《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第1章 被勾错魂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章 被勾错魂 全文架空,请勿代入现实。 * 陆云苏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一团温热的云里,鼻尖縈绕著精油的香气,耳边是舒缓的轻音乐,背上是按摩师不轻不重的力道。 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她满足地喟嘆一声,正准备彻底放鬆睡过去,一个清脆又略带生涩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陆云苏!” “到!” 条件反射。 刻在骨子里的服从,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猛地从按摩床上弹坐起来。 然而,预想中熟悉的按摩馆没有出现。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她面前,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个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队伍的最前方,隱约能看到一点微光。 光亮处,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年轻小伙,正低头翻著一个古朴的线装本,慢条斯理地点著名。 “王富贵!” “到。” “李翠花!” “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每念一个名字,队伍里就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陆云苏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见那小伙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啪!” 他乾脆利落地合上本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像是大学社团干部开会的语气宣布道: “好了,人到齐了。” “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投胎。” 话音刚落,他从背后抽出一面黑色的旗子,上面用硃砂写著一个大大的“令”字。 旗子迎风一展,明明没有风,却猎猎作响。 队伍,就这么自动跟了上去。 陆云苏也身不由己地跟在队伍里,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麻木地向前挪动。 “投胎?” “我死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在休假,在按摩……”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陆云苏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跟著队伍向前飘。 她想停下,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著,只能麻木地跟著大部队前进。 周围的“鬼”都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像个误入片场的群演,满脸写著“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柔和的光亮。 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宏伟大楼出现在眼前,楼顶上几个霓虹大字闪闪发光——【地府办事服务大厅】。 大厅里窗明几净,堪比人间最豪华的银行,一个个窗口前都排著长队。 无数的“人”在各个窗口前排队,电子叫號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那么……现代化。 陆云苏被这超现实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眼睁睁地看著排在自己前面的一个大爷,將脸凑到一个类似人脸识別的机器前。 “嘀!身份验证成功,孟德,a级善人,下一世,大富大贵,家庭美满。请进入6號vip通道。” 大爷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对著办事员千恩万谢,然后兴高采烈地走进了一道散发著金光的门。 “下一个!”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队伍推著陆云苏,將她送到了柜檯前。 她深吸一口气,学著前面大爷的样子,把脸凑了过去。 下一秒,整个大厅都被尖锐的警报声淹没! “滴!滴!滴!警报!” “请注意!人脸识別失败!” “请注意!阳寿未尽,活人闯入!” “请注意!阳寿未尽,活人闯入!”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所有鬼魂和工作人员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陆云苏身上。 窗口里那位一直保持著標准微笑的办事员小姐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陆云苏,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屏幕上赫然显示著陆云苏活灵活现的大头照,旁边用红色加粗字体標註著:【阳寿:至九十八岁】。 小姐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紫。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即將喷发的火山。 “砰!”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抓起手边的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地府的怒吼: “三——么——八——號!” “你给我滚出来!” “叫你好好学普通话你不学!翘舌平舌音分不清!s和sh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分清楚!” “叫你勾的是陆云舒(shu)!不是陆云苏(su)!” “你给我勾了个什么东西过来!一个刚从金三角九死一生回来的英雄!阳寿长著呢!” “再这样下去,我就上报阎王!你这个月的全勤奖別想要了!工资也全给我扣掉!我看你下个月的房贷拿什么还!”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旁边的员工通道里冲了出来。 正是之前那个西装革履的勾魂小伙。 此刻的他,西装皱巴巴的,头髮也乱了,脸上哪还有半分从容。 他先是惊恐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绝望地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陆云苏。 他猛地转向那个怒火中烧的女办事员,双手合十,一张白净的脸皱成了苦瓜。 “別,別,別上报!”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指望这个月的工资还房贷呢!一家老小,不,一家老鬼都指著我呢!” “工作失误!纯属工作失误!” 他拍著胸脯,就差指天发誓了。 “你放心!我保证!保证圆满解决!绝对不给组织添麻烦!” 那被称作“三么八號”的勾魂小伙,在对办事员小姐姐赌咒发誓后,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小碎步地挪到了陆云苏面前。 他搓著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哪还有半分之前领队时的牛逼哄哄。 “陆,陆小姐……” 他语气卑微,声音里还带著点哭腔。 “实在是不好意思,业务不精,业务不精,给您添麻烦了。” “您看……您先跟我来这边坐坐?喝口茶,我,我马上给您想办法!” 陆云苏上下打量著他。 这小伙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此刻却满脸愁容,像极了刚被甲方痛骂三百回合,还要赔笑脸的乙方社畜。 那欲哭无泪的表情,那为房贷奔波的辛酸,瞬间就戳中了陆云苏那颗同为打工人的心。 她心里那点被强行中断休假的怨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行吧。” 她嘆了口气,也没多计较,跟著他走进了旁边的员工休息室。 318號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给她端来一杯……冒著气泡的冰镇饮料。 “陆小姐,您稍安勿躁,这是我们地府特供的『忘忧气泡水』,口感极佳。” 他一边说,一边还十分狗腿地绕到陆云苏身后,伸出两只手,殷勤地给她捏起了肩膀。 力道……竟然还不错。 陆云苏喝了一口气泡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著一股淡淡的果香,確实提神醒脑。 她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享受著这突如其来的“vip待遇”,很大度地摆了摆手。 “不急。” “同是天涯打工人,我能理解。” “我在这儿休息一下,你弄好了叫我,把我弄回去就行。” 318號闻言,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可怜巴巴地用袖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 “姐!你真是人美心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想办法,一定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休息室外,办事员小姐姐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再次通过对讲机响彻大厅,连带著休息室的门板都在震动。 “三么八號!三么八號!” “你又给我勾了个什么玩意儿过来!” “又有一个人脸识別失败的!阳寿未尽!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318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绝望、以及“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的复杂神情。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连捏肩的动作都忘了。 “又……又一个?”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完了,我这个月的工资……我的房贷……” 他哀嚎一声,也顾不上陆云苏了,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陆云苏好奇地端著气泡水,凑到休息室的单向玻璃窗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只见318號被办事员小姐姐揪著耳朵,领到了另一个男人面前。 那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旧式军装,身形挺拔如松,即使被一群鬼魂围观,也面无表情,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 办事员小姐姐指著318號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骂著,而那军装帅哥只是静静地站著,眼神冷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云苏“咕咚”咽下一口水,视线却牢牢地黏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宽肩,窄腰,大长腿。 那军装穿在他身上,简直像是量身定做,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他的眉眼深邃立体,鼻樑高挺,薄唇紧抿,俊美得如同刀削斧凿的雕塑,比电视里那些顶流爱豆还要好看上几分。 嘖。 这么帅的大帅哥,也被勾错了魂。 陆云苏心里那最后一点不平衡,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过热烈,不加掩饰。 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军装帅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偏过头,深邃的目光精准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第2章 不如留在这地府,提前混个编制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章 不如留在这地府,提前混个编制 四目相对。 陆云苏愣了一下。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冷静,锐利,带著一丝审视,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一眼,她就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属於同类的气息,一种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沉静与锋芒。 不过…… 她又扫了一眼他身上那军装的款式。 他们应该不是一个年代的。 要不要……过去跟前辈打个招呼?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见那边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的318號,总算和办事员小姐姐交涉完毕。 他对著小姐姐点头哈腰,又转过身,对著那位军装帅哥鞠了个近乎九十度的躬,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 军装帅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跟著另一位工作人员,走向了一道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大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样子,是送这位同样被勾错魂的倒霉蛋,还阳去了。 陆云苏颇为遗憾地收回视线,咂了咂嘴。 可惜了,还没来得及互通一下名字。 她坐回柔软的沙发上,端起那杯“忘忧气泡水”,慢悠悠地继续喝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318號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手里却还捧著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果盘。 果盘里装著切好的水果,水灵灵的,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姐,来来来,吃水果!刚从我们地府后勤部领的,绝对新鲜!” 他把果盘小心翼翼地放在陆云苏面前的茶几上,那討好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阎王爷。 陆云苏也不矫情,拿起一根银质牙籤,叉起一块红得发亮的果肉放进嘴里。 清甜爽口,入口即化。 好吃。 她一块接一块地吃著,318號就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紧张地站在一旁,双手在身前绞著,大气都不敢喘。 等陆云苏吃饱喝足,优雅地放下牙籤,擦了擦嘴角,才终於將视线投向了那个快要原地石化的倒霉蛋。 “话说,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她抬手看了看手腕,虽然没有表,但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 “再不回去,天应该要黑了。” 话音刚落。 “噗通!” 318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就在她面前跪下了。 这一下,跪得结结实实,地板都仿佛震了一下。 陆云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瞳孔地震,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扶他。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可她还没碰到318號的胳膊,对方就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紧接著,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响彻了整个休息室。 “姐!我对不起你啊!我罪该万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了陆云苏的裤腿上。 “姐!你回不去了!” “你那个按摩店的店员,发现你怎么叫都叫不醒,联繫不上你家里人,就,就打电话把殯仪馆的人叫过来了……” “因为一直没人来认领,他们……他们就把你……” 他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 “……已经火化了!” 陆云苏:“……”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火……化……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飘。 “现在殯仪馆的办事效率,都这么快的吗?!” 这从她“死”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个把小时吧?一条龙服务也没这么快的啊! 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对!刚才那个军装帅哥,你们不是让他还阳了吗?” 318號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不一样啊!” “他跟你不是一个年代!他那个年代,人死了没有火化的说法,尸体可以在停尸间放好几天呢!” “可您这……肉身都没了,还怎么阳啊!” 陆云苏缓缓地,缓缓地,坐回了沙发上。 她看著还抱著自己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318號,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318號哭声渐歇,小心翼翼地鬆开手,规规矩矩地跪在她面前,低著头,等待审判。 陆云苏没有说话。 她修长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 “噠。” “噠。” “噠。”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318號脆弱的小心臟上。 他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冷汗(如果鬼有的话)都快下来了。 许久,陆云苏的目光扫过这间乾净整洁、充满现代化气息的休息室,又透过玻璃窗看了看外面堪比银行vip大厅的办事处。 她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其实,你们这里也挺好的。” 318號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啊?” 陆云苏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眸子眯了起来,盯著他。 “既然我回不去了,那我就留在这里吧。” 318號彻底呆滯了,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傻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既然是你工作失误,把我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就得负起责任来。” “你也不想,你这个月的奖金和工资,全都被扣光吧?” 318號一个激灵,疯狂摇头,像是拨浪鼓。 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姐,你……你想怎么样?” 陆云苏好整以暇地端详著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 “你有女朋友吗?” 318號正准备赌咒发誓,闻言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没……没有。” “那感情好。” 陆云苏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摆出一个十足愜意的姿势。 “这样吧。” 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著自己的决定。 “我先在你那边住一段时间,等我把这里的情况摸熟了,再找个工作。” “怎么样?” 反正人间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除了那个天天催kpi、恨不得把员工当牲口使的周扒皮上司,也没什么人会等她回去。 既然如此,还不如留在这地府,提前混个编制。 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早点適应死后的生活。 都是打工人,在哪儿打工不是打? 陆云苏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唯一的特长就是过目不忘。也正是因为这个本事,被一家老中医馆的馆主看中,收养了她,认作乾女儿。 那段跟著老爷子学医、上学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后来,她考上了国內顶尖的军事大学。等她毕业时,老爷子已然年事已高,驾鹤西去。 恰逢一个政府特殊部门招人,对方在调查了她的背景后,如获至宝。 学业优异,能力出眾,家庭背景简单得像一张白纸,简直是天选之人。 於是,她就开始了她那刀光剑影、枪林弹雨,却依旧逃不过加班的社畜生涯…… 318號听完陆云苏这番堪称“隨遇而安”的宣言,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宕机了足足半秒钟。 他见过哭天抢地的,见过寻死觅活的,就是没见过这么淡定,接受能力这么好的! 这姐们儿的心是多大啊!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一想到自己那还没还完的房贷,再想到办事员小姐姐那张能冻死鬼的脸…… 一股悲壮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一脸沉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成交!” 就这样,陆云苏开始了她在地府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 这一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给自己泡上了一壶从318號那里搜刮来的顶级“冥前龙井”,正准备在院子里享受一个愜意的下午茶。 “姐——!不好了——!” 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划破了院子的寧静。 318號像一阵黑风,卷进了院子。 陆云苏端著茶杯的手稳如泰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 “平声静气,莫慌。” 她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说道。 “什么事,慢慢讲。” “噗通!”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318號双膝一软,又一次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地府今年的鬼口普查开始了!” 他哭丧著脸,声音里带著绝望。 “姐!你不能继续留在我这里了!” 陆云苏端著茶杯的手,终於微微一顿。 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按照318號之前的说法,她现在这个情况,属於非法滯留,是个標准的“黑户”。 他得想办法托关係,走后门,先给她弄一个合法的地府身份,她才能在这里找工作,正式“落户”。 现在倒好,身份还没著落,普查的先来了? 她这黑户的身份,眼看就要曝光了? 第3章 隨身空间和兽语8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章 隨身空间和兽语8级 “曝光了,会怎么样?” 陆云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318號抱著她大腿的手臂一僵,眼神心虚地向旁边瞟去。 “这个……一般情况下……” 他支支吾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只有那些怨气衝天的厉鬼,或者死活不愿去投胎的钉子户,才会在地府当黑户。” “被鬼口普查员抓到的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要么,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要么,直接投入畜生道,做牛做马……” 话音未落,他就感到腿上骤然一轻。 陆云苏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就往院子外走。 318號瞬间懵了,连滚带爬地再次扑上去,死死掛在她腿上。 “姐!姐!你去哪儿啊!” 陆云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凉颼颼的。 “去服务大厅。” “向上级举报你玩忽职守,勾错魂,还试图窝藏『黑户』,罪加一等。” 318號如遭雷击。 “???” “姐!我们的革命友谊呢!我们的联盟就这样破裂了吗!” 陆云苏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理所当然。 “总不能让我去投胎当只猪吧?” “……” 318號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那条救命的大腿,声泪俱下。 “姐!姐!你稍安勿躁!別衝动!” “我有办法了!我真的给你想到办法了!” 陆云苏的脚步终於停住。 她狐疑地低下头,视线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说实话,这傢伙的不靠谱,她已经领教得够够的了。 看著陆云苏眼睛里那明晃晃的“我不信”三个大字,318號求生欲爆棚。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到她面前。 那本书的封面材质奇特,正微微泛著一层柔和的白光。 陆云苏的警惕雷达瞬间拉满。 “这是什么?” 318號立刻切换到金牌销售模式,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这是一本烂尾小说!作者剧情写崩,世界濒临崩溃,现在地府文娱部紧急招募执行者,穿进去代替作者完善剧情!” “我觉得姐你就特別合適!” 陆云苏眯起了眼睛,看著他那副倾力推荐的样子,总觉得里面有坑。 “你別给我耍什么花招。” 她冷冷地开口。 “老实交代,这本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绝对没有!” 318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放心吧姐!我怎么可能坑你呢!这本书绝对是顶级配置,你穿过去就是享福的!” 他掰著手指头,唾沫横飞。 “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家里还是开大公司的!” “你穿进去,就可以舒舒服服做你的豪门千金大小姐!想买什么买什么!” 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这八个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颳了一下陆云苏的心尖。 她作为孤儿,嘴上总说早就习惯了,早就无所谓了。 可真的不需要吗? 那肯定是假的。 逢年过节,万家灯火,她孤身一人窝在宿舍吃泡麵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怨恨那对素未谋面的男女。 看到別人被父母嘘寒问暖,捧在手心的时候,也会羡慕得眼睛发酸。 318號眼尖地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鬆动。 有戏! 他再接再厉,卖力地推销起来。 “姐!別犹豫了!这剧本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赶紧穿书吧!再磨蹭下去,鬼口普查员真的要上门了!” 陆云苏回过神,將那一丝情绪压下,瞥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318號。 她觉得,就这么轻易答应,实在有点便宜他了。 於是,她慢悠悠地往后一靠,重新坐回椅子上。 “別人穿书,都有金手指。” “我也要。” 318號眨了眨眼。 “金……金手指?” 陆云苏挑眉:“別给我装傻。我要一个空间,就是那种能囤货,能种田,面积越大越好的隨身空间。” “这东西,算是穿书女主的標配了吧?” “没有,我就不去。” 318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一想到举报的后果,他一咬牙,一跺脚。 “行!这要求合理!” 他肉痛地说道。 “別的女主有的,我姐必须也得有!” 陆云苏见他这么好说话,眼珠子一转,得寸进尺。 “空间只是標配,大家都有,不稀奇。” “我还要別的。” 318號的脸彻底变成了苦瓜,哭丧著脸哀求。 “姐啊!我的亲姐!你也知道我刚转正没多久,业绩垫底,我哪有那么多高级金手指给你啊!” 陆云苏故作“体谅”地摆了摆手。 “行吧,那你让我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金手指,能给我选的。” 318號像是得到了赦免,连忙在身前一挥手。 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零零碎碎地飘著几个暗淡的小光点。 【驻顏有术】 【花拳绣腿】 【驱蚊结界】 【发光料理】 【兽语八级】 318號一脸窘迫。 “姐,你选吧,我就这点存货了,都是些新人福利……” 陆云苏看著这些一个比一个鸡肋的金手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来这傢伙说自己刚转正,还真不是骗人的。 她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勉为其难地指向其中一个。 “就要这个吧。” 【兽语八级】。 好歹算个交流技能,总比做菜会发光强。 “好嘞!” 318號如蒙大赦,连忙操作起来。 光幕上,代表著【灵田空间】和【兽语八级】的两个小光点,化作两道流光,倏地一下钻进了陆云苏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能量在她体內散开,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318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遭了!来不及了!姐!鬼口普查员来了!” 他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 说完,不等陆云苏反应过来,便抓起那本发光的书,用尽全力朝她砸了过来! 陆云苏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意识瞬间被那本书吞噬了进去。 …… 不知过了多久。 等到她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第4章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章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陆云苏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深红色木质天花板,带著一股沉静的年代感。 她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上。 身下是席梦思床垫,这在当年可是个稀罕的奢侈品。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乾净整洁的房间。 房间的风格有些奇特,说是中式,却摆著一张欧式天鹅绒沙发;说是西式,墙边又立著一整套厚重的红木家具,上面摆著青花瓷瓶。 中西结合,不伦不类,却处处透著一股子“我有钱”的气派。 陆云苏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墙壁上掛著的一张日历上。 白纸红字,清晰无比。 【1974年,7月1日】 “……” 陆云苏瞳孔骤然一缩。 一九七四年?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318號那张唾沫横飞的脸在眼前闪过。 “豪门千金大小姐”、“想买什么买什么”…… 他可没说,这豪门,是上个世纪的豪门啊! 这坑货! 还没等她把318號在心里骂上三百遍,一阵尖细又黏腻的嗓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啊啊啊,老公……!” 这声音…… 陆云苏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敬礼。 她猛地一抬头,循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视线尽头,雪白的墙壁上,两只油光鋥亮的蟑螂正叠在一起,进行著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 陆云苏:“……” 就在她准备寻找武器,送这对亡命鸳鸯上路时,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公蟑螂,一边卖力地运动著,一边用一种极其囂张的语气,对她发出了嘲讽。 “看什么看,没见过恩爱夫妻吗?土包子!” “嘿嘿,不过你也看不了多久了!稽查队马上就到,你们这些人,通通都要被赶出去!” “以后,这整栋大房子,就是我们蟑螂子孙的天下了!” “宝贝儿,咱们得加把劲,爭取三年抱俩,五年一窝,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遍布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陆云苏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好像听懂了蟑螂的语言。 【兽语八级】。 原来是这么用的。 墙壁上,母蟑螂好奇地问道:“老公,你怎么知道稽查队要来了?” 公蟑螂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 “我昨天出门找吃的,正好看见周明轩那小子鬼鬼祟祟地拿了一叠文件,进了稽查队的办公楼!” “我好奇啊,就跟上去听了一嘴。” “好傢伙,你猜怎么著?他居然是去举报周家卖国!” “然后那帮稽查队的一合计,当场就决定,今天就来查抄周家!” “宝贝儿,你想啊,稽查队上门,那还能有好事吗?不查个底朝天,那都算他们手下留情!” “很快!这个家!这片地盘!就都是我们的了!” 话音刚落,雌性蟑螂的音调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愤怒与背叛。 “你昨天不是说你没出门吗!” “你还敢骗我!你怎么会跑到稽查队那种地方去!”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去找稽查队大院里那只叫小倩的狐狸精了!” “好你个渣男!一边跟我恩爱,一边还想著別的蟑螂!” “看我不打死你!” 话音未落,两只蟑螂瞬间扭打成一团,从墙上滚了下来。 陆云苏:“…………” 信息量太大,她有点消化不良。 她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从床底捡起一只布拖鞋。 手起,鞋落。 “啪!” 世界,瞬间安静了。 看著地上两只已经蹬腿了的蟑螂尸体,陆云苏的心情十分沉默。 举报,卖国,查抄…… 看来,她这个所谓的“豪门千金”,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贯穿了她的脑海。 无数不属於她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了进来。 属於这具身体原主,那短暂又憋屈的十八年人生。 原主也叫陆云苏,今年十八岁。 原本,她和父亲、妹妹一起在乡下生活。 两个月前,那个失踪了十几年的母亲许曼珠,却突然找上了门。 她提著一整箱的钱,甩在父亲面前,只有一个要求——离婚。 原来,这些年许曼珠一直在城里的大医院当护工。 机缘巧合之下,她结识了在城里开肥皂厂的周衍之。 周衍之四十岁,妻子早逝,留下一个十七岁的女儿。 一次车祸,让周衍之住进了医院,负责照顾他的护工,正是许曼珠。 一来二去,两人竟暗生情愫。 周衍之决定要娶许曼珠,在得知她乡下还有一桩未了的婚事后,便给了她1000块钱。 让她回乡下,去找原主的父亲把婚离了。 他甚至还表示,愿意把她留在夫家的两个女儿,也一併接到城里来抚养。 原主的父亲,陆建国,是个彻头彻尾的赌鬼加酒鬼。 许曼珠拿出来的那一千块钱,对他来说,无异於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財。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答应了离婚。 然而,当许曼珠哭著说要带走两个女儿时,他却露出了生意人般的算计。 “许曼珠,钱我收下,婚也离了。” “但女儿,你只能带走一个。” 许曼珠的心都碎了,她哭著哀求,想带走年纪更小、身体也更弱的妹妹陆棠棠。 可那个一向胆小怯懦的妹妹,却一反常態地扑进了陆建国的怀里。 “妈,我不跟你走!” “我要留在家里伺候爹,爹养我们这么大不容易,我要给他养老送终!” 许曼珠心如刀割,却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含著泪,带走了从头到尾都沉默寡言的大女儿。 也就是原主,陆云苏。 没错,这具身体的原主,跟她同名同姓。 肥皂厂老板周衍之,作为一家之主,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继女並不排斥。 许曼珠嫁进周家,几乎没受到任何阻拦。 就连周衍之唯一的女儿,十七岁的周知瑶,都对许曼珠这个后妈和原主这个新姐姐,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友善。 原主从小在父亲的拳打脚踢下长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进了周家,简直像是掉进了福窝里。 柔软的席梦思床,乾净漂亮的新衣服,每天都能吃饱的饭菜,还有继妹和善甜美的笑脸…… 这里,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天堂。 只可惜,这天堂般的快乐日子,才过了短短两个月。 今天,就要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摧毁。 陆云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她又被318那个不靠谱的坑货,给耍得团团转! 此刻,时针正指向正午,窗外的阳光热烈而刺眼,晒得人口乾舌燥。 周家人刚刚用过午饭。 周家的老太太章佩茹,在外甥女徐婉寧的搀扶下,已经回房午休去了。 继妹周知瑶,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约了闺蜜出门逛百货大楼。 而母亲许曼珠,则陪著旧伤未愈的继父周衍之,去了医院做复查。 偌大的周家別墅,此刻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在不知疲倦地嘶叫著,搅得人心烦意乱。 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一场足以倾覆整个家族的暴风雨,即將来临。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又整齐的脚步声,隱隱约约从远处传来,穿透了蝉鸣,钻进陆云苏的耳朵。 她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刻在骨子里的警觉,让她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 千米之外的街道尽头,一列队伍正气势汹汹地朝著这个方向大步走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制服,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戴著一圈红袖章。 为首那人手里,还高高举著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批文。 稽查队! 陆云苏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飞快地在脑中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对方的前进速度。 看这架势,不出十分钟,他们就会踹开周家的大门! 那两只蟑螂生前最后的对话,在她脑海里疯狂迴响。 举报,查抄,下放! 稽查队上门,不仅是要宣读將周家人下放到乡下农场的规章,更是要將周家所有的財產,抄得一乾二净! 也就是说,她这个所谓的“豪门千金”,连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正经享受过,就要直接被打回原形,甚至比原形更惨! 下乡挖野菜啃树皮? 陆云苏的嘴角狠狠一抽。 她就说! 按照318那个坑货的说法,这么好的穿书任务,怎么可能轮得到她这个“地府黑户”? 什么豪门千金剧本没人愿意来,分明就是个天坑! 她现在严重怀疑,318根本就是找不到替死鬼,才花言巧语地骗了她这个冤大头! “三——么——八——!” 陆云苏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心头的怒火烧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捏紧拳头。 这一刻,她恨不得立刻魂归地府,揪著318的领子,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三百遍! 但她不能。 陆云苏闭上眼,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臟冷静下来。 衝动是魔鬼。 现在不是回去算帐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如何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抄家风暴中,保住自己,也保住这个……才给了原主两个月温暖的家。 十分钟。 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第5章 收收收!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章 收收收! 逃? 往哪儿逃?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没有身份证明,她一个孤身女子,寸步难行。 硬抗? 更不可能! 对方手里拿著批文,代表的是国家的意志,任何反抗都会被当场定性为罪加一等。 怎么办? 怎么办! 她还有…… 空间! 陆云苏的眼睛倏地一亮。 她猛地闭上双眼,摒除脑中一切杂念,集中全部精神力,在心底发出一声急切的呼唤。 “空间!” 下一秒,一种奇妙的感觉席捲了她。 仿佛灵魂被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身体里抽离出来,瞬间挣脱了地心引力。 再睁眼时,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中西混搭的豪华臥室,而是一片纯白得望不到边际的虚无。 脚下,是一亩见方的黑色沃土,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不远处,一口泉眼正“汩汩”地向外冒著清澈的泉水,匯成一条蜿蜒的小溪,滋润著这片土地。 这就是318说的灵田空间。 一个与世隔绝,只属於她一个人的世界。 就在陆云苏打量这个空间的同时,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画面,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副完整的、立体的、甚至可以隨意缩放旋转的3d別墅模型! 別墅里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她的意识像一个无形的摄像头,可以穿透任何墙壁和障碍。 她“看”到,在二楼的主臥里,周家的老太太章佩茹正躺在床上安睡,呼吸均匀。 沙发边,一个穿著碎花衬衫的年轻女孩正坐著,手里拿著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给老太太扇著风。 这应该就是老太太养在身边的外甥女,徐婉寧。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徐婉寧似乎也有些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 忽然,她手一松,那把蒲扇便从指间滑落,朝著地上的水磨石地面直直坠去。 “小心!” 陆云苏几乎是出於本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接。 当然,她远在自己的房间,根本不可能接到。 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主臥里,那把即將落地的蒲扇,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顿了一下,然后……凭空消失了! 同一时刻,在纯白的空间里,陆云苏感觉自己的手心一沉。 她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一把熟悉的蒲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空间里,扇面上还残留著徐婉寧手心的温度。 陆云苏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她…… 她竟然能隔空取物?! 不,不对! 是她的神识,她的意念,可以將在別墅里看到的任何东西,直接收进这个空间里! 318! 你这个坑货,总算办了件人事! 陆云苏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精神高度集中,意识瞬间锁定了老太太章佩茹的房间。 “收!” 隨著她一声令下,房间里开始上演一场无声的风暴。 摆在红木柜上的那对青釉贯耳瓶,消失了! 墙上掛著的那副齐白石的虾趣图,消失了! 老太太梳妆檯上那个雕花首饰盒,连同里面一整套成色极佳的翡翠头面、金灿灿的鐲子和戒指,通通消失了! 打开衣柜—— 几件手工缝製的真丝旗袍,料子上乘,盘扣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收! 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被褥,绸缎被面,棉花胎又厚又软。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都是顶好的东西! 收!全都收! 短短十几秒,老太太的房间就像被最专业的盗窃团伙光顾过一样,除了床和柜子这种大件,所有值钱的、能带走的物件,全被扫荡一空! 下一个目標,许曼珠和周衍之的臥室! 陆云苏如法炮製,意识如同一阵狂风,席捲而过。 周衍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錶,收! 许曼珠藏在枕头下的存摺和一小叠现金,收! 柜子里夫妻俩四季的衣物,收! 甚至连桌上那盒没吃完的麦乳精,她都没放过! 蚊子再小也是肉,以后到了乡下,这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扫荡完所有看得见的房间,陆云苏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脑海中的3d別墅模型上。 她像玩模擬游戏一样,將別墅的剖面图一层层剥开。 当她的意识穿透一楼的地板时,一个从未见过的空间,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地下室! 这是一个隱藏得极好的暗室,入口被书房里一个厚重的书架完美地挡住了。 她的意识毫不费力地探了进去。 下一秒,陆云苏差点没被里面那冲天的珠光宝气,给闪瞎了眼! 这哪里是什么地下室,这分明就是一个宝库! 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排沉重的樟木箱子。 陆云苏的意识“打开”了其中一个。 金光! 刺眼夺目的金光,瞬间充满了她的视野! 一根根俗称“大黄鱼”、“小黄鱼”的金条,像不要钱的砖块一样堆在箱子里,旁边还散落著几十枚各式各样的金元宝和外国金幣。 再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各色珠宝。 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幽蓝深邃的蓝宝石,还有一捧晶莹剔透、火彩四溢的钻石……隨便拿一颗出去,都足以让后世的收藏家们疯狂。 第三个,第四个…… 名人字画的捲轴,保存完好的官窑瓷器,一套套完整的文房四宝,甚至还有几块一看就年代久远的古玉! 这些…… 应该就是周家百年的底蕴和积累了。 也是他们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赖以生存的根基。 陆云苏的心臟“怦怦”狂跳。 她明白,这些东西一旦被稽查队抄走,周家就真的完了。 不仅会变得一无所有,甚至可能因为这些“资產阶级”的玩意儿,而被扣上更重的帽子! 决不能留给他们! 陆云苏眼神一凛。 “给我收!” 念头落下,那间堆满了无价之宝的地下室,瞬间被搬运一空! 所有的金条、珠宝、古董、字画,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浩浩荡荡地涌入了她的灵田空间,在黑土地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看著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財富,陆云苏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咚!咚!咚!” 一阵粗暴而急促的敲门声,猛地从楼下传来,仿佛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紧接著,一个不耐烦的男人吼声,响彻了整栋安静的別墅。 “开门!” “周家的人都死哪儿去了?快开门!稽查队例行检查!” 第6章 举报信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6章 举报信 陆云苏心头一凛。 意识瞬间抽离了那个纯白的空间,重重地砸回了这具还有些陌生的身体里。 “咚!咚!咚咚!” 楼下那催命般的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仿佛要將这栋洋楼的门板给生生砸穿! 陆云苏快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朝著楼下望去。 楼下庭院里,景象一览无余。 七八个穿著统一制服,手臂上戴著鲜红袖章的男人,正煞神似的堵在周家大门口。 为首的那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他就是稽查队的队长,李建明。 城西稽查队的队长,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手段强硬。 被他盯上的人,就没有能囫圇著出来的。 看来,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陆云苏心念电转之际,她身后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楼下的吵闹声终究还是惊动了楼上的人。 陆云苏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略带迷茫和惊慌的眼睛。 周家老太太章佩茹醒了。 她身上还穿著睡觉时的真丝睡袍,花白的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间被吵醒的。 扶著她的,正是那个之前在房里扇风的年轻女孩,外甥女徐婉寧。 “苏儿……” 老太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楼下……楼下是在吵什么?怎么跟拆房子似的?” 陆云苏快步走了过去,从徐婉寧手里接过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稳稳地搀扶住她。 “奶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清晰沉稳。 “是稽查队的李建明队长,他带著人就在我们家楼下。” “他说要例行检查,让我们开门。” “稽查队?” 章佩茹脸上的最后一丝睡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迷茫的浑浊眼眸,剎那间变得锐利如鹰!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养尊处优的老太太该有的眼神! 陆云苏的心里,对这位老人瞬间生出了一丝敬佩。 只见章佩茹深吸一口气,那双歷经风霜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身旁的外甥女徐婉寧身上。 “婉寧!” “哎!姨妈,我,我在这儿!” 徐婉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应著。 “你听我说,”章佩茹的语速极快,吐字却异常清晰,“你现在立刻从后门出去,记住,走小巷,別走大路!” “快!马上去医院找衍之,再去百货大楼找知瑶!” “告诉他们,家里出大事了,赶紧回家!” “快去!一刻都不要耽搁!” 徐婉寧虽然害怕,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都红了。 “姑妈,您和苏苏……” “我们没事!” 章佩茹打断了她的话,用力推了她一把。 “快走!记住我说的话!” “嗯!” 徐婉寧用力地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姨妈,苏苏,你们小心!”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楼梯口的另一侧跑去,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章佩茹目送著外甥女的身影消失,这才缓缓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陆云苏的身上。 她抬起手,將自己鬢边散乱的碎发一丝不苟地拢到耳后,又理了理睡袍的领口,仿佛即將要奔赴的不是一场未知的灾难,而是一场体面的宴会。 那份从容与镇定,让陆云苏都为之侧目。 这就是在风雨里闯荡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吗? 果然名不虚传。 “苏儿。” 老太太朝著她招了招手,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扶著奶奶,我们一起下楼去看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既然找上门来了,总要见上一见。” “好。” 陆云苏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搀扶住章佩茹的手臂。 老太太的手心有些凉,却很稳。 祖孙二人,一老一少,就这么互相搀扶著,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下盘旋的木质楼梯。 楼下,李建明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再不开门,我们就直接踹了!” 就在他的拳头即將再一次砸下时—— “咔噠。” 门锁,从里面被转开了。 他眯起眼,看清了门內的人。 只见陆云苏搀扶著章佩茹,一老一少,静静地站在门口。 老的那个,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和气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李大队长吗?” 章佩茹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惊慌,反而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街坊。 “今个儿是什么风,把您这样的大忙人给吹来了?” 她说著,目光又自然地扫过李建明身后那一眾神情严肃的稽查队员,故作惊讶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带著这么多人来我们家,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老太太这番不卑不亢、滴水不漏的开场白,让李建明准备好的一肚子威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冷哼一声,根本不接这茬。 他猛地一挥手,將手上捏著的一张摺叠起来的信纸,几乎是懟到了章佩茹的面前! “章佩茹!” “少跟我来这套!” “你看看这是什么!” 章佩茹的视线落在信纸上,眉头微微蹙起。 李建明像是嫌不够似的,一把將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跡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你儿子,周明轩!昨天亲自送到我们稽查大队来的举报信!” 周明轩! 这三个字一出口,章佩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搀扶著她的陆云苏,也清晰地感觉到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死死地盯著那封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建明声如洪钟: “他举报你们周家,长期和海外亲戚有书信联繫,言辞曖昧,思想反动!” “很有可能……是通敌卖国!” “现在,根据规章,我们要立刻进屋搜查!” “看看你们的房间里,是不是还藏著其他见不得人的可疑信件!” 第7章 搜家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章 搜家 李建明最后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章佩茹的心口上。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搀扶著她的陆云苏,清晰地感觉到,老太太那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在这一刻,猛地软了下去,若不是她及时用尽全力撑住,恐怕章佩茹已经瘫倒在地了。 完了。 老太太的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周家是百年望族,鼎盛时期,子孙亲戚遍布五湖四海,这本是家族荣耀的象徵。 可到了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这份荣耀,却成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都可能落下,要了整个周家的命! 前几年,风气还没这么紧张的时候,那些远在海外的亲戚,確实还时常有书信寄来。 信里无非是些家长里短,报报平安,说说近况,叮嘱她保重身体。 那些信,她都当宝贝似的收著,就放在她臥室里,那个红木五斗橱最上面的抽屉里,一把铜锁锁著。 她以为,那锁住的是一份份血浓於水的亲情。 却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竟成了通敌卖国的铁证! 这些信的存在,家里几个亲近的人都知道。 衍之知道,知瑶知道,婉寧也知道…… 她那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儿子,周明轩,自然也知道! 周明轩…… 周明轩!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章佩茹的心尖上,疼得她一阵撕心裂肺的抽搐! 那是她的小儿子啊! 是她四十岁那年才盼来的老来子! 从小到大,她对这个儿子,几乎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章佩茹一共生育三子,老大周衍之,老二周章礼,老三周明轩。 周衍之少年老成,凡事不用她操心。 周章礼入伍当兵,五年前为国捐躯后,她便將自己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 他要天上的月亮,她都恨不得搭个梯子去给他摘下来! 可就在去年,这份被她维繫了二十多年的母子亲情,被一对从乡下来的王姓老夫妻,撕了个粉碎。 那对老夫妻带著当年的接生护士,拿著泛黄的出生证明,找上了周家的大门。 他们说,当年在医院里,孩子抱错了。 周明轩不是她章佩茹的儿子,而是他们王家的种! 证据,就是周明轩手臂上那个从出生就有的,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证据確凿,还有人证,由不得她不信。 那一天,章佩茹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她找了王家人,哭著喊著,想要换回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王家人的回答,却让她彻底陷入了绝望。 “我们当年穷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个累赘……” “那孩子……那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我们卖掉了……” “卖给谁了,现在在哪儿,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从那以后,周明轩虽然没有立刻搬出周家,但整个人的心,就像是长了野草,再也不安分了。 他一边嫌弃王家穷酸,不愿正式回归那个家庭,一边又怨恨周家,觉得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尤其是他那个沾染了多年的陋习——赌博,更是变本加厉! 章佩茹恨铁不成钢,严格控制了他的零用钱,希望能让他回头是岸。 可这番苦心,在周明轩看来,却成了周家要拋弃他的信號!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整个周家被他搅得鸡犬不寧。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跟王家那边的来往,反而变得密切了起来。 矛盾的彻底爆发,就在上个月。 周明轩在外面欠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赌债,被人追上门来。 他跪在章佩茹面前,声泪俱下地要钱。 章佩茹看著他那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第一次,狠下了心。 她拒绝了。 那一天,周明轩像是疯了一样,將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指著她的鼻子,骂出了这辈子最难听的话。 “好!好你个老太婆!” “算我周明轩瞎了眼,认了你这个妈!”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周家恩断义绝!我再也不是你们周家的人!” 他摔门而去,留下的那句句淬了毒的话,却像魔咒一样,把章佩茹气得当场就犯了心悸,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 她以为,那已经是母子缘尽,心痛的极致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这个“好儿子”,竟然会用这样一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来报復她,报復整个周家! 他这是要將整个周家,都推进万劫不復的深渊啊! 短短几秒钟,万千思绪在章佩茹的脑海中翻江倒海。 她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嗬……嗬……” 章佩茹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她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奶奶!” 陆云苏扶著她的手猛地收紧,一股沉稳的力量顺著手臂传来,硬生生地將章佩茹即將溃散的神智,又给拉了回来。 章佩茹猛地回过神,对上了陆云苏那双黑白分明、沉静如水的眼眸。 是了,现在不是伤心崩溃的时候! 衍之不在,家里就只有她和苏儿这两个妇道人家! 她要是倒下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章佩茹死死地咬住下唇,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强撑著,重新挺直了那已经有些佝僂的脊背。 她缓缓地抬起头,迎上李建明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李队长……信……信只是普通的家书……” “我们周家虽然有亲戚在海外,但……但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本分人,绝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呵,清白不清白,不是你用嘴说的!” 李建明对她的辩解嗤之以鼻,眼神里满是不耐。 他大手一挥,再也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粗暴地推开挡在门口的一老一少! “都给我让开!” 陆云苏眼疾手快,一把將章佩茹揽进怀里,侧身让开,才避免了被撞倒在地的狼狈。 “给我搜!” 李建明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七八个稽查队员,一拥而入! “你们几个,跟我上楼!” 他点了两个人。 “重点搜查老太太的房间!” “是!队长!”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章佩茹的身体软了下去,若不是陆云苏在身后死死地撑著她,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陆云苏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虽然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可那些信……那些要命的信,她却没来得及处理! 第8章 再收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章 再收 陆云苏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虽然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可那些信……那些要命的信,她却没来得及处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那些信! 一旦那些信落到李建明手里,人证物证俱全,就算周家浑身是嘴,也再没有半分辩解的余地! 不,还没完。 只要那些信还没有落到李建明的手里,事情就还有转机! 陆云苏的脑子在此刻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一扫,最终定格在了厨房的方向。 那里是唯一的死角。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奶奶,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进屋一趟!” 陆云苏甚至来不及找一个像样的藉口,只留下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半扶半抱著將章佩茹那瘫软如泥的身体,安置在客厅那张红木沙发上。 老太太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铁,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陆云苏来不及多做安抚,只用力地捏了捏她冰冷的手,便立刻转身,朝著厨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楼上传来稽查队员们翻箱倒柜的巨大声响,乒桌球乓,刺耳又蛮横。 陆云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消失在厨房的门后。 她反手將厨房门合上,確认门外暂时无人注意这边,才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空间!” 她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整个世界仿佛在她脑海中瞬间重构。 那栋三层楼的西式別墅,以一种近乎透明的3d立体结构图,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楼上楼下,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个人的位置,都以一种上帝视角,尽收眼底。 她能“看见”,客厅里,章佩茹如同石雕般僵坐在沙发上。 她能“看见”,几个稽查队员正在一楼大肆翻找,將书架上的书粗暴地扫落在地,將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 她也能“看见”,二楼的主臥,也就是章佩茹的房间里,李建明正带著两个人,进行著地毯式的搜索! 陆云苏隨著母亲许曼珠嫁入周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个月。 她自然不知道老太太会將那些重要的书信,藏在哪个隱秘的角落。 但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周明轩那个白眼狼,既然敢来举报,就必定会將藏信的地点,一五一十地告诉李建明! 否则,李建明又怎么会一进门,就目標明確地直奔老太太的房间? 陆云苏的意念,瞬间锁定了二楼主臥! 果然! 李建明绕过了床铺,无视了梳妆檯,径直走到了那个靠墙摆放的红木五斗橱前。 他的目標,精准而明確! “都给我仔细点搜!” 李建明不耐烦地催促著手下。 他自己则拉开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的首饰和票据,被他胡乱扒拉到一边。 第二个抽屉,是几本相册。 第三个…… 第四个…… 陆云苏的心,隨著他拉开抽屉的动作,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意念视野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那第五个,也就是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深处,静静地躺著一叠用牛皮纸信封精心包裹好的书信。 信封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带著岁月的痕跡。 此时,李建明的手下已经將整个衣柜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质地不错的衣物,一无所获。 李建明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抽屉上。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古铜色的拉环上。 陆云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是现在! 收!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心里,下达了这个指令! 嗡——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了楼板和木材。 几乎就在李建明的手指发力,即將拉开抽屉的那千分之一秒! 那叠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凭空消失在了抽屉里,下一瞬,稳稳地落在了陆云苏摊开的手心。 与此同时。 “嘎吱——” 李建明猛地拉开了最后一个抽屉。 空的。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颗滚落的樟脑丸,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 李建明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他眉心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困惑。 他不可置信地將整个抽屉都拖了出来,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还伸手到橱柜的最里面摸索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妈的!” 李建明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踹在五斗橱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周明轩,敢耍老子!” 他转过头,对著手下怒吼:“继续搜!给我把这屋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是!队长!” 厨房里。 陆云苏缓缓睁开眼,看著手心那叠厚厚的信件,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心念一动,便將这叠烫手的山芋,扔进了灵泉空间的一个角落里,打算等风波过去后,再一把火烧个乾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拉开厨房的门,重新走了出去。 客厅里,章佩茹依旧维持著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的双眼发直,脸上是一片死灰之色,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 也是。 在她看来,人证物证俱在,周家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她自认一生行得正坐得端,到头来,却要背上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陆云苏走到她身边,挨著她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老太太那双冰得像石头一样的手。 “奶奶,”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別害怕,有我呢。” 老太太僵硬的眼珠,缓缓地转动了一下,终於聚焦在了陆云苏的脸上。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澈,神情沉静,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寧静。 这份镇定,与周围的鸡飞狗跳,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章佩茹颤抖的睫毛上,终於凝结出了一滴浑浊的泪珠,顺著她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孩子……”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无尽的愧疚。 “孩子啊……是周家……是我们老周家……对不起你啊!” 许曼珠才带著她嫁进周家两个月,一天清福没享,就要跟著周家遭此大难! 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份天大的愧疚,压得老太太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云苏正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 “嘎——” 一阵刺耳的汽车剎车声,在別墅门口响起。 紧接著,是车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妈!” 一道沉稳又焦急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陆云苏循声望去,只见继父周衍之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得体的中山装,但此刻,往日里的温文儒雅早已被满脸的焦灼所取代。 紧隨其后,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母亲许曼珠。 再后面,还跟著一脸惊慌的周知瑶,和同样花容失色的徐婉寧。 “奶奶!” “奶奶您怎么了?” 一时间,一家人都涌了过来,將章佩茹团团围住。 “发生什么事了?” 周衍之蹲下身,一把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看著她苍白的脸,声音压抑著,低声询问。 “我……我……” 章佩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云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平静地迎上了周衍之焦急的目光。 “周叔叔。” “周明轩向城西稽查队举报,” “说我们周家与海外亲戚有书信往来,” “意图……通敌叛国。” “现在,李队长正带著人,在奶奶的房间里,搜查那些信件。” 第8章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別想得到!」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章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別想得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衍之那张温文儒雅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转而浮上一层铁青。 “周……明……轩……”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站在一旁的周知瑶,那张活泼可爱的脸上,也早已血色尽失。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难以置信地看著陆云苏,又看看自己的父亲。 “爸……小叔他……他怎么能这样?” “奶奶对他那么好,你对他那么好……我们家,谁亏待过他了?” 周衍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双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个畜生!” “就因为我不肯再给他钱去填那个无底洞的赌债!” “他竟然……他竟然要我们整个周家,都给他陪葬!” “他这是要我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许曼珠更是嚇得浑身发软,若不是徐婉寧在一旁扶著,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无助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这个刚刚给了她和女儿一个安稳归宿的家,即將分崩离析。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一道流里流气,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哟,畜生骂谁呢?”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別墅那虚掩著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周明轩甩著一串叮噹作响的车钥匙,迈著八字步,吊儿郎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生了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 只可惜,那梳得油光鋥亮的头髮,苍白浮粉的脸颊,以及那双因为纵情酒色而显得浑浊不堪的三角眼,將那份天生的好底子,破坏得一乾二净。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子酒囊饭袋,不学无术的紈絝气息。 他扫视了一眼屋內眾人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大哥周衍之那张铁青的脸上。 “大哥啊大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明轩嘖嘖了两声,语气夸张得像是唱戏。 “我亲爱的大哥,你居然也有露出这种表情的一天!” “真稀奇,太稀奇了!” 他绕著周衍之走了半圈,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 “从小到大,你就用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著我,好像我就是地上的烂泥,永远都扶不上墙!” “现在好了。” 他猛地凑近周衍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现在,你们全家都得滚下乡,去跟猪抢食,去吃屎!” “周明轩!” “啪!” 一声巨响! 是章佩茹! 刚才还瘫软在沙发上,仿佛失了魂魄的老太太,此刻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拍案而起! 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死死地瞪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 “你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 “你大哥从小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他操心?你闯了祸,哪一次不是他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们周家,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蛇蝎心肠,记恨他和整个周家!” 面对老太太声色俱厉的质问,周明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轻轻一吹,动作轻佻又充满了侮辱性。 “嗤。” 他嗤笑了一声,终於懒洋洋地抬起眼,看向章佩茹。 “你还好意思说啊。” “你不觉得,你这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吗?” 章佩茹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我偏心?” “我什么时候偏心了?我偏心谁了?” “我从小到大,对你们兄弟三个,哪一个不是一碗水端平?!” “一碗水端平?” 周明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他猛地上前一步,双眼猩红地瞪著章佩茹,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家里这么大的肥皂厂,你眼都不眨一下,就全部让大哥一个人继承!” “你给大哥的时候,有想过分我一点点吗?” “二哥那个短命鬼,死得早,我也就不说了!” “可我还好好地活著吧?!” “你有帮我当你儿子吗?” “我拿家里的钱,花自己家的钱,还要看你们母子俩的脸色!要低声下气地求著你们赏给我!” “凭什么啊?!” “你告诉我,凭什么?!” “凭什么大哥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我同样是周家的男人,却什么都没有,还要像条狗一样,摇著尾巴向你们討要?!” 他一声声的质问,充满了不甘。 可听在周衍之的耳朵里,却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周衍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指著周明轩的鼻子,厉声反驳: “你高中毕业,家里是不是就让你进了厂里的採购部,想让你从基层好好学起?” “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上任第一个月,就敢把採购款,全部偷出去,拿去赌场输了个精光!” “是我们不让你参与肥皂厂的决策吗?” “还是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让你这种人进厂,以你的赌徒性格,不出半年,整个厂都要被你赌进去!” “你还有脸在这里问凭什么?!” 周衍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明轩的脸上。 然而,周明轩的脸皮,显然比城墙还要厚。 他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行啊。” “说得好。” 他拍了拍手,那笑容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不给我,是吧?” “好啊,那就充公唄。” 他环视了一圈这栋豪华气派的別墅,又看了一眼眾人那愤怒欲狂的脸,笑得越发得意。 “反正……”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別想得到!” 此话一出,整个周家的人,都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这已经不是不孝,这是要亲手將养育他二十多年的家人,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你……你……” 章佩茹伸出颤抖的手,指著周明轩,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最终,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 第9章 不得不下放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章 不得不下放 “呃……” 老太太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陆云苏就站在章佩茹的身侧,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著她的后背,试图帮她顺气。 她的目光,却冷得像冰,越过章佩茹颤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门口那个仍在叫囂的罪魁祸首。 周明轩。 这一场闹剧看下来,她基本也摸清了周家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所在。 周明轩资质平庸,眼高手低,偏偏又染上赌博这种足以毁掉一切的恶习。 周家人但凡脑子没进水,就不可能把偌大的肥皂厂,交到他这种败家子手上。 於是,不甘与嫉妒的毒草,便在他心里疯长。 得不到,就毁掉。 他联合外人,用这种最恶毒,最赶尽杀绝的方式,来报復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家。 这个人,明明从小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心性却扭曲到了如此地步。 善妒,偏激,不择手段。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云苏在心里冷冷地想著。 基因这种东西,真是玄之又玄。 即便在周家这样优渥的环境里被精心教养了二十多年,也依旧磨灭不掉他骨子里那份来自亲生父母的,劣质又疯狂的根。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蹬蹬蹬——” 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稽查队队长李建明,正铁青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从楼上走下来。 他的身后,跟著那几个同样进屋搜查的队员。 所有人的手里,都是空空如也。 这个发现,让周衍之和周知瑶的心,猛地往上一提! 章佩茹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也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的嘴唇哆嗦著,死死地盯著李建明的双手。 空的…… 是空的! 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李建明几步走到客厅中央,那双带著煞气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终,他的目光狠狠地钉在了门口的周明轩身上! “周明轩!” “你他妈的给老子过来!” 周明轩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过去。 “李……李队长,怎么了?” 李建明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妈房间里,所有的抽屉,柜子,床底下,我们都翻遍了!” “根本没有信!” “一封都没有!” “你这狗娘养的小子,该不会是在耍老子玩吧?!”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章佩茹的身体猛地一震。 没有? 真的没有找到?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呢? 那些信,她明明就锁在五斗橱最下面的抽屉里啊! 难道是……难道是它们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不管了! 不管是怎么回事! 没找到就好! 只要没找到,那就好啊! 周衍之和周知瑶等人,也是一脸的错愕,脸色沉沉,却谁也不敢在此刻掉以轻心。 而站在李建明面前的周明轩,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衝到李建明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 “李队长,你是不是没找仔细?” “那老东西一向宝贝那些信,跟宝贝她的命根子似的!就放在她臥室那个红木五斗橱里!” “最下面那个抽屉!带锁的那个!” “你肯定是没有找到那个抽屉!” 李建明看著他这副急得上躥下跳的猴样,脸上的表情,愈发阴冷。 “我带了十几个人,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就差把地板砖给你撬开看了!” “周明轩,我警告你。” 李建明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你想清楚,我不管你们周家內部那点狗屁倒灶的破事!” “但你要是敢拿我们稽查队当枪使,故意提供假情报,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你可是要吃牢饭的!” “吃牢饭”三个字,让周明轩脸色一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聚在沙发那边,正用一种复杂目光看著他的周家人。 他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好啊!” “动作还挺快啊!” 他死死地瞪著章佩茹,那眼神,像是要將老太太生吞活剥。 “没想到啊老东西,你居然还有这一手,这么快就把信给藏起来了!” 他啐了一口。 “不过,没用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我告诉你们,做梦!” 说著,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周明轩猛地將手伸进了自己那件的確良衬衫的內兜里! 他掏了掏,隨即,拿出了一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信纸! “我手里!” “还有!” 他將那些信纸,像炫耀战利品一样,在眾人眼前狠狠一扬! “李队长!” 周明轩转过身,点头哈腰地將那几封信,双手奉到了李建明的面前。 “您过目!” “这些,都是我之前偷偷从老东西那里拿出来的!” “全都是海外寄过来的!千真万確,错不了!” 章佩茹看著他手上的信纸,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夹著冰碴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周衍之那张儒雅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陆云苏,脸色也在这一刻,骤然一变! 她利用了那千钧一髮的时机,用空间將那些信件转移! 可她唯独没有算到! 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竟然早就留了这么一手! 他竟然提前就把信给偷了出来! 陆云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 她真的,很想,很想现在就衝上去,一拳打爆这个败类的头! 完了。 这一下,是真的人赃並获了。 周家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 不想被下放,也不得不下放了! 这个时期,与海外有书信往来,本就是一顶沉重的大帽子。 一旦被有心人捕风捉影,就算你浑身是嘴,也很难洗清自己的嫌疑! 更何况,现在是物证確凿! 第10章 全家下放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章 全家下放 李建明接过那叠皱巴巴的信纸,垂眸扫了一眼。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眾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李建明的目光,从那些娟秀的英文字母上一寸寸掠过。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像是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倏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煞气。 “蹬、蹬、蹬。” 他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周家人面前。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在章佩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石破天惊! 他竟是將那叠信纸,狠狠地拍在了眾人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周知瑶被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父亲周衍之的身后缩了缩。 “章老太太。” 李建明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这些,是海外寄过来的?” 章佩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那白纸黑字,就摊在眼前,容不得半分狡辩。 “李……李队长……” 她的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 “这封信……虽然是我美国的亲戚寄给我的……” “但是我那亲戚……在美国是……是正经的生意人,我们两家也只是……只是报个平安……” “够了!” 李建明猛地又是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起来! “报平安?”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风口浪尖的时候!” “上头三令五申,明令禁止与海外有任何形式的通信往来!” “你们周家人,是把上头的规定当耳旁风吗?” “我看你们不是报平安,是心里不安好心,眼里不怀好意!” 这顶大帽子,扣得又急又重,压得周家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衍之那张儒雅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上前一步,將气若游丝的母亲护在身后,挺直了脊樑。 “李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们周家响应国家號召,是第一批公私合营的红色资本家!” “这些年为国家建设出钱出力,我们周家从没有任何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地方!” “我的二弟,周章礼,就是一名军人!他为了保家卫国,连命都牺牲在了战场上!” “我们周家对国家的心意,天地可鑑,日月可昭!”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然而,李建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 他甚至连话都懒得跟周衍之多说,只是抬起手,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那个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 “周衍之,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周明轩,是你们周家人吧?” “是他,亲自跑到我们稽查队,实名举报你们周家通敌卖国!” “现在,我们又从你们家,搜到了与海外不明人士往来的信件!” “人证物证俱在!” “我如果就此作罢,你觉得,外头的革命群眾,能容得下你们周家吗?!”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家人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灰败如死。 是啊…… 李建明说的没错。 先不论这些信件的內容到底是什么。 单凭周明轩,这个周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亲自去举报自己的母亲和家人…… 这件事,就足以让周家万劫不復! 在別人眼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家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连亲儿子都看不下去,大义灭亲的地步了! 亲儿子举报亲妈,那还能有假吗? 周衍之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章佩茹更是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了沙发上。 完了。 全完了。 李建明看著老太太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脸上的煞气,总算是收敛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嘆了口气。 “章老太太,你年事已高,看在你二儿子是烈士的份上,我也给你留几分体面。” “我就不抓你们去督察队审问了。” “你们也准备一下吧。” “周家的所有財產,全部充公。” “最迟后天,下放的通知书就会发下来。” 说完,他不再看周家人那绝望的表情,只是衝著身后的队员们不耐烦地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 “动手!” “把这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出去!” 一声令下,那几个稽查队员便冲了进去,开始翻箱倒柜。 然而,陆云苏早就快他们一步。 整个周家公馆,此刻就是一个被搬空了內芯的华丽空壳。 稽查队员们忙活了半天,最后搬出来的,也不过是几床用过的旧被褥,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还有一个早就停摆的旧时钟和两个缺了口的花瓶。 所有东西,零零散散地堆在客厅的地板上,显得寒酸又可笑。 周明轩原本还抱著看好戏的心態,此刻一见这阵仗,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几步衝上前,看著地上那堆连收破烂都嫌弃的“破铜烂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衝著李建明尖声叫道。 “李队长,这不对啊!” “周家家大业大,富得流油,怎么可能就这点东西?” 他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沙发上一脸死寂的周家人,眼中满是怨毒。 “我敢肯定!” “他们肯定是提前知道了风声,把那些金条、古董、字画……把所有好东西全都藏起来了!” “这些该死的老资本家,最会的就是阳奉阴违这一套!” “他们就是不要脸!” 第11章 我这不是弃暗投明了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1章 我这不是弃暗投明了吗? 这副丑陋又疯狂的嘴脸,让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陆云苏,都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 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农夫与蛇。 周家人此刻的表情,堪称一绝。 章佩茹和周衍之的脸上,还残留著一丝茫然。 他们原本也在纳闷,稽查队的人怎么就搜出这么点破烂玩意儿? 难道是家里遭了贼? 可周明恩这一嗓子,却像是兜头一盆冰水,將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不是贼。 是鬼。 是他们亲手养大,引狼入室的家鬼! 周衍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股怒火混杂著悲凉,直衝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著周明轩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周明轩。” “你难道不是在周家长大的吗?” “这二十多年,我们周家,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然而,周明轩听了,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对!” 他猛地收住笑,一双三角眼里闪烁著病態的亢奋光芒。 “我就是在周家长大,才知道你们这些资本家有多可恶!有多虚偽!” “你们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沾著工人的血和汗!” “你们,就是趴在人民身上的吸血虫!是社会最大的毒瘤!是必须要打倒的对象!” 他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所以,我这不是弃暗投明了吗?” 这一番顛倒黑白的无耻言论,气得周衍之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明轩根本不理会他那张惨白的脸,他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討好的笑容,像一条急於向主人邀功的哈巴狗。 “李队长!” 他的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您可千万別信他们!” “这些老资本家,最会藏东西了,狡猾得很!”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李建明耳边。 “我跟您说,周家有个地下室!” “那里头,专门用来藏他们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金条!古董!珠宝!字画!什么都有!”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他又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 “他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从来都不让我进去!” “但我知道在哪里!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周衍之和章佩茹的脸色,在这短短的一剎那,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如果说,刚才被抄家,只是伤筋动骨。 那么,地下室的暴露,就是要將他们周家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那里,是周家祖祖辈辈,歷经几百年风雨,从战火与动盪中艰难保存下来的家当! 是他们周家几百年来安身立命的根!是最后的底牌!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周衍之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妻子许曼珠及时扶住。 章佩茹更是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瘫软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李建明是什么人? 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將周衍之和老太太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瞬间瞭然。 看来,周明轩说的,是真的。 他那张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脸,再次沉了下去,目光如刀,锋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 “行。” 他言简意该,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带我们过去。” “好嘞!” 周明轩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满是即將大功告成的狂喜。 他的心里,正美滋滋地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地下室里那些东西,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从小就听家里的老佣人偷偷说起过,那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等会儿稽查队的人进去搬东西,场面肯定一片混乱。 他只要趁乱,在口袋里偷偷塞几根金条…… 不,塞十几根! 神不知鬼不觉! 你们不是不让我继承家业吗? 不是不把我当亲儿子看吗? 不是连地下室的门都不让我进吗? 好啊! 那这金山银山,谁也別想要!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留著! 周明天越想越得意。 他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就要带著李建明等人往老太太的房间走去。 就在这时—— “噔!噔!噔!噔!” 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別墅的大门外猛地传了进来! 紧接著,一个女人带著哭腔的焦急呼喊声,划破了客厅里死寂的氛围! “妈!” “奶奶!” 这声音! 周家人齐齐一震,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大门口,一个穿著蓝色布拉吉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正一手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周家二儿子,烈士周章礼的遗孀,苏曼卿! 还有她年仅四岁的儿子,周清晏! 周章礼当年响应国家號召,毅然从军。 那时,他与苏曼卿刚刚新婚燕尔,蜜月还未过完,部队的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家里。 所有人都劝他,缓一缓,等妻子生下孩子再去。 可当兵,是周章礼一生的梦想。 苏曼卿深知丈夫的心愿,她强忍著不舍,亲手为他收拾行囊,含泪送他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谁曾想,这一別,竟是永诀。 周章礼在一次边境任务中,为了掩护战友,与潜入境內的特务英勇搏斗,壮烈牺牲。 噩耗传来的时候,苏曼卿腹中的周清晏,才刚刚五个月。 整个周家,天都塌了。 章老太太一夜白头,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悲痛欲绝。 可看著同样悲伤欲绝的儿媳,她还是强撑著一口气,拉著苏曼卿的手,劝她打掉孩子,去警察局公证,就当这段婚姻不存在。 “曼卿啊,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我们周家,不能拖累你一辈子。” “趁著没人知道,把孩子拿掉,妈托人给你找个好人家,重新嫁了。” 老太太是真心实意为了儿媳著想。 可苏曼卿却哭著跪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肯离婚,更不肯打掉丈夫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妈,章礼是我的丈夫,您是我的婆婆,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哪里也不去。”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把他抚养成人,让他知道,他的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如今,周清晏已经四岁了。 平日里,苏曼卿都带著孩子住在周家。 也就这几天,她娘家母亲身体不適,她才带著孩子回去探望了两天。 谁知道,今天刚一回来,就听街坊邻居说,周家被稽查队给抄了! 苏曼卿嚇得魂飞魄散,抱著孩子就一路狂奔了回来! 此刻,看著客厅里狼藉一片,被翻出来的旧衣服和破被褥扔了一地。 苏曼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脸色煞白,也顾不上跟其他人打招呼,匆匆地牵著儿子,几步衝到了章老太太面前。 “妈!” 她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 而她身边的小清晏,哪里见过这种剑拔弩张的阵仗。 他看著那些凶神恶煞的陌生人,看著奶奶惨白的脸,小小的身体嚇得瑟瑟发抖。 他那双清澈得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哇”的一声,他挣脱开母亲的手,一头扎进了章老太太的怀里,紧紧地抱住老人的胳膊。 “奶奶……怕……” 第12章 12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2章 12章 怀里孙儿温热的、颤抖的小小身体, 让章佩茹心如刀割。 章佩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將小小的周清晏更紧地搂在怀里。 她枯槁的手,轻轻抚摸著孙儿柔软的发顶,一遍又一遍。 “清晏不怕……” “不怕,奶奶在呢。” 周清晏紧紧地揪著奶奶胸前的衣襟,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他从奶奶的臂弯里,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疑惑与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家里会闯进来这么多凶巴巴的叔叔? 为什么妈妈奶奶,脸上都是那么那么悲伤的表情? 为什么明轩叔叔的脸,变得那么嚇人,像故事书里要吃掉小白兔的大灰狼? 他不懂。 四岁的孩子,还无法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与险恶。 但是这种陌生的、令人窒息的氛围,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恐惧,挺直了单薄的脊背。 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那个为首的稽查队队长面前。 “李队长。” “有话,咱们能不能好好说?”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需要这样……舞刀弄枪的?” 李建明抬眼看向她,眉毛微微一挑。 “苏老师。” 苏曼卿是市一中的老师,在这一片也算小有名气,李建明对她略有耳闻。 对於读书人,尤其是苏曼卿这种烈士遗孀,他本能地保留了几分客气。 但客气,不代表动摇。 他的脸色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硬。 “该说的话,我已经跟你婆婆都说完了。” “周家和海外不明人士有书信往来,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周明轩,又指了指自己队员手里拿著的那一沓信件。 “这件事,性质很严重,容不得你们抵赖。” “我现在是奉命行事,要检查你们家的地下室,搜查可能藏匿的更多罪证。” 他看著苏曼卿,语气不容置喙。 “苏老师,你是烈士家属,思想觉悟应该比別人更高。” “我希望你,不要再阻拦我们执行公务了。” 苏曼卿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急忙开口辩解。 “李队长,您误会了!” “这些书信,真的只是普通的家书!是写给我们在海外的亲戚的!根本不是什么不明人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尖锐又刻薄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 “呵!” 一旁的周明轩,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说家书就是家书?”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苏曼卿。 “上面写的都是些弯弯绕绕的蝌蚪文,跟鬼画符似的,我们谁看得懂?” “还不是你想说什么,就可以胡说八道什么!” 这番无耻至极的污衊,让苏曼卿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秀美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瞪著周明轩。 “周明轩!”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些信,明明是……” 她想说,这些信是写给谁的,里面的內容是什么,你周明轩比谁都清楚! 当年,周家海外的亲戚还曾经从国外给你寄过一台最新款的收音机,你为此高兴了好几个月! 可她的话,再一次被周明轩疯狂的嘶吼给堵了回去! “我知道又怎么样?!” 周明轩看著苏曼卿这张美丽又愤怒的脸,心中那股积压了多年的嫉妒与怨恨,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轰然爆发! 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这都是周家欠我的!” “谁叫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还有你!苏曼卿!” 他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凑到苏曼卿的脸上,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病態的、疯狂的光芒。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最看不起我的那一个!” “当初,我是怎么追你的?我哪点比不上周章礼那个书呆子?!” “你倒好!对我爱答不理,偏要死心塌地地嫁给周章礼那个短命鬼!” “短命鬼”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苏曼卿的心臟! 捅得她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周章礼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怎么能容忍周明轩这种卑劣小人,用如此骯脏的词汇来侮辱他! 苏曼卿的脸色“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气得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住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周明轩!我不许你这样说章礼!” “他是英雄!是烈士!” “你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看著她依旧拼死维护那个死人的模样,周明轩心里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死人,还能让她如此惦念! 而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却连她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恼怒与不甘,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说出的话,也愈发恶毒。 “呵,英雄?烈士?”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满脸的不屑与快意。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死了!让你年纪轻轻的,就得守活寡!” “苏曼卿,我看你真是执迷不悟!” 他环视了一圈这满屋的狼藉,和周家人一张张惨白的脸,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我告诉你,周家完了!彻底完了!” “而你,苏曼卿,你是周章礼的老婆,是周家的儿媳妇!” “等周家被定罪,下了放,你也要跟著他们一起去乡下!住牛棚!吃糠咽菜!一辈子都別想翻身!”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猥琐的笑容。 他再次上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苏曼卿的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像毒蛇吐信一般,在她耳边低语。 “苏曼卿……” 那黏腻又充满了暗示性的语气,让苏曼卿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不过嘛,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如果你不想跟著周家这群老东西,一起下乡住牛棚,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口上扫过。 “……你就求我!”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你后悔了,说你当初瞎了眼才看上周章礼!” “到时候,你去公安局做个公证,跟周章礼那个死人离了婚,跟周家划清界限!” “我一高兴,看在你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还真的可以发发善心,把你给收了。” “总比你去乡下,被那些泥腿子糟蹋了强,你说是不是?” 第13章 「你们把东西都藏哪里去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章 「你们把东西都藏哪里去了?!」 这些污言秽语 。 让苏曼卿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蒙了。 苏曼卿用了她毕生的力气。 这一巴掌,打得她自己的手心都阵阵发麻,火辣辣地疼。 但她感觉不到。 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周明轩那张瞬间扭曲的脸上。 “周明轩。” “你闭嘴!” “你简直……让我噁心!” 周明轩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整个人都傻了。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一路烧到了他的天灵盖。 但他更在意的,是苏曼卿看向他时,那眼底露骨的、仿佛在看一堆腐烂发臭的垃圾般的嫌恶! 这眼神,比那一巴掌,更让他难堪!更让他疯狂! 凭什么?! 他周明轩到底哪点不好?! 这个女人,这个寡妇,凭什么还敢这样看不起他?! 羞辱、愤怒、不甘,像三条毒蛇,疯狂地撕咬著他的理智。 “呵。” 他猛地放下了手,露出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不怒反笑。 “好,好得很!” 他死死地盯著苏曼卿,一双三角眼里淬满了怨毒的光。 “苏曼卿,你有种!” “你不是要为你那个短命鬼守贞吗?!” “行!我成全你!” “你就跟著周家这群老不死的,一起下乡!去住牛棚!去跟猪抢食吃!”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细皮嫩肉,能熬得过几天!”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苏曼卿一眼。 他转而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建明,脸上瞬间又换上了一副諂媚又急切的表情。 “李队长!” 他指著通往后院的方向。 “我带你去地下室!” “我跟您说,他们家好东西全在里面!金条!美金!古董字画!珠宝首饰!应有尽有!” “您就儘管把地下室的东西全收了!一个子儿都別给这群老牌资本家留著!让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建明眉头微皱,对周明轩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有些不喜。 但他的任务,就是查抄这些东西。 他挥了挥手,沉声道:“带路。” “好嘞!” 周明轩立刻像得了圣旨的太监,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 稽查队的队员们,立刻跟了上去。 周家人一颗心,直直地沉入了谷底。 章佩茹浑身冰冷,周衍之脸色铁青,周知瑶和许曼珠更是嚇得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 陆云苏站在人群后方,眸光微闪。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位於后院一间杂物房里的地下室门口。 一扇厚重的铁门,横亘在眾人面前。 门上,掛著一把硕大的德制铜锁。 李建明回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章佩茹。 “老太太,钥匙。” 他的语气,是命令,不容置喙。 章佩茹闭了闭眼,脸上满是认命的灰败。 她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嘆尽了周家百年的荣辱兴衰。 她颤抖著手,从自己最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一串 钥匙。 那铜钥匙在她枯槁的手中,被摩挲得温热,泛著暗哑的光。 这是周家最后的底蕴,也是最后的体面。 如今,都要亲手交出去了。 章佩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安静的继孙女,陆云苏的身上。 不知为何,这孩子身上那股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让她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心安。 “云苏,你过来。” 她轻声唤道。 陆云苏闻言,迈步上前。 “奶奶。” 章佩茹將那串沉重的钥匙,放进了陆云苏的手心。 “交给李队长吧。” 这是一种无声的託付,也是一种无奈的交接。 然而,陆云苏的手还没来得及递出去。 一只手就从旁边斜刺里伸了过来,一把將她手上的钥匙给抢了过去! 是周明轩。 他抓著钥匙,得意洋洋地在手里拋了拋,然后轻蔑地斜睨了陆云苏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碍眼的脏东西。 “拖油瓶。” 他从鼻子里哼出这三个字,满脸的不屑。 在他看来,陆云苏这个半路来的继女,跟许曼珠一样,都是攀附周家的菟丝花,是多余的累赘。 陆云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著周明轩,像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丑角。 周明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心中暗骂一句“晦气”,便不再理她。 他拿著钥匙,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铁门前,迫不及待地將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噠”一声。 铜锁应声而开。 周明轩一把扯下锁,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陈旧、阴凉的空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他回头,对著李建明露出了一个邀功般的笑容。 “李队长,请!” 李建明一挥手,带著队员们,鱼贯而入。 周明轩紧隨其后,他的脚步,甚至带著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和激动。 周家人被勒令留在原地,不准靠近。 章佩茹被大儿子周衍之搀扶著,老泪纵横。 周衍之也是双目含泪,紧紧地咬著牙关。 许曼珠和周知瑶,早已泣不成声。 那里面,是周家几代人的心血,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朝化为乌有,怎能不叫人心如刀割! 整个后院,只剩下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预想中,稽查队队员们搬运財物的声音,並没有响起。 地下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周家人心中升起一丝不解时——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猛地从地下室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 震惊与不可置信! 是周明轩!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紧接著,便是一阵杂乱无章、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周明轩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地下室的楼梯上冲了出来! 他的头髮乱了,衣服也蹭上了灰,一张脸煞白如纸。 他衝到章佩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著她苍老瘦弱的身体! “老太婆!”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把东西都藏哪里去了?!” “地下室的东西呢?!那么多宝贝!金条呢?!字画呢?!珠宝呢?!” “都被你们藏起来了对不对!说!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章佩茹被他摇得头晕眼花,脑子里更是一片茫然。 她困惑地看向身旁的大儿子周衍之。 周衍之的眼里,也同样写满了疑惑。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明轩!” 周衍之用力掰开周明轩的手,將母亲护在身后,脸色冷得能刮下冰霜。 “你够了!” “別在这里装腔作势,演戏给谁看?!” “我装腔作势?!” 周明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著自己的鼻子,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周衍之!你这个偽君子!你少在这里跟我装蒜!” “我问你!你把地下室的財宝都藏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早就被你这个当厂长的,给偷偷转移了?!” 第14章 我们周家遭贼了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章 我们周家遭贼了啊!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李建明带著他的队员们,也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手里,都空空如也。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尤其是李建明,他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被人举报,兴师动眾地带队前来抄家,结果扑了个空。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猴子,被周明轩和周家联合起来,耍得团团转! 他大步走到周家人面前,锐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在每个人脸上一一刮过。 “说!”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你们把东西都藏到哪里去了?” “我警告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知法犯法,隱匿、转移查抄物资,是罪加一等!” 周家人这下彻底懵了。 他们看著李建明那严肃到不似作偽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状若疯魔的周明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难道……地下室真的出事了? “衍之……” 章佩茹的声音都在发颤。 “扶……扶我下去看看……” “妈!” 周衍之心头一紧,但看到母亲坚持的眼神,也只能点了点头。 “好。” 他搀扶著章佩茹,带著一家人,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李建明身后,再次走向那扇洞开的铁门。 一行人,顺著阴冷潮湿的石阶,一步一步,走下了地下室。 当他们的脚,踏上地下室平整的水泥地面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这偌大的、足有上百平米的地下室里,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那些曾经摆满了珍贵古董的黄花梨木架子,此刻是空的。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曾经码放著一箱箱金条和银元的角落,此刻是空的。 那些曾经掛著名家字画的墙壁,此刻也是空的,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掛鉤。 別说金条、珠宝、字画了。 这里,就连一根针,一片纸,都没有留下! 乾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啊……” 章佩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朝著地上跪坐下去! “妈!” 周衍之眼疾手快地將她一把抱住。 章佩茹靠在儿子的怀里,浑身抖如筛糠,一张老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仅仅几秒钟后,她那双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睛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一把推开儿子,踉踉蹌蹌地衝到李建明面前,枯槁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队长!!” “李队长啊!我们周家……我们周家遭贼了啊!!” 她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哭得肝肠寸断。 “天杀的贼人啊!把我周家百年的积蓄,都给偷没了啊!” “李队长!您是人民的公僕!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周家做主啊!!” “一定要抓住那个挨千刀的贼,把我们的东西……追回来啊!!” 这一番神来之笔,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整懵了。 尤其是李建明。 他听著章佩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是谁? 他是城西稽查队的队长! 他是来查抄的!是来没收这些“资本家的不义之財”充公的! 现在倒好,东西没查抄到,,反过来还要他去帮忙抓“贼”?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滑天下之大稽! 李建明的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章老太太!周厂长!” 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语气,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我劝你们,別跟我耍这种花样!” “东西,一定还藏在这座宅子的某个角落里。” “你们最好现在就主动交出来!” “如果等我们自己搜到…到时候,就不是下乡改造那么简单了。” “你们这是在公然对抗组织!对抗革命!” “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第15章 我看八成……是被鬼给偷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章 我看八成……是被鬼给偷了 对抗组织? 对抗革命? 这顶帽子,谁戴得起?! 周家人瞬间面无人色。 章佩茹一把甩开儿子搀扶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噗通一声,竟直直地朝著李建明跪了下去! “妈!” 周衍之惊呼出声,想要去扶,却被母亲用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李建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嚇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老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他厉声喝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冤枉啊!” 章佩茹根本不理会他的喝止,她就那么跪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双手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李队长!我们周家是冤枉的啊!” “你问我东西藏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啊!” “你们来的时候,我这个老婆子还在楼上睡午觉!我连你们要来都不知道啊!” 她一边哭,一边抹著浑浊的老泪,字字泣血。 “前后才多久的功夫?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给我三头六臂,我能把这么一屋子的东西,凭空变没了不成?!” “这……这明摆著就是遭了贼啊!” “家里进了天杀的贼!把我们全家上下,都给搬空了啊!!” “李队长!您明察啊!!” 李建明微微一顿。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迟疑。 確实……说不通。 周明轩是昨天下午,鬼鬼祟祟地跑到他们稽查队去举报的。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他今天中午,直接就带著人杀了过来,连队里都没几个人提前知道。 而且,根据他安插在附近的探子回报,周家老宅昨天一整晚,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除了那个叫苏曼卿的寡妇回了娘家,周家所有人晚上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宅子里。 这么短的时间。 这么大的工程量。 周家人,是怎么把那些金银珠宝,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去的? 难道他们会飞天遁地不成? 李建明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这件事,处处都透著一股邪门! 但他绝不相信什么遭贼的鬼话! 这一定是周家人早就计划好的阴谋!是他们对革命的公然挑衅! “哼!” 李建明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再度变得坚硬如铁。 “是不是在耍花样,搜一搜就知道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队员们下达了死命令。 “给我搜!” “一寸一寸地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藏起来的东西,给我挖出来!” “是!” 一声令下,稽查队的队员们立刻散开,衝进了周家大宅的各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周家公馆,彻底乱了套。 翻箱倒柜的声音。 桌椅板凳被粗暴拖动的声音。 墙壁被篤篤敲击试探的声音。 ……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这一次的搜查,持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然而,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周家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翼而飞! 周家人被勒令待在客厅,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家,被一群陌生人翻得底朝天。 每一个人,心头都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们庆幸。 庆幸这些家底没有落到周明轩那个白眼狼的手里,没有便宜了那个畜生。 可另一方面,他们又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满屋子的財物,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简直……跟见鬼了似的! 周衍之的脸色,在担忧和惊惧中不断变换。 他走到仍旧在低声啜泣的母亲身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妈。” “今天下午,你和婉寧在家,真的……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吗?” 章佩茹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摇了摇头。 “没有。” “我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婉寧就在沙发上陪著我,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李队长带人来敲门,我估计这会儿还在睡呢。” 坐在一旁的徐婉寧,也怯生生地抬起头,小脸苍白。 她同样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姨妈说的是真的。” “我……我一直守著姨妈,什么都没听到。” 这就奇怪了。 周衍之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贼,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空整个地下室,甚至连他们楼上房间里,那些锁在衣柜里的新被褥、新衣服,都没放过!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不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李建明看著手下人搜出来的,那堆在一起还不到半人高的破烂,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几床旧被褥,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两个缺了口的破花瓶。 这就是他兴师动眾,带了十几號人,折腾了一下午的“战果”! 传出去,他李建明简直要成为整个城西稽查系统的笑柄! 他死死地盯著周家人,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坚信,这一定是周家人搞的鬼! 他们肯定是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法子,把东西提前藏起来了! 可偏偏,他没有证据! 就在李建明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周衍之竟然主动朝著他走了过来。 只见周衍之的脸上,带著一种十分古怪的、混杂著恐惧与神秘的表情。 他凑到李建明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李队长……” “你说……我们家,会不会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啊?” “民国那会儿,就听说我们这宅子底下,埋著不好的东西……” “这好端端的,家里的东西说没就没,我看八成……是被鬼给偷了!” “噗——!” 李建明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鬼?! 偷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周衍之。 “你!”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李建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周衍之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革命的先锋! 现在,这个老牌资本家,竟然敢当著他的面,宣扬这种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之说! 这简直是在公然羞辱他! 这是,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忽然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李队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陆云苏缓缓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她 走到了 李建明和周衍之之间。 李建明皱著眉,不耐烦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姑娘。 “你又是谁?!” 陆云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 “李队长,您也看到了。” “我们一家老小,今天谁也没出过远门。” “所以。”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我们是绝无可能,將那么多的东西转移出去藏起来的。” “但是……” 她的话锋,倏然一转。 “有这个家钥匙的,可不止我们这几个人。” 而一直躲在角落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周明轩,脸上的得意笑容,则猛地僵住了! 心,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强烈不祥的预感,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反驳。 然而,陆云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隔著几米的距离,准確无误地指向了周明轩。 “会不会是他?” “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他先是偷偷潜进周家,用他自己配的钥匙打开地下室,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偷运出去,藏到他自己的地方。” “然后再跑到稽查队去举报,假惺惺地带著你们来抄家。” “如此一来,所有的財宝都落入了他的私囊,而所有的罪名,都由我们周家来背。” “李队长,你不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吗?” 陆云苏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周明轩的脸,在一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我……我没有!你胡说八道!”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指著陆云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人!拖油瓶!你敢污衊我?!” 陆云苏对他的辱骂置若罔闻。 她只是转过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气,对李建明说道: “李队长,您不如好好审问审问他。” “看看他,是不是把偷来的东西,都藏到哪儿去了。” 说到这里,陆云苏微微偏了偏头,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我记得……” “他好像……跟城南那家赌场的人,关係走得很近……” “他,是不是欠了赌场不少钱啊?” 第16章 白眼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章 白眼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是不是欠了赌场不少钱啊?”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周明轩身上! 是啊! 周家的財物,不翼而飞。 如果不是周家人自己藏起来的,那就一定是……被人偷了! 可这个贼,是谁? 谁能有这个本事,在周家人眼皮子底下,搬空整整一个地下室? 谁对周家的布局最熟悉? 谁知道地下室的入口在哪儿,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几何? 谁有周家大门的钥匙,可以来去自如,不留痕跡? 更重要的是,谁对周家怀恨在心,谁又在这件事情里,是最大的受益者?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 周!明!轩! 李建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著周明轩,脑子里像是有惊雷滚过! 对! 这个可能性……极大! 周明轩有钥匙,他对周家了如指掌! 他欠了赌债,急需一大笔钱来填窟窿! 所以,他完全有可能,先用自己偷偷配好的钥匙,潜入周家,將地下室的財宝洗劫一空,藏匿到別处。 然后再以“大义灭亲”的名义,向稽查队举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用偷来的財宝还清赌债,还能借著稽查队的手,將周家彻底踩进泥里! 而所有的罪名,都只会落在“藏匿財產,对抗革命”的周家人头上! 谁会去怀疑一个“正义”的举报人呢? 好一招监守自盗! 好一招贼喊捉贼!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毒计! 李建明越想,后背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看似老实的周明轩,当成了一把最好用的刀! 而另一边,周衍之和章佩茹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周衍之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那丝难以置信,便迅速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想起来了! 半年前,周明轩说自己院子里的钥匙丟了,找老太太重新配了一把! 他是不是早就偷偷配好了地下室的钥匙?! 是不是早就串通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等著今天这个机会?! 章佩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真是瞎了眼! 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一只会反噬主人的畜生! “周明轩……” 李建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把偷出去的东西……” “放哪儿了?!” 这句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明轩的心上! “噗——!” 周明轩只觉得喉头一甜,气得一口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我没有!” 周明轩指著陆云苏的鼻子,面目狰狞地咆哮起来。 “李队长!你別听这个小贱人的话!” “她在胡说八道!她在污衊我!”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周家人,早就把东西藏到別处去了!现在看事情败露,就想拉我下水!想找个替死鬼!” “李队长!她这是血口喷人!这是祸水东引!” “我……我为国为民为党的心,天地可鑑啊!” “我今天来,就是来大义灭亲的!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周明轩说得慷慨激昂,就差指天发誓以证清白了。 然而,他的这番话,听在李建明的耳朵里,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建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周家的事,简直比一团乱麻还要乱! 东西,肯定是没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这贼,到底是谁? 说是周家人自己转移的,可他们毫无异动,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说是遭了外贼,可这贼也太神了,来无影去无踪,堪比鬼魅。 现在,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周明轩。 可偏偏…… 他还是没有证据! 没有抓到赃物,一切都只是猜测! 李建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锐利的目光在周家人和周明轩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周明轩那张写满了心虚和惊慌的脸上。 “哼。” 李建明冷哼一声。 “是不是污衊,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边的两个队员命令道。 “把人,给我带回稽查部!” “是!”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周明舟的胳膊! 周明轩一听这话,魂都快嚇飞了! 去稽查部?! 他才不要去那个鬼地方! 谁不知道,进了稽查部,就算没罪,也得脱层皮下来! 那里面的审讯手段,可不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能扛得住的! “不!我不去!”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两条腿像是麵条一样软了下去。 “李队长!你抓我干什么?!我是举报人啊!” “你应该抓他们!是他们藏了东西!你抓他们啊!” 李建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急什么?” “一个一个来,不行吗?” “你,先跟我走一趟!” 完了! 全完了! 这明摆著,是听信了那个小贱人的谗言! 周明轩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搬起石头,本想砸死周家所有人,却没想到,最后竟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悔恨! 愤怒! 不甘!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陆云苏那张平静脸庞的刻骨仇恨! 都是她! 都是这个小贱人! 都是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拖他下水! 周明轩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死死地瞪著陆云苏,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一般! “小贱人!” “你给我等著!”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等我出来,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一直躲在周衍之身后的许曼珠,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著那个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的周明轩,又看了看自己身前,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女儿。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猛地从丈夫身后站了出来,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將陆云苏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在微微发抖。 “周明轩!” “你有事衝著我来!” “你冲一个孩子做什么?!” 周明轩看到许曼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 周明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著许曼珠,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男人拋弃的二手货,还真把自己当成周家的女主人了?!” “我呸!”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给老子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你……!” 许曼珠被这番恶毒的羞辱,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在客厅里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直沉默著的周衍之,不知何时,已经衝到了周明轩的面前! 他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滔天的怒容! 那一巴掌,他用尽了全力! 周明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了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烙印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你敢打我?!” 周明轩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哥。 “打你?” 周衍之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失望。 “我今天,不仅要打你,我还要把你这个白眼狼,彻底赶出我们周家!” 他上前一步,挺直了脊樑,稳稳地挡在了自己的妻子和继女面前。 他指著周明轩的鼻子,一字一顿。 “周明轩。”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 “立刻!” “给我滚出周家!” 陆云苏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挡在她身前的两个身影。 一个是她的继父,周衍之。 他身形算不上魁梧,常年的文职工作让他显得有些文弱,但此刻,他挺得笔直的脊樑,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將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另一个,是她的母亲,许曼珠。 她依旧在微微发抖,柔弱得仿佛风中摇曳的菟丝花,可她张开的双臂,却坚定地护著身后的女儿,没有半分退缩。 一股陌生的暖流,悄无声息地,从陆云苏的心底最深处,缓缓流淌而过。 很轻,很淡。 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度。 上辈子的她,是孤儿。 从记事起,就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父母的庇护。 她像一棵无人问津的野草,独自在风雨中挣扎,凭著一股狠劲,硬生生把自己磨炼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冰冷。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可直到此刻,被这两个不算熟悉的人,用他们並不强大的身躯护在身后时,陆云苏才发现…… 原来,她也会渴望。 渴望这种,名为“家”的温暖。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情绪,和她自己心底滋生出的那点渴望,交织在一起,让她一向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真好。 一穿过来,就面临抄家灭门的危机。 可她,却也多了一对,会奋不顾身护著她的父母。 这笔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 “呵……” 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周明轩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脸,缓缓地,缓缓地直起身子。 他放下了手。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印著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红肿不堪,配上他扭曲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大哥……” “你打我?” “为了这两个外人,你打我?”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从周衍之的脸上,缓缓移到了许曼珠和陆云苏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怨毒和憎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周衍之看著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心口一阵绞痛,失望到了极点。 “她们不是外人!” “曼珠是我的妻子!云苏是我的女儿!” “而你!”周衍之指著他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个吃里扒外、引狼入室的畜生!你才不配做我周家的人!”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周明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你的妻子!你的女儿!” 他猛地停住笑,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周衍之。 “周衍之,你从小看不起我!” “现在,你又为了一个才进门几个月的扫把星和小贱人,就这么对我?!” “我吃里扒外?我引狼入室?” 周明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环视了一圈这熟悉的客厅,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行啊!” “叫我滚是吧?” “我滚!” “这破地方,这艘马上就要沉的破船,你以为我稀罕待吗?!” “我告诉你们!” “你们周家,马上就要倒大霉了!一个都跑不掉!” “我今天,就是来跟你们这群资本家划清界限的!” “你以为我还想沾你们的光?我呸!我躲都来不及!” 李建明听得眉头紧锁。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懒得再看这场家庭伦理闹剧,只想赶紧把人带回去审个清楚! “行了!” 他不耐烦地一挥手。 “都別吵了!” “收队!” 他对著那两个还架著周明轩的队员命令道。 “把周明轩带回稽查部!仔细审问!” “是!队长!” 两个队员应了一声,就要押著周明轩往外走。 周明轩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冷笑,他甚至还挑衅地回头看了一眼周衍之。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將迈出周家大门的那一刻。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大队长,请等一下。” 李建明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少女身上。 陆云苏。 只见她从周衍之和许曼珠的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周明舟一听到她开口,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又冒了出来! 这个小贱人! 她又想干什么?! 果然! 下一秒,他就看到陆云苏那双平静的眸子,缓缓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著,她抬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指向了门外。 指向了他刚刚开过来的那辆,崭新的凤凰牌小汽车! 那辆车,是他软磨硬泡,让章佩茹动用关係,花了大价钱才给他弄来的宝贝! 整个四九城里,都找不出几辆! 是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大队长。” 陆云苏的声音,不疾不徐,清脆悦耳。 “周明轩刚刚开过来的那辆车,是周家的財產。” 什么?! 周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听陆云苏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按照规定,周家的所有家產,不是都要清点登记,统一充公吗?” “那辆车,你们可別忘了开走。”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那车看著挺新的,应该能卖不少钱,也算是……给国家多做点贡献了。” 第17章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章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轰——! 周明轩只觉得一股血,直衝脑门! 气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个小贱人! 她竟然敢打他汽车的主意! 那可是他的宝贝!他的命根子! “小贱人!你——!” 他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挣扎著就要衝过去撕了陆云苏!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两个稽查队员,死死地將他按住! 而陆云苏,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辱骂一般。 只见她那根纤细的手指,又慢悠悠地,从门外收了回来,转而,指向了正暴跳如雷的周明轩本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隨著她的手指,落在了周明轩的身上。 “还有。” 陆云苏的声音,依旧平静。 “周明轩手腕上戴著的那块梅花牌手錶。” “脖子上那条金炼子。” “脚上那双牛皮鞋。”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將周明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据我所知,这些东西,全都是周家以前花钱,给他置办的行头。” “既然周家的家產要全部充公……” 她顿了顿,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直视著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周明轩。 “那按理说,他身上这些属於周家財產的东西,是不是……也该一併扒下来,上缴充公呢?”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狠! 太狠了! 这何止是釜底抽薪! 这简直就是要將周明轩扒得只剩下一条底裤啊! 周明轩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下意识地,就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护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腕錶! 那块表! 是他当初考上高中,老太太特意托人从沪市买回来的!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块! 是他的宝贝! 是他最重要的脸面! 他急了!彻底急了! 他慌忙地看向李建明,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李队长!李队长你別听她胡说!” “这……这手錶是我自己的!是我……” “哦?” 他的话,又一次被陆云苏那道清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讥誚。 “你自己的?” “你不是刚说完,要跟我们周家,跟我们这些『资本家』,彻底划清界限吗?” “你不是说,你躲都来不及吗?” 她的声音陡然一冷,带著一股逼人的气势。 “怎么?” “人要划清界限,东西就不划清了?” “一边骂著资本家,一边又贪图著资本家给你买的东西,捨不得撒手?” “周明轩,你这『大义灭亲』的决心,未免也太不坚定了吧?” “难不成,你还想占著资本家的便宜,去投奔革命的光明?”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字一句!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周明轩的脸上! 在场的稽查队员们,看向周明轩的眼神,也瞬间变了味儿。 鄙夷,不屑,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嘲弄。 是啊! 你自己说的要划清界限! 结果呢? 连块手錶都捨不得? 虚偽! 周明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的路,都被陆云苏这个小贱人,给堵死了! 他要是还护著这块表,那他刚才说的那番“划清界限”的话,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没有!” 周明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他死死地瞪著陆云苏,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谁稀罕你们周家的破烂玩意儿!” 他咬著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在一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那块梅花表! 然后,又伸手到衣领里,粗暴地拽断了脖子上的金炼子! 他將手錶和金炼子攥在手心,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云苏。 “我周明轩,今天就跟你们周家,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你们给我的东西!” “我自然!” “不!会!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一扬手! “啪嗒——!” 那块价值不菲的梅花表和金炼子,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錶盘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声,刺得人心头髮颤。 “还有这个!” 他抬起脚,將脚上的皮鞋也甩了下来,光著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全都拿走!你们全都拿走!” 他状若疯魔,对著陆云苏咬牙切齿地咆哮。 “现在!你满意了?!” “小贱人!” “你给我等著瞧!” 说完,他猛地一甩胳膊,再也不看眾人一眼,就这么光著脚,气急败坏地衝出了周家的大门! 两个稽查队员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客厅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建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神色依旧平静的少女。 这个小姑娘…… 不简单! 太不简单了! 从头到尾,周围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乱作一团。 只有她。 冷静得,甚至不像个人! 三言两语,就让周明轩这个看似占尽上风的举报人,顏面扫地,狼狈不堪!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 根本不像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十八岁小丫头! 李建明走到地上,弯腰,捡起了那块已经摔坏的梅花表。 手錶的指针,已经停了。 但那沉甸甸的分量,依旧在告诉所有人,它曾经的价值。 他摩挲著冰凉的表身,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陆云苏。 “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將手錶揣进兜里,对著剩下的队员一挥手。 “把那辆车开走!” “是!” 一个队员立刻领命而去。 李建明转过身,面向周家眾人,脸色又恢復了之前的严肃和冷漠。 “我警告你们。” 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在地下室那些东西没有找到之前,或者周明轩没有交代清楚之前,你们一家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不准外出!不准走动!更不准跟任何人联繫!”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谁敢不打报告就乱跑……”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小心我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撂下这番严厉的警告,李建明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带著剩下的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周家。 第18章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就塌不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章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就塌不了。 稽查队的人走了。 可他们带来的那股风暴,却依旧盘旋在这栋房子里,將所有人的魂都抽走了。 周家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原本整洁华丽的客厅,此刻乱七八糟的。 章佩茹再也撑不住了。 她一向是这个家里的定海神针,是说一不二的老太太。 可此刻,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樑,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没有哭喊,也没有咒骂。 只是默默地,默默地流著眼泪。 周衍之看著母亲苍老的模样,心头像被刀子割一样地疼。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句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乾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手指颤抖著,抽出一根烟。 他太需要一点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了。 他刚把烟叼在嘴里,摸出火柴,一只柔软的手,就轻轻按住了他。 “衍之……” “你上个月车祸,肋骨还没长好呢。” “医生不是叫你別抽菸了吗?一抽菸,你就该咳嗽了。” 许曼珠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贯的柔弱,却將周衍之即將沉沦的心神,勉强拉了回来。 周衍之转过头,看著妻子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圈也红了。 他拿下嘴里的烟,声音沙哑得厉害。 “曼珠……” 他顿了顿,又把烟叼了回去,语气里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疲惫。 “让我抽一根。” “就一根。” “我……我得冷静冷静。” 冷静? 怎么冷静得了?! 许曼珠看著丈夫那张灰败的脸,看著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绝望,那句阻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默默地,鬆开了手。 “刺啦——” 火柴划亮,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周衍之颤抖的指尖跳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还未痊癒的肋骨,疼得他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固执地,一口接著一口,贪婪地吞吐著烟雾。 他不是不知道抽菸对身体不好。 可是,他能怎么办?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他引以为傲的家,就这么没了! 被他从小养到大,视若亲弟的周明轩,反手就给了他致命一刀! 他想不通!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那个畜生了?!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不是紧著他? 去年他那对姓王的亲生父母找上门,他们周家可曾有过半点嫌弃? 母亲甚至还说,养了二十多年,早就当亲生的了,只要他自己愿意,周家永远是他的家!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引狼入室,要把整个周家,都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周衍之的眼睛,一点点变得赤红。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等到上面的条令正式发下来,他们这一大家子,就要被打包,被安排去那鸟不拉屎的大西北! 去耕地,去住牛棚! 他一个文弱书生,曼珠身子骨那么弱,母亲又上了年纪…… 还有几个孩子…… 他们,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这叫他怎么平静? 这叫他怎么能不绝望?! 在客厅的另一角,周知瑶和徐婉寧两个小姑娘,紧紧地手牵著手,依偎在一起。 她们都被刚才那阵仗嚇坏了,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还在默默地,无助地掉著眼泪。 整个屋子里,一片愁云惨澹。 陆云苏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走到门口,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院子的大铁门外,果然站著两个穿著制服,戴著红袖章的人。 他们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锐利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屋內。 其中一个人看到她,立刻厉声喝道。 “回去!” “李队长说了,在调查结束之前,你们周家的人,一个都不许出门!” “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陆云苏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两秒,然后默默地退了回来。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样看来…… 事情,倒也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她原本以为,按照这个年代的流程,今天抄完家,明天他们周家人就得收拾包裹,被直接押送上开往下乡的火车了。 没想到,因为周家財物失踪,反而多了一个“调查”的环节。 这个调查,可长可短。 短则三五天,长则个把月。 而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就是最宝贵的缓衝期。 她正好可以利用这段被软禁在家的时间,好好地往灵泉空间里,屯点货。 吃的,用的,药品…… 一样都不能少。 上辈子,她做臥底的时候,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风餐露宿,茹毛饮血,都是家常便饭。 但她也听说过,这个年代的下乡,住牛棚,那种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那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有太多太多人,因为受不了那样的苦,最终选择了自杀。 她自己倒是不怕。 可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 陆云苏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那几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既然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又感受了那片刻的庇护之情。 那么,护他们周全,便是她应尽的责任。 想通了这一点,陆云苏的心,彻底沉静了下来。 天,还没塌。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就塌不了。 她转身,朝著厨房走去。 厨房里,同样是一片狼藉。 稽查队的人,显然也没有放过这里。 橱柜的门大敞著,锅碗瓢盆被扔了一地。 装米和装面的大缸,都没能倖免於难,被人粗暴地打翻在地。 雪白的大米和麵粉,混著地上的灰尘,撒得到处都是,根本没法要了。 陆云苏皱了皱眉。 她蹲下身,在这一片狼藉中,仔细地翻找起来。 还好。 掛在墙角的一小块腊肉和几条鱼乾还在。 菜篮子里,也还剩下几颗蔫头耷脑的青菜。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省著点吃,应付一家人今天晚上的晚饭,倒是足够了。 陆云苏心里有了底。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周衍之已经抽完了半根烟,正低著头,痛苦地用手抓著自己的头髮。 许曼珠在一旁,默默地陪著他掉眼泪。 章佩茹依旧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周知瑶和徐婉寧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陆云苏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第19章 清点物资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章 清点物资 周家人茫然的看了过来。 陆云苏的目光,平静地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事已至此,再哭再难过,也於事无补。 “折腾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吧?” 她的话,让眾人都是一愣。 饿? 家都快没了,谁还有心情吃饭? 可偏偏,被她这么一提醒,那空空如也的胃,还真就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阵阵抗议的叫声。 陆云苏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任务来。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许曼珠的身上。 “妈,你別哭了,过来帮我,我们去做晚饭。” 然后,她又看向了周衍之。 “叔叔,你是这个家的顶樑柱,不能先垮了。你把烟掐了,先把家里简单整理一下。” 最后,她的视线,转向了那两个还在抽噎的小姑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瑶,婉寧,你们俩也別哭了。” 她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你们的任务,是把奶奶扶回楼上房间休息,陪奶奶说说话,解解闷。” “等我做好了饭,就上来叫你们。” 一番话,说得乾脆利落。 没有安慰,没有劝解。 有的,只是最直接的指令。 诡异的是,周家的这几个人,神魂都还没归位,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此刻,突然有个人站出来,给他们安排好了要做的事情。 他们竟然下意识地,就想要去听从,去执行。 仿佛在茫茫的大海上,快要溺死的旅人,突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知瑶。 她抹了一把眼泪,拉著身边的徐婉寧,站了起来。 “奶,奶奶……” 她走到章佩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袖。 “姐姐说得对,这里乱,我们……我们扶您回房歇著吧?” 徐婉寧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姨妈,我陪您说说话。” 章佩茹呆滯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陆云苏的身上。 这个才来家里两个月的孙女……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她此刻,已经没有心力去深究。 她点了点头,任由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地,將她搀扶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著楼上走去。 许曼珠看著女儿平静而坚定的侧脸,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泪,点了点头。 “好……好,云苏,妈……妈帮你。” 她说著,下意识地,就跟在陆云苏的身后,朝著厨房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周衍之一个人。 他看著手里那半截还在燃烧的香菸,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 是啊。 他是这个家的顶樑柱。 天塌下来,也该是他顶著。 他怎么能,就这么先垮了? 连一个刚进门不久的继女,都比他看得通透。 周衍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惭。 他猛地將菸头,狠狠地摁灭在菸灰缸里。 然后,他站起身,弯腰,捡起了倒在地上的扫帚。 “哗啦——” 他开始默默地,一下一下地,清扫著地上的碎玻璃和纸屑。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刺耳又单调。 周衍之的动作,从一开始的麻木,渐渐变得有力。 他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下,妻女的身影若隱若现。 压抑的哭泣声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说话声。 还有……锅碗瓢盆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是……家的声音。 周衍之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託了一下。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靠著墙壁,缓缓地出了一口气。 那股堵在胸口的绝望,似乎隨著这口气,也散去了不少。 人还在。 家就还在。 他一个大男人,是这个家的天,怎么能先塌了? 竟然还要云苏这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来安抚他,给他指派任务。 周衍之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更多的却是羞愧。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直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扫帚,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能垮。 为了母亲,为了妻子,为了孩子们。 他必须撑下去。 * 厨房里,许曼珠正笨拙地给腊肉切片。 她的手还在抖,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均,歪歪扭扭。 陆云苏从她手里,自然地接过了菜刀。 “妈,我来吧。” “你去淘米,我们熬点小米粥喝,暖暖胃。” 许曼珠怔怔地看著女儿。 眼前的云苏,冷静,沉著,有条不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像是深潭,藏著让人看不透的镇定。 这还是那个从乡下接来,总是低著头,怯生生不敢大声说话的女儿吗? 她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许曼珠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又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拿米缸里仅剩的那点小米。 陆云苏的刀工极好,腊肉和青菜很快就处理完毕。 她又利索地和了点面,揪出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麵疙瘩。 很快,小米粥的香气,和麵疙瘩混合著腊肉的咸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晚饭很简单。 一锅滚烫的小米粥,一盆腊肉青菜麵疙瘩,还有一小碟咸鱼干。 章佩茹喝了一小碗粥,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復了一点血色。 她看著围坐在一起的家人,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都別怕。” 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韧劲。 “天塌不下来。” “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周衍之重重地点头:“妈说得对,都打起精神来!” 一顿饭,吃得沉默,却也吃得温暖。 压在每个人心头的乌云,似乎都被这顿热气腾腾的晚饭,吹散了不少。 饭后,大家互相安慰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李建明倒也没把事情做绝,周家的水电都还通著。 此刻,別墅里灯火通明,只是比往日里,多了一份沉重的寂静。 陆云苏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她坐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闭上了眼睛。 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一片白茫茫的奇异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白气的灵泉。 泉水边上,是几分已经开垦好的黑土地。 而在不远处,则堆放著一堆……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心跳的“战利品”。 那是她今天下午,趁乱从周家各个角落里,收进来的东西。 陆云苏的意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开始清点这些物资。 不得不说,周家是真有钱。 光是那一只只码放整齐的小木箱,打开来,里面就全是明晃晃,金灿灿的大黄鱼、小黄鱼。 金条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这要是放在外面,足够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除了金条,还有好几卷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名家字画。 虽然陆云苏对古董没什么研究,但光看那画卷上沉淀的岁月痕跡,就知道价值不菲。 此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古董玛瑙,翡翠玉器,都被她分门別类地堆放在一起。 陆云苏用意念,將这些暂时无法变现的东西,全都挪到了空间的角落里。 这些是周家的底蕴,也是他们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 但眼下,她最需要的,是能立刻使用的……钱。 她的意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从周衍之书房抽屉里收进来的铁皮盒。 盒子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用牛皮筋捆著的“大团结”。 陆云苏耐著性子,一张一张地数过去。 十块,二十,一百…… 一千…… 两千…… 最后,数字停在了三千二百六十七块五毛。 三千多块! 陆云 苏的呼吸,都微微顿了一下。 她知道,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在被下放之前,她就可以尽情地“囤货”了。 粮食,布料,药品,还有各种生活必需品…… 陆云苏规划好了一切,正准备將意识撤出空间。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第21章 21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章 21章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陆云苏的意识瞬间从空间里抽离,眸光一凛,所有的思绪和情绪,都在一秒钟內收敛得乾乾净净。 她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问了一句。 “谁?” “姐……是我。” 门外,传来周知瑶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陆云苏这才鬆了口气,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就看到周知瑶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眼圈红得像兔子,手里还紧紧地攥著什么东西。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那是一板用彩色糖纸包著的巧克力。 “苏苏姐……” 周知瑶的声音,又轻又委屈。 “这是……我今天给你买的巧克力。” “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我就多买几块了。” “以后……我们可能,都没得吃了。” 今天原本,周知瑶是约了原主一起去逛百货大楼的。 是原主藉口身体不舒服,临时推掉了。 这个傻姑娘,自己出门逛街,还不忘给她这个才来了两个月的“新姐姐”带礼物。 在原主的记忆里,周知瑶一直都是这样。 活泼,善良,像个小太阳,毫无保留地对她释放著善意。 陆云苏接过那板已经有些被手心温度捂软了的巧克力。 彩色糖纸上印著陌生的外文,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你,知瑶。”陆云苏轻声说。 周知瑶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苏苏姐,我去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 “嗯。” 陆云苏点了点头。 她看著周知瑶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关上了门,落了锁。 房间里,再度恢復了寂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坐回床沿,轻轻掰下一小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浓郁的可可香气,伴隨著丝滑的甜,在舌尖上瞬间化开。 很甜。 甜得有些腻人。 作为一名特工,她早已习惯了克制,对这种高热量的甜食,向来敬而远之。 可此刻,这一点点的甜,在此刻,显得很珍贵。 这是家人给予的温暖,是她上辈子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陆云苏將剩下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用糖纸包好,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周家別墅的大铁门外,两道模糊的人影杵在那里,像是两尊门神。 偶尔有菸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是李建明留下的那两个督查办的人。 他们的任务,是监视周家,防止他们串供或逃跑。 陆云苏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那两人身上扫过。 呼吸平稳,站姿鬆懈,注意力並不集中。 普通人。 甚至连训练有素的军人都算不上。 想要绕过他们出去,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陆云苏退后两步,回到房间中央。 她闭上眼,开始活动这具还有些陌生的身体。 从手腕到脚踝,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了轻微的“咔噠”声。 这具身体太弱了。 长期营养不良,缺乏锻炼,肌肉鬆弛,柔韧性也差得可怜。 不过,底子还算不错。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一套特工基础的热身动作做下来,身体微微发热,原本有些滯涩的感觉,也流畅了不少。 足够了。 她重新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搭上窗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將插销拨开。 而后,她轻轻推开窗户。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云苏的动作瞬间顿住,侧耳倾听。 门外,那两名监视人员没有任何反应。 她鬆了口气,身形一矮,像一只优雅而敏捷的黑猫,从窗台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去。 双脚落地,膝盖微弯,卸去了所有的衝击力,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这里是別墅的后院,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草坪。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她没有片刻停留,借著墙角和花丛的阴影,迅速移动到院墙边。 近三米高的围墙,对普通人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但对陆云苏而言,不过是热身后的一个简单障碍跑。 她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手臂在墙头一撑,整个身体便轻盈地翻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再次落地,已经身处別墅外的马路上了。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发梢。 七十年代的夜晚,没有后世的霓虹闪烁,天空黑得纯粹,只有几颗疏星点缀其间。 马路上空空荡 的,偶尔有骑著自行车晚归的人,车铃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很快又消失在夜色深处。 大晚上,没什么明確的目的地。 她对这个时代,这座城市,都还很陌生。 先隨便逛逛,熟悉一下环境吧。 陆云苏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 深夜,城西督查办。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被粗鲁地推了出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第22章 计划出错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章 计划出错了 “滚吧!明天早上八点,准时过来报导!要是敢迟到,哼!”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冰冷的光。 周明轩骂骂咧咧地站稳了身体。 他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头髮乱得像个鸡窝,名贵的衬衫被扯得皱皱巴巴,还沾著不知名的污渍。 没穿鞋的双脚,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硌得他脚底板生疼。 审问了一晚上,那些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 可他知道什么? 周家的財宝,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怎么知道! 一定是周家人藏起来了,抓他审问有个屁用! 周明轩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通。 他只知道,自己被坑了。 “妈的!贱人!丧门星!” 他低声咒骂著,一瘸一拐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没回周家。 他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王家。 那个他从心底里瞧不起,却又是他血脉上的“家”。 他走得跌跌撞撞,满心都是怨毒和不甘,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后百米开外,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不远不近地缀著他。 王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 周明轩站在院门口,看著那扇熟悉的,斑驳掉漆的木门,眼中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脚,砰砰砰地砸著门。 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都在颤抖。 院子里很快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接著是张春花带著睡意的声音。 “谁啊?这大半夜的……” 门被拉开一条缝,张春花探出头来,当她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整个人都嚇了一跳。 “明轩?!” 她猛地把门拉开,借著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把儿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只见周明轩灰头土脸,衣衫不整,脚上连鞋都没穿,一张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春花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 “儿子,你怎么这个点来了?怎么……怎么不早点说一声?” “吃过晚饭了吗?哎哟,你这鞋子哪去了?” 周明轩一把推开她,气急败坏地冲了进去。 “滚开!”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小板凳。 “砰!”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里的灯亮了,王富贵披著衣服也走了出来。 周明轩一屁股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骂道。 “都怪周衍之那个混蛋!娶了个二手货不说,还他妈带回来一个丧门星!” 张春花和王富贵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见周明轩正在气头上,夫妻俩谁也不敢多问。 张春花挤出一个討好的笑脸,凑了上去。 “儿子,彆气彆气,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 “你饿不饿?妈去给你煮碗燕窝吃,好不好?你最喜欢吃的。” 周明轩烦躁地摆了摆手。 “吃什么吃!老子现在一肚子火!”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嘶哑著嗓子说。 “我刚从稽查办回来,那破地方抠死了,连口水都不给老子喝。” “妈,你先去给我倒杯水,我快渴死了!” “稽查办?” 张春花脸色一变。 “稽查办?你去稽查办了?” 周明轩烦躁地从兜里摸索著,掏出一根被压得皱巴巴的香菸。 “刺啦——” 他划著名一根火柴,凑近了,深吸一口,廉价菸草的辛辣气味瞬间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繚绕中,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怨毒。 “我去稽查办,把周家举报了!但是!” 他猛地將菸头往地上一摔,用脚底狠狠碾过,仿佛那不是菸头,而是某个人的脸。 “ 我和稽查队的人去周家查抄!” “周家地下室的財宝,全他妈不见了!一个子儿都没剩下!” “督查办那帮蠢猪,怀疑是我偷的!把我抓过去审了一晚上!” “妈的!老子要是有那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光周家所有的钱,我还至於光著脚跑到你们这儿来受这鸟气?!” 话音落下,堂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春花和王富贵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財宝……不见了? 全都不见了?! 夫妻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计划……出错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脱离了轨道。 张春花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张惯於堆笑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两下。 她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准备好的燕窝,小心翼翼地递到周明轩面前。 “儿子,先……先喝口燕窝润润嗓子,瞧你这脸白的……” 周明轩一把夺过碗,连勺子都懒得用,仰起头就“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温热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他心头的邪火。 “砰!” 他將空碗重重地顿在桌上。 “妈,我饿了。” “行,行!” 张春花连连点头,脸上重新挤出那种討好的笑容。 “妈这就去叫你妹妹给你做饭,啊?你等著。” 她说著,转身就朝后院那间低矮的小屋子快步走去。 一进后院,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脸的刻薄和不耐。 她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抬手“砰砰砰”地用力拍打著。 “王婷婷!死丫头片子!睡死了是不是! “你弟弟回来了!还不赶紧滚起来给他做饭吃!” “柜橱里那块猪肉,都给你弟弟切了!听见没有?要是敢偷吃一块,被我发现了,我扒了你的皮!”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弱弱的、带著浓浓睡意的女声应了一句。 “……哦,知道了。” 很快,旁边那间简陋厨房里的灯,“啪嗒”一声亮了起来。 这个院子,是周家人给买的。 自从去年,他们夫妻俩找上门,把周明轩从周家认回来之后,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他们三天两头就往周家跑,藉口说想念儿子,又说在农村老家待不下去,话里话外,就是要周家给他们想办法,让他们一家人能在江城“团圆”。 周明轩也跟著闹,说要是他亲生父母不能留在江城,他就跟他们回农村,这辈子都別想再见面了。 周老太太章佩茹自小疼他,哪里捨得? 最后没法子,只能掏钱给王家买下了这套二手的小院子。 虽然房子旧了点,但水电齐全,章佩茹心善,甚至还额外添置了冰箱和燃气灶,让他们的生活质量,比在农村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住的问题解决了,工作又成了难题。 王家人又开始闹,周明轩也跟著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他大哥周衍之给王家夫妻俩在肥皂厂安排个工作。 最后,周衍之拗不过老太太,还是让他们进了厂。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进了周家的肥皂厂,王家夫妇的心思,就彻底活络起来了。 那么大一个厂子,全是周家的。 他们的儿子,现在也姓周,那这个厂子,自然也该有他的一份! 於是,他们开始三天两头地在周明轩耳边吹风。 “明轩啊,你看你大哥,嘴上说对你好,可厂里的事,哪样让你插手了?” “还有老太太,我看她就是偏心!有好东西都留给周衍之,你啊,说到底还是个外人!” “你姓周又怎么样?周家的家產,到头来一分钱都落不到你手里!” 这些话,就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日復一日地扎在周明轩的心上。 他渐渐地,也觉得父母说得没错。 特別是前阵子,他赌博输了一大笔钱,想找家里要点钱周转,结果周衍之那个不近人情的混蛋,竟然一分钱都不给! 周家那么有钱,富得流油! 他也姓周,凭什么不给他钱?! 不给他,他就闹! 他不好过,周家所有人都別想好过! 今天这一出,举报周家藏有通敌书信的毒计,就是他这对“好父母”给他出的主意。 自从周明轩无意中跟他们说起,周家別墅的地下室里,藏著满满一屋子的金条古董、名家字画,王家夫妇的一双眼睛,就彻底红了。 肥皂厂,周衍之看得那么紧,一时半会儿怕是抢不过来了。 但那地下室的財宝,不就是现成的吗?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让周明轩去举报,引稽查办的人上门查抄。 到时候,场面一乱,谁还顾得上谁? 只要周明轩趁乱“顺手牵羊”,隨便拿几根金条,揣几件古董出来,他们王家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等周家被彻底打倒,下放到乡下去住牛棚,他们王家,就能拿著周家的钱,在这江城翻身做主人! 这计划,多完美! 可现在…… 王富贵看著儿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颗心,沉甸甸地坠了下去,直坠入无底的深渊。 周明轩说,周家地下室的宝藏…… 全都没了! 凭空消失了!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章 二十多年布下的局,到了收穫的时候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章 二十多年布下的局,到了收穫的时候 后院那间小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刺啦”一声,是猪油下锅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王婷婷的动作很快。 不过十来分钟,她就端著一个搪瓷盘子,从昏暗的厨房里走了出来。 盘子里,是一碗尖尖的白米饭,上面铺著一层油光鋥亮的青椒炒肉。 她走到堂屋门口,脚步迟疑了一下,没敢进去。 昏黄的灯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向张春花。 “妈,饭做好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浑身散发著戾气的周明轩,又赶紧低下头。 声音更小了。 “要……要给明轩端上来吗?” 张春花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嫌恶地横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脏东西。 “这里没你的事了!滚回你那狗窝里睡觉去!” “明天记得起早点,给你弟弟做早饭!要是敢睡过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婷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她低声应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默默地走回了那个由杂物间改造而成的小房间。 “砰。” 门关上了,隔绝了她瘦弱的身影,也隔绝了她在这个家里,微不足道的存在感。 张春花快步走上前,从她刚才放下的托盘里,將饭和肉端了过来。 她脸上那刻薄的表情,在面向周明轩的一瞬间,又变回了那种带著几分諂媚的討好笑容。 “儿子,快趁热吃!刚出锅的,香著呢!” 周明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一把抢过筷子,连句谢谢都懒得说,便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张春花和王富贵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眼神。 张春花挪动了一下脚步,凑到周明轩身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缓,生怕再触怒这头暴躁的公牛。 “儿子,你……你跟妈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周家地下室那些宝藏,怎么会……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周明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骂道。 “我他妈哪知道怎么个情况!” 他用力地將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灌了一大口水,才气急败坏地继续说。 “我不是按照你们说的,去稽查办举报了周家吗?” “为了让稽查队的人相信,我还特地把我之前偷出来的那封,老太婆国外的亲戚寄给她的信,一起交给了那个李大队长!” 他越说越气,一筷子狠狠戳在肉片上。 “那信都是蝌蚪文,再加上我添油加醋地一说,那个李大队长当场就信了!” “他直接就认定,周家肯定跟境外势力有勾结,是藏著祸心的黑五类!”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王富贵忍不住插嘴问道。 “那……那后来呢?” “后来?” 周明轩冷笑一声。 “后来中午的时候,我带著稽查队的人,杀回了周家!” “可他妈的邪门了!” “等我们踹开地下室的门,你猜怎么著?” “里面,空了!” “別说金条古董了,连他妈一根毛都没剩下!” “不仅是地下室!” 他猛地一拍桌子,盘子里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就连周衍之书房保险柜里的现金,章佩茹老太婆房间里藏的私房钱,全都一分不剩!” “整个周家別墅,就像被鬼子扫荡过一样,乾净得连张草纸都找不到!” “你说,这他妈的是不是奇了怪了?!” 张春花和王富贵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震惊,比刚才更甚。 不光是地下室? 连別墅里的钱都没了? 这……这得是多少钱啊! 张春花脑子转得飞快,她皱著眉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过了半晌,她才试探著开口。 “会不会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消息,找人把东西都运出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明轩立刻应和道,仿佛找到了知音。 “我也是这么跟那个姓李的大队长说的!” “可那群猪脑子,他们不信啊!” 他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跳,面目狰狞。 “他们非说,是我!是我监守自盗!是我提前找了一帮狐朋狗友,偷偷溜进周家,把所有东西都运走了!” “妈的!” 他一拳砸在自己腿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真是一群蠢猪!东西不见了,不想著去查周家人,反倒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了!” “老子要是有那通天的本事,我还用得著来举报?我直接搬空了周家跑路不就完了?!”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张春花一听这话,心里反倒没那么慌了。 她赶紧伸出手,轻轻拍著周明轩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彆气,彆气,儿子,妈知道这事儿跟你没关係。” “东西肯定是周家人藏起来了,他们跑不了!” 她话锋一转,急切地问道。 “对了,那周家的人呢?他们现在在哪儿?” 周明轩又扒拉了两口饭,愤愤地说。 “他们现在还在別墅里。” “那个李大队长,已经派人把周家大门给封锁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铁桶一样,不许他们出去,也不许他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繫。” “等明天早上审完了我,就要挨个把他们提溜过去审讯!” 听到这话,张春花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那感情好!” “我就不信,他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能挨得过稽查办的审讯!” “到了那地方,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由不得他们不招!” 她凑到周明轩耳边,压低了声音。 “儿子,你听妈说,到时候稽查办审出点什么来,你可一定要记得跟过去,千万要盯紧了!” “別让他们把东西都审出来,最后全便宜了外人!” 周明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那是当然。” “那么多的钱,总不能白白便宜了稽查办那帮人。”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狂妄。 “再说了,要不是我冒著风险去举报,他们能查抄个屁?” “这功劳,我占头一份!到时候分东西,自然也该有我的一份!” 张春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对!就该是咱们的!” 她直起身,看了身旁的王富贵一眼。 夫妻俩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的眼底,都倒映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 二十多年了。 他们布下的这个局,终於到了要收穫的时候了。 第24章 好日子到头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章 好日子到头了 他们这一辈子,做过最大胆,也是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在二十三年前的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里,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当年,她特意从乡下跑到城里的大医院来生產,就是赌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儿子,也让他们老王家,一步登天的机会! 那天,他们的运气,好得简直就像是老天爷在背后推著他们走。 她竟然和周家那个金尊玉贵的老太太章佩茹,住进了同一个病房,甚至在同一天生下了儿子。 王富贵只看了一眼周家人的衣著气度,看了一眼他们提来的那些高级补品,就立刻断定,这绝对是一户惹不起的有钱人家。 於是,当天晚上,他就跟张春花商量好了。 就是她了。 他们要和章佩茹调换孩子! 他们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又借了一笔钱,才买通了当时值夜班的一个小护士。 於是,他们那个刚出生,皱巴巴得像个小老头的亲生儿子,就被抱进了周家的襁褓,成了周家最小的少爷。 而那个本该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周家小儿子…… 夫妻俩一拿到手,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转手就用5块钱,卖给了城门口一个断了腿的老乞丐。 至於那孩子是死是活,现在又在哪里討饭,他们从来没关心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赔钱货罢了,能换来5块钱,已经是他的造化了。 而他们的儿子,周明轩,从此过上了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被周家人捧在手心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这一身骄纵跋扈的大少爷脾气。 去年,他们眼看著时机成熟,才假惺惺地找上门来认亲。 果不其然,这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儿子,没让他们失望。 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地长大,现在,还反过来帮著他们,从周家捞钱,捞房子! 如今,他们的好儿子,更是要亲手把整个周家,都送上绝路! 只要周家倒了,那些金山银山,还不都是他们王家的囊中之物? 这笔买卖…… 王富贵和张春花对视著,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这笔买卖,简直不能更划算了! * 夜,已经很深了。 王家大杂院里,万籟俱寂,只有几只不知疲倦的夏虫,在墙角边有气无力地嘶鸣著。 周明轩睡在主臥。 张春花和王富贵两口子,躡手躡脚地回到了他们自己那间侧臥里。 张春花靠在床头,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汗巾,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翻了个身,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王富贵。 “老头子,你睡著了没?” 王富贵正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潮湿而晕开的水渍,心里也在翻来覆去地盘算著。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没呢。”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沙哑。 “睡不著啊。” 张春花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虑。 “老头子,你说……周家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那金山银山的宝贝,该不会……该不会就真的这么凭空没了吧?” 一想到那满地下室的金条、古董、大洋,就这么不翼而飞了,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他们夫妻俩,在这盘大棋上押了二十多年的宝。 为了周明轩这个亲儿子,他们几乎是当祖宗一样供著,有求必应,就盼著有朝一日,能通过他,將周家那泼天的富贵,全都捞到自己碗里。 眼看著就要大功告成了,周家马上就要被连根拔起,可那最关键的財宝,却没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周家是要完蛋了,可他们王家,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捞著!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知道,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靠著周家? 要是周家真倒了,钱又没到手,那他们王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王富贵把嘴里的烟换了个边,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 “头髮长,见识短!” 他侧过身,面对著张春花,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精明的光。 “你慌个什么?” “这不是还有稽查办吗?” “你以为那帮穿制服的,都是吃素的?”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篤定。 “他们早就盯上周家这种资本家了,恨不得把他们骨头里的油都给榨出来!” “现在东西不见了,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不可能!” “他们只会把周家人往死里审!严刑拷打,水米不进,总有办法让他们把藏钱的地方吐出来!” 王富贵分析得头头是道。 “稽查办的人不知道內情,咱们还能不知道吗?” “明轩哪有本事,在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么多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 “所以,钱,肯定还在周家人手里!” “肯定是他们提前听到了风声,把东西都藏起来了!” 听王富贵这么一说,张春花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是啊,她怎么把稽查办那群活阎王给忘了。 到了他们手里,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乖乖开口。 王富贵见她不说话了,便又把话题岔开了。 他心里盘算著,周家的钱早晚是他们的,但眼下,还有一笔现成的钱可以捞。 “行了,別一天到晚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也该抽空,张罗一下婷婷那丫头的婚事了。” “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一嘴,说前几天,城东杀猪的老李头托媒人上门来提亲了吗?” “我记得,彩礼给得挺高?” 张春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哦……你是说那个李屠户啊。” “是来提过,说是……愿意出两千块的彩礼。” 两千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王富贵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两千块?” “那还等什么?你明天就去找媒人,把这事儿给应下来!” 张春花却有些迟疑,脸上露出几分嫌恶和畏惧。 “真的要答应啊?” “老头子,我可听说了,那个李屠户,年纪跟你都差不多大了,都能当婷婷的爹了!” “而且……而且他前面已经死了好几个老婆了,外面都传,说他命硬克妻!” “还有人说,他那几个老婆,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他……被他活活打死的!” 王富贵听到这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呸!” “那又怎么样?” “一个赔钱货而已,有人肯花两千块钱买回去,那是她的福气!” “咱们好吃好喝地养了她二十多年,也到了她该给老子回报的时候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恶毒。 “要不是老子当年心善,她一出生,我就该直接把她按在马桶里淹死!省了二十多年的粮食!” 第25章 变態的快意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5章 变態的快意 王婷婷今年已经二十五了。 在这个年代,二十五岁的姑娘,早就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 之所以拖到这么大还没嫁出去,完全是因为王富贵和张春花捨不得花钱请保姆,故意把她留在家里,当牛做马地伺候他们一家子。 洗衣,做饭,打扫,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的。 现在,他们真正的“好儿子”周明轩认祖归宗了,这个没用的女儿,自然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再留几年,人老珠黄,別说两千块了,怕是两百块都没人要了。 还不如趁著现在,赶紧卖出去,换一笔实实在在的钱!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两千块钱,张春花心里那点仅存的顾虑,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是啊,一个丫头片子,能换两千块钱,值了! 至於嫁过去是死是活,那关他们什么事? 反正钱到手就行。 其实,在生王婷婷之前,张春花还生过好几个女儿。 可惜,每一个,都是一生下来,就被王富贵面无表情地拎出去,直接给摔死了。 直到怀上周明轩这一胎,他们两口子特意花了大价钱,请了个据说很灵验的算命先生给瞧了瞧。 那先生掐指一算,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一胎,绝对是个带把的! 是个能光宗耀祖的儿子! 果不其然,生下来,还真是个儿子。 这个儿子好啊! 这个儿子,就是他们王家飞黄腾达的登天梯! 想到这里,老两口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了压抑的、满足的偷笑声。 张春花凑到王富贵耳边,声音里满是得意和崇拜。 “老头子,还是你聪明!” “当年要不是你想出这么一招『狸猫换太子』,咱们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啊!” 王富贵被捧得飘飘然,得意地哼了一声。 “那是!” “你男人我,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脑子比別人转得快!” 张春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哎,老头子,你说……章佩茹生的那个小崽子,就是被咱们换出去那个,现在还活著吗?” 王富贵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一只蚂蚁的死活。 “管他做什么。” “一个小杂种而已。” “当年咱们把他卖给那个老乞丐的时候,他就瘦得跟个猫崽子似的,风一吹就倒。” “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早就饿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 “就算没死,现在也肯定不知道在哪个穷山沟里刨食吃呢,跟条野狗没什么两样。” 听到这话,张春花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变態的快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边,是她的亲生儿子,在周家那样的豪门里,穿著綾罗绸缎,吃著山珍海味,被章佩茹那个老虔婆当成心肝宝贝一样,从小宠到大。 而另一边,是章佩茹的亲生儿子,那个真正的周家小少爷,衣衫襤褸,食不果腹,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或许,他早就已经死了。 尸骨,可能都已经被野狗啃得一乾二净了。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充满了隱秘而扭曲的兴奋。 第26章 继续收收收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6章 继续收收收 王富贵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屁股吐掉,翻了个身。 “行了,別想了,赶紧睡吧。” “明天还得早起,送明轩那小子去稽查办呢。” 张春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冒了出来。 “知道了。”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也跟著翻了个身,背对著王富贵。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两个人此起彼伏的鼾声。 * 屋檐之上,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地坐著,黑色的衣裤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黑猫,悄无声息,却又危险至极。 月光如水,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凛冽的寒意。 陆云苏不过是閒来无事,跟著周明轩的踪跡,来看看他那对所谓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何方神圣。 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 原来,狸猫换太子,从来都不是意外。 而是这两条毒蛇,精心策划了二十多年的阴谋。 陆云苏的脑海里,一遍遍迴响著那对夫妻刚才得意洋洋的对话。 “……瘦得跟个猫崽子似的,风一吹就倒。” “……估计早就饿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 “……尸骨,可能都已经被野狗啃得一乾二净了。” 她的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能將人冻伤的寒冰。 好。 很好。 这两口子,还真是不愧生出了周明轩那种白眼狼。 一家子的基因,都是一样的自私,一样的恶毒,一样的令人作呕! 陆云苏坐在清冷的屋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动手。 她在等。 等那两人的呼吸变得更沉,更稳,彻底陷入深度睡眠。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她才在心里,无声地默念了一句。 “空间。” 下一秒,一幅清晰无比的3d立体透视图,瞬间在她的脑海中展开。 整个王家大杂院的內部结构,一览无余。 主臥里,周明轩吃饱喝足,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可疑的亮晶晶的液体。 在他的床头柜里,隨意地扔著一个黑色的人造革钱包。 陆云苏意念微动。 钱包里的那叠钞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好,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的视线,隨即转向了隔壁的侧臥。 张春花和王富贵正鼾声大作,睡得不省人事。 在他们房间那个掉漆的旧衣橱里,藏著两个小小的木箱子。 其中一个,用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锁锁著。 陆云苏甚至懒得去研究那把锁的结构。 一个念头闪过,箱子里的东西便直接穿透了木板,出现在了她的空间里。 两个沉甸甸的金手鐲,一条款式老旧的金项炼。 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 另一个没有上锁的木箱子里,码著一叠厚厚的粮票,和一沓用猴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 这,就是王家夫妻俩这半辈子,搜刮来的全部家当了。 陆云苏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她又在那3d图里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衣橱里掛著的几件新衣服上。 那是张春花前几天刚扯了新布料做的,准备过年的时候穿。 收了。 墙角那双崭新的黑皮鞋,是王富贵前几天才买的。 也收了。 她的视线,开始在这座小小的院子里,四处游走。 厨房里,那台他们引以为傲的单开门冰箱。 收。 刚换了没多久的燃气灶。 收。 米缸里那半缸白花花的大米,油桶里那小半桶金灿灿的菜籽油,墙角掛著的一串干辣椒,几颗大蒜…… 一个不留! 正好,周家现在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这些东西,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至於冰箱和燃气灶…… 陆云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家电,正好可以拿去黑市,换一笔不菲的现金。 她可不准备给这家人留下任何能喘息的机会。 她甚至连院子里那几条养在鱼缸里的鯽鱼,和角落里种著的那几棵蔫头耷脑的大白菜,都没有放过。 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將整个王家能换钱、能吃用的玩意儿,搜颳得一乾二净之后,陆云苏的视线,才不经意地落在了院子最角落,一间又小又暗的房间里。 那个房间,甚至都没有通电。 清冷的月光,透过一扇破了角的窗户,隱隱约约地照了进去。 光线,正好落在一个年轻姑娘的身上。 王婷婷。 她还没睡。 她正一个人坐在床头,单薄的肩膀在夜色中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手上,紧紧攥著一个信封,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遍又一遍,看得入神。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她似乎终於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个信封宝贝似的压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她躺了下来,眼角似乎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在这间简陋得像杂物间的屋子里,她蜷缩在用几块木板临时搭建的床上,身上只盖著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 她很快就睡著了。 或许是太累了,她的眉头,在睡梦中都紧紧地蹙著。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 就在她睡熟的那一刻,那个被她视若珍宝,压在枕头底下的信封,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陆云苏重新坐直了身体,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的材质很普通,已经有些微微泛黄,边角也被摩挲得起了毛。 上面盖著一个清晰的邮戳。 寄件地址是:沪城文工团。 陆云苏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修长的手指 划开封口,將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 上面的字跡,是用钢笔写的,清秀而有力。 这是一封来自沪城文工团某位声乐教授的回信。 信里的內容,充满了欣赏和鼓励。 “王婷婷同志:” “你的来信,以及附上的录音磁带,我们已经收到了。” “经过我们几位老师的共同鑑定,一致认为,你拥有著极为罕见的天赋——绝对音感。” “你的嗓音条件,也是我们这些年里,见过的最出色的之一。” “如果你愿意来沪城发展,文工团愿意为你敞开大门,免除一切考试,直接入团。” “入职以后,团里会按照规定,每月发放相应的津贴和粮油供给。” “只是,来时路途遥远,请务必提前准备好自己的洗漱用品,以及十块钱的入团保证金……” 十块钱。 一个拥有著天籟之音和绝对音感的姑娘,她通往梦想天堂的门票,仅仅只需要十块钱。 可她的亲生父母,却正为了两千块钱的彩礼,准备將她推入一个会打死老婆的人间地狱。 陆云苏拿著那封信,在月光下久久地沉默著。 信纸很轻。 这薄薄的一张纸上,承载著一个年轻女孩,全部的希望和绝望。 第27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陆云苏並非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她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只是,王婷婷那双在睡梦中都紧蹙的眉头,和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同样是孤身一人,同样是在泥沼里挣扎,同样是……看不到一丝光亮。 那个时候,是养父,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中医,向她伸出了手。 如今,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心念一动。 手中的信封,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屋顶的瓦片,精准无比地,重新滑入了王婷婷的枕头底下。 陆云苏的意识,沉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的角落里,堆放著她从周家“搬运”来的金饰和现金。 她意念微动,从中抽出了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每一张,都是十元面额。 一共二百块。 她又从另一堆物资里,挑出了十张全国通用的粮票。 有钱没票,寸步难行。 她將钱和粮票,整整齐齐地叠好。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她没有留下自己的笔跡,而是用一种最普通,最没有辨识度的印刷体,在纸上写下了短短的一行字。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末了,又在后面添了两个字。 “珍重。” 做完这一切,她將钱、粮票和这张字条,一同塞进了那个她刚刚才送回去的信封里。 通过空间的3d透视图,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薄薄的信封,瞬间变得鼓胀起来。 希望这个女孩,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如果她明天醒来,选择將这笔钱交给那对吸血鬼一样的父母,妄图换取他们虚偽的亲情…… 那便是她的命。 陆云苏不会后悔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能给的,只是一扇门。 至於门后的路要怎么走,终究要靠王婷婷自己。 夜风渐起,吹得屋檐上的瓦片发出一阵轻微的呜咽。 陆云苏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大杂院。 她的身影,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翌日。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整个江城还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时。 “啊——!” 王家大杂院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叫! 睡在主臥的周明轩被这声尖叫嚇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操!大清早的,叫魂呢!”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耐烦地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隔壁侧臥,王富贵也被惊醒了。 他听出那是张春花的声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著膀子就冲了出去。 “春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打开门,王富贵就看到张春花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坐在空空如也的客厅中央。 原本摆放著冰箱和燃气灶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两个顏色稍浅的印记,和几根被扯断的电线。 张春花披头散髮,脸上毫无血色,指著那片空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王!快……快来看啊!” “我们家……我们家遭贼了!” “贼啊!天杀的贼啊!” 她像是疯了一样,一边哭喊,一边用拳头死命地捶打著冰冷的水泥地。 “我……我们家的电冰箱!我们家新买的燃气灶!全……全没了!” “还有厨房!厨房里的米!米缸都空了!那桶油!我才用了没几次的菜籽油啊!也……也给拎走了!” “我的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周明轩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裤兜,空的。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冲回房间,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个黑色的人造革钱包。 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几张没用的废纸片,一分钱都没有! “我操他娘的!” 周明轩气得眼睛都红了,狠狠地將钱包摔在地上。 “我的钱!老子这几天赌博贏的钱!全他妈被偷了!” 客厅里,王富贵听到周明轩的怒骂,心里的那股不祥预感,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顾不上去安抚鬼哭狼嚎的张春花,疯了一样衝进了自己和张春花的侧臥。 房间里,一切如常。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个掉漆的旧衣橱前,猛地拉开柜门。 两个小小的木箱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 其中一个,上面那把锈跡斑斑的铜锁,还好好地锁著。 王富贵看到那把锁,紧绷的心弦,稍稍鬆懈了一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压箱底的宝贝还在。 可是,当他把那个上了锁的箱子拿起来,准备放到一边,先去开另一个箱子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不对。 这重量不对! 他下意识地,將箱子举到耳边,轻轻地摇了摇。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金器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王富贵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摸出那串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將那把小小的铜钥匙,对准了锁孔。 “咔噠。” 一声轻响。 铜锁应声而开。 王富贵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滯了。 他怀著最后一丝希望,缓缓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面,铺著一层红色的绒布。 然而,原本应该躺在绒布上的那两个沉甸甸的金手鐲,和那条款式老旧的金项炼,此刻,已经不翼而飞! “啊!” 王富贵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將空箱子扔在地上,抓起另一个没有上锁的木箱子,粗暴地掀开了盖子。 空的! 还是空的! 那一叠用猴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和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粮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箱子,空空如也。 里面,比他的脸还要乾净! 王富贵拎著两个空空荡荡的木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 他的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春花……”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春花,別哭了……” “你的嫁妆……我们……我们这些年存的钱和粮票……” “也……也全被偷了……” “你……你昨天晚上,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吗?” 张春花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王富贵面前,一把夺过那两个木箱子。 当她看到里面確实空无一物时,她的眼睛,瞬间迸射出骇人的血丝。 “我的……我的金鐲子……” “我的项炼……” “我的钱!我的粮票啊!” 那可是他们夫妻俩,算计了半辈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家当啊! “噗——!” 一股巨大的腥甜,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张春花眼前一黑,目眥欲裂,气得喷出了一口鲜血,隨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春花!” 王富贵惊叫一声,却因为双腿发软,根本来不及去扶。 他自己,也“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王家这些年的积蓄,一夜之间,被那个天杀的贼,给偷得一乾二净!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如果再不能把周家藏起来的那些宝藏挖出来…… 他们王家,以后在江城,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对! 周家! 还有周家的宝藏!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王富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发软的身体,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到了不远处。 门口,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战战兢兢地站著。 是他的大女儿,王婷婷。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色比墙壁还要苍白,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无措。 王富贵看著她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嫌恶,所有的绝望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指著王婷婷,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王婷婷!” “你个死丫头!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家里都被偷乾净了!你眼瞎了吗!” “还不快去给我报警!” 第28章 我不想认命,我只想逃。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8章 我不想认命,我只想逃。 “知……知道了!” 王婷婷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转过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那间狭小、阴暗,连窗户都破了一块的小屋。 “砰”的一声,她关上了薄薄的木门。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心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外面,是地狱。 而这间小屋,就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她环顾著这间屋子。 一张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床头柜,还有一口用来装旧衣服的破箱子。 这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王婷婷的视线,落在了床上那个唯一的枕头上。 那枕头已经洗得发白,里面的棉絮也结成了硬块,硌得人头皮生疼。 可此刻,在王婷婷眼里,它却像藏著什么滚烫的烙铁。 她的手,伸了出去,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迟迟不敢落下。 家里遭贼了。 那个不知名的贼,搬空了父母的侧臥,偷走了厨房里所有的米麵粮油,甚至连周明轩那个赌鬼弟弟贏来的钱,都分文不剩。 唯独…… 唯独对她,手下留情了。 不,那不是手下留情。 那简直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馈赠。 二百块钱。 十张粮票。 还有那句……仿佛拥有魔力一般的话。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珍重。” 王婷婷的指尖,终於触碰到了枕头底下那个硬硬的轮廓。 她的心,猛地一缩。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负罪感,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她应该把钱拿出去。 她应该把钱和粮票,全都交给外面那个已经快要疯掉的父亲。 那是他们的钱被偷了。 她作为女儿,理应分担。 这是她从小到大,被王富贵用拳头和咒骂,一点点刻进骨子里的“道理”。 可是…… 可是…… 王婷婷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天前那个下午的场景。 一个脸上涂著厚厚白粉,嘴角长著一颗黑痣的媒婆,扭著肥硕的腰肢,坐在她家的堂屋里。 “哎哟,春花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城东杀猪的张屠户,你看上了你家婷婷,那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啊!” “人家说了,只要婷婷点头,两千块!整整两千块的彩礼,立马就送上门!” 张屠户。 那个五十多岁,死了三个老婆,满身油腻,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的男人。 那天,张春花只是犹豫了一下,说要等王富贵回来商量。 她没有立刻答应。 但王婷婷知道,她那是在待价而沽。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了那两千块钱的彩礼,她的父母,最终一定会点头。 他们会笑著,將她推进那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火坑里。 只为了,那两千块钱。 “王婷婷,你的命,是我给的!” 王富贵醉酒后的咆哮,又在耳边迴响。 “要不是老子心软,你早就跟你那几个短命的姐姐一样,一出生就被我扔尿桶里淹死了!” “你个赔钱货!不好好在家伺候我们,还整天想著那些没用的!” “我告诉你,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给我们王家换彩礼的!你的任务,就是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好让你弟弟將来娶媳妇!” 是啊。 她的命,是他们“赏”的。 所以,她要用自己的一生去报答。 王婷婷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不。 她不想。 她不想嫁给那个可以当她爸爸的张屠户。 她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这个大杂院里,活在父母的咒骂和弟弟的欺压之下。 她喜欢唱歌。 在乡下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被下放的老音乐家。 那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镜的老爷爷,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他教她认字,教她识谱。 他说,她的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用一台破旧的录音机,把她的歌声录下来,装进一个磁带里。 然后,他颤抖著手,写下了一封信,让她把磁带和信,一起寄给他在沪城文工团的老朋友。 “去试试吧,孩子。” “你的声音,不该被埋没在这片穷山沟里。” 她原本,没抱任何希望。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她从不指望能听到迴响。 可谁能想到。 回音,真的来了。 沪城文工团,那个只在收音机里听过的,遥远得像是天边星辰的地方,竟然真的给她回了信! 他们邀请她,免试入团。 他们说,会给她发津贴,让她可以靠唱歌养活自己。 唯一的条件是,她需要自己承担去沪城的路费,並且,交上十块钱的入团保证金。 希望,曾在那一刻,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然后,又被现实,无情地碾碎。 路费……保证金…… 別说王富贵不可能给她一分钱。 她甚至连一件能穿出远门的,体面的衣服都没有。 那个遥远的沪城,对她而言,终究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的人生,从她生为一个女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註定好了。 嫁人,换彩礼,然后像她的母亲张春花一样,在无尽的劳作和打骂中,耗尽一生。 不! 王婷婷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决绝的光芒。 她一把从枕头底下,抽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颤抖的手指,撕开了封口。 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下面,是十张宝贵的全国通用粮票。 而在钱和粮票的最底下,是一张小小的,对摺起来的信纸。 王婷婷婷展开信纸。 那上面,是用一种极其工整的印刷体,写下的十个字。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珍重。” 这不是馈赠。 这是一张船票! 那个神秘的贼,偷走了王家的过去,却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未来! 去他妈的报答! 去他妈的养育之恩! 既然他们从未把她当成过女儿,只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隨时出售的货物,那她又何必再顾念那点可悲的血缘亲情! 王婷婷猛地站起身。 她將钱、粮票和那张字条,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信封里,然后紧紧地揣进怀中。 她隨手抓起床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胡乱地套在身上。 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院子里,依旧一片狼藉。 张春花还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王富贵正和一个闻声赶来的邻居,手忙脚乱地掐著她的人中。 周明轩则像一头困兽,在院子里暴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没有人注意到她。 没有人,在意她的离开。 王婷婷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她衝出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大杂院,衝上了清晨冰冷的街道。 她没有去东边的派出所。 而是朝著西边,江城火车站的方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奔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 她的肺,像是要炸开一般,火辣辣地疼。 可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 她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 终於,那座灰扑扑的,写著“江城站”三个大字的建筑,出现在了视野里。 王婷婷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挤过稀稀拉拉的人群,扑到了售票窗口前。 窗口里,售票员是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正百无聊赖地磕著瓜子。 “去哪儿?” 女人掀了掀眼皮,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王婷婷扶著冰冷的窗台,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濡湿的信封。 她抬起头,迎著售票员嫌弃的目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我要一张……去沪城的火车票!” 售票员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婷婷这身破旧的打扮,撇了撇嘴。 “去沪城?硬座,十五块七毛。” 王婷婷颤抖著手,从信封里抽出两张十元的大团结,从窗口的小洞里,递了进去。 “给你。” 售票员接过钱,麻利地找了零,连同那张淡蓝色的卡纸火车票,一起扔了出来。 “喏,今天下午三点半的车,別错过了。” 王婷婷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小小的 火车票。 很薄,很轻。 却又,重如千钧。 她紧紧地,紧紧地將那张车票攥在手心。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到候车室一个无人的角落。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著墙壁滑落,蹲在了冰冷的地上。 下一秒。 “呜……哇——!” 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终於在这空旷的候车室里,轰然爆发。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对不起。 爸爸,妈妈,对不起。 可是…… 可是我真的好想唱歌啊。 我不想认命。 我只想…… 逃。 第29章 「是野生的大白菜呢,妈妈。」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9章 「是野生的大白菜呢,妈妈。」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挣扎著挤进房间。 光线在空气中,切割出一条条清晰的轨跡,无数微小的尘埃在其中浮沉、飞舞。 陆云苏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著繁复欧式花纹的白色天花板。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隨即,神智彻底回笼。 啊,对了。 她昨天,穿书了。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单身公寓,而是七十年代,江城周家公馆的二楼臥室。 昨晚的一切,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飞速回放。 跟著周明轩那个蠢货到了王家大杂院,听了一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顺手,给那家人渣抄了个彻彻底底的家。 又趁著夜色,在附近的街道上逛了几圈,將邮局、百货大楼、黑市入口几个关键的地址,牢牢刻进了脑子里。 最后,才悄无声息地潜回这里,睡了安稳的一觉。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属於原主的,精致小巧的女士手錶。 錶盘上的指针,正稳稳地指向六点半。 时间正好。 陆云苏悄无声息地掀开薄被,赤著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走到窗边,身体藏在墙壁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撩开了窗帘的一角。 楼下,別墅门口。 昨天那两个负责监视的稽查办人员,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胖,一个瘦。 看样子,是换班了。 他们俩正靠在吉普车的车头上,一人手里拿著一根油条,另一只手端著搪瓷缸,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豆浆。 他们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著什么,神情颇为放鬆。 “咕嚕……” 陆云苏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也饿了。 陆云苏转过身,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灵泉空间。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陆云苏的视线,落在了昨天晚上才种下的“战利品”上。 那些从王家院子里薅来的大白菜,此刻正一棵棵精神抖擞地立在灵田里。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它们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原本有些蔫吧的菜叶,此刻变得肥厚而翠绿,每一片叶子上都掛著晶莹的露珠,水灵灵的,仿佛轻轻一掐就能冒出水来。 这品相,比她昨晚见到的时候,好了何止十倍。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那口灵泉。 从王家鱼缸里捞出来的那两条鯽鱼,此刻正在泉水里,活泼地吐著泡泡。 它们在水中自由自在地穿梭,鳞片在水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健康的光泽。 而且…… 好像还长大了一圈。 意识回归身体。 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客厅里,一片死寂。 昨天被稽查队翻检过后留下的狼藉,已经被收拾过了。 周衍之將那些杂物都归拢到了一旁的角落里,用一块白布盖著。 只是,即便如此,这个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依旧显得空荡荡的,透著一股家道中落的萧索。 陆云苏的脚步很轻。 她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她那轻鬆的调子,显得格外突兀。 她走到厨房门口。 手腕一翻,一桶沉甸甸的,几乎还是满的菜籽油,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这是从王家厨房里,顺手牵羊来的。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云苏会做饭。 而且,很会做饭。 想当年,她还是个小孤儿,被那个脾气古怪的老中医收养。 老头子医术通神,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他做的饭,陆云苏至今记忆犹新,那味道,简直堪比生化武器。 为了不被活活难吃死,她只能自力更生,从零开始学起。 没想到,竟意外地发掘出了自己的厨艺天赋。 后来,老头子寿终正寢,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做饭,反而成了她排遣寂寞的唯一途径。 刀刃与砧板碰撞的清脆声响,食材在热油中滋啦作响的喧闹,食物香气升腾而起的温暖…… 这些,都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真实地活著。 陆云苏將菜籽油放在灶台上,甩了甩有些纷乱的思绪。 又是一个念头。 一条活蹦乱跳的鯽鱼,凭空出现在了洗碗槽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拿起一旁的菜刀。 手起,刀落。 “啪”的一声,鱼被拍晕。 紧接著,便是行云流水般的刮鳞,去腮,剖腹,清洗……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不过短短一分钟,一条处理得乾乾净净的鯽鱼,就摆在了砧板上。 她生了火,热了锅,倒上从王家顺来的菜籽油,將鯽鱼两面煎得金黄。 冲入滚烫的开水。 “刺啦——”一声。 奶白色的鱼汤,瞬间翻滚起来,浓郁的鲜香,开始在厨房里瀰漫。 她又从空间里,拔了一株最水灵的大白菜。 將从王家米缸里抄来的大米,淘洗乾净,放进蒸锅。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灶台边,好整以暇地看著锅里升腾起的热气。 楼梯上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 是许曼珠下来了。 她脸色苍白,走路跟幽魂似的,明显还没有从昨天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她走到楼下,微微愣了一下,视线看向厨房那边。 空气里是米饭蒸腾的香气。还有鱼汤的鲜味。 许曼珠 走到了厨房门口。 然后,她愣住了。 厨房里,她的女儿,陆云苏,正背对著她,站在灶台前。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睡衣,手里拿著锅铲,正不紧不慢地炒著菜。 这画面,正常得,有些诡异。 “苏儿……” 许曼珠的声音,又轻又颤,带著一丝迷茫。 陆云苏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 “妈,你醒了。” 她的语气平静。 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口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砂锅。 “鱼汤和饭都好了,你先把鱼汤端出去吧。” 许曼珠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女儿的吩咐,走上前,用抹布垫著手,端起了那锅滚烫的鱼汤。 砂锅很沉,很烫。 她迷迷糊糊地,將鱼汤端到了餐厅的桌子上。 然后,她又鬼使神差地,走回了厨房。 脑子里那根断掉的弦,总算是重新接上了。 她看著陆云苏,眼里写满了巨大的困惑。 “苏儿,这鱼……还有这米……是哪里来的?” 陆云苏连炒菜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说辞张口就来。 “鱼是院子里那个大水缸里的,我今天早上起来发现的。” “米是米缸里的,昨天我检查了一下,底下还剩下一大半是乾净的。” 是这样吗? 许曼珠努力地回忆著。 昨天兵荒马乱的,稽查办的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她心里慌得很,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只记得,米缸和麵缸,好像都……都被打翻了啊…… 可是,或许……或许没有全都洒出来? 她不敢確定。 许曼珠的视线,又落在了陆云苏锅里正在翻炒的大白菜上。 她的语气,越发迷茫了。 “苏儿,那这大白菜,又是哪里来的?” “……” 额。 这个问题,倒是有点超纲了。 陆云苏炒菜的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停顿。 不过,也仅仅是剎那而已。 她关掉火,將一盘清炒白菜盛了出来,然后转过身,迎上母亲困惑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哦,这个啊。”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我在院子花园里找到的。” “是野生的大白菜呢,妈妈。” 第30章 30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0章 30章 野,野生大白菜? 许曼珠的眼神里,一片茫然。 她像是没听懂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 花园里……还能自己长出这么水灵的白菜来? 陆云苏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她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是啊,妈。” “你想想,咱们家花园那么大,厨娘平时也就是隨便除除草。” “有些地方要是除草不及时,风一吹,鸟一叫,带点菜籽过来,自己长出几棵菜来,不是很正常吗?” “我今天早上就是运气好,在那丛月季花后面找到的,长得可好了。” 这…… 这样吗? 许曼珠嫁到周家,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她性子本就柔弱,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活的重心全在丈夫周衍之身上,对这个家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一个帮佣。 花园,她更是没怎么去逛过。 此刻听到女儿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那颗被昨天的事情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根本就没生出半点怀疑。 反而,还生出了一丝希望。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许曼珠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那等下,等吃完了早饭,苏儿,你带我一块儿去花园里找找。” “咱们再仔细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別的菜!” “……” 额。 陆云苏脸上的表情,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卡壳。 还要……再去找找? 去哪儿找? 去她灵泉空间里找吗? 陆云苏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面上却是不显。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心虚,然后极为自然地应了下来。 “好啊。” “吃完饭,我们就去。” 许曼珠彻底放下了心。 她端著那盘清炒白菜往餐厅走,路过厨房角落里的那个大米缸时,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米缸的盖子敞开著。 里面,白花花的大米,確实还剩下……差不多半缸。 她心里最后的那点疑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看来,昨天稽查办的人,真的没有把米全都倒掉。 是她太紧张,记错了。 餐厅里,一家人已经陆陆续续地下来了。 章老太太被她的外甥女徐婉寧小心地搀扶著,一步一步挪下楼梯。 老太太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满脸皱纹都写著疲惫和惊恐。 周衍之和女儿周知瑶跟在后面。 父女俩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周知瑶一向活泼爱笑的脸上,此刻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神怯怯的,像是受惊的小鹿。 而周衍之,作为这个家如今唯一的顶樑柱,情况更是糟糕。 他的眼球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摇摇欲坠的颓唐。 这场风暴,来得太快,太猛。 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將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家庭,打入了地狱。 许曼珠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连忙迎了上去。 “衍之,你醒了。” “快过来坐,苏儿……苏儿她做了鱼汤,你快过去喝点,暖暖身子。” 周衍之混沌的思绪,像是被“鱼汤”两个字唤醒了一丝。 他缓缓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 “鱼汤?” “哪里来的鱼?”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稽查队的人,把厨房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搬空了。 许曼珠连忙將陆云苏刚才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是院子里那个大水缸里养著的鱼,苏儿今早捞起来的。” “米和菜也都是家里还剩下的。” 原来是这样。 周衍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不是个会关心厨房杂事的人。 以前家里这些事,都有厨娘和保姆打理。 现在周家出了事,那些人早就跑得一个不剩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迷茫,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究一顿早饭的来源。 他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话。 等到苏曼卿带著儿子周清晏下楼,一家人,围著餐桌,默默地坐了下来。 一锅奶白鲜香的鯽鱼汤。 一盘清脆爽口的炒白菜。 还有一锅蒸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的白米饭。 在物资匱乏的七十年代,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顿极为丰盛的早餐。 可桌上的每一个人,都食不下咽。 气氛压抑得可怕。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迴荡。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味同嚼蜡。 只有陆云苏。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得有滋有味。 一碗鱼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她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夹了一大筷子白菜。 嗯,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白菜,就是不一样。 清甜,爽脆。 真好吃。 徐婉寧偷偷地覷了她好几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吃得下饭?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乡下丫头! 陆云苏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自顾自地吃著自己的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急促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第31章 「我是来举报的。」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1章 「我是来举报的。」 “哐当!” 周知瑶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响。 一家人,如同惊弓之鸟,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来了! 他们又来了! 许曼珠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下意识地就往周衍之身边靠。 章老太太更是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是隨时都会晕过去。 周衍之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尖锐的噪音。 他死死地盯著大门的方向,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曼卿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看向房门的方向,脸色苍白。 看著他们这副战战兢兢,草木皆兵的样子,陆云苏在心里,轻轻地嘆了口气。 心理素质,太差了。 接下来还得下乡,这一家人该怎么办? 她放下手里的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在一家人惊恐的注视下,她站起身,迈开步子,主动朝著大门的方向走去。 “苏儿!” 许曼珠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你別去!” 陆云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到门前,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没有半分犹豫,一把將门拉开。 门外,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穿著制服,戴著红袖章的稽查队队员,正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捏著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通告。 那人看到开门的是个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周衍之。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公事公办,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周衍之。” “你,跟我们去一趟稽查办。” 周衍之强忍著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嘶哑地问。 “同,同志……” “请问……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稽查队的人,眼皮都懒得撩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 “具体什么事,到了稽查队,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的下巴,朝屋里扬了扬。 “別磨蹭了。” “赶紧换好衣服,跟我们走!” 周衍之的面色,在一瞬间的惨白后,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稽查队员,然后转过身,对著已经快要站不稳的许曼珠,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曼珠,別怕。” “我去楼上换件衣裳。” 许曼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拼命点头,然后几乎是半搀半扶地,跟著周衍之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挪上了二楼。 几分钟后,两人再次下楼。 周衍之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甚至还颳了鬍子,原本因惊恐而略显颓唐的面容,此刻显得整洁和体面。 只是这份体面,在许曼珠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映衬下,显得格外悲凉。 在他们看来,此去稽查办,恐怕……就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了。 周衍之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回过头,目光沉重地,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云苏的身上,这个他才认识了两个月的继女。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恐惧,显得平静镇定。 周衍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转过身,对著门外的稽查队员,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脊樑。 “同志,我们走吧。” 周衍之一走,整个周公馆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空了。 一家人再也没有心情吃早饭,全都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和悲戚,只能听到许曼珠低低的啜泣声和章老太太沉重的嘆息声。 周知瑶把头埋在奶奶的怀里,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很快就浸湿了老太太胸口的衣襟。 她哽咽著,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奶奶……爸爸……” “爸爸他……他会不会有事?” “他会不会……回不来了?” 章老太太的眼圈也红了,她抱著自己的心肝宝贝孙女,枯瘦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著她的后背。 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晌才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唉……” 她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样的时局下,被稽查队带走,还能安然无恙回来的,有几个? 苏曼卿抱著儿子周清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仿佛看到了自己丈夫周章礼死讯传来的场景。 这个家,已经失去了一个顶樑柱,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 看著这一屋子愁云惨澹,如同等待审判的犯人般的周家人,陆云苏在心里,又一次轻轻地嘆了口气。 哀伤和恐惧,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它们只会消磨人的意志,让人坐以待毙。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默默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稀里哗啦的碗碟碰撞声,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茫然和不解的目光看著她。 似乎不明白,在这个时候,她怎么还有心情去洗碗。 陆云苏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她端著碗筷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不疾不徐地清洗起来。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她的指尖,也让她的大脑愈发冷静。 周衍之被带走,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昨天周明轩被带走审讯,稽查队从他身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审讯出来,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家丟失了这么大一笔財產,身为一家之主的周衍之,自然是第一个被传唤审问的对象。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周家的每一个人,包括许曼珠,周知瑶,章老太太,甚至是家里的保姆,恐怕都会被挨个叫过去盘问。 稽查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撬开他们的嘴,找到那笔“失踪”的巨额財富。 当然,他们註定一无所获。 而等到审问结束,一无所获的稽查队,就会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下放!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陆云苏洗完最后一个碗,用毛巾擦乾了手。 她走出厨房,对著客厅里依旧失魂落魄的一家人,平静地扔下一句话。 “我上楼休息一下。”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她便径直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 陆云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那块精致小巧的女士手錶。 錶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了八点三十分。 早上八点半。 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 周家大门口,那几个稽查队员並没有离开,而是像门神一样守在那里,显然是在监视周家的一举一动。 现在是白天,想跟昨天晚上那样偷偷的从正门潜出去, 无异於自投罗网。 唯一的出路,在后面。 陆云苏放下窗帘,转身来到房间的后窗。 推开窗户,一股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楼下是周家的后花园,种著一些花花草草,地面是鬆软的泥土和草坪。 这点高度,对她来说,和走平地没什么区別。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住窗台,身体像狸猫一样,轻巧地翻了出去。 她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花园的草地上。 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卸去了所有的衝击力。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迅速穿过花园,来到了別墅的围墙边。 两米多高的铁艺栏杆,对普通人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但对陆云苏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借力上跃,双手便搭住了冰冷的栏杆顶部。 手臂稍一用力,整个身子便灵巧地翻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別墅外面的小巷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昨晚,她借著夜色出去溜达,可不是真的在閒逛。 她早已將这附近的地形,以及几个重要的建筑,全都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陆云苏整理了一下衣服,辨明方向,迈开步子,熟门熟路地朝著一个地方走去。 知青办。 走了大约一刻钟,一栋掛著“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办公室”牌子的灰色小楼,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和她想像中的一样,知青办里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宽敞的办公室里,只有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 她正低著头,手里拿著棒针和毛线,专心致志地织著一件红色的毛衣,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嗒,嗒,嗒。” 陆云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 那女人终於抬起了头,一双三角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有事?” 她的语气,和她的眼神一样,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陆云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女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问你话呢,哑巴了?” 她大概是把陆云苏当成了那些对前途感到迷茫,跑来諮询政策的无知少女。 她隨手从桌上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张表格,朝著陆云苏的方向推了过去。 “喏。” “是来报名下乡的知青吧?” “这里有张表,拿去填一下家庭住址和名字。” 她的眼皮子都没再动一下,视线又回到了手里的毛衣上,嘴里机械地念叨著。 “还有想去哪里下乡,也可以填在后面的志愿栏里。” “我们会根据上面的指示,酌情给你们申报的。” “填好了放那就行,可以走了。” 一套流程化的说辞,显然已经重复过成千上万遍了。 陆云苏没有去拿那张表格。 她走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同志。” “我不是来报名的。” 女人织毛衣的动作一顿,终於正眼看向了她。 “不报名你来干什么?这里不办事!” 她的语气愈发不耐烦,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陆云苏 ;“我是来举报的。” “举报?” 女人愣住了,手里的棒针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举报什么?” “我举报,解放街道1009號大杂院的住户,王富贵一家。” “他家里,有两个符合下乡条件的適龄子女。” “女儿王婷婷,今年二十五岁。” “儿子周明轩,今年二十三岁。” “按照现在的规章制度,一户人家里有两个非独生子女的,必须得有一个,响应號召,上山下乡,对吧?” 第32章 32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2章 32章 “嗒。” 中年女人手里的一根棒针,终究还是没拿稳,掉在了水泥地上。 她织毛衣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那双原本懒洋洋的三角眼,此刻猛地锐利起来。 “小姑娘。”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不耐烦,而是多了一丝审视。 “你刚才说什么?” “我再说一遍。” 陆云苏迎著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 “我举报,解放街道1009號大杂院,住户王富贵一家,藏匿符合下乡条件的適龄子女,拒不响应国家號召。” 藏匿適龄子女? 拒不响应號召? 这年头,竟然还有这种胆大包天的人家? 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是明目张胆地在跟上面的政策对著干! 女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 她绕过办公桌,几步走到陆云苏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你说的这些,当真?” 她表情严肃的问。 “小姑娘,我可得提醒你,举报是件很严肃的事情。要是敢胡说八道,诬告好人,那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陆云苏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就去查街道办的户籍登记表。” “看看是不是大概一年前,有一户姓王的人家,落户在了你们管辖的解放街道1009號大杂院。” “户主,叫王富贵。” “他的妻子,叫张春花。” “他们还有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儿,叫王婷婷。” 看著她这副有恃无恐、条理清晰的模样,中年女人心里的怀疑,已经消减了大半。 她深深地看了陆云-苏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了办公室角落里一个铁皮文件柜前。 她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了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户籍登记簿。 “砰!” 登记簿被重重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女人也顾不上擦,伸出粗糙的手指,蘸了点口水,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陆云苏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等待著。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女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页的某个位置上。 “解放街道1009號……” 她抬起头,用一种狐疑的目光,再次看向陆云苏。 “是找到了。” “户主王富贵,妻子张春花,女儿王婷婷,二十五岁,没错。” “但是!” “这上面登记的,就他们三口人!只有一个女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儿子!” “小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在寻我开心?!” 一股怒气,从她身上腾起。 她感觉自己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给耍了。 “我告诉你,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打电话叫稽查队的人过来,把你当成造谣分子给抓起来!” 面对她的威胁,陆云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淡淡地开口。 “户籍登记表上没有,不代表户口本上没有。” “什么意思?”女人皱起了眉头。 “意思是,档案的录入,有延迟。” 陆云苏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王富贵一家,是在去年,才认回了一个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那个儿子,叫周明轩。” “他的户口,前段时间,刚刚从原来的周家,转移到了王富贵的户口本里。” “街道办的登记表更新得慢,但派出所的户籍系统,绝对是最新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派出所的同志查一查。” “我敢保证,王富贵的户口本里,现在绝对多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儿子!” 陆云苏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下,中年女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著陆云苏那双清澈又篤定的眼睛,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名字和细节都对得上。 难道……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女人的心,就“砰砰”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叫马红霞,是这知青办的老员工了。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这几年,响应號召的城市青年,能下乡的,基本上都已经下乡了。 剩下的,都是些有门路、有关係,或者不符合条件的。 知青办的工作,越来越难做。 上面每个月压下来的指標,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连续好几个月,她负责的片区,指標都没能完成,为此没少挨上级的批评。 如果…… 如果这个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那王家,不就凭空多出来一个下乡指標吗?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啊! 想到这里,马红霞眼中的怒气和怀疑,渐渐被一种炙热的精光所取代。 她放下手里的登记簿,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將织了一半的红毛衣和棒针,慢条斯理地收进一个布袋子里。 然后,她抬起头,对著陆云苏,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姑娘,我看你对这王家的事情,知道得还挺清楚嘛。” 这番话,说得別有深意。 这个时间点,又是知道人家家里多了一个儿子,又是火急火燎地跑来举报。 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猫腻,她马红霞的名字倒过来写! 她猜,这个小姑娘,八成是跟那王家有什么过节。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能帮她完成指標,別说是私人恩怨,就算是天大的仇恨,她也乐见其成。 陆云苏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 但她不在乎。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好啊。” 马红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行,既然你这么肯定,那阿姨就信你一回。” “这样吧,你跟我走一趟。” “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找人查一查这个户口。” “如果確定你说的是真的,我马红...我立刻就带人,去王家要人!” “怎么样?” 去王家要人? 只怕到时候,是直接把下乡通知书拍在他们脸上吧。 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要报復王家? 当然! 周明轩和王家那对贪婪的父母,毁了她原身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让她和周家一起,陷入了即將被下放的绝境。 这笔帐,她怎么可能不算? 你们不是心心念念地想要认回儿子,一家团聚,在城里过好日子吗? 好啊。 我陆云苏,就偏要打碎你们的美梦! 让你们尝一尝,从天堂跌落地狱,是什么滋味! “没问题。” 陆云苏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她都要跟著周家一起去乡下啃窝窝头了,还怕王家的报復? 简直是笑话。 她跟著马红霞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阿姨。” 她回过头,状似无意地问道。 “像王家这种情况,家里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符合下乡条件。” “那按照规定,一般是让谁去啊?” 马红霞正忙著锁办公室的门,闻言,头也不回地隨口答道。 “这还用问?” “要是家里的子女都符合下乡条件,那劳动能力比较弱的一方,可以优先获得留城的资格。” “这是政策,照顾妇女同志嘛。” “咔噠。” 锁芯发出一声脆响。 马红霞转过身,拍了拍手。 “行了,走吧。” 劳动能力较弱的一方,可以优先留城。 也就是说…… 二十五岁的王婷婷,自然比二十三岁的周明轩,更“弱”。 所以,该滚去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只会是周明轩。 完美。 她点了点头,跟上了马红霞的脚步。 “知道了,阿姨。” “我们走吧,一起去派出所。” 第33章 这家人…… 这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3章 这家人…… 这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啊? 派出所的大门,敞开著。 还没等陆云苏和马红霞走进去,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从里面猛地冲了出来。 那声音,悽厉,高亢,带著一股子不搅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的泼辣劲儿。 马红霞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陆云苏的眼底,却划过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她听出来了。 这声音,是张春花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进派出所的大门,眼前混乱的景象,让马红霞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派出所不大的一楼大厅里,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 几个穿著制服的民警,正焦头烂额地围著一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 那女人,正是张春花。 她此刻毫无形象可言,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身上的確良衬衫沾满了地上的灰,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她两条腿在地上乱蹬,两只手死死地抱著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鬆开。 “我不起来!我就不起来!” “你们要是不把那个天杀的贼给我抓到,我就死在这儿不走了!” “局长啊!我的刘局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张春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快喊哑了。 “我家……我家遭贼了啊!” “我那新买的电冰箱!我那托关係才弄来的煤气灶!全都被偷走了啊!” “就连我辛辛苦苦在院子里种的大白菜,那个挨千刀的贼都没给我留下一颗!” “还有我鱼缸里养的那几条鱼,都被捞走了啊!”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捶著水泥地,哭得肝肠寸断。 “那该死的贼,把我跟我家老王这辈子攒的所有积蓄,全都偷光了啊!” “一分钱都没给我们剩下!” “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被她抱住大腿的刘局长,一张国字脸憋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想走,走不动。 想把腿抽出来,又怕伤著这个情绪激动的妇女。 他只能耐著性子,弯著腰,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大姐,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你放心,我们已经立案了,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追查的。” “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儘快找到小偷,把你的財物给追回来!” 站在一旁的王富贵,一张老脸更是臊得没地方搁。 他弓著背,双手紧张地搓著,想上去把老婆拉起来,又不敢。 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活像是家里真的塌了天。 陆云苏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哎哟,刘局长。” 就在这时,旁边的马红霞开了口,打破了这尷尬的局面。 刘局长正头疼呢,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马红霞,像是看见了救星。 “马主任?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我没什么事儿。” 马红霞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视线在那撒泼的张春花身上一扫而过,隨即又落回刘局长脸上。 “你这儿正忙著呢?” “我就是过来找一下你们办公室的小毛,跟他对一下户口本。” “我那边街道办的户口登记表,好像更新得不太及时。” “有些最近几个月新落户的居民,我那本子上都没有登记上,这不是过来核实一下嘛。”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刘局长一听是公事,立刻挥了挥手。 “嗨,多大点事儿。” “小毛现在就在办公室里,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这年代,信息传递全靠腿和嘴,街道办和派出所的档案信息不同步,是常有的事。 刘局长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腿上这个“人形掛件”给弄下去。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马红霞笑著点了点头,隨即侧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陆云苏。 她看著还在地上抱著局长大腿不放的张春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 “走吧,小姑娘。” 她笑盈盈地对陆云苏说。 “我们去找小刘。” “嗯。” 陆云苏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在经过张春花身边时,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从那张鬼哭狼嚎的脸上扫过。 然后,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哭吧。 尽情地哭吧。 接下来,你们需要哭的日子,还多得是呢。 马红霞领著陆云苏,轻车熟路地绕过大厅,走进了旁边一间掛著“户籍科”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民警,正在埋头整理著一堆档案。 “小毛啊,忙著呢?” 马红霞笑著打招呼。 被叫做小毛的年轻民警抬起头,看到是马红霞,连忙站了起来。 “哎哟,是马主任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不坐了,我就是来查个事儿,查完就走。” 马红霞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你帮我查一下,解放街道1009號大杂院,户主王富贵。” “看看他家户口本上,现在到底有几口人?” “王富贵?” 小毛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行,马主任您稍等。”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铁皮文件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抽出了一张泛黄的户籍卡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马主任,您是说,您那边的登记表,更新不及时?” “对啊,怎么了?”马红霞有些奇怪。 小刘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把手里的卡片递了过去。 “您自己看吧。” “这王富贵家的情况,是有点特殊。” “他家前段时间,刚从周家那边,迁过来一个儿子的户口。” 马红霞接过卡片,目光迅速地在上面扫过。 户主:王富贵。 妻子:张春花。 子女一栏,清清楚楚地写著两个名字。 女王婷婷,二十五岁。 子,周明轩,二十三岁。 周明!轩! 当看到这个名字时,马红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呀!” 她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还真的有这么个儿子啊!” “我就说我那边的消息怎么那么滯后呢!” 她转过头,一把抓住了陆云苏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小姑娘,真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今天来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可真是帮了阿姨一个天大的忙啊!” 这对她来说,何止是完成了一个指標? 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一份功劳! 她这个月的奖金,稳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姑娘?回头我一定得上报领导,好好表扬你!” 马红霞的热情,让陆云苏有些招架不住。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阿姨,不用了。” “名字就算了,举手之劳而已。” 她微微侧过身,看了一眼办公室外面的天色。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任务已经完成。 她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接下来的事情,这位打了鸡血一样的马主任,会帮她处理得妥妥当帖。 她只需要回家,静静地等待结果就好。 “哎,这就走了?” 马红霞见她要走,也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姑娘八成是跟那王家有仇,借刀杀人呢。 不愿意留名字,也正常。 她现在是美滋滋的,新的下乡指標已经稳稳到手,心情好得不得了。 也不强留陆云苏,只是和蔼可亲地挥了挥手。 “好好好,你有事就先去忙。” “路上小心点啊。” “嗯。” 陆云苏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户籍科的办公室。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派出所大厅里的闹剧,径直走出了大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而派出所里,马红霞心满意足地跟小刘道了谢,拿著刚到手的“功劳”,哼著小曲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刚一出来,就看到刘局长终於把地上撒泼的张春花给扶了起来。 “张春花同志,你听我说。” 刘局长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筋疲力尽的无奈。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你家现场勘查了。” “一有消息,我们就会立刻通知你。” “你现在赶紧回家去,等消息,好不好?” 张春花? 正准备离开的马红霞,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名字…… 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抽抽噎噎的女人身上。 紧接著,她的视线,又移到了旁边那个一脸晦气的男人身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荒谬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正在旁边维持秩序的小民警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同志,问一下。” “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啊?” 小民警看了她一眼,隨口答道。 “他啊?” “他叫王富贵。” 王……富……贵…… “啊呀!” 马红霞再也忍不住,吃惊地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 这这这…… 这可真是太巧了吧?! 她看著那一脸倒霉相的王富贵和张春花,脑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这家人…… 这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啊? 前脚家里刚遭了贼,一辈子的家当都被偷得一乾二净。 后脚,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周家认回来的宝贝儿子,就要被她亲手送去乡下当知青了…… 马红霞看著那两口子,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同情。 这可真是…… 祸不单行啊! 第34章 黑市囤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4章 黑市囤货 陆云苏走在街上。 她没有回周家。 十分钟后,陆云苏站在了百货商店的门口。 这个年代的百货商店,是无数人心中最神圣的购物天堂。 柜檯里的售货员,个个都带著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傲气。 陆云苏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卖日用品的柜檯。 她的目光,在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和围巾上扫过。 最后,她指了指一条最不起眼的灰色棉布围巾。 “同志,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售货员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收了钱和布票,隨手將围巾扔在了柜檯上。 拿到围巾,她一刻也没有停留,转身就离开了百货商店。 再次钻进一条无人小巷,她熟练地將那条灰色的围巾在脸颊上绕了两圈,又在脑后打了个结实的结。 瞬间,她大半张脸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脚步,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黑市。 这条黑市藏匿於一片破败的筒子楼之间,入口是一条狭窄到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缝。 若不是有人指点,外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时间还早,黑市里的人並不多。 三三两两的摊贩,正鬼鬼祟祟地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自己的货物。 鸡蛋,布料,甚至是几块肥皂,都像是见不得光的宝贝一样,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 陆云苏的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四周。 昨天晚上,她花了两毛钱,从一个混跡在此地的小混混口中,打探到了这里的规矩。 这条巷子,是整个城市最大的黑市。 只要你有钱有票,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手錶、自行车,甚至是那些市面上见都见不到的进口货,这里都能给你弄来。 那正好。 王家那台崭新的电冰箱和煤气灶,放在空间里实在是太占地方了。 她必须儘快將它们脱手,换成实实在在的现金。 陆云苏没有急著行动。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在巷子里踱步,观察著地形和人流。 最后,她在一个堆满了废弃木箱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位置偏僻,光线昏暗,还有一个岔路口,是绝佳的交易与撤离地点。 她靠在墙边,静静地等了五分钟。 確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阴暗的角落后,她的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秒,一台半人高的白色电冰箱和一尊崭新的双头煤气灶,凭空出现,安安静静地立在了墙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卖家,等待著猎物上鉤。 王家这对宝贝,可是周明轩死缠烂打,找章老太太要,最后周衍之託关係、花大价钱才弄来的。 张春花爱面子,更是將这两样东西当成了命根子,每天擦了又擦,保养得鋥光瓦亮,跟新买的几乎没什么两样。 如此扎眼的物件,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黑市里所有人的目光。 仅仅几分钟后,第一个被吸引过来的买家就出现了。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穿著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台电冰箱上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哎哟!”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快步走了过来,围著冰箱转了两圈,想伸手摸,又有些不敢。 “大妹子,这……这电冰箱是你的?” 陆云苏靠著墙,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从围巾上方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那妇女顿时激动起来。 “这……这怎么卖啊?” 陆云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想要?” “想!当然想!”妇女搓著手,“我……我就是过来问问价。”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家就住在王富贵家隔壁那个大杂院,张春花那个长舌妇,自从买了这台冰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每天,她都要站在院子里,叉著腰,跟左邻右舍吹嘘她家的冰箱有多气派,多高级。 说她家的剩菜剩饭,再也不会坏了。 说她家的冰棍,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的討厌死了! 眼前这个妇女,就是被张春花炫耀得牙根痒痒的邻居之一。 她做梦都想买一台电冰箱,狠狠地把张春花的威风给压下去! 可百货商店里,一台北京雪花牌的冰箱,要卖一千二百块钱! 一千二啊! 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她丈夫在厂里当小组长,一个月工资累死累活也才四十块钱。 不吃不喝,也要两年半才能攒够! 她根本买不起! 可现在,希望就摆在眼前! 黑市上的东西,肯定比国营商店里便宜! 陆云苏看著面前女人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心中已然有数。 她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卖。” 只有一个字,简洁,乾脆。 “你出个价。” 妇女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她连忙凑上前,仔细地打量著眼前的电冰箱,试图找出一些瑕疵来压价。 可她失望了。 这台冰箱,通体雪白,没有一丝划痕,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简直就跟新的一模一样! 她压下心头的狂喜,故作镇定地问。 “这……这冰箱是什么牌子的啊?” 陆云苏伸出手,在冰箱门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轻轻拂过。 露出了“北京雪花”四个小小的艺术字。 “北京雪花牌的。” 什么?! 竟然还是雪花牌的?! 那不是跟张春花家里那台,一模一样吗?! 妇女的心臟,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血液都仿佛要衝上头顶!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买下它!一定要买下它! “多……多少钱?”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再次问道。 陆云苏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確实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冰箱价格。 她斟酌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你出个价吧。” “我这个,反正是当二手卖。” 女人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当二手卖? 妇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著这台崭新的冰箱,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 一千二,太贵了。 要不……砍掉一半?六百? 不行,还是太多了。 她的心一横,咬了咬牙,试探性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那……五百?” 这个价格,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所有积蓄了。 她紧张地看著陆云苏,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对方会嫌少,然后拂袖而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戴著围巾的年轻姑娘,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吐出了两个字。 “成交。” 成……成交了? 就这么简单? 五百块钱,一台雪花牌的电冰箱? 妇女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巨大的惊喜过后,一丝懊悔,又悄然爬上了心头。 坏了! 是不是价出高了? 看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是不是三百……不,两百她也卖啊? 一想到这里,她顿时有点肉疼,刚想张嘴,再討价还价一番,把价格往下压一压。 就在这时,一个粗獷的男声,从她身后猛地响了起来。 “哎!我说前面那个大妹子!你这冰箱卖不卖啊?多少钱?”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挤开人群,快步朝这边走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台冰箱,满脸放光。 妇女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里。 完了! 来竞爭的了! 她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和后悔,生怕这到嘴的鸭子飞了。 她猛地一转身,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了冰箱前面。 “卖了!这冰箱我已经买了!” 她衝著那个男人嚷嚷了一句,然后又火急火燎地转过头,从自己缝在衣兜里的內袋里,手忙脚乱地掏了半天,摸出了十块钱,一把塞进了陆云苏的手里。 “大妹子!五百就五百!说定了!” “你可千万別卖给別人啊!” “喏!这是定金!十块钱!”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千万別走开!我……我这就回去找我男人,让他弄辆板车过来拉!” “这冰箱,我定下了!” 陆云苏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 “我在这等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那妇女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想跟她抢东西的男人,然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陆云苏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將那十块钱的定金收进口袋。 五百块。 她大概能猜到,这个价格,应该是卖便宜了。 不过,无所谓。 便宜就便宜吧。 白捡来的东西,卖多少都是赚。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开口询问的男人,又凑了上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惋惜。 “哎,大妹子,真卖了啊?” 他指了指旁边那台同样崭新的煤气灶。 “那这个呢?这个怎么卖?” 陆云苏看了他一眼。 “二十。” 她直接报出了一个价格。 “二十?!”男人眼睛一亮,“行!我要了!” 他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仔细地点了二十块钱,递给了陆云苏。 陆云苏接过钱,利落地收好。 男人爽快地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尊双头煤气灶,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很快就匯入了黑市的人潮之中。 陆云苏將那二十块钱与之前的十块定金,一同塞进了口袋的最深处。 她靠在墙边,目光平静地看著人来人往的巷子,心中快速地盘算著。 电冰箱卖了五百,煤气灶卖了二十。 加起来,是五百二十块。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三十来块的年代,这笔钱,无疑是一笔巨款。 更何况,这两样东西,在这个计划经济的时代,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你得有工业券,还得有单位开的介绍信,甚至还要排队等上几个月乃至一年的指標。 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所以,那个中年妇女才会那么激动,那个男人才会毫不犹豫地掏钱。 不多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木轮车“咕嚕咕嚕”的滚动声。 之前那个买冰箱的中年妇女,果然拉著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男人,推著一辆板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大妹子!大妹子!我回来了!” 妇女满头大汗,脸上却掛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身边的男人,看著墙角那台崭新的雪花牌电冰箱,眼睛也瞪得像铜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乖乖……真是雪花牌的……” 他喃喃自语,显然也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 妇女狠狠推了他一把。 “发什么愣!快!给钱!” 男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钱袋。 他解开手帕,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他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点了四十九张。 四百九十块。 加上之前的十块定金,正好五百。 他將钱递给陆云苏,眼神里带著几分敬畏。 这么大一笔交易,眼前这个戴著围巾的姑娘,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冷静得,有些嚇人。 陆云苏接过钱,当著他们的面,不疾不徐地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揣进了兜里。 “东西是你们的了。”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夫妻俩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他们俩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嘿咻嘿咻地將那台半人高的电冰箱抬上了板车,又找来绳子,结结实实地捆了好几圈。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兴奋。 “谢谢你啊大妹子!” “太谢谢你了!” 他们连声道著谢,推著那辆板车,喜气洋洋地离开了。 陆云苏目送著他们远去,直到那辆板车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此刻,黑市里的人流,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各种討价还价的声音,窃窃私语的交谈声,混杂著汗水和劣质菸草的味道,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瀰漫开来。 陆云苏將围巾又拉高了些,遮住了自己半张脸,然后匯入了人流之中。 她像一条游鱼,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穿梭,冷静地观察著每一个摊位。 卖大米白面的,卖鸡蛋鸭蛋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的旧货的…… 但这些,都不是她今天的目標。 她这次来黑市,最主要的目的,是买票。 粮票。 周家马上就要被下放了。 在那个陌生的地方,最需要解决的,就是一家人的口粮问题。 在这个年代,钱有时候甚至不如票好使。 没有票,你就算手握金山,也照样寸步难行,只能活活饿死。 幸运的是,黑市里最多的,就是倒卖各种票证的票贩子。 陆云苏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一个缩在墙角,戴著顶破草帽,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 他的面前,只摆了一块破布,上面空空如也。 可陆云苏知道,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大卖家。 她不著痕跡地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有粮票吗?” 那男人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要多少?” “全国通用粮票,一市斤的米票,什么价?” “两毛。”男人言简意賅。 这个价格,比供销社的官价要高很多,但在黑市里,已经算是公道了。 陆云苏没有还价。 “我要一千斤。” 第35章 这是一种十分新颖的作案手法,以前从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5章 这是一种十分新颖的作案手法,以前从没见过 “多……多少?!” 那男人猛地抬起头。 一千斤?!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买卖! 他做这行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主顾! 陆云苏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一千斤,米票。”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 “妹子,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陆云苏反问。 她那双隱藏在围巾后的眼睛,沉静如水,却又带著一股压迫感。 男人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知道,自己这是碰上大客户了。 他不再犹豫,咬了咬牙。 “行!一千斤就一千斤!” “你在这儿等著,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他便起身,一溜烟地钻进了旁边一个黑漆漆的门洞里。 陆云苏依旧靠在墙边,耐心地等待著。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男人才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鬼鬼祟祟地走了回来。 他將陆云苏引到一个更加偏僻的角落,这才打开了布袋。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沓粮票。 有零点一市斤的,零点五市斤的,也有一斤、两斤、五斤的,甚至还有十斤、二十斤、五十斤的大额票。 “妹子,你点点。” 陆云...苏接过来,飞快地清点了一遍。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斤。 她从口袋里,数出了二百块钱,递给了对方。 男人接过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一下,就顶得上他大半年的收入了! 交易完成,陆云苏並没有立刻离开。 她又开口问道:“工业券,糖票,肥皂票,布票,有吗?” “有有有!”男人点头如捣蒜,“妹子你还要啥?” “都来点,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陆云苏又花了几十块钱,採购了一批日常所需的票证。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即將走出巷子口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嘰嘰喳喳”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婆婆,正蹲在路边,脚边放著一个柳条编的篮子。 篮子里,挤满了毛茸茸的小傢伙。 一群是嫩黄色的小鸡苗,另一群是黄中带黑的小鸭苗。 陆云苏心中一动。 老婆婆见她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希冀。 “姑娘,买几只回去养吧?” “一毛钱一只,好养活得很。” 陆云苏点了点头。 “鸡苗和鸭苗,我各要十只。” “好嘞!” 老婆婆顿时喜笑顏开,手脚麻利地从篮子里数出十只小鸡和十只小鸭,用一个破旧的布袋子装好,递给了她。 陆云苏付了两块钱,拎著那个嘰嘰喳喳、不断蠕动的布袋,迅速离开了黑市。 她再次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確认四周无人后,她心念一动。 下一秒,布袋连同里面的小傢伙们,瞬间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她的意识,也隨之沉入了那片神秘的空间。 刚一“进入”,陆云苏就愣住了。 她发现,那口灵泉,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清澈见底的泉水里,除了那条被她放进来的大鯽鱼之外,竟然多出了成千上万条比指甲盖还小的、几乎透明的小鱼苗! 看来,她扔进来的那条鯽鱼,是条即將產卵的母鱼。 在这灵泉的滋养下,鱼卵竟然这么快就孵化了。 就在她惊嘆之际,那二十只刚刚被她放进来的小傢伙,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天堂。 十只小鸭子,扑腾著稚嫩的翅膀,摇摇摆摆地冲向了灵泉,“噗通噗通”地跳了进去。 它们在水面上欢快地嬉戏著,时不时地將小脑袋扎进水里,精准地叼起一条小鱼苗,然后仰起脖子,满足地吞咽下去。 而那十只小鸡,则在新家面前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它们在肥沃的黑土地上兴奋地刨著土,尖尖的小嘴啄个不停。 很快,一只小鸡就从土里刨出了一条肥硕的蚯蚓,引得它的兄弟姐妹们,都围了上去,爭抢起来。 陆云苏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將来,她將拥有吃不完的鸡蛋、鸭蛋,和鲜美的鱼肉。 这个空间,简直就是一个可以自给自足、循环再生的微型生態农场! 有了它,別说是下放农场,就算是把她扔到荒岛上,她也能活得有滋有味。 陆云苏满意地看了一会儿,便將意识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围巾,辨认了一下方向,脚步轻快地朝著周家的方向走去。 * 陆云苏的身影,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重新翻进了二楼的窗户。 她稳稳地落在房间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刚直起身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紧接著,一个带著几分软糯和关切的少女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苏苏姐,你醒了吗?” “爸爸回来了。” 是周知瑶。 陆云苏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 周衍之回来了。 她没有立刻应声。 而是飞快地抬手,將自己头髮抓得有几分凌乱,又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眼眶泛起一丝自然的微红。 做完这一切,她才用一种带著浓浓鼻音,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的沙哑嗓音,应了一声。 “……谁啊?” 门外的周知瑶听到声音,明显鬆了口气。 “苏苏姐,是我,瑶瑶。“ 陆云苏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门一开,周知瑶那张掛著泪痕的漂亮小脸就映入了眼帘。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又大哭过一场。 陆云苏侧过身,让她进来。 “叔叔回来了?” 周知瑶点了点头。 “嗯,刚刚稽查办的人,把爸爸送回来了。” “可是……” “稽查办的人还说,下午要接奶奶去……去稽查办调查。” “苏苏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家的財宝……还有那些金条字画,怎么会……怎么会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陆云苏看著她六神无主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平静的安慰周知瑶。 “不是很明显吗?” “被人偷了。” 周知瑶愣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著陆云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偷……偷了? 就这么简单? 她还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逻辑,陆云苏已经收回了手,越过她,径直朝著楼梯口走去。 周知瑶反应过来,小跑著追了上去。 “苏苏姐,等等我!”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她就格外地依赖这位新来的姐姐。 明明苏苏姐还是以前那个模样,瘦瘦小小的身子,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只要跟她走在一块儿,听著她用那种沉静得过分的声音说话,周知瑶就觉得,自己那颗慌乱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能奇蹟般地安定下来。 就好像,天塌下来,有苏苏姐顶著,就没什么好怕的。 * 陆云苏来到楼下。 周衍之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疲惫,眼下带著一圈浓重的青黑,但精神状態看起来还算不错,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跡。 他的妻子,也就是陆云苏的母亲许曼珠,正端著一杯热茶,眼眶红红地站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周家的老太太章佩茹,则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二嫂苏曼卿,此刻也是一脸担忧,紧紧地挨著老太太坐著,一只手还搭在老太太的背上,轻轻地拍著,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他们都没想到,周衍之竟然会被这么快放回来,而且还是毫髮无损地回来。 要知道,被稽查队带走的人,就算最后能查清问题,也得脱层皮。 周衍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喉咙里的乾涩总算缓解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看著围在身边的家人,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 “你们知道,我在稽查办碰到谁了吗?” “周明轩那小子,他也在那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荒诞。 “他们王家,也遭贼了!” “而且,听稽查办的人说,作案手法跟我们家,一模一样!” “也是家里的门窗锁都完好无损,可屋子里的东西,全都被搬空了!” “妈,你还记得吗?去年明轩那小子死缠烂打,非要你掏钱,让我托关係给他那对姓王的爹妈买的煤气灶和电冰箱?” 章老太太的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两样东西,花了大价钱不说,还搭进去不少人情,才从上海那边弄来的。 周衍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那两样宝贝,也被人偷了。” 周衍之说完,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震惊。 错愕。 不可思议。 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苏曼卿。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活该!” “真是老天开眼!王家这是遭报应了!” 她的丈夫周章礼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里通外合、背信弃义的小人! 周明轩举报周家,在她看来,就是最无耻的背叛! “周明轩那个白眼狼,找稽查办的人来举报我们家,肯定也是他那对姓王的父母唆使的!” “我看他自己,还没那个脑子!” “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苏曼卿骂得酣畅淋漓,胸中的恶气,总算是出了几分。 她骂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周衍之,问道。 “大哥,那贼……就只偷了我们两家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周衍之的身上。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云苏,也状似好奇地抬起了眼皮。 周衍之疲惫地点了点头。 “嗯。” “听稽查办的人说,目前,就只有我们周家,和他们王家,出现了这种情况。” “他们说,这是一种十分新颖的作案手法,以前从没见过。” “现在,民警同志正在王家勘察现场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那个贼。”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深深的怀疑。 “不过,我看悬。” 毕竟,周家这栋三层小洋楼,安保何其严密。 那个贼,都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將整个周家搬空,甚至连他们地下室里的財宝都能不动声色的盗走。 这份通天的本事,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住在杂院里的王家? 那个贼,来无影,去无踪。 抓到他? 恐怕比登天还难。 第36章 「恭喜你们啊!你们家可真是中大奖啦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6章 「恭喜你们啊!你们家可真是中大奖啦!」 几日后。 王家。 这里的气氛,只能用“乌云惨澹”四个字来形容。 民警同志们来来回回,在他们那间被搬空了的屋子里勘察了好几天。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个角落,放大镜对著门锁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却和周家那边一模一样。 “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闯入的痕跡。” “同志,我们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个案子……作案手法实在是太刁钻了。” “我们以前,闻所未闻。” “你们就……先静候消息吧。” 领头的民警同志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留下一句乾巴巴的安慰,便带著人收队离开了。 静候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等消息来了,他们一家子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张春花一屁股瘫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开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杀千刀的贼!偷东西也不知道给留条活路啊!我的粮票!我的布票!我给我儿攒著娶媳妇儿的钱啊!” 王富贵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旁边唯一剩下的小板凳,木屑四溅。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把东西哭回来吗?!”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明轩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这个曾经在周家养尊处优、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精气神。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的確良衬衫也变得皱巴巴的,沾染著不知名的污渍。 “儿啊!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 张春花看见儿子,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你受苦了!那些天杀的稽查办,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骂你?快让妈看看!” 周明轩木然地站著,任由她检查,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王富贵心头一跳,压抑著最后的希望,急切地问道。 “明轩,怎么样了?周家那边……” 周明轩缓缓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乾涩的声音。 “……都……都没了。” “什么没了?” 王富贵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周家的东西……稽查办的人把周家人一个一个喊过去问话,查了好几天。” 周明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最后確认,他们家没有藏匿任何財物。” “也就是说……” “周家地下室里的那些金条、古董、字画……跟我们家的电冰箱一样,也……也都不翼而飞了!” 轰隆——! 王富贵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子里炸开,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那个举报信,是他让周明轩写的。 那个计划,是他和婆娘张春花一起琢磨出来的。 先举报周家通敌,让稽查办把人抓走,把宅子查封。 然后,他们再让周明轩趁乱,凭藉著从小在周家长大的熟悉,潜入地下室,將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来。 有了那批財宝,他们王家,就能在这江城横著走! 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他们这边举报信刚递上去,周家里就被一个神出鬼没的贼给搬空了! 更让他们吐血的是,那个贼,竟然连自己家也一併光顾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 这何止是蚀把米! 这简直是连人带锅都被人一窝端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隨著周家被查,周衍之的肥皂厂也被稽查办直接查封充公了。 他们夫妻俩托关係在厂里弄到的那份清閒工作,自然也打了水漂,被直接赶了出来! “我的天爷啊!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张春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拍著大腿,撒泼打滚。 王富贵烦躁地抓著头髮,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屋子里很快就烟雾繚绕。 良久,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把菸头一扔。 “哭!哭有什么用!天还没塌下来呢!” 他的眼里闪烁著一丝阴狠的光。 “穷是穷了点,但你忘了?我们跟周家那帮倒霉蛋不一样!” “他们马上就要被下放去乡下住牛棚了,我们呢?我们还留在城里!” 这话,让张春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对啊! 他们是举报有功的人,怎么也不会被下放。 只要人还在城里,就总有办法! 张春花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三角眼里精光一闪。 “当家的,你说的对!” “咱们……咱们不是还有婷婷吗?” 她压低了声音。 “城东那个杀猪的李屠夫,不是早就看上我们家婷婷了吗?他可是说了,只要我们点头,立马就给两千块的彩礼!” 两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王富贵的眼睛也亮了。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两千块到手,够我们家风风光光过好几年了!” “到时候,咱们拿著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不比在那肥皂厂里受气强?” 夫妻俩一拍即合。 周明轩在一旁冷眼看著,没有说话。 对於卖掉自己那个所谓的姐姐,他没有半点不忍,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王婷婷那个赔钱货,唯一的价值,就是能给家里换点钱了。 张春花越想越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找媒人!” 她说著,就准备往外走,可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啊……” 她皱起眉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屋子。 “婷婷那个死丫头呢?” 王富贵也愣了一下。 “对啊,那丫头呢?我好像……有好几天没看见她了。” 周明轩更是一脸不耐烦。 “我怎么知道?从我回来就没见过她。” 三个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是啊。 王婷婷呢? 这几天家里鸡飞狗跳,天翻地覆,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被偷走的財物和破灭的发財梦,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家里还少了一个大活人!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婷婷!王婷婷!你死哪儿去了!” 张春花扯著嗓子,在屋里屋外喊了起来。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头。 没人应。 “这个赔钱货!关键时候找不到人!看我逮到她不打断她的腿!” 张春花骂骂咧咧,王富贵也沉著脸,在屋里翻箱倒柜。 整个王家,瞬间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 屋里的三个人,动作都是一僵。 “谁啊?大白天的敲什么敲,奔丧啊!” 张春花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梳著齐耳的短髮,穿著一身乾净的蓝色工作服,脸上掛著无比灿烂热情的笑容。 “请问,是张春花和王富贵同志家吗?” 张春花警惕地看著她。 “你谁啊?找我们干什么?”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是街道知青办的,我叫马红霞。” 她说著,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大红封,喜气洋洋地递了过来。 “恭喜你们啊!你们家可真是中大奖啦!” “我今天来,是专门给你们报喜的!我有一个天大的喜讯要告诉你们!” 第37章 他们是来通知我……下乡……做知青的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7章 他们是来通知我……下乡……做知青的! 中大奖? 报喜? 张春花和王富贵对视了一眼,浑浊的眼珠里,同时闪过一丝茫然。 知青办的人,找他们家能有什么喜讯? 他们家现在穷得叮噹响,耗子来了都得含著眼泪走。 难不成…… 是政府看他们家遭了贼,实在是太可怜了,特地派人来给他们送抚恤金了?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脸上那警惕戒备的神情,立刻被一种諂媚又贪婪的笑所取代。 “哎哟!原来是马红霞主任啊!您瞧我这眼神,快请进!快请进!”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那张唯一倖存的小板凳,动作殷勤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只枯瘦的手,更是迫不及待地伸了过去,一把就將那个大红封给抓在了手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马红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张春华同志,还愣著干什么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赶紧拆开看看啊!” 张春花的心,砰砰直跳。 真的是钱! 肯定是钱!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因为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她那双粗糙的手,急不可耐地撕开了那个大红封。 没有想像中厚厚一叠的“大团结”。 里面只有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张春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盯著那张写满了黑色墨跡的纸,只觉得头晕眼花,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她还是看到了信纸最下方,那个鲜红夺目的圆形印章。 盖了章的! 那就是政府的文件! 错不了! “明轩!儿啊!” 张春花像是捧著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信纸递向自己的儿子。 “你快来看看!这上面写的到底是啥?是不是咱家中了大奖,政府要给咱们发钱了啊?” 周明轩走了过来,皱著眉,一把从张春花手里抽过了那张信纸。 他低头,目光落在了纸上。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周明舟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拿著信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关於號召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通知】 【经街道知青办公室核查,你户现有成年適龄子女两名,符合下乡政策……】 【……现决定,指派你户下子,周明轩同志,於下周三前,前往西北建设农场报到,参与国家建设……】 西北! 建设农场!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国最苦最偏远的劳改之地! 听说那里一年到头都刮著能把人皮吹裂的黄沙,冬天冷得能把骨头冻成冰坨子,夏天又热得能在石头上烤熟鸡蛋! 去那里,跟被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別?! 不! 甚至比发配边疆还要惨! 他,周明轩,从小在周家锦衣玉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爷! 他连碗都没洗过,连地都没扫过! 现在,要让他去那个鬼地方,跟那些泥腿子一样,去种地,去挖土?! 轰——! 周明轩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儿子?怎么了?儿子?” 张春花看著儿子瞬间铁青的脸色,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了上来。 “这上面……到底写的啥啊?你倒是说话啊!急死你妈了!” 周明轩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妈……” “他们……他们是来通知我……下乡……做知青的!” “这不是什么狗屁喜讯!这是催命符!” 最后那三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什么?! 下乡?! 做知青?! 张春花和王富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不——!” 张春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的儿子!我的明轩!他才刚回家啊!” “我们母子俩分开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啊!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哪个天杀的定的规矩!凭什么要我的儿子去下乡!我的儿子是城里人!是吃商品粮的!他细皮嫩肉,从小就没吃过一点苦,你们让他去乡下,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王富贵也慌了神,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那可是他的儿子! 是他王家的根! 是他们王家未来的指望! 好不容易才认回来,全家团聚,眼看著就要靠著周家的家底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了…… 虽然现在財產没了,但儿子还在啊! 只要儿子在,希望就还在! 可现在,竟然要让他的宝贝儿子去西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 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哎,周明轩同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门口的马红霞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响应毛主席和党的伟大號召!是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这是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是无上的光荣!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能说是『不是什么好事』呢?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 一番官腔打下来,把王家人砸得晕头转向。 王富贵到底是比张春花多了点心眼,他知道这种吃公家饭的人,绝对得罪不起。 他不敢跟政府的人对著干。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搓著手,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 “马主任,马主任您消消气!孩子年轻,不懂事,不会说话!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马红霞往旁边拉了拉,压低了声音。 “那个……马主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您看,他,他其实不是我儿子。他姓周,叫周明轩。我呢,我姓王,叫王富贵。我们都不是一个姓的。” “我家里啊,就一个女儿,一个闺女……” 他企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矇混过关。 然而,马红霞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王富贵同志!” “你这是把我们街道知青办的同志,都当成傻子耍吗?!” “我今天来之前,已经亲自去派出所,把你们王家的户口本底档,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周明轩。 “周明轩!男,二十三岁!就在你的户口本下面,关係一栏写得明明白白——” “——『子』!” “王富贵同志,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今天就是来通知的!通知到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你们也別给我耍花样,赶紧给周明轩同志收拾行李,准备准备!” “下周三,必须去指定地点集合!要是敢耽误了,后果自负!” 第38章 她还有一个女儿!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8章 她还有一个女儿! 王富贵和张春花,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户口…… 是了!是户口! 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去年,他们夫妻俩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於是他们找到了已经当年买通的那个护士,威逼利诱了一番,找上门去,哭天抢地的跟周明轩认了亲。 周明轩一开始根本不认他们这对穷酸的亲生父母。 是他们,在发现周明轩偷偷欠下了一大笔赌债后,拿这个当把柄,一边威逼利诱,让他把户口从周家迁了出来,落回了他们王家的户口本上,一边帮他还清了赌债。 周明轩见钱眼开,那会儿又与周家人闹得不开心,又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只觉得亲生父母比抚养了他二十多年的章佩茹要体贴大方,就闹著要认祖归宗。 当时,章佩茹虽然知道了周明轩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但毕竟养了二十多年,感情深厚。 她心疼周明轩,怕他跟著王富贵回到乡下农村户口,以后要下地干活吃苦。 於是,周家硬是花了一大笔钱,託了无数关係,才给王家在江城买下这间小屋子,办下来了珍贵的城市户口! 他们当时想得有多美啊! 他们夫妻俩,从此就是城里人了! 儿子也认回来了,户口也回来了,香火也保住了! 周家那边还有周明轩跟周家沾亲带故,以后还不得大把大把地拿钱来补贴他们? 简直是占尽了天大的便宜!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是成了城里人,可周明轩的户口,也確確实实地落在了他们王家的名下! 现在倒好! 城里的房子还在,可天杀的知青办,却精准地找上了门,要把他们的宝贝疙瘩,他们的命根子,送到大西北去种地! 他们哪里捨得? 他们怎么捨得啊! 这可是他们王家唯一的根!是他们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唯一指望! 眼看著马红霞的脸色,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似乎下一秒就要转身走人,张春花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慌之下,反而迸发出了一丝清明! 对! 她还有一个女儿! “马主任!马主任您等一下!您先別走!” 张春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饿虎扑食,死死地拽住了马红霞的胳膊。 她的指甲又长又脏,用力之大,几乎要嵌进马红霞的肉里。 马红霞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但还是耐著性子停下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 张春花顾不上对方嫌弃的眼神,脸上挤出一个諂媚笑容。 “马主任,我想问一下啊——” “这个下乡的名额,是不是……是不是非得男的去啊?” 马红霞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政策面前,男女平等。只要是家里的適龄子女,都可以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张春花的眼睛顿时一亮。 “那……那能不能换人啊?!” 她激动得声音都开始发颤。 “马主任,您看,我家还有一个女儿!也能去的!也能为国家做贡献的!” “我们家明轩,您瞧瞧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从小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连个重物都没提过,这下乡种地,风吹日晒的,那不是要他的命吗?他不適合,他真的不適合啊!” “我那个女儿就不一样了!” “她叫王婷婷,从小在乡下野惯了的,皮实得很!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帮忙干家务,下地种田,都是一把好手!真的!她比我儿子適合多了!” “要不,马主任,您行行好,换一下?就让我女儿去吧?” 周明轩一听这话,原本死灰一片的眼睛里,也瞬间重新燃起了火苗。 对啊! 王婷婷! 让她去! 让她去那个鬼地方替自己受苦!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王富贵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附和道:“是啊是啊!马主任!我婆娘说得对!还是让我闺女去吧!闺女壮实,肯定能给国家多打粮食!” 马红霞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被张春花抓皱的袖子,眼神玩味地扫过王家三口人那一张张写满了急切的脸。 “张春花同志,王富贵同志。”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按照政策呢,家里有一对子女的,確实是必须要送一个下乡。这人选嘛,男女都可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呢,组织上为了照顾咱们女同志,也体恤做父母的心情,觉得女儿家嘛,总是要贴心一些。” “所以,除非是特殊情况,或者家里实在困难,一般都是优先考虑留女儿在身边,照顾二老的晚年生活。” “你们……確定要把这个照顾你们的机会,换成让女儿去大西北?” 张春花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生怕马红霞会反悔。 “確定!確定!一百个確定!” “我们不需要她照顾!我们有儿子!有儿子就够了!” 王富贵也在一旁帮腔:“对对对!我们只要儿子在身边就行!让那丫头片子去为国家做贡献,是她的福气!” 虽然他们前几天,才刚盘算著把王婷婷卖给李屠夫,换那两千块钱的彩礼。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两千块钱的彩礼,哪里比得上宝贝儿子重要?! 儿子可是王家的根!是命! 只要儿子能留在城里,別说一个王婷婷了,就是十个,他们也捨得往外推! 大不了,將来他们夫妻俩在城里多辛苦一点,打打零工,捡捡破烂,总好过让周明轩离开他们,去那个鬼地方受罪! 周明轩站在一旁,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下乡? 谁爱去谁去! 让那个整天碍眼的赔钱货去,正好! 马红霞也真是开了眼了。 她在知青办干了这么多年,重男轻女的见过不少,但像这一家子一样,把“卖女求荣”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敲锣打鼓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行吧。”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就给你们改一下。” 她作势要从公文包里掏出笔和本子。 “那就换成王婷婷。你们赶紧去,把你们女儿叫出来吧,我跟她说几句,备个案,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这话一出。 王家三口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叫……叫出来? 第39章 「別打了!快別打了!她是你娘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39章 「別打了!快別打了!她是你娘啊!」 王富贵和张春花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一丝慌乱。 这…… 这上哪儿叫去啊? 马红霞看著他们突然像被点了穴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不耐烦又浮了上来。 “怎么了?” “赶紧把你们女儿叫出来啊!” “傻站著干什么?我可没那么多閒工夫在这儿陪你们耗!” 王富贵被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搓著手,挤出一个討好的笑。 “马……马主任,您別生气,您听我解释……” 他的眼神躲躲闪闪,声音也虚了几分。 “那个……那个赔钱货……不是,我那闺女她……她这几天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不在家……” “您……您看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保证!保证想办法把她给找回来!” 马红霞一听这话,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不在家?”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王富贵同志,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说人不见了就不见了?你说给点时间就给点时间?” “这要是十天半个月,一年半载都找不回来,我的工作任务怎么办?我们知青办的工作,还开不开展了?!” “我告诉你,王富贵!” “我今天给你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你去!把你的大女儿,王婷婷,给我找回来!带到我面前!” “要是找不回来……哼!” 她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欺瞒国家干部,阻碍知青下乡工作!这个罪名,你们王家担不担得起,自己掂量掂量!” 欺瞒知青办? 这个罪名,他们怎么担得起啊! “哎哟!不敢不敢!我们哪敢啊!” 张春花嚇得魂飞魄散,拉著王富贵就往外冲。 “我们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两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慌不择路地衝出了自家那破败的小院。 “婷婷!王婷婷!你个死丫头死哪儿去了!” “快给老子滚出来!” 他们的叫骂声,粗俗又刺耳,立刻就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一个个房门被打开,一颗颗好奇的脑袋探了出来。 “哟,王家的,你们这是唱哪一出啊?大中午的不睡觉,在这儿喊魂呢?” 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胖大妈,嗑著瓜子,倚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问道。 张春花也顾不上跟她吵嘴了,急忙凑上去问:“刘大姐,你看见我家婷婷了吗?” 那刘大姐“噗”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翻了个白眼。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你家婷婷,我们都好几天没见著人影了!你这当妈的,现在才想起来找女儿啊?” “就是啊!”旁边另一个正在择菜的大娘也开了口,声音里满是鄙夷,“前天我还听见你家传出哭声呢,我还以为你们把那丫头怎么著了呢!” “可不是嘛!自己女儿好几天不见人,不闻不问,现在倒急吼吼地出来找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们怎么当爹妈的?” 一群邻居,早就看王富贵和张春花这对好吃懒做、尖酸刻薄的夫妻不顺眼了。 此刻,当著马红霞这个“公家人”的面,他们更是找到了宣泄口,你一言我一语,好一顿数落。 “就是!那婷婷丫头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到了你们家,跟个旧社会的丫鬟似的!” “可不是嘛!大夏天的,就让人家住那个又潮又热的破柴房,你们俩倒是睡屋里吹风扇!” “我上次还看见,你们让婷婷一个人挑两大桶水,那孩子瘦得跟个猴儿似的,差点没摔了,你们倒好,就在旁边看著,连手都不伸一下!” “还有啊!我听说,你们前几天还琢磨著,要把婷婷嫁给南头那个死了三个老婆的李屠夫换彩礼钱呢!嘖嘖嘖,真是黑了心肝了!” 这些话,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王富贵和张春花的脸上。 他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站在一旁的马红霞,抱著手臂,津津有味地听著这些街坊邻里的“八卦”。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么急著要把女儿推出去。 这哪是父母,这分明就是一对吸血的畜生!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王富贵和张春花几乎跑断了腿,问遍了所有他们能想到的人,却连王婷婷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找到。 两人垂头丧气,像两条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地回到了马红霞面前。 马红霞心满意足地听完了八卦,这才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看来,王婷婷同志,是真的找不到了。” “既然找不到人,那这换人的事,自然也就作罢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那份通知书。 “原通知,继续有效!” “周明轩同志!” “下周三早上八点,去东风路的街道办事处集合,前往西北建设农场报到!” “不得有误!听到了吗?!” 马红霞说完,便踩著那双半旧的黑布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王家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她隨手带上。 整个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囂看戏的街坊邻居,此刻也都识趣地缩回了脑袋,关上了自家的门。 只剩下王家三口,如同三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僵立在原地。 周明轩的眼珠,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动著。 他的目光,从紧闭的院门,挪到了王富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最后,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张春花的身上。 就是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现在还是周家风风光光的少爷! 住著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吃著精米白面,穿著体面的新衣服! 都是她! 是她和王富贵,非要扑上来,毁了他的人生! “啊——!”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周明轩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恨,扭曲得不成样子,青筋如同丑陋的蚯蚓,在额角和脖子上疯狂跳动。 下一秒,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猛地冲向张春花! “啪!” 一个响亮到刺耳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张春花的脸上! 张春花被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明……明轩……你……” “我杀了你这个婊子!” 周明轩双目赤红,根本不给张春花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將她狠狠地摜倒在地! 紧接著,雨点般的拳头,夹杂著他压抑了许久的怨毒咒骂,疯狂地砸了下来!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谁让你来认我的!谁让你非要把我从周家弄出来的!” “我在周家做我的少爷,吃香的喝辣的,碍著你什么事了?!” “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被你们害惨了!我这辈子都被你们给毁了!” “下乡!去大西北种地!那他妈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完了!周家也倒了!再也没有人能帮我了!我死定了!” 周明轩像是疯了一样,將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全都发泄在了张春花身上。 张春花被他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蜷缩著身体,护住自己的头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別打了!儿子!別打了!” “我是你妈啊!” “哎哟……疼死我了……妈疼……我的儿啊……” 她的哭喊,非但没有唤醒周明轩的良知,反而像火上浇油,让他眼中的疯狂更盛。 “妈?你也配?!” “我告诉你,张春花!你不是指望著我以后给你们养老送终,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 “我告诉你!你做梦!” “你不是想让我孝顺你们吗?等我从那个鬼地方回来,你看我怎么孝顺你们!” “我不让你们好过!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们好过!” 王富贵在一旁早就嚇傻了。 眼看著老婆子就要被亲儿子活活打死,他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明轩!明轩!住手啊!” 他死死地抱住周明轩的腿,哭得老泪纵横。 “別打了!快別打了!她是你娘啊!” “你下手轻点!会把人打坏的!打坏了要花钱治啊,儿子!” 周明轩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低下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脚下这个同样让他憎恶的男人。 “还有你!” 他一脚踹开王富贵,像是拎小鸡一样,將这个瘦小的男人也拽了起来。 “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 “当初要不是你跟著她一起来找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们两个,都是害我的罪魁祸首!” “砰!” 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王富贵的眼眶上。 王富贵惨叫一声,也被打翻在地。 周明轩还不解气,衝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时间,整个王家小院,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那些刚刚关上门的邻居,又悄悄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颗颗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津津有味地看著院子里这场全武行。 “嘖嘖嘖,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活该!真是老天开眼了!” 一个胖大妈嗑著瓜子,压低了声音,幸灾乐祸地对旁边的人说。 “叫这一家子诡计多端,没安好心!” “为了个儿子,女儿说卖就卖,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娘也凑了过来,满脸的鄙夷,“女儿跑了,这宝贝疙瘩儿子也要滚去大西北了!家里还遭了贼,被偷得一穷二白!这下彻底玩完了!” “我看啊,这就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派人来收拾他们这一家子黑心肝的畜生了!” “报应!都是报应啊!” * 比起王家此刻的兵荒马乱,愁云惨澹,周家人的氛围,倒是安静多了。 江城火车站。 第40章 被下放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0章 被下放了 比起王家此刻的兵荒马乱,愁云惨澹,周家人的氛围,倒是安静多了。 江城火车站。 巨大的蒸汽机车,停靠在站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像一头喘息的钢铁巨兽。 人群熙熙攘攘,南来北往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广播里,正用一种没有感情的语调,播报著车次信息。 周家人就站在这片喧囂之中,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大队长李建明,脸上带著公式化的表情。 他將一沓崭新的火车票,递到了周衍之的面前。 “到了那边,好好改造,爭取早日为祖国和人民,做出新的贡献!” 他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周衍之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伸出手,去接那几张薄薄的火车票。 虽然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当木已成舟,再无任何转圜余地时,他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谢谢李队长。”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接过车票,一张一张地分给身后的家人。 一张给母亲章佩茹。 一张给妻子许曼珠。 一张给女儿周知瑶。 一张给弟媳苏曼卿。 一张给了表妹徐婉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最后一张,他递给了陆云苏。 这个才刚刚走进他们家门,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好日子,就要跟著他们一起坠入深渊的继女。 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或者说,是悲伤到极致后,一种麻木的平静。 周衍之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带著冰碴子,冻得他肺腑生疼。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家人,声音沙哑得厉害。 “走吧。” 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周衍之走在最前面,为家人开路。 许曼珠跟在他的身后。 章佩茹被周知瑶和徐婉寧一左一右地搀扶著,这位曾经在江城也是体面人家的老太太,此刻背脊佝僂,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苏曼卿紧紧抱著怀里四岁的儿子周清晏,用自己的身体,为孩子挡住拥挤的人潮。 陆云苏跟在最后面,手里拎著一个不大的包裹,那是这个家仅剩的,被允许带走的行李。 一行人,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列即將带他们去往未知命运的火车。 周清晏还太小,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却並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趴在母亲的肩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站台和人群。 火车缓缓开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江城,这座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正在慢慢地,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影子。 “妈妈,”周清晏奶声奶气地开口,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童言无忌。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成年人的心臟。 苏曼卿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再也控制不住,眼圈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回来? 还能回来吗? 这一走,前路茫茫,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 或许,他们这一家人,將永远埋骨在那片贫瘠荒凉的黄土地上,再也回不到这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坐在对面的章佩茹,浑身一颤,猛地將头偏向窗外,用那布满皱纹的手背,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湿润。 她不能哭。 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一倒,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周知瑶也红了眼睛,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连一向柔弱的许曼珠,此刻也只是默默地流著泪,將头靠在丈夫周衍之的肩上。 那个李大队长,倒也没把事情做绝。 他给的火车票,是几张硬座和两张臥铺票,正好能让他们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半封闭的包厢里。 这小小的空间,成了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但也因此,这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便更加无处遁形。 整个包厢里,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只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声,和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陆云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不擅长安慰人。 前世的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这种温情脉脉的家庭氛围,以及此刻这种生离死別般的绝望,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只能偏过头,將目光投向窗外。 看著那些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和树木,假装自己正在专心地看风景,以此来笨拙地,融入这一家子的悲伤氛围里。 时间,就在这寂静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突然。 “咚!咚!咚!” 三声清晰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包厢內的沉寂。 第41章 「抓到那两个特务了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1章 「抓到那两个特务了吗?」 “咚!咚!咚!” 三声清晰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包厢內的沉寂。 整个包厢里,压抑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又是谁? 谁在外面?找他们什么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片恐慌中,陆云苏站起身。 在周家人的注视下,她迈开步子,沉稳地走到了包厢门口。 然后,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移门。 “哗啦——” 门外,站著两个穿著笔挺军装的年轻人。 他们的身形如松柏般挺拔,军帽下的脸庞稜角分明,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像两道探照灯,瞬间扫进了小小的包厢。 周家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滯了。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能让军人亲自找上门来,他们周家,究竟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两个年轻军人的目光,如同利剑,在包厢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飞快地扫过。 他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似乎,並没有发现他们要找的目標。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肩章上多一颗星的军官,收回了那压迫感十足的视线。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眾人面前亮了一下,动作標准而迅速。 “我们是侦查连的。” “接到紧急电报,有两个特务,混进了这趟开往大黑省的列车。” 特务?! 周家人浑身一震。 他们活了半辈子,这种只在报纸上和广播里听到的词,竟然有一天会离自己这么近! 那个军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我们正在对整列火车进行排查。” 他身后的另一个年轻军官,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黑白照片。 “这是那两个特务的照片。” 照片被递到了最门口的陆云苏面前。 “如果你们有看到这两个人,请立刻到九號车厢的警卫处联络我们。” “提供有效情报者,奖励人民幣,十元。” “如果能协助我们,抓住特务……” “奖励人民幣,五百元。” 五百元! 周衍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块! 这笔钱,对於此刻已经被抄家、身无分文的周家来说,无异於一笔能救命的巨款!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抓特务? 开什么玩笑! 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躲还来不及,哪有那个胆子去跟穷凶极恶的特务打交道? 怕是钱没拿到,命先没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几张薄薄的照片上。 陆云苏伸出手,接了过来。 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个的那个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狡诈,看著就像一只成了精的老鼠。 矮个的那个很胖,是个禿顶,满脸横肉,脖子和脑袋几乎一般粗,眼神凶狠,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两个人的长相,都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猥琐气息。 周家人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嚇得赶紧移开了目光,生怕多看一眼,晚上就会做噩梦。 但陆云苏,却看得格外仔细。 这可是她的老本行。 前世,在特殊部门,识人辨人,是最基础的技能。 別说是两张清晰的正面照,就算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一个匆匆而过的背影,她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对方所有的外貌特徵,牢牢地刻进脑子里。 身高,体型,脸型,髮际线,步態…… 这些信息,在她的脑海里,被飞快地拆解、分析、重组,最后形成一个不可磨灭的立体影像。 她將照片递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好。”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记住了。” 那名军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面对他们这两个气势汹汹的军人,面对“特务”这种能把人嚇破胆的字眼,她非但没有像包厢里其他人那样嚇得脸色发白,反而冷静得出奇。 真是个有胆色的姑娘。 军官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句,但任务在身,他也没多想。 “打扰了。” 他点了点头,带著同伴,转身走向下一个包厢。 “哐当——” 陆云苏轻轻合上了包厢的门、 章佩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用力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似乎是想藉此,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这个李大队长,真是给我们挑了个好日子!” “坐个火车,还能遇上抓特务的!”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周衍之苦笑著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疲惫。 “妈,您就少说两句吧。” “这事儿跟李大队长也没关係。” “咱们一家人,就在这包厢里好好待著,哪儿也別去。” “我看那两个小伙子,人高马大的,一看就是练家子。那两个特务,肯定很快就能被抓住。” *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走著,单调而乏味的声音,催人昏昏欲睡。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一上午的顛簸和精神上的折磨,让所有人都感到飢肠轆轆。 周衍之从那个破旧的行李包里,拿出了几个用油纸包著的干饃饃。 这是上车前,李大队长“好心”塞给他们的,据说是路上三天的口粮。 油纸打开,一股陈旧的麦子味儿扑面而来。 那饃饃,也不知道是放了多久,又干又硬,像石头疙瘩一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没有人说话。 大家默默地接过饃饃,一口一口,艰难地往下咽。 这曾经是周家连下人都不屑一顾的吃食,如今,却成了他们果腹的唯一选择。 周清晏还太小,不懂得什么叫世事无常。 他只知道饿。 苏曼卿將饃饃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小心翼翼地餵到儿子嘴里。 可那饃饃实在是太干了。 小清晏嚼了两下,就噎得直伸脖子,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瞬间就涌上了一层水汽。 “咳咳……咳……” “水……妈妈,水……” 他难受地拍著自己的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喊著。 苏曼卿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儿子拍背,一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乖,晏晏乖,不急啊,慢慢咽……” 她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绝望。 水? 哪儿来的水? 他们上车时走得匆忙,身上除了这个装著乾粮的包裹,什么都没带。 陆云苏看著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自己倒是能忍受。 前世在野外执行任务,別说是干饃饃,就是树皮草根,她都吃过。 但她见不得小孩子吃苦。 尤其是一个才四岁的孩子。 她站起身。 “妈,把水杯给我。” 许曼珠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带著红双喜图案的搪瓷水杯。 这是她结婚时的物件,一直宝贝似的带著。 “苏苏,妈……妈和你一块儿去。” 许曼珠不放心女儿一个人走。 这火车上人多眼杂,刚才又听说了有特务,她怎么能让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独自去冒险? 陆云苏从她手里接过水杯。 她看著许曼珠那双写满了担忧惶恐的眼睛,心头划过一丝陌生的暖意。 “不要紧。”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就是去接点水,能有什么事?” “妈,你在这里陪著奶奶和叔叔吧。” 说完,她不再给许曼珠反驳的机会,拿著那个搪瓷水杯,转身拉开门,便消失在了走廊里。 火车上的开水房,在车厢的连接处。 陆云苏拎著水杯,逆著人流,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 锅炉里烧得滚烫的热水,从龙头里“哗哗”地流出,很快就接满了大半杯。 她小心地端著滚烫的水杯,转身往回走。 火车过道里,挤满了人。 南来北往的口音,汗味,食物餿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陆云苏皱了皱眉,侧著身子,灵巧地在人群中穿行。 路过九號车厢的时候,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不远处的过道口,早上那两个穿著军装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他们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正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焦急地交谈著什么。 脸上的表情,凝重而烦躁。 陆云苏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 她的心,微微一动。 端著水杯,她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停下了脚步。 “同志。” 那两个军人正说得投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立刻警惕地转过身来。 当他们看到,叫住自己的是一个眉清目秀、手里还端著一个搪瓷水杯的小姑娘时,脸上的戒备,才稍稍鬆懈了几分。 “什么事?” 陆云苏的脸上,带著几分好奇和担忧,完全就是一个不諳世事的普通少女模样。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温声问道: “抓到那两个特务了吗?” 第42章 「啊——!特务!是照片上的特务!」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2章 「啊——!特务!是照片上的特务!」 那个肩章上多一颗星的军官,锐利的目光在陆云苏脸上停留了一瞬。 眼前这个小姑娘,乾净得像一张白纸,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鬆懈了几分。 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还没有。” 他摇了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那两个老狐狸,狡猾得很。” “部队的同志们还在一节一节车厢地搜,估计是乔装打扮,混在人群里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军官补充道:“小同志,现在外面不安全,你赶紧回自己的包厢去,锁好门,跟家人待在一起,千万不要乱走动。” “知道了,谢谢同志。” 陆云苏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双清亮的眸子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 “你们辛苦了。” 说完,她便端著搪瓷水杯,小心翼翼地转身,继续往回走。 两个军官看著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车厢的拐角处,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声商议著搜查的对策。 还没抓到啊。 陆云苏在心里,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看来,那两个特务的反侦察能力,確实有两把刷子。 这趟列车虽然没有满员,但一千五百多號人,乌泱泱地挤在这一条铁皮长龙里,就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粥。 想要在这锅粥里,精准地捞出两颗乔装改扮过的豆子,还不能惊动了其他的食材,的確是一件棘手的事。 陆云苏端著水杯,不紧不慢地走著。 她的脚步很稳,滚烫的开水在杯子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过铁轨的连接处,车厢猛地顛簸了一下。 周围的人群,东倒西歪。 陆云苏的身体,却像一棵扎了根的青松,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实则,眼角的余光,已经將整个车厢的布局和人员分布,尽收眼底。 在路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时,那里刚好没什么人。 就是这里了。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只端著水杯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粗糙的车厢铁皮上。 她的眼睫,如蝶翼般,轻轻垂下。 在心里,她默念了一声。 “空间。”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嗡——!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条白色线条构成的,无比精准的3d立体模型。 这,就是整列火车的全貌! 它以一种上帝视角,清晰无比地悬浮在了陆云苏的意识空间里。 绿色的车头,冒著白烟。 一节,两节,三节…… 整列绿皮火车,一共编组十八节车厢! 陆云苏的意念,如同最高权限的指令,迅速地对这个庞大的模型,进行著拆解和分析。 刨去最前面的一节行李车。 再刨去中间位置的一节餐车。 剩下的十六节车厢里,八节是硬座,八节是硬臥。 硬座车厢,定员一百二十八人。 硬臥车厢,定员六十六人。 此时,並非春运或者返乡高峰,车上的人,並没有达到肩並肩、脚踩脚的恐怖程度。 但是…… 一个个代表著乘客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3d模型的各个角落。 或坐,或臥,或站立,或走动。 一千五百零八人! 这个精准到个位数的数字,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一千五百零八张不同的脸,一千五百零八种不同的身份。 要在这么多人里,悄无声息地揪出两个特务…… 陆云苏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个技术活。 她收回手,那庞大而精密的3d模型,瞬间消失。 周围嘈杂的人声和火车单调的轰鸣,重新灌满了她的耳朵。 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数秒之间。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个端著水杯的安静少女,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她端著那杯依旧滚烫的热水,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是单纯地返回包厢。 她的目光,变得更有目的性。 她穿过相对安静舒適的臥铺车厢,来到了嘈杂拥挤的硬座车厢。 一股更加浑浊的热浪,迎面扑来。 汗臭味,脚臭味,还有小孩子尖锐的哭闹声。 过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 人们的脸上,大多带著长途旅行的疲惫和麻木。 陆云苏侧著身子,灵巧地在狭窄的过道里穿行。 她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 高个,瘦,颧骨高耸,三角眼…… 矮个,胖,禿顶,满脸横肉,嘴角有刀疤…… 那两张特务的照片,已经被她以像素级的精度,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只要看到,她绝不可能认错。 一节车厢…… 两节车厢…… 她就像一个最高效的人脸识別系统,快速地扫描著,比对著,筛选著。 当她走到第三节硬座车厢的时候,她的脚步,倏地,停住了。 就在她前方不远处,靠窗的一个双人座位上,一对年轻的“情侣”,正腻歪地抱在一起。 那个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侧脸对著过道。 他將那个“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时下流行的碎花连衣裙,烫著一头蓬鬆的捲髮,正把脸深深地埋在男人的胸口,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哭泣。 两个人,恨不得揉成一个人。 周围的人,都投去了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但那对“情侣”,却旁若无人,依旧我行我素。 好一出情深意切的戏码。 陆云苏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演得,太过了。 过犹不及。 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还有那只搂著“女人”肩膀的手臂粗细…… 跟照片上那个高瘦的三角眼,一模一样。 至於他怀里的那个…… 陆云苏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的后脑勺上。 那头时髦的捲髮,蓬鬆得有些不太自然。 而且,她的肩膀,对於一个女人来说,未免也太宽阔了一些。 就是你们了。 陆云苏的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端著水杯,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即將与那对“情侣”擦身而过的时候—— “哐当——!” 火车,再一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哎哟!” 陆云苏惊呼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著那个座位,摔了过去。 她手里的那个搪瓷水杯,也隨之脱手而出! “哗啦——!” 满满一杯滚烫的开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精准的拋物线。 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那个正埋头在男人怀里,亲亲我我的“女人”身上!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响彻了整个车厢。 但那声音,却不是女人的娇呼,而是一道粗嘎沙哑的男声! “你他妈的找死啊!” 那个搂著“女人”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来。 一张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脸,赫然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双滴溜溜乱转的三角眼,迸射出怨毒的光,死死地瞪著陆云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陆云苏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摔疼的膝盖,急忙伸出手,就想去帮那个“女人”擦拭身上的水渍。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她一边道歉,一边用自己的袖子,胡乱地在那个“女人”的后背和头髮上擦著。 “滚开!” 那个三角眼的男人,怒吼一声,伸手就要来推开陆云苏。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陆云苏的衣角。 异变,陡生! 只见陆云苏那只正在“帮忙”擦拭头髮的手,像是被那蓬鬆的捲髮给缠住了。 她慌乱地一扯! “嘶啦——” 一声轻响。 那顶时髦的假髮,竟被她硬生生地,给揪了下来! 一个油光鋥亮,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闪烁著刺眼光芒的禿顶,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家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了陆云苏手里那顶滑稽的假髮上。 然后,又机械地,转向了那个穿著碎花连衣裙,此刻正一脸惊恐和错愕的……光头壮汉! 那满脸的横肉,那粗壮的脖子,还有嘴角那道浅浅的刀疤…… 这…… 这不就是…… 整个车厢,安静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 “啊——!特务!是照片上的特务!” 第42章 同志!他们……他们要打死我们啊!快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2章 同志!他们……他们要打死我们啊!快救救我们!」 “啊——!特务!是照片上的特务!” 一个大婶,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著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发出了穿透屋顶的尖叫! 这一声,就像一颗投入滚油里的火星! “轰——!” 整个人民群眾的海洋,瞬间,彻底爆发了! “我的天!真是特务!” “一个男扮女装!怪不得找不到!” “快!快去叫解放军同志!” “抓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打死他!打死这些狗特务!” 最靠近座位的一个大爷,反应最快,他抄起脚边用来挑行李的扁担,怒吼著就朝著那个光头壮汉的脑袋上抡了过去! “我让你装女人!” 那个三角眼的男人,眼看事情败露,凶相毕露! 他一把推开怀里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光头同伙,从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他厉声嘶吼,挥舞著匕首,试图逼退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然而,他低估了人民群眾的力量。 更低估了人民群眾对特务这两个字的,刻骨的仇恨! “他还有刀!大家小心!” “抢了他的刀!” 一个退伍回乡的壮硕汉子,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座位上的铁皮饭盒,卯足了劲儿,狠狠地朝著三角眼的手腕砸了过去! “噹啷!” 匕首应声落地! 不等三角眼反应过来,四面八方伸出来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腿,他的脖子!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了他和那个光头壮汉的身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 “让你们搞破坏!” 整个车厢,彻底变成了一片正义围殴的汪洋大海。 那两个刚才还囂张无比的特务,此刻就像是两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破叶子,连像样的挣扎都做不出来,就被彻底淹没了。 “都住手!不许动!” “我们是侦查连的!全部退后!” 人群的骚动,微微一滯。 只见那两个之前盘问过陆云苏的军官,正一脸凝重,奋力地从另一头挤了过来。 他们强行在拥挤的人潮中,开闢出了一条通路。 “解放军同志来了!” “快!快让开!” 群眾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 当那两位军官看到包围圈中心的景象时,饶是他们见多识广,眼角也不禁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那两个特务,已经被揍得不成人形。 一个三角眼肿成了核桃,嘴角淌著血沫子。 另一个光头壮汉更惨,那身碎花连衣裙被撕成了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口红和胭脂被汗水和血水糊成了一片,活像个刚从顏料缸里捞出来的调色盘。 两人蜷缩在地上,抱著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都停手!” 那个肩章上多一颗星的军官,再次厉声喝道。 “人交给我们处理!” 他一边说著,一边和另一个年轻军官上前,艰难地將那两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特务,从人民群眾的铁蹄下“拯救”了出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个三角眼特务,一看到军官,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地抱住了年长军官的大腿,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解放军同志!救命啊!救命啊!” 那个光头壮汉也有样学样,抱著年轻军官的小腿,哭得惊天动地。 “同志!他们……他们要打死我们啊!快救救我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自己是特务,是人民的公敌,被人民群眾抓住了,现在竟然还敢抱著解放军的大腿喊救命? 这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呸!” 一个大婶,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那个光头壮汉的后背上。 “不要脸的狗东西!” “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当特务!卖国贼!” 另一个大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还敢向解放军同志求助?我看啊,就该把你们这两个狗汉奸,就地枪毙了!省得浪费国家一颗子粮!” “枪毙!枪毙!” “对!就地正法!” 人民群眾的情绪,比刚才还要激进。 唾沫星子横飞,几乎要將那两个特务淹没。 那两个特务嚇得缩了缩脑袋,像两只受了惊的鵪鶉,死死地躲在军官身后,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很快,又有几名军人闻讯赶来。 “咔噠!咔噠!” 两副冰冷的手銬,毫不留情地銬住了他们的手腕。 “带走!” 年长的军官挥了挥手。 两个特务,就这么被垂头丧气地押走了。 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 年长的军官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等欢呼声渐渐平息,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讚许的微笑。 “同志们,这次能够成功抓获这两名狡猾的特务,在座的每一位,都功不可没!” “我代表部队,感谢大家!” 说著,他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人群再次沸腾了。 “解放军同志客气了!” “这是我们人民群眾应该做的!”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军官笑了笑,继续说道:“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有功,就要赏!” “为了表彰大家的英勇行为,我们决定,给这节车厢里,所有参与了这次抓捕行动的同志,发放奖金!” 奖金?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听错了。 抓个特务,还有钱拿? “我们……我们也有份?” 有人不確定地问了一句。 “没错!” 年轻的军官笑著点头。 “等一下,我们会进行登记,大家凭登记的名单,有序到前面第三节车厢的警卫处,领取奖金!” “轰!”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还有这种好事?” “太好了!刚才我踹了那个光头好几脚呢!算我一个!” “我也打了!我用饭盒砸的!”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民群眾,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喜气洋洋的表情,嘰嘰喳喳地討论著自己刚才的“战绩”,整个车厢,仿佛提前过年了一般。 这意外之喜,让所有人都兴奋得满面红光。 年长的军官等大家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才又开口问道。 “大家先別急。” “刚才场面太乱,我还没来得及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还记得,是谁,第一个发现这两个特务的吗?” 第42章 楚怀瑾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2章 楚怀瑾 这个问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 是啊,刚才光顾著打了,谁第一个发现的来著? “是……是那个小姑娘!” 人群中,那个最先吐痰的大婶,猛地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 她的眼睛,在人群里飞快地搜索著。 很快,她就锁定了那个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陆云苏。 “就是她!” 大婶几步跨了过去,一把抓住陆云苏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她从人群里拉了出来,推到了两位军官面前。 “解放军同志!就是这个小姑娘!” 大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响亮。 “全靠这个小姑娘!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开水泼到了那个男扮女装的特务身上!” “然后,她去给人家擦水的时候,又『不小心』,把那个狗特务的假髮,给揪了下来!” “我们大家,就是那时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个女的!这才知道他们是特务啊!” 大婶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仿佛那顶假髮是她亲手揪下来的一样。 隨著她的讲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陆云苏的身上。 那两个军官的视线,落在陆云苏那张乾净秀气的小脸上,眼神里,都透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惊讶。 竟然是她? 竟然是刚才那个端著水杯,乖巧地跑来问他们抓没抓到特务的小妹妹? 他们还以为,她只是个被嚇坏了的普通小姑娘。 没想到…… 这整个事件的突破口,竟然就是由她打开的! 那个年长一点的军官,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哭笑不得,最后,化为了一片由衷的讚嘆。 他看著陆云苏,笑呵呵地说道:“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的抓捕行动,你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亲切和欣赏。 “要不是你这神来之手,这两个狡猾的特务,恐怕还真就被他们给矇混过关了!” 神来之手? 陆云苏在心里,轻轻地笑了笑。 那可不是什么神来之手。 那是经过了精密计算的角度,恰到好处的力道,以及对火车顛簸时机,分毫不差的把握。 她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搅著自己的衣角。 “解放军叔叔,我……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她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像只小猫。 “运气好?” 年长的军官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同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这句话,说得语重心长。 “来,你跟我们来一趟。” 他对著陆云苏招了招手。 “这次抓捕行动的首功,非你莫属。” “我们领导特批的五百块奖金,现在,就要发给你。” 五百块! 刚才还在为能分到几块钱奖金而沾沾自喜的眾人,此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块啊! 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的工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 这五百块,顶得上一个工人一年半不吃不喝的全部收入了! 这个小姑娘,就这么“不小心”地摔了一跤,泼了一杯水,揪掉一顶假髮…… 就赚了五百块钱! 一瞬间,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陆云苏。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不过,羡慕归羡慕,却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毕竟,人家是第一个发现特务的。 没有她,他们这些人,连打特务的机会都没有,更別提什么奖金了。 只能说,这都是命。 谁叫他们没这个运气,摔一跤都能摔出五百块钱来呢。 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洗礼下,陆云苏被两位军官一前一后地“护送”著,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了前面第三节车厢。 那里是临时的警卫处。 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边上还掛著一张简易的行军地图。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年长的军官,也就是被年轻军官称作“王哥”的人,示意陆云苏坐下。 陆云苏摇了摇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王哥从桌子上的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小同志,这里是五百块钱,你点一点。” 王哥的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爽朗。 他將那沓厚厚的“大团结”递了过来。 陆云苏伸出手,接了过来。 她没有数。 只是掂了掂分量。 然后,她当著两个军官的面,就这么隨手塞进了自己那洗得发白的裤子口袋里。 然后衝著两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 “谢谢解放军叔叔。“ “那我回去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乾净利落地拉开警卫处的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地带上,发出“咔噠”一声。 警卫处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年轻的军官,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巴张了张,半天都合不拢。 他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老大哥王振,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王……王哥,这……” “这小姑娘,她……她就这么走了?” 五百块啊! 那可不是五块钱! 她连数都不数一下? 就这么隨便往口袋里一塞? 就不怕掉了?不怕被人抢了? 这心,也太大了吧! 王振的目光,也同样落在那扇门上,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思。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寻常人家的孩子,別说五百块,就是五十块,手都得抖半天。” “看起来,出身不一般啊。” 也只有那些见过大世面的大户人家的孩子,才会有这般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度吧。 可她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又著实不像。 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 正当两人各自思索的时候,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铃铃铃”地,发出了急促的响声。 这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室內的寧静。 王振的脸色,微微一肃。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起了电话听筒。 “喂,我是王振。”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同样乾脆利落的声音,只是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老王,是我,李文书。” “司令员让我问你们,人,抓到了吗?” 听到“司令员”三个字,王振的腰杆,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 “抓到了!抓到了!刚抓到!” 他对著话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透著一股子兴奋。 “李文书,你放心跟司令员匯报,两个都没跑掉!活的!” 电话那头的李文书,明显也鬆了一口气。 “好!好!抓到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道:“楚司令的身体……好点了吗?” 王振的这个问题,让电话那头的气氛,瞬间又沉重了下去。 李文书沉默了几秒钟,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唉,还是老样子。” “离了那口参汤,人就没精神。” “不过,这次特务抓到了,司令他老人家的心情,估计能好上一些。” “对了,”李文-书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追问道:“这次立功的人,叫什么名字,你们登记了吗?” 王振回忆了一下。 “登记了。” “叫……叫陆云苏,是个小姑娘。” “陆云苏?” 李文书在电话那头,似乎是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录。 “好,我知道了。” “那就先这样,我得赶紧去跟司令员匯报。” “好,你快去吧。” 电话被掛断了。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王振脸上的那点笑意,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放下电话,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沉重。 一旁的年轻军官,也同样收起了刚才的轻鬆,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惋惜,又有敬佩。 警卫处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火车行驶时,“况且况且”的声音,单调地迴响著。 良久,年轻军官才低低地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也不知道……楚司令能不能撑到,所有仇人,都落网的那一天。” 王振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的一角,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色,眼神悠远。 楚司令。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將领。 他这一生,光明磊落,战功赫赫,唯一的软肋,就是他那个儿子。 楚怀瑾。 一个並非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儿子。 说起来,楚怀瑾的身世,也是一段传奇。 他是二十多年前,楚司令的夫人在一个大雪天,从一个老乞丐那边花了50块钱买回来的。老乞丐说家里孩子多,养不起,没人要只能丟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被冻得浑身青紫的弃婴,裹著他的破布里,连一张写著生辰八字的纸条都没有。 所有人都劝楚司令夫妇,別给自己找麻烦。 可他们却力排眾议,把他当成了上天赐予的礼物,取名“怀瑾”,视若珍宝。 而楚怀瑾,也確实没让他们失望。 这孩子,就像是天生为了让他们骄傲而来。 从小读书过目不忘,次次考试都是第一。 长大了,更是了不得。 身姿挺拔,容貌俊朗,往那一站,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毅然决然地穿上了军装。 进了部队,更是如鱼得水。 无论是格斗射击,还是战术指挥,他都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 带兵打仗,算无遗漏。 二十岁,就立下了赫赫战功。 所有人都说,楚家这是捡到宝了。 楚司令后继有人,未来不可限量。 那时候的楚司令,每每提起这个儿子,眼里的骄傲和疼爱,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 这样一个本该有著无限光明未来的年轻人。 却在三年前的一场任务中,从云端,狠狠地跌落了。 特务的出卖。 精心策划的陷阱。 一场剧烈的爆炸,將那辆军用吉普,炸成了一团废铁。 楚怀瑾被从车里救出来的时候,呼吸一度停止。 在医院里,抢救了整整三天三夜。 人,是救回来了。 可他那双曾经能翻山越岭,能踏遍祖国大好河山的腿,却再也无法站立行走了。 只能,终日与冰冷的轮椅为伴。 一代天骄,就此折翼。 从此,只能在四方的书房里,与那些泛黄的军书为伍。 噩耗传来的那天,楚司令正在开一个重要的军事会议。 他当场眼前一黑,急性脑出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虽然抢救及时,命是保住了。 但也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身体大不如前,日日都需要靠著吊命的参汤,来提气养神。 从那以后,抓捕当年那伙叛国特务,就成了楚司令,或者说,成了整个军区,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今天抓到的这两个。 一个三角眼,一个光头壮汉。 正是当年出卖了楚怀瑾,直接导致了那场悲剧的特务团伙里,两个重要的核心成员。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儿子的仇人,被一个一个地抓住,绳之以法。 也算是……对那位日渐衰老的老爷子,最大的慰藉了。 王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放下了窗帘,將那片荒凉的景色,隔绝在外。 第45章 母亲的私心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5章 母亲的私心 陆云苏端著接满热水的搪瓷缸,慢慢地往火车包厢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一个焦急又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云苏!云苏!” 陆云苏抬起头。 只见许曼珠正一脸慌张地从人群里挤过来,眼睛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找了她很久。 “妈。” 陆云苏停下脚步,轻声喊了一句。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许曼珠那颗悬著的心,才“咚”的一声,落回了原处。 她几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陆云苏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许曼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和后怕。 “刚才车厢里那么乱,外面吵吵嚷嚷的,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都快要急死了!” 说著,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就是这样柔弱的性子,一辈子都学不会坚强,遇到一点事,就只会掉眼泪。 陆云苏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將手里的搪瓷缸,递到了许曼珠面前。 “妈,我没事。” “刚才遇到点事,耽搁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遇到事?” 许曼珠一愣,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看著母亲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紧张模样,陆云苏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顺手帮解放军同志抓了两个特务。” “他们为了表示感谢,还奖励了我五百块钱。” 说著,在许曼珠呆滯的目光中,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 “喏,都在这里。” 许曼珠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特务? 奖金? 五百块? 这一个个的词,拆开来她都懂,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让她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了呢? 她的视线,从女儿云淡风轻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没有封口,从敞开的缝隙里,能清晰地看到一抹刺眼的黑色。 是“大团结”的顏色。 许曼珠伸出手,动作迟缓得像是生了锈的木偶。 她接过了那个信封。 入手的分量,让她那本就虚软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好沉。 她颤抖著手指,轻轻捏开信封的开口,只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她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迅速地合上了信封,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那里面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比起女儿那近乎诡异的冷静,许曼珠的反应,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你……”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许曼珠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四周。 火车车厢的过道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她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手里的搪瓷缸了,一把塞回陆云苏怀里,然后攥住女儿的手腕,拉著她就往旁边一个没人的空包厢里钻。 “咔噠。” 关上了包厢的门。 小小的包厢里,光线昏暗。 许曼珠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再一次,颤抖著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这一次,她直接將里面的钱,全都倒在了那张铺著墨绿色绒布的小桌板上。 她伸出手指,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 她的声音,又轻又飘,带著压抑不住的颤音。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对於曾经的周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可现在…… 现在的周家,厂子被封,家產被偷,他们一家老小,正前途未卜地,被押送黑省。 在这样的时候,这五百块钱,已经不是一笔钱了。 这是救命的钱! 是能让他们在未来的苦日子里,喘上一口气的巨款! 许曼珠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又快又急。 她手忙脚乱地將桌上的钱,重新拢回信封里,然后抬起脸,看向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女儿。 她的目光,灼灼如火,里面翻滚著太多复杂的情绪。 陆云苏看著她这副模样,以为她会为这笔意外之財而高兴。 然而,她没有。 许曼珠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於问出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有没有受伤?” 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那些人……是特务啊!是会杀人的!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哪里?” 陆云苏微微一愣。 那一瞬间,陆云苏的心底,仿佛有一处被冰封了太久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陌生的暖流,从那道缝隙里,缓缓地渗透了进来。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作为特工,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 每次任务结束,向上级匯报时,他们只会问:“任务完成了吗?目標解决了吗?情报拿到了吗?” 从来,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一句。 “你,有没有受伤?” 这种感觉,真的很陌生。 但是…… 也很温暖。 陆云苏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一些。 “没有,妈,我很好。” 她言简意賅地,將自己如何“不小心”泼了水,如何“凑巧”揪掉了特务的假髮,解放军同志又如何神兵天降將人制服的过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里,这一切都只是一连串的巧合,她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做了一个普通市民该做的事,没有半分危险可言。 听完女儿的讲述,许曼珠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了下来。 “呼……”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门板上。 “那就好……没受伤就好……” 只要女儿没事,比什么都强。 许曼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滚烫的信封,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想了想,將信封,重新递迴到了陆云苏的面前。 陆云苏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许曼珠,清亮的眼底,带著一丝询问。 许曼珠避开了女儿的视线,目光有些躲闪地,落在了包厢那脏兮兮的地板上。 她的嘴唇哆嗦著,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说道。 “云苏……这是你的奖金。” “你自己……好好藏著。” 再柔弱的女人,在成为母亲之后,心里也总会有一块地方,是为自己的孩子而变得坚硬的。 许曼珠知道自己没用。 她性子软,没主见,遇到事只会哭,一辈子都活得像个需要人依附的菟丝花。 周家现在倒了,前路茫茫,未来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 周家的人都很好,待她和云苏,也確实没得说。 可是…… 人心隔肚皮。 她们母女俩,终究是半路来的外人。 太平日子里,大家自然是一团和气。 可一旦到了那吃不上饭的绝境里,谁又能保证,这份和气还能维持多久? 她这个做母亲的,护不住女儿,也帮不了女儿什么。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 她希望女儿能自己存点钱。 將来万一真的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难关,手里有钱,总归是多了一条活路。 陆云苏看著许曼珠闪烁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云苏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酸酸的,涨涨的。 她没有去接那个信封。 而是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將眼前这个柔弱女人,揽进了怀里。 “妈,没事的。” 她的下巴,抵在许曼珠单薄的肩上,声音温和而坚定。 “这笔钱,就拿出来给大家一起用。”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有困难,就该一起扛。” “而且……” “你放心,我以后,会赚到更多更多钱的。” 许曼珠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僵在女儿的怀抱里,感受著那並不宽阔,却异常安稳的依靠。 “呜……” 许曼珠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低低地哭了出来。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陆云苏的肩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因为羞愧。 是啊。 她怎么能那么想呢? 周家的人对她们母女那么好,她却还在心里盘算著这些小九九。 跟女儿比起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太上不了台面了。 许曼珠胡乱地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从陆云苏的怀里退出来,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带著一丝笑意。 “好。” “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第46章 下放到和平村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下放到和平村 陆云苏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些,才轻声说。 “妈,我们回去吧。” 许曼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她跟在女儿身后,看著女儿那並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都是她牵著女儿的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一直闷不吭声的大女儿,竟成了她的主心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摇摇晃晃的连接处,回到了自家的包厢。 “咔噠。” 包厢门被拉开。 昏暗的光线下,周家剩下的人都挤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听到声响,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周衍之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曼珠,云苏,你们去哪儿了?” 坐在对面的老太太章佩茹,也皱著眉头看了过来,目光里带著一丝责备。 “这么乱的时候,怎么还到处乱跑?” 许曼珠被婆婆看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就想道歉。 陆云苏却先她一步,走到了包厢的中央。 有没有卖关子,用最简洁的语言,將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刚才在过道上,我顺手帮解放军同志抓了两个特务。” 包厢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睁大了双眼。 周知瑶那张活泼的小嘴,惊讶地张成了一个“o”形。 陆云苏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径直走到了章佩茹的面前。 “奶奶。” 她將信封,双手奉上。 “这是部队奖励的五百块钱。” “您是一家之主,这个钱,您收著。” “將来我们到了地方,一家人总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这笔钱,可以拿出来应急。” 所有人的视线,都“刷”的一下,聚焦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上。 老太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信封。 她颤抖著,將里面的钱取了出来。 低下头,用手指,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点数著。 数完了,她又小心翼翼地,將钱重新塞回信封里。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看著陆云苏,声音沙哑得厉害。 “孩子……你……你確定,要把这个钱,交给我们一家子做家用?” 话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一家人到了这个地步,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谁能保证,自己心里没有一点私心呢? 这五百块钱,是一笔巨款! 章佩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们母女俩,跟著许曼珠嫁进周家,满打满算,也就过了两个月的安生日子。 结果,好日子没享受到,转眼就跟著他们周家,一起被下放到了黑省。 是他们周家,对不起这对母女。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太太对这个从进门起就一直闷不吭声,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孙女,心里是愧疚的。 这五百块,如果给这一大家子人用,恐怕就像把石头扔进水里,听个响就没了。 可要是留在陆云苏自己手上…… 有了这笔钱,她一个人在乡下,不说吃香喝辣,至少能过得比所有人都好,甚至能为自己的將来,谋一条更好的出路。 可现在,她就这么……轻飘飘地交出来了。 面对老太太那复杂的眼神,陆云苏只是笑了笑。 “奶奶,我们是一家人,就別说两家话了。” “我们家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这笔奖金,就当是我们周家,在黑省安家落户的启动资金吧。” 章佩茹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好孩子……好孩子啊!” 老太太一把抓住陆云苏的手,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是我们周家对不住你,是我们连累了你啊……” 陆云苏反手,轻轻握住老太太乾枯的手,无声地给予著安慰。 章佩茹哭了半晌,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哆嗦著手,再一次把钱从信封里拿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全拿。 她仔仔细细地,数出了十张“大团结”,递到了陆云苏的面前。 “好孩子,这四百,奶奶就厚著脸皮,替大家收下了,当作家用。” “但这剩下的一百块,你必须拿著。” “这算你的私房钱。” “以后你想买件新衣服,或者买点別的什么,都隨你,奶奶绝不过问一句。” 陆云苏看著眼前的十张大团结,没有推辞。 她若是再推拒,反而显得生分了。 “好。” 陆云苏接过了钱,对著老太太,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奶奶。” 章佩茹欣慰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四百块钱,塞进了最贴身的內兜里,还用力拍了拍。 有了这四百块钱压身,老太太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整个人那股紧绷的劲儿,都鬆弛了下来。 有了这400块钱,起码周家一大家子,不至於一落地,就到食不果腹的地步了。 * “呜——哐当,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铁龙,在广袤的华夏大地上,穿行了三天三夜。 终於,在第四天清晨的薄雾中,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地停靠在了一个陌生的站台。 【黑省,湖蓝县火车站】 几个斑驳的大字,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周家人神情麻木地走下火车。 三天三夜的顛簸,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茫然。 这里,就是他们未来要改造的地方吗? 一家人风尘僕僕地走出小小的火车站,站在空旷的站前广场上,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阵“嘚嘚”的蹄子声,由远及近。 一辆破旧的驴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赶车的是个黝黑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皮肤是被常年日晒风吹形成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 他跳下车,目光在周家这群人格格不入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们,就是从江城下放到和平村的周家人?” 他的口音很重,带著一股大碴子味儿。 周衍之定了定神,下意识地將妻子和女儿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杆。 “我们是。请问您是?”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俺叫李大山,是我们大队长张红军派来接你们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驴车,语气催促道。 “赶紧上来吧,都別愣著了!” “从这儿到咱们和平村,还得翻好几座山呢!再不走,天黑了就得在山里头餵狼了!” 第47章 和平村到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7章 和平村到了 周家人互相搀扶著,手忙脚乱地爬上了那辆破旧的驴车。 周衍之先跳了上去,然后转身,挨个將老母亲、妻子和孩子们拉上来。 等所有人都坐稳,这个名叫李大山的汉子,粗声粗气地吆喝了一声。 “都坐好咧!” 他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儿,却没有落在驴身上。 “驾——” 伴隨著一声长长的吆喝,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驴晃了晃耳朵,迈开蹄子,拉著一车的人,缓缓启动。 “哐当……哐当……” 驴车的木轮子碾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发出的声音单调又磨人。 周家人自小在江城长大,出入不是黄包车就是小汽车,何曾坐过这种原汁原味的乡土交通工具。 车板上残留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像是牲口的粪便,又混杂著泥土和腐烂草料的酸味,直往鼻子里钻。 周知瑶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天哪,这是什么味儿啊……” 她小声地抱怨著,身子不自觉地往继母许曼珠身边缩了缩。 章佩茹老太太倒是没说话,只是紧紧抿著嘴唇,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了几分。 她怀里抱著外甥女徐婉寧,徐婉寧的头靠在她的肩上,脸色同样不好看。 苏曼卿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儿子周清晏,用自己的身体,儘可能地为孩子挡住那难闻的气味。 周衍之坐在车辕边上,挺直的脊背因为晃动而显得有些僵硬,那张儒雅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尷尬又压抑的气氛,可话到嘴边,又被一阵剧烈的顛簸给顶了回去。 倒是许曼珠,此刻却成了最镇定的一个。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本就是农村长大的,这种驴车,对她来说,实在没什么。 她拍了拍继女周知瑶的手,轻声安慰道。 “瑶瑶,忍一忍,一会儿就习惯了。” 陆云苏安静地坐在车厢的角落里。。 她的目光越过眾人的肩膀,投向了车外的广袤天地。 此时正值八月盛夏。 车窗外的景色,不再是江南水乡的精致与秀美。 取而代之的,是北方大地独有的粗獷与辽阔。 一望无际的高粱地,鬱鬱葱葱,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饱满的穗子在风中摇曳,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黛色山峦,在夕阳的余暉下,勾勒出雄浑的剪影。 这种壮丽的景色,是江城永远也见不到的。 陆云苏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赶车的李大山是个话匣子,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后这群城里人的不適。 他一边熟练地驾著驴车,一边用那口大碴子味儿的普通话,絮絮叨叨地开了口。 “你们吶,也別忒担心。” “俺们和平村的人,都实在,心眼儿好,热情好客!” “只要你们听我们大队长张红军的指挥,好好干活,不偷奸耍滑。” “俺跟你们保证,到年底分粮的时候,村民分多少工分,得多少粮食,你们也一分不少!”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车厢里愁云惨澹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周衍之紧绷的神经,也略微鬆弛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著问道。 “李同志,冒昧问一句,咱们和平村……大概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人口啊?” 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人口的多少,直接决定了这个地方的封闭程度。 李大山挥舞著鞭子,赶走了一只落在驴屁股上的牛虻,隨口答道。 “俺们村儿不大,毕竟是山区嘛,偏得很。” “算上老老少少,常住人口也就五百来號人吧。” 五百多人…… 周衍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心又往下沉了沉。 一个五百人的村子,在广袤的黑省大地上,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座孤岛。 他强打起精神,又追问了一句。 “那……那以前,有没有跟我们一样,从城里下放过来的同志?”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等待著李大山的回答。 如果还有其他“同类人”,那他们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一些。 至少,不会那么孤单。 “有啊,咋没有呢。” 李大山回答得很乾脆。 “这些年,陆陆续续来过好几批呢。” 周衍之眼前一亮,语气里透出一丝急切。 “那他们现在……” 李大山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期盼,依旧用那大咧咧的语气说道。 “现在啊,就剩下一两户了。” 一两户? 这个答案,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周衍之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为什么只剩下一两户了?” “是……是他们都调走了吗?回城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李大山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扭过头,瞥了他一眼。 “想啥好事儿呢?” “进了俺们这山沟沟,还想回城?” 周衍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那是怎么?” 李大山转回头去,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山路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死了啊。” 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最小的周清晏,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凝固的恐惧,往母亲的怀里缩了缩,不敢出声。 周衍之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死了?” 周知瑶那张原本还带著点好奇的小脸,此刻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大山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这家人带来了多大的衝击。 他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惋惜。 “是啊,死了。” “前年来的那批里,有个女的,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没挺过去,难產死了。” “去年开春,又有一个男的,上山砍柴被毒蛇给咬了,那蛇毒性大得很,等抬下山,人早就没气儿了,浑身都发黑了。” “还有的……唉,也是个可怜人,城里来的文化人,细皮嫩肉的,受不了这起早贪黑的重活,想不开,自己找了根绳子,吊死在了后山的大槐树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去。 他们原以为,这个叫李大山的汉子热情健谈,这个叫“和平村”的地方,应该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们甚至还抱著一丝幻想,以为只要熬过几年,就能等到平反回城的那一天。 可现在,李大山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將他们所有天真的幻想,击得粉碎。 眾人这才意识到,在这穷山恶水的偏远地区,最可怕的,或许不是繁重的劳作,也不是村民的排挤。 而是那落后到几乎不存在的交通和医疗条件。 在这里,一场小小的感冒,一次意外的受伤,甚至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生育,都可能成为一条通往死亡的单行道。 从江城到和平村,他们跨越的,何止是千山万水。 更是从文明,到蛮荒。 周衍之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著前方蜿蜒不见尽头的山路,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彻骨的茫然与恐惧。 他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家人,在这片隨时可能吞噬人命的土地上,活下去? 车厢里,愁云惨澹。 只有陆云苏,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她迎著吹进车窗的晚风,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產,蛇毒,上吊…… 这些对別人来说是绝症的难题,对她这个懂医术,又身怀灵泉空间的人来说,似乎……並不是那么无解。 驴车又在群山里绕了不知多久。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就在眾人顛得快要散架的时候,赶车的李大山,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前面就到咧!” 眾人闻言,纷纷强打起精神,朝前望去。 只见在群山的环抱之中,一片稀稀拉拉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著。 一个模糊的村落轮廓,渐渐展现在眼前。 驴车又往前走了一段,速度慢了下来。 村口,一棵巨大的歪脖子老槐树,在夜色中张牙舞爪,像个沉默的巨人。 树旁边,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借著朦朧的月光,依稀可以辨认出石头上刻著的三个字。 和平村。 **** 第48章 他们即將入住的,竟然是別人家的仓库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8章 他们即將入住的,竟然是別人家的仓库。 驴车在歪脖子老槐树下,终於停稳了。 一直靠在树干上,那个明明灭灭的火星,动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站直,朝著驴车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著一根半旧的旱菸管,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下是一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 来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板结实得像块石头,古铜色的脸膛上,刻著风霜留下的深刻纹路。 他的眼神锐利,像鹰。 李大山一见他,立刻麻利地从车辕上跳了下去,脸上堆起了几分恭敬的笑。 “张大队长!” 他嗓门洪亮地打著招呼。 “人……我都给囫圇个儿地带回来咧!” 被称作张大队长的男人,名叫张红军。 他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李大山,落在了正互相搀扶著,颤颤巍巍从驴车上下来的周家人身上。 章佩茹老太太的腿脚本就不利索,一路顛簸下来,更是软得像麵条,全靠著外甥女徐婉寧和儿媳苏曼卿一左一右地架著。 周知瑶跳下车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被许曼珠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一屁股坐进泥地里。 周衍之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张红军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在这一家子人身上缓缓扫过。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两个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年轻女人。 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 三个半大的小姑娘。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家之主的周衍之身上。 这个男人倒是唯一的青壮年劳力。 可那身板…… 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戴著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手腕比自家婆娘的还细。 这哪里是能下地干活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个成天坐在屋里摇笔桿子的读书人! 张红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在心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又来了这么多张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的嘴! 村里本来就不富裕,家家户户的粮食都是掰著指头算的。 上面一道政策下来,说送人就送人,也不管下面村子的死活。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是政治任务,他一个大队长,除了捏著鼻子认,还能咋地? 张红军將心里的烦闷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將手里的旱菸管,在鞋底上“梆梆”地磕了两下,把里头的菸灰磕乾净。 然后,他弯下腰,拎起一直放在树根旁的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砰”的一声,他隨手就將两个麻袋丟到了周衍之的脚边。 周衍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弯腰抱住了那两个麻袋。 入手是沉甸甸的重量。 一袋是滚圆的红薯,另一袋是颗粒粗糙的高粱米。 两袋加起来,估摸著,差不多有三十多斤。 张红军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周衍之,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听好了。” “这两袋红薯和高粱米,是村里按人头先预支给你们的口粮。” “从明天开始,你们一家子,除了老的和小的,能动的都得跟我们和平村的村民一样,下地干活,赚工分!” “有工分,才有饭吃,没工分,就得饿肚子!” “咱们这儿,不养閒人!” “听明白了没?” 周衍之抱著那三十多斤的粮食,只觉得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这点东西……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老母亲,妻子,还有三个半大的孩子,以及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 他们一家,足足八口人! 就这么点东西,能吃几天?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试图为家人爭取。 “大队长……”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们家……我们家人多,您看,老的老,小的小,就这么点粮食……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红军一道冰冷的眼神给打断了。 “咋地?嫌少?” “白吃白喝的,你还想多少?” “告诉你们,这还是看在你们是头一天来的份上,村里头特意照顾的!” “有就不错了!” 张红军冷哼一声,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行了,都別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了!”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说完,他便转过身,背著手,径直朝著村子里那条黑漆漆的小路走去。 周衍之抱著粮食,僵在原地。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握著麻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近乎训斥的语气说话。 许曼珠见状,连忙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眶里含著泪,无声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说:忍一忍吧。 周衍之也看得出,这个张大队长,跟路上那个话多热情的李大山,完全是两路人。 这是一个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他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走吧。” 他哑著嗓子说了一句,抱著沉重的麻袋,迈开了步伐。 一家人,死气沉沉地跟在张红军的身后。 从村口到村里,还有一段不短的路。 路面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 夜色深沉,没有路灯,只有一点朦朧的月光,勉强能照出个路的轮廓。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牲口棚里飘出的骚臭,有柴火灶里冒出的烟火气,还有……旱厕传来的不可言说的气味。 周知瑶和徐婉寧两个小姑娘,几乎是全程屏住呼吸,紧紧地跟在长辈身后,生怕一不留神就掉队。 大概走了有十来分钟,张红军的脚步,终於在一个黑漆漆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眾人抬起头,借著月光,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四合院。 院墙的泥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土坯。 门口的木门也歪歪斜斜,其中一扇甚至已经掉了下来,孤零零地靠在墙边。 更让他们错愕的是,院子里竟然还有人。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个妇人,正和一个半大小子,吭哧吭哧地从一间屋子里往外搬东西。 有旧桌子,破板凳,还有一些装著杂物的破筐烂篓。 那妇人看见张红军带著一大群人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双眼睛就跟刀子似的,狠狠地剜了周家人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恶和怨气。 张红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衝著那妇人,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王桂芝!搞什么名堂!” “不是早就通知你们,让你们今天把东西搬乾净吗?” “这天都黑透了,怎么还没搬完?” “人现在都到了,你让他们住哪?睡院子里吗?” 那叫王桂芝的妇人,显然也不是个善茬。 她把手里的一个破木箱往地上一墩,直起腰,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阴阳怪气地回敬道。 “我哪知道他们这些城里来的娇贵人,来得这么早?” “再说了,大队长,你嘴皮子一碰,就让我们把仓库腾出来。” “我家这么多东西,堆了多少年了,你当是蚂蚁搬家,说搬完就搬完啊?” 仓库? 周家人听到这个词,心里又是一凉。 原来,他们即將入住的,竟然是別人家的仓库。 张红军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更黑了。 这个王桂芝,是村长的婆娘,向来泼辣,他也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这个四合院,说起来歷史还挺复杂。 解放前,是村里地主家的老宅子。 后来地主被打倒了,这房子就被充了公。 可因为年久失修,破败得厉害,村里谁也不愿意住,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后来,村长家看这院子大,就乾脆给占了,当成了自家的仓库,堆放一些不常用的农具和杂物。 本来,这仓库他们家用得好好的。 可谁让这几年,下放到和平村的城里人越来越多。 原先给那些人住的牛棚都快挤不下了。 这次周家一来就是祖孙三代,人口眾多,牛棚那边实在是塞不下。 张红军跟村长商量了半天,才硬是让村长家把这个废弃的院子给腾了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村长一家子,尤其是这个王桂芝,心里憋著一肚子的火。 白白让出了一个大仓库,她能给周家人好脸色看,那才叫见了鬼了。 ** 一天两章 第49章 妈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9章 妈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桂芝还在那儿骂骂咧咧,抱怨著自家的损失。 张红军懒得再跟她掰扯,他转过头,对著已经完全呆住的周衍之,用下巴指了指院子。 “行了,就是这儿了。” “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先凑合住下吧。” “东边那三间屋子,王桂芝他们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你们今晚先挤一挤。” “剩下的,等他们明天搬乾净了,你们再自己看著分。” 说完,他便像甩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王桂芝的唾沫星子还在横飞。 “……占了我们家的地方,还当自己是大爷了!” “城里来的了不起啊?城里来的就能白吃白喝,白占地方?” “我呸!” 她朝著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良久,王桂芝似乎终於骂够了,也喘匀了气。 “哼!” 她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口浊气,扭头衝著院子角落里那个一直埋头搬东西的半大小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鹏鹏,我们走!” “別跟这些吃白饭的资本家掰扯!晦气!” 那个叫鹏鹏的半大小子应了一声,丟下手里的破筐,蹬蹬蹬地跑了过来,推起了墙根下的一辆独轮小推车。 车上,堆满了他们家里的杂物。 王桂芝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髮,挺直了腰杆,像一只得胜的母鸡,推著吱吱呀呀的小推车,趾高气昂地就要往院子外走。 经过周家人身边时,她甚至还故意將车轮往他们脚边碾了碾,惹得周知瑶和徐婉寧惊呼著后退了一步。 看著那母子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周家人才仿佛鬆了一口气。 周衍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过身,对著身后同样面色惨白的家人们,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都……都进去吧。” “先进去看看。” 许曼珠点点头,和苏曼卿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已经快站不住的章佩茹老太太。 周知瑶和徐婉寧紧紧跟在后面。 一家人,如同惊弓之鸟,鱼贯著朝那个黑洞洞的院子里走去。 陆云苏走在最后面。 就在她即將踏进院门的那一刻。 突然! 啪! 一声闷响。 一股尖锐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右臂上。 陆云苏的脚步顿住了。 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 一块小孩手掌大小的石块,从她的手臂上滑落,掉在了脚边的泥地里。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投向了不远处。 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躲在一棵歪脖子树的后面。 是那个叫鹏鹏的小子。 他见自己被发现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一脸得意和挑衅地看著她。 见陆云苏看过来,他甚至还咧开嘴,冲她做了一个极其侮辱性的鬼脸。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叫骂著。 那口型,陆云苏看得清清楚楚。 “黑—心—资—本—家!” “蛀—虫!” “滚—出—我—们—的—村—子!” 骂完,他又从地上摸索了一块石头,握在手里,示威似的扬了扬。 陆云苏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然后,她当著董鹏的面,缓缓地弯下腰。 手指捏起了掉落在脚边的那块石块。 那个叫董鹏鹏鹏的小孩,脸上的囂张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陆云苏捡起了石头,看著她用一种打量猎物般的眼神,冷冷地扫向自己。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这个城里来的女人,眼神好嚇人! 她想干什么? 她……她也要拿石头砸自己吗? 董鹏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 方才的勇气和囂张,在陆云苏那冰冷的注视下,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的一声,他也顾不上再骂了,丟下手里刚捡起来的石头,转身就跑。 走在最前面的周衍之,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眼睛里带著一丝担忧。 “小苏,怎么了?” “怎么不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还站在门口的陆云苏身上。 陆云苏抬起眼,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復如常。 她隨手將那块石头丟回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没什么。”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迈步走进了院子。 周衍之虽然心有疑虑,但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將疑问压回了心底。 这四合院,比他们在外面看著的,还要大上许多。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有两间,再加上一些耳房、杂物间,里里外外,差不多有七八间屋子。 院子里甚至还有一口老井,和一个磨盘大的石桌。 足以看得出来,这宅子的原主人,当初是何等的阔绰。 只可惜,如今早已是昨日黄花。 所有的屋子,都破败得不成样子。 王桂芝他们搬空的,是东边的三间厢房。 周衍之率先走了进去。 他借著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三间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又走了出来。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他站在屋檐下,对著满眼期盼的家人们,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只有一间能住。” “剩下的两间,屋顶都破了好几个大洞,根本没法住人。” “得找个时间修补一下才行。” 八口人,一间房。 怎么住? 许曼珠搀扶著已经摇摇欲坠的章佩茹老太太,走进了那唯一能住的房间。 这间屋子,或许是因为以前堆积著一些比较乾净,或者说不那么怕潮的杂物,此刻虽然搬空了,但屋子里的情况,倒比想像中要好一些。 没有另外两间那么潮湿,也没有那么浓重的霉味。 只是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墙角,还结著几张硕大的蜘蛛网。 但好歹,屋顶是完整的。 能遮风,也能挡雨。 “妈,您先坐会儿。” “我们收拾一下,铺张草蓆,今晚就能將就著睡一晚上了。” 苏曼卿是个行动派,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在院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断了半截的扫把。 她拿著扫把,走进屋,二话不说就开始清扫起来。 周衍之见状,也立刻行动起来。 他找到一个破了口的木桶,走到院子里的那口老井旁,放下吊桶,吃力地打上来半桶 井水。 他 拎著水桶回到屋里,找了块破布,就著 井水,仔仔细细地把地板擦了一遍。 很快,屋子就被收拾得七七八八。 总算能下脚了。 周衍之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看著总算有了点模样的房间,心里稍稍鬆快了一些。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家人,轻声问道。 “你们……有带铺盖吗?” 这个问题一出,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因为稽查队大队长李建明不许他们带家里太多东西下放。 美其名曰,周家的东西都已经充公了。 周衍之当时收拾的一大堆东西,最后只被允许带走一个最小的包裹,里面也只塞了一些应急的药片和几件换洗的衣服。 周家人一听,都訥訥地摇了摇头。 许曼珠咬著下唇,小声地带著几分愧疚说。 “我……我收拾好了的。” “但是,那个李建明,他不许我带那个包袱。”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没有铺盖…… 章佩茹老太太的身体本就不好。 还有苏曼卿那才四岁的儿子,周清晏。 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了这个罪? 就在眾人想著,今晚是不是真的要学那些牲口一样,睡在冰冷的稻草上时。 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带了。” 眾人一愣。 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陆云苏。 只见她迎著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走到墙角,把自己那个看起来並不大的包袱,取了下来。 然后,她蹲下身,解开包袱的绳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从那个小小的包袱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一张卷得整整齐齐的……草蓆。 紧接著,是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当四张草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她脚边时。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著那四张草蓆,又看了看陆云苏手里那个已经空了大半,但依旧显得很小的布包袱,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 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么小小的一个包袱,別说四张草蓆了,就是一张也塞不下啊! 这到底是怎么装进去的?!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陆云苏又抬起头,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著他们,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我还带了毯子。” 说著。 她又伸出手,从那个包袱里,取出了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薄毯子。 然后,是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看著陆云苏从那个小包袱里,陆陆续续取出来的一堆东西。 周家人彻底傻眼了。 妈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著家人那一副副见了鬼的表情,陆云苏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离她最近的许曼珠,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妈。” “赶紧把草蓆铺上吧。” “让奶奶先躺下歇著。” “天不早了。” 第50章 「没关係。我带锅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0章 「没关係。我带锅了。」 许曼珠被女儿清冷的声音唤回了神。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哦……哦哦,好。” 她连忙应著,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拿起一张草蓆。 苏曼卿和徐婉寧也如梦初醒,赶紧上前帮忙。 很快,四张崭新的草蓆,严丝合缝地铺满了屋子中央那片被擦拭乾净的地面。 紧接著,四条薄毯也被摊开,整齐地铺在草蓆之上。 一个简陋的地铺,就这样形成了。 一家人,围著地铺,缓缓席地而坐。 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从破旧的窗欞缝隙里灌进来,带著乡野的凉意和不知名野草的气息。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茫然。 从锦衣玉食的周公馆,到这偏僻山村的破败四合院,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天翻地覆。 恍如隔世。 就在这时,一阵小兽般的呜咽声,打破了沉寂。 “呜……饿……” “妈妈,我饿……”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曼卿怀里,一直安静蜷缩著的周清晏,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的小脸,此刻皱成了一团,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母亲。 孩子的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在场每一个成年人的心上。 是啊,折腾了这么久,从城里到村里,从白天到黑夜,谁不是飢肠轆轆? 只是大人们都强撑著,將这份生理上的需求,压在了对未来的惶恐之下。 可孩子不一样。 饿了,就是饿了。 苏曼卿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急忙將手伸进自己隨身带著的那个小包袱里,摸索了半天,终於翻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干饃饃。 这是他们路上剩下的最后一点乾粮。 “清晏乖,不哭。” 她手忙脚乱地剥开油纸,將那又干又硬的饃饃递到儿子嘴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吃,吃了就不饿了。” 周清晏看著那黄乎乎、硬邦邦的饃饃,小嘴一撇,非但没有张口,反而把头往母亲怀里埋得更深了。 “不……不吃这个……” “呜呜……不好吃……” 小孩子不懂什么叫家道中落,更不懂什么叫忍飢挨饿。 他只知道,这种乾巴巴的东西,他已经连著吃好几天了。 他的嘴巴里,喉咙里,都快被这玩意儿磨破了皮。 他想吃软软的,热乎乎的东西。 苏曼卿见儿子如此不懂事,心里的委屈和焦躁,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清晏!” 她的声音拔高,带著一丝严厉。 “听话!” “现在只有这个!不吃就得饿著!” “不要闹了!” 周清晏哪里见过母亲这般严厉的模样? 他被嚇得浑身一哆嗦,愣了两秒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叭嗒叭嗒地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在苏曼卿的怀里撒泼打滚,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呜哇……妈妈坏!” “妈妈是坏人!” “奶奶……奶奶抱抱……” 他哭喊著,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旁边章佩茹老太太的怀里。 “奶奶……呜呜……” 章佩茹老太太本就心力交瘁,此刻抱著孙子这软软小小的身子,听著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只觉得心如刀割。 “哎哟,我的乖孙……” 她枯瘦的手,颤抖著抚摸著周清晏的后背,浑浊的老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她想安慰,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怎么办呢? 她自己都是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苏曼卿看著这一幕,更是又气又急又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凶孩子,可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陆云苏站起身,走到了周衍之的面前。 “叔叔。” “我看大队长给您的那两袋粮食里,好像有高粱米。” “要不,我们煮点粥喝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还在抽噎的周清晏,声音放柔了几分。 “一家人都饿了。” “晏清这几天一直吃干饃饃,嘴里都起了泡,不想吃也是正常的。” 周衍之猛反应过来。 “对,对!煮粥!” “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那间黑洞洞的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一推就“吱呀”作响。 周衍之走了进去,借著从堂屋透出来的微光,打量著这个所谓的“厨房”。 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一个废弃的杂物间。 角落里,倒是堆著一小堆乾枯的柴火。 那个用泥土和砖块砌成的灶膛里,还有一些烧剩下的灰烬。 有生过火的痕跡。 周衍之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这说明,这个灶,是能用的! 他激动地走上前,目光落在了灶膛之上。 然后,他脸上的那点希望之光,瞬间熄灭了。 灶台上,空空如也。 別说锅了,连个碗的碎片都没有。 只有一层厚厚的、黑漆漆的锅灰印子,无声地证明著,这里曾经有过一口锅。 周衍之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恐怕是村里的村民,或是那些下放的知青,曾经偷偷带著自己的锅和粮食,来这里借灶火做过饭。 做完之后,自然就把锅也带走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垂头丧气地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回来。 屋子里,所有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就连还在哭泣的周清晏,都止住了抽噎,睁著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 周衍之看著家人们的脸,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乾涩得厉害。 “厨房……能用。” “但是……” “没有锅。” “得找个时间,去公社的供销社买一口才行。” 眾人脸色难看。 去供销社买? 说得轻巧。 他们现在没有工业券,拿什么去买锅? 章佩茹老太太的身体,本就虚弱,再饿上一宿,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陆云苏慢条斯理的开口。 “没关係。” “我带锅了。” 说著,站起来,走到角落里,將手伸进了那个看起来最多只能塞下几件换洗衣物的布包袱里。 然后…… 在所有人那近乎呆滯的注视下。 她从那个小小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口…… 鋥光瓦亮……黑漆漆的……铁锅! 第51章 可能,是小苏的收纳能力,比较厉害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1章 可能,是小苏的收纳能力,比较厉害吧…… “哐当。” 铁锅被她隨手放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屋子里,静得可怕。 连周清晏都忘记了哭泣,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那口凭空出现的铁锅。 这……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著眾人那一副副见了鬼的表情,陆云苏面不改色,十分贴心地 解释了一句。 “锅是我们自己家的。” “我走的时候看著,想著留著也是浪费,就顺手一起带来了。” “我还带了筷子和碗。” “也是我们自己家的。” 说著。 她又伸出手探进了包袱里。 然后,在眾人那已经麻木近乎呆滯的目光中。 她一个接一个地,从里面取出了八个大小一致的白瓷碗。 碗与碗之间,还细心地用布条隔著,防止磕碰。 紧接著,又是一小捆用绳子捆得整整齐齐的竹筷。 当那八个碗和一捆筷子,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铁锅旁边时。 周衍之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陆云苏的面前。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小心翼翼的问陆云苏。 “小苏……” “能……能给我看看你的包袱吗?” 陆云苏抬起眼,迎上他那充满了迷茫和困惑的目光。 “可以。” 她落落大方地將那个包袱递给了他。 周衍之接了过来。 他將包袱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就是最普通的粗棉布料子,针脚也普普通通。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包袱不大,里面只剩下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触手柔软。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就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包袱。 周衍之抬起头,看看手里的普通包袱,又看看地上那堆东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云苏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小苏……” 他咽了一口口水,指了指地上的铁锅,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能给我看看,是……是怎么把这个锅,装进去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许曼珠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苏曼卿也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就连章佩茹老太太,都撑著身子,探著头,想要看个究竟。 陆云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无辜和不解的表情。 那神情,仿佛在说:“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 她从周衍之手里,接回了那个包袱。 然后,她当著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拿起了地上那口看起来比她脑袋还大的铁锅。 她只是將包袱口撑开,把铁锅倾斜著,往包袱口那么一送…… 那口硕大的铁锅,就轻而易举地滑进了包袱里。 看著这一幕,周衍之脸上的神情,近乎茫然。 陆云苏平静地將手伸进包袱,把那口铁锅再次取了出来。 她將锅,重新递到周衍之的面前。 “叔叔。” “锅给你。” “你去做饭吧。” “我去院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菜。” 周衍之接过铁锅,晕乎乎的应了一声:“……好。” 然后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等周衍之离开了,陆云苏对苏曼卿说:“婶婶,碗筷麻烦你拿去厨房洗一下。” 苏曼卿急忙应了一声:“好!” 陆云苏看向许曼珠。 “妈。” 许曼珠猛回过神来。 “啊?小……小苏?” 陆云苏看著她的脸色,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去院子里挖点野菜,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许曼珠就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陆云苏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拒绝。 “好。” 她点了点头,隨即又对徐婉寧嘱咐道。 “ 婉寧,我和我妈去去就回,你照顾一下奶奶和清晏。” 徐婉寧此刻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 “……哦,好。” 母女俩的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破旧的门框之外。 苏曼卿抱著怀里的碗,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包袱。 心里的好奇,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她將碗筷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陆云苏的那个包袱。 包袱入手,很轻。 就是普通的粗棉布,上面还有几个洗得发白的补丁。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包袱口的系带。 她把手伸了进去。 摸到的,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 她將包袱的开口撑开,把里面仅剩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件一件地取了出来,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然后,她將那个空空如也的包袱,翻来覆去地检查。 甚至,她学著周衍之刚才的样子,把整个包袱的里衬都翻了出来。 针脚细密,布料普通。 没有夹层,没有暗袋,没有任何机关。 就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布包袱。 苏曼卿不死心,又把手伸进去,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遍。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线,都没有放过。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良久。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小苏的收纳能力,比较厉害吧……” 她喃喃自语,自我安慰道。 是啊。 一定是这样。 肯定是她叠放的技巧比较特殊,利用了什么视觉误差。 对,一定是!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苏曼卿的心情平復了许多。 她重新將衣服叠好,放回包袱里,系好带子,然后才端起地上的碗筷,朝著厨房走去。 第52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2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能从云缝里,吝嗇地洒下几缕清冷的辉光。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野草腐烂的味道。 正值盛夏,这废弃院子里的各种野草,得了雨水的滋养,疯了一样地长。 最高的,几乎有半人高了。 別说找野菜了,连下脚的地方都难寻。 陆云苏却像没事人一样,脚步平稳地走在前面。 她的眼睛,似乎有一种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她很快就停下了脚步,在一片茂密的草丛前蹲了下来。 许曼珠也连忙蹲下,好奇地探过头去。 只见陆云苏伸出白皙的手,拨开层层叠叠的杂草,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一株植物的根茎。 她手腕微微一用力。 “噗”的一声轻响,一整株带著泥土的植物,就被她连根拔起。 借著从屋里透出的微弱光线,许曼珠看清了那株植物的模样。 叶子是锯齿状的,根茎是白色的,看起来……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两样。 陆云苏將那株植物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对许曼珠说。 “妈,这婆婆丁长得还挺嫩。” “焯了水,凉拌一下,味道很不错。” 许曼珠看著那株平平无奇的婆婆丁,愣了一下。 婆婆丁? 她还以为,女儿能像在周家那样,从这荒草堆里,挖出什么水灵灵的野生大白菜来…… 是了。 她也是糊涂了。 也就在周家那个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里,土壤肥沃,连野菜都能长得跟家养的一样水灵。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能找到这种能填肚子的东西,已经算是老天开眼了。 心里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破灭了。 许曼珠的脸上,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强打起精神,指著不远处的一片草丛说。 “小苏,妈妈去那边看看。” “那边……好像有野葱。” 陆云苏应了一声。 “好,您小心点。” 陆云苏目送著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半人高的荒草丛里,这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她闭上了双眼。 剎那间,周遭的虫鸣、风声、草木的气息,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沉入了一片温暖而光明的所在。 灵泉空间。 经过她这一个月不动声色的改造,如今的空间,早已大变了模样。 不再是最初那光禿禿的一亩地和一口泉。 眼前,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田园景象。 清澈的灵泉水,被她用意识开闢出一条小小的沟渠,一部分蜿蜒著,灌溉著旁边那一亩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灵田。 另一部分,则匯入了一个由她亲手“挖”出来的池塘里。 池塘边,用篱笆围著两个圈。 一个是鸡圈,一个是鸭圈。 当初她在黑市里,买来的二十几只鸡苗和鸭苗,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如今已经全部长大。 其中五只母鸡和六只母鸭,已经开始勤勤恳恳地下蛋了。 此刻,它们正“嘎嘎嘎”、“咯咯咯”地在池塘边嬉戏,追逐,好不快活。 空间里的一切,都由她的意识操控。 她心念一动,那一亩灵田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田地被她分成了好几个区块。 除了最常见的,长势喜人的大白菜,还有碧绿的生菜、油亮的菠菜、精神抖擞的韭菜。 另一边,是已经冒出白白胖胖身子的萝卜,和掛著一颗颗青涩果实的西红柿藤。 在灵田的最边缘,还有一小块被分割出来的土地,种著金灿灿的稻穀。 虽然面积不大,但谷穗饱满,长势喜人。 陆云苏的意识,像一只无形的手。 她隨意地“薅”了一把成熟的稻穀,精准地撒进了鸡圈和鸭圈的食槽里。 原本还在嬉闹的鸡鸭们,立刻蜂拥而上,爭抢著啄食起来。 她的意识又飘向鸭圈的草窝。 那里,正安安静静地躺著几枚青皮鸭蛋。 她意念一动,从中取了三枚个头最大的。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片萝卜地上。 她挑了四根长得最標誌,看起来水分最足的胡萝卜。 做完这一切,她的意识,便如潮水般,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外界的虫鸣和夜风,再次涌入感官。 陆云苏缓缓睁开眼,整个过程,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不远处,传来了许曼珠带著几分欣喜的声音。 “小苏!小苏你快看!” 陆云苏循声望去,只见许曼珠正举著一小把刚拔下来的野菜,兴奋地朝著她挥手。 她走了过去。 “妈,找到了?” “嗯!” 许曼珠献宝似的,將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脸上带著一丝的笑容。 “你看,是野葱!” “虽然长得不怎么好,但还挺香的。” 她一边说,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等会儿拿来拌你那个……婆婆丁,肯定好吃!” 说完,她的视线,才落到了陆云苏的手上。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只见陆云苏的左手里,托著三枚又圆又大的青皮鸭蛋。 而她的右手里,则抓著四根…… 四根红彤彤、水灵灵、还带著新鲜翠绿缨子的……胡萝卜?! 许曼珠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 没看错。 就是胡萝卜! 而且是品相极好,比国营菜市场里卖的还要新鲜的胡萝卜! 这……这荒郊野地的,怎么可能会长出这种东西来?! 陆云苏仿佛没有看到她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神色自若地將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妈。” “我运气好,在那边草丛里,翻到了一个野鸭窝,里面有三个蛋。” “这四根胡萝卜,估计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种下,后来野化了的。” “你拿去洗一洗吧。” “我先把这三个鸭蛋,给叔叔送去,让他打在粥里,今晚大傢伙补补身子。” “誒……好……好……” 许曼珠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四根胡萝卜。 胡萝卜入手微凉,还带著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几根水灵饱满、顏色鲜艷得不像话的胡萝卜。 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费了半天劲才拔出来的那一小撮……焉头巴脑的野葱。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了心头。 真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第52章 共进晚餐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2章 共进晚餐 厨房里,光线昏暗。 唯一的亮光,来自於灶膛里跳跃的火苗,將周衍之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周衍之正蹲在灶台前。 他这个前半辈子连米都不知道分几种的生意人,此刻正笨拙地將一把高粱米倒进豁了口的陶盆里,准备淘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陆云苏平静的侧脸,她的手里,似乎托著什么东西。 “小苏?” 陆云苏走到他身边,將手里的三枚野鸭蛋递了过去。 “叔叔。” “我和妈妈在院子里翻到了一个野鸭窝。” “一共有三个蛋,你打进粥里,晚上大家一起吃吧。” 周衍之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视线,从陆云苏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她掌心的那三枚蛋上。 这野鸭蛋,长得可真好啊! 圆润饱满,比供销社里凭票供应的鸡蛋,还要大上一圈!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將那三枚蛋接了过来。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这……这真是野生的? 这荒草丛生的破院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满溢出来。 “院子里……你们还翻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陆云苏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我就顺手挖了几株灰灰菜。” “焯了水,凉拌著吃,味道还行。” 灰灰菜…… 听到这三个字,周衍之眼底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是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这个刚满十八岁的继女,能像变戏法一样,从这片荒芜的土地里,再变出米麵粮油来吗? 周衍之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给甩出去。 今天,他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家徒四壁的破院子,除了挖到野菜,还能有什么? 能有这三个意外之喜的鸭蛋,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门口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许曼珠。 她端著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盆,走了进来。 盆里,是她刚刚在井边洗乾净的野菜。 “小苏,菜洗好了……” 陆云苏点了点头,从她手里,自然地接过了那一小捧野菜和几根胡萝卜。 她举起其中一根,对周衍之说。 “叔叔,要不切点胡萝卜丁,放进粥里一起煮吧?” “做成蔬菜粥,给清晏和奶奶他们补补身子。” 周衍之的目光,就直直地钉在了她手上的胡萝卜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混乱了。 许曼珠被他这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嚇了一跳,连忙解释道。 “衍之,这……这萝卜是小苏在院子里的石缝里挖到的。” “她说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家留下来的种子,自己野生的。” 周衍之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 这野化得也太好了吧! 怎么比他家以前那个特会持家的厨娘,在国营菜市场里,精挑细选买回来的还要好?!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陆云苏那双清澈又带著几分无辜的眼睛时。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算了。 不问了。 再问下去,他怕自己的脑子会彻底罢工。 他清了清嗓子,轻咳了一声。 “咳……” “那就……那就按小苏说的办吧。” 陆云苏点了点头,很自然地从许曼珠手里接过了那个陶盆。 “妈,你去帮生火吧,这里我来就行。” “好,好……” 小小的厨房里,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周衍之到底是个男人,生火的粗活,他主动揽了过去。虽然姿势笨拙,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脸都燻黑了,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许曼珠在角落里翻出一把卷了刃的砍刀,充当菜刀,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板当砧板,將胡萝卜和野菜切好。 陆云苏站在灶台边,统筹著一切。 “叔叔,火小一点,粥要慢慢熬才会稠。” “妈,灰灰菜焯水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就烂了。” “妈,野葱切碎,等会儿用一点点盐拌一下,就很香了。” 三个野鸭蛋,在陆云苏的建议下,做了最合理的分配。 两个直接打散,倒进了那锅高粱米胡萝卜粥里,霎时间,金黄色的蛋花在滚烫的米粥里翻滚,煞是好看。 剩下的一个,则是加了点水,打成蛋液,放在一个小碗里,架在锅上蒸。 这是特意给家里的一老一小准备的。 章佩茹老太太牙口不好,而四岁的周清晏,更是好几天没吃过一口软乎的东西了。 炊烟,裊裊升起。 半个小时后。 一顿在这个环境下,堪称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当那一大锅冒著热气的蔬菜粥,和一小碟凉拌野菜,被端进屋子里时。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周家人,已经啃了三天三夜的干饃饃。 那又冷又硬的饃饃,剌得他们喉咙生疼,胃里更是像火烧一样难受。 此刻,能闻到一口热乎乎的饭菜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没人说话,也没人客气。 苏曼卿默默地给大家盛粥。 一人一碗,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那碗专门蒸出来的鸡蛋羹,自然是放在了章佩茹老太太和周清晏的面前。 章佩茹拿起勺子,颤巍巍地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那嫩滑的口感,让老太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细细地品味完这一口,便將剩下的,全都推到了宝贝孙子的面前。 “清晏,吃。” “多吃点,长高高。” 四岁的周清晏,早就被那香味馋得直咽口水。 他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就往嘴里送。 平时在家,被山珍海味养得最是挑食的他,此刻却像是饿了许久的小狼崽子。 那张可爱的小脸,几乎都要埋进碗里去了。 “呼……呼……好吃……” “奶奶……好吃……” 他一边呼著热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看著孙子这副模样,章佩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她抬起袖子,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第53章 改造开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3章 改造开始 吃完饭,气氛明显好了许多。 周衍之主动收拾了厨房,苏曼卿和徐婉寧则在屋里照顾老太太和孩子。 许曼珠和陆云苏,则端著一摞碗筷,去了院子里的水井边。 夜,更深了。 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像水银一样,倾泻而下,给这座破败的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 井边,很安静。 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屋子里,隱隱约约传来了章佩茹和周清晏的笑声。 许是吃饱了,小傢伙又恢復了些许活力,正奶声奶气地跟奶奶说著什么,逗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那笑声,穿过破旧的门窗,飘到院子里,让这淒冷的夜晚,都多了一丝暖意。 许曼珠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收回望向屋子的视线,目光落在了身旁女儿的身上。 陆云苏正低著头,专注地洗著手里的碗。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神情很安静,也很专注。 看著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又比自己多了无数沉静与坚毅的脸,许曼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鼻子,一酸。 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伸出手,有些颤抖地,轻轻抚上了陆云苏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 陆云苏洗碗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母亲。 “妈?” 月光下,她清晰地看到,许曼珠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小苏……” “对不起……” “妈妈……妈妈原本是想带你出来,过好日子的……” “妈妈以为,离开了那个家,嫁到周家,我们母女俩就能一辈子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受苦了……” “可是……可是妈妈没想到……” “妈妈没用,不仅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反而……反而还连累你,跟著我们一起到这种地方来受罪……” “小苏……是妈妈对不起你……” 陆云苏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她能感觉到,那只抚摸著自己脸颊的手,抖得厉害。 这是许曼珠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从周家被查抄,到一路顛簸来到这穷乡僻壤,这个菟丝花一般柔弱的女人,一直强撑著。 直到此刻,她终於绷不住了。 陆云苏沉默了片刻。 反手轻轻握住了许曼珠冰冷的手。 “妈。” 她轻声开口。 “我不怪你。” 许曼珠微微一愣。 陆云苏表情很平静。 “我说,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是想带我过好日子。”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如果非要说有谁错了,那也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说来说去,单纯就是原主命不好,倒霉而已。 可这话,她不能对许曼珠说。 许曼珠再也控制不住,抱著女儿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滚滚而下,將陆云苏的衣袖都浸湿了一大片。 女儿越是乖巧懂事,她心里的那份愧疚与自责,就越是像疯长的藤蔓,將她的心臟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多想眼前的女儿,能像別的孩子一样,冲她撒撒娇,发发脾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副小大人的沉静模样,反过来安慰她这个没用的母亲。 陆云苏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著母亲颤抖的后背。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杂草,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这一夜,对周家人来说,註定漫长而煎熬。 …… 第二天。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村子里的公鸡甚至还没开始打鸣。 东厢房里,奔波劳累了一天的周家人,正沉沉地睡著,连四岁的周清晏,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哭闹著要早起。 “砰!砰!砰!” 一阵粗暴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开门!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粗獷的大嗓门。 “昨天新来的,都给我起来!大队长来布置任务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醒了。 周衍之一个激灵,猛地从草蓆上坐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大脑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將身上的薄毯往妻子许曼珠身上拉了拉。 “谁啊?” 他哑著嗓子问了一句。 外面的声音显然没什么耐心。 “少废话!和平村生產大队大队长,张红军!赶紧开门!” 大队长? 周衍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真正“改造”的日子,从这一刻,才算正式开始。 他不敢耽搁,胡乱地披上一件满是褶皱的外套,趿拉著鞋,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清晨冰冷的空气,夹杂著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锐利,正是昨天给他们分粮的大队长张红军。 他身后,还跟著那个赶驴车的汉子,李大山。 两人手里,都拿著东西。 几双破破烂烂、看不出原色的劳保手套,几根光滑的扁担,还有两把锈跡斑斑的砍刀。 张红军上下打量了周衍之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友善的笑容。 “昨天晚上,过得还可以吧?” 周衍之一夜没睡好,眼下还泛著青黑,他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还……还行。多谢大队长关心。” 张红军哼了一声,显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將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发出一阵“哐当”的声响。 “行了,閒话少说。” 他沉声宣布道。 “你们周家,一共八口人。按规矩,除了一个老人,一个小孩,没有劳动能力,可以不用下地。” “剩下的六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干活挣工分!” “今天开始,你们家的老人和小孩就留在家里,你们六个,都得下地。” 周衍之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六个人…… 他看了一眼屋內的方向,妻子许曼珠,弟媳苏曼卿,女儿周知瑶,表妹徐婉寧,还有继女陆云苏,再加上他自己。 正好六个。 他稳了稳心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地应道。 “……好。” “今天……干什么?” 张红军用下巴指了指村东头的方向。 “我们村里,知青公共厨房的柴火没了。” “你们家,今天必须得出一个人,去东边的臥龙山,砍回一百斤柴火。” 一百斤! 周衍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个前半辈子连斧头都没摸过的生意人,要去山上砍一百斤柴? 这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张红军继续说道。 “剩下的人,跟著李大山一块儿,去村西头的棉花地里拔草。” “这些手套,你们拿去分一分。” 他顿了顿,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錶。 “现在是五点半,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吃饭。” “六点整,李大山会准时过来,带你们去今天的任务田!” “谁要是敢迟到,今天的工分,就全都扣光!” 说完,他不再多看周衍之一眼,转身就带著李大山,大步流星地走了。 第53章 上山囤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上山囤货! 周衍之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堆破烂的工具,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將那些东西捡了起来,转身回了屋。 屋子里,所有人都已经醒了。 大家都没说话,只是用一种惶恐不安的眼神,齐刷刷地看著他。 周衍之看著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心头一阵发苦。 周衍之將手里的工具放在墙角,將大队长刚刚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说完,屋子里的气氛,愈发压抑了。 周衍之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开始安排任务。 “妈,你和清晏今天就好好留在家里,哪里都別去。” “中午我们会回来做饭的。” 他先安抚好家里的一老一小。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妻子许曼珠,弟媳苏曼卿,还有两个年轻的妹妹周知瑶和徐婉寧。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砍柴的活,我去。” “剩下的,你们就……跟著去拔草吧。” 在他想来,砍柴这种要上山,还要用砍刀的活,无疑是又苦又累又危险的。 他一个大男人,理应承担起最重的担子。 至於拔草…… 他虽然没干过,但想来,总归比砍柴要轻鬆一些。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叔叔。” 是陆云苏。 她走到了周衍之的面前。 “我去砍柴吧。” 周衍之拧著眉头,审视地看著她。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那张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干粗活的样子。 让她去上山砍柴? 这简直是开玩笑! “胡闹!” 他下意识地就沉下了脸。 “你一个小姑娘家,力气又不大,怎么能去干那种粗活?” 陆云苏却摇了摇头,神情依旧平静。 “没关係。” “我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上山砍柴,这些活我熟。” 她又拋出了一个让周衍之无法反驳的理由。 “而且,山上的野菜肯定更多。” “叔叔,你应该不认识野菜吧?” “我去的话,可以顺便找点晚上能吃的东西回来。” 这句话,一下子让周衍之反应过来。 是啊。 野菜……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昨天那顿晚餐,可不就是靠著陆云苏从院子里挖回来的野菜和胡萝卜才做成的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 妻子许曼珠,自从十多年前,在原主父亲陆建国那个混蛋的暴打中从农村逃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最后一次回去,还是在遇到自己之后,想把女儿接走。 这十几年的城市生活,早就把她养成了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娇弱妇人。 让她去认野菜? 別把毒草当野菜挖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至於弟媳苏曼卿,外甥女徐婉寧,还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周知瑶…… 那更是指望不上了。 她们几个,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怕是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这么算下来,这一大家子,唯一一个真正懂农村,竟然只有这个刚满十八岁的继女,陆云苏。 周衍之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著陆云苏那双清澈的眼睛,所有到了嘴边的反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 陆云苏的提议,是眼下最理智,也是对这个家最有利的选择。 他沉默了许久,才挤出了几个字。 “……那你,注意安全。”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再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去伤感,去惶恐。 生存的压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推著每一个人踉踉蹌蹌地向前。 许曼珠洗净了手,走进那间昏暗的厨房。 锅里,还剩下小半锅昨晚的高粱米粥。 灶台上,用碗扣著一小碟凉拌的婆婆丁。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她看著这点可怜的食物,想著即將要去干一整天重活的家人,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揭开锅盖。 起锅,烧水。 昨天挖回来的胡萝卜,还剩下两根。 许曼珠將它们仔仔细细地洗乾净,用那把钝刀,切成了细碎的丁。 她又抓了一小把高粱米,和胡萝卜丁一起,倒进了锅里。 清水,米粒,胡萝卜。 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早餐。 一家人默默地围著那口大锅,草草地洗漱完毕。 没有毛巾,就用衣袖擦一把脸。 没有牙刷,就用手指蘸著粗盐,胡乱地在嘴里划拉几下。 咸涩的盐味,和著清晨的冷意,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粥,很快就熬好了。 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一锅能照出人影的米汤,里面零星点缀著几粒橙黄色的胡萝卜丁。 章佩茹颤巍巍地给小孙子周清晏盛了小半碗,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其余人,则是一人一碗,囫圇吞枣般地往肚子里灌。 没人嫌弃这粥稀。 在这食不果腹的时期,能有一口热乎的吃食下肚,已经是一种奢侈。 “哐当!”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大山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探了进来,嗓门洪亮得像口破锣。 “磨蹭什么呢!” “去棉花地拔草的,都给我出来!” “晚了,耽误了工分,你们自己看著办!” 周家人闻言,哪还敢耽搁,三两口將碗里温热的粥灌进肚子,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周衍之拿起墙角的手套,分发给眾人。 “都戴上,別把手磨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许曼珠接过手套,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快步走到陆云苏面前,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 “小苏……” “你在山上,千万要小心,啊?” “要是……要是砍不完那一百斤柴,没关係的,你別硬撑著。” “等妈妈拔完草回来,妈妈帮你一起砍,我们娘俩一起,总能弄完的。” “千万別逞强,別累坏了身子,听见没有?” 她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叮嘱,生怕自己说漏了哪一句,女儿就会在山上出什么意外。 陆云苏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知道了,妈。” “你和大家也注意,別中暑了。” 她目送著周衍之、许曼珠、苏曼卿、周知瑶和徐婉寧五人,跟著李大山高大的背影,走出了院门,消失在村道尽头的拐角处。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陆云苏,和屋檐下站著的一老一小。 章佩茹牵著孙子周清晏的手,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一夜之间,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老太太,仿佛苍老了十岁。 陆云苏收回视线,走到他们面前。 “奶奶。” “今天,你和清晏就待在家里,把院门从里面閂上,谁来敲门都別开。” “等我们回来了,你再开门。” 章佩茹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陆云苏的目光,扫过院墙外那些影影绰绰的邻家屋舍,眼神微微一冷。 经过这两天,她已经看得很清楚。 和平村的村民,说不上有多排外,但骨子里那种对“城里人”的警惕和排斥,是显而易见的。 尤其是,他们一来,就占了村长家的旧仓库。 村长董志强,在这个村子里,就是绝对的地头蛇。 得罪了地头蛇,他们这一家子“外来户”,往后的日子,註定不会好过。 章佩茹应了一声,抹了抹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哎,好,奶奶听你的。” “你们在外面……也要当心啊。” 陆云苏“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从墙角拿起那把锈跡斑斑的砍刀,又背上了一个破旧的竹篓。 转身,迈开步子,朝著村东头的臥龙山走去。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山路崎嶇,被露水打湿的杂草,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裤脚,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正值盛夏,山林间一片鬱鬱葱葱,生机盎然。 越往里走,人烟的痕跡就越少。 没一会儿,陆云苏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儿清脆的鸣叫。 普通人到了这种地方,怕是早就心生怯意了。 但对陆云苏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她的脚步不快,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像最高精度的雷达,飞快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前世作为特工,野外生存是她的必修课。 再加上被老中医收养的那几年,耳濡目染,她对各种草药植物,都了如指掌。 两相结合,这座臥龙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未被开发的宝库。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丛不起眼的绿植前。 灰灰菜。 叶片肥厚,生命力极其顽强,焯水凉拌,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野菜之一。 陆云苏意念一动。 眼前那一大片灰灰菜,瞬间消失无踪,被她整整齐齐地收进了灵泉空间的一角。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一股特殊的香气,钻进了她的鼻腔。 是野芹菜! 溪水边,湿润的泥地里,长著一大片青翠欲滴的野芹菜,旁边还伴生著几丛野韭菜。 这可是好东西。 收! 再往前,一棵腐朽的倒木上,长出了一簇簇肉嘟嘟的木耳。 收! 树莓,羊奶果,酸甜可口的桑葚…… 只要是能吃的,陆云苏一个都没放过,雁过拔毛一般,將所见之物尽数收入空间。 很快,她又发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雨后的竹笋,正爭先恐后地从土里冒出头来,鲜嫩得能掐出水。 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陆云苏毫不客气,掰了足足几十根大小不一的竹笋,塞进了空间。 有了这些东西,至少能保证周家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至於饿肚子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竹林,继续往深山里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绿意。 那是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几片形状奇特的叶子,正顽强地舒展著。 陆云苏的心,猛地一跳。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腐叶和杂草。 野山参! 虽然植株还很小,看年份,最多也就一年出头。 但確確实实是野山参!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眼睛都在发光。 直接拔出来吃,太浪费了。 这可是能换大钱的硬通货!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这几株幼小的野山参,连带著周围的土壤,完整地移栽到了空间的灵田之中。 灵田里的土壤蕴含著丰富的灵气,再加上灵泉水的浇灌,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几株小参苗,就能长成价值连城的百年老参。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有了空间这个外掛,砍柴的任务,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她找了一片枯死的树林,挥动砍刀。 “咔嚓!” 一棵足有碗口粗的枯树,应声而倒。 她甚至不需要费力去劈砍。 意念一动,整棵树就被分解成大小均匀的柴火,瞬间消失在原地,整齐地码放在空间里。 如此反覆了几次。 陆云苏估摸著,空间里的柴火,別说一百斤,就是两三百斤都有了。 她看了看天色。 太阳才刚刚升到头顶,时间还早得很。 就这么回去,未免太引人注目了。 而且,光吃素可不行,家里那一老一小,还有几个弱不禁风的女人,都需要补充蛋白质。 陆云苏眯了眯眼,將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密林。 这臥龙山深处,野物不少。 野鸡,野兔,甚至还有傻狍子。 她得想办法,弄点肉回去。 忽然。 一个极其微弱的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像是什么人的……呻吟? 不。 更像是…… 陆云苏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呼救声! 虽然声音小得几乎快要被风声掩盖,但她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救……” “救命……” 好像……是从那边山坳里传来的。 她拧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怎么会有人呼救? 是陷阱? 还是真的有人遇到了危险? 陆云苏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但那呼救声,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微弱。 她只犹豫了不到三秒。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更何况,她还有空间。 第54章 你到底是谁?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4章 你到底是谁? 更何况,她还有空间。 进,可攻。 退,可守。 思及此,陆云苏不再有半分迟疑。 她將背上的竹篓和手里的砍刀,暂时收入空间,朝著那声音传来的山坳方向,疾速跑去。 十来分钟后,她悄悄地来到了山坳的边缘。 那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救……命……” 陆云苏的身形,隱匿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枝叶的缝隙,锐利地望向声源处。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只见山坳中央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一个年轻男人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倒掛在半空中。 他的右脚脚踝,被一根粗糙的麻绳编成的活扣死死套住。 绳子的另一端,则连接著一根被巨大外力绷紧的韧性十足的树干。 这是一个相当精巧的猎人陷阱,利用了槓桿原理,一旦有猎物踩中,就会被瞬间吊离地面。 此刻,那个男人就像一条被掛起来晾晒的咸鱼,隨著山风,在空中轻轻地摇晃著。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那张脸,即便是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依旧难掩其俊朗的轮廓。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因为长时间的倒吊充血而显得有些红肿,却依旧不损那分明的轮廓。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露出两条结实的小麦色臂膀,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发力。 男人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放弃了挣扎。 他闭著眼睛,任由自己在那儿晃荡,一副听天由命、生无可恋的模样。 到陆云苏拨开树叶的“沙沙”声,传入他的耳朵。 他像是被惊动了的野兽,猛地睁开了双眼。 在看清来人只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姑娘后,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警惕和锐利,瞬间被一种恰到好处的愕然所取代。 他似乎也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真的能等到人来。 男人愣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紧接著,他脸上立刻挤出一丝虚弱又庆幸的笑容,急忙开口。 “姑娘!” “姑娘,帮个忙!” “我是咱们和平村的村民,上山来打点猎物,没想到眼神不好,一不小心踩中了別人下的套子。” “我都在这儿掛了小半个时辰了,再这么下去,脑子都要充血了。” 陆云苏没有立刻现身,也没有出声回应。 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平静地打量著他。 从他的脸,到他的穿著,再到他脚上那双沾满了泥土的解放鞋。 视线,又缓缓移到了他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著一个翻倒的竹篓。 竹篓里,躺著几只已经死透了的野兔,皮毛上还沾著血跡。 竹篓旁边不远处,还静静地躺著一把半旧的猎枪,枪托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 这一切的景象,似乎都在印证著他的话。 一个经验不足的年轻村民,带著猎枪上山打猎,收穫颇丰,却在归途中不慎落入了其他猎人布下的陷阱。 合情合理。 天衣无缝。 但是…… 陆云苏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男人的脸上。 这个男人,不太对劲。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为什么要帮你?” 倒掛在树上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村小姑娘,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正常的剧本,难道不该是她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询问自己有没有事,然后手忙脚乱地想办法救人吗? 他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是和平村的人啊。” “你……你如果也是和平村的人,怎么会不认识我?”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诧讶,仿佛在说,同村人互相帮助,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陆云苏闻言,不咸不淡地摊了摊手。 “不好意思。” “我昨天才刚到和平村,人生地不熟。” “村里的人,我就认识赶驴车的李大山大叔,还有大队长张红军。” 她眼神清澈地看著他。 “至於你是村里哪一户人家的,我还真的不知道。” 男人听了她的话,脸上那份刻意装出来的讶异,瞬间变成了真正的瞭然。 “哦……” 他恍然大悟般地拖长了音调。 “原来你就是从江城被下放来的那家……周家人吧?” 陆云苏眉梢微动。 “你知道?” 这下,轮到男人那边明显放鬆下来了。 “听我们村大队长说起过。” “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你……” 他刚想催促陆云苏赶紧动手救人。 陆云苏却再一次,用一句话,打断了他。 “那你又是谁?” 陆云苏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清冷的视线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將他从头到脚剖析了一遍。 “你说你是村民,但是,你身上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紧实,线条分明,这绝对是经过长期系统性训练才能形成的,跟普通村民靠下地干活练出来的肌肉,完全是两码事。” 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陆云苏没有理会他的变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还有你的手。” “虽然沾了泥,但我依然能看清,你手上的茧子,分布得很有特点。” “它们並不像普通庄稼人那样,满手都是厚茧。你的茧子,主要集中在虎口、拇指根部、食指內侧,以及中指的关节附近。” “这,不是劳作茧。” “这是標准的,枪茧。” “一个普通的和平村村民,为什么手上会有这么厚重的枪茧?” “你到底是谁?” “潜伏在这深山老林里,又想做什么?” 第55章 你还管我要好处?你的良心呢?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5章 你还管我要好处?你的良心呢? 男人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一言不发。 陆云苏也不催促,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个男人身份不明,且有恶意,她不介意……让他永远留在这座山里。 山坳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男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著陆云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风云变幻。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脸上的震惊,才慢慢地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所取代。 紧接著,一阵低沉而爽朗的笑声,从他胸腔里传了出来。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陆云苏皱起了眉,冷冷地看著他。 “你笑什么?” 这个男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这油嘴滑舌,故作玄虚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我笑……” 男人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他看著陆云苏,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笑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人,总算是来了个聪明的。”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你这眼力见,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陆云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喜欢他这种自来熟的轻浮態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见她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晃了晃身子,让自己正对著她。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搞得我好像是什么阶级敌人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戏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秦穆野。” “职务,是湖蓝县民兵团的连长。” 民兵团连长? 陆云苏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身份,倒是能解释他身上的那些疑点了。 民兵也算是半个军人,会用枪,会训练,都合情合理。 可是…… “你有什么证据?” 她依旧保持著警惕。 这年头,成分复杂,人心难测,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秦穆野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粗布上衣的口袋。 “不信的话,我裤兜里,带著我的身份证明。” “你自己掏出来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心虚。 陆云苏眯起了眼。 她盯著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跡。 但是没有。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陆云苏沉默了。 她犹豫片刻,从灌木丛里出来,迈步上前,走到了秦穆野的身边。 因为倒掛著,他的上衣口袋,几乎是敞开的。 陆云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了他的口袋。 指尖,触及到一个硬硬的,带著体温的小本子。 她將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红色的塑料封皮小本,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著“工作证”三个大字。 她翻开。 里面,端端正正地贴著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理著乾净利落的板寸,眉眼锋利,神情严肃,与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傢伙,判若两人。 照片下面,是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秦穆野。 单位:湖蓝县人民武装部。 职务:民兵训练营连长。 证件的右下角,还盖著一个鲜红的,钢印的公章。 是真的。 陆云苏將那本红色工作证合上。 然后面无表情地將工作证,重新塞回了秦穆野的上衣口袋里。 秦穆野一直吊在半空中,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 “咳。” 秦穆野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沉默。 “现在,总该相信我不是什么坏人了吧?” “小姑娘,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还得回部队训练。能不能……先搭把手,把我放下来?” “再这么吊下去,我这脑子真要废了。” 陆云苏抬了抬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紧接著,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脚下那翻倒的竹篓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那几只已经死透了的,皮毛油光水滑的野兔身上。 秦穆野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悄然浮上心头。 果不其然。 下一秒,陆云苏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放你下来,有什么好处?” “……” 山坳里,风声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秦穆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眼角又抽了抽,这一次,是確確实实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倒吊太久,出现了幻听。 什么玩意儿? 好处? 他一个堂堂的民兵连长,在这深山老林里遇了险,被一个村民看见了,救他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居然……还敢跟他谈条件? 秦穆野愣了足足三秒,才终於反应过来。 他不是听错了。 这丫头,是真的在跟他要好处! “我说你这小丫头……” 他磨了磨后槽牙。 “工作证你也看了,身份你也確认了,我人就吊在你面前,你还不赶紧救人,居然还想著要好处?” “你这思想觉悟,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他活了二十多年,走南闯北,执行过各种任务,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可像眼前这么难缠,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野丫头,他还是头一回碰上! 秦穆野深吸一口气,决定跟她讲讲道理,试图唤醒她那点薄弱的集体荣誉感。 “小姑娘,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是民兵团的连长!” “你们整个和平村,连带著周围这几座大山,都归我管!” “我一天到晚,风里来雨里去地,带著手下的人在这片儿巡逻,保卫你们整个村子的治安,防止有坏分子搞破坏,防止有野兽下山伤人!” “你现在救我,就等於是帮助人民武装力量,懂不懂?” “你还管我要好处?你的良心呢?” 他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村民,恐怕早就被他这番大道理给说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地跑过来救人了。 然而,陆云苏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他说完,她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第一。”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吐字清晰。 “你说你保卫我们村的治安,但我昨天才刚到和平村,你还没来得及保卫过我家的治安。所以,这份恩情,暂时算不到我头上。” 秦穆野:“……” “第二。” 陆云苏伸出第二根纤细的手指,继续慢吞吞地说道。 “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上几岁。別一口一个小姑娘,一口一个小姑娘的,听著刺耳。” “在我面前,装什么大瓣蒜?” 秦穆野:“……” 第56章 这丫头片子,简直是土匪下山!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6章 这丫头片子,简直是土匪下山! 他彻底没话说了。 这丫头,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怎么说话这么噎人!。 还说他……装大瓣蒜? 秦穆野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发现,跟这个小丫头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她自有一套逻辑,而且坚不可摧,油盐不进。 罢了罢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现在还像条咸鱼一样掛著呢,主动权全在她手里。 跟她硬刚,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秦穆野泄了气,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算你狠。”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好处?” 陆云苏见他服软,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虽然那弧度极浅,一闪而逝,却还是让秦穆野捕捉到了。 只见她抬起素白的手指,遥遥一指。 指的,正是他脚下那散落一地的战利品。 “很简单。” “我放你下来,你打的这几只野兔,归我。” 秦穆野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 妈的! 他就知道! 感情这丫头从一开始,就盯上他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了! 他今天天不亮就上了山,又是挖陷阱,又是设套子,忙活了一上午,才逮著这么几只兔子。 本来还寻思著,晚上回去打打牙祭,燉一锅香喷喷的兔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这倒好! 还没捂热乎呢,就要给別人做了嫁衣裳! 秦穆野的心在滴血。 他看著陆云苏那张清秀却冷淡的脸,咬著牙开始討价还价。 “我这儿……一共猎了四只。” “给你一只,当做谢礼,总行了吧?” 一只? 陆云苏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紧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只。” 秦穆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只?!” “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留一只?我忙活一早上图什么啊我?” 他气得哇哇大叫。 陆云苏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收回了手,转身作势要走。 “那算了。” “你继续在这儿掛著吧。” “说不定,待会儿能等到比我更热心肠的村民。” 她走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哎!哎!你別走啊!” 秦穆野这下是真急了。 这荒山野岭的,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刚刚能等到她,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真让她走了,自己怕不是要在这歪脖子树上,掛到明天早上,变成一具风乾的“咸鱼”! “回来!回来!” 他扯著嗓子喊。 “我给!我给你还不行吗!” 陆云苏的脚步,应声而停。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秦穆野沉默了几秒钟。 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成交。” 那声音,带著一股子悲壮的,割地赔款般的屈辱。 陆云苏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她立刻迈开步子,走了回来。 没有先去管树上还吊著的秦穆野。 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翻倒的竹篓旁,蹲了下来。 伸出手,將那四只死兔子一只一只地拎了起来。 她仔细地掂了掂分量,又捏了捏兔子身上的肉。 最终,她挑出了三只最肥、最壮实的,心安理得地放在了自己脚边的一块乾净草地上。 然后,才將那只最小最瘦的,嫌弃地扔回了竹篓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慢悠悠地朝著老歪脖子树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倒掛著的秦穆野,將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是目瞪口呆,眼角疯狂抽搐。 他真的无力吐槽了。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抢了他的兔子不说,还当著他的面挑三拣四! 这丫头片子,简直是土匪下山! 陆云苏走到陷阱的机关处,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她找到那根被绷紧的树干,双手握住,腰腹发力,用巧劲儿將树干缓缓地压了下去。 隨著树干的弯曲,那根吊著秦穆野的麻绳,也渐渐鬆弛了下来。 “啪嗒”一声。 活扣鬆开。 秦穆野像一个破麻袋似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嘶……”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长时间的倒掛,让他的大脑严重充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金星乱冒。 天旋地转间,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想吐。 他顾不上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而始作俑者陆云苏,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已经走到了那三只兔子旁边,不知从哪里摸出几根结实的草绳,熟练地將兔子的后腿捆在了一起。 然后,她像拎著几捆大白菜一样,轻轻鬆鬆地將那三只肥兔子拎在了手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坐在地上的秦穆野,眼看著她那纤细的背影就要消失在灌木丛中,急忙出声喊住了她。 他扶著树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 “小……” 他差点又把“小姑娘”三个字禿嚕出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喂!你等一下!” 陆云苏停下脚步,回过头,清冷的眸子瞥向他。 “干嘛?” 秦穆野看著她那副“你还有什么事”的冷淡表情,心里那股子邪火,又蹭蹭地往上冒。 但他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副和善可亲的笑容。 “那个……你救了我,我总得知恩图报,感谢感谢你嘛。” “你叫什么名字?是周家的哪个……姑娘?” 陆云苏闻言,收回了视线。 她连多一个字都懒得说,只是冷冷地丟下两个字。 “免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就走。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道纤细的身影,就拐过了一片灌木丛,彻底消失在了秦穆野的视线里。 “……” 秦穆野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竹篓,又看了看里面那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兔子。 他终於忍不住了。 “噗嗤……” 一声轻笑,从他嘴里逸了出来。 紧接著,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脸上的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 “警惕心还挺强啊!” “抢走了老子三只兔子,连个姓名都不敢报,怕我找你算帐是吧?” 他秦穆野,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治得这么没脾气! 他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跑? 这和平村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还能跑到天上去? 周家是吧? 行! 你给我等著! 抢了我的兔子,看我回头怎么找你“算帐”! 第57章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7章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云苏拎著三只野兔,脚步轻快地走在下山的小径上。 心情不错。 空手套白狼。 不,应该叫……空手套白兔。 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满载而归的感觉,实在是不错。 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四周林木掩映,確定无人窥探。 她心念一动。 手上那三只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兔子,便凭空消失了。 它们被她直接扔进了灵泉空间里。 两手空空,一身轻鬆。 陆云苏继续往下走,很快,和平村那错落的土坯房,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村里静悄悄的。 这个时间点,正是上工的高峰期,田间地头,应该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知青的公共厨房。 她得把那一百斤柴的任务给交了。 但她对村里的布局一无所知,只能找人问路。 陆云苏放慢了脚步,视线在村里逡巡。 正好,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院门口,一个穿著碎花布衫的大娘,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择著菜。 陆云苏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过去。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大娘抬起头,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 “你是……昨天新来的那户人家吧?” “嗯。” 陆云苏点了点头。 大娘见她態度还行,不像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个个眼高於顶,脸上的神情便也缓和了几分。 “啥事儿啊,闺女?” “我想问问,咱们村的知青公共厨房,在哪儿?” “哦,你说那个啊。” 大娘伸出手,朝著村东头一指。 “看见没?就知青点那排屋子对面,那个烟囱最高的小破屋,就是了。” “专门给那帮子知青开火的地方。” 陆云苏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栋孤零零的小房子,屋顶上立著一根被熏得漆黑的土坯烟囱,格外显眼。 “谢谢大娘。” 她道了声谢,转身便要走。 “哎,闺女,等等。” 大娘却又叫住了她。 陆云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大娘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你们家……是不是也被派去砍柴了?” 陆云苏眉梢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大娘一看她这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撇了撇嘴。 “我就说嘛。” “这张红军,最会拿捏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软柿子了。” 陆云苏从大娘的话语里,也拼凑出了知青厨房的信息。 原来,和平村的知青,都是吃大锅饭的。 上面发下来的所有口粮和物资,都必须统一上交,由村里指派的两个妇女负责做饭。 至於砍柴这种又苦又累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他们这些新来的,没人撑腰的“倒霉蛋”头上。 说白了,就是变相的欺负。 陆云苏静静地听著,心里跟明镜似的。 原来如此。 说白了,他们周家这几个“下放的倒霉蛋”,就是被推出来,填补这个没人愿意乾的苦差事空缺的。 “行了,我知道了,谢谢您嘞,大娘。” 陆云苏再次道了谢,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大娘看著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瞧这小身板,一百斤柴,別把人给压垮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那所谓的知青公共厨房。 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比他们住的屋子好不到哪里去,墙壁被常年的烟火熏得漆黑。 此刻,日头正高,村民和知青们都下地去挣工分了。 整个知青点附近,都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厨房的门虚掩著,陆云苏推门而入。 里面光线昏暗,一股子油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墙砌著一个大土灶,上面放著两口硕大的铁锅。 另一边,则堆著一些杂物和几袋粮食。 厨房后面,连著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的一角,用木头和茅草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那里,应该就是柴房了。 陆云苏闪身进了院子,快速扫视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 她走到柴房门口,將背上的竹篓卸了下来,然后关上柴房的门。 意念一动。 她在臥龙山上备下的那些木柴,瞬间出现在了柴房的空地上。 她目测了一下分量。 一百斤,只多不少。 她又隨手从旁边柴堆里抽了几根零散的木柴,隨意地搭在最上面,做出一副胡乱堆砌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將竹篓背回了肩上。 她迈步走出柴房,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刚刚踏出厨房小院的门槛时,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高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乾的,绝对不拖咱们和平村的后腿!” 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声音娇娇俏俏的,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紧接著,一个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嗯,有这个觉悟就好。你们这些知青,既然来了农村,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这里可不是城里,没人会惯著你们。” “是是是,高大哥说得对!” 陆云苏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男一女,正並肩朝著这边走来。 男的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著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根正苗红的正气。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一两岁。 梳著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搭配一条蓝色的確良长裤,脚上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 虽然衣著朴素,但那张脸蛋,却是生得极好。 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皙,嘴角还带著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甜美又可人。 此刻,她正仰著头,满眼崇拜地看著身边的男人,那副小女儿家的娇態,显露无疑。 陆云苏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便收了回来。 她对別人的八卦,没有丝毫兴趣。 然而。 就在两人与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那个笑靨如花的年轻姑娘,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云苏,瞳孔里,瞬间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压抑不住的惊呼,从她嘴里泄了出来。 “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58章 亲姐姐?【开头漏了一段,现在补上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8章 亲姐姐?【开头漏了一段,现在补上了】 “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云苏的脚步,应声而停。 她缓缓地,偏过了头。 清冷的眸光,落在了那个年轻姑娘的脸上。 四目相对。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眼神躲闪,脸上血色尽褪,那副表情,仿佛是懊悔到了极点,恨不得將刚才那句话,重新吞回肚子里去。 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高大正直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好奇。 他的目光,在陆云苏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和女孩惊慌失措的脸上,来迴转了两圈。 他开口问道,声音温和。 “棠棠,你们……认识?” 被称作“棠棠”的女孩,身子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神更加躲闪,视线在地上乱瞟,就是不敢去看陆云苏。 “不……不认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了身边男人投来的,那道疑惑的目光。 女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著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急急地改口。 “不……不对,我们……我们认识。” “她……她是我姐姐。” 那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亲姐姐?” 陆棠棠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似乎在做著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 陆云苏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一脸不情不愿,仿佛承认自己是她姐姐,是什么奇耻大辱的模样。 脑海深处,一段属於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陆棠棠。 原主的亲妹妹。 只比原主小一岁。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们的童年,是被一个叫陆建国的男人,用拳头和咒骂声,填满的。 那个男人,是她们的亲生父亲。 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赌鬼、酒鬼。 母亲许曼珠,就是在忍无可忍的家暴中,选择了逃离。 母亲走后,陆建国的拳头,便变本加厉地,落在了两个年幼的女儿身上。 原主只比妹妹大一岁,可从记事起,她就扮演著保护者的角色。 每一次,当陆建国喝醉了酒,抄起皮带或者棍子要打她们的时候。 原主都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自己瘦弱的臂膀,將妹妹死死地护在身下。 原主的身上,常年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旧伤叠著新伤。 而妹妹陆棠棠,却总能被她保护得很好。 后来。 母亲许曼珠带著一笔钱,和一个叫周衍之的男人,回来跟那个酒鬼父亲离婚。 她想带走两个女儿。 可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陆建国,收了钱,却只肯放走一个。 “许曼珠,女儿,你只能带走一个!” 那一天。 原主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亲,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妹妹。 她做出了选择。 她將这个唯一能够逃离苦海的机会,主动让给了妹妹。 她对母亲说:“妈,你带棠棠走吧,她还小,身体也弱,跟著爸,会挨不住的。我大一些,能照顾自己。” 她以为,妹妹会跟著母亲离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棠棠竟然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了陆建国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走!” “我哪儿也不去!” “爸爸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要留下来孝敬爸爸!我要给爸爸养老送终!” 別说是不明真相的邻居了,就连许曼珠,都看得愣在了当场。 最终,许曼珠只能心如刀割地,带走了从头到尾,都沉默得像个木偶一样的原主。 而陆棠棠,则如愿以偿地,留在了那个“需要她孝顺”的父亲身边。 陆云苏,也就是现在的她,在刚接收完原主记忆的时候,也曾对陆棠棠这个行为,感到过一丝困惑。 她甚至还天真地想过。 也许,这个妹妹,是真的良心发现,不忍心拋下那个混帐父亲,一个人等死? 可现在……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个,眼神躲闪,满脸都写著“別认我”的陆棠棠。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真的想多了。 陆棠棠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那眼神,太陌生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棠棠心底一闪而过。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不,不可能! “姐!” 她快步走到陆云苏面前,像是才刚刚確认她的身份一样,一双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真的是你!姐!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你不是……你不是跟著妈妈,去江城过好日子了吗?” 她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从陆云苏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滑到她身后那个空空如也的竹篓上。 眼底深处,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庆幸,飞快地闪过。 幸好。 幸好她当初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看看陆云苏现在的样子,简直比在陆家的时候还要落魄!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拉陆云苏的胳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仿佛怕弄脏了自己似的,又缩了回去。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和平村?” “是……是周家人出什么事了吗?” “我……我听村里人说,昨天……昨天有一户姓周的大户人家,从江城被下放到了咱们和平村……” 话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难……难道说,就是……就是姐姐你们家?” 站在一旁的那个叫高大哥的年轻男人,此刻也听明白了七八分。 他看著陆云苏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几分同情和瞭然。 原来,是昨天那户被下放的倒霉蛋。 陆云苏平静地看著陆棠棠。 “嗯。” 她惜字如金地应了一声。 “我和妈妈,昨天被下放到和平村。” “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吗?” 陆棠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得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陆云苏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思来关心她。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天啊!怎么会这样!” 她夸张地惊呼了一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你……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陆棠棠开始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 “我……我下乡做知青了。” “那天,你和妈妈刚离开没多久,街道知青办的人,就找上了门。” “他们说,我们家有两个姐妹,按照规定,必须得有一个人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那时候,你已经跟著妈妈走了……所以,能去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著陆云苏。 “我能怎么办呢?这是国家的號召,我总不能不去吧?” “没办法,我只能收拾了东西,跟著大部队,提前半个月,就来了这和平村。” 第59章 是的,她重生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9章 是的,她重生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在这个年代,家里有多个子女的,的確会被要求至少出一人下乡。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原来如此。 陆云苏在心里点了点头。 她对这个解释,並没有太多想法。 毕竟,她不是原主。 这个所谓的亲妹妹,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有著血缘关係的陌生人。 她的命运如何,是好是坏,都与她陆云苏无关。 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非常奇怪。 按照陆棠棠的说法,她並不知道周家会被下放,更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出现。 那么,刚才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那副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慌失措、拼命想要撇清关係的牴触模样,又是从何而来? 就好像……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自己现在的成分不好,身份敏感。 所以,下意识地,就想立刻跟她划清界限。 不过,她也懒得去深究。 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係。 “嗯。” 陆云苏再次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 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 “我砍完柴了,就先回去了。”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陆棠棠的脸上。 “妈妈也在这里。” “你如果想她,可以过来看看。”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就走。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陆棠棠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劲! 按照她对陆云苏的了解,在得知自己“被迫”下乡的“悲惨”遭遇后,不应该是满心愧疚,对自己百般补偿吗? 怎么会……如此冷淡? 还有,她竟然让……让她去看许曼珠那个女人?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好不容易才跟知青点的人混熟,尤其是搭上了高大哥这条线。 要是让所有人知道,她有一个成分不好的妈,还有一个被下放的姐姐,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不行!绝对不行! “等一下,姐!” 陆棠棠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陆云苏的胳膊。 陆云苏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她缓缓地侧过身,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自己胳膊上,那只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上。 陆云苏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向她。 那眼神,清清冷冷的,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陆棠棠被她这么一看,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竟然觉得有些发怵。 她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好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完全变了。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搓圆捏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了。 不过,事关自己的前途,她还是硬著头皮,把到了嘴边的话,说了出来。 “姐,你……你能不能……先別告诉妈妈,我也在这里啊?” 陆云苏挑了挑眉梢。 她依旧没有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等著她把话说完。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让陆棠棠的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有些结结巴巴地,组织著自己的语言。 “我……我没有別的意思!” “我……我只是怕……我怕妈妈看到我,会难过……” 她的声音,也变得低低的,带著一丝委屈和哽咽。 “你想啊,姐……” “妈妈她……她原本是想带我们去江城过好日子的。” “可现在呢?” “你们被下放到了这个穷乡僻壤,我也因为你走了,不得不替你来这里当知青……” “我们姐妹俩,现在都在这个地方受苦……” “你说,她要是知道我也在这里,看到我们两个都过得这么惨,她的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我不想……我不想让她再为我伤心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字字句句,都在为母亲著想。 陆云苏却只是淡淡的看著她。 “所以,你不想让妈妈知道,你也在和平村。” “我明白了。” 陆棠棠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全部说出口,就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堵得严严实实。 她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得胸口发闷。 陆云苏的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陆棠棠那只紧紧抓著她手臂的手上。 陆棠棠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陆云苏收回视线,对著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 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棠棠僵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直到一阵山风吹过,带著些许凉意,她才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 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一切,都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周家人,果然被下放了! 就在昨天,就在和平村! 她重生回来,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她怕自己的重生,会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引起未知的风暴,改变了某些关键的节点。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歷史的轨跡,依旧顽强地,按照它原有的方向,滚滚向前。 上辈子,就是这样。 那个拋夫弃女,消失了整整十年的女人,许曼珠。 有一天,突然像个天仙下凡一样,穿著一身时髦的布拉吉,挽著一个衣著体面的男人,出现在了那个破败不堪的家里。 她说,她要带她们走。 去江城,去过好日子。 陆建国那个烂赌鬼,看见许曼珠拿出来的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 他贪婪地收下了钱,却又不想放走两个可以给他当牛做马的免费劳力。 “许曼珠,女儿,你只能带走一个!” 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和陆云苏的身上。 她是妹妹,从小就比陆云苏会撒娇,会討巧。 而陆云苏,那个蠢货,从小到大,更是把“孔融让梨”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吃的,让给她。 穿的,让给她。 就连逃离苦海,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她也毫不犹豫地,让给了自己。 陆棠棠至今都记得,当时陆云苏对许曼珠说的话。 “妈,你带棠棠走吧,她身体弱。” 多么伟大的姐姐啊。 可她陆棠棠,偏偏就不领这个情! 因为她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通往天堂的康庄大道,而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上辈子的她,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她跟著许曼珠,坐上了小汽车,住进了周家那栋漂亮得像是画里一样的花园洋房。 她穿上了的確良的新裙子,吃到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白米饭。 周家的那个继姐,周知瑶,对她也很好,天天拉著她,叫她“棠棠妹妹”。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从此翻篇了。 她確实过上了一段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生活。 那样的日子,美好得就像一场梦。 只可惜,这场梦,太短了。 好景不长。 仅仅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一天,一群穿著制服,手臂上戴著红袖章的人,就像从天而降一样,踹开了周家的大门。 他们说,周家跟海外的亲戚有联繫,是典型的走资派!要抄家!要批斗! 家,被抄了。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贴上了封条。 不仅如此,周家所有人,都要被下放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她怎么可能愿意! 她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怎么能再掉进另一个更深的泥潭! 她不服,她又哭又闹,跟那个带队的稽查队大队长,大吵了一架。 她骂他是走狗,是土匪。 那个男人,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的眼神。 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他当场就改了批文。 “这个小同志思想觉悟这么低,看来和平村这种地方,改造力度还是不够啊。” “我看,大西北的风沙,最能磨练人的意志。” 於是,周家人被下放到了和平村。 而她,陆棠棠,一个才十几岁,如花似玉的姑娘,被单独拎了出来,直接划去了鸟不拉屎的大西北。 那是什么地方? 是人间地狱! 白天,是能把人皮都晒掉一层的大太阳。 晚上,是能把骨头缝都吹透的刺骨寒风。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戈壁滩上,挖土,挖地,没日没夜地挖。 她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成了茧,一层叠著一层,厚得像块树皮。 她如花似玉的脸蛋,被风沙吹得又黑又糙,布满了皱纹。 她才二十岁不到,看起来,却像个四十岁的乡下老妇。 最终,在一个黄沙漫天的午后,她因为中暑和过度劳累,直挺挺地倒在了那片她憎恨了无数个日夜的黄土地上。 再也没有起来。 她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像一条被隨意丟弃的野狗。 可她的意识,却没有消散。 她在无边的黑暗中飘荡,直到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那道声音告诉她,她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年代甜宠文。 而她,陆棠棠,只是这本书里,一个连女配都算不上的,无关紧要的炮灰。 这本书真正的主角,是她的姐姐,陆云苏。 原来,在她上辈子被许曼珠带走之后。 街道知青办的人,就找上了陆家。 家里有两个女儿,必须得有一个下乡。 她走了,那这个名额,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陆云苏的头上。 於是,陆云苏也下乡了,去的地方,正是和平村! 书里的陆云苏,在和平村,简直混得如鱼得水。 她遇到了书里的男主角,那个叫高云升的男知青队长。 那个男人,英俊,正直,有能力,有担当,是所有女知青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可他偏偏,就对一无是处的陆云苏,情有独钟。 两个人相爱了。 后来,恢復高考,高云升以省状元的身份,考上了清大。 他没有拋弃陆云苏,而是带著她一起回了城。 他留在大学任教,一路做到了教授,桃李满天下。 而陆云苏,则抓住了时代的风口,下海经商,成了远近闻名的女富豪。 一个,是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 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商界奇才。 他们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子孙满堂,幸福终老。 这,就是一本彻头彻尾的,大女主爽文! 而她陆棠棠呢? 她就是那个为了衬托主角光环,而存在的,悲惨的对照组! 凭什么! 凭什么! 陆棠棠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凭什么陆云苏的人生,就能那般光辉灿烂? 而她,就要在大西北的黄沙里,活活累死? 论长相,她比陆云苏漂亮! 论心计,她比陆云苏聪明! 论討人喜欢的本事,她更是甩了那个闷葫芦一百条街! 她不甘心! 她一万个不甘心! 所以,她重生了。 带著那本甜宠文的全部剧情,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抢走属於陆云苏的一切! 她的机缘,她的男人,她那光芒万丈的人生! 所以,当许曼珠再次出现,要带走一个女儿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 她成功地,將那个唯一逃离苦海的机会,“让”给了陆云苏。 她就是要让陆云苏去周家。 去享受那短暂的一个月的天堂时光。 然后,再狠狠地,从云端之上,坠入泥潭! 她要让陆云苏,也尝一尝她上辈子所经歷的,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绝望! 一切,都如同她记忆里发生的一样。 周家,果然破產了。 被打成了走资派。 全家都被下放了。 唯一不一样的是…… 陆棠棠的眼神,倏地一凝。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陆云苏並没有得罪那个稽查队的大队长。 她没有被单独发配到大西北,而是跟著周家人,一起来了这和平村! 为什么? 陆棠棠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是了。 陆云苏的性子,本就沉闷寡言,逆来顺受。 不像上辈子的她,骄纵惯了,受不得半点委屈,自然会跟人起衝突。 陆云苏,怕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就乖乖跟著周家人,来了这里。 也好。 陆棠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样也好。 省得她以后,还要费尽心思去找她。 现在, 她陆棠棠,手握剧本,已经遥遥领先了 高云升……这个英俊的男知青队长,这个未来的大学教授,只会是她陆棠棠的男人! 至於陆云苏…… 一个被下放的走资派家属。 成分这么差,在这和平村,只会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还拿什么跟自己爭? 就让她,在一旁好好地看著吧。 看著她陆棠棠,是如何一步一步,走上人生巔峰! 看著她,是如何活得光芒万丈,精彩纷呈! 而她陆云苏,只配在泥地里,仰望她的光芒! 第59章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59章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回到那间东侧破屋时,院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午后的阳光,带著几分慵懒,斜斜地洒在斑驳的泥墙上。 看来,章老太太和周清晏那个小不点,还在屋里睡著。 也好。 陆云苏脚下放轻,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狸猫,径直闪进了那间勉强能称之为“厨房”的昏暗小屋。 只是站在屋子中央,轻轻闭上了眼睛。 心念微动。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足有一百多斤的乾柴,凭空出现在了灶台边的空地上。 紧接著。 那三只已经死得透透的肥硕野兔,也被她从空间里取了出来,软趴趴地堆在了一起。 然后,是那一兜水灵灵的新鲜蘑菇。 一捆鲜嫩得能掐出水的碧绿竹笋。 还有一大捧散发著清香的各色野菜。 转瞬之间,原本空荡荡,只剩下一口破锅的灶台,就被堆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才拍了拍手,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那间唯一收拾出来的,能住人的房间。 屋內的光线,有些昏暗。 章佩茹侧躺在地铺上。 她年事已高,满头银髮,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一般。 这些天的顛沛流离,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此刻,她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紧紧地蹙著。 她的怀里,蜷缩著一个小小的人儿。 正是周家的小金孙,四岁的周清晏。 小傢伙睡不著,但是並没有闹腾。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奶奶的怀里,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正睁得溜圆,骨碌碌地转著,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当他的视线,与走进来的陆云苏对上时。 那双原本还带著一丝迷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牙齿,无声地笑了。 然后,用一种雀跃的声音,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姐姐!” 陆云苏的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示意他不要吵醒奶奶。 可小傢伙见到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喜悦这种东西,对於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是藏不住的。 他就像一只小奶狗,手脚並用地,咕嚕一下,就从章佩茹的怀里爬了出来。 动作虽小,却还是惊动了睡得本就不安稳的老人。 章佩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嗯……”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苏儿?” “是你回来了?” 陆云苏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奶奶,是我。”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这几天您累坏了,您继续睡吧,我去把外面的野兔处理一下。” “野兔?” 这两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就驱散了章佩茹大半的睡意。 她猛地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什么野兔?你……你猎到野兔了?” 陆云苏扶住她,顺势將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疾不徐地说了出来。 “我在山上砍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被捕兽夹夹住脚的猎户。” “我略懂一些医术,就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很感激,不仅帮我把剩下的一百斤柴都砍完了,还硬要把他今天猎到的野兔,都送给了我。” “我推辞不过,就只好收下了。” “一共有三只呢,又肥又大,够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上几天了。” 这番话,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细节丰富,逻辑自洽,完全经得起推敲。 果然。 章佩茹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三只?” 她挣扎著,摇摇晃晃地,就要从地铺上爬起来。 “快,快扶我起来,我也要去看看!” 一旁的周清晏,也听懂了。 他拍著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 “要看兔兔!晏晏要看兔兔!” 陆云苏笑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 “好,姐姐带你去看。” “兔兔很好吃的哦。” 周清晏一听,小嘴立刻就撅了起来,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 “不能吃兔兔!”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陆云苏:“额……” 好吧,她忘了。 这个年代虽然艰苦,但周家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 周清晏这个小少爷,大概是第一次,把活生生的可爱动物,和餐桌上的食物,联繫在一起。 她无奈地笑了笑,一手搀著章佩茹,一手牵著周清晏,走进了厨房。 当章佩茹看到灶台上那番景象时。 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颤抖著伸出手,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食材,嘴唇哆嗦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三只野兔,每一只都膘肥体壮,少说也有八九斤重。 那一丛丛的蘑菇,菌盖肥厚,散发著独有的鲜香。 还有那嫩绿的竹笋,青翠的野菜…… “这……这些……” 章佩茹指著那些野菜和山货,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也……也都是那个猎户送的?” 陆云苏摇了摇头,笑著解释道。 “那倒没有。” “只有这三只野兔是。” “这些蘑菇和野菜,都是我在山里顺手采的。” 她说著, 拎起一只最肥的野兔,掂了掂。 “奶奶,您身子虚,去那边坐著,把野菜和蘑菇择一下就行。” “这兔子血腥,我来收拾。” 章佩茹看著陆云苏那嫻熟利落的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孤身一人,上了那豺狼虎豹遍地的臥龙山。 不但毫髮无伤地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多吃的…… 这孩子,这些年跟她父亲一起生活,得是吃了多少苦,才练就了这一身的本事啊! 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感激,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 她拉著陆云苏的手,反覆摩挲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好孩子,好孩子……” “我们这是……这是遇到好心人了啊……” “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了……” 听到“好心人”这三个字,陆云苏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了那个名叫秦穆野的民兵连长。 想起了他看到三只兔子被自己“徵用”时,那张敢怒不敢言,肉痛到五官都快要扭曲的脸。 她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秦穆野是和平村的民兵连长。 他的职责,就是保卫和平村的一方平安。 如今,周家也是和平村的一份子了。 她拿他几只兔子,救济一下同村的落难群眾,也算是……让他间接地,为人民服务了吧。 嗯。 助人为乐,功德无量。 第60章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60章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奶奶,您別站著了。” 陆云苏扶著章佩茹,走到院子里那块还算乾净的大石头旁坐下。 “您和小晏就在这儿,把蘑菇和野菜择一下。” 她將装著山货的篮子,放在了老太太的脚边。 章佩茹点点头,拉著周清晏的小手,开始认真地清理起那些沾著泥土的蘑菇。 有了这些食物,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老太太的脸上,终於不再是愁云惨雾,而是多了一丝真实生动的烟火气。 周清晏也学著奶奶的样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揪著野菜的根。 “奶奶,这个要吗?” “要的要的,这可是好东西。” 祖孙俩一问一答,气氛温馨而寧静。 陆云苏收回视线,转身走到了院子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背阴,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落叶,正好可以吸收血水。 她心念一动。 一把不过三寸长的小尖刀,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她將三只肥硕的野兔,並排放在地上。 然后,她蹲下身。 手起,刀落。 划破喉管,放血。 剥皮,开膛,破肚。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那嫻熟利落的模样,哪里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分明就是一个经验丰富,解剖过成百上千次“动物”的顶级外科医生。 不过短短几分钟。 三张完好无损的兔皮,就被她整整齐齐地剥了下来。 这可是好东西。 硝制好了,拿到黑市上去,怎么也能换回十来块钱,或者十几斤的粗粮。 然后,是內臟。 兔心,兔肝,兔肺,兔肠…… 这些,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她將这些內臟一一清理乾净,用陶盆装好。 最后,才是那三具光禿禿的兔肉。 陆云苏手里的尖刀上下翻飞,精准地將兔肉分割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心念微动。 几颗野山椒,一小撮野花椒,还有几瓣紫皮大蒜和一小块老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边。 她將这些调料,用石头飞快地碾碎,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块兔肉上。 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將醃製好的兔肉,和装著內臟的陶盆,一起端进了那间昏暗的厨房。 陆云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虽然没有手錶,但凭藉著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她能大致判断出,现在应该是下午一点左右。 周衍之他们,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收工了。 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肚子里肯定早就空了。 正好。 她准备起锅烧油,先把这盆兔杂炒了,给大家垫垫肚子。 然而,她的手,才刚刚碰到那口铁锅。 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哇——!” 那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惊恐。 是周清晏! 陆云苏的脸色,倏然一变! 院子里。 章佩茹正惊慌失措地抱著周清晏,心疼得直掉眼泪。 而四岁的周清晏,则站在院子门口,小小的身子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一抽一抽的。 他紧紧地捂著自己的右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奶奶……疼……手疼……” 陆云苏走过去,低头看过去。 “晏晏,怎么了?” “手给姐姐看看。” 周清晏抽噎著,摊开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只见那白嫩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片刺目的红肿! 红肿的正中央,还有一个清晰的小小血点。 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打了一下! 陆云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院子外面。 不远处。 五六个半大的孩子,正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长得又黑又壮的男孩。 正是之前,跟在王桂芝身后,那个叫董鹏的孩子。 此刻,他的手里,正堂而皇之地,握著一个做工粗糙的弹弓。 另一只手里,还捏著几颗鸽子蛋大小的光滑石块。 看到有大人出来,那几个跟班的小孩,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怯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唯独那个董鹏。 他不仅不怕,反而挺起了胸膛,將手里的弹弓,耀武扬威地举了起来。 他那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云苏,嘴角咧开一个挑衅的弧度。 “看什么看!” 他恶声恶气地吼道。 “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资本家蛀虫!” 话音未落。 “嗖——”的一声! 他竟然拉满了弹弓,將手里的那块小石子,对准陆云苏的脸,狠狠地弹射了过来! 石块破空,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取陆云苏的眼睛! “苏儿!小心!” 章佩茹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然而,下一秒。 那块来势汹汹的石块,却在距离陆云苏的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陆云苏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抬了一下右手。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用两根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颗石子。 好恶毒的小孩! 陆云苏的眸色,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这种大小和力道,若是真的打在眼睛上,那这只眼睛,非瞎了不可! 而他,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地,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陆云苏缓缓站起身。 她捏著那枚 石块,一步一步,朝著那群孩子走了过去。 那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小孩,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骇人的气势,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刚才是谁,欺负我家孩子?”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那几个小孩嚇得直哆嗦,下意识地,就將目光投向了董鹏。 董鹏虽然也被陆云苏那一下给震住了,但仗著自己是村长董志强的儿子,从小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很快就恢復了囂张气焰。 他梗著脖子,一脸不屑地迎上了陆云苏的视线。 “是我,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地承认了。 “我妈说了,你们都是资本家,是吸我们穷人血的蛀虫!” “资本家的小孩,也是小蛀虫!” “蛀虫就该打!就该死! “是你,对吗?” 陆云苏看著他,点了点头。 董鹏还以为她怕了,更加得意洋洋。 “就是我!你能把我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 陆云苏夹著石块的那只手,手指只是快如闪电地,轻轻一动。 那块原本属於董鹏的石块,便以比来时,更快,更准,更狠的速度,原路返回! 不偏不倚。 “啪!” 一声脆响! 石块狠狠地,砸在了董鹏那只握著弹弓的右手手背上! 正是周清晏刚刚被砸中的,同一个位置! “啊——!” 下一秒。 一道比周清晏刚刚,悽厉了十倍不止的惨叫声,猛地划破了和平村午后的寧静! 董鹏手里的弹弓,“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捂著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甚至渗出血丝的手背,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抬起那张扭曲的脸,看向陆云苏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你竟然敢打我!”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第61章 「让你们……让你们全家都去住臭水沟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61章 「让你们……让你们全家都去住臭水沟!」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村子,就是他家的天下! 他爸爸是村长,他妈妈是村里最泼辣的女人! 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別人的份,何曾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成分不好的,被下放来的资本家小姐! 陆云苏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只是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颗石子,是你的。” “我还给你,理所应当。” “怎么能说是,我打你呢?” 你! 董鹏被这番话,堵得胸口一闷,差点没背过气去。 歪理! 这全都是歪理!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好像……还真是事实。 石子,是他的。 也是他,先动的手。 但他怎么可能认! “你……你给我等著!” 董鹏咬牙切齿,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捂著那只火烧火燎般疼痛的右手,恶狠狠地瞪著陆云苏。 “你们这群资本家的蛀虫!” “我要让我爸,让我村长爸爸,把你们全家都从和平村赶出去!” “让你们……让你们全家都去住臭水沟!” 说完,他便再也扛不住手背上那钻心的疼。 “哇”的一声,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他捂著手,一瘸一拐地,哭著跑远了。 那哭声,一路传出去老远。 他一走,剩下那几个半大的孩子,就像一群受了惊的鵪鶉。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恐惧。 再也不敢多待一秒。 “哗啦”一下,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瞬之间,原本吵嚷的院门口,便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苏收回视线,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寒意渐渐褪去。 她转过身,快步走回院子。 “晏晏,手给姐姐看看。” 她蹲下身,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周清晏还掛著泪珠的眼睫毛颤了颤,听话地摊开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那只白嫩的小手背上,红肿的面积更大了。 正中央那个被石子砸出来的血点,此刻已经开始微微发青。 高高地肿起一块,看上去触目惊心。 一看,就知道有多疼。 一旁的章佩茹,看著孙子手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又抬头看了看村口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苏儿啊……” 老太太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我们这算是,把村长的儿子给得罪了……” “他要是……他要是真的去找他爸爸来对付我们,那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啊……” 章佩茹是真的怕了。 她们一家子,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村长,那就是这个村里的天。 天要你不好过,你还能有活路吗? 陆云苏將周清晏轻轻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抬起头,看向章佩茹那张布满忧虑的脸,眼神平静而坚定。 “奶奶,您不要这样想。” “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 “现在,连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敢堵著我们的门,欺负到我们头上。” “如果我们今天忍了,不反击,那您想过没有,將来会怎么样?” 陆云苏顿了顿,视线扫过这破败的院墙。 “今天,是董鹏一个孩子。” “明天,就可能是其他人,带著一群人来。” “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反抗都不敢,那只会让村里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周家的人,是软柿子,可以隨便捏。”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怎么在这里生存下去?” 章佩茹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她被陆云苏这番话,说得愣住了。 陆云苏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是我们的错。” “是董鹏先出手伤人。” “院子外面那几个孩子,都看在眼里,他们就是人证。” “晏晏手上的伤,就是物证。” “到时候,就算村长董志强真的找上门来,我们也是占著理的。” “他要是敢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自己儿子,村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他这个村长,面子上也过不去。” “退一万步讲,如果村里真的不管,我们就去镇上告!” “我们虽然是被下放了,身份敏感,但这並不代表,我们就要任人欺凌,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了!” “我们必须,从第一天起,就告诉和平村的所有人。” “我们周家的人,不好惹!” “谁敢伸爪子,就得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和决绝,让章佩茹都看呆了。 老太太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陆云苏。 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孩,身形单薄,看起来甚至还有些瘦弱。 可她此刻说出的这番话,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就稳住了她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是啊…… 是这个理。 章佩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只是这些天的变故,让她一时乱了方寸,变得有些畏首畏尾。 现在被陆云苏这么一点拨,她瞬间就想通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个道理,到哪里都一样。 他们越是退让,別人就越会得寸进尺。 今天敢用石头打孩子,明天就敢衝进屋里来抢东西! 到那个时候,她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女的女,还怎么活? 想到这里,章佩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苏儿,你说的对。” “是奶奶糊涂了。” 陆云苏见她想通了,嘴角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奶奶,您继续把菜洗了吧。” “我去给晏晏处理一下伤口。” 说完,她便抱著周清晏,转身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屋子。 进了屋,陆云苏將周清晏放在那张简陋的地铺上。 她背对著门口,心念微动。 一个精致的白瓷小杯,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杯子里,盛著半杯清澈见底的液体。 正是灵泉空间里,那具有著神奇治癒功效的灵泉水。 “晏晏,手伸出来。” 她柔声说道。 “姐姐给你上点药,上完药,就不疼了。” 周清晏虽然害怕,但对陆云苏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乖乖地,將自己那只又红又肿的小手,递了过去。 陆云苏小心翼翼地,將他受伤的手背,浸泡在那一小杯灵泉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因为疼痛而紧紧皱著小眉头的周清晏,表情瞬间就舒展开来。 那股子火辣辣的刺痛感,在接触到泉水的一瞬间,就被一股清凉舒適的感觉所取代。 舒服得,他都忍不住想哼哼了。 只是,这灵泉水虽然能快速止痛,却不能立刻消肿。 伤口,依旧看上去有些嚇人。 “姐姐……” 周清晏仰起掛著泪珠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不疼了。” “一点点都不疼了。” 陆云苏抽出乾净的布巾,將他的小手擦乾。 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小脑袋。 “真乖。” “你在屋里玩,或者去院子里帮奶奶择菜。” “但是记住,不要一个人跑到家门口去,知道吗?” 周清晏用力地点了点头,像只小鸡啄米。 “嗯!晏晏听姐姐的话!” 安顿好小傢伙,陆云苏才转身,重新走进了厨房。 第62章 ,这是谁家姑娘在想你呢?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62章 ,这是谁家姑娘在想你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院子里,祖孙俩安静地择著菜。 过了一会儿。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是周衍之他们回来了。 快要累趴了的周家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周衍之,许曼珠,苏曼卿,还有徐婉寧。 每个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精疲力竭的模样。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又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如出一辙的灰败和麻木。 显然,这第一天的农活,已经给了这些养尊处优的城里人,一个最沉重的下马威。 他们一个个摇摇晃晃,像是隨时都会倒下一样,勉强挪进了屋。 章佩茹一看儿子儿媳妇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她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晾凉的白开水。 “快,快喝口水,歇歇。” 苏曼卿接过碗,一口气就灌了下去。 总算是,缓过来了一点。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正眼巴巴望著她的儿子,周清晏。 “晏晏。” 为母则刚。 再累,看到自己的孩子,那股子疲惫仿佛都能消散几分。 苏曼卿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张开双臂,就想抱抱儿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让妈妈抱……” 她的话,还没说完。 视线,就落在了儿子那只高高举起的小手上。 下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晏晏!你的手!” 苏曼卿嚇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抓过儿子的手。 当她看清楚那片刺目的红肿和淤青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抱著儿子,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谁打的?!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周衍之,许曼珠和徐婉寧闻声,也全都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周清晏手背上那可怕的伤口时,每个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章佩茹嘆了一口气,一言难尽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家人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想过,下放的日子会很苦。 却没有想到,这里的环境,竟然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恶劣百倍! 让他们干最累最苦的活,不给一天的休息时间,这也就罢了。 可现在,竟然还有人,趁著家里的青壮年劳力都不在,上门来欺负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周衍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如果今天,苏儿不在家……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像! 那个叫董鹏的野孩子,连手无寸铁的清晏都敢下这么重的手。 要是家里只有一个章老太太…… 他是不是,连老人也敢打?! 彻骨的寒意,伴隨著屈辱和愤怒,席捲了周家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一股浓郁的肉香, 突然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眾人皆是一愣。 他们下意识地,循著香味,转头看去。 只见陆云苏端著一个豁了口的粗陶大碗,面色平静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先吃饭吧。” 她將手里的大碗,轻轻放在了院子中央那张唯一还算平整的破木桌上。 “这些事,吃饱了再说。”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让那股紧张气氛,冲淡了大半。 周家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只粗陶大碗里。 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碗里,满满当当的,是一大碗热气腾腾,还在冒著油光的炒兔杂! 兔肝的软糯,兔心的弹韧,兔肠的脆爽…… 全都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和著鲜红的野山椒,翠绿的野葱,炒得油光鋥亮,色泽浓郁。 那股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周家所有人的喉结,都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肉…… 竟然是肉!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正经的荤腥了? 周衍之最先回过神来,他看著陆云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苏儿,这肉是哪里来的?” 他忍不住问。 陆云苏將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疾不徐地说了出来。 “我今天上山砍柴的时候,救了一个被捕兽夹夹住脚的猎户。” “他为了感谢我,就把他今天猎到的三只兔子,都送给了我。”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衍之听完,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过於巧合,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 干了一上午的重体力活,滴水未进,只在中午啃了两个又冷又硬的窝窝头。 每个人的身体,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腹中那如火烧般的飢饿感,早已压倒了一切。 陆云苏转身又进了厨房,很快,端出来一大盆混合著野菜的蘑菇汤,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高粱米饭。 “吃饭。” 她言简意賅。 再也无人说话。 眾人默默地围著那张破木桌坐下,拿起碗筷。 当第一口裹著浓郁酱汁的兔杂送进嘴里时,许曼珠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太好吃了! 那鲜香麻辣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瞬间就唤醒了他们麻木已久的神经。 没有人再顾得上仪態。 风捲残云,狼吞虎咽。 这是他们这段担惊受怕的日子以来,吃到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也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一大碗兔杂,一大盆野菜汤,很快就被吃了个底朝天。 就连锅底剩下的一点点汤汁,都被章佩茹用高粱米饭,仔仔细细地颳了个乾乾净净。 等到所有人都吃饱喝足,胃里暖洋洋的,大脑,也终於能够重新开始转动。 许曼珠挪到陆云苏的身边,看著女儿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陆云苏鬢角的碎发,柔声问道。 “苏儿,你今天一个人上山,那一百斤柴……” “砍得怎么样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愧疚。 “要不,下午……下午妈妈陪你一起去吧?” 她实在不放心,让一个十八岁的女儿,独自去面对那危机四伏的深山。 陆云苏摇了摇头。 “已经砍完了。” “也是那个猎户大哥帮忙的。” “他说他力气大,砍柴是顺手的事。” 此话一出。 眾人不禁都有些咋舌。 一百斤柴,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们今天几个青壮年劳力,又是拔草又是下地,一个个累得快要散架。 这个素未谋面的猎户,不但送了三只肥兔子,还顺手就帮忙砍了一百斤柴? 这……这人也太大方,太热心了吧! 周衍之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动容。 “看来,这和平村,也还是有好人的!”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与此同时。 部队驻地里。 正在和战友们一起擦拭枪枝的秦穆野,鼻子猛地一痒。 “阿嚏——!” 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旁边的战友拍了他一把,乐呵呵地打趣道。 “哟,秦连长,这是谁家姑娘在想你呢?” 秦穆野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想他? 他怎么觉得…… 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蛐蛐他呢? 第63章 「妈妈,我好疼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63章 「妈妈,我好疼啊……」 短暂的午饭时间结束了。 章佩茹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 剩下的人,则不得不再次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准备出门上工。 下午的活,一点也不比上午轻鬆。 陆云苏站在那扇破败的院门口,目送著周家人相互搀扶著,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田埂的尽头。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佝僂著背洗碗的老太太。 又看了一眼,正蹲在院子角落,用小树枝专心致志地捅蚂蚁窝的周清晏。 她对著厨房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 “奶奶,我出门逛逛。” “要是有外人来了,您別开门。” 说完,她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子。 章佩茹闻声,连忙从厨房里探出头,只来得及看到陆云苏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老太太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小孙女,有主意得很。 陆云苏当然不是真的要去閒逛。 她对这个村子,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不行。 她得趁著下午这点空閒时间,把村子里的情况,摸个一清二楚。 比如…… 那个村长董志强的家,到底在哪个方向。 陆云苏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冷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如果,那个董志强真的不分青红皂白,要上门来找麻烦…… 她也不介意,让他们家,一夜之间,从所谓的“万元户”,变成村里最穷的“负资產”。 没钱了,人应该就会变得老实很多吧。 她想。 * 陆云苏在和平村,足足逛了一整个下午。 她的脚步不快,东看看,西瞧瞧。 村东头有几户人家,村西尾有几口水井。 哪条路是主干道,哪条巷子是死胡同。 甚至,连谁家院子里的那只大公鸡最肥,谁家猪圈里的那头老母猪快要下崽了,她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一下午的时间,一张和平村的立体地形图,以及一份详尽的村民信息资料,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构建完成。 和平村,真的很穷。 大部分村民,住的都是摇摇欲坠的泥坯房,穿的衣服上,补丁摞著补丁。 全村最气派的,也是唯一的一栋青砖大瓦房,就坐落在村子最中心的位置。 毫无疑问,这就是村长董志强的家。 陆云苏也终於明白,那个叫董鹏的小孩,那股子囂张跋扈的底气,是从何而来了。 他爸爸是村长,是这个村里的土皇帝。 他妈妈王桂芝,更了不得,是镇上供销社的正式职工,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和各种票据。 在这么一个穷得叮噹响的村子里,这样的人家,可不就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吗? 难怪,能养出那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陆云苏將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然后,才转身,朝著自家的那间破屋走去。 等她回到家时,天边的晚霞,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章佩茹正牵著周清晏的小手,站在那里,伸长了脖子,不停地朝著村口的方向张望。 那脸上的焦急和担忧,不加丝毫掩饰。 直到看见陆云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老太太那颗悬了一下午的心,才“咚”的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哎哟,我的好苏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章佩茹连忙迎了上来,拉著陆云苏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你这一下午,到底是跑哪儿去了?可把奶奶给急坏了!” 陆云苏任由她拉著,脸上露出了一丝安抚的浅笑。 “奶奶,我没事。” “我就是在村里逛了逛,顺便认认路。” 她轻声解释道。 “咱们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万一哪天出门,迷路了可就不好办了。” 这个理由,无可指摘。 章佩茹看她確实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她拍了拍陆云苏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慈爱和嗔怪。 “你这孩子,下次出门,可得早点回来。” 她说著,看了一眼天色。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衍之他们也该回来了。” “我去做个饭,你看著晏清,別让他再乱跑了。” 说完,老太太便转身,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厨房。 * 吃过晚饭,章佩茹和苏曼卿抢著收拾碗筷。 许曼珠则拉著陆云苏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苏儿,累了一天了,快去烧点热水,好好洗个澡,解解乏。” 陆云苏烧了一锅热水,拎到院子角落里那间勉强用木板和茅草搭起来的,四面漏风的“浴室”,准备简单地冲洗一下。 黏腻的汗水混著泥土,在身上扒了一整天,实在是难受。 热水兜头淋下,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尘土。 升腾起的热气,氤氳了她那双清冷得过分的眼眸。 她闭上眼,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洗完澡,换上一身乾净的旧衣服,陆云苏端著那盆带著皂角香气的洗澡水,走出了那间摇摇欲坠的小隔间。 夜,已经深了。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几颗疏星,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闪著微弱的光。 整个和平村,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云苏走到院子边缘,正要將盆里的水泼进墙角的草丛里。 突然。 一阵极尖极细,不似人声的嗓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妈妈,我好疼啊……” 那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委屈和痛苦。 陆云苏泼水的动作,倏然一顿。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兽语8级的能力,在这一刻,突然被动触发。 那尖细的嗓音,清晰地在她脑海里,转换成了可以被理解的语言。 “那个人类幼崽,他总是用石头砸我。” “你看我的头,都被砸破了,好疼,好疼……” 陆云苏的动作,倏然一顿。 第64章 这是被剧毒的毒蛇,给咬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64章 这是被剧毒的毒蛇,给咬了! 陆云苏的动作,倏然一顿。 紧接著,另一个稍显嘶哑的尖细嗓音,响了起来。 带著浓浓的,不加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乖乖,別哭。” “明天,妈妈一定带你报仇!” “我要让那个敢伤害你的小东西,尝尝比你现在痛苦一百倍的滋味!” 陆云苏的眸色,沉了下去。 她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將满满一盆洗澡水,“哗啦”一声,尽数泼进了那片草丛里! 温热的水,兜头盖脸地浇下去。 那两道尖细的对话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草叶剧烈摩擦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正在惊慌失措地,飞快爬走。 借著清冷的月光,陆云苏的目光,甚至能隱约捕捉到,那草叶晃动间,一闪而过的、反光的细密鳞片。 是蛇。 乡下这种地方,草木繁森,最是蛇虫鼠蚁的乐园。 而蛇这种生物,是冷血动物。 它们没什么复杂的感情,但却最记仇。 陆云苏看著那片恢復了平静的草丛,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看来,得儘快找个时间,把院子里这些碍事的杂草,全都清理乾净。 否则,哪天真的窜出一条毒蛇来咬人,那可就糟糕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队长张红军那破锣似的嗓子,就在院子外面响了起来。 今天的活计,是去村西头那片棉花地里拔草。 陆云苏跟著周家人一起出了门。 出门前,她不著痕跡地,给每个人的水壶里,都加了小半碗灵泉水。 灵泉水能强身健体,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的体质。 虽然没办法立刻见效,但最起码,能让他们在繁重的劳作中,多支撑一会儿,不至於像第一天那样,回来时连站都站不稳。 可即便如此,拔草这活,也確实是累人。 棉花地里的杂草,根系扎得又深又牢。 每一根,都要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將它从干硬的土地里,连根拔起。 头顶上,初升的太阳,已经开始散发出灼人的热度。 那光线,明晃晃的,晒得人皮肤发烫,头晕眼花。 周家人昨天回来时,几乎是倒头就睡。 此刻,他们一个个都咬著牙,默默地跟那些顽固的杂草较著劲,汗水很快就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许曼珠的身子骨最弱。 没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变得有些苍白,身形也开始摇摇欲坠。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同样在埋头苦干的女儿身上时,那份属於母亲的本能,还是压倒了身体的疲惫。 她直起酸痛的腰,踉踉蹌蹌地,走到了陆云苏的身边。 “苏儿……” 许曼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你……你去那边树底下歇一歇,喝口水。” “剩下的这些,妈来帮你拔。” 陆云苏抬起头,看了一眼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额头上密布的细汗。 她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陆云苏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不容置喙。 “妈,不用。” “你昨天累了一天,快回去吧。” “这块地,我一个人弄得完。” 许曼珠看著女儿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劝不动。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又酸又涨地填满了。 “那……那你实在拔不动了,就喊我一声。” 她最终只能这样嘱咐道。 陆云苏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著许曼珠那单薄的背影,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她自己的那片责任田。 又拔了一会儿,陆云苏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她直起身,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槐树的树荫下,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加了料的泉水。 清甜的泉水入喉,瞬间就驱散了大半的燥热和疲惫。 她靠著树干,正准备歇口气。 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不远处的一幕。 还是昨天那几个半大的孩子。 为首的,依旧是村长董志强的儿子,董鹏。 他们人手一个弹弓,正聚在那片棉花地的另一头,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云苏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那几个熊孩子,正仰著头,將手里的弹弓拉得满满的,对准了田埂边一棵老歪脖子树的树杈。 “嗖——” “嗖嗖——” 小石子破空的声音,不绝於耳。 他们在用弹弓,打树上的鸟窝。 陆云苏的眉头,皱了起来。 正想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突然! 一道翠绿色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繁茂的槐树枝叶间,闪电般地窜了下来! 那影子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啪嗒”一声! 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那群孩子里,站得最高,笑得也最大声的董鹏身上! 下一秒。 一道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声,猛地划破了棉花地上空的寧静! “啊——!蛇!!” “蛇!是蛇啊!!” “董鹏被蛇咬了——!” 那几个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孩子,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著那条死死咬在董鹏小腿肚上,通体翠绿,尾巴尖却带著一抹诡异殷红的毒蛇,一个个脸色煞白,哭爹喊娘地,一鬨而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地里埋头干活的大人们,全都嚇了一跳。 眾人听到哭喊声,纷纷直起身,朝著田埂的方向望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楚那边的情况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好!是红尾青竹!” “那蛇有剧毒!咬上一口,不出半个钟头,人就没了!” “快!快去救人啊!” 离得近的几个村民,立刻丟下手里的农具,连滚带爬地,朝著田埂边围了上去。 此刻,正在田埂另一头,和大队长张红军商量著秋收事宜的村长董志强,也听到了孩子们的哭喊。 当他听到“董鹏”两个字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嚇了一跳,也顾不上跟张红军再说什么,拔腿就朝著出事的方向,疯了似的跑了过去! 等他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眥欲裂! 他看见,自己那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儿子,正抱著腿,躺在地上痛苦地来回打滚! 那条咬人的毒蛇,早已不知所踪。 可董鹏那条裸露在外的小腿肚上,两个幽深可怖的牙印,却是那样的清晰刺目! 而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 以那两个牙印为中心,黑紫色的血线,正如同蜘蛛网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伤口处,飞快地向上蔓延! 第43章 三个条件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三个条件 竹叶青! 董志强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 作为在山里长大的村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通体翠绿,头呈三角的毒蛇,究竟有多么可怕! 它的毒,见血封喉! 別说是人了,就是一头牛,被咬上一口,也撑不过半个钟头! “鹏鹏!” 董志强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疯了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撕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汗衫。 他要用布条,死死勒住儿子的大腿根! 阻断毒血攻心! 然后…… 然后他就要跪下去,用自己的嘴,把那致命的毒液,一点一点地吸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他的头,才刚刚低下。 两只粗糙黝黑的大手,就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志强!你疯了!” 大队长张红军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你不能吸!” 周围的村民们,也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死死地拉住了他。 “是啊村长!这可是竹叶青的毒啊!” “这玩意儿霸道得很!你嘴里要是有一丁点儿的伤口,毒气一过,你也得跟著没命!” “你忘了李家二小子了?当年就是这么没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痛心疾首地喊道。 “你这是救儿子,还是想去给他陪葬啊!” 董志强被眾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脸色越来越青的儿子,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这个平日里在村中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放开我!” “你们放开我!” “我就这么一个独苗啊!” “我董家就这么一根香火!” “他要是死了……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老泪纵横。 他挣扎著,想要扑到儿子身上,却被村民们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一个村民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已经让人去请村里的赤脚医生了。” “可……可有什么用呢?” 另一个村民接过了话头,看著董鹏那已经开始发黑的嘴唇,声音低得如同蚊蚋。 “来不及了……” “送到镇上,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被这玩意儿咬了,就没见过能救回来的……” “这孩子……怕是没救了……” 地上的董鹏,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可他还是挣扎著,伸出一只青紫的小手,朝著父亲的方向抓挠著。 “爸……爸爸……”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在叫。 “救我……” “我……我不想死……” “我好疼……爸爸……” 儿子的每一声哀求,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在董志强的心上。 他再也撑不住了。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噗通”一声,双膝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泥土的地上。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怜悯又无助的眼神。 他开始磕头。 一下,又一下。 “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谁能救我的鹏鹏,我给他做牛做马!” “我把我们家所有钱都给他!我家是万元户啊!我把钱都给他!” “求求你们了!” 他哭喊著,哀求著,额头磕在坚硬的土地上,很快就见了血。 周围的村民们,看著他这副几近癲狂的模样,一个个都別过脸去,唏嘘不已。 救? 拿什么救? 跟阎王爷抢人吗? 谁有那个本事!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一道清清冷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能救你儿子。 眾人皆是一愣。 他们下意识地,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去。 只见那拥挤的人群,不知何时,自动分开了一条小道。 一个身形单薄瘦削的少女,正逆著光,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著这边走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她? 那个昨天才被下放到村里的,周家的姑娘? 跪在地上的董志强,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看著那张完全陌生的,甚至还带著一丝病態苍白的脸,浑浊的泪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大队长张红军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陆云苏面前,將她拦了下来,语气严肃。 “小同志!” “你刚才说什么?” “你真的能救?”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陆云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姑娘看起来,比他家闺女大不了几岁,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她说她能救一个被竹叶青咬了的人? 这不是开玩笑吗! “人命关天!” “这种时候,可不敢隨便夸下海口!” “要是耽误了工夫,那可就是一条人命!” 陆云苏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视线越过他,径直落在了地上那个已经开始抽搐的孩子身上。 “再耽误五分钟,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我以前在镇上的时候,跟著一位老中医学过几年医术。” “也亲手救治过几个,被毒蛇咬伤的伤患。” “能不能救,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这番话,她说得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和自信,让张红军都不由得一愣。 而跪在地上的董志强,在听到“老中医”和“救治过”这几个字眼时。 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亮光!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他连滚带爬地,抱著自己已经快要断气的儿子,衝到了陆云苏的面前。 “噗通!” 又是一声闷响! 他抱著儿子,跪了下去! 就跪在陆云苏的脚边! “神医!”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只要你能救活我的鹏鹏,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给你磕头了!” 他说著,真的就要把头,往地上磕去! 陆云苏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那么居高临下地,淡淡地看著他。 “我有三个要求。”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董志强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陆云苏,毫不犹豫地嘶吼道。 “別说三个!” “就是三十个,三百个,我也答应!” “您说!您快说!” 陆云苏点了点头。 “第一。”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我要你家產的一半。” 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陆云苏。 这姑娘…… 这姑娘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董志强家,可是村里唯一的万元户! 一半的家產,那得是多少钱?!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董志强的脸上,也结结实实地,闪过了一丝肉痛。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才攒下来的家底啊! 可是……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变凉的儿子。 那点肉痛,瞬间就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钱没了,可以再挣! 儿子要是没了…… 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没问题!” “我答应!” “別说是一半家產!” “只要你能救活我家鹏鹏,我全部的家產,都给你也行!” 陆云苏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等你儿子伤好之后,你,必须带著他,亲自到我们周家,赔礼道歉。” 董志强又是一愣。 赔礼道歉? 为什么? 但他此刻,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来不及细想。 “好!” “我道歉!我们去道歉!” 他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下来。 只要能救儿子,別说是道歉,就是让他跪下来叫祖宗,他也愿意! “第三。” “从今往后,你们家的人,不许再找我们周家任何人的麻烦。” “做得到吗?” 这最后一个条件,让董志强怔住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 “做得到!” 他哑著嗓子,郑重地承诺道。 “姑娘你放心!” “以后,你们周家,就是我们董家的恩人!” “谁要是敢再对你们不敬,不用您开口,我董志强第一个,就打断他的腿!” 第44章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4章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陆云苏的目光,在董志强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轻轻頷首。 “把他放平。” 董志强手忙脚乱地將怀里已经快要断气的儿子,小心翼翼平放在了地上。 陆云苏的视线,缓缓扫过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围得水泄不通的村民。 “人,散开一些。” “我需要足够的空间和新鲜的空气。”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她行不行啊?” “看著还没我闺女大呢……” “別是吹牛吧?这可是竹叶青的毒!” “就是啊,要是把董鹏给治死了,她一个外来户,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大队长张红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董志强却猛地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著那些还在嚼舌根的村民! “都给老子滚远点!” 他发出了一声咆哮! “谁他娘的再敢多说一个字,耽误了我儿子的救治,老子活剐了他!” 平日里,董志强在村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此刻,他这副豁出命去的癲狂模样,更是嚇得眾人噤若寒蝉。 “哗啦”一下! 原本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们,像是见了鬼一样朝后退去。 转瞬之间,就空出了一大片以陆云苏和董鹏为中心的空地。 陆云苏蹲下身,背对著眾人,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粗布包裹著的小包。 布包摊开。 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毒辣的日头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董志强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只见陆云苏伸出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拈起其中一枚银针。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那枚闪著寒光的银针,就已经稳稳地,扎进了董鹏大腿根部的一处穴位! 紧接著,是第二枚! 第三枚! 每一针落下,都又快又准,没有丝毫的迟疑!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董志强瞪大了双眼,盯著儿子腿上那如同毒蛇般蔓延的黑紫色血线。 就在陆云苏第三针落下的一瞬间! 那原本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疯狂攀爬的死亡之线,竟然…… 竟然,戛然而止! 它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死死地截断在了那里,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停……停住了!” 董志强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真的停住了!” 周围远远观望的村民们,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手段?! 神仙下凡吗?! 陆云苏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伸出手,拧开了自己隨身携带的那个,已经有些掉漆的军绿色水壶。 她一手轻轻捏开董鹏那已经开始僵硬的下顎。 另一只手,则將水壶倾斜。 装在水壶里的灵泉水,被她小心翼翼灌进了董鹏那已经变成青紫色的嘴里。 只是一小口。 甚至,还洒了大半出来。 可就是这么一小口水。 灌下去之后,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原本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的董鹏,胸口,竟然开始有了清晰的起伏! 他那张青白如鬼的脸,也渐渐褪去了死气,开始恢復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才像是鬆了一口气。 有了这一口灵泉水吊著,董鹏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她再次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小匕首。 董志强的心,又是一紧! “神……神医……您这是……” 陆云苏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用那把锋利的匕首,轻轻划开了董鹏小腿肚上那两个已经变得又黑又深的蛇牙印! 匕首划开皮肉时,发出的那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呲啦”声,让董志强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不敢看! 这个平日里杀猪宰羊眼都不眨一下的汉子,此刻却嚇得脸色惨白,猛地別过了头去! 陆云苏的手,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她用刀尖,一点一点地,將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彻底坏死,变成了黑紫色的腐肉,仔仔细细地,全都剜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董志强紧闭著双眼,只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陆云苏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 董志强猛地睁开眼,回过头。 只见那原本可怖的伤口,此刻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一缕缕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处,缓缓地渗出。 不再是之前那种黑紫色! 陆云苏拧开水壶,將里面剩下的水,全都倒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进行最后的清洗。 灵泉水,生死人,肉白骨,解百毒。 至於前面那几下银针封穴,不过是她做出来的障眼法。 否则,只凭一壶水就救活了一个必死之人,那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些。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让让!都让让!” “医生来了!赤脚医生来了!” 一个背著半旧医药箱,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在村民的簇拥下,挤了进来。 他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焦急地问道。 “人呢?被蛇咬的孩子在哪儿?” “可千万要撑住啊!”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预想中,那个浑身发黑,口吐白沫,已经快要断气的孩子,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虽然昏睡著,但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一样的小男孩。 而蹲在男孩身边的,竟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姑娘!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赤脚医生一头的雾水。 陆云苏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背上那个標誌性的医药箱,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有带包扎伤口的绷带吗?” 她开口问道。 “啊?哦……有!有有有!” 赤脚医生被她那股子沉稳的气场给镇住了,下意识地,就从医药箱里,翻出了一卷乾净的白布绷带,手忙脚乱地递了过去。 陆云苏接过绷带,手法嫻熟地,將董鹏腿上的伤口,一圈一圈,仔仔细细地缠好。 最后,在小腿的外侧,打上了一个漂亮又牢固的蝴蝶结。 大功告成。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董志强愣愣地,看著儿子腿上那个精致的蝴蝶结,又看了看儿子那张恢復了血色的睡脸。 他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他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儿子的鼻息。 平稳,有力。 他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温热的,带著活人该有的暖意。 “神……神医……” 董志强“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了陆云苏的面前,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我儿子……他……他是不是没事了?” 陆云苏点了点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命是保住了。” “不过,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也不要吃辛辣油腻的东西。” “更不要让他到处乱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棵老歪脖子树,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弹弓。 “还有。” “以后,也让他不要再那么手贱。” “掏鸟窝,打林蛇。” “这山里的万物,都是有灵性的。” “今天,是他命大,遇上了我。” “下一次,要是再不知死活地,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遭了报应……” “那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救。” 董志强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这是他那无法无天的儿子,自己招来的祸端! 是山里的生灵,对他的报復!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对著陆云苏,就“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记住了!神医的话,我记住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这个小畜生!” “再也不敢让他,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啊!” 第45章 那个小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5章 那个小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云苏淡淡地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既然没什么事了。” “那我干活去了。” 说完,她转过身,动作利落地从半人高的田埂上轻轻一跃。 回到自己的责任田里。 开始拔草。 董志强还跪在地上,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就……走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个重新埋头在棉花地里的纤细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他因为极度恐惧而產生的幻觉。 直到,怀里的董鹏,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爸……” 董志强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是真的! 不是梦! 他的鹏鹏,真的活过来了! “哎!哎!爸爸在!” 董志强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再一次决堤而出。 他手忙脚乱地,將儿子从地上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鹏鹏!我的鹏鹏!爸爸带你回家!”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抱著儿子,疯了一样,就朝著村里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隨著董志强抱著儿子离去。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啊!” “活了!真的救活了!” 一个老婆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可是竹叶青啊!咱们臥龙山里最毒的玩意儿!” “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被那东西咬了,还能喘气的!” “这周家的小姑娘……她是华佗在世吧?!” “可不是嘛!你们刚才看见没有?就那几根银针,嗖嗖嗖往下一扎,那要命的毒血,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都不动了!” “还有她那把小刀子!乖乖!剜肉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哪里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分明就是个行医多年的老手啊!” “太神了!真是太神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他们看向陆云苏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对“城里来的”、“被下放的”的排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好奇,以及……敬畏的复杂情绪。 人群中,那个姍姍来迟的赤脚医生,此刻正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手里还拎著那个半旧的医药箱,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行医这么多年,走村串户,治过的病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像今天这样,堪称起死回生的医学奇蹟,他別说是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大队长张红军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 “老李,回神了。” 赤脚医生像是才被惊醒,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张红军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队……队长!” “那……那个小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医术……这医术也太神了吧!” “就那几下子,別说是咱们镇上的卫生院,就是送到县里的大医院,那些专家教授,也未必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啊!” 张红军闻言,也是苦笑了一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那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后脑勺,语气里,再也没有了昨天初见时的那种隨意和轻视。 “我也不清楚。” “就是上头指派过来,下放到咱们村的周家人。” 赤脚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著远处那个默默拔草的身影,眼神里,只剩下了嘆服。 “那可真是有真功夫啊!” “针灸封穴,剜肉排毒,每一步都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可不是隨便哪个学了几年医的人,就能做到的!”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赤脚医生感慨万千,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衝著张红军摇了摇头,背起自己的医药箱。 “行了,队长,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 “我先回去了。” 张红军目送著赤脚医生离去,视线,又一次落回了陆云苏的身上。 他站在田埂上,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陆云苏的方向,挨挨蹭蹭地走了过去。 他停在陆云苏负责的那块田边,清了清嗓子。 “咳咳。” 陆云苏头也不抬,继续跟一株根系深扎的杂草较劲。 张红军见状,只得又往前凑了凑,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 “誒,那个……同志。” “你好。” 陆云苏手上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直起腰,抬起头,那双清澈又平静的眸子,淡淡地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张红军被她看得,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將自己的右手,伸到了陆云苏的面前。 他指著自己手腕內侧,一个鼓起的小包,脸上带著一丝討好。 “同志,你看……我手腕上这个包,你能给治治不?” “有些年头了,平时倒也没什么,可这一到农忙的时候,一用力,就疼得厉害,跟针扎似的。” 陆云苏的视线,落在了他手腕上那个黄豆大小的凸起上。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那小包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质地柔软,可以轻微移动。 她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腱鞘炎而已。 她淡淡地开口。 “可以治。” 张红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 “那……那太好了!同志你……” 他激动得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方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我,为什么要给你治?” 第47章 为什么多管閒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为什么多管閒事? “啊?” 张红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愣地看著陆云苏,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为什么要给你治? 救死扶伤,不是大夫的天职吗? 可当他对上陆云苏那双眼睛时,脑子里,却“嗡”的一声,瞬间就想起了刚才,她对村长董志强提出的那三个条件。 嘖。 他就知道。 这个小姑娘,医术高明得嚇人,可这心思,也深沉得嚇人! 她不是那种烂好心,谁的忙都帮的赤脚医生。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著极其明確的目的! 刚才那几针下去,就轻轻鬆鬆,捞走了村长董志强半个家產! 想让她白白出手? 门儿都没有! 张红军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可没有董志强那么厚的家底。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產大队队长,全家上下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凑不出几百块钱。 要钱,他是真没有。 可…… 他看了一眼陆云苏那张被晒得有些泛红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还在棉花地里苦苦挣扎的周家人。 一个念头,猛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张红军想了想,凑到陆云苏身边,压低了声音,一副做贼似的模样。 “同志,你看……我这个包,它也不像董鹏那孩子一样,有生命危险。” “这……这应该,用不了几个钱吧?” 陆云苏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没钱? 没钱就別来浪费我的时间。 张红军心里一咯噔,连忙將自己想好的条件,偷偷摸摸地说了出来。 “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帮我,把我手腕上这个包给处理了。” “我就做主,免了你们周家所有人,今天的责任田!” “怎么样?” “让你们今天剩下的时间,都不用再干活了,全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这话一出口。 陆云苏那双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抬起眼,看向远处。 母亲许曼珠那单薄的身子,在烈日下摇摇欲坠。 继父周衍之,更是累得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还有苏曼卿,徐婉寧…… 每一个人,都在咬牙苦撑。 她点了点头,言简意賅。 “成交。” 张红军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成了! 他正准备再客套两句,好好感谢一下。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陆云苏已经快如闪电般地,伸出了手! 她的两根手指,像一把铁钳,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他手腕上那个鼓起的小包! 然后—— 用力一按! “咯嘣!” 一声清脆的,像是气泡被捏破的轻响! 伴隨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他的手腕,直衝天灵盖! “哎唷我的妈呀——!” 张红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他抱著自己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一张脸瞬间就皱成了苦瓜! 那酸爽,那剧痛! 简直比拿刀子割他的肉,还要难受百倍! 就在他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 陆云苏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在自己那满是泥土的裤子上,隨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 “我回家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径直朝著许曼珠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只留下张红军一个人,还抱著手腕,在原地疼得直抽抽。 “你……”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喊住那个连头也不回的少女。 可“你”字刚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个折磨了他好几年,一到阴雨天和农忙时节,就疼得他死去活来的小包…… 没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腕的皮肤,平平整整,光洁如初! 他试探著,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左三圈,右三圈。 嘿! 一点都不疼了! 那股子如影隨形的酸胀和刺痛感,竟然…… 全都消失了! 张红军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陆云苏那已经走远的背影。 这…… 这就治好了?! 前后加起来,有三秒钟吗?! 这哪里是神医! 这分明就是活神仙啊! 张红军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著陆云苏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 剩下的…… 敬畏。 * 陆云苏径直朝著许曼珠的方向走去。 许曼珠正累得直不起腰,一见女儿过来,连忙丟下手里的杂草,將她拉到了一旁。 “苏儿!” 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刚才那边……那边围了那么多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刚才离得远,只看到那边乱成了一团,又是哭又是喊的,嚇得她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生怕,是女儿惹了什么麻烦。 陆云苏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抬手,轻轻擦掉许曼珠额角滚烫的汗珠。 “没事。” “有个孩子被蛇咬了,我帮忙处理了一下。”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可这番话,听在许曼珠的耳朵里,却不亚於平地惊雷! 被蛇咬了?! 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大事! “你……你处理的?” 许曼珠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一双美目,瞪得滚圆,上上下下地,將自己的女儿重新打量了一遍。 “你……你怎么会……” 陆云苏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惊疑。 “妈,你去和叔叔他们说一声。” “今天,我们不用干活了。” “大队长给我们家,放了一天的假。” 许曼珠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她愣愣地看著女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什么?” “放假?真的?” 陆云苏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真的。” “我顺便,帮大队长处理了一下他手腕上的老毛病。” “作为交换,他答应,放我们一家人一天的假。” 许曼珠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过分冷静沉著的女儿,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苏儿,你这医术……” 许曼珠的声音,都在发颤。 陆云苏早已想好了说辞。 “以前在镇里的时候,给一位老中医师傅打过几天下手,当过几天学徒。” “那位老大夫心善,看我可怜,就顺手教了我一点皮毛。”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土方子罢了。”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妈,快去通知叔叔他们吧。” “今天,回家休息。” “好……好!” 许曼珠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她也来不及想太多,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地,朝著远处周衍之所在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 当周家一行人,拖著疲惫的身体,重新回到那间破败的小院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吱呀——” 院门被推开。 章佩茹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针线,仔细地缝补著一件被划破了口子的旧衣服。 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当她看到儿子儿媳,还有几个孩子都回来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的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了一抹惊慌。 “怎么回事?” “怎么都回来了?!” “是不是……是不是地里的活,又出什么岔子了?” 周衍之摆了摆手,他此刻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妈,没事。” “托苏儿的福,大队长今天,给我们家放了一天假。”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家里还有水吗?” “我要渴死了。” 章佩茹一听,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有!有有有!” “锅里刚烧开的热水,晾了一会儿,正好喝!” 老太太应著,连忙转身,进屋给眾人倒水去了。 很快,一瓢接著一瓢的凉白开,被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眾人也顾不上客套,仰著头,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这两天以来,他们就像是被拧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地旋转著。 直到此刻。 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才终於,有了一丝丝鬆懈的机会。 一家人,终於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他们或坐或站,在这小小的院落里,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然而,陆云苏却並没有休息。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杂乱无章的院子,又看了看那几间蛛网密布,摇摇欲坠的偏房。 “我们今天难得有时间休息,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只听她条理清晰地,开始分配任务。 “我们得把家里另外几间房,收拾出来。” “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都挤在一间屋子里打地铺。” “男女有別,长幼有序,总归是不方便的。” “还有这院子。” “今天村里那孩子,就是被蛇咬的。” “这草丛里,藏污纳垢,万一晚上,也钻出一条毒蛇来,咬到了人,那才真是麻烦。”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尤其是章佩茹,更是嚇得心头一紧。 她的小孙子周清晏,可就在这院子里玩啊! 陆云苏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妈,二婶,你们两个心细。” “等会儿,你们去一趟镇上的供销社,买些油盐酱醋,还有米麵粮食回来。” “家里现在,什么都缺。” 她看向周衍之。 “叔叔,你和知瑶,婉寧,去看看西厢房有没有能住的房间,有就收拾出来。” “我就收拾院子里的这些杂草,都清理乾净。”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眾人听完,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就连一家之主周衍之,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 “就按苏儿说的办。” 章佩茹闻言,从自己的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了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著的小包。 她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三十脏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数出了十张大团结,才递到了许曼珠的手里。 她的脸上,满是忧心忡忡。 “哎,这钱,不经花。” “曼珠啊,你可得省著点用。”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许曼珠接过那沉甸甸的一百块钱,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她当然知道。 这点钱,已经是他们这个家,最后的流动资金了。 这是苏儿抓到特务被奖励的三百块钱。 这一大家子,八张嘴,每天光是吃饭,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现在天气还算暖和,睡在地上打地铺,咬咬牙也能撑过去。 可再过几个月,天要是冷了…… 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又该怎么办呢? 许曼珠不敢再想下去。 她將钱贴身收好,点了点头。 “妈,您放心。” “我知道该怎么买。” 她拉上同样心事重重的苏曼卿,两人带上家里仅有的两个布袋子,互相搀扶著,朝著镇上的方向走去。 周衍之也站起身,招呼著周知瑶和徐婉寧。 “走吧,知瑶,婉寧。” “我们干活去。” “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家再收拾出两间能住人的屋子来。” 三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西边那排破败的厢房里。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陆云苏,章佩茹,还有在一旁专心玩泥巴的周清晏。 陆云苏从墙角,找到了一把已经锈跡斑斑的镰刀。 她走到院子中央,看著眼前这片几乎要將整个院落都吞噬掉的,茂盛的“花花草草”。 说是花草,其实,都是一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野草和荆棘。 她走到院子中央,缓缓蹲下身。 就在她挥起手臂,准备割下第一丛杂草的瞬间! 一个尖锐又细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 “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第69章 妈妈…… 这个大姐姐,好可怕!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69章 妈妈…… 这个大姐姐,好可怕! 陆云苏握著镰刀的动作,倏然一顿。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依旧平静地,挥动镰刀,割下了一把半人高的杂草,隨手丟在了一旁。 做完这一切,她才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淡淡地开口。 “你已经咬了人,报了仇。” “这件事,你们两清了。” “两清?!” 那个尖细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说两清?!” 草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剧烈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扭动! “他打伤了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 “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共戴天的恨意! 陆云苏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又割下一把草,语气冷得像冰。 “血债血偿?” “他打伤你的孩子,確实不对。” “但是,今天如果我不在,你,已经要了他的命。” “一条命,还不够抵你孩子受的伤吗?” “哼!” 草丛里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怨毒的冷哼。 “他伤害我的孩子,就该用他的命来赔!” “这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我警告你,小姑娘!” “下一次,你不许再多管閒事!” “要不然,哼哼……” “我连你,也绝不放过——呱!” 它那句阴狠的威胁,还没能完整地说完。 最后一个音节,就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悲鸣! 话音未落! 一道残影闪过! 陆云苏猛地探出手,快如闪电! 她的五指,精准无比地,死死掐进了一处草丛! 下一秒! 她手腕一翻,猛地將手抽了回来! 一条通体墨绿,足有三四岁孩子手臂粗细的母蛇,就这么被她硬生生地,从藏身的草叶底下,给揪了出来! 她的手指死死地捏住了那条母蛇的七寸要害! 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母蛇,瞬间安静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双闪烁著怨毒寒光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匪夷所思的震惊! 它完全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人类小姑娘,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她……她竟然敢徒手抓它?! 剧烈的恐惧,让母蛇瞬间陷入了癲狂! 它疯狂地扭动,挣扎! 陆云苏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那么冷冷地看著在自己手中垂死挣扎的猎物,五指,缓缓收紧。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节错位的轻响。 母蛇那疯狂挣扎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瞬间从七寸之处,传遍了它的全身!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而且,我也已经警告过他,不许再伤害任何动物。” “你如果,非要置他於死地……”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母蛇那肥硕的身躯上。 “我不会旁观。” “而且——” “蛇羹的味道,应该也不错。” 蛇……蛇羹?! 母蛇的眼神顿时清澈了。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好可怕!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会吃了它! 它不是她的对手! 它今天,惹上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就在母蛇肝胆俱裂,彻底放弃挣扎的瞬间。 “放开我妈妈!” 一道比母蛇更加尖细,还带著一丝奶声奶气的稚嫩嗓音,猛地从不远处的另一片草叶堆里,传了过来! 陆云苏眉梢微挑,低下头。 只见一条不过小拇指粗细,通体碧绿的小蛇,正从草叶的缝隙里,愤怒地钻了出来! 那小蛇的头上,还顶著一个微微鼓起的小包,显然就是被董鹏用弹弓打伤的那一条。 它看著自己的母亲,被眼前这个巨大的人类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小小的眼睛里,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它嘶吼著,像一支离弦的翠绿色小箭,“嗖”的一下,就朝著陆云苏的鞋子,张开嘴,用力地咬了过来! 然而—— 它的牙,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陆云苏的鞋面。 又一道残影,一闪而过! 陆云苏甚至连看都没看,另一只空著的手,便已经后发先至! 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一把就掐住了那条小蛇的七寸! “呱——” 那英勇无畏的衝锋,戛然而止。 被捏住了命运后颈皮的小蛇,瞬间静音。 左手一条大的。 右手一条小的。 两条蛇,都被她轻而易举地抓在了手里。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院子,此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陆云苏面无表情地,掂了掂手里的两条蛇。 她仔细地评估了一番。 大的这条,肉质紧实,分量十足。 小的那条,虽然瘦了点,但胜在鲜嫩。 嗯,挺肥的。 她心里,默默地给出了结论。 看来,晚饭可以加个菜了。 就吃蛇羹吧。 被捏在左手里的母蛇:“……” 被拎在右手上的小蛇:“……” 小蛇僵硬地,扭过自己的小脑袋,用一双水汪汪写满了恐惧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妈妈…… 这个大姐姐,好可怕! 我们今天,是不是要被吃掉了? 母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孩子,別问了。 问就是,今晚的锅,可能有点挤。 第70章 「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0章 「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条蛇的身躯,瞬间软了下来,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惹上了这么一尊杀神! 看著手上这两条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一副“你动手吧,我累了,毁灭吧”的咸鱼模样的竹叶青。 陆云苏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当然不打算真的把它们吃了。 这个所谓的“兽语8级”,自从被那个不靠谱的318硬塞给她之后,总共也就触发了两次。 一次,是刚穿书那会儿,在周家公馆的墙角,听到的那对蟑螂夫妇关於“举报、查抄”的临终对话。 第二次,就是现在,手里这两条开了灵智的蛇。 这足以说明,“兽语8级”並非是能和所有动物沟通。 它有著极高的触发门槛。 只有那些心智开启,甚至可以说是沾染了一丝“精怪”气息的动物,才能与她进行这种跨越物种的交流。 对於这种生灵,陆云-前特工-苏有著自己的底线。 不杀。 当然。 蟑螂除外。 那个物种,无论开不开灵智,都应该被人道毁灭。 想到这里,陆云苏的手腕,轻轻一松。 “噗通。” 两条软成麵条的蛇,就这么被她隨意地,丟回了杂草丛中。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母子俩都愣住了。 它们瘫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那条体型硕大的母蛇,用一种极度警惕又充满狐疑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陆云苏。 这个人类…… 她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玩一出猫捉老鼠的把戏,等它们放鬆警惕,再一镰刀下来,送它们母子上西天? 太阴险了! 人类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阴险狡诈的生物! 陆云苏没有理会它们內心的加戏。 她重新捡起那把生了锈的镰刀,挽起袖子,继续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割著院子里的杂草。 清冷的声音,伴隨著“唰唰”的割草声,淡淡地飘了过来。 “你们走吧。” 母蛇和小蛇的身子,皆是微微一顿。 走? 它没听错吧? 这个煞神,竟然要放它们走? 陆云苏像是看穿了它们的疑虑,连头也没回。 “我不吃你们。” “赶紧走。” “今天,我要把这院子里的杂草,全都清理乾净。” “你们的家,好像就在这下面吧?” “赶紧搬。” “別留在这里,嚇到我家的老人和孩子。” 母蛇闻言,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缓缓地落了回去。 原来…… 原来她不是想吃了它们。 只是嫌它们碍事,要赶它们走。 得救了! 它连忙用尾巴尖,轻轻捅了捅身边已经嚇傻了的儿子。 “小宝,快!” “我们快走!” “这个人类好像真的不打算吃我们!” 然而,它那句庆幸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委屈,猛地衝垮了它劫后余生的喜悦! 走? 往哪儿走?! 这里是它们的家啊! 它们母子两,都在这个破院子里住了几十年了! 现在,就因为这个人类的一句话,它们就要被扫地出门,流离失所?! 凭什么!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那条刚刚还嚇得魂飞魄散的母蛇,三角眼一红。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它一边哭,一边用自己粗壮的身体,在满是泥土和草屑的地上,疯狂地打滚撒泼! “我不活了啊!” “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我死了算了!” “呜哇哇哇哇——!” 正在专心割草的陆云苏:“???” 她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看著那条上一秒还威风凛凛,下一秒就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母蛇,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蹙起。 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母蛇见她终於有了反应,哭得更加卖力了! 它一边在地上扭来扭去,一边用尾巴拍打著地面,哭天抢地地控诉著。 “我……我容易吗我?!” “我一个寡妇蛇,辛辛苦苦,把我儿子拉扯这么大!” “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连只老鼠都没偷吃过!” “现在倒好!” “先是被你们人类的小孩欺负,打伤了我的小宝!” “我气不过,想去討个公道,还被你这个杀神给拦了下来!” “报仇不成就算了!” “现在,你竟然还要把我们赶出家门!”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母蛇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臥龙山,上上下下,哪块地盘没有主?” “你让我们走,我们能去哪儿?!” “我们孤儿寡母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怎么跟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公蛇抢地盘啊?!” “我们要是出去了,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死了算了!呜呜呜呜哇哇哇——!” 母蛇这边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那条小蛇,本来还有些懵。 可一看自己的妈妈哭得这么伤心,它也跟著“哇”的一声,奶声奶气地,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不哭……哇……” “我们没地方去了……哇……” “我们会饿死的……哇哇哇……” 一大一小两条蛇,一唱一和。 那魔性的哭声,二重唱一般,在陆云苏耳边迴荡。 简直是魔音贯耳,绕樑三日而不绝! 陆云苏:“……”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堪称“碰瓷”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前世执行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s级任务,面对过最穷凶极恶的国际罪犯,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的…… 心累。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烦躁。 “那我也没办法。” 她看著面前这一大一小两条戏精蛇,语气无奈。 “这个院子,现在被村子里分配给我们家了。” “除了这里,我们也没地方住。” 母蛇的哭声,猛地一收! 它抬起那颗沾满了泥土的三角脑袋,一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那让我们也住在这里!” “我们保证,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白天就躲在草丛里,绝对不出来!晚上你们睡著了,我们再出来活动!” “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嚇到你们家的老人和孩子!” 它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不行。” 陆云苏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开什么玩笑。 让两条剧毒的竹叶青,和一家老小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还没那么心大。 “你们是蛇,不是猫狗。” “万一哪天,我家的孩子不懂事,不小心踩到了你们的尾巴,你们反口就是一口……” “这个责任,谁来负?” “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態度,坚决得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母蛇一看,软的不行,索性心一横,又开始耍赖! 它把头往地上一埋,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那我不管!” “反正,我们是不会走的!” “你要是不同意,那你现在就吃了我!” “连我儿子一起!” “来吧!动手吧!” “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了!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它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那条小蛇也有样学样,挺起自己细弱的小身板,奶凶奶凶地衝著陆云苏“嘶嘶”吐著信子。 “吃我!吃我!” “不许欺负我妈妈!”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两条滚刀肉,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她捏了捏眉心。 脑子里,那个疯狂的想法,又一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 还是做成蛇羹吧? 一了百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瞬间变得冰冷的杀气。 母蛇的身子,猛地一僵! 它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演,好像有点过火了。 这个人类煞神,好像…… 真的生气了! 它不敢再继续作死,连忙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声地呜咽著。 “女侠……女侠饶命啊……” “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求求您,给我们母子俩,指条活路吧……” 第71章 好死不如赖活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1章 好死不如赖活著! 陆云速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活路? 她沉吟了片刻。 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在她的脑海中成形。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那两条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竹叶青,缓缓地开了口。 “我,可以给你们换个地方住。” 母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 “嗯。” 陆云苏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山清水秀,灵气充裕,没有任何人类的打扰。” “你们可以在那里,自由自在地生活。” “想住多大的洞穴,就住多大的洞穴。”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母蛇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山清水秀! 灵气充裕! 还没有人类!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神仙洞府一般的风水宝地?! 它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我们去!我们现在就去!” 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带著自己的儿子,去往那个梦中的“桃花源”了! 然而,陆云苏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住处,但作为交换……” 她的视线,在那条母蛇粗壮有力的身体上,来回扫视著。 “你,得帮我干活。” 母蛇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它……它没听错吧? 干……干活? 它瞪大了那双三角眼,难以置信地看著陆云苏,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还要让蛇,帮你干活?!” “你还是人吗你?!” 这也太离谱了! 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它就没听说过,还有人类,能想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主意! 简直是闻所未闻! 陆云苏的耐心,显然已经快要告罄。 她不耐烦地,扬了扬手里的镰刀。 森然的寒光,在母蛇的眼前,一闪而过。 “废话少说。”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要么,去我给你们找的新家,帮我干活。” “要么,现在,就变成我锅里的蛇羹。” “二选一。”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三。” 冰冷的倒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母蛇浑身的鳞片,都嚇得倒竖了起来! 还考虑什么?! 这还有得选吗?! 它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立刻就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好死不如赖活著! 不就是干活吗! 干就干! 它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脸。 “那个……女侠……” “在答应之前,我能不能……先看看您说的地方?” “您也知道,我们蛇类,对居住环境的要求,还是……还是挺高的。” “万一那地方,不適合我们生存,我们就算是想给您干活,那也是有心无力啊,您说是不是?” 它小心翼翼地,跟陆云苏討价还价。 陆云苏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可以。” 她答应得,异常爽快。 她心里,却在冷笑。 还想先验货? 天真。 等你们进去了,答不答应,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她缓缓蹲下身,朝著那两条蛇,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 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母蛇犹豫了一下,还是壮著胆子,用自己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陆云苏的指尖。 那条小蛇,也有样学样,將自己冰凉的小脑袋,凑了过去。 就在它们的身体,与陆云苏的皮肤,接触的一瞬间。 陆云苏的眸光,骤然一凝!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空间。” 下一秒! 那两条一大一小的竹叶青,瞬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杂草丛中! 无声无息。 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第72章 72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2章 72章 灵泉空间之內。 母蛇和小宝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噗通!” 一声闷响。 一大一小两条蛇,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片鬆软的黑土地上。 母蛇被摔得七荤八素,过了好几秒,才晕晕乎乎地,重新抬起了自己的三角脑袋。 它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然而,只看了一眼,它整个蛇,就彻底僵住了。 这里是……哪里? 在它们的面前不远处,有一个用竹子简单围起来的柵栏,几十只肥硕的鸡鸭,正在里面悠閒地踱步,时不时地,还低头啄食著地上的穀粒。 柵栏的旁边,有一口正“汩汩”冒著白色雾气的泉眼。 清澈见底的泉水,从泉眼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顺著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小小沟渠,缓缓流淌,正好经过了那个鸡鸭围栏的门口。 那些鸡鸭渴了,便会走到沟渠边,低下头,自由自在地喝上几口。 而那泉水之中,时不时地,还有几尾活蹦乱跳的鱼儿,猛地从水面上一跃而起,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花,又“啪”的一声,落回水中。 再远处,是一片片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地。 田地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绿油油的蔬菜。 黄瓜,豆角,西红柿…… 应有尽有。 甚至,在最角落的一块田里,还长著一茬已经微微泛黄的稻穀,沉甸甸的稻穗,被风一吹,便漾起一层金色的波浪。 这里没有任何人类的喧囂。 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以及那些小动物们发出的,充满了快活气息的鸣叫。 “妈妈……” 小蛇“小宝”的声音,带著一丝怯生生的颤音,在母蛇的身边响了起来。 “这里……是天堂吗?” 母蛇没有回答。 它那双闪烁著精光的三角眼,此刻写满了警惕和凝重。 这个地方…… 太不对劲了!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异! 然而,小宝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它没有母亲那么多复杂的心思。 短暂的害怕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好奇和兴奋! 它看著那口清澈的灵泉,又看了看泉水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鱼。 小小的蛇嘴里,不爭气地,流下了一滴晶莹的口水。 它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水! 也从来,都没见过这么肥美的鱼! “嗖!” 小宝再也按捺不住,像一支离弦的翠绿色小箭,猛地一下,就躥了出去! “小宝!” 母蛇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想把它叫回来! 可小宝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已经“噗通”一声,跃进了那口灵泉之中! 清凉而舒適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它的全身。 小宝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它快活地,在水里摆动著自己细长的尾巴,像一条真正的水蛇一样,游来游去。 就在这时! 一条不过手指长短的小鱼苗,傻乎乎地,从它的眼前,一晃而过。 小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猛地张开嘴,闪电般地,一口就將那条还在发懵的小鱼苗,给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滋味,瞬间就在它的味蕾之上,彻底炸开! 好吃! 太好吃了! 它发誓! 它长这么大,活了这几年,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这鱼肉,又鲜又嫩,入口即化!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土腥味都没有! 不仅如此! 当那条小鱼苗顺著它的食道滑入腹中时,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猛地从它的胃里,扩散开来,瞬间传遍了它的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三九寒天里,喝下了一碗滚烫的热汤! 舒服得,让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舒展开来! “妈妈!” 小宝兴奋地,从水里探出自己的小脑袋,激动地朝著岸上的母亲,大声喊道! “妈妈!你快来啊!” “这里的水好舒服!这里的鱼好好吃啊!” 它一边喊著,一边又快活地,在水里打了个滚。 可就在它翻滚的瞬间,它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咦? 怎么回事? 它头顶上那个被人类坏小孩用弹弓打出来的大包,好像…… 好像不怎么疼了? 小宝有些疑惑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 它惊奇地发现。 那个一直让它隱隱作痛,又疼又涨的小鼓包,在经过这神奇泉水的浸润之后,竟然…… 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消退! “妈妈!” 小宝彻底震惊了!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再次朝著母蛇喊道! “妈妈!你快来看啊!” “我头不疼了!我头上的包,好像要消下去了!” 岸上的母蛇,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它活了几十年,见过的世面,远比小宝要多得多。 它当然知道,这世界上,存在著一些不为普通生灵所知的“洞天福地”。 那些地方,往往灵气充裕,能生死人,肉白骨,甚至能助它们这些开了灵智的精怪,脱胎换骨,更进一步! 难道…… 难道这个诡异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它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它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强忍著內心的震撼,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口灵泉的方向,缓缓游了过去。 当它游到泉水边,低下头,看清儿子头顶上的伤势时。 它那颗还在狂跳的心,瞬间,就漏跳了半拍! 真的! 竟然是真的! 小宝头顶上那个原本高高鼓起,甚至还带著一丝淤血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消肿了大半! 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这…… 这泉水,竟然有如此神效?! 母蛇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它试探著,將自己的尾巴尖,轻轻地,浸入到了那冰凉的泉水之中。 剎那间! 一股沛然莫御的精纯之气,猛地顺著它的尾巴尖,疯狂地涌入了它的体內!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纯净,如此的温和! 它顺著它的经脉,在它的身体里,飞快地游走了一圈。 所过之处,就连它身上那些陈年旧伤所带来的隱痛,都减轻了不少! 它的思绪,从未有过的清明! 它的头脑,比在外面的时候,要灵敏了数倍不止! 甚至就连那股深埋在血脉之中,时时刻刻都在影响著它的,属於野兽的狂躁和嗜血,竟然…… 竟然都被这股温和的力量,给抚平了! 母蛇彻底呆住了。 它怔怔地看著眼前这口,不断冒著白雾的泉眼,眼神里,写满了狂热和难以置信! 灵气! 这是真正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天地灵气啊! 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所有精怪,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小宝!” 母蛇猛地回过神来,它压下心头的狂喜,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快上来!” “哦……” 小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听了妈妈的话。 它恋恋不捨地,从那舒服得让它不想离开的灵泉里,游了上来。 它的嘴里,还十分孝顺地,叼著几根刚刚抓到的小鱼苗。 “妈妈,你也吃。” “这个鱼,可好吃了!” 母蛇看著儿子递过来的“孝心”,迟疑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股诱人的鲜香。 它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根还在活蹦乱跳的小鱼苗,吞进了肚子里。 下一秒! 它的眼睛,猛地就瞪圆了! 一股比刚才那股灵气,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能量,猛地在它的腹中,彻底爆开! 顺著它的五臟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 好美味的鱼! 好吃到,让它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一起吞下去! 母蛇彻底不淡定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啊?! 小宝可没有它那么多的顾虑。 在它看来,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天堂! 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兴奋地,拉著还有些发懵的母亲。 “妈妈!我们快去那边看看!” “那里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很快,一大一小两条蛇,就把这个神秘的空间,给彻彻底底地,转了一大圈。 母蛇发现。 这个空间,其实並不是它最初想像的那样,无边无际。 在空间的尽头,是一片混沌的,像是被浓雾笼罩起来的边界。 但是,对於它们母子两条蛇来说。 这个空间的面积,已经足够大了!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这里的灵气,充沛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母蛇看著眼前这一切,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女人…… 那个把它和儿子,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人类女煞神…… 她,竟然会这么无私? 就这么轻易地,把如此珍贵的一方洞天福地,让给它们母子俩居住? 这怎么可能?! 母蛇活了这么多年,它太了解人类这种生物了。 贪婪,自私,狡诈! 为了利益,他们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那种烂好心的圣人! 她这么做,一定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它们…… 它们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取,在这里生活的权利? 母蛇的心里,充满了不安警惕。 它知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就在它胡思乱想,心神不寧的时候。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从天外传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整个空间里响了起来。 “怎么样?” “想好了吗?” “要不要,住在这里?” 第73章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3章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母蛇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它那双闪烁三角眼,盯著虚空之中,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这么好的地方……” “就这么……白白让给我们母子住?” “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是不是想等我们在这里,被灵气养肥了,修炼好了……” “再把我和小宝,一起燉了?!” 毕竟,被灵气滋养过的精怪,血肉对於人类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啊! “呵。”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带著几分不屑的冷笑。 “燉你们?” 陆云苏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看看我这里。” “鸡,鸭,鱼,米,面,蔬菜。” “哪一样,不比你们两条瘦巴巴的蛇有营养?” “我閒得没事干了,才会费那么大的劲,就为了吃你们这点肉?”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却也,异常的真实。 母蛇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那柵栏里,一只只肥得流油,走起路来都一摇三晃的老母鸡。 又看了看那水潭里,时不时就跃出水面,每一条都足有它半个身子长的肥美大鱼。 它…… 它好像,確实没什么可比性。 那股子被当成储备粮的屈辱感,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困惑。 “那……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它实在是想不通。 陆云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救了那个打伤你儿子的人类小孩,你知道为什么吗?” 母蛇一愣。 “因为,我需要他活著。” “我需要他和他那个当村长的爹,为我们周家,提供庇护。” “同样的道理。” “我让你们住在这里,是因为,我需要你们。” 母蛇更迷糊了。 需要它们? 它们除了会吐毒液,会咬人,还会干什么? 陆云苏的声音,仿佛能看穿它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解释著。 “我能听懂你们说话,是因为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但是,这种能力,並不是对所有动物都有用。” “我遇到的绝大多数动物,都没有开化灵智,它们浑浑噩噩,没办法像你们一样,与我进行正常的沟通。” “换句话说。” “目前为止,能听懂我说话,並且能与我交流的,就只有你们母子。” 这番话,让母蛇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微妙的自豪感。 原来…… 原来它们,是如此的与眾不同! “这个地方,叫灵泉空间。” 陆云苏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响起。 “它很大,物產也很丰富。” “但是,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这里。” “我在外面,还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顾,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我不可能,专门雇个人进来,帮我打理这里的一切。” “所以……” 母蛇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所以,我需要帮手。” “能听懂我话,又能在这空间里自由活动的帮手。” 母蛇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 “什……什么忙?” “我们……我们要是能帮得上,我们一定会儘量帮的……” 它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看家护院? 这个它们在行! 要是那个女人,想让它们帮忙守护这个地方,不让外敌入侵,那这个活儿,它们接了! 可下一秒。 陆云苏的话,却让它整个蛇,都傻在了原地。 “你们也看到了吧?” “我田里的那片稻穀,已经熟了,但是没人帮忙割。” “那边的菜,也熟透了,没人帮忙摘。” “我很忙。” “我们一家初来乍到,在村子里,还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 “所以,我需要有『人』,能帮我打理这个菜园子,照管好这个空间。” 母蛇那双三角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它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又想了想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 它结结巴巴地,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问道。 “你……你的意思是……” “你要我们……我们两条蛇……” “帮你……做农活?!” 这…… 这还是人吗?!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让蛇去割稻子?去摘菜? 第74章 我听妈妈的话!你別想欺负我!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4章 我听妈妈的话!你別想欺负我! 陆云苏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別这么说。” “我给你们提供食物和住所,你们帮我干活。” “一码归一码。” “天经地义。” 母蛇:“……” 天经地义个鬼啊! 它活了快一百年了,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天经地义”! 它刚想开口反驳,据理力爭。 那个清冷的声音,却已经不再理会它,而是转向了它身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小傢伙。 “你叫小宝,对吧?” 小蛇“小宝”,浑身猛地一僵! 它下意识地,就往自己母亲的身后缩了缩,只探出一个碧绿的小脑袋,满眼警惕地看著虚无的半空。 “你……你想干嘛?” 它奶凶奶凶地,吐著小小的信子。 “坏女人!我听妈妈的话!你別想欺负我!” 陆云苏的声音,瞬间变得循循善诱起来,像极了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我这里的小鱼苗,好吃吗?” 小宝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无与伦比的鲜美。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小声回答。 “好……好吃……” 那个带著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 “你想吃鸡蛋吗?” 鸡蛋?! 它的那双小小的三角眼,瞬间就亮了! 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鸡蛋! 它当然知道鸡蛋是什么! 在它们之前住的那个破院子外面,村子里的人类,也养了好多会下蛋的鸡! 有一次,妈妈趁著夜色,偷偷带它溜出去,想去偷一个鸡蛋给它尝尝鲜。 它还记得! 那个圆滚滚,白乎乎的东西,被妈妈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敲开一个小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的香气,瞬间就钻进了它的鼻子里! 它只来得及,伸出舌头,在那破口处,轻轻地舔了一下! 就那一下! 那股滑嫩香甜,又带著一丝淡淡腥气的独特味道,就瞬间征服了它的味蕾! 好吃! 太好吃了! 那是它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只可惜。 它才刚刚舔了一口。 它们就被那户人家养的大黄狗给发现了! 那只凶恶的大黄狗,追著它们母子俩,足足跑了大半个村子! 要不是妈妈拼死断后,它差一点,就要被那只大黄狗,给活活咬死了! 从那以后,它再也没能尝到过,那让人魂牵梦縈的味道。 可是那个味道,却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它的记忆里! 小宝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顺著它的嘴角,“吧嗒”一声,滴落在了黑色的土地上。 “想!” 它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声音,又响亮,又乾脆! 旁边的母蛇,顿时大惊失色! 它连忙用尾巴,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傻儿子! “小宝!” “不许胡说!” “人类的东西,我们不能吃!” 然而,已经晚了。 “噗通!” 一声轻响。 一样东西,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在了小宝面前的泥土里! 母子俩嚇了一跳,定睛一看。 那是一把,通体锈跡斑斑的…… 镰刀。 正是陆云苏刚才,在院子墙角找到的那一把。 陆云-狼外婆-苏的声音,再次充满了蛊惑地响起。 “看到那边,那片金黄色的稻穀了吗?” 小宝下意识地,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去。” “用这把镰刀,把那一小片稻穀,全都割下来。” “只要你做到了……” “我就送你一个,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还热乎著的,新鲜鸡蛋吃。” 第75章 它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蛇!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5章 它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蛇! 小宝看著那把横在面前,锈跡斑斑的镰刀,一双小小的三角眼里,写满了纠结。 它的蛇生,头一次,陷入了如此天人交战的境地。 它是一条有尊严的蛇! 是臥龙山土生土长,血统高贵的野生动物! 野生动物,怎么可以向区区人类低头,帮他们干农活? 这要是传出去了,它以后还怎么在山里的蛇鼠虫蚁面前抬起头来? 这不就是……被驯化了吗?! 奇耻大辱! 但是…… 但是鸡蛋…… 它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尝过鸡蛋的滋味了。 小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个竹子围栏里。 那些“咯咯噠”叫个不停的母鸡,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屁股圆润。 一看,就是很会下蛋的样子! “咕咚。” 它忍不住,又咽了一下口水。 口水顺著它的嘴角,滴答一声,落在了地上。 鸡蛋…… 鸡蛋…… 它真的好想好想吃鸡蛋啊! 它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了自己的母亲。 妈妈…… 怎么办啊? 母蛇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那张布满鳞片的蛇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它当然看出了自己傻儿子那点不爭气的小心思。 可它又何尝不是呢? 这个神秘的空间,灵气充裕,固然是修炼的绝佳宝地。 可问题是,这里……是那个女煞神的地盘! 寄人篱下,就得守人家的规矩。 不干活,就得被做成蛇羹。 干活…… 它活了快一百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蛇了。 可让蛇去割稻子这种事,它真的是闻所未闻! 太离谱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 感受到儿子那灼热又期盼的目光,母蛇的心,也跟著动摇了。 罢了。 蛇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儿子能吃上一口鸡蛋,它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想到这里,母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衝著虚空之中,鼓足了勇气,开始討价还价! “一个鸡蛋,太少了!” “我们两条蛇,帮你干活,至少……至少要两个!” 它喊出了自己的底价! 说完,它就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女人的回答。 在它想来,对方一定会跟它据理力爭,討价还价一番。 甚至,可能会因为它的贪得无厌而勃然大怒! 然而—— “成交!” 那个清冷的声音,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乾脆利落地,就答应了! 母蛇:“???” 它……它是不是听错了? 这么快就答应了?!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了它的心头! 完了! 草率了! 答应得这么爽快,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要少了! 说明自己刚才的报价,远远没有达到对方的心理预期! 亏了! 这波血亏啊! 母蛇的內心,警铃大作,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它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早知道,它就该直接喊三个!不,五个! 然而,还没等它想好,要不要厚著脸皮再把价格往上抬一抬。 “噗通!” 又一声轻响。 另一把同样锈跡斑斑的镰刀,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插在了它的面前! 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去吧。” “把那片稻穀割完。” “我一蛇一个鸡蛋,童叟无欺。” 母蛇:“……” 事已至此,再想反悔,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 它看了一眼面前那把镰刀,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馋得快要走不动道的傻儿子。 最终,只能认命地,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在鸡蛋那致命的诱惑之下,母蛇和小宝,终於还是屈服了。 它们各自游到一把镰刀前,学著人类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灵活的尾巴尖,將那镰刀给紧紧地卷了起来。 然后,两条蛇,就这么拖著两把镰刀,吭哧吭哧地,朝著那片金黄色的稻田,游了过去。 割稻子,对於两条蛇来说,绝对是一项技术活。 一开始,它们完全不得要领。 小宝力气小,拖著镰刀,还没走两步,就累得直吐信子。 母蛇倒是力气大,可它也从来没干过这种活。 它学著记忆中人类的样子,用尾巴卷著镰刀,用力地朝著一株稻穗挥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 镰刀没割到稻穗,反而重重地砍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它整条蛇都麻了半边! 母蛇:“……” 小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它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妈妈……你没事吧?” 母蛇甩了甩自己被震得发麻的尾巴,只觉得蛇脸滚烫。 太丟蛇了! 它活了这么大,就没这么丟人过! 它不信邪,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试了一次!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还是失败了。 陆云苏在空间之外,一边清理著院子里的杂草,一边“看”著空间里这滑稽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倒也不急。 这两条蛇,既然开了灵智,那脑子,肯定比一般的动物要好使。 她就不信,它们研究不出,该怎么用这镰刀。 果不其然。 在连续失败了十几次,差点把自己的尾巴给別断了之后。 聪明的母蛇,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 它们蛇的身体构造,跟人类不一样! 它们没有手,光靠一条尾巴,根本没办法像人类那样,同时完成“扶住稻秆”和“挥动镰刀”这两个动作! 必须…… 必须得有蛇配合! 母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它扭过头,看向身边那个还在跟镰刀较劲的傻儿子。 “小宝,別乱砍了!” “过来,听我指挥!” 很快,一大一小两条蛇,就研究出了一套极其高效,也极其诡异的……“双蛇协同割稻法”。 只见母蛇用自己粗壮的身体,將一大丛稻秆,稳稳地圈住,固定好。 而小宝,则用尾巴卷著那把对它来说,有些过於巨大的镰刀,憋足了劲,“唰”的一下,从根部,横扫而过!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大捧沉甸甸的稻穗,就这么应声而倒! 成功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兴奋!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它们接下来的动作,就变得越来越熟练,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母蛇负责“扶”,小宝负责“割”。 一扶一割,效率惊人! 没过多久,那一小片稻田,就被它们两个,给剃了个乾乾净净! 割下来的稻穀,还被母蛇用尾巴,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一旁。 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劳动成果,小宝累得气喘吁吁,可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它……它竟然,学会了割稻子! 它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蛇! 它歇了好一会儿,才终於缓过劲来。 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那个女人承诺的奖励。 小宝顿时就急了。 它抬起自己的小脑袋,扯著嗓子,奶声奶气地,衝著天空大声喊道! “姐姐!” “我和妈妈已经割好啦!” “我要吃鸡蛋!” “热乎乎的鸡蛋!”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著。 此刻,空间之外。 陆云苏也刚好,將院子中央最大的一片杂草,给彻底清理乾净了。 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神识往空间里一扫。 哟。 动作还挺快的。 她看著那片已经被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稻田,还有旁边那堆放得整整齐齐的稻穀,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来,这两个免费劳动力,收得不亏。 她心念一动,两枚棕壳的鸡蛋,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母蛇和小宝的面前。 “这是你们的奖励。”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鸡蛋! 是鸡蛋! 真的是鸡蛋! 它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迴旋! 它再也顾不上什么高贵的尊严了,猛地一下就躥了过去,用自己的小脑袋,无比珍爱地,蹭著那枚还带著温度的鸡蛋壳,幸福得直冒泡! 母蛇看著自己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当它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那枚鸡蛋上时,眼神里,也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渴望。 就在母子俩,准备享用自己用辛勤劳动换来的“第一桶金”时。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一次,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如果,你们帮我把那边田里的蔬菜,也都拔了……” 母子俩的动作,皆是微微一顿。 “我请你们,吃大鲤鱼,怎么样?” 大…… 大鲤鱼?! 小宝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双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更是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它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不远处那口灵泉。 泉水里,那些时不时就跃出水面,每一条都肥得流油的大鲤鱼,在它的脑海里,疯狂地游来游去! 小鱼苗…… 小鱼苗都已经那么好吃了! 那这么大的鲤鱼…… 又该是何等的美味啊?! 小宝的口水,瞬间就泛滥成灾了! 它猛地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著天空,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 “你……你说话算话吗?” “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陆云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都已经请你们吃鸡蛋了,你觉得,我像是个会说话不算话的骗子吗?” 小宝想了想。 好像…… 好像也是哦。 这个人类大姐姐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好像还挺讲信用的。 陆云苏的声音,继续循循善诱。 “你看,我这个地方,物產这么丰富,什么都不缺。” “我唯一缺的,就是能帮我打理这一切的人手。” “而你们,需要一个安全又灵气充裕的住所,也需要食物。”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互帮互助而已。” “这,是一笔对我们双方来说,都非常划算的买卖,对不对?”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小宝那本来就不太灵光的小脑袋,被她这么一绕,顿时就有点晕了。 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像……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它一个小孩蛇,也做不了主。 它下意识地,又一次,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母亲。 第76章 76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6章 76章 母蛇此刻,內心也是一片惊涛骇浪。 它看著面前这枚触手可及的鸡蛋,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清澈泉水里,活蹦乱跳的肥美鲤鱼。 说实话,它心动了。 这个地方,对它们母子俩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不用担心被人类和其他猛兽伤害! 最重要的是,这里浓郁的灵气,对它们的修行,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如果能长久地待在这里…… 別说是让它们干点农活了! 就算是让它们上刀山,下火海,它们也愿意啊! 但是! 活了快一百年的经验告诉它,越是这种天大的好事,就越是要小心谨慎! 它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矜持一些。 它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卑不亢的语气,缓缓开口。 “咳……” “那……那行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我们,先给你试工三天。” “如果这三天下来,我们觉得这笔买卖……还算划算。” “那我们,再谈长期合作的事情。” “你看,怎么样?” 它摆出了一副“我们也不是非你不可”的姿態。 然而,那条因为紧张而不停摇摆的尾巴,却早已出卖了它內心的真实想法。 “哟。” “还知道试工。” 陆云苏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句。 “也行。” “那你们就好好干。” “有什么事,直接在这里喊我。” “我会听得到。”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在整个空间之上,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强大威压,便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一松。 母蛇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它突然觉得,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似乎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沟通。 甚至…… 还挺好说话的? 再一转头,便看到自家那个不爭气的傻儿子,正围著那枚鸡蛋,口水流得像条小河。 那双小小的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蛋壳,仿佛能把它盯出个洞来。 母蛇又好气又好笑,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小宝的脑袋。 “瞧你这点出息!” 嘴上虽然嫌弃著,但动作却满是宠溺。 它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坚硬的尾巴尖,在那光滑的蛋壳上,“啪”的一声,轻轻敲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一股难以形容,浓郁到了极致的香气,瞬间就从那裂缝里,爭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小宝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它再也忍不住,猛地一下就扑了过去,將自己的小脑袋,凑到那裂缝前,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疯狂地舔舐著那流淌出来的,晶莹剔透的蛋清! “唔!” “好次!” “太好次了!” 小宝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了此生最真诚的讚美! 它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福的哭腔! “妈妈!” “比……比你上次从人类窝里偷回来的那个,还要好吃一百倍!一千倍!” 母蛇闻言,心中一动。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它看著自家儿子那恨不得把整个头都钻进蛋壳里的陶醉模样,那颗活了近百年的心,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浓浓的好奇。 它低下头,学著刚才的样子,也用尾巴尖,轻轻敲开了属於自己的那一枚鸡蛋。 同样浓郁的香气,瞬间席捲了它的所有感官! 这股香气,不同於它以往闻过的任何一种鸟蛋,带著一股奇异的清甜。 它迟疑著,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 下一秒! 母蛇的三角眼,猛地一下,就瞪直了! 一股温润滑嫩的触感,伴隨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鲜美,瞬间就在它的味蕾之上,彻底炸开! 那味道,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鲜甜! 好吃! 这绝对是它自打从蛋壳里爬出来,活了这近百年,吃过的,最最美味的东西! 没有之一! 母蛇彻底呆住了。 它怔怔地看著手里这枚普普通通的鸡蛋,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从它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如果…… 如果能一辈子,都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蛋…… 如果能让小宝,天天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那…… 那让它们母子俩,永远留在这个地方,给那个女人打一辈子工…… 似乎…… 也未尝不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它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 院子里。 陆云苏將最后一丛半人高的杂草连根拔起,扔到墙角。 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看著眼前这片乾净整洁了不少的院落,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许曼珠和苏曼卿回来了。 “苏儿!” 许曼珠一进院子,看到焕然一新的景象,和站在院子中央,满身尘土的女儿,眼睛里顿时写满了心疼。 苏曼卿的手上,拎著好几个沉甸甸的布袋,另一个胳膊下,还夹著几个崭新的,印著大红牡丹花的热水瓶。 “云苏,快过来搭把手。” 她们去了镇上的供销社,几乎把陆云苏嘱咐过的东西,全都买了回来。 油盐酱醋,火柴针线。 还有几块灰色的粗布毛巾,几个搪瓷脸盆,两块散发著浓郁碱味的洗衣皂。 甚至,还咬著牙,称了二斤白面,五斤大米。 这些,就是他们这个大家庭,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赖以生存的全部家当。 “苏儿,你看这个。” 苏曼卿献宝似的从一个布袋里,拎出了一串黑乎乎,还带著点腥气的东西。 是一副猪下水。 “今天副食品商店处理的,便宜得很,我看还新鲜,就给买回来了。” “晚上我把它拾掇拾掇,卤出来,给大傢伙解解馋。” 虽然日子艰难,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总能想办法过下去。 “辛苦了,妈,婶婶。” 陆云苏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的一个破筐里,捧出了一堆水灵灵的蔬菜。 “你们看,这是我刚才清理后院的时候,在墙根底下发现的。” 那堆蔬菜里,有白白胖胖的大萝卜,有绿油油的大白菜,甚至还有几个已经熟透了的番茄。 对於陆云苏这种隨时隨地都能有新发现的“好运气”,周家人,似乎已经开始习以为常了。 毕竟,从断粮到现在,要不是靠著她,一家老小,恐怕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许曼珠没有多问,只是接过那些番茄,眼里的心疼更甚了。 她的目光,越过院子,望向了西厢房的屋顶。 那里,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敲打声。 周衍之正带著周知瑶和徐婉寧两个女孩子,踩在摇摇欲坠的房樑上,用找来的破瓦片,修补著屋顶上的漏洞。 夕阳西下,將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许曼珠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这一大家子人,从早上忙活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她转过头,拉住陆云苏的手,声音里满是怜惜。 “苏儿,你也都累了一天了。” “你快去歇会儿。” “我和你婶婶,去做饭。” 第77章 您再提点我们家这小子几句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7章 您再提点我们家这小子几句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一家人齐心协力的劳作下,原本破败不堪的西厢房,硬是被收拾出了三间乾净的屋子。 虽然屋里空空荡荡,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但比起之前八口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打地铺,已经是天壤之別。 至少,男女可以分开,长幼也能有序。 夜幕降临。 一张从屋里搬出来的破八仙桌,摆放在打扫乾净的庭院中央。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著头顶皎洁的月光,热热闹闹地吃著来到和平村的第一顿“大餐”。 “来,瑶瑶,婉寧,你们俩今天跟著爬上爬下的,辛苦了,多吃点肉!” 周衍之夹起两块卤得软烂入味的肥肠,放进两个女孩的碗里。 周知瑶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谢谢爸!真好吃!” 徐婉寧也靦腆地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吃著,脸上带著笑意。 老太太章佩茹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突然。 “咚!咚!咚!” 三声急促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桌上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周家人的脸上,刚刚还洋溢著的笑容,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如出一辙的警惕和紧张! 他们毕竟是“下放”来的。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绷紧神经! 这么晚了,会是谁? 周衍之和许曼珠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底,都写满了凝重。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衝著眾人,轻轻摇了摇头。 “稍安勿躁。” 他压低了声音,示意大家保持镇定。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迈著沉稳的步子,朝著院门,走了过去。 “吱呀——” 院门,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 然而,只看了一眼门外的情景,周衍之的脸色,就“唰”的一下,变了! 只见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 为首的,赫然就是村长董志强,和他那个泼辣的婆娘,王桂芝! 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好几个大人和小孩,看样子,是他们董家的一家老小,全都来了! 周衍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完了! 这是……来寻仇了?! 他嚇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 “你……你们,这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彻底懵了。 只见那个前几天那个对他们凶神恶煞的王桂芝,在看到他的瞬间,嘴角,竟然硬生生扯开了一抹,堪称諂媚的笑容! “哎哟,是周家大哥啊!” 王桂芝一边笑著,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紧接著,她一把就將一个腿上还缠著绷带的小男孩,从自己身后,给扯了出来。 正是董鹏。 “那个……请问……” “陆神医……在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是王桂芝,我……我带著我儿子,特意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的!” 陆……陆神医?! 周衍之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王桂芝口中的“陆神医”,指的……好像是他的继女,陆云苏? 院子里,陆云苏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这才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村长董志强一看到她,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三步並作两步,绕过还有些发懵的周衍之,一个箭步就衝到了陆云苏的面前! “陆神医!陆神医!” 他的態度,比他老婆还要激动,还要恭敬! “我……我来给您送钱了!” 董志强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双手捧著,毕恭毕敬地递了过来! “我今天特意去镇上的信用社查了一下我的存款帐户,我们董家,从我爷爷那辈儿开始攒,一共攒了九千块钱的家底!” “这……这是按照约定说好的,一半,四千五百块!” “您……您过目!” 此话一出,整个周家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家所有的人,包括刚刚反应过来的周衍之,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傻在了原地! 四……四千五百块?! 他们……他们没听错吧?! 陆云苏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接了过来。 隨手打开。 “哗啦”一下! 里面那黑压压的一片,崭新的“大团结”,晃得周家人眼睛都快瞎了! 陆云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村长,竟然这么有魄力。 说给一半家產,竟然真的连夜就给送来了。 怪不得,能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当上村长。 这份果决和狠劲,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將纸袋重新封好,递给了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许曼珠。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面前一脸紧张,额角还在冒汗的董志强。 “行。” 她点了点头,声音清冷。 “我们两清了。” 董志强闻言,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可他並没有要走的意思。 眼看著陆云苏说完话,就要转身回屋。 董志强急了! 他连忙又一步上前,一把將身后还在发懵的儿子董鹏,给推到了陆云苏的面前! “神医!神医!您……您留步!” 他搓著手,一脸的恳求。 “您……您再提点我们家这小子几句吧!” “这孩子,从小就不懂事,您金口玉言,您……您说他几句!让他长长记性!” 陆云苏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视线,扫过董家那乌泱泱的一堆人,又落在了眼前这个被推出来,还有些懵懵懂懂的小屁孩身上。 她的心里,轻“嘖”了一声。 她明白了。 乡下地方,消息闭塞,普遍都信鬼神之说。 估计是她早上救人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 再加上她临走前,故意说的那几句模稜两可,故弄玄虚的话。 这一家人,是真真正正地,把她当成什么不轻易显露山水的能人异士,给顶礼膜拜了。 也罢。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这个“神医”的人设,她就勉为其难地,再巩固一下好了。 第78章 78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78章 78章 陆云苏的视线,缓缓移动。 最终,落在了那个被董志强死死拽住,还一脸惶恐的小男孩身上。 董鹏。 这熊孩子,经过今天这九死一生的一遭,算是彻底被嚇破了胆。 先前那股子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小村霸气焰,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眼睁睁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却又清冷得像块冰的神仙姐姐,把视线投向了自己。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就倒竖了起来!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小鵪鶉,下意识地,就往自己父亲的身后,猛地一缩! 陆云苏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挑了一下。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清冷冷,听不出半分情绪。 “以后,还敢拿石头打人吗?” 董鹏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以后,还敢拿弹弓打动物吗?” 董鹏的脑袋,摇得更快了! 他甚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小脸煞白,眼泪都快要被嚇出来了! 陆云苏看著他这副怂样,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告诫。 “从今往后,你,还有你那群小伙伴,都给我记住了。” “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不打鸟雀,不欺负外乡人。” “如此,自然不会再遇上今日这等厄难。” 她的话音,微微一顿。 “倘若,不听我的话……” “下一次,可就不是一条小小的竹叶青,来咬你的脚了。”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 可落在董家人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更是让董志强和王桂芝夫妇,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世界……” 陆云苏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董家人。 “有时候,人,可比动物,要危险得多。” “你,明白了吗?” 最后那5个字,她是看著董鹏说的。 陆云苏这话,倒也不是在危言耸听。 她是什么人? 上辈子在特殊部门里,她见过的阴暗和人性之恶,远比这个村长能想像到的,要多得多! 眼前这个熊孩子,之所以敢这么颐指气使,无法无天,说白了,不过就是家里人惯出来的臭毛病。 在这和平村里,仗著他爹是村长,他可以横著走。 可要是换个地方呢? 要是他招惹的,不是自己这种讲道理,还顺手救了他一命的“外乡人”呢? 要是他惹上的,是一个真正心狠手辣,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呢? 人家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直接趁著夜深人静,摸进你家里,在你家米缸里,水井里,撒上一包毒药。 第二天,你们董家,就得整整齐齐地,去地底下团聚! 这种事,在这个缺衣少食,为了几斤口粮就能拼上性命的年代,可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陆云苏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 可董志强和王桂芝,却都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听懂了陆云苏话里的潜台词! 夫妻俩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全绿了! 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董志强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他连忙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自己那满是冷汗的额头上,狠狠抹了一把! “神医!” “神医您说的是!您教训的是!” “是……是我!是我董志强,教子无方!” “是我没管好这个小畜生,给您……给您和您的家人,添麻烦了!” 他说著,抬起腿,一脚就狠狠地踹在了董鹏的屁股上! “小畜生!” “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 这一脚,他用足了力气,直接把董鹏踹了个狗吃屎! 董鹏“嗷”的一声,当场就趴在了地上! 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解开的声音! 董志强看也不看,反手就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条牛皮腰带! 然后举起手里的皮带,就朝著地上的董鹏,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老子今天打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我让你欺负人!让你拿弹弓打人!” “你个小王八蛋!你是想把我们全家都给害死啊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嚇了一大跳! 就连周家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王桂芝更是嚇得脸都白了,她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拉。 可她的手,才刚刚伸到一半,就被董志强那杀人般的眼神,给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你敢拦著?!” “你再敢惯著他,老子连你一块儿打!” 王桂芝嚇得一个哆嗦,顿时就不敢动了。 董志强是真的下了狠手! 那皮带抽在身上,“啪啪”作响! 董鹏被打得在地上,满地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然而,董志强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一边抽,一边喘著粗气,指著陆云苏的方向,衝著地上的儿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跪下!” “给我滚过去!跪在神医面前!” “跟神医道歉!”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今天,他要是不当著这位陆神医的面,把这个儿子给往死里教训一顿,让她出了这口恶气。 那他们董家,往后在和平村的日子,就別想有一天能安生了! 这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啊! 这是位说一不二,能通鬼神,连毒蛇都能號令的真神仙! 得罪了她,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董鹏一边哭,一边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拼命地,衝著陆云苏磕头! “哇——” “神医姐姐!对不起!神医姐姐,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拿弹弓打人了!” “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第80章 又暴富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0章 又暴富了 一旁的周衍之,终於是看不下去了。 他毕竟是当过厂长的人,骨子里,还是个心善的读书人。 眼睁睁看著一个八岁的孩子,被这样往死里打,他实在是於心不忍。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董志强的手臂! “有话好好说!” “孩子还小,犯了错,好好教就是了!” “別……別这么打!” “会把孩子打坏的!” 董志强猛地被人拦住,下意识地就要发火。 可一回头,看到是周衍之,他那满腔的怒火,又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他喘著粗气。 “周……周家老兄……” “你……你別管!” “这个小畜生,我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 “要不是他,我们董家,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周衍之紧紧抓著他的手,没有鬆开。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孩子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你这样动粗,解决不了问题的!” 董志强闻言,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哭得快要断了气的儿子,又看了一眼面前一脸正直的周衍之。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重地嘆了口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唉!” 他鬆开了手里的皮带。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周衍之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周家老兄!” “你……你真是个好人!” “陆神医救了我儿子的命!也等於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我董志强,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才好!” 他说著,转过身,衝著身后那一大群噤若寒蝉的董家人,猛地一挥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半个院子! “以后!” “你们周家,在这和平村,但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管是缺人手,还是缺东西!” “你儘管,来找我董志强!” “你放心!” 他拍著自己那结实的胸膛,掷地有声! “只要我董志强,还有我们董家能帮得上忙的,我们,一定帮!” 他话音刚落。 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董家族人,也立刻齐刷刷地,跟著高声附和! “对!一定帮!” “周家大哥,以后有事您就言语一声!” “没错!千万別跟我们客气!” 这阵仗,著实不小。 他今天,之所以要拖家带口地,把这么一大群人全都给带过来。 又是当眾赔礼,又是下跪道歉,又是送钱,又是打儿子。 为的,就是做给整个和平村的人看!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周家这户新来的外乡人,从今天起,就是他董家罩著的! 谁要是敢再去找他们的麻烦,那就是跟他董志强过不去! 当然。 这其中,自然也藏著他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这么大张旗鼓地一闹,他跟这位神秘莫测的“陆神医”,不就顺理成章地,攀上关係了吗? 將来,他们董家,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感冒发烧的。 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上门来求医问药了吗? 连竹叶青的蛇毒,都能手到病除! 那其他的病,对这位陆神医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能在和平村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稳稳噹噹坐上村长的位置,董志强,自然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莽夫。 他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跟周家打好关係,尤其是跟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手段却通天的陆神医打好关係,对他们董家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四千五百块钱,绝对不能白花! 这,是一笔投资! 一笔稳赚不赔的,长线投资! 董志强的这点花花肠子,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陆云苏的眼睛? 她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傢伙,是个人精。 不过,不是人精,恐怕也没办法在这穷山恶水,民风彪悍的地方,成为一村之主。 陆云苏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初来乍到,拖家带口的,要是没个本地人罩著,在这村子里,恐怕真的是寸步难行。 如今,能跟村长搭上关係,对於他们周家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既然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枕头,那她,自然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想到这里,陆云苏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那么疏离的表情。 她缓缓走上前,衝著还一脸激动的董志强,微微点了点头。 “董村长,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我们家,现在正在吃晚饭。” “要不……你们进来,一起吃点?” 这,自然是一句客套话。 董志强是什么人? 他一听,就立刻明白了陆云苏的意思。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不了不了!” “我们不打扰了!” “陆神医,你们一家人慢慢吃!我们家里,也还没开饭呢!” 他说著,一把就將地上那个还在抽抽搭搭的董鹏,给拎了起来。 然后,衝著身后那群亲戚,又是一挥手! “走了走了!都回去了!” “別在这儿,打扰神医一家人吃饭!” 话音落下。 那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就这么“哗啦啦”地,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院门口,那些远远围观著,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村民们,见没戏可看了,也都三三两两地,议论著散去了。 只是,他们再看向周家这个破败院落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赤裸裸的排斥和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好奇,和一丝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陆云苏站在门口,看著外面那渐渐恢復了寧静的夜色,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转过身,將那扇破旧的院门,重新关上,插好。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一回头。 她就对上了七双,直勾勾地,眼巴巴地,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的眼睛。 从老太太章佩茹,到小不点周清晏。 一家老小,全都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有茫然,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崇拜。 陆云苏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波澜不惊。 她抬起手,將那个牛皮纸袋,拿了过来。 然后,她走到了周衍之的面前。 “叔叔。” 她將那个沉甸甸的纸袋,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个钱,你明天有空,拿去镇上的信用社,存起来吧。” 周衍之伸出手,下意识地,就接过了那个牛皮纸袋。 那厚重又扎实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一路传递到了他的心臟! 他的手,猛地一沉! 整个人,都跟著晃了一下! 他低著头,呆呆地看著手里这个牛皮纸袋。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上,找不到半点真实感。 四千五百块! 整整四千五百块啊!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笔钱,就算是在他还是肥皂厂厂长,手底下管著几百號工人的时候,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 这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他们一家,才刚刚被下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兜里,比脸都乾净! 穷得叮噹响! 想吃顿肉,都只能去买人家处理的,最便宜的猪下水! 可这才来和平村,几天? 满打满算,连一个星期都不到! 他们就…… 就又暴富了?! 第81章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妻子!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1章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妻子! 周衍之猛地转向许曼珠。 “老婆……老婆你快掐我一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许曼珠也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此刻听见周衍之的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用力拧了一下。 “疼不疼?”她呆呆地问。 “嘶——疼!”周衍之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揉著被掐的地方,脸上却瞬间绽开了一个狂喜的笑容。 疼! 疼就不是在做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家……他们家有钱了! 下一秒,周衍之像是生怕这钱会突然长翅膀飞走似的,一把拉住许曼珠,压低声音,用一种做贼般的口吻急促道:“快!回屋!回屋去说!” 一家人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周衍之抱著那个牛皮纸袋,第一个衝进了东厢房。 其余人也紧隨其后,连最小的周清晏都被苏曼卿抱在怀里,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房门被“吱呀”一声紧紧关上。 一家人做贼似的,围在地铺周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周衍之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將里面的钱“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铺著破旧褥子的地铺上。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带著油墨的清香,散乱地铺开。 没有人说话。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周衍之那略带神经质的数钱声。 他一张一张地数,生怕数错一个数字。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四千四百九……四千五百!” 当最后一张钞票被点清,周衍之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刚好,整整四千五百!一分不差! 章佩茹看著那摊在地铺上的钞票,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老太太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穷人乍富的茫然。 “这么多钱……这……这该怎么花啊?”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既兴奋又无措的复杂神情。 就在这一片手足无措的狂喜中,只有陆云苏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此刻正倚著门框,慢悠悠地喝著,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一惊一乍的模样,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她放下搪瓷杯,杯底和破旧的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等休息日我们去找个木匠。”陆云苏的声音不疾不徐,“先给家里每个人都添置一张床,再打几个放衣服的柜子和一张新饭桌。” 她的视线转向周衍之,语气依旧平淡。 “叔叔,你白天补的房顶还透著光。等下了雨恐怕会有大麻烦,得找几个靠谱的泥瓦匠,把东、西厢房的房顶都重新翻修一遍。” 被点到名的周衍之,脸上那股子暴富的狂喜瞬间褪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一张老脸微微泛红。他一个大男人,乾的活还没继女想得周到。 陆云苏几句话,就將这笔“横財”的去处安排得明明白白。 也瞬间將一家人从那种不切实际的狂喜中,拉回了现实。 是啊,他们现在最缺的,不就是这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吗? * 有了钱,日子就好过多了。 四千五百块,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在大城市里,也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第二天一早,周衍之就揣著钱,坐著村里的驴车去了镇上的信用社。他听从陆云苏的建议,將四千块钱整存了起来,只留下五百块,作为家里的日常开销和置办家具的备用金。 到了休息日那天,陆云苏便和周衍之一同去了镇上的木匠家。 那是个姓李的老木匠,手艺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陆云苏眼光毒辣,一眼就看中了李木匠用来压箱底的几块好木料。她乾脆利落地拍了板,直接定了五张结实耐用的木板床,又要了五个配套的立式衣柜,一张能坐下十个人的八仙桌,三张长板凳,以及七张带著靠背的椅子。 这几乎是把李木匠未来半年的活儿都给包圆了。 李木匠喜得合不拢嘴,当即拍著胸脯保证,一定用最好的手艺,儘快把这批家具给赶製出来。 从木匠家出来,周衍之又托人,请来了镇上最好的泥瓦匠班子。 这日,陆云苏正站在院子里,监督著几个泥瓦匠师傅修补房顶。阳光正好,师傅们干得热火朝天,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说笑声,让这个破败的院落里,头一次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突然,一个穿著打了补丁长衫的男人,行色匆匆地从院门外跑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虽然衣衫襤褸,但身上却透著一股子斯文的书卷气。此刻他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一进院子就扯著嗓子大喊。 “神医在吗?请问陆神医在吗?” 院子里的敲打声为之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陆云苏转过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上下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清冷。 “你谁?我就是陆云苏,你找我?” 那个男人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医术通神,名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和平村的“陆神医”,竟然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甚至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少女。 但他只怔愣了一秒,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噗通!”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直直跪在了陆云苏面前的泥土地上! “陆神医!” 男人的声音颤抖著,甚至带上了一丝泣音。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妻子!” “她……她快不行了——” 第82章 「我要的,也不仅仅是钱。」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2章 「我要的,也不仅仅是钱。」 院子里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戛然而止。 几个赤著上身的泥瓦匠师傅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脸错愕地看著这个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就跪倒在地的素衣男人。 陆云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平静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老婆怎么了?” 她得先问清楚。 救人可以,但她从不做逆天而行之事。 如果这男人的妻子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阳寿已尽,那是阎王要收人,她断然不会出手去跟老天爷抢人。 那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那张斯文中透著憔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绝望。 “难產!” “我妻子她难產!生了一天一夜了!孩子……孩子就是出不来!”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了,他说他没办法,说……说只能立刻送去县城的医院剖腹產!” “可是……可是我们家去年才被下放到这里,所有的家当都被抄了,我们……我们现在连租一辆驴车的钱都拿不出来啊!” 男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用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脚下那片坚硬的黄土地上! “咚!” “咚!” “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陆神医!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磕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她本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一辈子没吃过苦,却被我连累,跟我一起下放到这个鬼地方受罪!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她啊!” 很快他光洁的额头就见了血。 鲜红的血液,混著尘土变得黏腻污浊。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在疯狂地磕头哀求。 整个院子,除了他悲痛的哭嚎声,再无其他声响。 几个泥瓦匠师傅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忍。 唯有陆云苏,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波澜不惊。 她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看著眼前这出人间惨剧,直到男人磕得头破血流,声音都嘶哑了,她才淡淡地开口。 “我不隨便出手救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男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男人猛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陆云苏的视线与他对上,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也听说了吧。我救了村长的儿子,收了他家里一半的钱。” 这话一出,男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了。 他怎么忘了。 村里传得神乎其神的陆神医,不仅医术通神,收费更是……堪称天价! 董家那一半家產,可是足足四千五百块! 那样的巨款,他想都不敢想! 一片死寂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我……我没钱……” 他家里现在,除了四面漏风的墙壁,和几件破烂的家具,什么都没有了。 別说是一半家產了,他现在就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我要的,也不仅仅是钱。” 看著男人那双瞬间黯淡下去、如同死灰般的眼睛,陆云苏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这样吧。” “我可以出手救你的妻子。” “但是,有个条件。” “如果到时候,你的妻子和孩子,母子平安……” “我会去你家里,挑一样我看中的东西,作为报酬。” “你,可愿意?” 这话,听起来,似乎比刚才要有人情味得多。 可那男人,却依旧是一脸的绝望。 他家…… 他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家徒四壁,穷得叮噹响! 这个陆神医,到底能看上他家什么东西? 难道…… 难道她是想……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的心底,猛地躥了上来!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只要…… 只要能救活他的妻子和孩子! 別说是让他拿东西来换了! 就算是现在,让他把自己的半条命,当场给了这个陆神医,他也心甘情愿!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还在不住地摇晃。 “可以!陆神医!只要您愿意救我妻子,別说是一样东西,就算您把我家里搬空了都行!不管您看中了什么您都可以拿走!” 他生怕陆云苏会反悔。 有了这个保证,陆云苏总算点了点头。 “稍等。” 她丟下这两个字,便转身,朝著不远处,正一脸担忧地望著这边的章佩茹走了过去。 “奶奶,我出门一趟。”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对家人的温和,“如果我妈回来了,你就说我很快就回。你就在家里,帮忙带著清晏监著工。” 章佩茹看著自己这个临危不乱、条理清晰的孙女,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她连忙点了点头,伸手將旁边探头探脑的小周清晏抱进怀里。 “行,家里你放心。” 顿了顿,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嘱咐道。 “苏儿,人命关天,如果……如果实在救不了……” “別逞强。” “你自个儿的安全最要紧。”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见过的生离死別太多了。 她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是强求不来的。 尤其是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她怕她太好强,万一失手,反倒还遭人怨恨。 第83章 83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3章 83章 陆云苏迎著章佩茹满是担忧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老太太的话不多,却字字句句都透著最朴实的关心。她知道,这世间的生死有命,不是谁都能强求。 “我心里有数。” 她低声应了一句,算是给了老人一颗定心丸。然后她转过身,抬手摸了摸被章佩茹抱在怀里,正瞪著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看著这一切的周清晏的小脑袋。 小傢伙很乖,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懵懂的依赖。 安抚好家里的一老一小,陆云苏这才迈开步子,走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男人。 “走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那男人耳中,却不亚於天籟纶音!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用那破旧的衣袖胡乱擦拭著脸上的眼泪,和额角不断向下流淌的鲜血。 血和泪混在一起,在他那张憔悴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道狼狈的污痕。 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前面,给陆云苏带路。 他的脚步又急又乱,像是恨不得立刻就能飞回家里。整个人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陆云苏看著他这副几乎要崩溃的样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样紧张的情绪,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她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正一门心思往前冲,冷不丁被这么一问,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张……我叫张海如。” 陆云苏的脚步不疾不徐,始终保持著一个固定的频率,她似乎並不为產妇的危急情况而感到半分焦急。 “以前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张海如內心最柔软也最刺痛的地方。 他脸上的那点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他前进的脚步,肉眼可见地沉重了许多,像是灌了铅。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物理学……教授。” 陆云苏的脚步,终於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她的视线,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打了补丁的褂子上扫过,落在他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削瘦的脸上。那副藏在破旧镜片后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一丝无法被岁月和苦难磨灭的书卷气。 物理学教授。 曾是国家最顶尖的知识分子,天之骄子。如今却沦落到在这穷乡僻壤,连妻子生孩子都要求告无门。 陆云苏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没有再说话。 一个时代的悲哀,浓缩在了一个家庭的苦难里。 两人一路沉默。 很快,他们就到了张海如住的地方。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房子。 一个废弃的牛棚,用一些烂泥和茅草胡乱糊了糊墙壁,勉强能遮风挡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牛粪和霉草的气息,隔著老远就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此刻,这破败的牛棚外,黑压压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村里但凡閒著没事的,几乎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拼命往那黑漆漆的牛棚里瞧,脸上掛著既同情又好奇的复杂神情。 人群中,一个尖锐刺耳的女人声音,正中气十足地从牛棚里传出来,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声。 “我看啊,现在这情况,横竖都是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直接把你儿媳妇肚子剖开,把孩子掏出来!要不然,拖下去就是一尸两命!” “按我说的做,起码还能保住一个!你们张家好歹也能留个后!”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血腥又冷酷!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议论声,有的人倒抽一口凉气,有的人则唏嘘不已,连连摇头。 “造孽哦,这张家媳妇也是个可怜人。” “听说以前在城里也是个金贵的大小姐,哪受过这种罪。” “那不跟杀猪一样吗?这……这人还能活?” “活不了也得剖啊!总比两个都死了强吧!” “唉……真是作孽啊……” 就在这时,张海如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猛地冲了过去! “让让!都给我让开!” 他双眼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蛮横地在人群中衝撞,硬生生挤开了一条路! “陆神医来了!都让开!!” “陆神医”这三个字,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 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听到这个名號竟真的“哗啦”一下,主动向两边退去,硬生生开闢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越过张海如那狼狈的身影,投向了他身后。 好奇、惊讶、怀疑、敬畏…… 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在村民们那一张张朴实又黝黑的脸上交织著。 自从陆云苏救了村长董志强的儿子,並且收了董家一半家產这件事传开后,“陆神医”的大名,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和平村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村长董志强更是当眾放出话来,以后周家的人,就由他们董家罩著!谁敢找麻烦,就是跟他董志强过不去! 这一下,周家,尤其是这位神秘莫测的陆神医,在整个和平村的地位,瞬间就变得超然起来。 后来张海如的妻子难產,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过来看了一眼,摸了摸產妇的肚子,就连连摇头。 胎位不正,这在乡下,基本上就是宣判了死刑。 赤脚医生自己不敢动手,知道张海如家穷得叮噹响,连去县城的路费都凑不出来。他也是动了惻隱之心,死马当活马医,才劝张海如去周家碰碰运气。 “那个陆神医,连竹叶青的蛇毒都能解,说不定……说不定她真有办法呢?” 这话,其实也就是一句安慰。 毕竟,陆神医救人,那可是天价! 董家那四千五百块钱,对这些一年到头都摸不到几张钞票的村民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张家穷得连锅都快揭不开了,哪有钱去请神医? 所有人都觉得张海如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就连张海如自己,在去之前,也已经做好了被乱棍打出来的准备。 他只是看著床上快要断气的妻子,实在是没有別的办法了,才想著去磕头求一个渺茫的希望。 可谁都没想到! 他竟然…… 他竟然真的把这位传说中的陆神医,给请来了! 村民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缓缓走近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卓然出尘的气质。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她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人根本无法將她和那个手段通天、能与阎王抢人的“神医”联繫在一起。 第84章 接生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4章 接生 陆云苏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到了牛棚门口。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臃肿的婆子,正叉著腰站在门口唾沫横飞地指挥著什么。 她就是刚才那个嚷嚷著要剖腹的人。 村里有名的接生婆王大脚。 王大脚看到张海如领著个陌生的小姑娘过来,顿时把眉毛一横。 “张海如你死哪儿去了?你媳妇快不行了你还有閒心在外面瞎逛!我跟你说你再不拿个主意可就晚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陆云苏。 见她年纪轻轻,长得又一副狐媚样,眼神里顿时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这是谁家的小蹄子?看热闹看到这里来了?赶紧滚蛋!这里晦气!” 张海如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跟她废话。 他一把推开王大脚,侧身恭敬地对陆云苏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神医您请!” 王大脚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刚要破口大骂,却在听到“陆神医”三个字时猛地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陆云苏。 “她?陆神医?” “张海如你是不是被嚇糊涂了?找了这么个黄毛丫头来算怎么回事?她会接生吗?她毛长齐了没有?” 陆云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她。 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王大脚却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门口。 “不能进!” 她尖声叫道。 “这里面躺著的是一条人命!要是因为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胡搞给弄出个一尸两命的惨剧来,这个责任谁来负?” 她这是怕陆云苏抢了她的风头,更怕万一出了事,自己也要担责任。 陆云苏终於停下脚步,抬起眼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来负责?” 陆云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院子。 “按你的法子,直接剖腹是么?” “我问你你可有酒精消毒?可有麻沸散止痛?可有缝合伤口的针线?你连最基本的无菌条件都做不到,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要剖开活人的肚子?” “你这不叫救人。” 陆云苏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这叫草菅人命。”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大脚的脸上。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什么酒精,麻沸散,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乡下接生,不都是烧锅热水备好剪刀,就行了吗?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们听不懂那些名词,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草菅人命! 眾人看向王大脚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陆云苏不再理会她,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进去。 张海如紧隨其后。 牛棚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一张破烂的木板床上,一个女人气若游丝地躺著。 她的头髮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双眼紧闭,嘴唇乾裂,已经看不出丝毫血色。 高高隆起的腹部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 当看到丈夫张海如那张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时,她乾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滴绝望的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张海如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泣不成声。 “秀芳……秀芳你撑住!我把陆神医请来了!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陆云苏走到床边。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產妇的脉搏上。 脉象沉细,微弱几不可闻。 这是油尽灯枯之兆。 她又伸手探了探產妇的额头,入手一片冰凉。 失血过多,体力严重透支。 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陆云苏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陆云苏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难產了,这是失血性休克的前兆,產妇的生命体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再拖下去不出半小时,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时间就是生命。 她霍然转身,那双清冽的眸子看向还跪在床边痛哭的张海如。 “起来!” 张海如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满脸泪痕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陆云苏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去拿一口乾净的碗来。家里有红糖和盐吗?” 张海如被她那股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一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抹著脸上的泪水和血污,一边颤声回答。 “有……只有盐……家里……家里已经很久没钱买红糖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羞愧和绝望。一个大男人,连妻子生孩子最需要的一口红糖水都拿不出来,这份无能为力的痛苦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压垮。 他话音刚落,围在牛棚门口的一个黝黑汉子突然高声喊道。 “神医!俺家有!俺家婆娘上个月刚生完娃,还剩下小半包红糖!俺这就去给你拿!” 那汉子显然也是个热心肠,喊完话不等陆云苏回应,就立刻转身拨开人群,朝著自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陆云苏衝著那汉子的背影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客套,视线立刻转回张海如身上,继续下达指令。 “你去烧一锅开水,等水温降下来之后,按照每100毫升温水里加入0.9克食盐的比例,给我调配一碗生理盐水。记住,所有用到的工具,碗、筷子、勺子,全部都要用沸水煮过一遍,灭菌!” 第85章 调配生理盐水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5章 调配生理盐水 她特意加重了“灭菌”两个字的读音。 张海如整个人都懵了。 生理盐水?灭菌? 他原以为这位“陆神医”靠的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乡野秘方,却万万没想到她一开口,竟是如此严谨细致的科学逻辑! 这份突如其来的“专业性”,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困惑,反倒让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了地! “是!是!我马上去!” 张海如重重点头,擦乾眼泪转身就朝著牛棚外那个简陋的土灶冲了过去。他此刻对陆云苏的信任,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陆云苏没有停顿,她的目光又扫向了门口那些伸长了脖子、满脸紧张的围观村民。 “村里的赤脚医生在吗?”她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的议论声,“麻烦哪位乡亲跑一趟,去把他请过来!我需要绷带、医用酒精、复方阿司匹林、风油精、无菌纱布!还有,家用的粗棉线和剪刀,也一併拿来!” 人群中立刻又有一个年轻后生高声应道。 “陆神医您放心!李医生家离这儿不远,我跑得快,我这就去叫他!” 那后生说完,也像刚才那个送红糖的汉子一样,撒开脚丫子就跑了。 转瞬之间,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陆云苏雷厉风行的做派和条理清晰的指挥,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原本嘈杂混乱的场面,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秩序井然。 吩咐完这一切,陆云苏才重新走回床边。 床上的產妇还睁著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动人的眸子此刻已经黯淡无光,里面充满了濒死的绝望,和一丝丝对生的期盼。 她看著陆云苏,就像看著一个能决定自己命运的神祇。 陆云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你放心。” 陆云苏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坚定。 “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这句承诺,让產妇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陆云苏,缓缓地点了点头。 陆云苏安抚好產妇,这才转过身,用一种冰冷的视线看向还堵在门口的接生婆王大脚。 “你。” 陆云苏只说了一个字。 王大脚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去把人群疏散一些,离远一点,保持空气流通。然后,把那扇破门给我关上。” 这命令的口吻,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王大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本能地就想开口懟回去。 “你凭什么……” 可她的话刚到嘴边,就对上了陆云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句“凭什么听你的”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最后竟鬼使神差地,乖乖照做了。 “都……都散开点!往后退!往后退!” 她转过身,开始大声吆喝著疏散人群,那模样,活像自己是陆云苏手底下的小兵。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王大脚吸引过去的瞬间,陆云苏眼中精光一闪! 她飞快地从灵泉空间里,取出了那套银针! 没有任何犹豫! 她出手如电,指尖银光闪烁,在產妇腹部、腿部的几处关键穴位上疾速落下! 每一针都精准无比,稳、准、狠! 几乎就在银针入体的瞬间,產妇身下那原本汹涌不止的血流,竟奇蹟般地,缓缓变小了! 暂时止住了血,陆云苏立刻俯下身,掀开那床破旧的被子,伸手探向女人的双腿之间。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横位。 这是所有胎位中最凶险的一种,孩子的肩膀卡在了宫口,根本无法正常分娩! 她抬起头,看向床上那个因为疼痛和恐惧,身体正不住颤抖的女人。 “我要把手伸进去,帮你把孩子的胎位转过来。” 陆云苏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这个过程会非常痛。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你周身大穴,隔绝了你大部分的痛觉。但是,女人生育的疼痛,远超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你必须坚持住。” 產妇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冷汗已经將她鬢角的碎发彻底打湿。她听著陆云苏的话,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含著泪,再一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陆云苏不再废话。 她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手,缓缓探入了那狭窄而滚烫的產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也能感受到母体因为剧痛而產生的剧烈痉挛。 “放鬆……跟著我呼吸……” 陆云苏一边沉著地指挥,一边用她那双堪比精密仪器的手,在狭小的空间內,寻找著转动胎儿的关键点。 终於! 陆云苏找到了那个关键的位置! 她眼神一凛,手腕猛地发力!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如同平地惊雷,猛地撕裂了牛棚內外脆弱的寂静!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心臟骤缩! “砰!” 牛棚外,张海如差点失手打翻了刚刚调配好的盐水。 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用手疯狂地拍打著门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哭腔。 “陆神医!陆神医!” “我……我的生理盐水准备好了!我……我媳妇……我媳妇她怎么了?!” 第86章 「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6章 「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秀芳!秀芳!” “陆神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开开门!” “我媳妇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混著额头上早已凝固的血痂,让他那张斯文的脸看上去狰狞又可怖。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绝望的瞬间,“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缝里露出的,是陆云苏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她身上纤尘不染,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声惨叫与她毫无关係。她的冷静与张海如的癲狂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让门外所有嘈杂的议论声瞬间都消失了。 陆云苏的目光扫过张海如那张扭曲的脸,朝他伸出手。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泉,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把碗给我。” 张海如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藉本能,用颤抖的双手將那碗刚刚调配好的生理盐水递了过去。 他焦急地想往门缝里看,不住地喊著妻子的名字。 “秀芳……秀芳你怎么样了?” 但是妻子的身影被陆云苏挡得严严实实,他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能钻出来的,是那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味道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整个人拖拽著,朝著无底的深渊沉沦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一颗心,就这么直直地坠了下去,摔得粉碎。 原本,在被下放的那一天,他就不想活了。 他记得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天空中飘著冰冷的雨丝。当那张盖著鲜红印章的批文拍在他面前时,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一个搞物理研究的,一辈子都献给了国家的科研事业,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罪,他怕的是连累自己那娇生惯养的妻子。 所以他想死。 他甚至已经找好了房梁,准备用一根绳子,了结自己这荒唐可笑的一生。这样,妻子就不用跟著他去乡下受罪,她可以离婚,可以回到娘家,可以重新开始。 可就在他即將把头伸进绳套的那一刻,妻子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把脸贴在他冰冷的后背上,带著颤抖的声音告诉他。 “海如,我怀孕了。” “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那一瞬间,张海如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结婚多年,因为他身体的原因,一直没有孩子。这是他们夫妻二人心中最大的遗憾。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最期待的孩子,却在最不应该来的时候到来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哭著求她打掉这个孩子,求她跟自己离婚。 妻子却只是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海如,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过去的。” 就是这句话,支撑著他活了下来。 他们一起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和平村,住进了这个四面漏风的牛棚。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为了他,学会了生火做饭,学会了下地干活。 她那双曾经只会弹钢琴画国画的纤纤玉手,如今却布满了厚茧和裂口,变得粗糙不堪。 他拼了命地干活,想让她和未出世的孩子过得好一点。 可现实却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一家人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他恨自己的无能! 而现在,这个曾经成为他们活下去唯一希望的孩子,却成了要夺走他妻子性命的凶手! 浓烈的恨意,如同毒藤一般,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开始恨上了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如果……如果秀芳就这么死了…… 他也不活了。 一个人,活不下去了…… 就在张海如被绝望彻底吞噬,即將瘫倒在地的时候,牛棚里,忽然传来了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女声。 “海如……我没事……” 是黎秀芳的声音! 张海如猛地抬起头。 “我感觉……没之前那么疼了!” 黎秀芳听到了丈夫在门外那濒临崩溃的呼唤。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知识分子,此刻慌乱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强打起精神,回应著丈夫的呼唤。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个之前跑去拿红糖的黝黑汉子,此刻正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手里高高举著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 “神医!红糖!红糖给您拿来了!” 汉子跑到门口,將手里的油纸包恭恭敬敬地递给陆云苏。 陆云苏伸手接过,衝著那汉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然后,她那清冷的目光扫过门口所有紧张关注著这一切的村民。 “你们在外面等著。” “赤脚医生把东西带到了,再跟我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隨意开门打扰我。” 说完,她看了一眼还处在巨大衝击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张海如,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砰”的一声,重新將那扇破旧的木门合上了。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回到昏暗的牛棚里,陆云苏转身將门栓插好。 她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旁,利落地撕开油纸包,將里面那些粗糙的红糖块全都倒进了盛著生理盐水的碗里。 她背对著门口,借著自己身体的遮挡,心念一动,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泉水,便悄无声息地滴入了碗中,瞬间消融不见。 灵泉水能活死人肉白骨,补充產妇流失的生命力,是眼下最好的东西。 她用勺子將碗里的混合物搅拌均匀,直到红糖完全融化,这才端著碗,重新走回床边。 黎秀芳虚弱地躺在床上,刚才那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逝,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陆云苏走到她旁边,半蹲下身,將她的上半身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出汗失血过多,我餵你一点一点喝下这碗红糖盐水,给你补充一下体能。等你体力恢復一点,我们就开始。” 这番话,没有半句安慰,却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能安定人心。 温热甘甜又带著一丝咸味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冰冷。一股微弱的力量,开始从她空荡荡的身体里,慢慢滋生出来。 黎秀芳贪婪地喝著,一勺又一勺。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少女,看著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那颗因为恐惧和剧痛而疯狂跳动的心,竟然也跟著奇蹟般,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 她不怕了。 有这位陆神医在,她和孩子,一定能活下去。 第87章 「是个男孩,很健康。」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7章 「是个男孩,很健康。」 当碗里的最后一滴水被喝乾,黎秀芳的精神气已经肉眼可见地好了太多。她甚至能撑著身下的破旧木板,自己微微坐起来一些。 她张了张嘴。 “医……医生……” 她望著陆云苏,用尽全力,吐出了这两个字。 陆云苏对上她充满希冀的视线。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开始。” “听我的指令。” “吸气……” 黎秀芳下意识跟隨著她的指令,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气。” “很好,再来。” “吸气……” “用力!” 黎秀芳咬紧牙关,將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都匯聚到了腹部!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腹中那个折磨了她一天一夜的小生命,正在隨著她的每一次用力,向下移动! 有效果! 真的有效果! “做得很好。”陆云苏的声音始终平稳,牢牢稳定著產妇濒临崩溃的情绪,“你的节奏很对,不要停,继续。” “用力!对!就是这样!” “我看到孩子的头了!秀芳!你是个了不起的母亲!再加一把劲!”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扎进了黎秀芳的心臟! 她看到了希望! 她能活下去!她的孩子也能活下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也在用尽全力,与她一同努力著! “啊——!” 她发出一声嘶吼,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做出了最后一次衝刺! 只觉得小腹猛地一空! 那股撕心裂肺、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撕成两半的剧痛,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秒。 两秒。 “哇——!” 一声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在这间昏暗破败的牛棚里,猛地响了起来。 牛棚外,一直屏息凝神的村民们,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生了!生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噢——生了!真的生了!” “天哪!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陆神医!这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张海如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呆呆地听著那声啼哭,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那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灌入耳中,他才如梦初醒! “秀芳……孩子……”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用力挤开了人群。 “神医!陆神医!” 那声音高喊著。 “我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李卫民!您要的东西我都给您带来了!您现在需要吗?” “吱呀——” 牛棚那扇破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陆云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 门口,一个头髮花白、背著老旧医药箱的老人,正满脸焦急地看著她。 正是赤脚医生李卫民。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年轻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高大俊秀,正是那天陆云苏在知青厨房门口见过的,和陆棠棠走在一起的男知青,高云升。 而那个女孩,穿著一件碎花衬衫,扎著两条麻花辫,皮肤白皙,眉眼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柔弱。 正是她这具身体的亲妹妹,陆棠棠。 在陆云苏开门的一瞬间,陆棠棠的目光,就和她撞了个正著。 当看清陆云苏那张脸时,陆棠棠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那双总是水光瀲灩的眼睛,猛地睁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会是她?! 那个被董家奉为上宾、医术通神、连村长董志强都要敬畏三分的“陆神医”,怎么可能会是她那个懦弱无能的姐姐,陆云苏?! 站在她身旁的高云升,也同样愣住了。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少女。 就是前几天,那个独自一人扛著一大捆柴火,默默送到知青厨房的那个少女。 陆棠棠的姐姐。 然而,对於这两道写满了震惊的目光,陆云苏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的视线越过他们,径直落在了赤脚医生李卫民的身上,朝他伸出了手。 “东西给我。” 李卫民猛地回过神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將自己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医药箱取下来递了过去。 陆云苏接过医药箱,看也再没看门口那几个神情各异的人一眼,转身。 “砰!” 木门再次关上。 门外,陆棠棠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 牛棚內,陆云苏將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齐地放著用沸水煮过的剪刀、一小瓶风油精、几卷无菌纱布,还有一卷纳鞋底用的粗棉线。 条件简陋,但眼下也只能將就了。 陆云苏拿起剪刀,动作麻利地剪断了脐带。 她又飞快地用粗棉线,在婴儿的脐带根部,打了一个漂亮又牢固的外科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用乾净的纱布,將那个还在嗷嗷大哭、浑身沾满血污的小傢伙,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 那是一个男孩。 皮肤还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但哭声却洪亮得惊人。 陆云苏抱著这个柔软的小生命,走回床边。 黎秀芳正半靠在床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痴痴地望著她怀里的方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拼了命,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孩子! 陆云苏俯下身,將那个柔软温热的小身体,轻轻地塞进了母亲那早已等候多时温暖的怀抱里。 “恭喜。” “是个男孩,很健康。” 第88章 「现在,我要收费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8章 「现在,我要收费了。」 黎秀芳精疲力尽。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一般,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可当那个温热柔软的小身体被放入怀中的瞬间,所有的痛苦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 她低下头,眼底是一种温柔到极致的光。 她的孩子。 这是她和海如的孩子。 她吃力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孩子瘦得可怜,像只没长毛的小猫,身上几乎没什么肉。 他似乎是闻到了母亲的气息,小嘴下意识地开始蠕动,贪婪地寻找著食物的来源。 黎秀芳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笨拙地解开衣襟,將孩子抱在怀里哺乳。 乳汁並不充裕,但孩子依旧满足地吮吸著,那小小的、温热的口腔带来的触感,让她那颗在鬼门关前徘徊许久的心,终於重重落了地。 活著。 他们都还活著。 陆云苏对眼前这幅温情的母子图景视若无睹。 她面无表情地处理好胎盘,然后拿起那捲纳鞋底用的粗棉线和一根被煮过的粗针,开始为產妇缝合撕裂的伤口。 黎秀芳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疼痛。 她只觉得一股清凉舒適的气流,正从陆云苏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渡入自己体內,所过之处,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都被一一抚平。 陆云苏缝完最后一针,剪断棉线,又看了一眼黎秀芳的状態。 虽然有灵泉水滋养,但生產毕竟耗费了太多元气,必须用药物巩固一下,防止產后感染。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那几片复方阿司匹林,转身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的人,去给我倒一碗开水来。”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应和声。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就从门缝下被小心翼翼地递了进来。 陆云苏端起碗,借著桌子和自己身体的遮挡,指尖微动,又是一滴精纯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水中。 她將阿司匹林碾碎了放进碗里搅匀,这才端著碗重新走回床边。 “把这个喝了,消炎的。” 黎秀芳此刻对她的话早已是言听计从。 她听话地接过碗,將那碗还带著一丝苦味的药水一饮而尽。 药水入喉,一股暖流,在一次在她体內炸开! 那股暖流如同一场席捲全身的春雨,冲刷著她身体里每一处因为生產而留下的疲惫和伤痛。原本已经乾涸的乳腺,竟像是被重新激活了一般,开始分泌出充裕的乳汁! 怀里的小傢伙似乎也感觉到了,吮吸的动作变得更加欢快有力。 黎秀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她甚至觉得,刚才那种油尽灯枯、命悬一线的感觉,不过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陆云苏垂眸看著她,看著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泛起健康的红晕,那双黯淡的眼睛也重新恢復了神采,这才淡淡开口。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黎秀芳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望著陆云苏,声音哽咽,眼泪汪汪。 “陆神医,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真的好多了!我感觉现在精神头特別好!” “说实话,刚才孩子没出来的时候,我……我感觉我撑不住了,我以为我肯定要死了……可现在,我感觉我现在就能抱著孩子下床走路了!” 这番话並不夸张。 灵泉水的效力,足以让一个濒死之人瞬间恢復七八成的元气。 陆云苏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眸子里,难得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黎秀芳脸颊上的泪珠。 “哭什么,这不是母子平安吗?”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让黎秀芳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意。 “你的身体,我已经帮你调理得差不多了。下面的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等结的痂自己掉了再下床走路。我出去了。” 说完她便要收回手。 “陆神医!” 黎秀芳却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黎秀芳抓著那只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您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 “不用感谢我。” 陆云苏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丈夫会给我支付相应的费用的。” 黎秀芳猛地一愣。 是了,这位陆神医救人,是要收天价报酬的! 就连家底丰厚的村长董志强,都被她要走了一半的家產,整整四千五百块钱! 可他们家…… 他们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家徒四壁,穷得叮噹响! 別说四千五百块了,就是四块五,他们现在都拿不出来! 那她……她到底能给这位陆神医什么? 黎秀芳的心口猛地一缩。 她家现在,除了四面漏风的墙壁,几件破烂的家具,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她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废人…… 还能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这位“神医”看中的? 黎秀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著她那变幻莫测的神情,陆云苏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拉开门栓,从那间牛棚里,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云苏微微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下外界的光线。 门口,黑压压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她,那一张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敬畏和好奇。 陆云苏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那个还呆愣在人群中的接生婆王大脚身上。 “孩子和大人都没什么事了。你进去,帮著清理一下,照看一下產妇。” 她的语气,与其说是在商量,不如说是在下达命令。 王大脚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竟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走进了牛棚。 陆云苏这才转过头。 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伸长了脖子的村民,落在了那个还双膝跪地、形容枯槁的男人身上。 张海如还沉浸狂喜和后怕之中,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直到那道清冷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道身影,挡住了他头顶刺眼的阳光,在他身前投下了一片清晰的阴影。 张海如这才猛地回过神,他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仰望著眼前这个宛如神祇般的少女。 “陆……陆神医……” 陆云苏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过来。” “我救了你的妻子和孩子。” “现在,我要收费了。” 第88章 陆神医……您……您要什么?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8章 陆神医……您……您要什么? 跪在地上的张海如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一丝火光迅速熄灭。 陆云苏没有理会他脸上的绝望。 只是转身,朝著不远处一棵老槐树走去。 张海如愣了足足三秒,才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踉蹌了一下,也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泥土,就那么一瘸一拐地、失魂落魄地跟了上去。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神医……这是要算帐了?” “还能怎么算?董村长家底那么厚,都被要走了一半家產,这张海如……” “这张海如家里还有什么?那房子都是漏风的,我看他就是把自己这条命卖了,也凑不出几个钱来啊!” “唉,这陆神医医术是真神,可这收费……也是真要命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村民们望著陆云苏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陆棠棠和高云升也站在人群里。 农忙已经结束,大队长看他们是文化人,便安排他们去帮村里的赤脚医生李爷爷整理药材,赚点轻省的工分。今天他们本来是跟著李爷爷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却目睹了这一幕。 陆棠棠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嫩肉里。 她满心都是翻江倒海般的疑惑和震惊。 医术? 陆云苏怎么可能会医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陆棠棠心乱如麻,下意识地侧过头,想从身边这个男人身上寻求一丝安慰。 可她一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云升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胶著在远处那个走向老槐树的少女身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英俊斯文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眉眼舒展,唇角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著一种陆棠棠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著好奇、探究,以及……欣赏的光。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真正產生兴趣时,才会有的眼神! 轰的一声,陆棠棠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辈子,她明明已经抢占了先机,用尽手段,让高云升先认识了自己,陪在了自己身边。 可现在,仅仅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歷史的轨跡,就要重新回到那条旧路上去吗? 不! 她绝不允许! 她再也顾不上去探究陆云苏身上的异常了。 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把高云升带走! 立刻!马上!离陆云苏越远越好! “高升哥!”陆棠棠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她伸手拉住高云升的衣袖,声音带著急切,“我看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你看这天色,阴沉沉的,恐怕马上就要下雨了。咱们上午才晒在李爷爷院子里的那些药材,可得赶紧收回来,不然淋了雨就全毁了!” 高云升被她一拉,这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视线。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棠棠,又抬头望了望天。 天空確实有些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好。”他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復了往日温和沉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人转身离开了喧闹的人群。 陆棠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像揣了十几只兔子一样,慌乱得不成样子。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高云升的侧脸,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里,解读出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他……是不是真的对陆云苏动心了? 就因为她救了一个人? 那自己呢?自己这段时间的陪伴和付出,难道都比不上她这片刻的惊艷吗? 越想,陆棠棠的心里就越是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这个男人,这辈子是她的! 她绝对,绝对不能再让陆云苏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 高云升確实在想著陆云苏。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远非陆棠棠所想的那么齷齪。 他出身书香门第,从小见过的女子,大多是温婉嫻静的大家闺秀,或是像陆棠棠这样柔弱善良需要人保护的小家碧玉。 他从未见过像陆云苏这样的女子。 在那种人命关天、血肉模糊的场合里,她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救人之后的欣喜。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冷静、精准、高效,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需要按部就班完成的手术。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和沉稳,实在不像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女所能拥有的。 高云升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和欣赏。 他觉得,陆棠棠的这个姐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 老槐树下。 张海如浑身僵硬地站在陆云苏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颤抖著手,从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破旧衣兜里,掏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当。 几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角票,一小把零零散散的钢鏰,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粮票。 这就是他的一切了。 他把这些东西,用两只手托著,哆哆嗦嗦地递到陆云苏面前。 “陆……陆神医……” “这……这些都给您。感谢您……感谢您救了我媳妇和孩子的命……” 他把那堆东西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塞进陆云苏的手里。 “我知道这些不够……远远不够……可我……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他说著,眼眶又红了。 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心里还在绝望地盘算著。 一会儿还要去还邻居家的红糖,还要给赤脚医生的药钱……钱从哪里来? 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可眼下,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陆云苏垂眸,扫了一眼他掌心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我不要这些东西。” 张海如整个人都懵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 连这些都不要? 他看著陆云苏那张面无表情的、宛如冰雪雕琢般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陆神医……您……您要什么?” “我……我真的……我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 “別的……別的就只剩下我这条贱命了……” 第89章 医药费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9章 医药费 话说出口,张海如的身体便僵得像一块被寒冬冻透的石头。 一股凉意从他脚底板沿著脊椎疯狂上窜,瞬间就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死了吗? 不,他还活著。 可这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別。 就在刚才,黎秀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迴荡在耳边时,他確实抱著必死的决心。他想,若是妻子没了,他便一头撞死在这老槐树下,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可现在,妻子活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那份刚刚熄灭的求生欲,便如同被泼了热油的野火,在他心里轰然復燃,烧得他五臟六腑都滚烫。 他不想死。 他想活著,想看著儿子长大,想陪著妻子变老,想把这个千疮百孔的家重新撑起来。 可如果……如果这位陆神医真的要他一命换两命,他……他该怎么拒绝? 他能拒绝吗?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张海如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痛楚。他不敢去看陆云苏的眼睛,只能盯著她脚下那片黄土地。 就在张海如的思绪被搅成一团浆糊,整个人几乎要虚脱过去的时候,一道清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张海如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女。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背脊挺得笔直,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稀疏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她不要他的命? 那她要什么?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听见陆云苏再次开口。 “我刚才给你妻子接生的时候,看到屋子角落里放著一个木箱。” 张海如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比刚才听到可能要用命来抵债时抖得还要厉害。那个箱子…… 她怎么会注意到那个箱子? 陆云苏將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其实早在她踏入那间低矮破旧的牛棚时,她就已经用空间技能將整个屋子扫描了一遍。 屋子里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几件摇摇欲坠的家具,几乎再没有別的东西。 唯独墙角那个上了锁的沉重木箱,显得格格不入。 她当时就用精神力探查过。 箱子里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古董。 那里面装的,是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和手稿。 大部分是封面已经泛黄的专业书籍,上面印著的都是些艰深晦涩的名词——《工程热物理学报》、《燃烧理论与实践》、《液体火箭发动机原理》。 而更多的,是厚厚一摞用钢笔写就的手稿。字跡工整有力,充满了严谨的逻辑和縝密的推算,上面画满了复杂的公式和精密的结构图。 虽然陆云苏上辈子主攻的是生物医学、中医学和格斗,对这些工程热物理领域的东西一窍不通,但她能看出来,这些绝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些手稿,连同那些专业书籍,是这个男人视若珍宝的东西。 也是在这个时代,足以將他彻底摧毁的“罪证”。 她很清楚,以张海如现在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这些凝聚了他半生心血的结晶,迟早有一天会被他自己亲手当成柴火塞进灶膛,烧成一捧无法辨认的灰烬。 那太可惜了。 张海如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盯著陆云苏,试图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 她是怎么知道那个箱子的? 她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他把这个秘密埋得那么深,连他妻子黎秀芳都只知道那是一些不让碰的“旧书”,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看得出里面的门道?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陆神医,那……那真没什么,就是些我以前念书时用的旧课本……早就没用了,破破烂烂的,不值钱……”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搓著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早已被冷汗浸得一片湿滑。 那些书,那些手稿,曾是他最大的骄傲。 他曾经是国家最顶尖的研究员之一,他的专业是研究飞弹发动机的燃烧过程——那是国之重器的心臟。 那是他最热爱的事业,是他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理想。 可是一顶沉重的大帽子毫无徵兆地压了下来,他和他所有的同事,一夜之间从国家的功臣变成了人民的罪人。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瞬间变成了最致命的罪证。 那些燃烧的理论,那些精密的图纸,都成了他“妄图破坏国家建设”的铁证。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都成了足以將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罪证。 在被下放的前一夜,他冒著天大的风险,將最核心的一部分研究资料藏了起来。他本该烧掉的,可他实在捨不得。那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活过的证明。 烧掉了大部分之后,他用油布將剩下的这些核心手稿和几本最重要的参考书一层层包好,藏在木箱的夹层里,千里迢迢地带到了这个穷乡僻壤。 这是他用命护下来的东西,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 此刻被陆云苏一语道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皮肤都在感受著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怕,他真的怕。 他怕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陆神医”,会把这个秘密宣扬出去。 陆云苏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恐,看著他眼神里拼命想要掩盖的绝望。 她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也无意去探究他背后的故事。那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交易者。 她救了他的妻儿,现在,轮到他支付报酬了。 “你妻子的药费,还有你儿子的接生费,”陆云苏的语气依旧清冷,“就用你那个木箱里的旧书本来付吧。” 第90章 旧书本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0章 旧书本 张海如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开口,想辩解,想说那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废纸。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灼热乾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看著陆云苏。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认知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行……”张海如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陆神医,我……我去卖血!我去给您当牛做马!求您……求您换个条件!” 他甚至想说,哪怕是要他这条命,也比要那个箱子强。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不能死,他刚刚有了儿子,他答应过要照顾秀芳一辈子。 陆云苏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朝著不远处那间牛棚走去。 张海如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执意要那个箱子?还是……现在就要去取? 不行!绝对不行! “陆神医!”他嘶吼一声,也顾不上浑身的酸软,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 牛棚內。 赤脚医生李爷爷和接生婆王婶正围在床边,脸上满是惊嘆。 “嘖嘖嘖,真是奇了!”接生婆王婶一边帮黎秀芳掖好被角,一边满脸不可思议地打量著她,“我接生了几十年,就没见过生完孩子气色这么好的!你看看这脸,红润得跟桃花似的,哪像是刚从鬼门关闯回来的人?” 李爷爷也捻著山羊鬍,不住地点头,他刚才给黎秀芳把了脉,那脉象平稳有力,根本不像一个刚刚大出血过的產妇。他看著黎秀芳怀里那个吮吸得正欢实的胖小子,更是嘖嘖称奇:“不光大人恢復得好,这奶水也足得很吶!你看这孩子吃的,小嘴跟那小泵似的,一口接一口,壮实!” 黎秀芳靠在床头,身上盖著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被子,虽然虚弱,但脸上却荡漾著初为人母的柔光。她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她听著两人的夸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都是陆神医的功劳。” 提到陆云苏,王婶和李爷爷脸上的惊嘆又深了几分。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敬畏。 就在这时,牛棚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屋里温暖的气氛瞬间一滯。 黎秀芳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陆云苏。 紧接著,她的丈夫张海如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黎秀芳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副像是天塌下来的模样? 难道……是诊费的事没谈妥? 一想到村里关於陆神医收费的传闻,黎秀芳的心就七上八下,揣著孩子的手臂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张海如默默走到床边,他深深看了一眼自己安然无恙的妻子和酣睡的儿子,然后转身对著李爷爷和王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叔,王婶,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大恩大德,我张海如这辈子都记著。”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接下来有点家事要和陆神医单独谈谈,能不能麻烦你们……先迴避一下?你们的诊费和接生钱,我……我过几天一定想办法凑齐了给你们送过去!” 李爷爷和王婶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 张海如这表情,分明就是要被扒掉一层皮的模样。再看看旁边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女,两人心里都是一哆嗦。 他们见识过陆云苏的神通,更听说过她那“要命”的收费。董志强家底那么厚,都被颳走了一半家產,更何况是家徒四壁的张海如? 两人同情地看了张海如一眼,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唉,海如啊,你……你好自为之吧。”李爷爷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婶也赶忙道:“秀芳妹子,你好好歇著,我明儿再来看你和孩子。” 说完,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快步走出了牛棚,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牛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扑通”一声! 张海如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陆云苏面前的烂泥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床上的黎秀芳嚇得魂飞魄散。 “当家的!你这是干什么!”她抱著孩子惊叫出声,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虚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张海如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妻子的惊呼。 他仰著头,声音里带著哀求:“陆神医!求求您!我求求您了!钱……钱我一定会还!我就是去卖血,去黑市上卖肾,我也一定把钱还给您!那个箱子……那个箱子里的旧书本,我真的不能给您啊!” “我以前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可我现在不行……我不能死!我有了儿子,我还有秀芳……我得活著!我得堂堂正正地活著,把他们娘俩照顾好!求您了……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 一个七尺男儿,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床上的黎秀芳浑身一震,怀里的孩子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感染,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黎秀芳却顾不上去哄孩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著,惊骇地望著自己的丈夫。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个从家里带来的沉重木箱,丈夫从不许她碰,还特意加了一把大锁。她问过几次,他都含糊其辞,只说是些以前念书时用过的旧课本,留著做个念想。 她虽然觉得奇怪,但出於对丈夫的信任,也从未深究。 可现在…… 如果真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旧书,他何至於此?何至於寧愿卖血卖肾,甚至不惜下跪磕头,也要保住那些书?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心底钻了出来,让她浑身冰冷。 黎秀芳的嘴唇开始哆嗦,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丈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起来。 “老公!你……你说的旧书本,是……是那个木箱里的东西吗?” 她抱著孩子,挣扎著想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盯著张海如,追问道:“你不是说……那只是些普通的书吗?难道……难道你把那些资料和笔记……也一起带来了?!” 第91章 卖给我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1章 卖给我吧 张海如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敢去看妻子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地面那摊混著泥水的血跡。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为什么要留著那些东西? 他凭什么留著那些东西? 就因为那是他前半生所有的心血和骄傲? 可这份骄傲给他带来了什么? 它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沼,让他从国家的栋樑变成人人喊打的 “臭老九”。 它害得他家破人亡,害得妻子跟著他背井离乡,住在这连猪圈都不如的牛棚里。 就在刚才,它还差一点就害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和他未曾谋面的孩子! 他真是个自私透顶的混蛋! 他有什么资格谈理想、谈抱负? 他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 那些害人的玩意儿,就是悬在他全家头顶的催命符! 他早就该把它们烧得一乾二净! 现在,他有了儿子。他是一个父亲了。 他不能再那么任性了。 他不能再让他的孩子重复他的命运,活在恐惧和不安里! 悔恨如同毒蛇,疯狂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张海如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张本就蜡黄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他慢慢抬起手,“啪” 的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秀芳…… 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你……” 陆云苏面无表情。 她转过身,径直走到牛棚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木箱前。箱子是陈旧的樟木做的,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在箱盖上敲了敲。“叩叩。” 张海如猛地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看著她。 陆云苏也正转头看向他。 “打开看看。”她淡淡说道。 张海如的嘴唇哆嗦著。他想拒绝,想摇头,想继续哀求。 可是,在对上陆云苏的眼睛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没用的。在这个少女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像个笑话。 他艰难地撑著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 他颤抖著手,从那件满是补丁的裤兜里,摸索著掏出一把小小的、已经磨得发亮的钥匙。 “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张海如的灵魂,仿佛也隨著这声轻响被彻底打开,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箱子最上面是一层偽装。 几本印著红色语录的小册子和几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旧杂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黎秀芳也挣扎著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紧张地盯著那个箱子。当她看到那些熟悉的封面时,心里不由得鬆了一口气。或许…… 或许是她想多了? 可她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就看见陆云苏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將那些书册和杂誌全都拨到了一边。 下面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露了出来。那是一个个厚薄不一的笔记本。 张海如的呼吸骤然一滯。 在陆云苏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些笔记本的瞬间,他几乎是出於本能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抓住她的手,哀求地看著她,用力地摇著头。那眼神里的祈求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陆云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手腕微动,一股巧劲便让张海如那只抓得死紧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她从最下面抽出两本最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因为年代久远,边角已经磨损泛白。 她隨手翻开一本。 里面是用钢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跡,和各种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公式、图表。 陆云苏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三秒,便又 “啪” 的一声合上了本子。 她確实看不懂。但这並不妨碍她判断它们的价值。 她拿著两本笔记本,在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张海如面前晃了晃。 “这本是医药费。” 她用下巴点了点左手的本子。 “这本是接生费。” 她又点了点右手的。 张海如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她,完全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陆云苏又问了一句。 “剩下的,还卖吗?” “…… 什…… 什么?”张海如茫然地抬起头,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卖?卖什么?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蠢样子,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我花钱收你的旧笔记。” 她平静地说道,“厚的十块钱一本,薄的五块一本。你卖吗?” 张海如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像个木偶一样,傻愣愣地看著陆云苏,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收…… 收他的旧笔记?还是花钱收? 这些东西在如今这个世道,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祸害,是能把人拖进万丈深渊的罪证! 怎么会有人要买这种东西?她知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陆云苏看他一脸不信的样子,似乎怕他反悔。她乾脆利落地从自己外套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叠钞票。 那是一沓十张的 “大团结”,票面崭新,边角挺括。 在这个几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一百块钱的购买力,无异於一笔巨款。 “这样吧。” 陆云苏將那一叠钱塞进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张海如手里,“我先给你一百块当定金。我得先挑一下,不是每一本都有用。” 她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菜市场挑拣大白菜。 张海如僵硬地低下头。钱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带著油墨的特殊香气。可他却觉得,这比做梦还不真实。 他手里抓著一百块钱,眼泪鼻涕还糊在脸上,整个人一头雾水。 他眼睁睁看著陆云苏真的弯下腰,开始在那一箱子 “祸害” 里挑挑拣拣。她的动作很认真,时不时拿起一本翻看一下,然后根据厚薄分门別类地放在一边。 张海如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一股莫名的恐慌感再次席捲了他。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步上前,急忙压低了声音。 “陆…… 陆神医!” 他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这些东西不值钱!真的不值钱!它们…… 它们可能会给您带来天大的麻烦!您…… 您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陆云苏挑拣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静静地看了他足足三秒。 “我知道。” 张海如的瞳孔骤然紧缩。 陆云苏的目光重新落回箱子里那些泛黄的手稿上,声音清冷地继续说道:“你研究的东西,不管是现在还是將来,都很有用,很宝贵。所以,我要把它们存起来,等有机会了,再让它们面世。” 她扫了一眼箱子里那些凝聚了他半生心血的手稿,又將目光移回到他脸上。 “留在你这里,迟早会被你一把火烧掉。那太可惜了。” “所以,” 她朝他递出手,“卖给我吧。” 第92章 张教授,保重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2章 张教授,保重 张海如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女明明表情冷淡,说出的话也很冷淡,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股压抑了太久太久,深埋在骨血里的委屈和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眼泪,就那么毫无徵兆地,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哽咽抽泣。 就是那么安静地站著,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著一颗,滚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砸进脚下骯脏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猛地低下头,用那只满是污泥和老茧的手,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他想把眼泪擦乾,可那泪水却越擦越多。 良久,他才抬起通红的眼睛。 “陆神医……这些东西……真的……真的是有用的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 在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午夜,在每一次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绝望时刻,他都会抱著这个箱子,一遍遍地问自己。 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他得到的只有越来越沉重的恐惧和自我否定。 陆云苏的目光从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了箱子里那些泛黄的纸页上。那些晦涩的公式和精密的图纸在她眼中,与天书无异。 但这並不妨碍她做出判断。 “有用的。”她的声音清冷而篤定,“只是生不逢时。”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以后,你这些笔记本,绝对会发挥巨大的作用。不管是对这个国家,还是对整个社会。所以……”她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著他,“你愿意卖给我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第二次。 但这一次,张海如心中的答案,早已翻天覆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那是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的光。 “卖!怎么不卖!这些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堆催命的废纸!陆神医您觉得它有用,您就全都拿走!全部都卖给您!与其留在我这里,將来被我当成废纸烧掉……不如给您!” 能给一个懂它价值的人,总好过让它化为一捧无法辨认的灰烬。 “好。” 陆云苏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蹲下身子,开始清点木箱里的东西。 她先將最上面那层用来偽装的杂誌和语录册子拿出来,隨手放在一边。 然后,她將那些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和专业书籍一本本取出,分门別类地码放在乾净的地面上。 箱子里的东西,远比她想像的要多。 笔记本一共五十一本,专业书籍整整十本。 那些书籍的封面大多是外文,纸张已经泛黄髮脆,但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张海如用钢笔记录下的密密麻麻的註解,字跡工整,逻辑清晰,其价值甚至远超书籍本身。 陆云苏將笔记本按照厚薄,仔细地分成了两堆。 厚的三十五本,薄的十六本。 她清点完毕,抬起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张海如,问道:“就这些了吧?” 张海如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闻言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陆云苏站起身,再次伸出手,探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这一次,她取出一叠钞票。 然后,当著张海如的面,开始一张一张地点数。 一张、两张、十张……二十张……五十张…… 张海如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眼睁睁看著陆云苏数出了厚厚一沓,然后又从另一边数出三张。 五十三张大团结。 五百三十元! 陆云苏將数好的钱整理好,朝著他递了过去。 “厚的笔记本三十五本,三百五十元。薄的十六本,八十元。这十本专业书,带著你的註解,价值更高,一本算你十块,一百元。一共五百三十元。” 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报菜名。 “你点点,收好。” 她把那一沓沉甸甸的钱,直接塞进了张海如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里。 然后,她转身便將地上的所有书籍和笔记本重新装回木箱,盖上箱盖,锁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单手抓住箱子的边缘,一个用力,就將那个至少有五六十斤重的木箱子,轻而易举地扛在了自己纤瘦的肩膀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直到陆云苏扛著箱子转身准备离开时,张海如才猛地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五百三十元!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干一天活只能挣七八个工分的年代,五百三十元,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异於一笔天文数字! 不,这太多了! “陆神医!” 张海如急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了陆云苏的衣袖。 “不行!这……这也太多了!这些东西不值这个价!我……我不能要这么多钱!”他急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把钱塞回给陆云苏,“您救了我老婆孩子的命,我还没报答您!三十……不,二十!二十块就行了!就当是我把这些废纸卖给您了!” 陆云苏站定,扛著沉重的木箱,身形却稳如泰山。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说它值,它就值。” “倒是你,想清楚了。今天卖给我,將来这些笔记本的价值翻了千倍万倍,可別觉得卖便宜了,再上门找我要回去。” “我怎么可能!”张海如急忙摆手,脸涨得更红了,“陆神医您说的哪里话!我张海如不是那种人!但是……但是这钱,我真的不能……” 他“不能”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陆云苏打断了。 “我不做亏本买卖。”她淡淡说道,“我说你的笔记值这个钱,那就是值这个钱。”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微微一顿,隨即,她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满身泥污,却曾站在国家科研最前沿的男人,清晰地喊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称谓。 “张教授。” 不是张同志。 不是喂,那个谁。 而是,张教授。 张海如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有多久……有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曾经也是站在讲台上,为国家最顶尖的一批学子传道受业解惑的大学教授。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也曾为了一个科研难题,带领著团队在实验室里几天几夜不合眼。他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岁月,也曾被无数人尊敬地称呼一声——张教授。 可这一切,都早已被淹没在无尽的羞辱和苦难里,成了一个不敢被触碰的、遥远而奢侈的梦。 陆云苏平静的眸光注视著他。 “保重。” 她留下最后两个字,扛著那个沉重的木箱,转身走出了牛棚。 第93章 你的上级……是哪位首长?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3章 你的上级……是哪位首长? “当家的……” 床上传来妻子黎秀芳虚弱的声音。 张海如猛地回过神,他胡乱用那只满是污泥和老茧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试图擦乾那些丟人的眼泪,可泪水却越擦越多。他踉蹌著走到床边,將那沓钱,小心翼翼地递到妻子面前。 “秀芳……钱……这是陆神医给的……你……你收好。” 黎秀芳看著那厚厚一沓钱,也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看钱,又看看自己泪流满面的丈夫,一时间忘了去接。 张海如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孩子幼嫩的小脸。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蛋,比他见过的任何精密仪器都要来得神奇。或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触碰,睡梦中的婴儿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嘹亮,中气十足。 这哭声,在此刻的张海如听来,却不亚於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他看著自己哇哇大哭的儿子,那张被泪水和污垢糊住的脸上,竟然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秀芳,你听……咱儿子哭得多有劲儿!”他哽咽著,像个献宝的孩子,“有了这钱,我明儿就去供销社!给你买一斤……不,买两斤鸡蛋回来好好补补!还有咱儿子……小宝!也给他买最好的奶粉回来!不能让他饿著!” 有儿子了。 有钱了。 这个被苦难掏空了的家,好像一夜之间,就被重新填满了。 生活,终於有盼头了。 这一刻张海如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被全村人传得如同索命恶鬼般的陆神医,哪里有半点可怕?她分明……分明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啊! 黎秀芳的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沓沉甸甸的钱。她没有数,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然后迅速掀开自己內衬的衣角,將钱贴身藏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向自己蒙头垢面的丈夫。 夫妻俩就这么对视著。 一个刚从鬼门关闯回来,虚弱不堪。 一个刚刚经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狼狈至极。 四目相对,看著对方脸上那又是泪又是笑的滑稽模样,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像会传染,两个人瞬间都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黎秀芳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摸丈夫削瘦的脸颊,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又心疼地碰了碰他额角上那个磕出来的伤口。 “明天……再去割二两猪肉回来吧。你也得好好补一补了……张教授。”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清晰而郑重。 张海如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苦笑,他摇了摇头:“秀芳,你可別折煞我了。什么教授不教授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不许再提。” “不。”黎秀芳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牛棚里亮得惊人,那里面盛满了崇拜和爱意,“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眼睛里有光的张教授。我这辈子……做得最对、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你。” 她说著,微微挺直了些身子,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停止哭泣、开始咂摸小嘴的儿子,脸上漾开一抹圣洁的光辉。 “我嫁给了我最崇敬、最深爱的男人,还和他有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张海如,我这辈子,真的很圆满了。” 这番话,瞬间衝垮了张海如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著伸出双臂,越过小小的婴儿,將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紧紧地拥入怀中。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把头埋在妻子的肩窝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著,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妻子单薄的衣衫。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懒散的、年轻的男声,突兀地从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 “请问,张海如同志是在这里吗?” 张海如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鬆开了妻子,霍然起身。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脸上,瞬间又被警惕所取代。 是谁? 是村里人?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哑著嗓子应了一声:“我就是。”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向门口走去。 掀开门帘,阳光刺得他眼睛一眯。他抬手挡在额前,好一会儿才適应了光线。 只见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站著一个穿著军绿色制服的年轻男人。那人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只是站姿有些隨意,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与这贫瘠村落格格不入的吊儿郎当的气质。 是个当兵的。 这个认知让张海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怕和这些人打交道。过去的经歷,让他对这身制服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张海如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双手紧张地在满是补丁的裤子上搓来搓去。 那个年轻男人看见他,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就跨了过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张海如的问题,而是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別紧张,我叫秦牧野,县里民兵训练营的连长。” 秦牧野的语气很隨意,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將张海如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张海如根本不敢细看那证件上的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民兵连长找他干什么?难道是……是陆神医反悔了?还是说,她把那些东西上交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冒出来,张海如的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就在他快要站不稳的时候,秦牧野收回证件,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面前。 “张海如同志,是吧?”秦牧野再次確认道,“我接到上级一个秘密任务,要求我务必亲手把这个信封,交到和平村一个叫张海如的男人手上。” 秘密任务? 张海如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信封入手,很沉。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捏了捏,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那厚度,那轮廓……是钱!而且还不是一笔小数目!信封的另一角,还有几张薄而硬挺的纸片,是粮票!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会给他寄这么多钱和粮票?还是通过部队的关係,用“秘密任务”这种方式? “你的上级……是哪位首长?” 秦牧野看著他煞白的脸,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终於收敛了几分。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他用一种平铺直敘的语气,吐出了三个字。 “楚司令。” 第94章 怀瑾那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4章 怀瑾那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楚司令。 张海如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司令……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下意识喃喃自语 :“他……他还记得我……” 秦牧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形容枯槁、满身泥污、几乎看不出半分当年风采的男人,语气依旧隨意:“楚司令记性好著呢。他说当感谢当年你对楚怀瑾的教导。所以特意嘱咐我,务必找到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盛夏。 张海如还是京城大学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意气风发,前途无量。受一位老友所託,利用暑假时间,去给楚司令家那个独子当家庭教师。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的情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梧桐树叶,在铺著波斯地毯的客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身形挺拔如松,眉眼俊朗得惊人。他不像別的干部子弟那样带著一身骄矜之气,反而沉静得像一汪深潭。 那个少年,叫楚怀瑾。 是他见过最有天赋、最尊师重道、也最令人欣赏的学生。 只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张海如从翻涌的回忆中挣脱出来,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喃喃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需要什么帮忙。劳司令掛心了。” 秦牧野看著他这副憔悴落魄的模样,又往牛棚里探头看了一眼,那股子混杂著血腥气和草料味的怪异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態,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我刚才在村口听人说,你妻子今天难產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不远处停著的一辆军用吉普车。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现在就把嫂子送去县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总比村里强。”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楚司令亲自交代要关照的人,他自然不能怠慢。更何况在他看来,这穷乡僻壤的卫生所,连个正经医生都没有,女人生孩子难產,那基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张海如听了他的话,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感激和急切,反而一扫方才的颓唐之气,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摆著手,声音洪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没事了!秦连长,真的没事了!我老婆孩子现在母子平安,好著呢!” 秦牧野一愣。 没事了? 他可是听村里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血流了一地,人都快不行了。 “真的没事了?”他狐疑地追问。 “真的!”张海如的表情喜气洋洋“我跟你说,我们这儿来了一位陆神医!简直就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那医术……嘖嘖,神了!” 秦牧野眉毛猛地一挑。 陆神医? 这个穷得叮噹响的村子,什么时候出了个“神医”?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信任。这地方缺医少药,一个难產大出血的產妇,靠乡野村医能救回来?別是迴光返照吧。楚司令特意关照过的人,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可担待不起。 “真的没事了?”秦牧野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我是开车过来的,可以直接把嫂子送到县城医院去。那里条件好,也更保险。” 这话是出於好心,但在张海如听来,却像是在质疑他的救命恩人。 他把手摇得像个拨浪鼓:“真的没事了!秦连长我跟你说,你不知道那个场面有多悬!我老婆当时血流不止,眼看就要不行了!是陆神医,就那么几根银针扎下去,血立马就止住了!孩子胎位不正,她伸手进去,几下就给正过来了!那手法,简直神了!” “而且她还是个大好人!天大的好人!救了我老婆孩子两条命,只要了我一箱子没用的旧书当诊费!我跟你说,这十里八乡,你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么心善、医术又这么高超的神医了!” 秦牧野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逐渐变成了全然的无语。 他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口一个“神医”的男人,再联想到他那“国家顶尖物理学家”的身份,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这人……是不是在乡下待久了,脑子被穷山恶水给侵蚀了? 一个好端端的物理学教授,满嘴神神道道。这陆神医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牧野感觉自己跟这张海如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决定结束这场鸡同鸭讲的对话。 “好了好了。”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张海如滔滔不绝的讚美,“既然你没事,那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准备离开。再听下去,他怕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这个神神叨叨的教授给带偏了。 “誒誒誒,秦连长!” 张海如见他要走,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秦牧野停下脚步,有些不耐地回头:“你还有什么事?” 张海如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踌躇。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 “那个……怀瑾那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出口,秦牧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张海如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楚怀瑾的事,在军中恐怕也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 在他被下放之前,那个噩耗就已经在京城的圈子里传开了。 天之骄子,军中新星,在一次深入敌后的绝密任务中,被潜伏多年的特务出卖在车上安装了炸药。 虽然命是抢救回来了,但双腿彻底残废,脊椎神经严重受损,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张海如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少年的模样。 张海如曾断言,此子將来必成国之栋樑。 可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青年才俊,却遭此横祸,折翼於云端。 每每想起,张海如都痛惜不已。 秦牧野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似乎在判断他问这个问题的动机。最后,他看到张海如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惋惜和沉痛,目光才稍稍缓和下来。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他还是那个样子。现在在我连里,担任战术指挥官。” 还是那个样子。 意思就是,那双腿,还是没好。 张海如的心揪了一下,但听到后半句,他的眼睛却骤然一亮! 对啊!陆神医! 陆神医那么厉害!连难產大出血都能用几根银针救回来!那楚怀瑾的腿……是不是也能…… 秦牧野是什么人?他是在刀口上舔血、察言观色练到极致的人。 他一看张海如这眼神,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他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秦牧野简直想扶额。 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张海如,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无奈:“你该不会是想说,让那个什么陆神医,去给怀瑾治腿吧?” 不等张海如回答,秦牧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张教授。”他一字一顿,加重了称呼,试图唤醒对方那颗属於科学家的、理智的大脑,“我没记错的话,您以前可是国內鼎鼎有名的物理学教授。” 秦牧野摊开手,语气更加无语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您好好一个物理学家,一口一个『神医』,闭口一个『神了』。您告诉我,您的学者尊严呢?” 第95章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5章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学者尊严?” 张海如被这四个字砸得一懵,隨即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懣涌上心头。 他知道秦牧野没有恶意。 可这种居高临下的、带著怜悯的质疑,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难受。 他的学者尊严? 当他眼睁睁看著妻子血崩不止、气息奄奄的时候,尊严能换回她的命吗?当他抱著刚出生的儿子、连一块乾净的襁褓都拿不出来的时候,尊严能让孩子吃上一口饱饭吗? 不能! 那一刻他才明白,在生死面前,在妻儿的安危面前,他那点可怜的、早已被踩进泥地里的所谓尊严,一文不值! “秦连长你不信是不是?”张海如的脖子都涨红了,他急切地抓住秦牧野的手臂,“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就在前几天,村长董志强的儿子董鹏,被毒蛇咬了!那蛇是竹叶青,剧毒!眼看人都要不行了,村里赤脚医生都束手无策,也是陆神医!她就用了几根银针扎下去,不到半个钟头,人就活蹦乱跳了!这事全村人都能作证!” 他语速极快,生怕对方不信,恨不得把陆云苏所有的神奇事跡都掰开了揉碎了塞进秦牧野的耳朵里。 然而他这番掏心掏肺的辩解,换来的只是秦牧野更加无奈的眼神。 话音未落,秦牧野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毫不费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 “行了行了,张教授,我明白了。” 秦牧野拉开车门,一条长腿跨了进去,动作乾脆利落。他回头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满脸急切的张海如,嘆了口气。 “你好好照顾嫂子和孩子吧。信你收到了就行。” 说完他不再多言,发动了吉普车。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轮捲起漫天尘土,像一头绿色的钢铁野兽,驶离了村庄。 张海如被呛得连连咳嗽,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辆吉普车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秦牧野一个字都没信。 * 吉普车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驶。 秦牧野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却没点燃。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张海如那副魔怔了的样子,还在他眼前晃悠。 一个曾经信奉数据、痴迷公式的物理学家,现在却满嘴“神医”、“神了”,那眼神狂热得跟庙里最虔诚的信徒似的。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牧野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上头三令五申,要破除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推行扫盲。可这倒好,穷乡僻壤里冒出个所谓的“陆神医”,不仅把一帮没文化的村民忽悠得团团转,现在连张海如这种高级知识分子都给洗了脑。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好好给和平村的村民们科普科普,什么叫唯物主义,什么叫科学精神。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陆神医,是真有点本事。 秦牧野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能把张海如这种又臭又硬的“老学究”忽悠成这样,这嘴皮子功夫,怕是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 找个机会,他倒真想亲眼会会这个“陆神医”,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有什么通天的忽悠本事。 * 车子一路疾驰,傍晚时分,终於回到了民兵训练营。 秦牧野把车停好,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兴冲冲地朝著营地最里侧那间独立的办公室走去。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抬手敲了敲,声音里带著他一贯的爽朗。 “怀瑾,是我。” 门內很快传来一道清冷温润的嗓音,如同玉石相击,乾净而沉静。 “进来。” 秦牧野推门而入。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在水泥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个文件柜,一排书架,收拾得一尘不染。 就在那窗边的光影里,一个穿著整洁军装的青年,正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军事理论书籍,神情专注。膝盖上盖著一条灰色的薄毯,將那双毫无生气的腿遮得严严实实。 青年的面容俊美得近乎清雅,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樑高挺,唇色偏淡。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块上好的冷玉,质地温润,却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和清冷。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秦牧野身上。 “找到我的老师了?”楚怀瑾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必须的!” 秦牧野大步流星走进去,自顾自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才道:“找到了。钱和粮票,都亲手交给他了。” 楚怀瑾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他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问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迟疑,仿佛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秦牧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时局如此,像张海如那样的人,日子过得艰难是必然的。他们纵然有心,也无力改变太多,稍有不慎,甚至会把自己都卷进去。 他拣了些好听的说,语气轻鬆地安慰道:“还不错,挺好的。我今天去的时候,他老婆正好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好事一桩。” 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楚怀瑾紧绷的下頜线似乎柔和了些许。他那如玉石般清冷的面容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宛如冬日里一缕转瞬即逝的阳光。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隨即又道:“以后有时间,你多关照一下他。他是个有大学问的人。” “收到!”秦牧野立正敬了个不怎么標准的军礼,嬉皮笑脸道,“保证完成任务!那我先去训练了,你早点休息。” 楚怀瑾再次“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摊开书本,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上。 秦牧野转身走到门口。 在他伸手准备关门的瞬间,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复杂地落在了轮椅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上。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显得格外孤寂。 这一刻,秦牧野忽然就完全理解了张海如的痛惜和不甘。 楚怀瑾。 京城楚家的天之骄子,军校里破格提拔的传奇,战场上算无遗策的鬼才。 他家世显赫,却谦和有礼;他才华横溢,却从不骄矜。无论是为国还是为民,都挑不出半分错处。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本该有最璀璨光明的未来。 可偏偏,就遭此横祸。 秦牧野甚至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神明也一定是瞎了眼。 他多希望……能有什么奇蹟发生,能让这个被折断了翅膀的雄鹰,重新站起来,再次翱翔於九天之上。 只可惜…… 秦牧野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神。 * 鼓掌。男主出来了。 第96章 天大的好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6章 天大的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和平村风平浪静。 陆云苏的生活规律得近乎枯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天中午,烈日当空。 这天中午,周家人正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吃饭。 经过几天的调理,一家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桌上的饭菜也远比刚来时丰盛。一盘清炒的野菜,一盘野菌菇炒腊肉,还有一大盆泛著油光的五花肉。 这对於终年不见荤腥的村民来说,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一家人正吃得其乐融融,院门却被人“砰砰”敲响了。 周衍之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只见生產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两人並排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几分郑重和一丝掩不住的……討好? 周衍之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大队长,村长,快请进。” 张红军和董志强摆了摆手,视线却越过他,径直投向了饭桌上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的少女。 “周同志,我们不是来找你的。”张红军搓著手,语气客气得有些反常,“我们是来找陆神医的。有点公事,想跟她商量一下。” “公事?” 一家人都愣住了。 陆云苏这才缓缓抬起头,她放下手里的粥碗,用毛巾擦了擦嘴,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 “什么事?” 张红军和董志强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走了进来。 张红军从隨身的军绿色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盖著乡政府鲜红印章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八仙桌上。 这个动作,让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许曼珠和章佩茹的脸色都微微发白,她们对这种盖著红章的文件,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神医,您別紧张。”张红军似乎看出了她们的担忧,连忙解释道,“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指著那份文件,难掩激动地说道:“乡里下了文件,要在各个村子大力推行赤脚医生制度。我们和平村也分到了一个名额。乡政府和我们村委会干部一致商议决定,想……想请您来担任我们和平村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 这个词一出,周家人全都懵了。 那是什么? 他们这些城里人,只听说过医院里穿白大褂的医生,还从未听说过什么“赤脚医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倒是董志强,怕他们不明白,连忙在旁边补充解释。 “赤脚医生,就是咱们村里自己的医生!平时呢,还是社员,也跟大傢伙儿一样下地赚工分。但村里要是有谁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了,就由赤脚医生负责给瞧病开药。乡卫生院会定期给咱们配发一些常用药下来,每个月呢,国家还会给医生发固定的补贴和粮票!” 董志强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这十里八乡,就咱们村的老李叔和隔壁红旗村的王医生两个赤脚医生。乡下地方,大部分人都不识字,想培养个新的都难!当医生,那首先就得认字吧?起码得看得懂药瓶子上写的啥,分得清阿司匹林和安乃近不是?” “咱们村倒是有几个知青,可那帮小年轻,一个个心高气傲,天天就盼著能早点回城,谁愿意扎根在咱们这穷乡僻壤里当个土医生?” 说到这里,张红军和董志强的目光,再次灼灼地落在了陆云苏身上。 他们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陆云苏,城里来的,肯定认字。 陆云苏,医术通神,全村有目共睹。 陆云苏,还是下放人员,这辈子能不能回城都是个未知数。 这简直就是为和平村量身定做的最佳人选! 张红军看著陆云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生怕她拒绝,连忙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他生怕陆云苏不明白其中的好处,连忙补充道:“乡里说了,只要你点头答应。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和平村正式的赤脚医生,吃商品粮,每个月还有补贴!更重要的是,你们陆家其他人,都可以视作你的助手,协助你处理医疗工作。也就是说,你们全家八口人,以后都不用再下地赚工分了!” 不用下地赚工分! 在这个挣一个工分都要脱层皮的年代,这六个字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那意味著他们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那些又脏又累的农活,意味著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改善自己的生活,意味著他们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村子里,有了一份最稳定、最体面的保障! 许曼珠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激动地看著自己的女儿,嘴唇翕动著,眼中满是期盼。周家其他人,包括那几个半大的孩子,也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陆云苏,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渴望。 张大队长和董志强没再说话,他们把该说的都说了,把能给的条件也都摆在了檯面上。现在,就等著她点头。 周家人也没说话,他们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一颗心全悬在了嗓子眼。 大家都知道,这份荣誉,这份天大的馅饼,要是砸在村里任何一个人头上,那人怕是当场就要激动得跪下磕头了。 可放在陆云苏身上,却截然不同。 他们是在求她。 求她屈尊降贵,用那一身神乎其神的通天医术,来换取这一个月几块钱的补贴和全家人的口粮。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凭藉她的本事,就算不下地,什么都不干,只要隨便再救一两个董志强这样的“地头蛇”,陆家就能立刻摆脱困境,甚至发家致富。 用这等屠龙之技,去换一把杀鸡的牛刀,怎么看,都是一笔亏到姥姥家的买卖。 凭什么? 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神技,去廉价地服务这一整个村子? 陆云苏没说话,慢慢的喝著粥。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她这个下放人员的身份,是一个备受歧视的阻碍。 她需要的,不是钱。 而是立足於这个时代的根基,和保护家人的盾牌。 “赤脚医生”这个身份,就是她现阶段能找到的,最坚不可摧的盾牌。 想到这里,陆云苏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但她面上却分毫不显。 她满满的喝完粥,才终於抬起眼帘,看向对面那两个紧张得额头都开始冒汗的村干部。 “赤脚医生,我可以当。” 她终於开口。 许曼珠和周家眾人瞬间喜上眉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张大队长和董志强也大大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听见陆云苏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大队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问道:“什么条件?” 陆云苏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 “第一,我不坐班。” 她平静地说道,“村里可以给我掛个名,也可以给我修一间专门的诊室。但我不会像李医生那样,每天固定时间坐在诊室里等病人上门。我时间宝贵,只看出诊,而且只看急症、重症、疑难杂症。头疼脑热、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让他们自己去找李医生。” 这话一出,张大队长和董志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不坐班?只看重症? 这算哪门子的赤脚医生?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菩萨啊! 董志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张大队长用眼神制止了。 张大队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这条我替乡里答应了。你的医术,確实不该浪费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病上。第二个条件呢?” 陆云苏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家人是我的助理,但他们只负责帮我处理药材、打理卫生,不出诊,也不参与任何治疗。他们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张红军忙不迭地点头。 “第三,关於我的报酬。乡里给的补贴和商品粮,我照收。但那是我作为赤脚医生,为和平村提供医疗保障应得的。至於我出诊的诊费,另算。” “什么?”张红军这下忍不住了 “另……另算诊费?陆同志,你……你这不合规矩啊!哪有赤脚医生还单独收钱的?”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看著张红军,说道:“董村长应该最清楚我的收费標准。让我免费给人看病,张大队长,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吗?” 张大队长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一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让她这样的人物,去无偿服务,確实是强人所难。 第97章 诊金一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7章 诊金一块 想通了这一点,张红军一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行!陆神医,您说的这三个条件,我们都答应了!我这就回去跟乡里匯报,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好。” 陆云苏终於点了点头,算是彻底应下了此事。 一场足以改变周家命运的谈判,就在这顿午饭间,被陆云苏轻描淡写地敲定了。 直到张红军和董志强 满脸红光地离开,周家人还都有些恍如梦中。 许曼珠看著自己女儿那张过分冷静的脸,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苏……你……你真的要当那个……赤脚医生?” “嗯。”陆云苏应了一声,给母亲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妈,以后你和叔叔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许曼珠和周衍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看著陆云苏,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家,自从来到了和平村,已经开始由这陆云苏,来为他们遮风挡雨了。 * 乡里的效率出奇的高。 或许是张红军和董志强回去后添油加醋地匯报了陆云苏的“神乎其技”,又或许是“赤脚医生”这个身份本就是上面大力扶持的政策。总之,不过三天时间,盖著县政府鲜红大印的正式批文,就由张红军亲自送到了周家。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兹任命陆云苏同志,为和平村合作医疗站赤脚医生。其家属周衍之、许曼珠、章佩茹……等人,可作为医疗助手,协助其工作,免除集体劳动,每日按满工分计算。】 当那份文件被郑重地交到陆云苏手上时,周家人知道稳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在这个陌生的村子里,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张红军对陆云苏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客气,演变成了近乎敬畏的恭敬。他不仅带来了文件,还带来了村委会的另一个决定。 “陆神医,您看,您现在是我们和平村的医生了,总得有个像样的看病地方。”他搓著手,指了指周家院子旁边那几间因为年久失修,几乎快要塌了的泥坯房,“村里合计了一下,决定出工出料,帮您把这几间空屋子修葺一下,给您隔出一间专门的诊室和药房。您看成不?”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陆云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点了点头:“有劳大队长费心了。” 村里的行动力是惊人的。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董志强就带著村里最好的几个泥瓦匠和木匠,扛著工具,带著和好的黄泥、稻草,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周家。 一时间,周家院子里叮叮噹噹,热闹非凡。 破损的墙体被重新用混合了稻草的黄泥糊得严严实实,摇摇欲坠的房梁被换上了崭新的木料,原本漏风的窗户也被安上了乾净的木窗欞和玻璃。 陆云苏全程都在一旁看著,偶尔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间做诊室,光线要好,窗户再开大一些。” “这里,帮我打一排药柜,要分层的,至少一百个格子。” “那边再隔一间,放一张单人床,做出诊室和病房分离的样子。” 她的要求专业而细致,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倒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在规划自己的地盘。那些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手上的活计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完全按照她的吩咐来办。 短短五天时间,一个崭新的乡村卫生室,便奇蹟般地出现在了和平村。 张红军还特意请了乡里写字最好的文化干事,用红漆在一块光滑的木板上,写下了六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和平村卫生室。 木牌掛上去的那天,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跑来围观。 当他们看到卫生室门口,另一块小一些的木牌上用墨笔写下的规矩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诊金:每次一元。急症重症,另议。】 “啥玩意儿?看一次病要一块钱?”一个精瘦的汉子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抢钱啊这是!乡卫生院的掛號费才一毛钱!” “就是啊!一块钱,都够俺们家买十斤粗粮了!这病看得起吗?” “她不是赤脚医生吗?不是国家发补贴的吗?怎么还要单独收钱?还收这么贵!” 质疑声、抱怨声、窃窃私语声,像是潮水般涌来。在这个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一块钱”的诊金,无疑是一道高不可攀的门槛,足以將百分之九十九的村民拒之门外。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几个好事者已经开始鼓譟,说要去乡里举报她乱收费。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吵吵啥!” 村长董志强不知何时挤了进来,他黑著一张脸,往门口一站,双手叉腰,活像一尊门神。 “嫌贵?嫌贵你们別来看啊!谁家用枪指著你们了?”他唾沫横飞地骂道,“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好意思来找陆神医?村西头的老李叔那里看不行吗?一毛钱的药费都给你们免了!” “陆神医这是什么水平?那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活菩萨!你们忘了张海如家的婆娘了?眼看一尸两命,硬生生被陆神医给救了回来!我花了4500,才救了我儿子的命,你们这一块钱算个屁!” 董志强一番连珠炮似的抢白,骂得眾人哑口无言,一个个面红耳赤。 確实,跟那4500比起来,一块钱的诊金,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更何况,人家牌子上写得清楚,急症重症,价格另议。这一块钱,恐怕还只是个起步价。 陆云苏站在诊室门口,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门槛是必须设立的。 以她如今在村里闯下的“神医”名头,如果免费看诊,不出三天,別说和平村,方圆十里八乡的病人都能把她家的门槛踏平。她就算是铁打的,不眠不休也应付不过来。 她懂医术,也愿意救人,但前提是,她不能把自己活活累死。 一块钱的诊金,能自动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为她留下真正需要救治的病人。 * 第98章 免费发药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8章 免费发药 秋收的锣鼓声渐渐远去,和平村的天空一日比一日高远,风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天气转凉,村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咳嗽声,不少孩子都掛上了清鼻涕。 这天,陆云苏让周衍之和许曼珠,將之前在山上採摘晾晒好的几味草药搬了出来,有散寒解表的荆芥、防风,有祛痰止咳的桔梗、甘草。 她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铁锅,將草药按比例投入,倒入了满满一大锅山泉水,燃起柴火,开始熬製。 浓郁的药香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周家小院。 等到汤药熬得差不多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深褐色的泡泡时,陆云苏不动声色地避开家人的视线,指尖一弹。 一滴闪烁著莹润光泽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落入滚沸的汤药中。 嗡! 原本只是普通苦涩的药味,仿佛在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混杂著草木的生机,猛地扩散开来,让闻到的人都精神一振。 “苏苏,你这熬的什么药啊?怎么这么香?”许曼珠好奇地凑过来。 “预防风寒的汤药。”陆云苏用木勺搅了搅,淡淡地解释,“行气和胃,疏散风寒。入秋了,给大家都调理一下身体。” 说完,她看向周衍之,“叔叔,麻烦您去把张大队长请过来一下。” 张红军来得很快,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那股奇异的药香,探头探脑,好奇地问道:“陆神医,你这是又捣鼓什么好东西呢?” “张大队长,来得正好。”陆云苏舀起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药递给他,“尝尝。” 张红军接过来,只见那药汤色泽深沉,闻著却有一股提神醒脑的清香,他没多想,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张国字脸瞬间皱成了一颗核桃。 “嗬……呸呸呸!好苦!”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苦涩瞬间在他舌尖炸开,顺著喉咙一路烧下去,冲得他齜牙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还没等他抱怨完,一股奇异的热流就从小腹处猛地升腾起来,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那股暖意所过之处,仿佛连日操劳积累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通泰舒坦。 “咦?”张红军惊奇地咂了咂嘴,刚才还苦得发麻的舌根,此刻竟然涌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充满了力气。 “陆神医,这这……这是什么神仙汤药?效果也太霸道了!” 陆云苏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这汤,我熬了一大锅。”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口还在冒著热气的大铁锅,声音清越,“你现在去村里通知一下,就说我说的,今天我们卫生室搞福利。和平村的村民,每家每户都可以派人带上碗,来我这里免费盛一碗风寒汤。” “免费?”张红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免费。”陆云苏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张红军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好啊!这才是我们和平村的守护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將碗里剩下的汤药一口饮尽,连那苦味都觉得亲切无比,然后將空碗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跑,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陆神医,你等著!我现在就去通知!保证不出十分钟,全村人都来给你捧场!” 张红军脚下生风,转眼就消失在了村道尽头。 陆云苏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嘴角那抹微不可见的弧度缓缓敛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院角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章佩茹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是一个大簸箕,里面堆满了刚晒乾的草药。老太太戴著老花镜,正低著头一丝不苟地择著药材里的杂质。 陆云苏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 “奶奶,您歇会儿吧,都忙活一早上了,別累著。” 章佩茹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不累不累。”她乐呵呵地摆摆手,“奶奶这心里高兴,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劲儿,一点都不觉得累。” 老太太的视线越过陆云苏,望向这个已经被彻底改变的家。 院子里,一排排新搭的竹竿上掛满了正在晾晒的药材,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阳光混合的清香。厨房门口,儿子周衍之和儿媳许曼珠正守著那口大锅,一个添柴一个搅动,配合默契,脸上带著久违的安稳与满足。 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章佩茹心里暖烘烘的,像是在冬日里揣了个小火炉。她想起几天前,这孙女一边炮製草药,一边云淡风轻地跟她说起自己的打算。 她说这些药材炮製好了,要挑一批最好的带去县城卖掉。 章佩茹当时还以为孩子是想多赚点钱改善家里的伙食,毕竟一家八口人,开销不小。可陆云苏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都感到深深的震撼。 她说,卖掉的钱,她一分不要,要全部拿回来交给张红军,就当是今年秋收的额外补贴,给和平村的每家每户都分下去。 那一刻,章佩茹看著陆云苏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孙女,明明才十八岁的年纪,行事却老练沉稳得不像话。她看似清冷疏离,拒人於千里之外,可那颗心,却比谁都柔软通透。她不仅凭一己之力,让周家在这举目无亲的和平村站稳了脚跟,甚至还有余力,有这份心胸,去回馈那些曾经对他们抱有敌意的乡里乡亲。 这份心性,这份格局,实在叫人佩服。 章佩茹正感慨著,院门外已经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嘈杂人声。 * 第89章 神医搞福利,免费送驱寒汤药啦!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89章 神医搞福利,免费送驱寒汤药啦! 张红军的效率高得惊人,他那堪比铜锣的大嗓门简直就是村里的活体广播。 “號外號外!陆神医搞福利,免费送驱寒汤药啦!喝一碗保你冬天不生病!每家每户都来领啊!带上碗,先到先得!” 这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在平静的和平村里炸开了锅。 “啥?免费的?” “陆神医送的药?那肯定灵啊!” “快快快!拿上咱家最大的那个瓢!” 一时间,整个和平村都动了起来。刚放下碗筷的村民,正准备午休的老人,还在地里磨蹭的汉子,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从家里翻出碗、瓢、盆、罐,甚至有人直接端著自家的小铁锅就冲了出来。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周家那扇简陋的院门外,便已经迅速匯聚起一条蜿蜒的长龙。队伍从院门口一直排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这动静实在太大,就连隔壁红旗村的人都听到了风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变了味。 “听说了吗?和平村的陆神医开坛做法,普降甘霖,那神水喝一口能长命百岁!” “啥甘霖啊,我听说是千年人参熬的汤,喝了能返老还童!” 於是乎,不少红旗村的村民也坐不住了。他们仗著跟和平村沾亲带故,也厚著脸皮,拿著碗筷跑过来,理直气壮地往队伍里钻。 “哎哎哎,让让,我是董志强他三大爷的表外甥!” “挤什么挤!我跟张红军他媳妇儿是同一个姥姥家的!我们是自家人!” 一时间,周家门口人声鼎沸,热闹得像是赶集。 陆棠棠和几个女知青挎著篮子从供销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盛况。 她们刚走到村口,就被眼前这条望不到头的队伍给惊得目瞪口... “这是干什么?村里分粮食了?”一个叫李晓燕的女知青踮著脚尖,满脸好奇地往前望。 陆棠棠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一眼就看出队伍的源头,正是周家那个方向。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从来到和平村,陆云苏就处处透著诡异,总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这次又搞什么么蛾子?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知青点的几个男知青,也正兴致勃勃地拿著饭盒和碗从宿舍里走出来,准备加入排队大军。 其中,竟然还有高云升。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手里捏著一个白色的陶瓷杯,虽然脸上带著几分矜持,但脚步却明显透著急切。他正跟旁边的男知青说著什么,眉眼间带著一丝笑意。 陆棠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身旁的李晓燕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扬声替她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哎!王浩,你们几个上哪儿去啊?怎么还一个个都带著傢伙事儿?哪里免费送吃的吗?” 被叫做王浩的男知青闻声回头,看到是她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晓燕,棠棠,你们刚回来,路上没听见吧?”他扬了扬手里的搪瓷缸子,兴奋地说道,“大队长刚才拿著大喇叭,全村都通知了。陆神医今天免费发放汤药,只要是和平村的人,都能过去领一碗!” “陆神医?”李晓燕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陆云苏?” “除了她还能有谁!”王浩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崇拜,“那药听说可神了!能驱寒预防感冒,喝一碗这个冬天就不会生病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也去沾沾光!” 另一个男知青在旁边补充道:“是啊是啊,我听村里人说,那药香得不得了,隔著几里地都能闻到!咱们赶紧的,去晚了別说肉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说罢,几个男知青便迫不及待地小跑著,匯入了那条长龙之中。 第90章 陆云苏沽名钓誉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0章 陆云苏沽名钓誉 刚从供销社回来的几个女知青也跟著心头火热。 李晓燕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挎在臂弯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往知青点冲。 “真的吗?这可太好了!等著我,我这就去拿碗!”她的声音里满是急切,生怕去晚了连汤底都捞不著。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晓燕!” 陆棠棠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感觉骨头都在发疼。 “棠棠,你干什么?”李晓燕吃痛地皱起眉。 陆棠棠却没有鬆手,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蠢蠢欲动的知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刻薄的冷笑。 “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晓燕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道:“什么鬼话?大队长亲口通知的,还能有假?陆……陆神医这是在做好事啊!” “好事?”陆棠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李晓燕,我问你,还有你们,”她抬起下巴,视线逐一扫过高云升和其他几个男知青,“你们也都是从城里来的,读过书,有文化有学识的。你们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喝一碗就不会生病的『神药』?” 她特意加重了“神药”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眾人心上。 大家都是接受过新思想教育的知识青年,骨子里对这些近乎封建迷信的“神药”之说,本就存著一份天然的警惕与怀疑。 陆棠棠见他们哑口无言,眼底的轻蔑更盛。她鬆开李晓燕的手腕,双臂环胸,如同一个指点江山的將军,继续用她那尖刻的语调剖析著。 “这摆明了就是那个陆云苏打出来的幌子!她这是在沽名钓誉,懂吗?用这种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弥补村民之前对她的恶感!” 陆棠棠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心中那股鬱结之气稍稍疏散,声音愈发振振有词。 “你们不想想,她一个赤脚医生,凭什么定那么高的诊金?村里人穷得叮噹响,谁家看个病不是倾家荡產?她倒好,诊金一元起步,急症重症另议!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別?” “和平村的村民私底下早就对她怨声载道,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她现在搞这么一出免费送药,无非就是想花点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弥补大家对她的恶感!你们要是真信了她的邪,跑去给她捧场,不就正好著了她的道,成了她偽善的工具?” “我敢断言,她今天敢免费送药,明天就敢把药价抬得更高!等到所有人都对她感恩戴德,离不开她的时候,就是她露出真面目的时候!我看她这种行为,迟早要被告到市里去,到时候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逻辑清晰,將陆云苏的行为动机分析得“头头是道”。 周围的知青们彻底哑火了。他们面面相覷,眼中的火热变成了犹豫和猜疑。陆棠棠说的不无道理,陆云苏的诊金確实是天价,这在和平村早已不是秘密。用一锅不值钱的草药汤来换取全村人的好感和未来的高额收益,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一时间,没人再嚷嚷著要去排队了。气氛变得尷尬而沉寂。 最终打破这片沉默的,还是性子最直的李晓燕。她挣开了陆棠棠的手,脸上虽然还带著几分被说服后的动摇,但嘴里却訥訥地反驳道。 “就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那也是免费的啊。”她挠了挠头,用一种最朴素的逻辑说道,“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她总不能在汤里下毒吧?你不喝,我去喝!” 说完,她像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不再看陆棠棠的脸色,甩开膀子就衝进了知青宿舍。片刻之后,她果然拿了一个海碗出来,头也不回地匯入了那条长长的队伍。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几个犹豫不决的知青也动摇了。他们互相递了几个眼色,其中一个男生乾笑著打圆场:“那个……棠棠,晓燕说得也有道理。不管陆医生图啥,反正咱们不亏。就当……就当是去凑个热闹。” 说罢,几人也纷纷回屋拿了碗筷,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陆棠棠和一直沉默不语的高云升。 陆棠棠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不甘心,更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寧愿相信陆云苏的偽善,也不愿听她的“忠告”?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高云升。 她仰起脸,眼中带著一丝委屈和期盼,声音也软了下来。 “高大哥!你……你该不会也相信陆云苏那些花言巧语吧?”她指著那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语气里满是失望,“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喝了就不生病的神药?这都是骗人的把戏!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去的,对不对?” 她期待著高云升能站在她这边,能认同她的看法。 然而高云升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多看了她几眼。那目光平静而深邃,带著一丝探究,一丝审视,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这眼神让陆棠棠心里莫名一慌,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半晌,高云升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棠棠,你可能误会了。张大队长在广播里说的是『风寒汤』,功效是『预防感冒,驱寒暖身』,他並没有说这是喝了就不会生病的『神药』。” 他一句话,就將陆棠棠之前所有激昂的论断,轻轻地推翻了。 陆棠棠的脸色一白,嘴唇翕动著,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理由。 高云升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关切。 “而且,我记得前几天降温,你不是还说自己头重脚轻,差点感冒了吗?去喝一碗,总归没有坏处。” 她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眾揭开了最难堪的秘密,又羞又恼。 “我身体好著呢!”她几乎是尖叫著反驳,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风寒汤,不就是一堆不知名的中草药胡乱燉在一起吗?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喝了会不会有事!我才不喝!” 那副激烈抗拒的模样,倒真像是那汤里有毒一般。 高云升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失望。他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注意身体。”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转身朝自己的同伴们走去,捏著那个乾净的白色陶瓷杯,步履从容地匯入了人群。 陆棠棠一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个她最在意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之中。 知青宿舍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陆棠棠在宿舍里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觉得那些排队的人都是傻子,被陆云苏耍得团团转;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想,那汤到底是什么味道?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吗?连高云升都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她待不住了。 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在屋里烦躁地踱了几圈,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咬了咬牙,从箱底翻出一条灰扑扑的旧围巾。 她將围巾在头脸上一圈圈地缠绕起来,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然后拉开门,探头探脑地朝外望了望。 確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她压低身子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知青宿舍,朝著那人声最鼎沸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周家小院的门口,一条长龙蜿蜒扭曲,几乎將村里的主干道堵了个水泄不通。大队长张红军正扯著他那公鸭嗓子,和几个村干部一起维持著秩序,手臂上鲜红的袖章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排好队排好队!不准插队!” “领了汤的从那边走,別挡著后面的人!” 领到汤的人从院子另一侧的小门鱼贯而出。 他们端著碗,先是视死如归般地將那深褐色的汤药一饮而尽,下一秒,整张脸就痛苦地皱成一团,齜牙咧嘴仿佛吞下了一整颗黄连。 可那份苦涩还未完全散去,一股舒泰的暖意便迅速从他们体內升腾起来,让他们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哎呀我的娘!这汤……真带劲!” “喝下去浑身都热乎乎的!刚才还觉得有点发冷,现在一点感觉都没了!” “陆神医真是活菩萨!这汤要是拿去卖,一碗不得卖个块八毛的?” “你懂个啥!这可是神药,有钱都买不到!陆神医这是心善,看不得咱们受苦!” 第91章 「棠棠?是……是你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1章 「棠棠?是……是你吗?」 讚美之词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字不落地灌进陆棠棠的耳朵里。她藏在树后的指甲,几乎要將掌心掐出血来。 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神医?活菩萨? 陆棠棠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刻薄的冷笑。 就凭她陆云苏?一个在镇上破药铺里给老中医当了几天学徒的野丫头?她懂什么医术?不过是懂得几味不值钱的草药,懂得怎么把人哄得团团转罢了!也就是和平村这种穷乡僻壤,这些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才会把她这种三脚猫的把戏奉为圭臬,把她当成神仙一样供起来。 真是可笑又可悲。 陆棠棠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怨毒地投向不远处那座在村里显得格外“气派”的房子。 那房子被修葺得焕然一新,青砖黛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气派沉稳。墙体用黄泥和碎石重新加固过,看起来比村长家的房子还要结实牢靠。院子里隱约可见新搭的廊架和整齐晾晒的药材,处处都透著一股安稳富足的勃勃生机。 她想起自己和一眾知青居住的那个地方,虽然也叫青砖房,却是用最劣质的砖头砌的,四处漏风。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空气中永远瀰漫著汗味和脚臭味,连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旁边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周家明明是戴罪下放的资本家,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却能住上这样堪比村长家的好房子?甚至连家里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天理何在! 下放人员就该有下放人员的样子,就该住牛棚,吃糠咽菜,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倒成了村里的座上宾,过得比谁都滋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要去举报!去镇上,去县里!她要把周家这不合规矩的待遇,把陆云苏这种装神弄鬼、沽名钓誉的行为,全都捅出去!她要让他们一家人,再次被打回原形,尝尝自己正在经受的苦难! 就在她被这股復仇的快意冲昏头脑时,一个带著几分不確定和欣喜的声音,忽然从院子角落里传来。 “棠棠?是……是你吗?” 这个声音,陆棠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浑身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院子的侧门边,许曼珠正端著一盆黑乎乎的药渣走出来,准备倒掉。她身上繫著一条灰布围裙,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脸色虽然有些疲惫,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却闪烁著看到她时无法掩饰的巨大惊喜。 那一瞬间,陆棠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种极致的恐慌和羞耻所取代。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能让许曼珠认出自己! 她现在是光荣的下乡知青,是来建设伟大祖国的知识青年!她绝对不能让知青点的任何人知道,自己有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母亲,还有一个招摇撞骗的姐姐!这会成为她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你认错了。” 陆棠棠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她猛地低下头,转身就要挤进人群。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手臂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那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错辨的颤抖和急切。 “棠棠!你別走!”许曼珠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几步追上来,绕到陆棠棠面前,死死拉住她不放,“你……你也是来领风寒汤的吗?你怎么会在和平村?你不是……你不是跟著你爸爸在镇上吗?” 许曼珠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陆棠棠的心上。 尤其是最后一句,“跟著你爸爸”,更是瞬间点燃了她心中所有的怨毒和委屈。 她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迸发出骇人的恨意。她一把扯下脸上那条碍事的围巾,露出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俏丽脸庞,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了许曼珠的手。 “我为什么在和平村?” “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许曼珠彻底愣住了,她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仿佛浑身长满了刺的女儿,那双总是带著水汽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不解,“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陆棠棠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刻的嗤笑,上前一步,逼视著自己这个柔弱得像菟丝花一样的母亲。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了?” “你为了自己能过上好日子,毫不犹豫地拋弃了我!你带著陆云苏那个拖油瓶,嫁进周家吃香的喝辣的,你有想过我吗?你想过我跟著那个酒鬼赌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现在倒好!你把陆云苏从陆家带走了,镇上的知青办跑过来,说我们陆家必须出一个下乡知青,来响应国家號召!” 陆棠棠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许曼珠的鼻尖上。 “你倒是说说,陆云苏跟你去城里当大小姐了,这个名额,除了我,还能有谁去?!” “是你!是你和陆云苏,抢走了我的人生,把我推到这个鬼地方来受苦!你现在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92章 「给我钱。」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2章 「给我钱。」 许曼珠彻底愣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女儿,重逢的第一面,竟会是这样一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她没想到,她带著云苏离开之后,陆家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她当初离开时,棠棠明明是自己哭著喊著,死死抱著那个酒鬼父亲不肯鬆手的。可此刻,看著女儿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许曼珠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辩解,而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与自责。 是她不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用。如果她当初能更强硬一点,能不顾一切地將棠棠也从那个泥潭里拽出来,女儿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受这份罪了。 “棠棠,妈妈不知道……妈妈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许曼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没有计较当初究竟是谁的选择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对女儿的疼惜。 “妈妈……妈妈和姐姐在周家,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许曼珠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和你姐姐……上个月也被打成了资本家,现在……现在被下放到和平村了。” 她抬起泪眼,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陆棠棠。女儿穿著洗得发白的知青服,身形比记忆中更加单薄,那张原本红润的脸蛋也因为乡下的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粗糙。 许曼珠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棠棠,你现在下乡做知青,日子过得苦不苦?吃得饱吗?穿得暖吗?”她急切地问著,“要不要……要不要回来跟妈妈一起生活?我们母女俩难得能在一个村子里,这是老天爷给的缘分啊!我去跟你姐姐说一声,苏苏看到你,她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许曼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转身就要朝著院子里喊陆云苏的名字。 “妈!” 陆棠棠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了许曼珠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许曼珠都痛得“嘶”了一声。 她绝对不能让许曼珠去叫陆云苏! 她可没忘记,上个月自己是怎么警告陆云苏,让她不准將自己在和平村的消息告诉许曼珠的!要是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戳穿,她还怎么维持自己受害者的形象? “你等一下!”陆棠棠压低声音。 许曼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著她,那双含泪的眸子里满是不解:“怎么了,棠棠?” 陆棠棠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竖著耳朵看热闹的村民,心中愈发烦躁。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一字一句地说道:“妈妈,我不想和你们一起住。” 许曼珠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小女儿,声音都有些发飘:“为……为什么?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住在一起不好吗?有妈妈在,总能照顾你……” “不好!” 陆棠棠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甩开许曼珠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疫。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一家人,现在是什么身份?” 陆棠棠的下巴微微抬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们是被下放到和平村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资本家!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牛鬼蛇神!而我呢?”她指了指自己,“我是响应国家號召,来建设伟大祖国的光荣知青!我跟你们这群人混在一起,像话吗?!” “村子里的其他人会怎么看我?我在知青点的那些朋友们会怎么看我?他们只会觉得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个需要被改造的异类!会瞧不起我,会孤立我!这个后果,你担得起吗?!” 资本家……牛鬼蛇神…… 这些刺耳的词汇,让许曼珠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和衍之他们,是下放人员。 刚到和平村的那段日子,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鄙夷,就连几岁的孩子都敢跟在他们身后,朝他们扔泥巴,骂他们是“臭资本家”。那种被当成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只是……只是这段时间,因为苏苏的本事,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她不仅治好了村里人的病,贏得了大家的尊重,甚至还当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连大队长张红军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家里的房子修葺一新,吃穿用度也渐渐宽裕起来,她甚至都快要忘记,她们一家人被下放时的那种屈辱和惶恐了。 可现在,陆棠棠的话,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温馨的表象,將血淋淋的现实再次摆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在別人眼里,尤其是在她亲生女儿的眼里,她们的身份,依旧是那么的不堪,那么的令人嫌恶。 那股被歧视、被嫌弃的刺痛感,比当初被村民们指著鼻子骂的时候,还要强烈千百倍。因为这一次,施加这份痛苦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许曼珠的嘴唇哆嗦著,眼圈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女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陆棠棠看著许曼珠这副摇摇欲坠、柔弱可欺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殆尽。 既然她这么愧疚,这么想补偿自己,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陆棠棠的目光在许曼珠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那座修葺一新的青砖大瓦房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加冰冷清晰。 “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真的想帮我,就別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给我钱。” 许曼珠猛地一怔,似乎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陆棠棠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重复道:“我说,给我钱!我在乡下没钱没票,日子过得有多苦,你知道吗?你们倒好,住著这么好的房子,还有閒钱搞什么免费送药的把戏来收买人心!” “我听说,前阵子村长不是给了你们家一大笔钱吗?好像是……四千五百块?”陆棠棠的眼睛亮得嚇人,“你別想骗我,这么大的事,村里早就传遍了!” 她逼视著许曼珠,伸出一只手,摊在她的面前,那姿態,像是在討要一笔天经地义的欠款。 “我也不要多。你不用给我几千,给我几百块,总行了吧?有了钱,我才能在知青点里过得好一点,才能打点关係,才能少受点罪。这,才是你这个当妈的,现在最该为我做的事!” 第93章 「我……我没钱,棠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3章 「我……我没钱,棠棠。」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愧。 “我……我没钱,棠棠。” “没钱?” 陆棠棠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音调瞬间拔高八度。 “你怎么可能没钱?!”她猛地踏前一步,咄咄逼人的气势让许曼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现在整个和平村,不,是这十里八乡,哪个不知道你们周家发財了?哪个不知道陆云苏,治个病就能收几百上千块?前几天村长带著全家来你家门口,当著全村人的面给了你们家四千五百块!四千五百块!你现在跟我说你没钱?” “许曼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小时候你不养我,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个狼窝里,给那个酒鬼赌棍做牛做马,这些我都认了!可现在呢?现在你跟著周家飞黄腾达了,你赚钱了,却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连一点点钱都不肯给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许曼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 她確实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陆棠棠说的话,是她心里一根盘踞多年、早已与血肉长在一起的毒刺。每当午夜梦回,这根刺就会狠狠搅动,让她痛不欲生。 当年,她被那个叫陆建国的男人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地被推出了家门。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婚姻里,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丈夫的每一次醉酒,都是她的一场噩梦。她受不了了,身无分文地逃到了江城。为了活下去,她乞討过,睡过桥洞,后来是一个好心的护士长看她可怜,给她找了一份在医院当护工的工作,才算是有了一口饭吃。 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 十年里,她不是不想回去。可她不敢,她怕,怕那个男人会活活打死她。可那两个被她留在陆建国身边的女儿,那两个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这十年来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她心臟的痛。 直到她遇到了周衍之,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回去,想把两个女儿都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她对两个女儿,心里都揣著同样沉重的愧疚。她亏欠她们的,太多太多了。 可此刻,面对小女儿声泪俱下的控诉,许曼珠除了流泪,竟找不到一句可以为自己辩解的话。所有的道理在铺天盖地的愧疚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低声解释著:“棠棠,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苏苏赚的钱,都……都存银行了。那是咱们一家人以后过日子的钱,没有家里人的允许,我……我肯定不能私自拿出来给你啊。” 陆棠棠闻言,哭声一顿。那双还掛著泪珠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她飞快地抹了一把眼泪,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妈,既然钱在银行里,那不就好办了吗?” 她的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你去把银行存摺偷出来。对,就偷偷拿出来。你不是说里面有四千多块吗?你偷偷取个几百块钱给我,神不知鬼不觉的,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你想啊,那么大一笔钱,少个几百块,谁能看得出来?” 许曼珠被她这番胆大包天的话惊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连连摇头,脸都嚇白了。 “不行!棠棠,这绝对不行!”她急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这不是偷!这是抢!这不是妈的钱,是苏苏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別说是我了,就算是衍之,你周叔叔,都没有资格动那笔钱一分一毫!我们不能这么做!!” 许曼珠的反应激烈得出乎意料。 陆棠棠看著许曼珠这副油盐不进、惊慌失措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她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么软弱、胆小、没主见。指望她去偷存摺,简直是天方夜谭。看来,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不过,就这么空手而归,陆棠棠也绝不甘心。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好歹也要刮下点油水来。 她的视线在许曼珠身上逡巡了一圈,像是要將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最后,她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退而求其次。 “那你身上……有带钱吗?” 许曼珠被她问得一愣。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围裙的口袋。 许曼珠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略带硬度的纸幣,那是…… 那是昨天苏苏给她的。 周家人每个人一个月都有10块钱的零花钱。 天冷了,她原本是打算去扯块布做件新棉袄。 她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崭新的大团结。 “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就一道黑影闪过。 陆棠棠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嚇人,她根本不等许曼珠把话说完,便饿狼扑食般一把將那张崭新的大团结抢了过去,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钱一到手,陆棠棠亲热地上前一步,主动挽住了许曼珠的胳膊,脑袋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声音甜得发腻。 “妈!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真是我的好妈妈,我太喜欢你了!” 第94章 她其实都「看」到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4章 她其实都「看」到了 那一声“妈”叫得百转千回,带著撒娇的尾音,瞬间就击中了许曼珠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先前那点被抢钱的错愕和不適,早已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亲昵冲刷得一乾二净。 能让女儿展露笑顏,別说区区十块钱,就是要她的命她都愿意。至於那件没来得及做的新棉袄,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女儿能过得好一点,她就算冬天多穿几件旧衣服,心里也是滚烫的。 她拉著陆棠棠的手往院子里引了引,目光温柔地望向那口大铁锅,声音里满是期待。 “棠棠,你看,你姐姐就在里面忙活呢。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村子,这也是老天爷给的缘分。你……要不要进去跟姐姐打声招呼?” 她满心以为,既然母女间的芥蒂已经消除,那么姐妹俩重逢,也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然而陆棠棠闻言,脸上那甜腻的笑容却瞬间僵硬了一瞬。 那双刚刚还闪烁著孺慕之情的杏眼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抗拒,快得仿佛是许曼珠的错觉。 陆棠棠的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立刻就想好了託词。她鬆开许曼珠的胳膊,故作懊恼地一拍脑门,语气急切地说道。 “哎呀,妈,你看我这记性!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天泡的衣服还没洗呢!这天眼看著就要黑了,再不洗今天就晾不干了。我得赶紧回去!你和姐姐就先忙吧,改天……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这藉口找得拙劣又仓促,连个像样的铺垫都没有。 许曼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她张了张嘴,还想再挽留几句,可陆棠棠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和姐姐就先忙吧,不用管我!” 陆棠棠说完这句话,像是生怕被谁抓住似的,毫不留恋地转身,脚步匆匆地挤进散去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著知青点的方向快步走去,那背影仓皇得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哎,棠棠……” 许曼珠伸出手,想叫住她,可嘴里只吐出两个字,女儿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人潮的拐角处。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凝固,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悵然若失。 她怔怔地望著女儿消失的方向,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的棠棠……回来了。可又好像,从来没有回来过。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 她被迫离开那个家时,棠棠才七岁。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嘴巴比谁都甜,最喜欢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一声声“妈妈、妈妈”地喊著,软糯的童音能把人的心都给喊化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小女儿最多。大女儿云苏性子沉静,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而小女儿棠棠活泼爱娇,是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离开她,棠棠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所以她最疼她,也最不放心她。 她最疼她,也最不放心她。 可现在…… 十年光阴,像一把最无情的刻刀,不仅改变了女儿的容貌,似乎也彻底改变了她的心性。 她知道,她和棠棠之间,错失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里,女儿究竟经歷了什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一无所知。 她想补偿,她迫切地想要补偿这个被她亏欠了太多的女儿。 可她又隱隱觉得,现在的陆棠棠,好像已经跟她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孩子,完全不一样了…… 许曼珠脚步沉重地慢吞吞走回了院子里。 院內热火朝天。 陆云苏正站在锅前,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木勺,有条不紊地给排队的村民盛著汤药。 她穿著一身朴素的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在脑后,侧脸的线条清冷而利落。阳光透过晾晒药材的竹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明明就置身於这片喧囂之中,身上却仿佛笼著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所有的嘈杂与纷扰都隔绝在外,自成一方沉静的天地。 察觉到许曼珠的视线,陆云苏抬起眼帘,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只是对著许曼珠微微点了点头,便沉静地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仿佛她只是出去倒了一盆药渣,花了比平时稍长一点的时间而已。 可面对大女儿如此平静的眼神,许曼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心虚感猛地窜了上来。 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偷吃了糖罐里的糖,被大人抓了个正著。 她把苏苏给她的钱,给棠棠了…… 苏苏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当妈的,胳膊肘往外拐,偏心偏到了胳肢窝? 这钱,是苏苏辛辛苦苦,冒著风险赚回来的。她一分没给家里添过,反倒把苏苏给的零花钱,拿去贴补了小女儿…… 许曼珠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两只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纠结著要不要主动坦白,爭取宽大处理的时候,陆云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清清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妈,你过来帮忙分一下药汤。” 许曼珠猛地一抬头。 只见陆云苏放下了手里的木勺,正抬起右手,不紧不慢地揉著自己的手腕。她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我手酸了。”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话,此刻听在许曼珠耳朵里,却不啻於天籟。 “欸!欸!来了!” 许曼珠如蒙大赦,小跑著奔过去,几乎是抢一般地从陆云苏手里接过了那把沉重的木勺,殷勤得像个刚进门的小媳妇。 有了事情做,她心里的慌乱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 陆云苏则退到一旁,从容地走到院角的石凳上坐下休息。她单手搭在石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桌面,清冷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院子里一张张淳朴的脸,实则眼底深处,一片瞭然。 刚才院子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其实都“看”到了。 倒不是她有偷窥的癖好,故意视奸许曼珠。实在是许曼珠出去倒个药渣,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久得有些反常。这个年代的乡下虽然淳朴,但也並非绝对安全。她不放心,便不动声色地分出了一缕神识,如同一架无形的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朝著院外扫视过去。 整场闹剧,她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对於陆棠棠,她没什么好评价的。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罢了。上辈子的腥风血雨里,这种人她见得多了,手段甚至比陆棠棠高明百倍。 至於那十块钱…… 陆云苏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给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她从来不关心別人怎么花,也懒得去计较。 她唯一在意的,是许曼珠。 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扯几尺好点的棉布,再弹上二斤新棉花,足够给许曼珠做一件过冬的厚棉袄了。 和平村的冬天,可不是闹著玩的。 陆云苏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正卖力搅动著锅底药渣的纤弱背影上。 钱给了陆棠棠,她倒是不在乎。 只是希望,等到寒风呼啸的时候,她这个傻得可爱的便宜母亲,別因为少了一件棉袄,到时候在冬天里冻得瑟瑟发抖才好。 第95章 救人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5章 救人 秋收的號角吹响,和平村彻底陷入了一片金色的忙碌海洋。 天气也一日凉过一日,晨起的薄雾带著刺骨的寒意,催促著人们换上了厚实的衣裳。 周家小院里却是一派安然。 一排排新搭的竹架上晾满了新采的草药,黄芪、当归、白朮,各色药材在秋日阳光下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陆云苏和许曼珠正蹲在院子中央一个巨大的簸箕前。簸箕里堆满了刚晒乾的黄芪,根茎粗壮,色泽澄黄。 “妈,你看。”陆云苏拈起一根形態饱满的黄芪,指尖在根须处轻轻一划,“这种块头大的、年份足的,药性最烈,要单独分出来。这些细小的鬚根,就归到另一边。” 许曼珠听得格外认真,手上分拣的动作也愈发小心翼翼。自从上次陆棠棠的事情过后,她心里始终悬著一块大石。面对大女儿,她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能为家里多做点事,似乎就能让那份愧疚减轻一分。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喧譁,打破了这方小院的寧静。 “陆神医!陆神医在吗?快!快救命啊!” 那声音嘶哑急切,是张红军的。 伴隨著粗暴的拍门声和张红军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周家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院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撞开。 张红军一头扎了进来,满脸焦黑,额上的汗珠混著灰尘滚落下来,划出几道狼狈的沟壑。他身后跟著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合力抬著一副简陋的担架,脚步踉蹌地衝进了院子。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早已被鲜血浸透成黑红色的民兵军装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浑身浴血,一条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裤管和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他双目紧闭,牙关死死咬著,额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压抑著野兽般痛苦的低吼。 这血腥恐怖的一幕,让院子里几个人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所有血色 。 “妈,知瑶,你们带小清晏先进屋。” 许曼珠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周知瑶急忙抱起在一帮玩耍的小清晏,逃也似的躲回了屋里。 陆云苏这才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最后落在张红军那张快要哭出来的国字脸上。 她沉声问:“他怎么了?” “陆神医!”张红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语速快得像是在放炮仗,“这是咱们公社的民兵小梁!今天带队在后山巡逻,撞上了一头髮了疯护崽的老野猪!那畜生一头就把他给顶飞了!幸亏山里打猎的几个老猎户听见动静赶过去,开了两枪把野猪嚇跑,才算捡回一条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著粗气继续道:“我们把他抬下山,立马就送去了镇上的卫生院!可卫生院的王医生看了眼就直摇头,说这条腿骨头碎得跟渣子似的,根本接不上了!想要保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锯了腿!” “可小梁这孩子是个倔脾气!他一听要锯腿,当场就炸了,说什么他要是成了瘸子,还不如死了算了!死活不肯签字做手术!王医生见他不配合,怕他死在卫生院里晦气,乾脆就把我们给轰了出来!” 张红军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眶通红:“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开车去县城医院,一来一回起码要四五个钟头,就他这流血的速度,人还没到县城,血早就流干了……”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抬眼覷著陆云苏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陆云苏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半晌,她才淡淡开口:“所以你就把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抬我这里来了?” “呃……”张红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尷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摸著自己的后脑勺,目光控制不住地四处乱瞟,“这……这不是知道陆神医你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嘛!我想著,別人救不了,你肯定有办法!这……这指不定就能保住小梁这条腿呢!” 他搓著手,脸上堆砌起近乎諂媚的笑容,就差没当场跪下了。 “陆神医,陆活菩萨!你快给看看!求求你了!这孩子才二十出头,要是真没了腿,这辈子可就全完了啊!” 陆云苏没再理会他的聒噪。 她迈开步子,走到担架旁,垂眸看向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年轻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浓眉大眼,国字脸,下頜的线条坚毅而顽固,一看就是那种认死理的倔驴脾气。此刻,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道模糊的视线投了过来。 当看清眼前站著的,只是一个身形单薄、年纪甚至比自己还小的姑娘时,他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黯淡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紧接著便是浓浓的不信任与怀疑。 可那份怀疑之下,又埋藏著一丝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绝望。 陆云苏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蹲下身,无视了那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伤者大腿內侧的动脉上,微微用力一按,那原本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流速瞬间减缓。 紧接著,她便开始在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上,一寸寸地探查起来。 这是一条被彻底摧毁的腿。 小腿脛骨和腓骨呈现出开放性的粉碎性骨折,断口处参差不齐,被野猪的獠牙和巨大的衝击力撞成了十几块碎片。更严重的是他的脚,半个脚掌连同脚踝的部分,几乎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皮肉还可怜地黏连著,创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和断裂的筋腱。 也难怪卫生院的医生说只能锯掉。 这样的伤势,別说是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就是放在她前世设备最先进的医院,想要完全復原,也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大手术。 陆云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抚平。 她站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几个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猎户,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被野猪咬掉的脚掌呢?捡回来了没有?”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捡回来?那块血肉模糊的烂肉,捡回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安回去?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以至於没人敢相信。 还是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猎户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急忙转身从自己背后的背篓里翻找起来。 他哆嗦著手,从一堆杂物中,捧出了一块用几片巨大的芭蕉叶包裹著的东西。 叶子被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颤抖著声音,將那东西递了过来,像是捧著什么滚烫的山芋,连声音都在发飘。 “在……在这儿……还热乎著呢!” 第96章 手术开张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6章 手术开张了 陆云苏伸手接过那个还带著猎户体温的包裹。 芭蕉叶很厚,但依旧被血水浸得透湿,触手黏腻。她甚至能感觉到包裹里那截断肢残存的、正在飞速流逝的微弱热量。 她神色不变,仿佛接过的不是一块血肉模糊的烂肉,而是一颗再寻常不过的白菜。 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院中所有骚动不安的人心。 她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张红军和那几个神情紧张的汉子,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平稳。 “你们的要求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保住他的腿。” 一句话,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张红军等人闻言,脸上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她的视线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我只是『尽力』。手术有风险,结果也未可知。如果最后失败了,你们不能来找我闹事。” 这盆冷水浇得恰到好处,让眾人亢奋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他们面面相覷,是啊,伤成这样,镇上医院都直接让锯腿了,怎么可能有人敢打包票一定能治好? 张红军的国字脸涨红了,他用力一拍胸脯,像是立下军令状。 “哪能啊!陆神医!我们不是那不懂理的人!”他指天发誓,“只要你愿意出手,不管结果咋样,我们全村上下都感激你一辈子!谁要是敢来找你麻烦,我张红军第一个削他!”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著点头如捣蒜。 陆云苏对他们的保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我出诊不便宜,你们应该知道。” “知道知道!”张红军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生怕她反悔似的,语速快得惊人,“您放心!这医药费,小梁家绝对能付!他爹妈虽然走得早,但他是个有出息的,在部队里年年都是优秀標兵,立过功的!这次受伤也是因公负伤,部队里有抚恤金和补贴,绝对亏不了您的诊金!” 陆云苏这才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这桩棘手的买卖。 “行。” 她吐出这一个字,便不再多言,转身朝院子一侧那间最神秘的屋子走去。 “把他抬进来。” 眾人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抬著担架,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那间屋子,是整个周家小院里最古怪的存在。 当初修缮院子时,陆云苏別的没要求,唯独对这间屋子下了死命令。墙体要用双层黄泥夯实,不能留一丝缝隙。最关键的是,不能开窗。 一间密不透风,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谁也不知道她要用来干什么。 只是神医嘛,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村民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无人敢多问一句,全都老老实实地按照她的要求修建。 此刻,这间“手术室”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股混合著乾草药和石灰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屋子正中央,摆著一张用厚实木板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条桌,算是手术台。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只有一盏煤油灯在角落里散发著昏黄的光。 光线幽暗,气氛压抑,让人无端地感到一阵心悸。 几个汉子合力將小梁抬到木板床上。 陆云苏站在门口,背对著门外的光,身形被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剪影。她转过身,对著门口探头探脑、满脸忧虑的张红军等人下了逐客令。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一个人都不准进来。” “欸!欸!明白!”张红军点头哈腰,立刻会意,转身就朝那几个还想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汉子挥手驱赶,“走走走!都出去!別聚在这里,打扰陆神医救人!都给我到院子外面等著去!” 他像赶鸭子一样把所有人都推出了门外,然后恭恭敬敬地替陆云苏將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带上。 “吱呀——” 木门合拢的沉闷声响,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陆云苏转过身,低下头,静静看著躺在手术台上那个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浑身肌肉紧绷的年轻人。 小梁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仍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过分年轻、也过分平静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怜悯,也没有紧张,平静得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潭。 就是这份极致的平静,反而让他心中那股濒死的恐惧,被无限地放大了。 “你……”他张了张乾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真的能……救我的腿?” 陆云苏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旁边的方桌前,打开了那个古朴的针灸盒。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森然的冷光。 她的指尖从那些银针上缓缓划过,最终,拈起了一枚最长的。 那枚银针足有五厘米长,针身纤细却极富韧性,针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寒芒。 她捏著针,走回手术台边,垂眸看著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先睡一觉吧。” “你太紧张,会打扰我手术。” 小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看著她手中那枚长得嚇人的银针,一股强烈的质疑和恐慌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想挣扎,想质问,想告诉她自己不治了!他寧愿死,也不想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小丫头片子当成试验品! “你……” 他才刚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眼前就一道银光闪过。 陆云苏的手腕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枚五厘米长的银针,已经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太阳穴旁的某个穴位。 甚至没有丝毫痛感。 只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困意,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意识。 下一秒,他便彻底不省人事,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第97章 奇蹟发生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7章 奇蹟发生了 將人扎晕之后,陆云苏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绕到手术台的另一侧,动作利落地將小梁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浸透的衣服裤子全部解了下来,隨手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一具年轻而结实的男性躯体,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灯火之下。 陆云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具遍布伤痕的身体,眼神里没有半分杂念。 她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小梁的眉心。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在她脑海中震盪开来。 那一瞬间,她庞大的精神力被高度压缩,凝聚成一束比髮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无形探针,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小梁的身体。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耗神的过程。 以她如今的能力,精神力外放,可以在一瞬间將整座周家大院,连同院子里每一片树叶的脉络、每一块砖石的裂纹都扫描得一清二楚。 放,永远比收容易。 而此刻,她要做的,是將这股磅礴的力量,收束於一个渺小的人体之內。 人体,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奇经八脉,五臟六腑,尤其是那密如蛛网、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其复杂程度,远超一座现代化大都市的轨道交通系统。 她必须保持百分之二百的专注。 精神力探针如同最高精度的ct扫描仪,以一种超越当前时代科技无数倍的方式,在他体內一寸寸地探查著。 跳动的心臟,奔流的血液,断裂的筋腱,破碎的骨骼,还有那些最重要的、刚刚被暴力切断、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神经末梢……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构建成一幅无比清晰、无比立体的三维结构图。 每一个损伤点,每一条断裂的神经,都被她精准地標记、定位。 確认完所有伤情,陆云苏收回了手。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碗,倒出一滴灵泉水,小心地餵进了小梁的嘴里。 灵泉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生命能量,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奇蹟发生了。 那些原本因为失血和创伤而开始失去活性的细胞,如同被注入了最强大的生命激素,立刻变得生机勃勃。那些断裂的神经末梢和肌肉组织,甚至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翕动起来,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自己另一半的断体。 时机已到。 陆云苏不再犹豫。她转身拿起那个血腥的芭蕉叶包裹,一层层地將其解开。 一只被齐根撕断的脚掌,就这么呈现在她眼前。 断口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陆云苏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捧起那只断掌,小心翼翼地將其对准了小梁腿上那恐怖的创面,缓缓地……合了上去。 冰冷的、几近坏死的皮肉,与温热的、尚存活性的断口甫一接触,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排斥感便瞬间爆发开来。 小梁腿部那些被灵泉水激活、正活跃得过分的神经末梢,如同亿万条受惊的纤细触手,疯狂地抗拒著这块死气沉沉、生物活性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物。 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识別並排斥坏死组织,防止毒素蔓延,是鐫刻在基因深处的古老法则。 寻常医生面对这种情况,除了截肢別无他法。 可陆云苏不是寻常医生。 她手指按在小梁的眉心,闭上眼。 “嗡——” 她的精神力,此刻凝成一束束比蛛丝更纤细的无形能量线,强横霸道地探入小梁的身体,彻底接管了他那套濒临崩溃的神经网络。 她的意识仿佛化作了这具身体的绝对主宰。 “连结。” 一个冰冷的指令在她脑海中下达。 那些抗拒的、退缩的、试图逃离的神经末梢,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扭转了方向。它们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被迫放弃了挣扎,不情不愿地朝著那只断掌的创面延伸过去。 这是一场发生在微观世界里的战爭。 陆云苏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强行命令活体神经去接纳一块半死不活的烂肉,其难度不亚於让水倒流、让火结冰。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肌腱、每一根毛细血管的对接,都需要她耗费巨大的精神力去精准定位、强行撮合。 她脑海中那副清晰无比的人体三维结构图上,无数个代表著神经元连结的光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被她一个接一个地点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密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整整三十分钟。 当最后一根比髮丝还细的神经末梢,在她的精神力强压之下,与断掌上的对应点颤巍巍地连接在一起时,陆云苏才终於缓缓鬆开了手。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她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疲惫。 眼前那只被野猪獠牙撕裂的脚掌,此刻已经完整地被原来的身体重新接纳。虽然创面依旧狰狞可怖,血肉模糊,但它已经不再是一块“死肉”,而是重新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一部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营养,它就能凭藉自身的修復能力,慢慢癒合。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灵泉水。 清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迅速补充著她几乎被抽乾的精神力。苍白的脸色,也隨之恢復了一丝红润。 她看了一眼手术台上呼吸平稳、面色甚至比刚才还要红润几分的小梁,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將注意力转移到了那条更棘手的右腿上。 脛骨、腓骨、甚至是大腿的股骨,都在野猪那恐怖的衝击力下被硬生生撞断。森白的骨茬刺穿皮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沾染著泥土和草屑,触目惊心。 陆云苏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对空间里的那条母蛇下达了指令。 “小花,给我准备一个水桶,装满灵泉水。” 第98章 手术,完美成功。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8章 手术,完美成功。 空间里,正盘踞在灵泉边的青色母蛇猛地睁开了翠绿色的竖瞳。 “给我准备一桶灵泉水。用那个最大的木桶装。”陆云苏的声音直接在它的脑海中响起。 竹叶青小花浑身一激灵,立刻惊醒。它虽然依旧不太喜欢“小花”这个俗气的名字,但对於陆云苏的命令,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它扭动著蛇身,立刻带著在一旁追逐蝴蝶玩耍的儿子小宝,朝著角落里那堆杂物游去。 空间里堆放著陆云苏从周家別墅里当初收纳进来的各种杂物。 小花熟门熟路地用尾巴尖拨开一堆旧报纸,露出了底下那个几乎有它半个身子高的木製水桶。它用尽全身力气,將光滑的尾巴捲住水桶的提梁,奋力將其拖到了灵泉边,“噗通”一声丟进了泉水里。 很快,一桶氤氳著淡淡白雾的灵泉水便被打满了。 “准备好了!”它急忙在空间里回应道。 话音刚落,一个血糊拉碴、白森森的长条状物体,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伴隨著“噗通”一声闷响,被径直丟进了空间的水桶里。 灵泉水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滋滋!” 正好奇地探头去看的小蛇小宝嚇得浑身鳞片倒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闪电般缩回了母亲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惊惧地望著那个在水桶里沉浮的东西。 那……那是一截沾满了碎肉和血污的白色大腿骨! 与此同时,手术室內。 陆云苏面无表情,手里的动作快如闪电。 她摸出了一把造型简陋却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刀光一闪,已经精准地沿著小梁大腿的肌肉纹理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露出了底下断裂的骨骼和破损的血管。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探入那血肉模糊的创口,精准地將那截断裂的股骨从肌肉和筋腱的包裹中剥离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其丟进了空间。 紧接著是小腿的脛骨和腓骨。 当两条腿的主要骨骼都被尽数取下,收进空间里的灵泉水桶进行消毒和活性修復后,小梁的右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软绵绵的烂肉,只靠著一层皮囊维持著形状。 陆云苏又用镊子,耐心地將那些嵌在肌肉深处的、指甲盖大小的碎骨一一捡拾出来,丟在了一旁的托盘里,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声响。 做完这一切,她扔掉镊子,重新拈起了一枚最细的银针。 接下来,是比骨骼復位更精细的活计——缝合断裂的肌腱与肌肉组织。 昏黄的灯火下,那枚细长的银针在她指尖上下翻飞。 她用牛毛粗细的银针,將被暴力撕裂的肌肉、筋膜、血管,一层层地重新缝合归位。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飞速流逝。 当最后一根肌腱被完美缝合,陆云苏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陆云苏的意念再次一动。 空间水桶里,那几截被灵泉水浸泡了许久的腿骨,此刻早已被洗刷得雪白乾净,不仅没有丝毫血污,骨骼表面甚至还泛著一层温润如玉的微光。灵泉水强大的生命能量,已经將骨骼內部那些受损的骨细胞,修復了大半。 她按照股骨、脛骨、腓骨的顺序,將这些“焕然一新”的骨头从空间里一一取回,然后像是组装一个精密的人体模型般,小心翼翼地,將它们一节节地,重新放回了小梁的腿里。 骨骼归位的瞬间,周围那些刚刚被缝合好的肌肉和筋腱,仿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立刻自发地蠕动、贴合上去,將其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骨骼归位,严丝合缝。 最后,她用一根黑色的缝合线,將那道从大腿一直蔓延到小腿的巨大创口,细密地缝合了起来。 一条蜈蚣般的黑色缝合线,从小梁的大腿根部,一路蜿蜒向下,蔓延至他的脚踝。 陆云苏收回最后一根针,隨手將其丟入托盘。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小梁的眉心。庞大的精神力再次探入,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核磁共振仪,仔仔细细地检查著他体內的每一处细节。 骨骼完美归位,断口处甚至已经开始有新的骨细胞在灵泉水的滋养下缓缓滋生。 神经与肌腱的连结天衣无缝。 最重要的血液循环系统,已经重新建立起来。新鲜的血液正带著生命力,畅通无阻地流过那条右腿,没有一丝一毫的堵塞,更没有任何组织坏死的跡象。 手术,完美成功。 陆云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股极致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靠著身后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极致的疲惫混杂著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空虚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苏才勉强撑著墙壁重新站了起来。 心念一动,便从空间里取出了几块平整木板和几卷乾净的白棉布。 將木板仔细地贴合在小梁右腿的两侧,用布条一圈圈缠绕结实,做了一个最简易的夹板固定。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在木板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小梁,没有叫醒他,转身走过去拉开了木门。 “吱呀——” 门外,天色早已沉入暮靄。 夕阳的余暉给整个和平村都镀上了一层昏黄的暖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原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院子里,张红军和那几个汉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许曼珠和周知瑶也站在屋檐下,脸上写满了担忧,时不时地朝著那扇紧闭的木门投去焦虑的一瞥。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头望了过来。 许曼珠第一个看清了女儿的模样。 灯火昏黄,將陆云苏的脸色映衬得愈发苍白。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嘴唇也褪尽了顏色,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 许曼珠的心臟猛地一揪。 “苏苏!” 她惊呼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提著裙角就朝著女儿飞奔过去。 “你怎么样?怎么脸色这么白?”许曼珠一把扶住陆云苏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只觉得女儿的胳膊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张红军等人也听到了动静,立刻蜂拥而上,將母女二人团团围住。 “陆神医!您没事吧?”张红军的国字脸上写满了紧张,他的视线在陆云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扫过,最终还是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她身后那扇黑洞洞的房门,声音都有些发颤,“小梁……小梁他的腿,保住了吗?” 第99章 这简直是神仙才有的本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99章 这简直是神仙才有的本事! 陆云苏疲惫地抬起手,用指节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她掀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黯淡无光。 “保住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院子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保住了!真的保住了!!” “我的天爷!陆神医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陆云苏却对这些喧囂充耳不闻,她只是將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许曼珠身上,低声说道:“他还在里面睡著,你们自己进去把他叫醒吧。我有点累,妈,你扶我回房间睡一觉。” “好,好!”许曼珠哪里见过女儿这般虚弱憔悴的模样,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声应著,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陆云苏,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 “苏苏,晚上想吃什么?妈这就去给你做。” “喝粥吧。”陆云苏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了,“加点皮蛋和瘦肉。” “欸!好!你快去休息我现在就去做饭!”许曼珠连声应著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母女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主屋的门后。 母女俩走后,院子里那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覷,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又添上了一层浓浓的好奇。 张红军深吸一口气,对著剩下的人一挥手。 “走,进去看看!” 几个人怀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忐忑心情,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鱼贯而入。 屋內的煤油灯还亮著,昏黄的灯光下,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著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几人险些当场吐出来。 地上还残留著一滩滩尚未乾涸的暗红色血污,角落里丟著一堆被血浸透的破布和衣物,旁边一个托盘里,赫然放著十几块大小不一、沾著碎肉的骨头渣子。 这宛如屠宰场般的血腥场景,让这几个见惯了风浪的庄稼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视线越过这片狼藉,最终落在了屋子中央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小梁正静静地躺在上面,呼吸平稳而悠长,似乎只是睡著了。他身上原本那件破烂的军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乾净的旧床单,从胸口一直盖到了脚踝。 张红军壮著胆子走上前,伸出两根微微颤抖的手指,探了探小梁的鼻息。 温热的气流平稳地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著!活得好好的!”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眼尖的猎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瞪大了眼睛,指著床尾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喊道:“我的天!大……大队长!你快……快来看小梁的脚!”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张红军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转头朝著小梁的右脚看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只本该被野猪獠牙齐根撕断、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创面的脚掌,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连接在他的脚踝上! 缝合处虽然有一圈细密的针脚,但整只脚掌的顏色红润饱满,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充满了生命的活力。那哪里像是一块被撕下来的死肉?分明就是他自己身上长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 眾人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神情——骇然。 张红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了一只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盖在小梁腿上的那张床单。 当床单被掀开的一角,露出底下的景象时,屋子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声。 小梁的整条右腿,都被两块厚实的木板牢牢固定著。 而透过木板的缝隙,他们清楚地看到了一条从大腿根部开始,一路蜿蜒向下,穿过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处的黑色缝合线! 那条缝合线又粗又长,针脚细密,像一条狰狞的黑色蜈蚣,蛮横地盘踞在小梁的整条腿上,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陆云苏是如何面无表情地划开这条腿的皮肉,將里面的骨头一根根取出,又一根根放回,最后再像缝补一件破衣服一样,將这条腿重新缝合起来…… 这是何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他们认知中的医术了。 將断肢完美接合將碎骨重新拼凑……这简直是神仙才有的本事! 屋子里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此刻看著眼前这神乎其技又诡异可怖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人对於超出自身理解范畴的事物,本能地就会產生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在门口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们看够了没有?” 眾人嚇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只见许曼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她怀里抱著一摞乾净的被褥,脸上不见了往日的柔弱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 对於这几个让她女儿累得倒头就睡的大男人,许曼珠此刻难得地没有半分好脸色。 她迈步走进屋,將那血腥的场面视若无睹,只是冷冷地扫了张红军一眼。 “大队长,苏苏累得睡著了,她让我转告你几件事。” 张红军连忙站直了身体,恭敬得像个听候训示的小学生:“您……您说!” 许曼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今天的手术费用是一百块钱。另外住院这一个月的伙食费、药费、护理费另算。等小梁醒了你记得把帐目跟他交代清楚。” 一百块! 这个数字让张红军等人眼皮狠狠一跳。 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相当於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乾上两年的工分了。 可一想到那条被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腿,他们又觉得这个价钱实在是太值了。別说一百块,就是一千块也换不回一条健全的腿啊! “没问题!没问题!”张红军拍著胸脯保证,“等小梁醒了,我立马让他把钱给您送过去!一分都不会少!” 许曼珠说完,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便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转身走出了这间血腥的屋子。 苏苏的皮蛋瘦肉粥还等著她去熬呢。 第100章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张红军走到木板床边,俯下身,对著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年轻脸庞,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 “小梁,小梁?醒醒,快別睡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均匀悠长,睡得正沉。 “嘿,这小子!”张红军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拍打的动作也从轻抚变成了不客气的拍脸,“梁斌!醒醒!” 梁斌睡得正香。 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无垠的黑色海洋里,所有的疼痛、恐惧和绝望都被那温柔的海水涤盪乾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安寧。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在这份舒適中时,一只烦人的手忽然伸了进来,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脸颊,將他从那片寧静的梦海中粗暴地拖拽出来。 他烦躁地皱起眉,抬起手挥开那只討厌的手。 可那只手却鍥而不捨,他刚挥开,下一秒又黏了上来,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你这臭小子!天都快黑了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在他耳边炸响,那声音熟悉得让他灵魂一颤。是他们大队长的声音! 梁斌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五张挤在一起、几乎要贴到他鼻子上的大脸。张红军、老李头、王二麻子……全都是村里熟悉的面孔。 “小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张红军见他醒了,连忙凑得更近了些,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梁斌的脑子还有些发懵。他揉了揉眼睛,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沙哑著声音回答:“睡得……挺好的……” 这话一出口,张红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气笑了,抬手就在梁斌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谁问你睡得怎么样了!我是问你,你的腿!你的腿现在感觉怎么样?” 腿? 对了,他的腿! 发了疯护崽的老野猪,那双充血的眼睛。 被獠牙顶飞时身体腾空的失重感。 右腿被撕裂时那深入骨髓、让他恨不得当场死去的剧痛。 镇上卫生院王医生那张冷漠的脸,还有从他嘴里吐出的那两个字——“锯了!” 不! 一股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猛地坐起身,双手发疯似的朝著自己的右腿摸去。他不要当瘸子!他寧愿死,也绝不要没有腿! 然而,他的手触碰到的,不是空荡荡的裤管,也不是血肉模糊的创面,而是一片坚硬平整的触感。 他的右腿……还在! 它被两块厚实的木板牢牢固定著,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脚踝,绑得结结实实,让他无法弯曲分毫。 他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越过被木板固定的腿部,落在了自己的脚上。 那个……被野猪整个撕扯下来的脚掌,此刻竟然……竟然好端端地连接在他的脚踝上! 虽然连接处残留著一圈细密的、黑色的缝合痕跡,皮肤的顏色也比左脚要苍白一些,但那確確实实是他的脚!五根脚趾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残缺!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脚的存在。 “你……你感觉动一动,看看这脚还能不能用!” 大队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催促。 梁斌闻言,缓缓抬起头。他看到周围那一圈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右脚,那眼神炙热得像是要將他的脚看出个洞来。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那几根脚趾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动一下。 求求你,动一下! 在所有人紧张到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梁斌右脚的大脚趾,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著,是食趾、中趾…… 五根脚趾,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迟缓,但它们確確实实地,在他的意志操控下,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这间小屋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神了!我的天爷!真的能用!” “接回去了!撕下来的脚掌真的能接回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拍著对方的肩膀,又蹦又跳,那份发自肺腑的狂喜,比他们自己娶媳妇时还要激动。 而梁斌,这个风暴的中心,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著自己那只失而復得的脚,看著那几根听话地蜷缩、伸展的脚趾,让他这个二十出头的钢铁硬汉,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他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著汹涌而出的眼泪,一边又哭又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我的腿……我的腿还在……” 他笑著,哭著,另一只手颤抖著,抚上了自己那条被固定的右腿。 入手的感觉是坚实的。骨头被接上了!那些被撞成碎渣的骨头,全都被重新拼凑了起来! 隔著木板,他能隱约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缝合线的凸起感。他忍不住好奇,用手指轻轻拨开固定用的布条,朝著木板的缝隙里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一条狰狞可怖的黑色缝合线,像一条巨大的蜈蚣,从他的大腿根部蛮横地盘踞而下,穿过膝盖,一路蜿蜒至脚踝。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张红军清了清嗓子,凑了过来,脸上那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郑重。 “咳。梁斌啊。”他拍了拍梁斌的肩膀,说道,“陆神医让我转告你,这次的手术费是一百块。这还只是手术费。” 他顿了顿,看著梁斌那张错愕的脸,继续补充道:“接下来,你要住在这里养伤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的伙食费、护理费、药费,都得另算。” 一百块! 这个数字让梁斌的心狠狠一跳。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当民兵一个月的津贴也才十几块钱,一百块,几乎是他不吃不喝大半年的收入了。 张红军看著他变了又变的脸色,生怕他觉得陆神医是趁火打劫,忍不住开口替她说起话来。 “咱们陆神医收费是贵了点,但是疗效好,是吧?”他指了指梁斌那条完好无损的腿,语气恳切,“你这条腿,镇上卫生院直接让锯了!是陆神医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给你抢回来的!她可没有乱收你价钱,这救命的本事,值这个价!” 梁斌闻言,沉默了。 他低著头,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条狰狞的缝合线。冰冷的触感,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热。 是啊。 別说一百块,就是一千块、一万块,又怎能衡量一条健全的腿、一个完整的人生? 他抬起头,眼中的错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感激。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大队长,你放心。”他看著张红军,一字一句地说道,“陆神医的恩情,我梁斌记一辈子。”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大队长,我的衣服呢?麻烦帮我拿过来一下。” 旁边一个汉子连忙將他那件被血浸透、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军装递了过来。 梁斌接过衣服,无视了上面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熟练地从內侧口袋里摸索著,取出了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本本。 他將那个小本本递给张红军,郑重地说道:“大队长,这是我的民兵证。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把这个送去咱们公社的民兵训练营,告诉我们连长,秦牧野,就说我因公负伤,需要请假一个月休养。” “欸!”张红军立刻应了一声,小心地接过那个证件,妥善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梁斌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还有。”他说,“医药费、护理费、药费,你放心,我一定分文不少地给陆神医。一分都不会少!” 他也已经开始跟著村里人,自然而然地称呼那个年轻的姑娘为“陆神医”了。 第101章 秦穆野,你要是敢动我们陆神医一根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1章 秦穆野,你要是敢动我们陆神医一根汗毛 翌日清晨。 张红军赶著一辆驴车,吱呀吱呀地驶上了通往公社的土路。 驴车一路顛簸,扬起满天尘土。 大约四个多小时后,公社民兵训练营那几排整齐的红砖瓦房,总算遥遥在望。 营地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神情严肃。 张红军熟门熟路地跟哨兵打了声招呼,说明来意后,便被放了进去。 彼时正是操练的时刻。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上百个穿著统一制服、皮肤黝黑的年轻民兵,正顶著初秋的烈日,进行著枯燥而严苛的队列训练。 “一二一!一二一!” “立 —— 定!” “向右 —— 看齐!” 口號声震天响,充满了属於年轻男性的阳刚力量。 训练队伍的最前方,站著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旧军装,肩膀上扛著两槓一星的肩章。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坚毅的下頜和紧抿著的薄唇。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面前的队伍。 但凡有人动作慢了半分,或是姿势稍有不標准,他的呵斥声便会立刻响起。 “王二柱!你手抬那么高,是想上天吗!” “李铁牛!你的脚是踩了狗屎吗!抬起来!” 他就是这支民兵连队的连长,秦穆野。 张红军在场边等了约莫半个钟头,眼看这一轮的队列训练总算告一段落,才连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秦连长!秦连长!” 秦穆野闻声转过头,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认得眼前这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中年男人,是附近和平村的大队长,好像叫…… 张红军。 这个村子一向安分守己,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张大队长?” “有事?” “有事,有事!” 张红军跑到他面前站定,抹了一把额上的热汗,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油纸包著的小本本,双手递了过去。 “秦连长,这是你们连里梁斌的证件。” 秦穆野的目光落在那本民兵证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证件,入手的感觉有些黏腻。 他摊开油纸,那本熟悉的绿色封皮上,赫然印著一团早已乾涸、变成了暗褐色的血跡。 那顏色刺眼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眼帘,那双锐利的眸子盯住了张红军的脸。 “他出事了?” 梁斌是他手底下最优秀的兵之一。 那小子虽然脾气倔得像头驴,但训练刻苦,为人正直,是棵好苗子。 可现在,他的证件上带著血。 一个兵的证件上带了血,这通常只意味著一种可能。 “人呢?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秦穆野的声音冷了下去。 张红军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知道他这是误会了,连忙摆著手解释道:“哎呀,秦连长,你可別误会!梁斌那小子没事!活得好好的呢!这证件是他亲手交给我,让我拿过来给你的!” 秦穆野闻言,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懈了几分。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只是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摩挲著那块乾涸的血跡,淡淡地问:“那这血怎么回事?” “嗨!別提了!”张红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后怕与庆幸交织的复杂神情。 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梁斌带队在后山巡逻撞上发疯的野猪,讲到他那条腿被撞得血肉模糊、骨头碎成渣子,再讲到镇上卫生院的医生直接让他们准备后事、准备锯腿…… 秦穆野静静地听著,面沉如水。他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当听到 “锯腿” 两个字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已经是一片冰寒。对於一个军人来说,失去一条腿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 后来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想著死马当活马医,把他抬回了我们村。” 张红军说到这里,脸上那沉重的表情忽然一扫而空。 “我们把他抬到了我们村的陆神医那里!现在那小子正在陆神医家里住院治疗呢!”他又指了指秦穆野手里的证件,补充道:“这不,他让我把证件拿过来给你,就是想跟你请个假,顺便…… 顺便问问这因公负伤能不能申请点补贴和抚恤金。要不然…… 我们陆神医的医药费可不便宜啊。” “哦?” 秦穆野终於有了反应。 他挑了挑一边浓黑的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有多不便宜?” 张红军伸出了一只手,比划了一个 “五” 的手势,咂了咂嘴道:“住院一天就要五块钱呢!” 五块钱? 秦穆野的眉梢猛地一扬。 他看著张红军那张淳朴又带著几分得意的脸,心里忽然腾起一股无名火。 又是这个陆神医!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前段时间就有风声传到他耳朵里,说和平村来了个陆神医,医术了得,被村民们奉若神明,称作 “活菩萨”。就连张海如这个物理学教授,也被她不知道什么妖术给哄骗了。 当时他只当是乡下人愚昧无知,搞些封建迷信的把戏,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个所谓的 “神医” 竟然把主意打到他手底下的兵头上来了! 一天五块钱?她怎么不去抢! 这个年代,一个国家正式工人的月工资也才三十几块钱。 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赤脚医生,开口就要一天五块钱,这简直是趁火打劫!是敲骨吸髓! 秦穆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著张红军那张深信不疑的脸,冷笑了一声。 “张大队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住院一天五块钱』?她这是治病还是开黑店?” 张红军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急忙解释道:“哎,秦连长,你可別这么说!五块钱不贵!真的一点都不贵!” 他急得脸都红了,伸长了脖子,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你是没瞧见小梁那条腿,当时伤成什么样了!脚掌都被扯掉了!骨头碎得跟豆腐渣似的!镇上的王医生亲口说的,除了锯掉没別的法子!可你猜怎么著?在咱们陆神医手里,就一个下午的工夫,那条腿…… 那条腿就给接回去了!脚掌都能动了!” 他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在发颤:“陆神医说了,再养上一个星期,小梁就能下地走路了!你说说这本事!这起死回生的本事!別说一天五块钱,就是一天五十块,那也值啊!” 秦穆野双手环胸,冷眼看著他这副狂热的模样。 他眼底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 “张大队长,我看你们和平村的村民,该不会是被那个装神弄鬼的『神医』给集体洗脑了吧?” “断肢重生?下地走路?” 秦穆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这种话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我倒觉得,我应该跟上头打个报告,好好查一查你们村这个所谓的陆神医了。” “她用这种封建迷信的手段,应该从你们村民手里骗了不少钱吧?”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张红军的耳边轰然炸响。他整个人都懵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那张涨红的脸才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秦穆野鼻子的那根手指都在哆嗦。 “你…… 你放屁!” 一声怒吼,从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喉咙里爆发出来。 “秦穆野!我敬你是个连长,是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可你不能这么凭空污衊我们村的救命恩人!” 他气得吹鬍子瞪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穆野的脸上了。 “什么骗钱?什么装神弄鬼?你敢欺负我们村的陆神医,你信不信我们和平村上上下下几百號人,抄著锄头扁担来找你拼命!” 这突如其来的咆哮,让整个训练场都为之一静。所有正在休息的民兵,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朝著这边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秦穆野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村大队长,反应会如此激烈。 只见张红军脸红脖子粗地叉著腰,像一头被激怒的护崽老牛。 “钱?我们陆神医要是真图钱,她会免费给我们全村老小发预防秋燥咳嗽的汤药?你知道那汤药有多管用吗?喝了她的汤药,我们和平村连带隔壁红旗村,最近连一个感冒咳嗽的都没有!光是省下来的医药费,都够你那五块钱一天的住院费了!” “她救得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被医院判了死刑、抬回家等死的濒死之人!张家那个难產的婆娘,你知不知道?肚子都快涨破了,眼看就是一尸两命的下场!是陆神医几根银针下去,把大人孩子全保住了!” “还有董家那个熊孩子,被竹叶青给咬伤了!也是陆神医给救回来的!” 张红军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她是我们全村人的活菩萨!是我们和平村的定海神针!你一个外人,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告诉你,秦穆野,你要是敢动我们陆神医一根汗毛,我张红军第一个跟你没完!” 第102章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秦穆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指著鼻子骂“放屁”,偏偏对方那副护犊子般赤诚激动的模样,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发作不出来。 他皱著眉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盯著眼前这个气得脸红脖子粗、浑身发抖的村大队长看了好几眼。他能看出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半分虚偽,那份维护与敬仰是发自肺腑的。 这让他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怀疑,第一次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难道那个所谓的“陆神医”,真有几分邪门的本事? 秦穆野压下心头的烦躁,不再与他爭辩。他伸手探入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內侧口袋,掏出了几张印著炼钢工人头像的“大团结”,动作乾脆地递到张红军面前。 “抚恤金和补贴需要走流程申请,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批下来的。等批文下来,我会亲自送到你们村。”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硬,听不出情绪,但那句话的潜台词却不言而喻。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把和平村村民哄得团团转的“陆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把主意打到他秦穆野手下的兵头上。 “这里是五十块钱,够他住十天。”秦穆野的下頜线条绷得死紧,“你先拿过去,就说是我个人借给他的。” 张红军看著递到眼前的五张大团结,愣了一下。他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这实打实的钞票给浇熄了半分。 他伸手接过钱,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不算道歉的道歉。 “这还差不多。”他把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然后转身就走,“我走了。” “等等。”秦穆野却叫住了他。 张红军不耐烦地回头,只见秦穆野那双浓黑的剑眉紧紧蹙著,眼神里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梁斌他……真的没事?” 这个问题,秦穆野问得有些艰难。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本被血浸透的民兵证,证件上的硬壳已经被血水泡得发软,那暗褐色的血跡几乎染透了每一页纸。 这种证件,通常都是士兵放在军装最里层的夹层口袋里的。证件都被血染成这样,可想而知当时梁斌的伤势有多么骇人,流了多少血。 张红军见他终於流露出担忧,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道:“你到时候自己跟著抚恤金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我骗你做什么?秦连长,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张红军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吗?再说了,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敢拿这种事来骗你这个当兵的?” 这话倒是不假。 这个年代,军人的威望极高。寻常百姓对他们是发自內心的敬畏,一般人还真不敢在他们面前撒谎,更別提是这种关乎人命的大事。 秦穆野沉默了。 张红军那篤定的神情,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桩旧事。 那次他休假,一个人背著猎枪进了后山,凭著精湛的枪法和陷阱布置,收穫颇丰。 ……然后,他的那些肥兔子,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给“截胡”了。 那女人是下放到和平村的,穿著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张脸倒是乾净漂亮,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胆子更是大得包天。 面对他这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她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理直气壮地找他要好处,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了大半。 事后他回到营里,还为此肉痛了好几天,不止一次念叨起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 第103章 「免得你的兵,被骗得倾家荡產。」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免得你的兵,被骗得倾家荡產。」 不过……以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性子,想必在和平村这种地方,应该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吧。 秦穆野甩了甩头,將这不合时宜的思绪拋出脑海。他对著张红军的背影摆了摆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等张红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训练场尽头,他才转身,对著不远处一个正在喝水的副手喊道:“刘副连长,你过来带一下操练。” 交代完工作,他捏著那本黏腻的民兵证,转身朝著营地后方那栋负责处理行政事务的小楼走去。 他得儘快把梁斌的抚恤金申请下来。 办公楼的走廊里舖著水磨石地面,踩上去发出清脆的迴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独属於老旧建筑的、混杂著纸张与灰尘的气味。 秦穆野刚走到民兵抚恤金申请办公室的门口,就看到一扇木门从里面被推开。 紧接著,一架木製轮椅缓缓地滑了出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和秦穆野同款的旧军装,只是肩章上扛著的,是耀眼的两槓三星。他的身形同样挺拔,即便坐在轮椅上,那宽阔的肩膀和笔直的脊樑,依旧透著一股军人独有的、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分明,宛如刀削斧凿,一双墨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只是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透著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正是楚怀瑾。 “怎么了?”楚怀瑾操控著轮椅停下,看到秦穆野一脸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口,便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平稳。 秦穆野看到他,脸上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才稍稍融化了些。他嘆了口气,走上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地说了一遍。 “我手底下最优秀的一个兵,昨天在后山巡逻,被一头髮疯的野猪给撞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民兵证,苦笑道,“现在正在他们村里一个赤脚医生那儿住院,我这不过来给他申请点钱。” 楚怀瑾的目光落在那本沾著血污的证件上,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人没事吧?”他沉声问道,“被野猪正面撞上可不是小事,怎么不送去县城的医院看看?” “问题就出在这儿。”秦穆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感到荒谬。 “刚才他们村的大队长跑过来,跟我说……”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说他下个星期,就能下地走路了。想来应该不是什么致命的大伤。” “不过……” “不过什么?”楚怀瑾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难得地追问了一句。 秦穆野像是终於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忍不住將心底的荒谬感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不过他们大队长跟我吹牛,说我那个兵,当时右腿的脛骨和腓骨全都是粉碎性骨折,连脚掌都被野猪的獠牙给整个扯下来了!” 说到这里,秦穆野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说这事儿荒唐不荒唐?粉碎性骨折,断肢离体,別说一个乡下赤脚医生,就是送到军区总院,那也得截肢!他跟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危言耸听,怕我不给批抚恤金,所以才故意把伤势说得这么严重。” 他自顾自地分析著,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提到“粉碎性骨折”、“脚掌被扯下来”这些字眼时,对面轮椅上那个男人,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秦穆野摇了摇头,最后下了一个结论,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要是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医生,能把碎成渣的骨头拼回去,能把掉下来的脚掌接回去……” 他抬眼看向楚怀瑾,半开玩笑半是感慨地说道:“那当年京城来的那些专家教授,不得早就让你重新站起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楚怀瑾脸上那原本还算平和的笑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那双被一条军绿色薄毯覆盖著的腿上。那双腿,曾经带他翻越过雪山,趟过沼泽,在枪林弹雨中衝锋陷阵,为他贏得了无数荣誉。 可现在,它们只是两条毫无知觉的烂肉。 那些京城来的、全国最顶尖的专家,围著他的腿研究了几个月,最终也只是摇著头,给出了“神经中枢性坏死,无力回天”的结论。 秦穆野这句无心之言,精准而残忍地剖开了他勉强缝合起来的伤疤,將底下那血肉模糊的绝望与不甘,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 走廊里一片死寂。 秦穆野也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脸上的表情一僵,有些懊恼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弥补。 良久,楚怀瑾才重新抬起头。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那双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看著秦穆野,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免得你的兵,被骗得倾家荡產。” 第104章 去卖药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去卖药 接下来的几天,和平村周家那座原本清净的四合院,彻底沦为了远近闻名的战地医院。 继小梁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重伤的村民被抬了进来。 一个叫李二牛的汉子,为了给家里孩子掏一窝野蜂蜜,从十几米高的悬崖上失足摔了下来。送来的时候浑身骨头断了七八处,肋骨甚至插进了肺里,进气多出气少,半边身子都泡在血泊里,眼看就要不行了。 还有一个在公社农机站上班的年轻人,操作机器时不慎被卷了进去,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机器活生生绞断,只剩一层皮肉筋腱连著,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场面血腥可怖。 更惨的是一个被大火烧伤了半边身子的妇人,家里的灶房著了火,她为了抢救粮食被困在里面。被人救出来时,从脸到胳膊的皮肤都烧得焦黑捲曲,散发出阵阵恶臭,连镇上卫生院的医生都连连摆手,说就算救活了这辈子也彻底毁容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被医院判了“死刑”,或是因为付不起高昂的医药费,只能回家等死的。 他们被家人用门板、用驴车抬到周家大院门口时,几乎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是陆云苏,用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將他们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拖了回来。 而梁斌,作为陆云苏“开张”的第一个手术病人,此刻早已成了她最忠实的拥躉和活体gg牌。 他恢復的速度堪称奇蹟。 不到一个星期,这个被野猪撞得骨骼尽碎、脚掌撕脱的男人,竟然已经能拄著一根简易的木拐,在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行走了。 每当有新的病人或家属被送来,脸上带著绝望和怀疑时,梁斌总是第一个拄著拐杖迎上去。 他“砰”地一声將木拐杵在地上,中气十足地挺起胸膛,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猛地撩起自己右腿的裤管,露出那条从大腿根蜿蜒到脚踝、宛如黑色蜈蚣般狰狞的缝合线。 “看见没?”他拍著自己打著夹板的大腿,嗓门洪亮得能震落屋檐上的灰,“我这条腿!一个礼拜前,骨头全碎成了渣渣!脚掌都被野猪给整个撕下来了!镇上医院的王八羔子医生说,不锯掉就得等死!” 说到这里,他总会刻意停顿一下,享受著眾人那惊恐骇然的目光。 然后,他会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骄傲地指向屋里那个正低头忙碌的纤细身影。 “是陆神医!就凭著几根针一把刀,硬是把我这堆烂肉给重新拼了回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缓缓地蜷缩了一下自己的五根脚趾。 “你们看!嘿!能动!” 那副献宝似的得意模样,仿佛这条失而復得的腿是什么绝世珍宝。 而在病人家属们那一声声“我的天”、“真神了”的嘖嘖称奇中,他便会心满意足地转过头, 望向陆云苏。 自从能下床以后,梁斌就把自己当成了陆云苏的跟班。 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笨拙的大型犬。 陆云苏去药房炮製草药,他就守在门口,非要帮她择药。结果他那双习惯了扛枪握锄的大手,不是把甘草捏成了粉末,就是把当归掰成了好几截,气得一向温婉的许曼珠都忍不住拿眼睛瞪他。 陆云苏给伤患换药,他就杵在一旁,殷勤地递纱布、端水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云苏那双沉稳又灵巧的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他这份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就连大队长张红军都看出了这小子的不纯动机,特地寻了个空,把他拉到墙角,压低了声音严厉警告。 “梁斌!我可告诉你!陆神医现在是我们整个和平村的金字招牌,是活菩萨!你小子要是敢对她动什么歪心思,毛手毛脚的,別怪我们全村人把你当野猪给打出去!” 梁斌被训得满脸通红,梗著脖子爭辩:“我……我就是想报恩!” “报恩?”张红军斜睨著他,冷哼一声,“报恩就给老子安分点!等伤好了,多去后山打几只兔子野鸡给陆神医补补身子,比你在这儿杵著碍手碍脚强一百倍!” 对於这一切,陆云苏却始终视若无睹。 她给那个从树上摔下来的汉子开胸引流,將插进肺里的肋骨復位,再用精神力引导著受损的肺泡缓慢癒合。 她给那个被机器绞断腿的年轻人,用同样的手法接上了断腿,並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重新连结了那些被暴力扯断的神经。 她给那个被大火烧伤的妇人,用银针刺破了皮肤下的脓包,敷上了混有灵泉水的特製烧伤膏,那焦黑的死皮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出了粉色的新肉。 时间就在这极致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秋收彻底结束,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了整个院落,空气冰凉刺骨。 陆云苏如往常一般早早起身,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套行云流水的格斗术打下来,身上便冒起了一层淡淡的白气。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那间专门用来炮製草药的耳房。 她將这段时间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药材,分门別类地用油纸包好,最后用一块巨大的蓝色印花布,打包成了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 这里面有从后山深处寻来的的野山参,有当归、茯苓、黄芪,还有清热解毒效果极佳的蒲公英和金银花。 她打算今天就去一趟县城,把这些药材卖掉。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井边,用冰冷的井水刷牙洗脸。 刺骨的寒意让她因消耗精神力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周家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 周衍之披著件外套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石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苏儿,你弄这么大个包裹,今天是有什么用吗?” 陆云苏用毛巾擦乾脸上的水珠,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我今天打算去一趟县城卖药。”她抬眼看向周衍之,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亮,“这些都是我们最近这段时间炮製挑选出来的好药材,我看看能卖多少钱,到时候拿回来也能让大家过个好年。”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走出房门的许曼珠和周知瑶,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愕取代。 周衍之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人去?” 陆云苏点了点头,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不行!” 周衍之几乎是吼出来的。 “绝对不行!这里离最近的县城,光是坐驴车来回一趟就要十个小时!你一个姑娘家,回来天都黑透了,路上多不安全!叔叔陪你去!” “苏苏,妈妈也陪你去!”许曼珠也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女儿冰凉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你一个人怎么行!万一在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第105章 「不用,你拎不动。」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不用,你拎不动。」 陆云苏看著周衍之和许曼珠,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担忧眼神,垂眸片刻。 片刻后她復又抬眸,目光落在许曼珠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单薄外衣上,声音清冷。 “可以是可以。但是妈,你衣服这么单薄,现在天气已经入秋转凉,你確定要跟我一块儿去?风大露重你会著凉生病的。” 许曼珠闻言,下意识紧了紧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清晨的寒风像无形的刀子,透过布料的缝隙刮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周衍之的视线也立刻跟了过去,他浓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解和责备。 “曼珠,你不是说要去做新衣裳吗?这天气都凉透了,你的棉衣怎么还没做好?” 许曼珠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与慌乱。她不敢去看陆云苏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能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快了……快做好了。裁缝说就这几天了。苏苏,妈火气大不怕冷,我和你叔叔今天必须陪你去。去县城的路那么远,妈不放心你一个人。” 陆云苏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真切的担忧,和那份隱藏的窘迫。她心里轻轻地嘆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將那些盘旋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必说破。 “好。” 一个字,清清淡淡地落下,算是应允了。 她转头,看向一旁睁著一双好奇大眼睛的周知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温声交代道:“知瑶,等会儿你跟奶奶他们说一声,我和叔叔妈妈要出门一趟。” 周知瑶立刻像个得了军令的小兵,挺直了小身板,脆生生地应道:“好!我知道了苏苏姐!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通知到位!” 陆云苏见她这副活泼可爱的模样,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不放心地又细细跟她,吩咐了一通院子里那些伤患的注意事项。 “李二牛那床的汤药,要用文火再熬半个时辰,记得提醒他家人看著火。王家婶子的烧伤膏中午要换一次,换之前记得用温盐水把旧的药膏先擦乾净。还有梁斌那条腿,跟他说今天不许下地走路,老实在床上给我待著。” 她的语速不快,条理却清晰,將每个病患的情况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知瑶一边听,一边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最后拍著胸脯保证:“苏苏姐你放心!我全都记下了!保证把你的病人们照顾得妥妥帖帖!” 交代完一切,陆云苏才催促道:“好了,叔叔,妈,你们赶紧去洗漱吧。县城太远,我们得早点出门。” 周衍之和许曼珠如蒙大赦,立刻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跑去井边刷牙洗脸,动作快得像是在完成什么紧急任务。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好,陆云苏已经拎著那个巨大的蓝色印花布包袱,像一棵清瘦的白杨树般,静静地站在院门口了。 周衍之进屋匆匆穿了一件崭新的军大衣。 而许曼珠身上,却依旧只有那件单薄的棉布外套。她站在凛冽的寒风里,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被冻得一片通红。 一阵穿堂风颳过,她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肩膀,牙关都在轻微打颤,却还是强忍著寒意,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丝毫不冷的模样。 陆云苏看著他们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將一直揣在怀里的一个玻璃瓶,塞进了许曼珠冰凉的手里。 那是一个普通的罐头瓶,里面装著满满一瓶滚烫的热水。 许曼珠愣住了,她低头看著怀里这个简陋却温暖的“暖水袋”,又抬头看看女儿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眶驀地一热。 “走吧。”陆云苏却没给她感动的时间,拎著包袱转身就向外走去 。 周衍之看著她那纤细的背影,再看看那个比她半个身子都大的包袱,立刻快步追了上去,脸上带著理所当然的关切。 “苏儿!包袱给我提吧!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家拿!” 陆云苏的脚步顿也未顿,声音从前方平平地传来。 “不用,你拎不动。”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拎不动一个女孩子都拎得动的东西? “胡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拎不动?”周衍之几步抢到陆云苏面前,伸出手去,语气里带著坚持,“快给我!” 陆云苏停下脚步,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衍之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无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无声地嘆了一口气,鬆开了手,將那个巨大的包袱递给了周衍之。 周衍之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自信满满地伸出右手,单手就去接那个看起来不过是些布料药材的包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包袱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股完全超乎想像的力道,猛地向下一坠!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蓝色印花布包袱,竟直直地从他手中脱出,像一块巨石般狠狠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衍之傻眼了。 他保持著那个准备接东西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只被震得发麻的手,又看看地上那个纹丝不动的包袱,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么重?! 这……这哪里是药材?这分明是装了一包袱的铁疙瘩! 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许曼珠也惊得捂住了嘴,一双美目瞪得滚圆。 周衍之不信邪。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齐上,用上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才勉强將那个包袱从地上抱了起来。 只这一下,他就估摸出了分量。 这一包袱,少说也得有五十斤! 看著不大,拎起来却跟一整袋水泥差不多! 他一个常年坐办公室、养尊处优的肥皂厂老板,哪里干过这种重活?只抱了短短几秒钟,额上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双臂也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陆云苏平静地看著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走上前,从他颤抖的手中,轻轻鬆鬆地……单手將那个五十多斤重的包袱提了起来。 她甚至还抽出另一只手,从容地拍了拍包袱上沾染的尘土,那动作隨意得仿佛在拎一包棉花。 周衍之:“……” 许曼珠:“……” 夫妻俩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一副见了鬼的呆滯模样。 陆云苏淡淡地开口,算是给目瞪口呆的周衍之一个台阶下。 “炮製过的药材都脱了水,分量压得实,不轻。你们拎不动的。” 说完,她 转身迈开步子,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第106章 你要不要……靠在妈妈怀里睡一觉?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你要不要……靠在妈妈怀里睡一觉? 周衍之窘迫地跟在陆云苏身后。 “苏儿,你等下拎不动的话……叔叔,叔叔和你妈妈帮你一起拎。” 他飞快地补充道,仿佛是为了挽回一点顏面:“一个人拎不动,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肯定就可以了!” 许曼珠也从那份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急切地附和道:“是啊苏苏,妈妈也可以搭把手的。你別一个人硬撑著,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心疼。女儿的这份力气,在她看来,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神力,而是生活过早压在这个年轻肩膀上的沉重烙印。 陆云苏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交织著关切、担忧与窘迫的视线。 她的身体经过灵泉水的反覆淬炼,骨骼密度和肌肉力量早已远超常人。这五十多斤的东西拎在她手里,確实跟拎著一包棉花没什么区別。 但她不会刻意去解释,更不会去拒绝这份笨拙却真挚的善意。 家人之间的羈绊,很多时候,就是在这样一次次“我需要你”和“我可以帮你”的互动中,变得愈发紧密。 她只是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三人走在通往村口的土路上。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远处的田埂和树木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乳白色之中,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驴车早已等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赶车的是大队长张红军的远房侄子,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年轻人。 两个小时的驴车路程,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显得格外漫长。 车轮吱呀作响,每一次顛簸都让车厢里的人身体隨之晃动。周衍之和许曼珠显然没吃过这种苦,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抓著车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云苏却稳如磐石。她盘腿坐在车板上,后背挺得笔直,任凭车子如何摇晃,上身都纹丝不动。 终於,驴车在一处略显杂乱的空地前停了下来。 镇上的公交车站到了。 去往湖蓝县的公交车一天只有一趟。三人到的时候,站牌下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七八个人,个个肩挑手提,脸上都带著一丝焦急和期盼。 这一等,又等了足足半个钟头。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般的引擎轰鸣声,一辆车身漆著褪色绿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老旧解放牌公交车,才慢悠悠地出现在路的尽头。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们立刻蜂拥而上。 周衍之护著许曼珠和陆云苏,好不容易才挤上车,在售票员不耐烦的催促声中付了钱,总算在后排找到了三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汗味和尘土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息。 三人坐下时,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纯粹是挤的。 “苏苏。”许曼珠喘匀了气,侧过头看著女儿那张平静无波的小脸,眼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从下放到现在,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全靠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儿在撑著。她救人、治病、种地、规划家里的开销……桩桩件件,安排得井井有条,比她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母亲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她越是能干,许曼珠心里就越是酸涩。 她这个做妈妈的,实在太没用了。除了担心,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 许曼珠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女儿额前被风吹乱的髮丝,声音放得极柔,带著一丝小心翼翼:“你要不要……靠在妈妈怀里睡一觉?” 陆云苏其实精神很好。 作为一名顶尖特工,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地执行任务都是家常便饭,这点舟车劳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当她抬起眼,对上许曼珠那双写满了疼惜与自责的眸子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轻轻触动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顺从地將头轻轻靠在了许曼珠那並不宽阔的肩膀上。 许曼珠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隨即又立刻放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深处涌起,瞬间溢满了整个胸腔。 她能感觉到女儿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颈窝,带著一种让她无比安心的信赖感。 许曼珠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女儿靠得更舒服一些。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摸著女儿光洁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低下头,在女儿的发顶上,落下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愧疚。 陆云苏闭著眼睛,將这一切都清晰地感知著。 她能感觉到许曼珠身体的僵硬和放鬆,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轻颤和温暖,更能听懂她那声嘆息里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她,从未体会过这种被母亲小心呵护的感觉。 此刻,被这样一份纯粹而笨拙的母爱包裹著,她那颗早已被训练得坚如磐石的心,竟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彻底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在公交车有节奏的晃荡和引擎单调的轰鸣声中,竟然真的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车厢內骤然增大的喧譁声,將陆云苏从浅眠中惊醒。 她感觉车速明显放慢了,便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乡间单调的土路和田野。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水泥马路,路两旁是成排的青砖瓦房和两三层高的小楼。街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许多人都穿著的確良衬衫和中山装,脸上带著一股属於城里人的从容与自信。 道路尽头,一块写著“湖蓝县汽车站”的巨大牌子,赫然在望。 湖蓝县到了。 这里自然比不上江城那样的大城市繁华,但作为和平村方圆百里內最大的行政中心,它的热闹与整洁,已经足以让许多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大山的村民感到震撼和嚮往。 公交车在站內停稳。 陆云苏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弯腰,单手就將那个巨大的蓝色包袱从座位底下拎了出来。 她拎著包袱,率先下了车。 站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广场上,她环顾四周,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她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一栋掛著“国营饭店”招牌的两层小楼,转头对刚刚下车的周衍之和许曼珠说道:“叔叔,妈妈,我们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现在肚子也该饿了。过去吃顿饭吧。” 从清晨到现在,將近五个小时的折腾,早已让周衍之和许曼珠飢肠轆轆,只是看著女儿忙前忙后,他们也不好意思说饿。 此刻听到陆云苏的提议,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第107章 卖药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卖药 周衍之和许曼珠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从和平村到这里,驴车顛簸了两个钟头,公交车又摇晃了三个钟头,一路下来骨头都快散了架,肚子里更是早已空空如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国营饭店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三四桌客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油垢与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地面是油腻腻的水泥地,走在上面甚至有些黏脚。一个穿著白色工作服的男服务员正无精打采地倚靠著柜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当他看到陆云苏三人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他瞬间直起身子,准备开口赶人。 这种一看就是从乡下泥腿子窝里出来的穷亲戚,怎么有脸踏进他们国营饭店的大门?別说点菜了,恐怕连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麵都吃不起。 就在他嘴唇翕动准备说出“本店客满”之类的敷衍之词时,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姑娘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涧里的泉水,在这嘈杂油腻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要三只烤鸭。两只打包带走,我办完事回来取。剩下一只现在就上。” 服务员准备好的逐客令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半睁不睁的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开口就要三只烤鸭的“穷丫头”。 一只烤鸭要將近十块钱,还需要二斤肉票!这三只下来,顶得上一个正式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这丫头是疯了,还是在这里寻他开心? 他下意识地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三个人。 这一看,他心头那份轻蔑与不屑,竟悄然化作了一丝惊疑。 走在中间的那个中年男人,虽然穿著普通的旧中山装,但身形挺拔,面容儒雅,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绝非寻常庄稼汉可比。 他身边的女人更是风韵犹存,眉眼精致如画,纵使衣著朴素难掩愁容,那份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柔弱气质,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而最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开口点菜的那个年轻姑娘。 她实在是太扎眼了。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仅仅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子松松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宛如天鹅般的脖颈。 她没有施任何脂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素净清丽,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画师笔下最得意的作品。 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平静无波,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淡漠。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穿著最廉价的棉布衣裳,身上却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出尘气质,与这周遭的油烟俗气格格不入。 服务员在国营饭店工作多年,迎来送往,也算见过些世面。 他那颗被社会磨礪得无比圆滑的心瞬间就转了好几个弯,脸上的嫌恶与不耐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语气也软和得能滴出水来:“好的好的!三只烤鸭!请问……几位还需要点什么吗?” 陆云苏转过头,清亮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叔叔,妈妈,你们想吃点什么?” 周衍之回过神来,他看著女儿,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不解:“苏儿,你点这么多烤鸭做什么?” 陆云苏温声解释道:“难得来一趟县城。家里最近吃的都是些野味和自己种的菜,清汤寡水的。小清晏那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很久没吃过烤鸭了。带两只回去,给奶奶和他们过过癮,解解馋。” 她的话说得平淡。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酸,更多的却是为人父母的愧疚。 女儿……实在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他们心疼。 周衍之眼眶一热,声音都有些发涩:“我都可以,你点什么叔叔都吃。” 最终陆云苏做主,又要了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和一碟开胃的泡椒凤爪。 很快,油光鋥亮、香气四溢的烤鸭就被片好端了上来,配著薄薄的荷叶饼、翠绿的葱丝和甜麵酱。三碗分量十足的牛肉麵也冒著滚滚热气,大片的牛肉铺在劲道的麵条上,汤头浓郁,让人食指大动。 周衍之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他夹起一片流著油的鸭肉,用饼卷上葱丝和酱料,顾不得形象,一大口就塞进了嘴里。鸭皮的酥脆、鸭肉的鲜嫩、酱料的咸甜和葱丝的辛辣在口中完美融合,那久违的、属於肉食的浓郁香气瞬间引爆了味蕾,让他幸福得差点呻吟出声。 说真的,虽然在陆云苏的带领下,他们在和平村的日子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挨饿受冻。但乡下能选择的食物实在太少。吃来吃去不是萝卜白菜就是各种野菜。镇上供销社那点可怜的肉,就算有肉票也根本抢不到。家里的荤腥,全靠陆云苏偶尔运气好,用陷阱在后山套到的野兔和野鸡。 那些野味固然鲜美,却哪里比得上这精心烹製、肥而不腻的烤鸭来得解馋? 周衍之风捲残云般吃完一个鸭肉卷,又埋头呼啦啦地吸溜起碗里的牛肉麵,吃得满头大汗,嘴唇油光发亮。他摸著自己那微微凸起的肚皮,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的喟嘆表情。 许曼珠看他这副不顾形象的吃相,又好气又好笑,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嗔道:“像什么样子!孩子还在对面看著呢,赶紧坐好!” 周衍之嘿嘿一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连忙放下筷子,挺直了腰板,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意犹未尽的满足模样。 陆云苏安静地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麵汤。 她当然知道周家的生活清苦。毕竟他们才来和平村不久,之前抓来的鸡苗鸭苗都还没长大,不会下蛋。她除了偶尔能从空间里取出一些鸡蛋鸭蛋,冒充是自己掏的野鸡蛋,也没办法给家里人凭空变出肉来。 这段日子,周家老老小小,每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不过没关係。等家里的鸡鸭开始下蛋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將空间里那些蕴含灵气的鸡蛋源源不断地拿出来,到时候家里的营养自然就能跟上了。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三个人把一整只烤鸭和三碗牛肉麵吃得乾乾净净。 结完帐,陆云苏让服务员把另外两只烤鸭仔细打包好,告诉他办完事就会回来取。 然后拎著那个巨大的蓝色包袱,带著周衍之和许曼珠走出了国营饭店。 站在车水马龙的县城街头,陆云苏向路边一个卖糖水的大娘打听了路。得知县里最大最正规的国营药馆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拐角,她便领著两人,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国营药馆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两层木楼,门口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厚重牌匾,上书“济世堂”三个大字。空气中飘散著浓郁的、混杂著上百种草药的独特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安寧。 陆云苏拎著包袱,率先迈进了高高的门槛。 药馆里光线略显昏暗,一排排深棕色的药柜顶天立地,上面密密麻麻地贴著药材名称。一个穿著的確良白衬衫的年轻店员正坐在柜檯后,低头用算盘核对著帐目,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看到进来的又是三个穿著朴素的乡下人,他脸上那份专注立刻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陆云苏將那个巨大的蓝色包袱轻轻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平静地开口,说明了来意:“你好同志,我这里有一些自己炮製的上好药材,想卖给你们药馆。” 年轻店员的目光在那鼓鼓囊囊的包袱上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乡下人自己炮製的药材?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些不值钱的大路货色,处理手法粗糙,药性流失严重,他们药馆根本就不收。 他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我们这里收药材的规矩很严,得馆主亲自验看才行。”他说著,朝里间那扇掛著竹帘的门扬了扬下巴,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你们先在那边等著吧。我们馆主正在里面的茶室招待贵客,现在没空见你们。” 第108章 百年人参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百年人参王! 年轻店员的態度算不上恶劣,却也绝谈不上礼貌。那份公事公办的冷淡里,裹挟著一层对乡下人的轻视。 他那张儒雅斯文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快,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可眼下的光景,由不得他发作。 他终究是把那口气给咽了回去,只是那挺直的腰板,到底还是塌下去几分。 一行人被领进了柜檯后方一间逼仄的小隔间。 这里大概是药馆用来临时堆放杂物的储藏室,空气里瀰漫著陈旧药材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 一张掉漆的长条板凳靠著斑驳的墙壁,头顶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几缕微光,光柱里无数尘埃正上下翻飞,无声诉说著此处的冷清与被遗忘。 陆云苏將那个巨大的蓝色包袱隨意往墙角一放,便寻了个乾净角落,抱臂闭目,仿佛瞬间入定。 周衍之和许曼珠则侷促地坐在长凳上,如坐针毡。 时间,就在这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起初,周衍之还能耐著性子。他安慰自己,国营单位的做派向来如此,馆主招待贵客也是情理之中。可一个小时过去,里间依旧毫无动静。窗外日头西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將气窗投射在地面上的光斑拉得细长。 周衍之开始坐不住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踱两步,一会儿又烦躁地坐下,指关节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许曼珠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那只焦躁不安的手上,用眼神无声地安抚著。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墙角的阴影已经吞噬了大半个房间,外面的天光从正午的炽烈转为了午后的慵懒。再等下去,他们连回镇上的末班车都要赶不上了。 周衍之霍然起身,再也忍耐不住。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隔间,压著火气,儘量用平和的语气对那个还在柜檯后打著算盘的店员问道:“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馆主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离得远,得赶著回家。” 那店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仿佛周衍之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直到他把手头那一列帐目算完,才慢悠悠地抬起头,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上下打量著周衍之。 “等不及就换一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刻薄的讥誚。 “乡巴佬。”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周衍之的脸上。 “你!” 一股血气“轰”地一声直衝头顶。周衍之那张斯文的麵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浑身发抖,捏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当场发作。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冰凉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许曼珠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她嚇得脸色惨白,拼命摇著头,压低了声音哀求道:“衍之,衍之你別衝动!我们……我们是来卖东西的,不是来惹事的!你別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周衍之看著妻子那双惊恐哀求的眼睛,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缕缕憋屈的青烟。 是啊。 形势比人强。 他现在不是江城的周厂长,只是一个被下放到和平村的“待罪之身”。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火?又有什么底气去跟人计较? 他用力地挠了挠头髮,最终,那股滔天的怒意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嘆息。 他甩开许曼珠的手,一言不发,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回了那个逼仄的小房间。那背影,佝僂得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老树。 “怎么了?” 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在昏暗的隔间里响起。 陆云苏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许曼珠跟著走进来,看到女儿醒了,连忙抹了抹眼角,强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苏苏。就是那个店员说话不太好听,你叔叔心里不舒坦,被气到了。” 陆云苏的视线越过他们,投向了那扇小小的气窗。 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这是独属於午后三四点钟的顏色。 她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她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就换一家。” “镇上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国营药馆。” 说完,她弯腰,单手就將那个沉甸甸的蓝色包袱轻鬆拎了起来。她拎著包袱,带著还愣在原地的许曼珠和周衍之,径直从小隔间里走了出去。 正在柜檯后洋洋得意的店员,眼角余光瞥见他们出来,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讥誚笑容更浓了。 他故意將声音拔高了几分,阴阳怪气地嚷嚷道:“哟,这就走了?不送啊!这么有骨气,有本事就別来卖药啊,回去抱著你们那些烂草根过一辈子吧!” “你怎么说话的!” 周衍之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这句话给点燃了。他猛地挣脱许曼珠的手,一把擼起袖子,那架势竟是要衝上去跟对方干一架。 “衍之!別!”许曼珠嚇得魂飞魄散,死死从背后抱住了丈夫的腰,拼命將他往后拖。 整个药馆大堂,一时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陆云苏,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清丽绝伦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个店员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那个年轻店员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更刻薄的话,可当他的视线与陆云苏那双漆黑的眸子对上的瞬间,所有准备好的讥讽之词,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著,店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后颈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乡下丫头,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噤若寒蝉。 陆云苏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转身率先迈出了药馆高高的门槛。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二楼通往茶室的木製楼梯上,传来了“吱呀吱呀”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老一少两个人,並肩从楼上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头髮花白、穿著灰色长衫的老者,正是“济世堂”的馆主。 而跟在他身侧的,则是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容儒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而沉稳,行走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他叫钱钟鸣,是全国最大的国营医药公司的首席採购员。这次他秘密南下,一路从黑省走到这里,就是为了奉上头的命令,寻找一样东西。 军区里一位为国立下赫赫战功、堪称定海神针般的大人物,自从三年前因为他儿子出事,脑出血抢救回来以后,近年来头痛昏沉的毛病癒发严重,时常陷入昏睡,精神萎靡不振。 京城最好的专家会诊数次,都束手无策,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元气大伤,神魂耗损,非百年以上的老山参王吊著一口气不可。 上头为此拨下了充足的预算,命令钱钟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品质上乘的野山参。 可他走访了数个省份,跑遍了大大小小数十家药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如今这年头,好药材本就稀缺,真正的极品更是有价无市。那些稍有些年份的野山参,一被採挖出来,不等流入市面,就早已被各路手眼通天的人物私下里瓜分殆尽,根本轮不到他们国营药馆来收购。 眼看这次湖蓝县之行又要无功而返,钱钟鸣心中已不抱什么希望。他正打算明日就动身,前往野山参產量最高的吉省碰碰运气。 此刻,他正和馆主客套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准备告辞离开。 “……钱同志,您也知道,如今这光景,好东西是越来越难寻了。我这里虽然也存了几支品相不错的,但离您说的那个年份,实在是……” 馆主的话还没说完,正缓步下楼的钱钟鸣,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那训练有素、能分辨上千种药材气味的鼻子,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一股奇异的浓郁药香,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幽幽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香气仿佛拥有实质,只吸入一缕,就让他感觉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烦躁,竟在瞬间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为之精神一振! 这是…… 钱钟鸣脸上的儒雅与平静瞬间被打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用尽全部心神,仔细地、虔诚地,去捕捉那缕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会错的! 绝对不会错! 这是生长超过百年的野山参王身上,才会出现的——参香! 百年人参王! 钱钟鸣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第109章 就是这个味道!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就是这个味道! “馆主,你这可不厚道啊。” 钱钟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兴师问罪。 馆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满脸都是莫名其妙:“钱同志,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钱钟鸣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 他抬手指了指这满室的药香,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负与篤定:“你这不是藏著一根百年人参王吗?还跟我哭穷说没好货?快拿出来给我瞧瞧,放心,价格五位数起,我钱钟鸣办事,绝对不剋扣你一分钱!” 此话一出,馆主那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的钱大同志喂!您可真是太看得起我这小庙了!”他哭笑不得地连连摆手,那表情比竇娥还冤,“如果真有这种镇馆之宝,我哪敢藏私,还不早就双手奉上,求您给个好价钱了?” 钱钟鸣眉头紧锁。 他看著馆主那副不似作偽的表情,心头也泛起了一丝疑竇。 馆主说得有道理。这种级別的宝贝,別说一个县城药馆,就是省城的医药公司都未必能压得住。一旦消息走漏,各路神仙都会闻风而动,凭他一个小小的馆主,根本没本事私藏。 可是…… 钱钟鸣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空气里若有若无、却霸道无比的参香,是绝对做不了假的!他这辈子与珍稀药材打了三十多年交道,这鼻子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灵敏! 他不再理会馆主,而是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犬,开始在大堂里来回踱步。他走得很慢,鼻翼不断翕动,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状態。 柜檯后的年轻店员看著这一幕,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脊樑。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钱钟鸣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那间堆放杂物的逼仄隔间门口。 越靠近这里,那股沁人心脾的参香就越是浓郁。虽然大部分香气已经逸散,但残留在墙壁和空气中的那一缕,依旧让他浑身舒泰,精神百倍! 就是这里! 源头就在这里!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盯住那个年轻店员,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里面,刚才是不是有人待过?” 馆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顺著钱钟鸣的视线望去,脸色一沉,厉声喝问那个早已面无人色的店员:“小王!钱同志问你话呢!那个小仓库,刚才有谁在里面?” 年轻店员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那三个乡下人拎著的,根本不是什么不值钱的烂草根,而是连钱钟鸣这种大人物都为之失態的稀世珍宝!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撒谎,想要把一切都推得乾乾净净。 可没等他编出谎话,钱钟鸣那冰冷而斩钉截铁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我的鼻子不会骗我。这里,就在不久前,绝对有人带著一支百年年份的野山参王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钱钟鸣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狼一般的绿光,“告诉我,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走了?!” “我……” 年轻店员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再也扛不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压力,竹筒倒豆子般將实情全说了出来。 “有……有的!刚才……刚才有三个乡下人来卖药,说是……说是自己炮製的草药。我见您正在招待贵客,就……就自作主张,让他们去仓库里等著……”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去。 “就在……就在您和馆主下楼前一分钟,他们……他们说等不及了,然后就……就走了……” “你!” 馆主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店员的鼻子,嘴唇都哆嗦了半天,最终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怒吼:“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一尊能让钱钟鸣都为之疯狂的財神爷,就这么被他一个狗眼看人低的蠢货,硬生生给气走了! 馆主心痛得无法呼吸,恨不得当场撕碎了眼前这个蠢货! 然而钱钟鸣已经没工夫去理会他们的內部矛盾了。 他听到“走了”两个字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儒雅、什么沉稳,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转身拔腿就追! 乡下人直接卖药,没有中间商!价钱还能往下压! 这可是天赐良机!要是让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回去非得被军区那几位大佬扒了皮不可! 陆云苏和周衍之他们確实没走多远。 被“济世堂”那么一耽搁,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此刻正站在十字路口,周衍之压著一肚子火,向路边一个卖冰棍的老大爷打听这附近还有没有別的药行。 “大爷,劳驾问一下,这附近除了济世堂,还有没有收药材的地方?” 老大爷嘬了一口烟,慢悠悠地朝西边指了指:“有倒是有,就是小了点。你们顺著这条街一直走,再拐两个弯,有个叫『百草厅』的,也收药。” “谢谢您了!” 周衍之刚道了谢,准备领著妻女过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著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 “等一下!前面卖药的同志,请等一下!” 许曼珠下意识回过头,看到一个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正朝著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不由得拽了拽陆云苏的衣袖,有些不確定地小声问道:“苏苏,那个人……他是不是在喊我们?” 陆云苏自然也听到了。 她淡淡偏过头去,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个气喘吁吁追过来的中年男人身上。对方衣著笔挺,虽然跑得有些狼狈,但那副金丝眼镜和保养得当的皮肤,无一不彰显著他优渥的身份。 非富即贵。 陆云苏心里瞬间下了判断。 钱钟鸣一口气跑到三人面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张儒雅的脸涨得通红。 他顾不上说话,先是贪婪地嗅了嗅空气中那股从陆云苏身上散发出来的药香。 就是这个味道! 源头找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死死锁定了陆云苏手上拎著的那个蓝色印花布包袱! “小……小姑娘!”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指著那个包袱,连珠炮似的问道,“你……你和你父母是来城里卖草药的?全部都卖吗?能不能……能不能先打开让我看看?如果货色合適的话,你开个价!我全都要了!” 第110章 不怕你开价,就怕你不卖!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不怕你开价,就怕你不卖! 周衍之和许曼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將陆云苏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警惕。 陆云苏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这个,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的中年男人。 “你是谁?” “你说全部要,你出得起价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周衍之闻言心头一跳,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被陆云苏一个淡漠的眼神制止了。 钱钟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脸上那份焦灼瞬间化为了狂喜。 不怕你开价,就怕你不卖! 他用力喘出一口浊气,连忙从中山装的內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双手递了过去,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同志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什么坏人!”他急切地解释道,生怕对方误会,“这是我的工作证,我是国家医药公司的首席採购员,钱钟鸣。我这次来湖蓝县,就是专门为了收购珍稀药材的!” 国家医药公司。 首席採购员。 周衍之和许曼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人物啊! 陆云苏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接过了那个带著体温的证件。 证件的封皮是硬质的,上面烫金的国徽在阳光下闪著光。 她翻开內页,入眼便是钱钟鸣的一寸免冠照片,下方是他的姓名、职务,以及一连串的编號,最末端盖著一个鲜红刺目的公章。 一切都表明,这个证件货真价实。 陆云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国家医药公司这种单位,其採购体系等级森严,一个“首席採购员”的分量,几乎等同於后世的大区总裁。这种级別的人物,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各大省城的医药公司负责人,或是直接与那些手眼通天的药材供应商对接。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湖蓝县这种偏僻闭塞的小地方? 而且看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急切模样,分明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而且是急需的东西。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陆云苏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证件,將其还给钱钟鸣。 “既然是国家的人,那我就信你一次。”她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可你確定现在就要看货交易?你也看到了,我和我妈妈从乡下赶来,已经在城里浪费了很多时间。我们没有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天一黑就得露宿街头。” 许曼珠听著女儿的话,眼圈一红,下意识就抓紧了陆云苏的胳膊,那份担忧与心疼是发自內心的。 这番话落在钱钟鸣耳朵里,不啻於天籟之音! “放心!绝对放心!”他拍著胸脯,“小同志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你的药材是真品,我全都买!价钱绝对让你满意!至於住宿问题,那更不是问题!我这就去帮你们开介绍信,安排你们住进县里最好的招待所!绝对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的!” “那行吧。” 陆云苏仿佛被他的诚意打动,终於鬆了口。她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周衍之和许曼珠,用商量的口吻问道:“叔叔,妈妈,既然这位钱同志要买,那我们就不去什么百草厅了?” 周衍之此刻脑子里还是一片嗡嗡作响的混乱。他看著眼前这峰迴路转的一幕,又看看女儿那张沉静得过分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份作为长辈的无力感强压下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些药材大部分都是你亲手炮製的,苏儿,你做主就行。” 得到家人的首肯,钱钟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回去。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急出来的热汗,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好了!那……为了表示诚意,不如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坐一坐?咱们一边吃,一边谈生意,不著急,不著急。” “也行。”陆云苏淡淡应了一声。 钱钟鸣如蒙大赦,立刻在前面带路,领著三人朝著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走去。 一路上,他点头哈腰,极尽殷勤之能事。一会儿问他们路上累不累,一会儿又问他们渴不渴,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像个手握大权的首席採购员,分明就是个跟在领导身边的机要秘书。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走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身边,他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敬畏感,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不敢在她面前有丝毫造次,甚至连討价还价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这个小姑娘身上有种东西。 一种很玄妙的气场。 明明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周衍之)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庄稼汉,可真正让他感到压力、让他心甘情愿放低姿態的,却是这个从头到尾都神色淡漠的少女。 钱钟鸣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这三人之中微妙的关係。 虽然这姑娘事事都会询问两个长辈的意见,但真正能拍板做主的,绝对是她。 几人很快就走到了国营饭店门口。 还是那个油腻腻的大堂,还是那个穿著白褂子的服务员。 钱钟鸣正要抬脚迈进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声,还夹杂著老旧皮鞋敲击水泥地的杂乱脚步声。 “钱同志!钱同志您等等!哎哟,您走得也太快了!” 钱钟鸣回头一看,只见济世堂那位头髮花白的馆主,正提著长衫下摆,气喘吁吁地朝这边飞奔而来。 老馆主一路小跑到几人面前,先是衝著钱钟鸣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隨即立刻转向陆云苏他们,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哎呀呀!三位就是来我们药馆卖药的贵客吧?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他一边说,一边懊悔地拍著大腿,“都怪我!都怪我今天怠慢了贵客!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学徒,狗眼看人低,衝撞了三位,我已经先做主,把他给开掉滚蛋了!三位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视线在三人身上一转,最后落在钱钟鸣身上,语气愈发热切。 “钱同志,三位贵客,这是要去吃饭吗?正好正好,就由我来做东!作为赔罪,这顿饭,就由我姓孙的请了!也算是我给三位赔个不是!三位卖药,也千万別忘了我们济世堂,价钱方面,好商量,绝对好商量嘛!” 钱钟鸣看著这老狐狸瞬间变脸的嘴脸,再看看他那双在陆云苏那个蓝色包袱上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被气笑了。 好傢伙。 刚才他自己店的学徒把人气走了,现在看自己追出来了,倒闻著腥味跟上来了。 还想跟他抢生意? * 明天见。 第111章 「你是说这株人参?」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你是说这株人参?」 “老爷子,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还是別跟我们年轻人凑合了。”钱钟鸣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话里夹枪带棒,“您那学徒都被开回去了,偌大一个药馆没人看著,就不怕丟了东西?还不赶紧回去守著您的宝贝疙瘩?” 这话里的驱赶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孙馆主却仿佛没听懂。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依旧笑得和善,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哎哟,不劳钱同志费心!”他一拍大腿,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把店门给锁了!今天天大的事,都比不上跟这位小同志谈生意重要!我这是闭店谢客,专程来给三位赔罪的!” 好一个闭店谢客! 钱钟鸣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老狐狸,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为了抢生意,连店都不要了! “你……” 钱钟鸣指著他的鼻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忽然响起,瞬间浇灭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那就一起来看看药材吧。” 陆云苏开了口。 她只是那么简简单单说了一句话,脸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可钱钟鸣和孙馆主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钱钟鸣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这百年人参王可是他凭著自己的鼻子找回来的!跟这老东西有什么关係?现在倒好,平白无故要被这老东西分走一块肥肉,他怎么能甘心! 他那点不甘心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对上了陆云苏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如果你们开出的价格相仿。”陆云苏看著他,“我就把药材卖给你。”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钱钟鸣心头所有的焦躁与不满。 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小姑娘心里有数,而且明显是偏向自己的!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看陆云苏的眼神越发和善,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看自家优秀晚辈的欣赏。 “好好好!就听小同志的!” 孙馆主在旁边看著,心里暗骂钱钟鸣这只笑面虎会钻营,嘴上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訕訕地跟著附和。 一行人进了国营饭店,在钱钟鸣的要求下,服务员极有眼色地领著他们进了一个大包间。 点完菜,趁著上菜的间隙,陆云苏一言不发,將那个沉重的蓝色印花布包袱往桌子中间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让整张八仙桌都跟著颤了三颤。 钱钟鸣和孙馆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异与期待。光听这声音,就知道里面的药材有多压秤,年份绝对不低! 陆云苏解开包袱的绳结,將厚实的蓝布一层层摊开。 没有想像中的杂乱无章。 里面是十几个用乾净的白色棉布片包裹起来的小包,大小不一,码放得整整齐齐。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那些布包上轻轻拂过,动作从容不迫,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专业。 “这一批药材,我已经按照三年、五年、八年和十年的年份,分批装好了。”她的声音清清淡淡,迴荡在安静的包间里,“你们可以看看。如果有看上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按照市场价卖。” 隨著最后一个布包被打开,一股混杂著数十种药材的、清苦而醇厚的独特气息,瞬间在空气里瀰漫开来。 那味道乾净纯粹,不带一丝杂气,仿佛能洗涤人的五臟六腑,光是闻著就让人心神清明。 钱钟鸣的注意力全在那虚无縹緲的参香上。 孙馆主却是真正的行家。他迫不及待地戴上隨身携带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被切成薄片的黄芪。 那黄芪色泽金黄,质地坚实,断面有清晰的菊花纹理和硃砂点。 他將药片凑到鼻尖轻轻一闻,一股浓郁的豆腥香气直衝鼻腔。药性醇厚霸道,几乎没有丝毫流失! 孙馆主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又取出一截黑褐色的当归,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那当归的头部粗大,支根繁多,油润的断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棕色油点。 光是看著,他仿佛就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带著一丝辛辣的浓郁香气。 “好!好药!” 孙馆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一双老眼放光,死死盯著桌上那些品质绝佳的药材,仿佛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他放下手里的当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陆云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同志,这些……这些药材,当真是你和你家人自己炮製的?” 这炮製的手法,简直比他这个在药堆里泡了五十多年的老药工还要精湛讲究!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欠,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完美地锁住了药材所有的精华! 许曼珠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陆云苏却和她对视了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我是我们村的赤脚医生。”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这些药材,都是我閒暇时上山採挖的。这次带出来卖,也是想著快要过冬了,想给家里人添置些过冬的衣物和粮食。” “村医啊……”孙馆主恍然大悟,隨即又抚著鬍鬚连连点头,“怪不得!怪不得有这等手艺!小同志,你这炮製药材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吧?” “是我师父传给我的。”陆云苏淡淡地回答。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孙馆主深以为然。如此高明的技艺,若非名师指点,绝不可能是一个十八岁的乡下丫头能掌握的。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而另一边的钱钟鸣,却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把桌上那些摊开的药材翻来覆去地扒拉了好几遍,黄芪、当归、甘草、白朮……每一样都是难得的上品,可他心心念念的那样东西,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奇怪了! 那股霸道无比的参香明明就在这包间里縈绕不散,甚至比在药馆里闻到的还要浓郁清晰,可人参呢?那株百年人参王到底藏在哪里? 眼看著陆云苏和孙馆主聊得投机,甚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起了茶,钱钟鸣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小同志!”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你……你这里怎么没有人参?我明明闻到参味了!” 包间里瞬间一静。 孙馆主和周衍之夫妇都诧异地看著他。 陆云苏放下手里的粗瓷茶杯,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了焦灼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外套內兜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她將木盒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伸出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捏住盒盖的边缘,向上轻轻一抬。 “你是说这株人参?”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盒盖被应声打开。 “轰——” 一股仿佛拥有实质的、浓郁到极致的参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那小小的木盒中喷薄而出! 仅仅一瞬间,这股霸道卓绝的香气就彻底压过了包间里其他所有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气息,甚至连饭菜的香味都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股香气狠狠地洗涤了一遍! 而钱钟鸣,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直了。 只见那木盒的红色绒布內衬上,静静地躺著一株形態完美的野山参。 它芦头肥大,体態优美,两条粗壮的参腿微微蜷曲,上面根须清晰,宛如龙鬚,参须的末端还缀著一颗颗珍珠般的小疙瘩。 这……这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物! 这株人参,正是陆云苏刚来和平村的时候,在后山隨手挖到的一株小参苗。 当时它还孱弱不堪,只有寥寥几根细弱的根须。 可被她扔进灵泉空间,用灵泉水日夜滋养了三个多月后,它早已脱胎换骨。 如今的它,虽然实际年龄不过区区数月,但其蕴含的药效与灵气,早已远远超越了世俗意义上所谓的百年人参王! 第112章 一万块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一万块吗?! 钱钟鸣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將那木盒取过来,仔细端详。 他的指尖距离那温润的木盒尚有寸许,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却快如闪电,“啪”的一声,將盒盖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陆云苏將那个小小的木盒收回自己面前,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不好意思。” “这个不卖。” 钱钟鸣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卖?”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为什么不卖?” “小同志,你……你不是来卖药的吗?” 陆云苏收回手,將那个装著无价之宝的木盒,隨意地往自己面前一拉。 她端起桌上那杯粗瓷茶杯,慢条斯理地送到唇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像是察觉到了对面那道几乎要將她烧穿的视线,她才掀起眼帘,淡淡地开口。 “我这株人参,是我师父传给我的。” “他老人家交代过,要我好好留著,將来可以救命。” 她顿了顿,视线在钱钟鸣和一旁早已看傻了的孙馆主脸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而且。” “百年人参,我就算是想卖,你们……” “也买不起吧。” 而另一边,周衍之和许曼珠夫妻俩,早已被这番对话惊得魂不附体。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惊骇与呆滯,然后不约而同地,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百……百年人参? 师父传下来的? 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株人参……这株人参明明是几个月前,女儿从后山回来,隨手从兜里掏出来,像丟一根不值钱的烂萝卜一样丟给他们的啊! 当时她只说这是根品相不错的野参,让他们帮忙处理一下。 他们哪里懂什么药材,就严格按照女儿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刷洗、晾晒、炮製。处理过程中掉下来几根细小的参须,他们觉得扔了可惜,就拿来泡水喝。 结果呢? 周清晏那小傢伙喝了一口就吐了,嫌弃味道太苦。家里其他人也觉得那股味道冲得很,並不爱喝。最后那几根被他们视作“边角料”的参须,就那么被隨意地丟在了厨房的瓦罐里。 原来……原来那让他们嫌弃不已的东西,竟是百年人参王的须子?! 他们这是……暴殄天物了啊! 钱钟鸣哪里知道他们內心的波澜壮阔。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陆云苏那句“你们买得起吗”给彻底点燃了! 不怕你开价,就怕你不卖! “小同志!你放心!”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几乎是在拍著胸脯保证,“钱,绝对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割爱,我这边开价,绝对不少於五位数!” 五位数! 周衍之和许曼珠的呼吸又是一窒。 他们再次对视一眼,艰难地又咽了一口唾沫。 五,五位数? 那……那得是多少钱? 一万块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一万块,那简直就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然而,面对这个足以改变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命运的报价,陆云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陆云苏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又端起了那杯凉茶,慢悠悠地喝著,仿佛钱钟鸣报出的不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那份不动如山的沉静,让钱钟鸣彻底慌了神。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的底牌。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这下麻烦了。 钱钟鸣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寻常的手段对这个小姑娘已经没用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小同志,不瞒你说。我这次下来,是奉了上头的死命令,专门为寻找百年老参而来。” “京都里有一位老同志,因为早年为国为民伤了根本,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时常头痛昏睡。京城最好的专家组联合会诊,最后的结论是元气大伤,神魂耗损,必须要有百年参王吊著一口气,才能续命。” “他为这个国家,为我们这些后辈,付出了他的一切。现在他倒下了,国家自然不能拋弃他。小同志,我今天不是以一个採购员的身份在跟你谈生意,我是代表国家,在请求你的帮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割爱,给我们,也给那位老同志,一个机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一旁的周衍之听得热血沸腾,那份属於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被瞬间点燃。他几乎想立刻开口,让女儿把人参拿出来,无偿捐献给国家。 可他的嘴刚张开,就被陆云苏一个淡漠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陆云苏的眸光微微一闪。 上头的命令、京都的老同志、专家组会诊、国家不能没有他……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这株人参最终的流向,不是普通的达官显贵,而是一个身居高位、甚至足以影响国运的定海神针式的大人物! 这背后牵扯的,是用举国之力在维繫的一条命! 这样的人物,他所代表的人脉、资源和能量,其价值,早已远远超过了金钱本身。 陆云苏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第113章 他今天,是真的捡到国宝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他今天,是真的捡到国宝了! 陆云苏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迎上钱钟鸣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沉静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 她伸出手指,將那个小小的木盒,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你先看看货。” “看完你再告诉我,你能出得起多少钱。” 钱钟鸣闻言,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有戏! 他连忙双手並用,小心翼翼地將那个木盒捧了过来。 他打开盒盖,那股霸道卓绝的参香再次喷薄而出。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远观。他屏住呼吸,从怀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才用颤抖的指尖,將那株人参轻轻拈了起来。 入手沉甸,质感温润如玉。 钱钟鸣不愧是此道大家,眼光毒辣至极。 他將人参凑到眼前,先看芦头。 那芦头紧密而圆润,上面被称为“芦碗”的茎痕一个压著一个,层层叠叠,密集得几乎数不清。这是年份最直观的体现! 再看参体。 体態优美,皮老而纹深,横纹一圈圈如同铁线,紧紧箍在主根上,行话称之为“铁线纹”。这是只有在极其恶劣的野生环境下,缓慢生长上百年,才能形成的独特標誌! 最后看参须。须条清晰流畅,柔韧不易折断,须上缀著一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点”,宛如繁星。 仅仅是从气味和形態判断,他就敢断定,这是一株品相完美无缺的百年野山参王!其真实年份,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百五十年! 一百五十年! 这个数字在钱钟鸣的脑海里炸开,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这种年份的神物,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別说他,就是他们总公司的老总,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亲眼见到! 他今天,是真的捡到国宝了! 钱钟鸣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人参放回盒中,郑重地盖上盖子。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静地坐在那里喝茶的少女,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和造次。 他知道,自己之前开出的所谓“五位数”,在这株神物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钱钟鸣的心里彻底没了底。 他看著陆云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 “小同志,五万块,成不成?”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 这株人参的品相和年份实在是太完美了。別说五万,就是十万,都未必能拿下! 这五万块,几乎已经是他这次预算的极限。 他生怕对方不满意,连忙又补了一句,姿態放得极低。 “如果不成的话……你……你开个价,我……我回去再想想办法,跟上头申请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响了起来。 周衍之那张斯文儒雅的麵皮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手捂著嘴一手撑著桌子,整个人因为呛咳而剧烈地弓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衍之!”许曼珠花容失色,急忙绕到他身后,伸出微颤的手一下下用力拍打著他的后背,“衍之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陆云苏清冷的目光也瞬间投了过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关切。 “没事……没事……”周衍之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艰难地摆了摆手,“你们……你们聊你们的,叔叔……叔叔就是喝水呛到了。” 他说著,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总算將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惊骇之气给强压了下去。 只是那双依旧圆睁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呛到了? 这哪里是呛到了,分明是被那个“五万块”的报价给活活嚇到了! 陆云苏收回视线,心中瞭然。 她重新转向对面那个额角已经渗出细密冷汗的钱钟鸣,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包间里再次安静。 钱钟鸣的心臟被这沉默吊在半空,七上八下。 就在他几乎要扛不住这压力,准备咬碎后槽牙再往上加价的时候,陆云苏终於开了口。 “五万?”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不带丝毫情绪,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 可钱钟鸣的心却猛地一沉。 完了。 她嫌低。 他哪里知道陆云苏此刻的內心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五万。 说实话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灵泉空间里培育出来的人参药效逆天她心知肚明,但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土著,对物价和药材行情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一株顶级野山参究竟能卖出怎样的天价。 在这个万元户都堪称凤毛麟角的年代,一株人参就价值五万块。 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一步登天。 陆云苏甚至觉得318號那个不靠谱的打工仔,当初许诺给她的豪门大小姐混吃等死的美好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她没说话是在快速权衡利弊,思考如何將这株人参的价值最大化。 但这番沉默落在钱钟鸣眼里,却成了无声的拒绝。 他急得抓心挠肝,正要开口,打算把自己的老底都掏出来,把价格再往上抬一抬,就听到陆云苏那清冷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样品质的人参,你们能收多少?” 此话一出,包间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钱钟鸣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被堵回了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连旁边老馆主孙德海,也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们愣愣地看著陆云苏,脸上是同款的呆滯与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 能收多少? 这个意思是……这种国宝级別的神物,她手上……还有?! 陆云苏迎著他们那两道几乎要將她烧穿的视线,神色依旧淡然。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將桌上那个装著普通药材的布包往旁边推了推,慢条斯理地开口。 “实不相瞒,我师父当年留给我的人参,不止这一株。” 钱钟鸣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甚至都懒得再去思考她刚才还说什么“师父交代要留著救命不许卖”的话了。 那些都不重要! “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狼一般的绿光,“小同志!你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不管多少,我们国家医药公司全都吃得下!” 一旁的孙馆主看著他这副失態的模样,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將心头那份翻江倒海的震惊与嫉妒给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戏了。 这种级別的採购已经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他这个小小的县城药馆馆主,根本没有资格参与竞爭。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撮山羊鬍,浑浊的老眼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 大的吃不到,喝口汤总行吧? “咳咳。”孙馆主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看向陆云苏,那语气亲切得像是看著自家最优秀的孙女,“小同志啊,你看,这人参是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我们济世堂肯定不跟钱同志抢。”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热切,“不过……你这些亲手炮製的药材,那品质也是我老孙平生仅见啊!不知道你家里还有没有存货?要不要考虑跟我们济世堂签订一个长期的供货合同?以后啊,你就专门给我们供货,价钱方面,绝对好商量!” 他这话音刚落,还没等陆云苏回答,钱钟鸣瞬间炸了毛。 “你別听他的!”钱钟鸣立刻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孙馆主一眼,隨即又转向陆云苏,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小同志!我们国家医药公司也收购炮製好的成品药材!你直接跟我签合同!我们给的价钱肯定比他这种小地方高!” 孙馆主顿时不乐意了,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吹鬍子瞪眼道:“我说小钱!你这是什么意思?连尊老爱幼都不懂了吗?你都有了这支百年参王,还要跟我这老头子抢这点汤汤水水?你的心也太黑了吧!” “商场如战场,还分什么男女老少?”钱钟鸣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更何况,你这济世堂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人家小同志带著宝贝上门,被你们当垃圾一样晾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是我鼻子灵,这国宝就让你们给耽误了!这么好的药材卖给你,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你……你……” 这话如同刀子一般,句句都戳在孙馆主的心窝子上。 他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指著钱钟鸣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看两人就要当场吵起来,陆云苏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咚”的一声轻响,不大,却瞬间浇灭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就五万吧。” 她一开口,就直接给那株百年人参定了价。 钱钟鸣和孙馆主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她。 陆云苏的视线落在钱钟鸣那张错愕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钱货两讫,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就当是晚辈,为那位替国家效力的前辈,尽的一点敬意。” 钱钟鸣心头剧震,再看向陆云苏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感激。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主动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代那位老同志,也代表国家,谢谢你!” 陆云苏不置可否 。 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 “我家里,其实还有几支品相更好的。” “等前辈用完这株,如果觉得效果不错,可以再联繫我。” 第114章 「我不想以个人名义和你们药馆签订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我不想以个人名义和你们药馆签订合同。」 还有几支? 品相更好? 钱钟鸣 明白了。 这五万块低价,是买给他一个人情。而如果好用,还需要购买,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他郑重点头再没多言,只是珍而重之地將那个小小的木盒贴身收好 “小同志,谢谢你。这份恩情,我钱钟鸣记下了。我今晚就得带著人参坐火车连夜赶往京都,时间紧急。等吃过饭,我们先去一趟银行,我立刻把钱匯给你。” 陆云苏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 这桩价值五万块的天价生意,就在这三言两语间,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一旁的周衍之和许曼珠夫妻俩,直到此刻,脑子依旧是嗡嗡作响的一片浆糊。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条小舢板上,却被捲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除了死死抓住船舷,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敲定了最大的生意,陆云苏的视线这才不紧不慢地移开,落在了桌上那个摊开的蓝色布包袱上。 她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眼巴巴望著这边、大气都不敢喘的孙馆主。 “孙馆主,刚才你说,想和我们签订供货协议?” 钱钟鸣一听这话,条件反射般地开口:“小同志——”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陆云苏便抬了抬手,一个淡漠的眼神扫了过去。 钱钟鸣剩下的话瞬间被死死堵回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闭上了,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憋屈。 孙馆主一听这话,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对对对!供货协议!”他激动地搓著手,身体前倾,语气热切得近乎諂媚,“小同志,实不相瞒,我们济世堂原来的供货商,炮製出来的药材质量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药性流失得厉害,顾客意见大得很吶!小同志,你愿意跟我们家签订供货协议吗?我们这家国营药馆,在整个黑省有十几家连锁店,只要你能供得上货,我们就能全部吃得下!” 陆云苏沉吟片刻,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我这些药材,你看看,能给个什么价。” 孙馆主闻言精神大振,连忙戴上老花镜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桌上那些药材一一拿起,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何首乌,色泽乌黑油亮,质地坚实,隱隱透著一股醇厚的药香。 黄芪,断面菊花纹清晰,硃砂点密布,豆腥气浓郁霸道。 茯苓,皮细、色白、质重,是难得的上品。 还有那几株用油纸单独包好的野山参,虽然年份远不及钱钟鸣收走的那株,但无论是五年份还是十年份的,品相都堪称完美,药性更是保存得完完整整。 孙馆主越看眼睛越亮。 半晌,他才恋恋不捨地放下手里的药材,抬起头,脸上满是敬佩。 “小同志,我老孙也不跟你玩虚的,给你报个实价。”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炮製好的何首乌,我给你两块一斤。黄芪五块一斤。你这里最值钱的是那几株野山参,十年份的那株我给你一千五,五年份的一百块一株。你这一整个包袱的药材,我给你凑个整,三千块!你看怎么样?” 三千块。 这个价格放在市面上,已经是相当公道的收购价了。 可刚刚经歷了五万块“天价”洗礼的周衍之和许曼珠,此刻听到这个数字,內心竟是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少。 人的心,果然是会被撑大的。 陆云苏对这个价格不置可否。 她的手指依旧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发出清脆的、极富节奏感的声响,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半晌,她才抬起眼帘,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孙馆主。 “我不想以个人名义和你们药馆签订合同。” 孙馆主脸上的笑容一僵。 只听陆云苏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住的地方叫和平村,是一个十分贫困的村子。但我们村那块地,山好水好,风水极佳,长出来的草药天生就带著一股灵气,药效比別处的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不是说你原来的供应商,提供的药材效果不好吗?那是因为他们的炮製手法粗糙,药材本身品质也一般。如果你愿意等一等,我可以回去跟我们村长商量一下,让他组织和带领村民们上山採药、统一学习炮製手法。到时候,由我们和平村,以村集体的名义,来做你的供货方,你再去收购,如何?”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钱钟鸣和孙馆主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陆云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原以为,她只是个手握奇珍、懂得待价而沽的乡下丫头。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这个少女的格局和眼界,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独吞这条能下金蛋的財路! 她想的,是盘活一个村子,是带领一整个村的贫困村民,走出一条属於他们自己的康庄大道! 陆云苏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这些草药长在和平村的山林里,理论上属於全体村民的共同財產。 那个地方之所以落后贫困,不是因为村民懒惰,而是因为他们被困在了那片大山里,找不到出路。 在这个信息闭塞、交通不便的年代,找到一条稳定可靠的出路,何其艰难。 但她可以。 她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为他们搭建一座通往外面世界的桥樑。 第115章 医者仁心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医者仁心 钱钟鸣和孙馆主呆呆地看著陆云苏,眼神里写满了匪夷所思。 一个贫困村的集体供货方? 这姑娘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孙馆主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那双在药材堆里浸淫了一辈子的浑浊老眼,此刻却前所未有地清亮。他死死盯著陆云苏,仿佛要將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他才干涩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透著商人的精明与审慎:“小同志,你的想法很好,格局也大,我老孙佩服。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济世堂是国营药馆,要的是能治病救人的好药。你亲手炮製的这些药材,品质绝佳,药效霸道,我自然愿意高价收购。可一个村子的村民……他们炮製出来的东西,如果药效差了火候,砸了我们济世堂的招牌,那我可是分文不取的。” 这话说的现实又残酷,却也合情合理。 周衍之和许曼珠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陆云苏,眼中流露出担忧。让一群连字都认不全的庄稼汉去炮製精细药材,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然而陆云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她甚至微微一笑,那清冷的眉眼间仿佛有星光流转。 “这个自然。孙馆主,如果你愿意和我们村集体签订合同,我会亲自指导村民,让他们学会跟我一样的炮製手法。我保证,从我们和平村出去的药材,品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什么?”孙馆主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了出来,“小同志,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把这门手艺,无偿教给那些村民?” 他身旁的钱钟鸣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云苏的眼神彻底变了。 在这个时代,一门手艺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个人,一个家庭,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传男不传女、锁在箱底的传家宝!別说是教给外人,就是自家的亲戚想学,都得磕头拜师,奉上厚礼! 可她现在说什么? 她要把这门足以点石成金的精湛技艺,无偿地教给一整个村子的人? 这……这简直是疯了! 陆云苏迎著两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神色却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淡淡道,“如果能帮到別人,那自然更好。而且,我安身立命的本事也並不是这个。我是村医,我的天职是救人治病。” 我是村医,我的天职是救人治病。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钱钟鸣和孙馆主的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佩。 医者仁心。 他们见过太多把“仁心”掛在嘴边的医生,却从未见过一个像眼前这少女般,將这四个字践行得如此纯粹、如此彻底的人。 在这个吃饭艰难、人人为己的年代,她愿意无偿交出自己的技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善良了,这是在给一整个村子的人送去救命的活路! “小同志……你……”孙馆主摸著自己那撮山羊鬍,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发自肺腑的感嘆,“你可真是……高义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脸上那份商人的精明算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郑重。 “好!我答应你!”他重重一拍桌子,“只要是你亲自教出来的学徒,他们炮製出来的药材,药效就算没你做的这么出神入化,只要能达到我们药馆的收购標准,我老孙也全都收了!不过,我毕竟是商人,在商言商,如果有人偷奸耍滑,炮製出来的药材质次价高,那我可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没问题。”陆云苏乾脆利落地一点头,“这是自然之理。” “那就这么说定了!”孙馆主像是怕她反悔,立刻拍板,“你先回去跟你们村长和大队长商量,等商量好了,隨时带人来我济世堂,我们当场就把合同签了!” 一桩关乎整个和平村未来命运的生意,就这样在饭桌上敲定了。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变得极其融洽。孙馆主和钱钟鸣再看陆云苏时,眼神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重,言谈间也愈发客气。 一顿饭吃完,钱钟鸣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他心里装著那株能救命的人参,片刻也不敢耽搁。 “小同志,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银行。” 银行里,当柜员看到钱钟鸣出示的介绍信和那张五万元的巨额匯款单时,手都抖了一下。她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才用一种看天神下凡般的眼神看著陆云苏这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办理了转帐手续。 紧接著,孙馆主也將那三千块钱,一併转入了周衍之的户头。 “滴——” 隨著最后一道手续办完,周衍之颤抖著手,从柜员那里接过了那本薄薄的存摺。 他低头看去。 存摺的余额那一栏,一连串的零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五万三千块。 再加上之前村长给的四千五百块,除去这趟出来的零花,还剩下整整四千。 五万七千块! 一笔足以在这个时代任何一座城市里买下好几栋独门独院的巨款,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这本小小的存摺里。 周衍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像是踩著棉花。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妻子。 许曼珠也正呆呆地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柔弱与忧愁的美丽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同款的呆滯与恍惚。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他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最后,化作了一个傻气又满足的笑容。 暴富了! 他们竟然真的暴富了! 这种感觉,比做梦还要不真实,却又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银行门口,钱钟鸣郑重地向陆云苏道別。 “小同志,大恩不言谢!我必须立刻带著人参赶回京都,就不多留了。”他紧紧握住陆云苏的手,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我已经拜託了孙馆主,他会替你们安排好招待所的住宿问题。等京城那边的事情一了,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钱同志客气了。”陆云苏淡淡頷首。 钱钟鸣再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火车站的方向匆匆离去。 一行人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孙馆主看著钱钟鸣离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上那撮山羊鬍,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精光。 他忽然转过头,看著身旁神色淡然的陆云苏,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开口。 “小同志,老头子我多句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告诫的意味。 “你今天卖出去的,不止是一株人参,更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以后,你们若是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想真正出人头地,可千万要抓紧小钱 这条人脉啊。” 第116章 陆神医回来啦!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陆神医回来啦! 陆云苏看向他。 “小同志,別看小钱只是个国家医药公司的首席採购员,但他经手的东西,最终去往的地方,可都是咱们普通人一辈子都够不著的顶上。” 孙馆主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能见到的大人物,说句不好听的,跺一跺脚,咱们这湖蓝县都得抖三抖。你今天卖出去的这株参,就是一块敲门砖,一个天大的人情。老头子我多句嘴,你要是能搭上他这条人脉,將来,不止是你,就连你的家里人,都能跟著一飞冲天,平步青云吶!” 这话里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怀壮志的年轻人热血沸腾。 然而陆云苏只是淡淡一笑,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她衝著孙馆主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多谢孙馆主赐教。不过我现在只想守著我和我家人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將来的事,將来再说吧。” 孙馆主闻言一怔,隨即抚著鬍鬚哈哈一笑。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心思通透,远非寻常村姑可比。她不是听不懂,而是有自己的主意。 点到为止即可。 “好,好一个安稳日子。”孙馆主讚许地点了点头,“小同志,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招待所,奔波劳累了一整天,是该好好休息了。” “有劳了。”陆云苏应了一声,跟在许曼珠和周衍之身后,隨著他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她倒不是真的清心寡欲不想往上爬。 能过人上人的日子谁不想过呢? 前世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够久了,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安稳与权势。权势是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最强武器。 只是她和周家人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 在这个讲究成分和出身的年代,他们头顶上那顶沉重的帽子,註定了他们只能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就算將来真的有大人物因为这株人参的情分想要提携她,他们这一家子,也是见不得光的。 除非有人愿意顶著巨大的压力,为他们洗刷冤屈,彻底平反。 可惜,现在还远不到那个时候。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谈飞黄腾达还为时过早。 不管如何,手里有钱,脑子里有本事,即便是在这贫瘠的农村,她也有信心能带著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將来的事,不著急。 *** 翌日。和平村。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陆家小院里,给这个临时搭建的露天病房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陆云苏不在,整个院子都仿佛失了主心骨,连空气都透著几分无聊。 梁斌拄著那根已经打磨得油光水滑的木头拐杖,百无聊赖地戳著地上的蚂蚁,一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闷闷不乐。 自从腿伤好了大半,能下地走路之后,他就成了院子里最游手好閒的那个。別人还能帮忙剥个玉米晒个穀子,他这条腿却被陆神医下了死命令,在彻底康復之前不许干任何重活。 他感觉自己都快閒出病来了。 尤其是陆神医跟著周家人去了县城,他心里更是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旁边一个同样在养伤的村民看他这副望穿秋水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我说梁斌,你这都快成望夫石了。快看,你心心念念的人回来啦!” 梁斌精神一振,下意识猛地抬头朝院门口望去。 只见村口那条黄泥路上,大队长张红军正领著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进来的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著光。他身形高大挺拔,步履沉稳有力,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上不带丝毫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仅仅是隔著老远,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就扑面而来。 不是他的连长秦穆野又是谁? 梁斌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嗡”的一声,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 他扔掉拐杖,下意识併拢双腿,“啪”地一下站得笔直,抬手就敬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秦,秦连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结结巴巴,“您……您怎么来了?” 秦穆野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他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確定他没缺胳膊少腿,精神头也还不错,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分。 “给你送抚恤金。”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却是一贯的言简意賅,“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人骗得倾家荡產。” 说著,他那道冷冽的视线落在了梁斌那条伤腿上。 “腿现在什么情况?” 提到自己的腿,梁斌脸上那点紧张,瞬间被一股发自內心的喜悦和骄傲所取代。 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语气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报告连长!好著呢!都能下地满村跑了!要不是陆神医不让,我现在就能给您跑个五公里!” 秦穆野没理会他的贫嘴。 他蹲下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条被两块竹板简单固定住的小腿上。 缝合的线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狰狞的伤口早已癒合。而被野猪獠牙生生撕掉一块皮肉的脚趾处,也已经长出了全新的肉芽,除了顏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几乎看不出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 这…… 秦穆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这看起来顶多就是个需要休养一两个月的轻伤,哪里像大队长说的那样,腿骨碎裂,脚趾被撕裂,血肉模糊,差一点就要截肢那么严重? 他站起身,看著面前这个对自己傻笑的兵,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光洁的下巴。 大队长张红军是个实诚人,断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撒谎骗他。 那么问题就出在那个所谓的“神医”身上了。 这傢伙该不会真的被那个藏在乡下装神弄鬼的赤脚医生给诈骗了吧? 或许当初的伤势根本没那么重,只是被那医生夸大其词,骗取了这傻小子的信任和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 秦穆野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正要开口,详细盘问一下那个“陆神医”的来路和底细,院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爽朗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神医!陆神医回来啦!” ** 如果喜欢这本书的话,请帮我打一个五星好评,谢谢你们! 第130章 「秦连长,好久不见。」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0章 「秦连长,好久不见。」 秦穆野循声望去,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院门口。 只见院门口,一群质朴的村民正像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对气质温润的中年男女,而他们身侧,则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少女。 村民们的热情仿佛要將冬日的寒气都融化。他们手里提著篮子,胳膊上挎著布包,一个个脸上都堆著最淳朴真挚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往少女身边挤。 秦穆野的眉头下意识蹙起。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陆神医”?一个看起来比他手下最小的兵还要小上几岁的黄毛丫头? 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少女身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脖子上围著一条厚实的灰色围巾,將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那双眼睛…… 秦穆野的心臟毫无徵兆地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特別了。清澈、沉静,不起波澜,却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毫无道理地涌上心头。 他敢肯定,自己绝对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不等他深思,身旁一阵劲风颳过。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那个刚刚还站得笔直敬礼的兵,梁斌,像一头脱韁的野驴,“蹭”的一下就窜了过去。 那小子扔了拐杖,跛著一条腿却跑得飞快,脸上掛著一种近乎諂媚的笑容,直接无视了杵在院子中央的他这个顶头上司,屁顛屁顛地凑到了那少女面前。 “陆神医!您可算回来啦!您不在村里这两天,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吃饭都不香了!” 那狗腿又热情的模样,简直令人怀疑到底谁才是他的领导。 秦穆野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眉心缓缓拧成一个川字。 还不等他发作,更多的人潮水般涌了上去,瞬间將那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陆神医,这是我家刚刚熏好的腊肉,肥瘦相间,香著呢!我给您切了一大块,您拿回去尝尝鲜!”一个憨厚的大娘把一个油纸包硬往陆云苏怀里塞。 “陆神医,俺家没啥好东西,就这酸菜醃得够味儿,开胃下饭!”另一个汉子也提著一个瓦罐挤了过来。 “陆神医……” “陆神医……” 一声声热情洋溢的呼唤此起彼伏。村民们爭先恐后地將手里的东西往前递,那架势仿佛要把这个小小的院门彻底堵死。 眼看著陆云苏被这股热情风暴淹没,连家门都进不去了,大队长张红军终於看不下去了。他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干啥呢!一个个的都让让!”他叉著腰,铜铃般的眼睛一瞪,“陆神医刚从县城坐牛车回来,路上顛簸了半天,累得慌!你们让她好好歇口气成不成?都堵在门口,家都进不去了!” 大队长的威严还是管用的。村民们訕訕地笑著,总算恋恋不捨地往后退开,给陆云苏让出了一条通道。 可张红军把別人吼开了,自己却又立刻凑了上去,那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陆神医,这趟去县城还顺利吧?看你们大包小包的,是去囤年货了?” 陆云苏被这阵仗挤出了一身薄汗。她抬手摘下那条厚实的围巾,隨意地搭在手臂上。 就是这个瞬间,她的整张脸,清晰地暴露在了秦穆野的视线里。 那是一张素净到极致的小脸,皮肤是冷玉般的白色,五官精致却不带一丝媚气,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配上那微微挑起的眼尾,平白生出几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 这张脸…… 秦穆野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她! 那个在后山,面不改色地从他手里“抢”走三只兔子的少女! 难怪他觉得那双眼睛如此熟悉! 原来她就是那个村民口中传得神乎其神的“陆神医”! 就在秦穆野心神剧震之际,堂屋里传来了周知瑶和周清晏惊喜的欢呼声。显然是周衍之和许曼珠把从县城买回来的年货带了进去,那些新奇的糖果点心,对於许久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们来说,是天大的惊喜。 陆云苏衝著张红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问题。隨即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一转,落在了还杵在一旁傻乐的梁斌身上,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不是叫你走路必须用拐杖吗?” 梁斌脸上的笑容一僵。 “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陆云苏的语气冷了下去,“你要是再不听话,就立刻从我家滚出去,把病房腾给更需要的人住。”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刻薄。 可诡异的是,梁斌被她这么当眾一训,非但没有半点恼怒,脸上反而露出一副美滋滋的表情。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连连点头。 “哎!听!我听话!陆神医您別生气,我这就去拿!” 他说著,一瘸一拐地转身,乖乖地跑回屋檐下,將那根被他丟在一旁的拐杖重新捡了起来,宝贝似的拄在腋下,动作那叫一个听话。 秦穆野看著这一幕,舌尖用力地舔了舔后牙槽。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顶上了他的脑门。 好傢伙! 这女人是给他手下的兵灌了什么迷魂汤? 梁斌这头倔驴,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刺头兵,除了他秦穆野,谁的话都不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顺了?被人指著鼻子骂,还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样! 简直岂有此理! 这女人,竟敢把他的兵训得跟孙子似的! 张红军跟陆云苏寒暄完,这才猛地想起被自己晾在一旁的贵客。他一拍脑门,连忙转身,指著秦穆野就要介绍。 “陆神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不用介绍了。” 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 陆云苏其实早就看到了那个从她进门起,就一直杵在院子中央,用两道几乎要將她烧穿的视线死死盯著她的男人。 那样充满了侵略性和审视意味的目光,想忽视都难。 她抬起眼帘,迎上秦穆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秦连长嘛,我认识。” 这话一出,张红军直接愣住了,他看看陆云苏,又看看秦穆野,满脸都是问號:“啊?你们……你们认识?” “嗯。”陆云苏点了点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促狭,“算是一面之缘。” 她说著,目光依旧锁定在秦穆野那张俊朗却紧绷的脸上,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秦连长,好久不见。”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谢谢你当初送的兔肉,味道……很不错。” 第131章 「秦连长,你肾不好。」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秦连长,你肾不好。」 秦穆野气笑了。 她竟然还敢提那三只兔子?! 他磨了磨后槽牙,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过去,最终停在陆云苏面前。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陆神医?” 陆云苏站在他的阴影里,身形显得愈发纤细,她微微抬起眼帘,平静地迎上他那双锐利的眸子,不闪不避。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仿佛在说“我就是,有何指教”,那份坦然自若,让秦穆野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胸口憋闷得厉害。 秦穆野深吸一口气,唇角的讥誚愈发明显:“我从大队长嘴里,听到了不少你的『神跡』。听说你的医术,比京都那些大医院里的专家教授还要厉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神乎其技啊。” 这话里的刺,傻子都听得出来。 张红军和梁斌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与不安。 这气氛不对啊!这两人之间哪里像是能互相送兔子的关係,分明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陆云苏却恍若未闻。 她甚至还配合地笑了笑。 “不敢当。略懂医术而已。”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点燃了秦穆野的怒火。 “既然如此,那我也想请陆神医,给我诊断诊断。”他往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盯著她,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將她整个人剖开,“不知道陆神医,有没有这个时间?” 他倒要看看,这个故弄玄虚的黄毛丫头,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陆云苏的视线从他那张写满“你就是个骗子”的脸上滑过。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朝著掛在墙壁木板上的一张价目表点了点,上面用毛笔写著几行字。 “诊金一块。” 此言一出,秦穆野再次被噎住了。 好!很好! 他今天非要撕烂她这身装神弄鬼的皮不可! 秦穆野冷哼一声,伸手插进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一块钱纸幣。他用两根手指夹著那张钱,递到陆云苏面前。 “可以了吧?” 陆云苏伸出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將那张纸幣接了过来,隨手揣进兜里。她迎著秦穆野那毫不逊色和审视的视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进来吧。我给你看看。”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走进了那间光线略显昏暗的看诊室。 秦穆野看著她那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眼神愈发冰冷。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进去。 他今天就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小神棍的真面目!免得她再在这里招摇撞骗,欺诈这些淳朴的村民! “这……这……”大队长张红军看著这剑拔弩张的两人,急得直搓手,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梁斌,“这到底咋回事啊?秦连长怎么跟陆神医槓上了?” 梁斌也是一脸懵,他挠了挠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哪知道啊!不过连长那脾气……嘖,陆神医可千万別吃亏啊!” 两人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两人之间那股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了。 看诊室里,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掉了漆的旧桌子和两把长条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莫名叫人浮躁的心绪沉静下来。 “请坐。”陆云苏已经在桌子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长凳。 秦穆野一言不发,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 陆云苏像是没看到他那副“我要找茬”的模样,开口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秦穆野双臂环胸,往后靠在墙上,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睨著她。 “你不是神医吗?你自己看唄。” 想套我的话?没门! 陆云苏闻言,也不恼。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勾了勾唇,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把左手伸出来,我给你號一下脉。” 秦穆野眉峰一挑,倒也没再拒绝。他倒要看看她能號出个什么花样来。他利落地伸出左臂,搁在桌面上,同时挽起了军装的袖子,露出一段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那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陆云苏探过身,伸出手。 她那几根纤细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滚烫结实的手腕上。 指腹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凉的触感,如同电流般,顺著他的脉搏瞬间窜遍全身。 秦穆野的心口毫无徵兆地微微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那几根手指看似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寸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张红军试探的脚步声。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伸长了脖子想往里看看情况。 他刚探进一个脑袋,就听到陆云苏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看诊室里清晰地响起。 “秦连长,你肾不好。” “……” “???” 空气死寂了三秒。 下一刻,秦穆野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放屁!”他一张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你这个庸医!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军人,怎么能被人说肾不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门外的张红军嚇得一个哆嗦。我的乖乖!陆神医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然而陆云苏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她抬起眼帘,看著面前这个暴怒的男人,唇角竟再次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开个玩笑,秦连长,別紧张。”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秦穆野那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玩笑?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不等他再次发作,陆云苏的脸色却倏地一正,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你身上旧伤可真不少。”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他右边的肩膀上,“你右肩是不是每到阴雨天就酸痛难忍,严重的时候连抬都抬不起来?还有,你的右腿膝盖关节,最近几个月是不是也时常会有麻痹感和隱痛?” 秦穆野准备爆发的怒吼,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他愣住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盯著陆云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些症状……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右肩膀的確有过枪伤,子弹取出来后伤口虽然癒合了,但筋骨却留下了病根。 每逢天气变化,那酸痛就跟有无数蚂蚁在啃噬骨头似的,疼得他半宿睡不著觉,半边身体都跟著不得劲。而去医院检查,医生也只说是旧伤后遗症,除了止痛药根本没別的办法。 至於右腿关节的隱痛和麻痹感,更是最近才出现的毛病,连他手下的兵都不知道。他只当是训练强度太大导致的,从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些连他自己都快要忽略的隱疾,却被眼前这个少女一语道破,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看著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陆云苏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地继续解释道:“你肩部的旧伤导致了深层肌肉和筋膜黏连,气血不通,筋脉淤堵。而人体的经络是相连的,肩部淤堵严重,自然会牵连到你右半边身体的经脉,所以才会导致你右腿关节也跟著隱隱作痛。” 肌肉筋膜黏连……筋脉淤堵…… 这些听起来玄之又玄的词汇,却精准地解释了他长久以来的困扰。 秦穆野下意识地开口。 “你有办法治疗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等於承认了她说的都对吗? 果然,陆云苏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染上了一丝笑意,像是奸计得逞的狐狸。她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上,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有啊。” 秦穆野心头一喜,刚要追问,就听见她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医药费,一百块。” “什么?!”秦穆野的音量瞬间拔高,“一百块?你怎么不去抢!你这是敲诈!” 一百块!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简直是天价!他一个连长的津贴,一个月也才几十块钱! 陆云苏脸上没有丝毫心虚。 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明显,语气坦然得令人髮指。 “对啊。” 第132章 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 承认了。 她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承认了! 秦穆野整个人都炸了! “你!”他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死死瞪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少女,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他秦穆野长这么大,走南闯北执行过多少危险任务,见过多少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就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一个藏在穷乡僻壤里装神弄鬼的黄毛丫头,不但把他手下的兵哄得团团转,现在还敢当著他的面公然敲诈勒索! 简直无法无天! 看著他那副气得俊脸通红、额角青筋乱跳,却又偏偏拿她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陆云苏那双清凌凌的眼眸深处,漾开了一丝饶有趣味的笑意。 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 她忽然觉得,逗弄他一下,似乎比单纯地治病救人要好玩得多。 “秦连长,別激动。”陆云苏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叩叩”的轻响,“一百块,有一百块的疗效。能让你这身陈年旧伤彻底根除,让你在战场上少几分后顾之忧,多几分活命的机会。这么算起来,你觉得还贵吗?”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平静。 秦穆野被她这番话说得一噎,心头的怒火莫名其妙地就弱了三分。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如果真能根治,別说一百块,就是一千块,那也是无价的!一个健康的身体,对於他们这种常年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军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可问题是,他凭什么相信她? 陆云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慵懒,“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便宜的,也有便宜的疗效。你要不要先试试十块钱的?” “十块钱?”秦穆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眉头紧紧蹙起。 “嗯,十块钱。”陆云苏点了点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著狡黠的光,“我先给你做一次最基础的针灸,帮你疏通一下肩部淤堵最严重的经络。让你亲身体验一下,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装神弄鬼。如果感觉有用,咱们再继续下面的疗程。如果觉得没用,这十块钱我就还给你。如何?”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他台阶,又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秦穆野盯著陆云苏脸上那抹兴味盎然的笑容,那笑容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仿佛在说:你不敢吗? 他秦穆野这辈子最受不得的,就是激將法! 他冷哼一声。 “好!” 他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张大团结,重重拍在桌上。 “我先试试你这十块钱的!”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但是,陆神医,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被我发现你是在故弄玄虚、招摇撞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只有在战场上才会迸发出的凛冽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狭小的诊室。 “——我就亲手带人,把你这个骗人的窝点,给拆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重,带著威慑。 门外偷听的张红军嚇得一个哆嗦。 我的天,这火药味,也太冲了! 然而,面对他那几乎能將人冻僵的杀气,陆云苏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髮指。 “嗯嗯嗯。”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將那张大团结夹起来,揣进兜里,嘴里发出两声极其敷衍的应和。 那模样,仿佛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放狠话。 秦穆野感觉自己积攒了半天的气势,又一次狠狠打在了棉花上,差点没把自己给憋出內伤。 陆云苏收好了钱,这才施施然站起身,转身走向墙角的药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製针灸盒。 她拿著针灸盒走回来,在秦穆野面前站定,用一种纯粹医生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把上衣脱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秦穆野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脱……脱衣服? 在这里?当著她的面?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陆云苏那双清亮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这个在训练场上光著膀子跟几百號大老爷们一起摸爬滚打的铁血硬汉,竟然……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自在。 妈的!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一个还没他胳膊粗的黄毛丫头吗!自己一个大男人,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怕被她看两眼不成?! 强烈的自尊心战胜了那点莫名的彆扭。秦穆野黑著脸,动作略显僵硬地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然后是里面的衬衣。 他將两件衣服脱下来,隨手搭在旁边的凳子上,露出了精瘦结实、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块垒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肌,壁垒清晰的八块腹肌,无一不彰显著军人严格自律的训练成果。 然而,在这具堪称完美的躯体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子弹留下的圆形疤痕,有利器划过的狰狞长疤,还有一些不知名武器造成的细碎伤口,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这些伤疤,非但没有破坏他身体的美感,反而像一枚枚荣耀的勋章,为他增添了无与伦比的男性魅力和野性气息。 陆云苏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疤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拿著针灸盒,走到门口。 门外,大队长张红军那颗硕大的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脸上写满了八卦与担忧。 陆云苏的脚步一顿,清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大队长,你要进来观摩吗?” 张红军被抓了个正著,老脸一红,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摆著手,像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我不进来,我不进来!你们忙,你们忙!” “哦。”陆云苏淡淡应了一声,“那麻烦你让让。” 她说著,伸手拉住了门板。 “我关个门,免得风大,把秦连长给吹感冒了。” 第133章 「怎么,秦连长,怕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怎么,秦连长,怕了?」 “砰”的一声轻响。 木门被合上。 小小的就诊室里,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清苦的药香似乎变得愈发浓郁,其中还夹杂著一丝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香气,像雪后的松针,又像雨后的青草,清冽而乾净。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钻进秦穆野的鼻腔,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像一尊雕塑般僵硬地坐在长凳上,看著陆云苏走到桌边,打开那个木盒,不紧不慢地摆弄著里面那些细如牛毛、长短不一的银针。 那些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看得他眼皮直跳。 秦穆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她那平静的目光给盯穿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好了吗?” 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云苏听到了。 她从针灸盒里,慢悠悠地抽出了一根足有两寸长的银针,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捏著,在眼前晃了晃。 然后,她抬起眼,勾起唇角,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怎么,等不及了?” 秦穆野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她手上那根长得嚇人的银针上。 他的瞳孔瞬间睁大了,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惊骇,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想干什么?!” “给你扎针啊。”陆云苏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慢悠悠的,“怎么,秦连长,怕了?” “我怕个鬼!” 该死的!这女人是故意的! 陆云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怕,就乖乖坐好。”她捏著那根长长的银针,一步步朝他走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你可千万別乱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恶作剧般的警告,“我这手艺虽然还行,但眼神不太好。你要是乱动,我不小心扎错了穴位,把你给扎瘫痪了,这可怎么办呀?” 秦穆野看著那根闪著寒光的银针,离自己的肩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感觉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天不怕,地不怕,上刀山下火海眼都不眨一下! 可他妈的,他就怕这个! 无论是医院里那种粗大的针筒,还是眼前这种细长的银针,只要是带尖的东西,都能让他瞬间破防! 陆云苏绕到了他的身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僵硬著,像一块隨时准备反击的石头。 她嘆了口气。 看来,玩笑是开得有点过了。 她收起了脸上那抹促狭的笑意,声音恢復了医生该有的沉静与柔和。 “深呼吸。”她站在他身后,低声说,“放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清风,拂过他紧绷的神经。 秦穆野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指令。 他闭上眼,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那不爭气的身体放鬆下来。 就在他肌肉鬆懈下来的那一瞬间—— 一股尖锐难以言喻的酸胀刺痛,猛地从他右肩的旧伤处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扎进了他的骨头缝里,然后还在里面用力地搅动! “你……” 剧痛让他瞬间睁开了眼,刚要怒吼出声,那个清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闭嘴。” 秦穆野后面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隨著那根银针的刺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正从那酸痛的中心点,缓缓地、艰难地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那感觉……很奇妙。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安静了下来。 陆云苏站在他身后,神情专注。她的手指捏著针尾,手腕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轻轻捻动著。 银针刺破皮肤,穿过肌肉,精准地找到了他肩胛骨下方那块因为旧伤而严重黏连的筋膜组织。 那里,气血淤堵,经络不通,就像一条被巨石堵死的河流,是造成他长久以来痛苦的根源。 而在她那双巧手和精湛的医术操控下,细长的银针仿佛有了生命。它像一条灵巧的游鱼,在那片黏连僵死的组织中穿刺、剥离,將那些盘根错节的“巨石”一点点凿开,一点点粉碎。 她在为那条堵塞的河流,重新开闢出一条能够让生命之源——气血,重新奔腾流淌的通道。 只有这样,新鲜的血液才能重新滋养这片受伤的肌肉,让那些坏死的细胞得到修復,让他的身体,重获新生。 那枚细长的银针刺入血肉深处,带来一股尖锐难以言喻的酸胀刺痛。 秦穆野只觉得被银针刺入的地方仿佛被撬开了一个缺口,那针尖没有停下,反而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在他紧实的肌肉纤维里不断地穿刺、游走、搅动。 每一次捻转都精准地触碰到他最酸痛的神经,激起一连串细密的战慄。 他头皮发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身为一名在枪林弹雨中滚过来的军人,他自认意志力远超常人,可这种由內而外、无从抵抗的酸麻感,几乎要將他的铁血意志寸寸瓦解。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了一丝血腥气,才勉强压下那声即將衝破喉咙的闷哼。 十分钟后,当秦穆野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酷刑折磨到虚脱时,陆云苏那只捏著针尾的纤细手指终於停下了动作。 她手腕一抖,银针被乾脆利落地拔出,带出一颗细小的血珠,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痛感。 “好了。”陆云苏的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肩膀抬起来活动一下。” 秦穆野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她手上那根依旧闪烁著寒光的银针,这才半信半疑地尝试著动了动自己的右肩。 他动作僵硬而缓慢,做好了迎接那股熟悉的、仿佛已经长在骨头里的钝痛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温热感。 那股暖流,就从刚刚被银针刺入的那个点开始,缓缓地朝著整个肩胛骨蔓延开来。 那温热所到之处,原本僵硬黏连的筋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揉开,盘踞多年的酸痛与沉重感,竟然奇蹟般地消退了大半! 这…… 第134章 「秦连长,钱到位,保证完成任务。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秦连长,钱到位,保证完成任务。」 秦穆野眼中的惊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狂喜。他试探著加大了活动范围,抬臂、转圈,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大胆! 虽然深处依然残留著一丝隱痛,但那种轻鬆舒畅的感觉,是他受伤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样……就行了?我怎么感觉还有地方疼?” 陆云苏正低著头,用一块蘸了酒精的棉花仔细擦拭著每一根银针,然后將它们一一归位放回那个古朴的针灸盒里。 听到他的问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十块钱,你还想我给你彻底治好?”她將针灸盒的盖子“啪”地一声合上,这才抬起眼帘,“目前就是十分之一的疗效。想要痊癒,一百块。” 秦穆野胸口那点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瞬间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奸商嘴脸给冲得烟消云散。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双眼睛死死瞪著她,恨不得在她那张云淡风轻的小脸上瞪出两个窟窿。 这小丫头,还真有点邪门的本事! 那一直折磨得他夜不能寐的酸痛,此刻確实缓解了许多。这铁一般的事实,让他连维持刚才那副来势汹汹的严肃表情都做不到了。 心头的怒火与身体传来的舒適感剧烈交战,最终,对健康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秦穆野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线条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少女,语气第一次带上了郑重。 “你真的能治好?” 陆云苏好整以暇地走回桌后,在长凳上坐下。她双腿交叠,纤细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姿態优雅从容。 “当然。”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著自负的光芒,“我可是神医。你这点陈年旧伤,甚至都不需要几个疗程。” 她毫不客气地接下了他曾经用来嘲讽的称呼,那份坦然让秦穆野再次一噎。他下意识地追问,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那为什么我的这么贵?!”梁斌那小子伤得那么重,也不见她收这么多钱! “额。” 陆云苏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她没说话,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飞快地眨了眨,就那么无辜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还需要问吗? 轰! 秦穆野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女人!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明目张胆地在敲诈他! 他气笑了。 他看著她那副“我就是敲诈你你能奈我何”的无辜模样,最终颓然地败下阵来。 罢了。谁让他技不如人,偏偏还真的有求於她呢? 秦穆野认命地嘆了口气,伸手插进军装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装著他全部津贴的信封。他从里面数出九张崭新的大团结,连同信封一起,放在桌子上,朝著陆云苏的方向推了过去。 “我要你帮我治好所有的旧伤。” 他看著陆云苏那张精致的小脸,紧抿的薄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让他尊严扫地的话。 “拜託了,陆神医。” 陆云苏毫不客气地將桌上那叠钱拿了过来,当著他的面,慢条斯理地一张一张数清楚,確认无误后,才拉开抽屉,將钱整整齐齐地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脸上掛著一抹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甚至还伸出手,在他那只因为紧张而攥成拳头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好说。”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奸计得逞的愉悦,“秦连长,钱到位,保证完成任务。” 秦穆野:“……” 他看著她收了钱后,瞬间从清冷神医切换到热情奸商的无缝衔接,看著她那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忍! 第135章 「这里一共三千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5章 「这里一共三千块。」 秦穆野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试图从这憋屈的境地里找回一丝主动权。 他一边活动著那只前所未有轻鬆的右肩,一边沉声问道:“接下来的疗程,什么时候开始?” 陆云苏抬起眼,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平静地看著他,语气更是平淡。 “一百块,十块钱一个疗程,你还剩下九次。”她顿了顿,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我今天没时间了。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提前过来就行。”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治病,还得配合她的时间。 秦穆野一口气又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他一个堂堂的连长,手底下管著上百號人,执行任务向来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黄毛丫头来给他安排时间了? 他憋得脸色铁青,可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確实有两把刷子。就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针,他那折磨了数年的旧伤就明显好转,那块常年冰冷僵硬的肌肉,此刻正有一股暖流在深处持续不断地涌动,像一汪被激活的温泉,熨帖著每一寸受损的筋骨。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是他跑遍各大军区医院,找了无数专家教授都未曾体验过的。 但是…… 秦穆野深邃的眸光微微一沉。 这终究也只是针灸罢了。中医博大精深,有些民间高手能用银针缓解疼痛,这並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可这跟大队长张红军嘴里说的什么“活死人肉白骨”,什么把被野猪獠牙撕裂、骨头都碎掉的脚趾重新接上,那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大夫,一个是神仙。 这其中的差距,远了去了。 或许,她只是恰好擅长治疗跌打损伤和陈年旧疾,至於梁斌的伤,恐怕还是被她和那个大队长联手夸大了病情,以此来矇骗村民,树立她“神医”的威信。 对,一定是这样! 秦穆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他看著陆云苏那张过分年轻漂亮的脸,心里的警惕再次提到了最高点。 这个女人,手段诡异,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行,他必须继续留在这里,亲眼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彻底揭开她的真面目为止! 陆云苏可懒得去管秦穆野心里在想什么。对她而言,这个男人现在就是一棵会行走的摇钱树,一个等待被薅羊毛的优质客户,仅此而已。 她收拾好自己的针灸盒,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大队长张红军那颗硕大的脑袋还保持著探头探脑的姿势,显然一直竖著耳朵在听墙角。冷不丁看见陆云苏开门出来,他那张黝黑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搓著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找藉口:“那个……陆神医,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晒著衣服没收,我这就回去……” “別去收衣服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陆云苏倚著门框,神色平静地看著他,“去把村长叫过来。” “叫老董?”张红军更懵了,下意识问道,“叫他过来干嘛呀?” 陆云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別这么多废话。让你叫你就去叫。我们三个人,等下开个会。”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张红军感觉后脖颈一凉,瞬间把后面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要是换了村里任何一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张红军的暴脾气早就上来了,非得一巴掌甩过去教教对方怎么尊敬大队长不可。 可被陆云苏这么一说,他心里非但没有半点不快,反而像是领了什么光荣任务一般,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哎!好好好!”他点头如捣蒜,语气那叫一个热情洋溢,“我现在就去!陆神医您先歇著,喝口水润润嗓子,我保证三分钟之內就把老董给您抓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迈开两条大长腿,一阵风似的朝著村长家的方向冲了过去,那积极的模样,仿佛晚去一秒都是天大的罪过。 屋里的秦穆野,將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他的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张红军好歹也是大队长,手底下管著几百號村民,怎么在这黄毛丫头面前,就跟个听话的小兵似的?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 看著张红军那风风火火的背影,陆云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过头,恰好对上了从诊室里走出来的秦穆野。 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愈发身姿挺拔,气势凛然。他正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盯著她,那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探究与审视,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看穿。 陆云苏迎著他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你不走吗?今天我没时间给你治疗了。” 秦穆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你要开什么会?带我一个。” 陆云苏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有车吗?” 秦穆野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有。停在村口。干嘛?” “那行。”陆云苏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著几分不怀好意的弧度,“等下开会,你就旁听吧。” 看著她唇角那抹狐狸般的笑容,秦穆野的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毫无徵兆地窜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一凉,总觉得……好像又要被这个女人给阴了。 * 张红军的效率极高。 不到三分钟,他就真的拽著气喘吁吁的村长董志强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 “陆……陆神医,您找我?”董志强扶著膝盖喘匀了气,恭恭敬敬地问道。 陆云苏点了点头,清冷的目光从他和张红军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旁边像一尊门神似的秦穆野身上。 “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她言简意賅道,“都跟我来吧。” 说完,她便率先转身,朝著自家那间临时腾出来当库房的小偏房走去。 董志强和张红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与凝重,但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脚跟了上去。秦穆野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锐利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陆云苏那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偏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草药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屋子中央摆著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和几条长凳。 “都坐吧。”陆云苏指了指长凳。 等三人都坐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 在三人疑惑、探究、审视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手,探进了自己的旧棉袄口袋里。 然后,她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那张八仙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叠钱。 一叠厚得惊人的,崭新的大团结! 董志强和张红军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盯著桌上那一片耀眼的红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秦穆野,在看到那叠钱的瞬间,瞳孔也骤然紧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么多现金! 她一个被下放到农村的小姑娘,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的?! 难道……她真的在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诈骗敛財?! 陆云苏仿佛没有看到三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里一共三千块。”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叠钱上轻轻点了点。 “是我这趟去县城,卖掉从山里采的草药换来的钱。” 她的目光转向目瞪口呆的董志强和张红军,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你们俩当面数一下,別出了差错。回头把这笔钱,连同这次大队分的口粮和工分一起,按人头,发给村里每一户人家。” 第136章 只要是和平村的人,户口没迁走,就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只要是和平村的人,户口没迁走,就都分钱。 “你们俩当面数一下,別出了差错。回头把这笔钱,连同这次大队分的口粮和工分一起,按人头,发给村里每一户人家。” 陆云苏的声音清冷平淡。 可这话落在董志强和张红军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道惊雷在他们头顶炸开! “发……发给村民?” 大队长张红军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走了调。 他看著陆云苏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神医,这……这使不得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制草药的钱,为什么要发给村民?这,这不是您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吗?” 就连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用审视的目光观察著一切的秦穆野,此刻也倏然抬起了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诈骗?敛財? 一个骗子,会把自己骗来的钱,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分给別人? 这根本不合逻辑! 面对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震撼的目光,陆云苏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作为和平村的赤脚医生,已经收了诊金,国家每个月也会给我相应的补贴,那是我的劳动所得。” 她放下茶碗,清凌凌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村干部,语气坦然得理所当然。 “但这些草药,都是从我们村后山采来的。山,是我们村的集体財產。我只是出了一点力气,稍微炮製了一下。所以在我看来,这笔钱理应属於我们村的公共財產。既然是公共財產,拿出来分给村里每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掷地有声。 董志强和张红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集体財產?公共財產?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自古以来,谁占了便宜会主动吐出来?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钱! 三千块! 在这个年代,三千块钱是一笔怎样惊心动魄的天文数字! 村长董志强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他董家祖上三代人都在这和平村里当村干部,一辈子绞尽脑汁,发挥了所有的聪明才智,省吃俭用扒著指头缝过日子,到他这一辈,家里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九千多块钱。 那是他董家几代人毕生的心血! 可眼前这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女,隨隨便便进山一趟,一出手,就是三千块! 是他们家三分之一的家底! 三千块钱,能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时代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买多少粮食,扯多少布料,盖多大的新房子?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生活! 可她……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拿出来直接分掉! 这到底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董志强看著陆云苏那张素净淡然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村长,简直是白当了。跟她比起来,自己那点格局,简直小得像一粒尘埃。 陆云苏没有理会他们內心的惊涛骇浪。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裊裊的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吹了吹茶水,平静地问道:“我们村,一共多少人口?” 这个问题,总算把张红军从震惊中浇醒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 “报告陆神医!我们和平村人口不多,是附近几个村子里人口最少的,一共五百二十一个人。不过……要是算上那些嫁出去的外嫁女,那……” “外嫁女也算上。”陆云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啊?”村长董志强猛地回过神,眼睛再次睁大,“外……外嫁女也算?” 这怎么行!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村里分钱还带著外人的道理! 陆云苏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眸子隔著氤氳的茶气静静地看著他。 “只要是和平村的人,户口没迁走,就都分钱。” 她顿了顿,將手中的茶碗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怎么,你不同意?” 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董志强瞬间一个激灵,把所有反对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堆起了最恭敬的笑容。 “哪能啊!陆神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都听您的!” 开玩笑!这位可是能隨手拿出三千块分给大家的活菩萨!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村里那五百多口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嗯。”陆云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三千块钱,五百二十一个人,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头分五块七毛五。这一部分钱,就当是我们村集体给大家分的年终红利。” 她说著,將那厚厚一叠钱,朝著张红军的方向推了过去。 “大队长,你点点。” 张红军看著那一片推到自己面前的红色,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他颤抖著伸出手,將那一大叠钱拢到面前,然后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生怕多数一张,又怕少数一张。 他数完,又把钱递给了旁边的村长董志强。 “老董,你也数一遍。” 董志强接过钱,学著他的样子,又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 三千块。 整整三千块。 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个数字从董志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张红军那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下来。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陆云苏,那双虎目之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个七尺高的黝黑汉子,这个在村里说一不二、脾气火爆的大队长,眼圈瞬间就红了。他抬起粗糙的大手,用力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试图擦去那不爭气的眼泪,声音却带上了浓重的哽咽。 “陆神医……你……你真是我们和平村的大恩人啊!” 他说著,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激。 “我们大队穷,今年年景也一般,交了公粮以后,每家每户每个人头,到顶了也就能分两百斤工分粮。辛辛苦苦干上一年,赚到的工分,折算下来也就六十来块钱。” 他指著桌上那叠钱,声音都在发颤。 “您这五块多钱……够我们一家三口扯一身新布料,做一身新衣裳过年了!” 第137章 开班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开班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湿润的汉子,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等他情绪稍稍平復,才將那叠钱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大队长,把钱收好。今天叫你们过来,一共有两件事要交代,这是第一件。”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依次扫过大队长张红军、村长董志强,以及角落里那个沉默不语却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还有第二件事。”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和感激中的张红军和董志强,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那聚精会神的模样,仿佛是在聆听什么最高指示。 分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就连一直以旁观者姿態审视著一切的秦穆野,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牢牢锁定在陆云苏身上,眸光里那股纯粹的审视,不知不觉间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惊异与探究的专注。 这个女人,总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还卖的什么药。 在三道灼灼目光的注视下,陆云苏的神色云淡风轻。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 “我这次去县城认识了国营济世堂的孙馆主。” 济世堂? 董志强和张红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他们这种乡下泥腿子,一辈子去县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別提什么国营药店了。 陆云苏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继续说道:“孙馆主觉得我们和平村后山出去的药材品质极好,药效远超其他地方。所以他希望,能代表济世堂跟我们村签订一份长期的供药合同。” 董志强和张红军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长……长期供药合同? 跟国营药店? 他们和平村? 这……这不是在说梦话吧?!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取代了狂喜。村长董志强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声音都带著哭腔。 “陆神医啊!这……这怎么行啊!我们……我们就是一群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哪里会炮製什么药材啊!咱们村的人连大字都认不全几个,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大队长张红军也猛地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急得满头是汗:“是啊,是啊,陆神医!采草药我们还能干干,可那什么炮製……我们听都没听过啊!这不是要把人家国营药店给得罪了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可不能给办砸了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无措。那感觉就像是天上一口气掉了十个大馅饼,可他们却连一张能接住馅饼的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天大的福分从指缝里溜走。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秦穆野的眼神却倏然变得无比深邃。 他的视线穿透了董志强和张红军那肤浅的恐慌,直抵问题的核心。 国营药店的馆主会看上这群目不识丁的村民? 不可能! 那所谓的“和平村出去的药材”药效好,根本就不是因为这片山好水好,而是因为炮製这些药材的人是陆云苏! 孙馆主真正想要签订合同的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可她现在却把这份天大的功劳和机遇,轻飘飘地安在了整个“和平村”的头上。 她到底想干什么? 秦穆野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比他小了足足五岁的少女。 她的所作所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面对两位村干部几乎要急哭的反应,陆云苏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他们说完了,她才抬起眼帘。 她不疾不徐地说道:“炮製药材的手艺,我会无偿地教给村民。” 又是一道惊雷! 董志强和张红军那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眼睛张著嘴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无偿……教授? 在这个时代,一门手艺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一个家族赖以生存的根基!是传男不传女、传內不传外的秘密!別说是无偿教授了,就算是亲父子之间,想要学到真本事,都得看当爹的心情好不好! 可她……她竟然要把这能跟国营药店做买卖的金饭碗手艺,白白地教给全村人? 秦穆野的呼吸也为之一滯。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头。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一个更大的骗局。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釜底抽薪、堪称无私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炮製好的药材,百草堂的人会定期亲自上门来收购。这样一来,也算是给我们村的村民,多添一份不用出村,就能做的活计,多一份额外的收入。” 她抬起眼眸,静静地看著面前两个已经彻底石化的男人。 “如何?” 如何? 还能如何?! 董志强和张红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陆云苏这是在干什么?她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而是在亲手给他们和平村五百多口人指了一条活路!一条光明正大的、能吃饱穿暖的活路! 在这个连多养一只鸡,都可能被割掉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能有一份跟国营单位掛鉤的稳定买卖,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福分!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活菩萨下凡来普度眾生了! “陆……陆神医……” 大队长张红军一张口,声音就彻底哽咽了。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用力在脸上胡乱抹著试图擦掉那不爭气的眼泪,可那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他“扑通”一声,竟直挺挺地从长凳上滑了下去,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 “我……我张红军……我不知道该怎么替我们村那五百多口人,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他泣不成声,声音嘶哑而颤抖,“我给您磕头了!” 说著,他那颗硕大的脑袋就要朝著地面狠狠磕下去! “起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陆云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伸出一只手看似轻飘飘地搭在张红军的肩膀上,却蕴含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让他那下拜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我受不起大队长的跪拜。”陆云苏淡淡地看著他,“我只是和平村的一员,为村子做点事,是应该的。” “举手之劳而已。” 秦穆野看著这一幕,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举手之劳…… 对她而言是举手之劳,可对这个贫穷的村庄而言,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再造之恩。 村长董志强也回过神来,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张红军。 陆云苏没有打扰他们,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份巨大的衝击。 直到两人的情绪都平復得差不多了,她才重新坐回原位,开口道:“如果你们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可以另外约定一个时间,一起去县城,以我们和平村村集体的名义,正式把这份供药合同签下来。” “同意!同意!我们当然同意!” 村长董志强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如捣蒜。他此刻看著陆云苏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尊敬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活菩萨。 他搓著手,脸上既有狂喜,又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过……陆神医您……您真的要把那炮製药材的手艺,无偿地教给我们村里人吗?”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想得到那济世堂的孙馆主,明摆著是看中了陆云苏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和炮製手艺,才愿意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 说白了这份合同的核心就是陆云苏本人。 陆云苏迎上他探寻的目光,乾脆利落地一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 “到时候,我会专门开一个学习班,只要是我们和平村的人,不分男女老少,所有人都可以过来学。” 第138章 那就叨扰陆神医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8章 那就叨扰陆神医了。」 半晌,张红军那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在自己脸上搓了一把,然后咧开嘴嘿嘿傻笑起来。 笑著笑著,那双虎目里就毫无徵兆地滚下两行滚烫的泪珠。 他一边笑,一边哭,那巨大的反差显得滑稽又心酸。 旁边的村长董志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句场面话,可一张嘴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他赶忙低下头,用粗糙的袖子胡乱抹著脸,生怕被人看见了笑话。 两个大男人就在这昏暗的库房里,一个嘿嘿傻乐,一个呜呜抽泣。 最终还是大队长张红军先缓过劲来。他自己眼圈红得像兔子,却一巴掌拍在董志强背上,瓮声瓮气地笑话他:“哭啥哭?你个老董!你家婆娘在供销社上班,吃穿不愁,你还有啥好哭的?” 村长董志强被他拍得一个踉蹌,也不甘示弱地回懟。他一边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一边抽噎著反驳:“那你哭啥?你还是大队长呢!看你那点出息!” 两个老伙计就这么互相揭著短,懟著懟著,自己倒先破涕为笑了。只是那笑声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未乾的泪意,听起来又心酸又好笑。 他们是高兴啊。 是发自肺腑、深入骨髓的高兴。 他们和平村是什么地方? 是整个湖蓝县下辖所有村子里,最穷、最偏、最没盼头的一个。村子穷,地也贫瘠,年轻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外跑,外面的姑娘更是死活不愿意嫁进来。建国前和平村好歹也是个有上千口人的大村,可隨著时代变迁,人是越来越少,光棍却越来越多。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伺候著那几亩薄田,交了公粮,剩下的也就勉强餬口。若是年景不好,遇上个天灾人祸,冬天活活饿死人、冻死人,那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大家能做的就是守著这一亩三分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眼巴巴地看著老天爷的脸色过日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一个神仙般的小姑娘,就这么突兀地降临到了他们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她免费给村民施药,整个和平村冬天,一个感冒发烧的人都没有。 现在她又要拿出自己的钱分给大家,还要把能挣大钱的手艺无偿教给所有人,给全村五百多口人找出路! 这不是神仙下凡是什么? 这不是活菩萨降世是什么?! 两个大男人一会儿“嘿嘿”傻笑,一会儿又“呜呜”地抹眼泪,那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角落里的秦穆野眉头直跳。 他实在有些看不过去,终於站起身,上前一步。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县城跟他们签订合同?” 他的问题瞬间让董志强和张红军安静下来。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带著无限希冀和紧张的目光看向陆云苏。 对啊!这么大的好事,可得赶紧敲定了才行! 陆云苏抬起眼看向他,男人笔挺地站在那里,军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就明天。”秦穆野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强势,但他没有收回。 这种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绝不能有任何耽搁。他怕夜长梦多,怕中间再生出什么波折来。只有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下来,盖上国营单位的红章,才能真正让他放下心。 “明天?”陆云苏这次倒是真的挑了挑眉,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秦连长不回部队了?” “我在村里借住一晚就行。”秦穆野淡淡说道。 他必须亲眼看著这份合同签下来才能彻底放心。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仿佛看穿了他心底不为人知的正义感与责任心。 她忽然笑了。 “行。”她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那就借用一下秦连长的车了。” “为了表示感谢,要不今晚秦连长就在我家住一晚?明天等大队长和村长到了,我们一起去县城?” 她发出邀请的语气,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秦穆野耳朵里,却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住在她家里? 他深邃的眸子,落在她那张带笑的小脸上。, 她的眼神,坦荡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最终秦穆野缓缓点了点头。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那就叨扰陆神医了。” 第139章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您有遗憾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您有遗憾了。 陆云苏將所有事项清晰交代完毕,平静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个情绪激盪的男人。她微微頷首示意他们可以回去了。 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这才如梦初醒。 两人对视一眼,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张红军拍著胸脯保证,声音依旧带著浓重的鼻音,“您放心,绝对不耽误正事!” 董志强也连连点头。 陆云苏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开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走到院门口,还能听见张红军压低了声音的哽咽:“老董啊……咱们和平村……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目送他们那两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陆云苏才收回视线。她转身从长凳上站起来,迈步走出了这间昏暗的库房。 秦穆野也无声地跟了上去。 院子里已经点亮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柔和的光晕下,几个借住在她家里养伤的病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见到陆云苏出来,他们立刻停止了交谈,脸上不约而同地绽放出热情又淳朴的笑容。 “陆神医忙完了?” “陆神医您也早点歇著,可別累坏了身子!” 陆云苏脸上的清冷瞬间融化。 她微笑著对他们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地嘱咐道:“都记著按时吃药,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別著凉。”她的目光在那个断腿小伙子的夹板上停留了一瞬,“你明天可以试著下地走两步了,但別逞强。” 那小伙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点头:“哎!我听您的!” 秦穆野站在她身后,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她面对这些普通村民时,那双清冷眼眸里自然流露出的关切与柔和。 这与她面对自己时的冷静疏离甚至带著几分狡黠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云苏交代完病人,转身便进了主屋。秦穆野收敛心神,也迈开长腿跟了进去。 屋里,许曼珠正坐在灯下缝补衣物。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女儿身后跟著那个身形高大、气势慑人的军人,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微微一跳。那股从男人骨子里透出来的、久经沙场的凛冽气息,对她这种性格柔弱的女人来说,有著天然的压迫感。 “妈。”陆云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明天要跟大队长他们再跑一趟县城,去和济世堂把合同正式签下来。秦连长的车正好能送我们过去。” 她说著,语气自然地安排道:“你等下收拾一间客房出来。今晚秦连长就住咱们家。” “啊?哦哦,好,好!”许曼珠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身。她有些拘谨地看了一眼秦穆野,然后又满眼心疼地望向自己的女儿,“苏苏你这一天天的也太累了。妈给你在厨房温著一碗鸡蛋汤,你快去喝了暖暖身子。” 陆云苏脸上漾开一抹笑意。 “好,我知道了妈。” 许曼珠应了一声,便匆匆转身去里屋收拾客房了。 屋里只剩下陆云苏和秦穆野两人。 陆云苏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厨房。 秦穆野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土灶台和一张小方桌。灶膛里微弱的火光映照著陆云苏白皙的侧脸,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从温热的锅里端出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满满一碗臥著两个完整荷包蛋的红糖薑汤,正冒著丝丝缕-绕的热气,香甜的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她拿起旁边乾净的另一只碗,用勺子小心地分了一半汤和一个荷包蛋过去,然后將那碗递到秦穆野面前。 “秦连长。”她的声音在氤氳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温软,“这是你借我车的谢礼。” 秦穆野看著递到眼前的碗,愣了一下。他不是没喝过这东西,部队里有时也会给训练受伤的战士煮这个补身子。 可从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一天、还刚刚敲了他一百块钱的“小神医”手里接过来,这感觉……十分奇妙。 他没有推辞,沉默地接过了碗。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並肩站在灶台前,各自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甜汤。窗外,院子里病人们的低声笑语隱隱传来,混杂著乡下夜晚特有的虫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而真实。 秦穆野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滑进胃里,驱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也似乎熨平了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的视线越过窗欞,落在院子里那个拄著拐杖、脸上洋溢著希望笑容的断腿小伙子身上。他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神色淡然、安静喝汤的少女。 他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终於再也按捺不住。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和平村的村民?”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以她的能力,那神乎其技的医术,那远超常人的心智和手段,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只安安分分地当个赤脚医生,也绝对能在这和平村过上最顶尖的好日子。 她完全没必要把到手的钱分出去,更没必要把能改变命运的手艺无偿教给別人。 这不合常理。 陆云苏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连带著那颗溏心的荷包蛋也一併咽下。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在灶膛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因为我爱这片土地。” “爱这个国家,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我希望尽我所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让他们富裕,让他们昌盛。” 秦穆野彻底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答案。或许她是为了笼络人心,或许她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甚至或许这背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更大的图谋。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听起来如此宏大、如此空泛、甚至有些可笑的答案。 爱国?爱人民? 这种话,从政治课本上,从动员大会的领导口中说出来,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可从一个年仅十八岁、被下放到这穷乡僻壤的少女口中说出来,尤其是在她刚刚展现了那般雷霆手段之后,这强烈的反差感让他觉得荒谬至极。 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他觉得她是在拿话术敷衍自己。 “你——” 他刚想开口反驳,说些什么“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之类的话,却被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彻底打断了。 只见陆云苏看著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嘲弄,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却带著一种一丝难以言喻,仿佛穿越了时光的沧桑。 “你不会懂的。”她说。 陆云苏不再看他,她转过身,默默地將两个空碗放进水盆里清洗。 上辈子的她,是国家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她没有军装,没有番號,甚至没有一个能被阳光记下的名字。她行走在黑暗里,与最穷凶极恶的敌人周旋,在看不见的战线上,用生命和鲜血捍卫著身后的万家灯火与国家安寧。 那时候的她,每一次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前,都会想起收养她的那个老中医。 那个总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满身药香的老人,总是一边手把手教她辨认穴位,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云苏啊,你要记住,学医者,为国为民。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敛財的。” 老人最骄傲的事,就是她考上了军校,成了国家的兵。 而他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那一身传承了数百年的精湛医术,没能真正发扬光大,惠及更多的百姓。 陆云苏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前世里,那间小小的中医馆中,常年縈绕的、清苦又令人心安的药香。 师父。 这辈子,我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走在这条路上。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您有遗憾了。 第140章 你觉得……陆云苏是个怎么样的人?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你觉得……陆云苏是个怎么样的人? 晚饭时分,周家人与秦穆野这位不速之客围坐在堂屋那张不算大的八仙桌旁。 许曼珠和苏曼卿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端上桌的菜餚虽不比城里饭店的精致,却也透著一股朴实的热闹。 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盘清脆的凉拌野菜,还有一锅用料扎实、燉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正咕嘟著冒出浓郁诱人的香气。 在这个年代,这样一顿饭,已经称得上是顶级的盛情款待。 许曼珠显然对秦穆野这位气势不凡的军人怀著几分敬畏。她用公筷给秦穆野夹了一块最大最肥美的五花肉,满满当当地堆在他碗里,声音柔柔弱弱地招呼著:“秦连长,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您別嫌弃,多吃点。” “谢谢阿姨。”秦穆野礼貌地点头,却並未动筷。 他看著这一家人。 许曼珠温柔地给孙周清晏剔著鱼刺,苏曼卿则细心地给婆婆章佩茹盛汤。周知瑶嘰嘰喳喳地说著趣事,逗得老太太笑不拢嘴。 而陆云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她吃得不多,动作斯文秀气,偶尔会给许曼珠夹一筷子菜,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著,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这家人成分复杂,关係微妙,却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氳的热气中,透出一种奇异的、名为“家”的温馨与和谐。 秦穆野看著碗里那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心中那股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他盛情难却,最终还是夹起那块肉,机械地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可他却有些食不知味。 晚饭刚过,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喊与杂乱的脚步声。 “陆神医!陆神医救命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一个满脸漆黑、衣衫襤褸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怀里还抱著一个不断哀嚎的孩子。那孩子半边身子都被烧得血肉模糊,一股皮肉烧焦的焦糊味刺鼻地传来,让堂屋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 “下午烧秸秆,火一下子窜起来,我娃没躲开……”汉子哭得涕泪横流,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陆神医,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娃!” 上一秒还围坐著说笑的周家人,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立刻各就各位。 “快!把人抱到诊室去!”陆云苏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清冷而镇定,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慌乱。她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快步走向诊室,打开了所有的灯。 许曼珠和苏曼卿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一个转身去烧热水,一个则熟练地找出乾净的纱布和剪刀。就连年纪最小的周知瑶,也懂事地跑过去安抚那个快要哭晕过去的男人。 整个院子的人都动了起来,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唯有秦穆野,像个局外人一样僵在原地。他看著陆云苏戴上自製的简易手套,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那孩子烧焦的衣物,用浸了盐水的纱布清理创面,那双握著银针时从容不迫的手,此刻处理起这血肉模糊的外伤,依旧是那般沉稳、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帮不上任何忙。 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在这个每个人都在为拯救一个生命而努力的时刻,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军衔与武力,显得如此苍白无用。 秦穆野默默退出了堂屋,一个人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溜达。 “连长,秦连长!” 一道压低了的声音从角落的病房门口传来。 秦穆野循声望去,只见梁斌那小子正拄著拐,探头探脑地朝他招手。 他皱著眉走过去,沉声问道:“怎么了?” 梁斌看著诊室里透出的灯火,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八卦,他压低声音问道:“连长,今天下午陆神医把您跟大队长、村长都叫进屋里去,神神秘秘的,都聊什么了啊?” 秦穆野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干什么?好好养你的伤。” “嘿嘿。”梁斌摸著脑袋傻笑,“我这不是一个人躺著无聊嘛。” 秦穆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出去逛逛?”他提议道。 梁斌下意识瞥了眼接诊室里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可不敢!要是被陆神医看到我不听话到处乱跑,她肯定又要骂我了!” 秦穆野被他这副怂样气笑了:“你还怕她?我怎么没见你这么怕我?” 在部队里,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刺头兵,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到了这小丫头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梁斌又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敬畏与信服。 秦穆野看得一阵无语。他夹著烟的手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那就去门口坐会儿,吹吹风,聊聊天,这总行了吧?” 两人一瘸一拐地来到院外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找了块还算乾净的大石块坐下。 秋天的夜晚,已经带著刺骨的凉意。深蓝色的夜幕上缀著几颗稀疏的寒星,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巨大的阴影。整个和平村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一点点萤火般明明灭灭的昏黄灯光,更衬得这片土地贫瘠而萧瑟。 秦穆野看著这个穷困的村子,又想起下午陆云苏说要分掉那三千块钱时的淡然模样,心中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他掐灭了菸头,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梁斌,你觉得……陆云苏是个怎么样的人?” “陆……陆神医吗?”梁斌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咽了口口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我……我觉得她特別特別好……” 秦穆野觉得他问错人了。 这小子眼里的崇拜和仰慕都快溢出来了,魂儿都快被勾走了,能问出什么客观的评价来?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呵,怎么个好法?” 梁斌似乎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轻视。他认真地想了想,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后怕与感激的复杂神情。 “连长,您是不知道,我这条腿……”他低头,看著自己那条打著夹板的右腿,声音有些发颤,“当初被野猪顶穿了,抬到镇上的卫生所的时候,医生直接就说没救了,要么截肢,要么就等著烂掉发炎,人也保不住。” 秦穆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件事,他倒是听张红军提过一嘴,但远没有当事人亲口说出来这般触目惊心。 梁斌的眼圈红了。 “我当时就觉得天都塌了。我才二十岁,要真成了瘸子,这辈子就都毁了。可医生都判了死刑,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个灯火通明的院子,望向那间亮著灯的诊室。 “是陆神医。是她,只有她一个人,看了我的伤之后,说她能救。” “我听村里人说,那天为了把我这条腿重新接上,她把自己关在诊室里,从天亮一直忙到天黑。等她再打开门的时候,整个人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站都站不稳,是被人扶回去的。回去之后,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神来。” 秦穆野夹著烟的手,在空气中微微一顿。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陆云苏那张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 他无法想像,那样一个人,也会有虚弱到站不稳的时候。 梁斌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继续说道:“外面的人,都觉得陆神医神通广大,本事大得嚇人,像个无所不能的神仙。” “可我却不这么觉得。” 他转过头,迎上秦穆野深邃的视线。 “我觉得,她是医者仁心。她不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她……她是真的想救人。” 第141章 她不是在说空话。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她不是在说空话。 医者仁心。 秦穆野想起就在不久前,在那个小小的厨房里,他用近乎讥誚的口吻质疑她时,她那双清亮得惊人的眸子。 她说,“因为我爱这片土地。” “爱这个国家,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我希望尽我所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让他们富裕,让他们昌盛。” 当时他觉得荒谬可笑。 可现在,梁斌那含著泪的双眼,诊室里那依旧亮著的灯火,下午那两个痛哭流涕、感激涕零的村干部……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闪回,最后都定格在她那张平静淡然的脸上。 她说的和做的,竟是完全一致的。 她不是在说空话。 她是在救人,用那神乎其技的医术救治一个个濒临绝望的病人。她也是在救村,用那远超年龄的智慧与魄力,一点一点地改变著和平村的贫穷与闭塞,让自己周围的人真正过上好日子。 秦穆野深吸一口带著寒意的夜风,那股凉气直衝肺腑,却奇异地让他那颗烦躁了一整晚的心,彻底沉静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人很准。可这一次,他错得离谱。 秦穆野的眼眸在深沉的夜色里,逐渐变得幽深不见底。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產生了如此强烈的、几乎无法抑制的好奇与探究。 陆云苏,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第二天,天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院门就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 许曼珠披著衣服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两人顶著深秋清晨的寒露,脸和手都冻得通红,身上还带著一股子露水湿气。 “哎呀,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许曼珠嚇了一跳,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外面多冷啊,天都还没亮透呢。” “睡不著,睡不著啊!”张红军搓著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嘴里呵出大团的白气,那张黝黑的脸上却洋溢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许妹子你不知道,我昨晚上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那红彤彤的大团结在飘!这不寻思著早点过来,心里踏实嘛!” 村长董志强也跟著点头,他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说话都带著颤音,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我也是,翻来覆去烙了一晚上烧饼,骨头都快散架了。心想还不如早点过来候著。那个……陆神医呢?她醒了吗?” “刚醒,正在屋里穿衣服呢。”许曼珠说著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很快就端了两碗滚烫的热水出来递给他们,“快坐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她安顿好两人又转身进了女儿的臥室。 陆云苏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扣外套最后一粒纽扣。她看见母亲进来,便停下了动作。 许曼珠走上前,看著女儿那张沉静清丽的脸,轻声问道:“苏苏,今天去县城……妈也跟著去,能给你搭把手不?” “不用了妈。”陆云苏摇摇头,声音淡淡的,“您跟著去也没什么用,我自己能搞定。” 许曼珠看著女儿这副独当一面的模样,想到她接下来要为全村人办成的那件天大的好事,心中既是骄傲又是自豪,可更多的还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替女儿理了理衣领上的一丝褶皱,声音温柔:“苏苏,妈妈知道你在做一件很伟大很了不起的事。但是你千万別太累著自己,不然……妈妈会心疼死的。” 陆云苏看著母亲眼中的水光,心中一暖。她那双总是清冷淡然的眸子,难得地弯了弯,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 “嗯,我知道了。” 陆云苏走出房间时,隔壁客房的门也正好打开。 秦穆野打著哈欠走出来,他显然也是刚起,头髮还有些凌乱,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白日的凛冽,多了几分清晨的慵懒。 “早。”陆云苏朝他挥了挥手,便径直走向院子里的水井边。 冰凉的井水兜头一浇,残存的最后一点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乾二净。她洗漱完毕,又在院子中央那片空地上站定,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隨即不紧不慢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便心无旁騖地打了一套拳。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时而刚猛有力,时而轻柔飘逸,一套拳法打下来,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薄汗,整个人都跟著热了起来。 等她收了势,许曼珠熬的白粥也正好出了锅。 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下肚,肠胃都熨帖了起来。 陆云苏在门口跟许曼珠告別,然后带著三个男人,迎著东方朦朧的晨光,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村道两旁的田埂上,凝结著一层白霜。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整个世界都还笼罩在一片寧静祥和的灰蓝色调中。 张红军和董志强跟在后面,还在激动地小声討论著合同的细节,憧憬著和平村未来的美好光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如同小猫般细弱的哭声,毫无徵兆地从路边的草丛中响了起来。 “哇……哇啊……” 哭声断断续续,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悽厉。 四人的脚步,瞬间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张红军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转向路边那片半人高的草丛,脸上写满了警惕,“该不是什么野猫野狗吧?” 陆云苏的眉头却倏然蹙紧。 她那双经过特殊训练的耳朵,能清晰地分辨出,那绝不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那是婴儿的啼哭。 第142章 「这简直是蓄意谋杀!」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这简直是蓄意谋杀!」 陆云苏没有丝毫犹豫,循著那声音的来源,快步走向路边那片半人高的枯黄草丛。秦穆野紧隨其后,他的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寒霜,军人的本能让他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拨开沾满晨露、冰冷刺骨的草叶,眼前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草丛深处那片潮湿的泥地上,赫然躺著一个赤条条的婴儿。 那孩子小得可怜,像一只被扔掉的小奶猫。浑身上下未著寸缕,连一块最破烂的包裹布都没有。深秋清晨的寒气仿佛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將她娇嫩的皮肤割得青紫交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的四肢僵硬地蜷缩著,小小的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那张开的小嘴里发出的哭声,与其说是哭,不如说是在漏气,微弱得隨时都会彻底消散在寒风里。 “我的天!”村长董志强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大队长张红军更是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攥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吃人。 “哪个天杀的畜生乾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把一个刚生的娃就这么光溜溜地丟在这儿!这……这他娘的是存心要她的命啊!” 在两个男人震惊又暴怒的当口,陆云苏已经一步上前。她迅速脱下自己还带著体温的外套,弯腰將那个快要冻成冰块的小生命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抱入怀中。 婴儿的身体轻得没有一丝分量,隔著外套传来的体温更是冰冷得嚇人,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石头。 陆云苏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探上婴儿细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颈动脉。 一秒,两秒……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 “是个女孩。”她的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脉象虚弱到了极点,心跳也快停了。再晚一分钟,就彻底没救了。” 她抱著孩子猛地转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身后三个脸色铁青的男人,语气不容置喙。 “先回去救人!” 一行人再也顾不上去县城签什么合同,抱著孩子,用最快的速度朝著那个刚刚才离开的小院狂奔而去。 清晨的寧静被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撕碎。 许曼珠刚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正准备打水清洗,就看见女儿一行人去而復返,神色匆匆地冲了进来。当她看清女儿怀里用外套紧紧包裹著、一动不动的那个小东西时,她的心猛地一沉,脸都嚇白了。 “苏……苏苏,这……这是怎么了?” “妈!”陆云苏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別问了,快!去厨房烧最烫的热水,灌进暖水瓶里!再从柜子里拿一条最厚实的毛毯出来!家里还有早上没吃完的米粥吗?弄点最上面的米汤,也盛一碗过来!” 她一连串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许曼珠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六神无主,但听到女儿镇定的吩咐,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那颗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有!有!粥还温在锅里呢!”她急忙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一个字,提著裙摆就转身朝厨房衝去,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利落。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帘被掀开,周衍之披著一件外衣走了出来。他昨夜睡得不太安稳,起得也比平时早些。见到妻子慌里慌张的样子,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温声问道:“曼珠,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这么著急?” 许曼珠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一边快步往里屋冲,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道:“衍之!苏苏她们在门口捡到了一个被人扔掉的小婴儿!浑身都冻僵了,快不行了!你快!快去柜橱里把那床新的羊毛毯子拿出来!” 周衍之脸上的惺忪睡意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扔掉的婴儿?快不行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折回了屋里。 陆云苏已经抱著孩子衝进了旁边的诊室。她“砰”地一声用脚带上房门,反手就將门栓插上,然后迅速拉亮了屋里那盏昏黄的电灯。 整个空间瞬间被一层温暖的光晕笼罩。 她將孩子平放在诊疗床上,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己的外套。那具小小的、青紫色的身体再次暴露在空气中,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苏!毯子拿来了!”周衍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压抑的急切。 紧接著是许曼珠的声音:“热水和米汤也好了!” 陆云苏立刻拉开门栓。 周衍之怀里抱著一床厚实柔软的崭新羊毛毯冲了进来。许曼珠紧隨其后,一手拎著一个灌满了滚烫热水的玻璃瓶,另一只手则端著一碗还冒著裊裊热气的米汤。 陆云苏的目光在那碗米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接过。她转身的剎那,用身体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右手食指飞快地在碗沿上轻轻一弹。 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泉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温热的米汤之中,没有盪起一丝涟漪。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转过身。 她用一把小小的汤匙,舀了半勺混合了灵泉水的米汤,然后左手轻轻托起婴儿僵硬的后颈,將那小小的脑袋偏向一侧,右手则用汤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那已经冻得发紫的嘴唇。 婴儿本能地,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 陆云苏抓住这个机会,將汤匙又往前送了送,一滴救命的米汤顺著嘴角,缓缓滑进了婴儿的喉咙。 紧接著,她没有再继续餵食。 她放下碗,迅速接过周衍之递过来的羊毛毯,將孩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青紫的小脸。然后她又接过许曼珠手中的热水瓶,用毛巾包好,小心地放在婴儿的襁褓旁边,利用那滚烫的温度为她驱散体內的寒气。 做完这一系列的急救措施,陆云苏才终於直起身,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孩子冻得太厉害了。”她看著床上那个被包裹得像个蚕蛹的小生命,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我们要是再晚出去一分钟,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一句话,让屋里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沉了下去。 周衍之站在一旁,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脸,此刻铁青得骇人。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床上那个还不如自己小臂长的小东西,放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 “太恶毒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简直是蓄意谋杀!” 他这辈子,连一句重话都捨不得对自己的女儿周知瑶说。瑶瑶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他精挑细选最好的?別说是让她挨冻了,就是磕了碰了,他都要心疼上半天。 他实在无法想像,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连眼睛都还没能好好看一看这世间的光景,就要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活活冻死在荒郊野外! “什么都不包,就这么光著身子丟在草丛里,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活!”周衍之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跟直接掐死她,有什么区別?!不!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还要歹毒!”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因为愤怒而充血赤红。 第143章 那些小女孩也会好好长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那些小女孩也会好好长大 陆云苏静静看著那床厚实温暖的羊毛毯里,那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小生命。 她端起那碗混合了灵泉水的米汤,转身递给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许曼珠。 “妈。我不会餵孩子。你有经验,你小心点,给她餵半碗米汤。” 许曼珠下意识接过那只粗瓷碗。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哽咽著应了一声:“好。” 有灵泉水,这个小女孩就不会死了。 她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带著泥土和霜冻的凛冽气息。这股寒意非但没让她清醒,反而让她心头那股无名的火烧得更旺。 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口。两个大男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那种混杂了滔天怒火和深深无力的铁青色。 秦穆野则站在院子中央,他垂著眼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冻人。 陆云苏的视线越过秦穆野,直接落在了两个村干部身上。 她走到他们面前站定,然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村丟弃女婴的情况很多?” 张红军和董志强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言喻的羞愧与沉痛。 最终,还是村长董志强长长嘆了一口气。 “陆神医啊……”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皱成了一团苦瓜,声音沙哑而乾涩,“不瞒您说,以前还好点,可这几年,是越来越多了。” 他抬起那双饱经风霜的老手,用力在自己脸上搓了一把。 “村子里太穷了,实在是太穷了啊!多张嘴就是多一份要命的负担。地里刨出来那点粮食,交了公粮,自己嚼穀都嚼不饱,哪里还养得起孩子?” “都说……都说生了女儿是赔钱货,是替別人家养媳妇。所以有些人家,一生下来看是个女娃,就……就直接给扔了。心狠点的,就像今天这个,连块布都不给包,就指望她自己冻死,省得以后麻烦。心软点的,就养个几年,等能干活了,就卖给別人家做童养媳,换几袋粮食回来。” 大队长张红军闷著头不说话。 董志强说得嘴唇发乾,眼圈也跟著红了。 “不光是女娃,有些人家里儿子生多了也养不起,刚会走路就送人了,只要对方肯给口饭吃就行。咱们和平村……就是这么个活不起人的地方啊!” 贫穷。 这两个字背后,是无数血淋淋的现实和一幕幕泯灭人性的人间惨剧。 陆云苏听完这番话后,久久没有言语。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清晨微弱的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笔直的轮廓。那张过分年轻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可她越是平静,张红军和董志强心里就越是发慌。 他们生怕这位活菩萨,因为村里的这些腌臢事而心生厌恶,从此对和平村撒手不管。那他们和平村,就真的再也没有一点盼头了。 就在两人惴惴不安,几乎要开口哀求些什么的时候,陆云苏忽然动了。 她转过身,迈开脚步。 “我们走吧。” 走? 去哪儿? 大队长张红军一愣,他下意识地以为她还要对这件事发表些什么看法,或者说要追究那个弃婴父母的责任。可他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眼看陆云苏那纤细的身影已经健步如飞地走出了院门,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拔腿追了上去。 “陆……陆神医!”张红军一边小跑著跟上她的步伐,一边急切地问道,“那……那孩子怎么办啊?就这么……就这么留在您家里?” 虽然他知道陆神医心善,可这毕竟是凭空多出来的一张嘴。 陆云苏没有回头,脚步也未曾停顿。 “会有人来找的。”她淡淡地丟下这么一句话。 会有人来找? 张红军被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那颗硕大的脑袋,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都存心要弄死她了,还会回来找?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想再问,可看著陆云苏那没有丝毫迟疑的背影,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只是一个比他闺女大不了几岁的黄毛丫头,可她身上那股沉稳与篤定,却让他不敢有丝毫质疑。 他只能闭上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只是心里那股因为弃婴而燃起的憋闷与愤懣,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只能一个劲地唉声嘆气。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陆云苏忽然又开口了。 “会好的。” “什么?”张红军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陆云苏的脚步依旧没有停。她目视著前方那条通往村外的、泥泞而漫长的土路。路的尽头,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已经逐渐被绚烂的朝霞所取代,一轮金色的太阳正挣扎著要从地平线下喷薄而出。 “和平村以后不会穷的。那些小女孩也会好好长大。” 张红军的眼眶毫无徵兆地一热,一股滚烫的液体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猛地抬起胳膊,狠狠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试图擦掉那不爭气的眼泪。 是啊。 他怎么忘了。 他现在要跟著这位陆神医去做什么事? 他们要去县城!要去跟国营药店签订一份能改变整个和平村命运的合同! 陆神医不是在说空话,也不是在安慰他。 她是在亲手为和平村五百多口人,指出一条活路! 一条能让所有人都吃饱穿暖、能让家家户户都有余钱的光明大道! 只要大家都有钱了。 只要日子不再过得那么紧巴,那么绝望。 谁又会捨得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就那么活活丟掉呢? 起码,给一个孩子一口饭吃的钱,肯定是会有的! 那个被丟在草丛里的女婴,是和平村的过去。 而他现在正跟著陆神医走向的,却是和平村的未来! 一个崭新的,再也不会有孩子因为贫穷而被拋弃的未来! 他那双因为彻夜未眠而显得疲惫的双腿,瞬间充满了力量。 他挺直了脊樑,大步流星地跟上了陆云苏的步伐。 晨光刺破云层,万丈金光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44章 就连他自己,都……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就连他自己,都…… 晨光刺破云层,万丈金光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带起一路烟尘,像一条黄色的龙在贫瘠的田野间蜿蜒。 车厢內的气氛沉默。 开车的秦穆野目视前方,偶尔会通过后视镜,不著痕跡地瞥一眼后座。 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两个大男人,像两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拘谨地並排挤在后座上。 他们身上都换了自己压箱底的、最好的一身体面衣裳,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神情混杂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一种踏入未知领域的巨大惶恐。 他们有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凝滯的气氛,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適,只能互相递个眼色,然后继续沉默地挺直腰杆。 陆云苏则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她不像后座那两人一样坐立难安,也不像开车的男人那般心事重重。她只是靠著椅背,侧头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象。 那些低矮的茅草屋、乾涸的河床和枯黄的田野,在她清澈的瞳孔中一掠而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跡。她整个人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她自岿然不动,沉静得令人心惊。 三个多小时的顛簸,几乎要把人骨头都顛散架。 吉普车驶入湖蓝县的地界,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得不同。 泥泞的土路变成了相对平坦的煤渣路,路两旁的茅草屋也逐渐被青砖瓦房所取代。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清脆的铃鐺声、供销社门口的大喇叭声、孩子们的追逐打闹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独属於县城的热闹与喧囂。 吉普车最终稳稳停在了“济世堂”那块烫金牌匾之下。 秦穆野將车稳稳停在济世堂门口。 “到了。”他熄了火,声音低沉。 车门打开,陆云苏和秦穆野率先下了车。 张红军和董志强却在后座磨蹭了半天,迟迟没有动静。两人隔著车窗,看著药馆那气派的门脸和进进出出、衣著光鲜的城里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股浓浓的自惭形秽。 在村里,他们一个是说一不二的大队长,一个是受人尊敬的村长,谁见了他们不得客客气气?可一到了这县城,一站在这国营单位的门口,他们就觉得自己像是两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土拨鼠,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下车吧。”陆云苏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 两人对视一眼,终於一咬牙,推开车门跟了下去。 他们刚在门口站定,一个穿著白大褂、脸蛋圆圆的年轻女店员就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同志你们好,请问是来看病还是抓药?要找谁?”女店员的声音清脆又热情。 张红军和董志强被她这热情的態度弄得更加侷促,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前的陆云苏。 陆云苏迎著女店员的目光,对她微微頷首,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在晨光下宛若两颗剔透的黑曜石。 “我来找你们孙馆主。”她温声说道,“你跟他说,和平村的陆云苏来找他签订合同了。” 和平村。 陆云苏。 签订合同。 女店员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手里擦拭柜檯的抹布都差点掉在地上。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美丽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三个气场各异的男人,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就是陆云苏陆同志?” “是我。”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女店员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职业化的热情,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与激动。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比刚才灿烂十倍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好几个度。 “哎呀!您就是陆神医啊!您看我这眼神,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她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绕出柜檯,亲自为他们引路,“我们馆主正跟几个老伙计在对面的国营饭店喝早茶呢!您几位快请进,快请上二楼茶室稍坐片刻!我……我现在就去把他老人家给您喊过来!” 这番变脸的速度和热情的程度,把张红军和董志强看得一愣一愣的。 女店员不由分说地將四人引上二楼一间雅致的茶室。她手脚麻利地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然后又客客气气地躬身退后,替他们关上了雕花木门,这才“噔噔噔”地跑下楼,一阵风似的衝出了济世堂的大门。 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云苏平静地端起那只印著青花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垂眸小口啜饮。 张红军和董志强却如坐针毡。 他们学著陆云苏的样子,用两根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小巧精致的茶杯,吹也不是,喝也不是。 那滚烫的茶水仿佛不是解渴的饮品,而是一碗需要他们鼓足勇气才能咽下的汤药。 他们笨拙地模仿著陆云苏的动作,喝一口茶,便偷偷看她一眼,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与他们在村里指点江山时的气势派头判若两人。 秦穆野没有坐。 他双手环胸,迈开长腿走到了窗边。 他垂眼望下去,正好看到那个圆脸女店员像一阵风似的衝出济世堂的大门,连左右看车都顾不上,就一头扎进了斜对面的国营饭店里。 不到一分钟,国营饭店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那个女店员的身影再次出现,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留著一撮山羊白鬍子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可跑起路来却虎虎生风,连那个年轻的女店员都差点跟不上他的步伐。他一边跑,一边还焦急地整理著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生动詮释了什么叫作“望眼欲穿”。 秦穆野的视线从楼下收回,下意识地落回到了茶室里。 他看著那个安然端坐在红木椅上,正不紧不慢品著茶的少女。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欞,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沉静与从容,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秦穆野的心跳,毫无徵兆地漏了一拍。 他见过很多女人。 部队文工团里那些能歌善舞、明艷动人的女兵;军区大院里那些出身优越、自信张扬的干部子女;甚至是在任务中遇到的那些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女特务…… 可她们没有一个人,像陆云苏这样。 她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你以为她只是个医术高超的小姑娘,她却能拿出远超常人的魄力与手腕,將两个村干部治得服服帖帖。 你以为她是个冷心冷肺、唯利是图的人,她却能毫不犹豫地散尽千金,將改变命运的机会无偿地分给全村。 你以为她不諳世事,她却能在这代表著国家权威的济世堂里,泰然自若,气场甚至压过了他这个正儿八经的连长。 她真的……跟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也怪不得梁斌那小子……整天把“陆神医”掛在嘴边,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就连他自己,都…… 秦穆野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僵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攥紧成拳。 他都? 他都怎么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倏然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骇然。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紧接著,老馆主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便由远及近地响彻了整个济世堂。 “陆同志!陆神医!可把您给盼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第145章 你……可有婚配?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你……可有婚配? 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门被“吱呀”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留著一撮山羊白鬍子的老者,在圆脸女店员小李的搀扶下,几乎是“闯”了进来。 他额角沁著一层细密的薄汗,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可他那双不算大却精光四射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团火。 “哎呀!让几位贵客久等了!罪过,罪过啊!” 老者洪亮的大嗓门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他一进门,视线便精准地锁定了在场唯一气定神閒的陆云苏。 但他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转过身,紧紧握住了离他最近的大队长张红军那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的大手。 “想必这位就是和平村的张大队长吧?幸会幸会!我是济世堂的馆主,孙连成!” 张红军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被那国营药馆馆主的热情嚇得浑身一僵,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被孙连成握在手里,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回握还是该抽回来。 他那张在村里叱吒风云的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合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乾巴巴的字:“我……我是张红军……” 孙连成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侷促,又转身握住了村长董志强那只微微发抖的手:“这位一定是董村长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董志强比张红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辛苦,不辛苦……” 这番客套之后,孙连成的目光才终於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桿標枪般杵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秦穆野那一身笔挺的军装,以及那双在军帽帽檐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眼眸。男人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让孙连成心中微微一凛。他脸上的热情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敬重。 “这位同志是……?” 秦穆野的视线从陆云苏身上收回,他转过身,对孙连成微微頷首,声音平稳而低沉。 “民兵营连长,姓秦。” “哦!原来是秦连长!”孙连成脸上的笑容再次热烈起来,他伸出手,“秦连长好!有您护送,我们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秦穆野伸出手与他交握了一下,触手即分,没有多说一个字。 孙连成也不以为意。他终於走到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標面前,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讚嘆。 “陆同志。”他搓著手,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確认,“今天来是……?” 陆云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白瓷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抬起眼帘,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平静地迎上孙连成热切的视线,点了点头。 “跟你签合同。” “我把和平村的村长和大队长都请过来了。也把你们药馆想和和平村签订集体製药合同的事跟他们说了。他们都觉得这个计划可以。这不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一起过来把合同签了,也免得夜长梦多。” 这番话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却又將前因后果、目的动机交代得清清楚楚。 孙连成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越看眼前的少女越觉得满意。 他立刻转过头,对身后一直躬身站著的女店员吩咐道:“小李,去把我办公室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打开,把里面的公章和咱们早就擬好的那份合同文本取过来!要快!” “好嘞!”女店员小李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出去。 孙连成这才心满意足地在陆云苏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他自顾自地提起茶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滚烫的茉莉花茶,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他又侧过头,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陆云苏那张沉静清丽的脸上来回打量,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实在是太满意了。 这等医术,这等魄力,这等心性,若是能……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没能按捺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试探著开口问道:“陆同志啊……老头子我冒昧问一句,你……可有婚配?” 话音刚落,茶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张红军和董志强两个人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 而一直站在窗边、垂眸看著街景的秦穆野,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也在这一瞬间绷紧了。一股莫名的、极其不悦的烦躁感,毫无徵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像一团冰冷的火焰,瞬间燎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冰冷而危险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突如其来的怒气究竟从何而来。 第146章 成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成了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陆云苏,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仿佛没有察觉到周遭气氛的诡异变化,只是又端起了面前的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没有。”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孙连成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那亮度堪比两只一百瓦的大灯泡!他激动得一拍大腿,身子都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瞒你说陆同志,我有个孙子——” “我是下放人员。” 陆云苏清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孙连成那颗火热的心上。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將茶杯送到唇边,又小啜了一口,然后才缓缓补充完整。 “是下放到和平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孙连成那张布满笑容的老脸,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刚刚还亮得嚇人的眼睛,此刻却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他张著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公鸡,那个“孙”字还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下放人员? 接受改造? 这……这怎么可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个被他惊为天人、甚至动了心思要纳为孙媳妇的“陆神医”,竟然会是这么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陆云苏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惊涛骇浪。她平静地喝著茶,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下放人员”这几个字,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陈述句。 茶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孙连成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又尷尬的神情。他乾咳了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態。 他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了。 毕竟,他孙家在湖蓝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再怎么欣赏陆云苏的本事,也绝不可能真的介绍一个身份有问题的“下放人员”给自己的宝贝孙子。 这桩还没开始的“好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黄了。 秦穆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著孙连成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先是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大口气,紧接著,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更加汹涌的不爽,再次衝上了他的心头。 鬆气,是因为那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相亲”话题,总算是结束了。 不爽,则是因为孙连成那毫不掩饰的、现实到刻薄的反应。 下放怎么了? 秦穆野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又不是不知道,陆云苏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被她那个成分不好的父亲所连累。她自己又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就要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待?凭什么就要被人这样嫌弃? 就在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女店员小李捧著一个红木盒子和一沓厚厚的合同文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她的出现,及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尷尬。 “馆……馆主!合同和公章都拿来了!” 孙连成如蒙大赦。他立刻站起身,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沉甸甸的黄铜公章和一盒鲜红的印泥,又拿起了桌上的那份合同。 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几分国营药馆馆主的威严,將合同推到桌子中央展开。 “咳,那……咱们就言归正传。” 他拿起钢笔,在合同末尾乙方的位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孙连成”三个大字,然后又拿起公章,蘸饱了印泥,“啪”的一声,在自己的名字上盖下了一个鲜红清晰的印章。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那份已经生效了一半的合同,推到了陆云苏面前。 “陆同志,你先看看,这份合同是我们药馆法务部擬定的,绝对公道。” 合同的抬头,赫然印著“国营济世堂药材供销合同”几个醒目的宋体大字。 陆云苏点了点头。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垂眸將上面的条款迅速扫视了一遍。合同內容与她之前和孙连成口头商定的並无二致,甚至在收购价格上,还比预期的要高出半分。 她抬起头,將合同往张红军和董志强的方向推了推。 “这份合同没问题。你们签字吧。” 张红军和董志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激动。 张红军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那只常年握著锄头和铁锹的手,在拿起那支纤细的钢笔时,竟抖得不成样子。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甲方的位置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那三个扭扭歪歪、堪比鬼画符的名字。 写完之后,他又拿起印泥盒,將自己的右手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再用力地,將那个沾满红泥的指印,盖在了自己的名字之上。 董志强紧隨其后,也用同样郑重其事的方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当那两个能代表整个和平村五百多口人的鲜红手印,与济世堂那方方正正的公章並列在一起时,这份薄薄的合同,瞬间便拥有了千钧之重。 它成了。 和平村的未来,就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了。 孙连成脸上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將合同收拢折好,郑重地放回了红木盒子里,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使命。 张红军和董志强两个人,却还像是在做梦一样,呆呆地看著那份已经被收起来的合同,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巨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过了许久,大队长张红军才颤抖著嘴唇,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看向陆云苏。 “陆……陆神医……” “这样……就成了?” 第147章 回家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回家 陆云苏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將那份一式两份合同中垫在复印纸下的那一份仔细对摺收好。 “成了。”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落在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的耳朵里,却不啻於平地惊雷。 两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瞬间瘫软在了红木椅上。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眶通红。 过了许久,张红军才抬起那只满是厚茧的手,狠狠在自己黝黑的脸颊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他娘的……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喃喃自语。 董志强没说话,只是抬起袖子,用力擦著不断涌出眼眶的浑浊泪水。 孙连成看著他们这副又哭又笑的失態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说道:“成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走走走!今天我做东!咱们去对面的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给你们接风,也算是提前庆祝咱们合作成功!” 张红军和董志强还沉浸在恍惚里,闻言,下意识地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陆云苏。 去国营饭店?他们这辈子,连国营饭店的门槛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陆云苏却只是淡淡道:“那就叨扰了。”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 孙连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领著四人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硬菜。 红烧肉、大盘鸡、糖醋鲤鱼……一道道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菜餚端上来,瞬间就晃花了张红军和董志强的眼。 两人拘谨地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连筷子都不敢动。他们看著那盘子里堆成小山似的红烧肉,闻著那股浓郁的肉香,口水在嘴里疯狂分泌,却只能死死地往下咽。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上刑。 饭桌上,孙连成绝口不提刚才那桩尷尬的婚配之事,只是一个劲地跟秦穆野和两位村干部推杯换盏,聊著县里的奇闻逸事。 他酒量极好,谈吐风趣,很快就將气氛重新炒热。 只有陆云苏,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坐著。 她不喝酒,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著自己碗里的饭菜。 秦穆野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她吃饭的动作很斯文,很秀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却偏偏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香甜,让人看著就觉得食指大动。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那个简陋的小厨房里,她也是这样。面对他近乎挑衅的质疑,她只是平静地吃著自己的饭,仿佛天塌下来也影响不了她的胃口。 这个女人…… 秦穆野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与兴味。 *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孙连成將一行人送到济世堂门口,握著两位村干部的手依依惜別,又对秦穆野敬了个不甚標准的军礼,最后才將目光转向陆云苏。 “陆同志。”他脸上的神情郑重了许多,“以后和平村的药材,就全仰仗你了。有什么需要我们济世堂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千万別跟老哥客气!”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陆云苏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她微微頷首:“孙馆主客气了。” 告別了孙连成,四人重新坐上了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秦连长。”陆云苏忽然开口,“麻烦去一趟县里的百货商店。” 秦穆野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已经因为吃饱喝足而开始昏昏欲睡的村干部,又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少女。 她要去百货商店做什么? 他心里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嗯”了一声,便熟练地打著方向盘,將车子匯入了另一条通往县中心的大路。 这个年代的百货商店,远没有后世那般琳琅满目。高大的木质货架上,商品摆放得稀稀拉拉,售货员们大多穿著统一的蓝色工作服,脸上带著国营单位特有的那种矜持与傲慢。 陆云苏对旁人投来的打量目光视若无睹,她径直走到婴幼儿用品的柜檯前,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在货架上迅速扫过。 一个烫著捲髮、態度有些爱答不理的中年女售货员,正靠在柜檯上织毛衣。她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陆云苏一眼,问道:“要点什么?” “要一包奶粉。”陆云苏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女售货员的眉毛挑了挑:“奶粉可是精贵东西,要票的,你带票了吗?” 陆云苏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崭新的工业券和几张大团结,放在了玻璃柜檯上。 看到那几张大团结,女售货员的態度瞬间热情了三分。她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站直了身子,脸上堆起了笑容:“哎哟,原来是买全脂奶粉啊!有有有!我们这儿可是从申城进的最好的光明牌奶粉!” 她手脚麻利地从柜檯下的货架里,取出一罐印著胖娃娃头像的铁皮罐头。 “还要3个肚兜,五包尿布。”陆云苏继续说道。 女售货员的眼睛更亮了。 她一边麻利地取货,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同志,这是家里添丁了啊?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孩子都生了。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陆云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將东西一样样打包好。 陆云苏付了钱,接过那个装满了婴幼儿用品的大网兜。 “走吧,回家。”她转身对秦穆野说道。 回家。 秦穆野看著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默默从她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网兜,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百货商店。 吉普车再次启动。 一路顛簸,当和平村那熟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夕阳西斜,给这片贫瘠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车子在周家院门口停稳。 一行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几个腿脚不便的病人,正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中央晒太阳。 而在他们中间,赫然围著一个用厚实羊毛毯包裹著的襁褓。 那个早上还浑身青紫、奄奄一息的女婴,此刻正安详地睡著。 她那张还没有长开的小脸蛋上,已经褪去了骇人的青紫色,透出了一层健康的粉嫩,小小的胸膛隨著均匀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著。 第148章 「你觉得,以你的医术,能让他重新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8章 「你觉得,以你的医术,能让他重新站起来吗?」 梁斌就坐在襁褓旁边,他脸上洋溢著一种傻乎乎的诡异笑容,正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婴儿的脸蛋。 见到陆云苏回来,梁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猛地收回手,像个看到主人的大金毛一样,“蹭”地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陆神医回来了啊!秦连长,你也回来了!” 他这一声嚷嚷,惊动了院子里所有人。 秦穆野拎著手里的奶粉和尿布,对著梁斌点了点头,他走到那群人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婴儿,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陆云苏,声音低沉地问道:“这些放哪里?” 陆云苏走上前,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筋骨,她从秦穆野手里接过那个网兜。 “给我吧。今天真是谢谢秦连长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会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眼底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秦穆野看著她脸上这难得一见的生动笑靨,眼眸微微深了深。 “今天不行吗?” “嗯?”陆云苏一愣。 秦穆野的视线从她那张带著些许错愕的小脸上移开,落到了不远处的厨房烟囱上,他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开了一天的车,我现在就已经饿了。” 陆云苏反应过来,不由得失笑。 “行。”她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那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今天也晚了,秦连长不如就在这儿再將就一晚,明天再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吃过晚饭,我再给你针灸一下,你的十次套餐也该开始了。” 就在这时,炮製室的门帘被掀开了。 许曼珠端著一簸箕刚切好的药材走了出来,她看到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便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苏苏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不?” “顺利。”陆云苏点了点头,“合同已经签好了。” 她说著,將手里的奶粉和尿布递给母亲,示意她拿去给孩子用。然后,她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在了那两个正跟著病人一起围著小婴儿的村干部身上。 “大队长。” 张红军闻声,立刻转过身,那张黑红的脸上还带著几分傻乐。 “哎!陆神医!” 陆云苏的表情重新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我们村什么时候发余粮和工分钱?” 张红军挠了挠头,想了一下:“会计正在算帐呢!快了快了!就这几天!” 陆云苏点了点头。 “那到时候,就把供药合同的事,还有按人头髮钱的事,都一起在全村大会上说了。” 张红军的呼吸猛地一窒、 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都听陆神医的!” * 吃过晚饭。 苏曼卿和周知瑶一起去洗碗了。 臥室里,灯光被调得昏黄而温暖。 许曼珠已经给那个小小的女婴换上了乾净的尿布,又给她套上了一件崭新的大红色棉肚兜。她动作轻柔地將孩子用那床柔软的羊毛襁褓重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酣睡的粉嫩小脸。 小傢伙显然是喝饱了奶粉,睡得格外香甜,小嘴还满足地咂摸了两下,似乎在回味著人生的第一顿饱饭。 许曼珠抱著孩子左看右看,那颗心软得几乎要化成一滩春水,眼里的喜爱满得快要溢出来。 “哎呀,太可爱了。”她忍不住在婴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苏苏,你和你妹妹当初刚生下来的时候,比她还要小呢。小小的一团,跟个小猫崽子似的。” 四岁的周清晏早就踮著脚趴在床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指头,想碰又不敢碰,只在半空中虚虚地比划著名。 陆云苏走过去,弯腰將他抱了起来,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襁褓里的小生命。 “小晏清,喜欢妹妹吗?”许曼珠见状,柔声逗他,“我们把妹妹留下好不好?” 周清晏看著那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娃娃,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声音脆生生的。 “好!” 许曼珠被他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逗得笑弯了眼。 就在这满室温馨的时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陆神医。” 是秦穆野。 陆云苏应了一声,將周清晏轻轻放回地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秦穆野果然单手插兜站在堂屋的门廊下。夜风吹起他军装的衣角,也带来了一股极淡的菸草气息。 他身形高大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白杨,周身都笼罩著一层清冷的月光。 陆云苏对他点了点头。 “走吧,我给你治疗。”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微凉的庭院,朝著诊室走去。 清冷的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秦穆野走在她身侧,打破了沉默。 “你妈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心软。”陆云苏的回答言简意賅,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秦穆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纤细的脖颈白得像一段上好的羊脂玉,那张过分冷静的侧脸,仿佛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波澜。 他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没打算留下?” 陆云苏的脚步没有停顿。 “我们家成分不好,收养不了孩子。”她的声音像流淌的溪水,清冽而冷静,“更何况,会有人回来接回去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篤定无比,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 秦穆野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会有人回来接回去? 都狠心到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光著身子丟在荒郊野外,存了心要她死,又怎么可能会回来找?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明白,眼前这个少女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从不说没有根据的话。她说会,那就一定会。 诊室里,那盏昏黄的电灯再次亮起。 陆云苏熟练地打开针灸盒,取出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酒精灯上仔细消毒。金属针尖在火焰的舔舐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秦穆野已经脱下了军装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主动坐在了椅子上。 陆云苏走到他身后,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按上他肩胛骨附近的几个穴位。 “放鬆。” 她话音刚落,一根银针便快、准、狠地刺入了他紧实的肌肉之中。 秦穆野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酸麻胀痛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整个肩背。 陆云苏没有再说话。她神情专注,一根又一根的银针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带著某种玄妙的韵律,依次没入他肩背的各处大穴。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过一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静静等待著行针的时间。 秦穆野坐在椅子上,缓缓活动著那只没有扎针的手臂,感受著伤处传来的阵阵热流。他抬起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的少女身上。 灯光柔和地笼罩著她。她微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剪影。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清冷和疏离的脸上,此刻满是寧静与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囂,都与她无关。 她明明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让人觉得远在天边。 秦穆野看著她,看得有些入神,连自己深邃的眼眸里,都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直到陆云苏算准了时间,抬起头准备取针,恰好对上了他那双来不及收回的、深邃得宛如星夜的眼眸。 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陆云苏清亮的眸子微微一眯,率先打破了这有些异样的安静。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探究:“怎么了?” 秦穆野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来。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耳根处泛起一丝可疑的薄红。 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態,他迅速在脑中搜索著一个可以转移话题的由头。 “我有一个朋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他三年前出了车祸。” 陆云苏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然后呢?” 秦穆野的视线落在地面上那片斑驳的光影上,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命是救回来了,但是……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说得很慢。 “当时国內外最好的专家都看过了,所有人都说,他是脊椎受损,压迫了神经中枢,现代医学已经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秦穆野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暗淡与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抬起头,郑重地问道: “你觉得,以你的医术,能让他重新站起来吗?” 第149章 他好像……有了心上人。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他好像……有了心上人。 陆云苏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一根仍在微微颤动的银针针尾,轻轻捻动。那股酸麻的电流行走於秦穆野的经络,让他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一颤。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眼帘,清凌凌的眸光迎上他灼热的视线。 “看情况。” 这三个字落入秦穆野的耳中,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臟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挺直了背脊,因为动作过猛,甚至牵动了背上的银针,引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浑然不顾,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 “什么情况?” 陆云苏淡淡地看著他。 “我之所以能给梁斌接回断肢,是因为他的脚趾被野猪撕扯下来不久,神经末梢的活性尚存,並未彻底死亡。我只需要用特殊的手法稍加激活,就能引导它们重新连接癒合。” “那……”秦穆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他”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见陆云苏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你那位朋友已经瘫痪了三年。如果他的神经末梢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和缺乏刺激而彻底萎靡、坏死……”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 但秦穆野已经懂了。 那股刚刚因为一线希望而熊熊燃起的火焰,“腾”地一下就被这盆冰水彻底浇灭,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 “就……恢復不了了,是吗?”他喃喃自语。 “不。” 秦穆野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 陆云苏迎著他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 “目前为止,还没有我治不了的人。” 秦穆野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云苏没有理会他的失態,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朋友的问题不大。死去的神经可以再生,只是过程会很漫长。他只需要在我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经过我妥善的治疗和调理,应该就能恢復行动自如。” 她说完,话锋陡然一转,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问出了一个和“神医”身份格格不入的问题。 “不过,你朋友有钱吗?” 秦穆野被问得一怔。 他看著陆云苏那张过分认真美丽的脸,过了好半晌,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陆神医,別……別逗我了。”这傢伙果然是在逗他开心。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样子,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种神经彻底萎靡坏死的病症,在现代医学看来確实是绝症。但对她而言,却並非无解。 她的银针可以刺激穴位、疏通经络,为神经再生创造基础环境。而她空间里的灵泉水,更是蕴含著磅礴的生命能量,是催生万物的灵药。 银针为引,灵泉为药。 二者结合,足以让坏死的神经末梢枯木逢春,重新生长连接起来。 只是神经这玩意儿,长得极其缓慢。即便有灵泉水日夜浇灌滋养,想要让那些死去的神经网络完全长好,恢復到能支配肢体的程度,也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的水磨工夫。而这期间,需要消耗的灵泉水和她本人的心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救人,却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更何况,医不叩门。 病人自己都没找上门来,她也没必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揽一桩耗时耗力的麻烦事。 若真有缘分,他那位朋友,迟早会被送到自己面前。 想通了这一点,陆云苏便不再多言。她站起身,走到秦穆野身后,掐准了时间,手法利落地將他背上的银针一一拔出,放回针灸盒里。 她收回思绪,將针灸盒盖好,对他说道:“穿上衣服吧。” 秦穆野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默默拿起军装外套穿上。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那只受过伤的右臂,动作间,一股久违的舒畅感从肩胛骨深处传来。 那处纠缠了他数年的陈年旧伤,在陆云苏这短短两次的施针下,竟然真的有了肉眼可见的痊癒跡象。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陆云苏对他点了点头,算是下了逐客令。 她转身就要离开。 “陆神医!” 秦穆野看著她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陆云苏的脚步停住。 她转过头,静謐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沉静从容。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说话。 秦穆野的心跳毫无徵兆地漏了一拍。 他看著灯下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忽然觉得口乾舌燥,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脑子一热才喊住她,可当她真的看过来时,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那份在战场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嘴巴张了半天,却憋不出一个字的傻乎乎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微微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忘词了?” 那抹笑容如同曇花一现,却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 秦穆野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我……我这周末再过来看你!”他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来,“你……你再给我治疗……” “好。”陆云苏点了点头,平静地应下。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清冷的月光透过门廊,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诊室里,只留下秦穆野一个人还僵硬地坐在原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她刚才那一笑倾城的模样。 完蛋了…… 他在心里哀嘆了一声,猛地抬起手臂,將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 他好像……有了心上人。 第150章 「秦穆野,你完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0章 「秦穆野,你完了。」 公社民兵训练营。 午后的阳光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窗斜斜射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瀰漫著汗水、尘土和枪油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窗外训练场上传来一阵阵中气十足的口號声,规律而富有力量。 与之相比,这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近乎落寞。 楚怀瑾放下手里的《资本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男人身上。 秦穆野正对著窗外,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弧度,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里面盛满了某种近乎梦幻的、亮晶晶的东西。他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楚怀瑾看了他足足三分钟都没有察觉。 楚怀瑾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他將那本厚重的书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成功將神游天外的某人拉回了现实。 “你如果没事就出去,別打扰我看书。”楚怀瑾的声音清越平稳,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带著一丝沁人的凉意。 秦穆野猛地回过神来。他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对上楚怀瑾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谁……谁说我没事了!”他急忙掩饰自己的失態,清了清嗓子,大步流星地走到楚怀瑾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找回自己的气场,“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到底有没有想法?” 楚怀瑾操控著轮椅无声滑到书架前,平静地將那本《资本论》放回原位。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事?” 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秦穆野那长达十分钟、顛三倒四又激动万分的讲述,只是吹过耳边的一阵无意义的风。 秦穆野瞬间泄了气。 他快步走过去,帮著楚怀瑾在书架上寻找,嘴里不甘心地重复道:“就是我跟你说的女神医的事!你刚才到底听没听我说话?我在和平村遇到了一个医术特別高超的女神医,她说……她说可以试试帮你治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动心?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架高处抽出一本泛黄的《孙子兵法》,递了过去。 楚怀瑾却没有接。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狭长的凤眸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瞥了秦穆野一眼,眸光平静无波。 “那个女神医,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秦穆野的动作猛地一僵,递书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云苏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尤其是最后诊室里那个如同曇花绽放的浅笑,更是清晰得仿佛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还……还好……”他眼神飘忽,声音都弱了几分,“就是……就是比文工团那个台柱子,还好看那么一点点……” 楚怀瑾闻言,终於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本书。他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瞭然和揶揄的弧度。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满是怜悯。 “秦穆野,你完了。” 秦穆野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一愣:“我怎么了?我怎么就完了?” “你看上人家了。”楚怀瑾的语气平铺直敘,却字字诛心,“为了討好人家小姑娘,还想把你好兄弟当药引子,借花献佛。你说你居心不良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完了?” “我没有!”秦穆野像是被踩了痛脚,瞬间炸毛,那张俊脸“腾”地一下烧成了猪肝色,“楚怀瑾你別血口喷人!我看个病还时时刻刻惦记著你,你倒好,还在这编排我!” 他气得抬手就在楚怀瑾那结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楚怀瑾被他锤得身子微微一晃,却笑了起来。那清冷的眉眼因为这一笑而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初融,春风过境。 “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他侧过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之前我还怕你那点家底,被哪个江湖骗子给骗得倾家荡產。现在倒好,你这一趟过去,家底还在,心没了。人家连骗都懒得骗,你就自己上赶著把一颗真心给人家送过去了。” 这番话,说得秦穆野是面红耳赤,毫无招架之力。 他看著好友那双含笑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最后只能狼狈地败下阵来。他转身走到桌边,端起楚怀瑾那只搪瓷杯,將里面已经凉透了的浓茶一饮而尽,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燥热。 “咳。”他稳了稳心神,决定不再跟这个妖孽继续掰扯,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说正经的,她医术真的很高明,我们营那个梁斌,脚趾头都断了,她硬是给接了回去。我是觉得,有时候专家教授都看不好的疑难杂症,说不定那些藏在民间的乡野大夫,反而有偏方能治好呢。你就当……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去试试总没坏处吧?” 他说的这番话,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诚恳。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口號声一浪高过一浪,衬得这方小小的空间愈发寂静。 楚怀瑾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敛去。他垂著眼帘,视线落在摊开的书页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摇了摇头。 他俊美得近乎锋利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不用看了。”楚怀瑾的声音温和依旧,“现代医学都判了死刑的,一个乡野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我相信科学。” 我相信科学。 这五个字,像一堵冰冷坚硬的墙,瞬间堵死了秦穆野所有未尽的话语。 秦穆野看著他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看著他那双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湿棉花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秦穆野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站起身,声音有些乾涩。 “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楚怀瑾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真的只是在专心看书。 秦穆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所有的喧囂。 办公室里,楚怀瑾依旧维持著那个看书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某一页被风吹起,轻轻翻了过去,他才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书页,落在了自己那双被笔挺军裤包裹著的、毫无知觉的腿上。 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潭,终於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却又在瞬间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而走在训练场边的秦穆野,心里同样不好受。 脚下的土地被太阳炙烤得滚烫,可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他其实也並非百分之百地相信陆云苏能治好楚怀瑾。毕竟,那可是连首都最顶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的脊椎神经损伤。 他只是……只是想给自己的好兄弟递过去一根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切实际。 可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楚怀瑾连伸手去够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的好兄弟,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如猎豹般矫健、在军区大院里像太阳般耀眼的男人,已经亲手掐灭了自己最后的光。 他將自己,彻底活成了一座孤岛。 第150章 他拿什么去给一个姑娘幸福?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他拿什么去给一个姑娘幸福? 秦穆野离开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瞬间隔绝了门外训练场上所有鼎沸的人声与炙热的阳光。 偌大的办公室里,死寂重新降临。 楚怀瑾依旧维持著那个看书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他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格,在他脚下的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像一场无声的雪。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於缓缓合上了手里的《孙子兵法》。 他没有將书放回书架,只是任由它静静躺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双曾经能轻易拉开三百磅强弓、在枪林弹雨中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无力地搭在书本冰冷的封皮上,指节因为常年握枪而生出的薄茧,在阳光下泛著一层乾燥的白。 他的视线终於从书页上移开,缓缓垂落,最终定格在自己那双被笔挺军裤包裹著的、毫无知觉的腿上。 裤线熨烫得笔直,军靴擦得鋥亮,一切都维持著一个军人应有的体面与严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光鲜的表皮之下,是两段早已与他断绝了所有联繫的、冰冷沉重的血肉。 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潭,终於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却又在瞬间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乡野大夫? 女神医? 断趾再植? 秦穆野的话语,在他脑海里一遍遍迴响。 楚怀瑾的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他信科学。 他也曾疯狂地相信过奇蹟。 三年前那场几乎將他碾碎的车祸之后,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听著国內外最顶尖的专家学者们,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气,一次又一次地为他的下半生宣判死刑。 脊椎中枢神经断裂性损伤,不可逆。 他不信邪。 他动用了楚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寻遍了全世界。从最先进的西医手术,到最古老的中医针灸,再到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民间偏方…… 他试了。 他全都试过了。 每一次燃起希望,都只为了迎接一次更彻底的绝望。那一次次的尝试,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反覆切割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直到他所有的期盼与挣扎,都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具麻木的空壳。 他累了。 也终於认命了。 如今的楚怀瑾,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会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而奋不顾身的楚怀瑾了。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平静地与自己的残缺共存,如何將所有的不甘与痛苦,都深埋於心底。 所以,当秦穆野带著满眼的星光,向他描述那个名叫陆云苏的少女有多么神奇时,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能平静地分析出,秦穆野那过度的热情,不过是源於一个情竇初开的男人,急於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並藉此拉近关係的拙劣伎俩罢了。 可怜的傢伙。 楚怀瑾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桌上那台老旧的黑色手摇电话机。 楚怀瑾的思绪被打断,他微微蹙眉,伸手操控著轮椅无声地滑到办公桌前,不疾不徐地拿起了话筒。 “餵?” 他的声音清越平稳。 话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著,一道知性而温婉的女声透过那层杂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怀瑾,是我。你现在……在乡下过得还好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楚怀瑾周身那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瞬间融化了几分。他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放鬆,声音也温和了些许。 “还可以,妈。” “还好还好,就知道说还好。”苏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嗔怪,“你说你这孩子,放著京市那么好的条件不住,非要跑到那穷乡僻壤去当什么民兵教官,过这种苦日子,你图什么呀?” 楚怀瑾闻言笑了笑,他转动轮椅,让自己面向窗外那片广阔的训练场。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口號声隱隱传来,带著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他温声解释道:“我想出来独自歷练一下。而且,我留在城里也没什么事做。”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电话那头的苏婉瞬间沉默了。 留在城里没事做…… 她那个曾经在整个军区都耀眼如骄阳的儿子,那个被誉为军中“不败神话”的儿子,如今却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苏婉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哽咽,换上了一副轻快的语气:“怎么会没事做?陪陪妈妈,陪陪你爸爸,这难道不算事吗?哎,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一说你又不高兴。” 她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对了,你爸爸下个月六十大寿,你……你这次总该回来了吧?” 楚怀瑾握著话筒的手微微一顿。 六十大寿…… 他这才惊觉,自请调离京市,来到这偏远的黑省湖蓝县,一晃眼,竟然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他將自己彻底放逐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像一只离群的孤雁,舔舐著自己的伤口,也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隔绝所有来自过去的、他无法承受的同情与怜悯。 “我会回来的,妈。”楚怀瑾轻声应道。 “哎!好好好!”苏婉的声音里立刻染上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你肯回来就好!你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了怀瑾,妈上个月给你发的邮件你看了吗?里面有好几个姑娘的照片,都是知根知底的好人家,长得也周正。你……你有看中的吗?要是有喜欢的,等你这次回来,妈就给你们安排见一面……” “妈。” 楚怀瑾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打断了苏婉后面的话。 他原本温和的声线,此刻变得生硬而冰冷。 “別给我寄了。” 苏婉在那头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儿子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过了好半晌,才带著一丝委屈和不解,轻声问道:“为什么啊?那些姑娘家里我都打过招呼了,她们……她们都不嫌弃你——” “她们不嫌弃,我嫌弃我自己!” “不要再去做这种事了!不要去糟蹋人家好好的姑娘!”他几乎是低吼出声,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翻涌著痛苦的暗流,“她们年轻漂亮,身体健康,能找到更好的!凭什么要被绑在我身边,一辈子照顾我这个废人?!” “废人”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电话两端母子二人的心臟。 话筒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苏婉带著浓重哭腔沙哑的声音才颤抖著传来。 “怀瑾啊……妈妈……妈妈只是担心你……” “以后……以后我和你爸爸都走了,你一个人……你一个人可该怎么办啊……” 母亲的哭声,兜头浇熄了楚怀瑾的情绪,却也让他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他缓缓闭上眼,將所有的情绪都敛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会自己照顾好我自己。” “妈,我先掛了。” “……好。”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一声轻轻的应答。 楚怀瑾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果断地將话筒放回了电话机上。 “咔噠”一声轻响。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仰起头,紧闭著双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俊美得近乎锋利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亮,一半晦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沉静的阴影里,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不是第一次和母亲爆发这样的爭吵了。 自从他瘫痪之后,这样的话题,这样的爭执,就成了他们母子之间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每一次触碰,都伴隨著淋漓的鲜血和锥心的疼痛。 只是,每一次爭吵过后,都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疲惫,更加……绝望。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那双毫无生气的腿上。 他这样的一个废人,连给自己穿上一双袜子都需要耗费半天的力气,连从轮椅挪到床上都可能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拿什么去给一个姑娘幸福? 又凭什么,去要求一个无辜的女人,用她本该绚烂的一生,来填补自己这残破不堪的人生? 到头来,不过是让她从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变成一个伺候他吃喝拉撒的终身护工罢了。 他给不了她爱情,只会带给她无穷无尽的拖累与负担。 楚怀瑾扯了扯嘴角、 还是別耽误人家了。 第151章 公平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公平 黑省的秋天来得又早又急。一场秋雨过后天气便骤然转凉,风里都带上了几分刮骨的寒意。 和平村的秋收总算在第一场霜降临前画上了句號。 金黄的稻穀收割完毕晾晒入仓,黑土地裸露出它最原始的顏色。村民们忙碌了一个秋天,终於迎来了每年最重要也最揪心的时刻——分粮分钱。 村口的打穀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地站满了全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尘土、汗水和新谷混合的味道。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站在高处的大队长张红军和他手里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帐本,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紧张与期盼。 张红军清了清嗓子拿起那个焊著铁皮喇叭的扩音器,嗡嗡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打穀场。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 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张红军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地宣布道:“今年的收成……大家都看到了。交完公粮刨去种子粮剩下的按人头分,每人能分到一百八十斤口粮。工分结算下来一个人头是六十块钱。” 话音刚落人群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轰”的一声! 整个打穀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啥?才一百八十斤?这够谁吃的啊?!” “六十块钱?我这一家老小五口人辛辛苦苦干一年就三百块钱?开什么玩笑!” “这日子没法过了!开春就得饿死人!” 抱怨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打穀场的草棚顶给掀翻。村民们那一张张被秋风吹得皸裂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失望、愤怒与绝望。一年的血汗换来这么点东西这跟要了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別? 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安静”,却被更汹涌的声浪淹没。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之际,张红军猛地將扩音器凑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还有事没说完呢!” 这一声怒吼总算镇住了一部分人。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激动的脸,等抱怨声渐渐平息下去才又拿起扩音器。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大傢伙儿心里苦。但今年……咱们和平村走了大运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一字一句地高声宣布: “前几天我们村的陆神医!她带著咱们村的草药进了县城,一共卖了三千块钱!三千块!陆神医提议了,这笔钱她一分不要,全都拿出来按照咱们村的户口本分!全村一共五百二十一个人不论男女老少,也甭管是不是外嫁女,只要户口还在咱们和平村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五块七毛五!” 此话一出整个打穀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三千块钱? 按人头分? 外嫁女也算? 这……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们在做梦? 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赚了钱不自己揣兜里反而拿出来分给全村人?这陆神医是活菩萨下凡吗?!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互相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凭啥?!” 一个叫李二狗的壮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梗著脖子满脸不服地嚷嚷道:“凭啥外嫁女也算?她们人都嫁出去了给別家当牛做马,凭啥还来分咱们村的钱?还有那些老婆子和小娃子,一天到头不下地干活,凭啥跟我们这些顶樑柱分一样多?这钱要分也该按劳力分!我们这些壮劳力就该多分!” 他这一嗓子立刻点燃了人群中某些人的私心。 “对啊!二狗说得对!凭啥啊?” “我们男人下大力气挣工分,凭什么跟娘们儿分一样多?” 甚至有几个平日里最重男轻女的婆子也跟著帮腔:“就是就是!我儿子才是一家之主!就该他多分点!” 一时间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打穀场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都给老子闭嘴!” 张红军看著台下这群丑態百出的村民气得脸都黑了。他抓起扩音器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脑子让驴踢了是不是?!给你们脸了还挑三拣四!” 他指著李二狗的鼻子骂道:“你搞清楚!这钱不是你们挣的工分钱!是陆神医心善白送给咱们和平村的!是恩情!人家陆神医说了按人头分就按人头分!你们有啥资格在这儿唧唧歪歪?不想要是吧?行!谁不想要现在就站出来!我立马去跟陆神医说把你们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一分钱也別想拿!” “白给的钱还嫌烫手?能耐了你们!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大队长这一通夹枪带棒的怒骂,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叫囂的人瞬间都蔫了。 对啊……这钱是白给的。 五块七毛五! 虽然不多可这年头谁家能隨隨便便拿出这笔钱?家里要是人多的一家四五口人那就是二十多三十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 为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公平”,把到手的钱弄没了,那才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子! 李二狗被骂得满脸通红,缩著脖子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再也不敢吭声了。 打穀场上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羞愧和后怕,再也没人敢提出异议。 人群的角落里一对头髮花白的老夫妻,悄悄对视了一眼。 老婆子佝僂著身子凑到老头子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颤巍巍地小声问道:“老头子……这按人头算……那……那咱们前段时间丟掉的那个丫头片子……是不是也……也算一个?” 第152章 「一个赔钱货,领回来做什么。」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一个赔钱货,领回来做什么。」 王老蔫正吧嗒吧嗒抽著他那杆用了几十年的老旱菸,烟锅里明明灭灭的火星映著他那双浑浊又精明的三角眼。 他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高台上正唾沫横飞的大队长张红军,然后將烟锅头在自己的布鞋底上用力磕了磕。 他重新將烟杆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怎么不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篤定:“没听见大队长说吗?只要户口本上有人就算!咱们给她报个户口那不就是咱家的人了?” 老婆子那颗乾瘪的心臟顿时“砰砰”狂跳起来,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烧得她满脸都是贪婪的红光。 五块七毛五! 那可是五块七毛五啊! 王老蔫在生產队里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一个月,挣的工分换成钱也不过这个数! 现在只要去派出所跑一趟腿给那个赔钱货丫头上个户口,这笔钱就等於白捡! 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不堪的手,此刻因为激动而死死绞在了一起。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刚生下来,就让她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丫头片子,那个她让老头子连夜扔出去餵野狗的赔钱货,竟然还有这种能下金蛋的用处! 这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就在老婆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的时候,台上的张红军又一次举起了他那个焊著铁皮的大喇叭。 “乡亲们都听好了!”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变得有些失真,“现在!发完工分钱领完粮食你们赶紧回家!拿著家里的户口本再回来!到我这里登记领钱!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领钱的时候户口本上的人必须也得到场!我得亲眼核对人头!人跟户口本对上了才能领钱!少一个都不行!” 张红军这话一出口,整个打穀场上那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彻底点燃。 “哎哟我的娘!我那嫁到隔壁村的闺女户口还没迁走呢!” “快快快!我家老婆子腿脚不好,还在家躺著呢,我得赶紧回去把她背过来!” “我二大爷家的三小子!他户口还在咱们村里!” 刚刚还因为粮食和工分钱太少而愁云惨澹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脸上都绽放出喜气。 他们领完钱和粮食甚至都顾不上仔细清点,便扛著粮食袋子撒开脚丫子就往自己家里跑。 整个和平村的土路上瞬间尘土飞扬,人们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互相通报著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三分。 王老蔫和他老婆子自然也不例外。 老两口一人扛著一袋粮食,迈开两条老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匆匆忙忙赶回了自己那座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刚一进院子一股浓重的饭菜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他们那个刚过门的儿媳妇林桂花正蹲在灶膛前烧火,被浓烟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黑一道灰一道活像只花猫。 而他们的宝贝儿子王建军,此刻还在东屋里挺尸,睡得日上三竿人事不省。 “这个懒骨头!”王老蔫看著紧闭的东屋门帘,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將肩上的粮食袋子“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老婆子却连骂人都顾不上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进院子,一把將还在跟灶火较劲的林桂花从地上拽了起来。 “別烧了別烧了!天大的好事!赶紧进屋!” 她又转身衝著东屋扯开嗓门尖叫:“儿子!儿子!快给老娘滚起来!妈有顶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林桂花被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嚇了一跳,她擦了擦沾满麵粉和锅灰的手,在身前的破旧围裙上胡乱蹭了蹭,才低著头默默跟著进了堂屋。 王建军睡得正香,被他娘这穿云裂石般的嗓门吵醒,满脸不耐烦地打著哈欠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趿拉著鞋晃进了堂屋。 “妈,啥事啊?天塌下来了?” 老婆子看著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难得没有开骂。 她激动得满脸放光,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连珠炮似的说道:“好事!天大的好事!刚才大队长在打穀场上说了,咱们村那个陆神医心善,上县城卖草药卖了足足三千块钱!三千块!她说这钱不要,按人头平分给我们和平村的村民!只要户口在咱们和平村的,每个人都能分五块七毛五!” 她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那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在儿子和儿媳妇脸上一扫而过,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急切:“桂花上个礼拜不是刚生了个丫头片子吗?你爹嫌晦气拿去丟陆神医院子旁边了! 我这两天从那边路过,都听见里面有婴儿的哭声!那孩子指定是被陆神医他们捡回去养著了!咱们现在得想个法子把那孩子给认回来!让你爹赶紧去镇上的派出所跑一趟,给那丫头片子上个户口!这五块七毛五咱们就能拿到手了!” 堂屋里昏暗的光线中,灰尘在缓慢地飞舞。 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垂著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林桂花,在听到“丫头片子”这四个字的时候,那瘦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忽然抬起头。 那是一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消瘦的脸,一双眼睛也总是因为胆怯和顺从而显得黯淡无光。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簇微弱却倔强的火苗。 她的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堂屋里却清晰无比。 “一个赔钱货,领回来做什么。” 她看著自己的婆婆和丈夫,一字一句地说道:“让陆神医养著,不是挺好。” 她的话音刚落,王建军就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跟闷葫芦似的媳妇,今天竟然敢开口顶嘴。 而老婆子的脸,则在瞬间就拉了下来。 她朝林桂花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 “去去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她尖声叫骂道,“你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丧门星懂个屁!五块七毛五!你爹下地刨食一个月才能挣回来!你以为是大风颳来的?!老娘告诉你,这孩子今天我们王家是认定了!你要是敢坏了老娘的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53章 「苏苏!苏苏!有人找!」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3章 「苏苏!苏苏!有人找!」 被婆婆那番夹枪带棒的怒骂兜头浇下,林桂花瞬间像被抽走了浑身骨头,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她死死低著头,再不敢吭一声,只有一双乾瘦的手,在沾满油污的围裙上无意识地反覆绞动,直到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她昨天其实也去了。 趁著家里没人,她像个做贼的幽魂,偷偷摸摸绕到陆神医家那座乾净整洁的小院外。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隔著稀疏的篱笆,从那半开的院门缝隙里,拼命往里瞧。 就是那一眼。 只一眼,就让她看到了那个被她婆家视为“晦气”的女儿。 陆神医那位看起来就温柔和善的母亲,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怀里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襁褓。阳光透过葡萄藤的叶隙筛下来,在她身上落了满地细碎的金光,温暖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襁褓里的小婴儿,穿著一件崭新簇亮的大红色棉肚兜,那红色衬得她的小脸粉粉嫩嫩,像刚剥了壳的荔枝。她睡得很沉,小嘴还满足地咂摸著,许是刚吃饱了奶,眉眼间一片舒展安逸。 那一刻,林桂花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女儿…… 那个刚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她只来得及匆匆瞥过一眼的女儿。 她还记得。 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瘦得像只没毛的小猫,浑身皱巴巴的,小脸蜡黄,连哭声都细弱得几不可闻。她公婆进產房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嫌恶与鄙夷。 “赔钱货!” “连个哭都不会哭的丧门星!” 咒骂声犹在耳边。 当天夜里,她那名义上的丈夫,就听从公婆的命令,將那个还在襁褓里、连眼睛都未曾睁开的小生命,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扔在了荒郊野外。 拿回来做什么呢? 林桂花的心里涌上一股彻骨的悲凉。 让那个孩子回来,回到这个吃不饱穿不暖、动輒打骂的家吗?回来跟著她这个没用的母亲,一起被当成牲口使唤,最后长大了,再被公婆用一笔微薄的彩礼卖出去,重复她这悲惨的一生吗? 不。 养在別人家里,哪怕是给陆神医家当个小丫鬟,都比养在她这里好上一万倍。 至少,在那里,她能吃饱穿暖,能被人温柔地抱在怀里,能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著。 她这个做母亲的,连女儿的命都保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把她从那片温暖的阳光里,重新拖回这不见天日的泥潭? 可是,这个家,从来没有她说话的份。她的想法,她的痛苦,在这个家里,比地上的尘土还要卑贱。 这边,王家那三个当家做主的人,已经热火朝天地计划起来。 王老蔫一拍大腿,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算计:“老婆子说得对!这钱是白捡的!建军,你等会儿也跟我们一起去!你是孩子他爹,你说话有分量!” 王建军早就被那五块七毛五的巨款勾得心痒难耐,闻言立刻把胸脯拍得“嘭嘭”响:“爹,妈,你们放心!那丫头片子是我王家的种,她陆云苏凭啥不还?她要是敢不给,我就去公社告她拐卖人口!” 老婆子听了儿子这番话,满意得直点头,她一转头,就看到林桂花还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失魂落魄。 “桂花!桂花!”老婆子不耐烦地伸手推了她一把,那力道大得让林桂花一个趔趄,“你个死人愣著做什么?傻了?” 林桂花猛地回过神来,眼神空洞地看著她。 老婆子双手叉腰,说道:“等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你是孩子她亲妈,你往那一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就不信陆神医脸皮那么厚,还能霸著你女儿不还!” 林桂花沉默著,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老婆子。 “你哑巴了?你说句话啊!”老婆子那双三角眼倏地眯起,里面迸射出刻薄恶毒的光,“你该不会……是不想把孩子要回来吧?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王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向著外人?!” 不等林桂花辩解,一旁的王建军已经“霍”地站起身,他一边挽著袖子,露出两条黝黑精瘦的胳膊,一边恶狠狠地瞪著自己的妻子,从牙缝里挤出威胁的话语。 “林桂花,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小心老子揍死你!” 那熟悉的、即將施暴的凶狠眼神,像一道烙铁,烫得林桂花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將所有的反抗与悲哀都咽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终於抬起眼,那双黯淡的眸子里一片死灰。 “好……”她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在昏暗的堂屋里响起,“我知道了。” * 陆家小院。 诊室里,陆云苏正低著头,將最后一根银针从一位大娘的风湿老寒腿上取下。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周知瑶像只受惊的小鹿,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她跑到陆云苏身边,脸上还带著几分没褪去的震惊。 “苏苏!苏苏!有人找!” 她神神秘秘地凑到陆云苏耳边,压低了声音:“哎呀!好像……好像是那个小女娃的家里人找上门来了!苏苏你真是神了!还真的被你说中了,他们会主动找回来的!” 陆云苏闻言,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將取下的银针仔细用酒精棉擦拭乾净,一一放回针盒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 她点了点头,对周知瑶说道:“你先去接待,我看完这个病人就出去。” 她转头对那位已经能轻鬆站起、满脸喜色的大娘温声嘱咐了几句,又给她开了几副调理气血的草药,这才起身送走了病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疾不徐地整理好自己的白大褂,缓步走出了诊室。 刚一踏进院子,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便扑面而来。 院子里,赫然站著四个陌生的面孔。 两男两女,看穿著打扮就是村里最普通也最贫穷的那一类庄稼人。为首的是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婆子,她正极力地在脸上堆起一抹諂媚又僵硬的笑容,对著许曼珠说著什么。 而她的母亲许曼珠,此刻正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將那个小小的女婴紧紧抱在怀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脸色异常难看,那是一种混杂著愤怒、无措与厌恶的苍白。 显然,她已经和这家人对峙了好一会儿了。 第154章 她屁股上,有一个粉红色的胎记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她屁股上,有一个粉红色的胎记 “陆神医出来了!” 不知是谁在篱笆外低呼了一声。 院內外所有窥探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刚从诊室门帘后走出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陆云苏衝著门口方向焦急张望的病人家属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缓步走到许曼珠身侧。 她没有去看那四个闯入者,只是將目光落在自己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清淡如水。 “怎么了,妈?” 许曼珠见到她,那双因为愤怒和无措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瞬间就稳定了下来。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脊背也鬆弛了几分,急促地说道:“苏苏,这家人……他们说是这孩子的家人,他们想……想把孩子认回去!” 直到此刻,陆云苏才终於將视线转向那一家人。 为首的老婆子在接触到她目光的剎那,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不见底,仿佛能將人心里所有齷齪的盘算都照得一清二楚。 老婆子暗暗吞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畏惧,扯出一个笑,堆著满脸的褶子迎了上来。 “陆神医,哎哟,可算见著您了。”她搓著一双乾枯如鸡爪的手,“实不相瞒,您母亲怀里抱著的这个女娃,是我们家桂花前几天生的。您是不知道啊,我们家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个催命鬼,这才……这才狠了心,不得已把她丟掉的啊!我们这心里头,也是刀割一样地疼啊!” 她说著,还煞有介事地抬起袖子抹了抹乾涩的眼角,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演得情真意切。 “现在好了,托您的福,村里发了钱又分了粮,我们家总算能缓过一口气了。这不,我们缓过气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这亲骨肉给认回来。我们再苦再累,也不能让自己的娃流落在外面啊!您看……” 陆云苏静静听她说完这番顛三倒四的陈词滥调,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她清冷的目光在那四人身上缓缓扫过。 那满脸精明算计的老头子,眼神躲闪,却掩不住贪婪。 那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年轻男人,一脸的不耐烦与理所当然。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那个始终低著头、瘦得像根麻杆的年轻女人,她的沉默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麻木。 多么鲜活的一副眾生相。 陆云苏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你们想把孩子认回去?” 那老婆子还没来得及接话,她身后的儿子王建军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著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那是我的女儿,我们当然要想办法认回去!”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梗著脖子,仿佛“父亲”这个身份给了他无穷的底气和权利。 陆云苏闻言,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拋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孩子是你们的?” “这……” 王建军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证据? 什么证据? 他和他爹娘面面相覷,四双眼睛里写满了同样的茫然与错愕。 他们还真不知道这孩子有什么特徵。 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接生婆只说是“带把的还是不带把的”,他娘一听是不带把的,当场就啐了一口浓痰,骂了句“晦气的赔钱货”。 他自己更是连正眼都没瞧过。当天夜里,他就把那团软趴趴的东西,趁著夜黑风高,像扔一只死猫一样扔在了陆家院子外。 谁还有那閒工夫去管她长什么样?是塌鼻子还是高鼻樑?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看著王家人那副抓耳挠腮的便秘模样,陆云苏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如果你们不能准確说出这个孩子的相貌特徵,我没办法把她交给你们。”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毕竟,谁家孩子丟了,父母总该记得孩子的长相吧?你们这样不清不楚地就上门来要人,我怎么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万一……你们是人贩子呢?” “人贩子”这三个字一出口,王家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难看无比,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染坊。 王建军更是像被踩了痛脚的狗,瞬间炸毛,指著陆云苏的鼻子就嚷嚷起来:“你……你血口喷人!我们怎么可能是人贩子!这孩子就是我们家的种!就是我们亲手丟的!” 他这话吼得中气十足,却蠢得可笑,引得篱笆外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老婆子气得在背后狠狠掐了一把儿子的腰,示意他闭嘴。 她自己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当然能保证这孩子是他们家的,这和平村就这么大,谁家什么时候生了孩子,是男是女,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问题是,陆云苏要的是特徵!是证据! 当初丟的时候,別说襁褓了,他们家抠门得连一条像样的破布都没给孩子缠一下。 现在让她说特徵,她上哪儿说去?总不能说“那孩子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吧?刚生下来的娃不都长那样吗? 王家人彻底陷入了僵局,被陆云苏一个轻飘飘的问题就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就在王家人抓耳挠腮、急得快要跳脚的时候,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她……她屁股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那个声音的来源——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影子一样存在的年轻女人,林桂花。 她依旧死死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她屁股上,有一个粉红色的胎记。” “……就像一片桃花瓣一样。” 第155章 那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亲生骨肉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那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亲生骨肉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桂花那具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瘦弱身体,终於彻底垮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膝一软,整个人就要瘫倒在地。 眼泪,毫无徵兆地决堤。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从她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眶里涌出,沿著她蜡黄乾瘪的脸颊无声滑落,砸进脚下乾燥的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女儿。 那个她只来得及匆匆瞥过一眼,就被无情夺走的女儿。 她记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天的產房里,阴冷潮湿,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味。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后,听见了那一声微弱如猫叫的啼哭。 接生婆是个手脚麻利的村妇,她將那浑身沾满血污的小东西擦拭乾净,只掀开包裹的一角,让她这个当娘的看了一眼。 “是个丫头,屁股上长了块红记,像桃花瓣,倒是好看。” 接生婆的声音带著一丝可惜,仿佛那块漂亮的胎记,长在一个女娃身上,便是一种天大的浪费。 就是那一眼。 只那一眼,那片娇嫩的粉红,就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进了她的心底。 然后呢? 然后,那扇破旧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她的公公婆撮著手走进来,她的丈夫王建军跟在后面,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问接生婆:“带把的没?”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 “赔钱货!又是个吃白饭的丧门星!” “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哪有閒粮养这么个玩意儿?” “丟了。趁天黑,丟远点,省得哭起来招人烦。” 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下身还在不住地流血。她听著那三个她最亲的人,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语气,决定著她女儿的生死。 她想开口,想说“不”,想说“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她没有力气,也没有资格。 在这个家里,她连一头用来耕地的牲口都不如。 她只能流著泪,用那床破旧不堪的棉被死死蒙住自己的头,假装听不见女儿那微弱又绝望的哭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的丈夫,那个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抱起那小小的一团,像扔一袋垃圾一样,走进了屋外无边无际的寒夜。 那一夜,天寒地冻,北风颳得像刀子。 她的女儿,那个连她怀抱的温度都未曾感受过的女儿,可能连一个晚上都活不下来。 是我没用。 是我害死了她。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在过去那几天里,日日夜夜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让她痛不欲生。 而此刻。 当她看著许曼珠怀里那个被养得粉粉嫩嫩、眉眼安详的女儿时,当她闻到那从襁褓里散发出的、带著淡淡奶香的温暖气息时,理智告诉她应该沉默。 她知道,女儿留在这里,是最好的归宿。 这里有乾净的衣服,有温暖的怀抱,有能让她活下去的奶水。 可她还是忍不住。 那深入骨髓的母性,那血脉相连的天性,在此刻挣脱了所有理智的枷锁,疯狂地咆哮著,驱使著她说出了那个致命的秘密。 那是我的孩子。 那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亲生骨肉啊! 林桂花一开口,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曼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抱著孩子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而王家人的脸上,则齐齐绽放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哎哟!听见没听见没!” 老婆子一把抓住林桂花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將林桂花那细瘦的胳膊捏断。 她用力將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儿媳妇,像推一件货物一样,推到了许曼珠面前。 “太太!您瞧瞧!这是孩子她亲妈!亲妈说的话,那还能有假?!”她指著林桂花,“她记得清清楚楚!孩子屁股上就有个胎记!太太,您要是不信,您现在就把孩子的襁褓打开,您亲眼看看!看看那屁股上,到底有没有一块桃花瓣一样的胎记!” 她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底气,仿佛已经攥住了最后的王牌。 许曼珠的身体微微一晃。 下意识地將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越过孩子那张酣睡的小脸,落在了面前那个形容枯槁、泪流满面的女人身上。 林桂花也正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个同样在婚姻里饱经风霜、同样为 婚姻付出过惨痛代价的女人,就在这一个短暂的对视里,读懂了彼此灵魂深处的全部悲苦。 许曼珠从那双通红的、被泪水浸泡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痛苦、绝望与身不由己。 而林桂花,她的视线颤抖著,根本不敢与许曼珠对视太久。她的目光,像一只受了惊又满怀眷恋的蝴蝶,小心翼翼又贪婪地,落在了许曼珠怀里那个孩子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贪婪。 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愧疚与母爱。 那是她的孩子。 许曼珠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能抢走这个女人的孩子。 一个念头像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炸响。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个烂赌鬼丈夫將家里最后一点钱都输光了,扬言要把两个女儿卖掉换酒钱。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那一夜,拋下了两个年幼的孩子,独自一人逃离了那个地狱。 她是为了活命。 可这份为了活命而丟下亲生骨肉的愧疚,像一条毒蛇,这么多年来,一直盘踞在她心底最深处,日夜不停地啃噬著她的灵魂。 所以当她遇到这个同样被遗弃的女婴时,她几乎是本能地將所有的母爱与亏欠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她想弥补,想赎罪,想把当年没能给陆云苏和陆棠棠的爱,加倍地补偿给这个孩子。 她给孩子取名叫小宝,是她心里的珍宝。 她把她当成自己失而復得的女儿,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去呵护她。 但是,这是错的。 大错特错。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因为自己那点无法弥补的愧疚,就心安理得地,去抢走另一个可怜女人的女儿。 她不能让这个女人,也背负著和她一样的、失去亲生骨肉的痛苦,活一辈子。 那太残忍了。 许曼珠动了动发白的嘴唇,那抱著孩子的手臂,终究是缓缓鬆开了些。 那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声线,此刻却变得异常轻柔。 “外面冷。” 她轻声说。 “来屋里看吧。” 第156章 女儿失而復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女儿失而復得。 王家人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老婆子抢在最前头,迫不及待地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那副猴急的模样仿佛不是去认亲,而是去抢夺一座金山。 王老蔫和王建军紧隨其后。 陆云苏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隨即落在最后那个几乎要被门帘拍在脸上的瘦弱身影上。 林桂花。 她依旧低著头,被婆婆半推半搡著踉蹌著进了屋。 陆云苏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周知瑶也满脸担忧地紧隨其后。 里屋的炉火烧得正旺,將这方小小的天地烘烤得温暖如春。 许曼珠抱著孩子走到烧得滚烫的土炕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没有立刻解开襁褓,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婴儿柔嫩的脸颊。 老婆子急不可耐地凑上前,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那团大红色的襁褓,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咕噥”声,像一只即將扑食的饿狼。 “你看……”她搓著手,“这……这屋里暖和,快给咱们看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许曼珠缓缓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桂花。 林桂花也在看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倒映著许曼珠抱著孩子的身影,也倒映著祈求。 许曼珠的心被这道目光刺得生疼。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平静。 她低下头,修长而微颤的手指开始解开那层层叠叠的襁褓。 柔软的棉布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儿。这些天被灵泉水和奶粉精心餵养的小傢伙,皮肤白里透红,四肢藕节似的肉嘟嘟,睡得正香,红润的小嘴还满足地咂摸著。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许曼珠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狠下心,將熟睡的婴儿轻轻翻了个身,让她的小屁股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 就在那光洁如玉的小屁股上,一小片娇嫩的粉色胎记赫然在目。 那顏色,那形状,宛如一片桃花瓣。 证据確凿。 再无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女儿……”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腔,猛地从林桂花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 她像一头疯了的母兽,猛地挣脱了婆婆的钳制,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我的女儿!” 她扑倒在炕边,没有去抢,也没有去抱,只是伸出那双因为过度激动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即將碰到那片温热肌肤的瞬间,胆怯地缩了回来。 她怕。 她怕自己这双粗糙骯脏的手,会弄疼了她那娇嫩的女儿。 眼泪,扑簌簌地砸在炕沿的旧棉布上,迅速洇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那压抑了太久的悲慟、悔恨、思念,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冲刷著她那张蜡黄乾枯的脸。 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身上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气息,原本熟睡的婴儿“哇”的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张开小嘴,发出了嘹亮哭声。 “宝宝不哭,不哭……”林桂花瞬间变得手忙脚乱。 她想去哄,可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她看著女儿那张因为大哭而涨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得快要碎了。 情急之下,一种深植於血脉的母性本能驱使著她。她下意识地背过身,避开王家人的视线,飞快地解开了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襟。 她笨拙地將乳头凑到婴儿啼哭不止的小嘴边。 起初,习惯了奶瓶与奶粉味道的小傢伙还有些抗拒。可当那带著母亲独特气息与温度的甘甜乳汁,第一次滋润她飢饿的口腔时,她那嘹亮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小嘴开始有力地吮吸起来。 尝到了母乳的小宝,就像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港湾,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吞咽声,在屋子里轻轻迴响。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血脉天性,是这世间最无法偽装也最不容置疑的证据。 陆云苏看著那个正笨拙地为女儿哺乳的女人。 “你先餵孩子。” “剩下的人,都跟我出来。”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便掀开门帘,径直走回了院子里。 那冰冷的秋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屋子里那三个还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的王家人,齐齐打了个哆嗦。他们面面相覷,虽然心中不忿,却不敢违抗陆云苏的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院子里。 刚刚那场认亲的闹剧,早已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和等候看病的病人家属。他们將陆家小院的篱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婆子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再次堆起那副諂媚的笑容,凑到陆云苏面前。 “陆神医,您看,这……这孩子,千真万確是我们家不小心弄丟的……” “你们真的要领回去?” 陆云苏淡淡地开口,一句话就堵死了她后面所有准备好的说辞。 老婆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如捣蒜:“要领要领!当然要领回去!那是我们王家的亲骨肉啊!” 陆云苏的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你们想过没有,养一个孩子需要花多少钱?” “这个孩子现在喝的奶粉,一罐就要十几块钱,不出半个月就能喝完。她身上穿的棉衣,屁股下垫的尿布,哪一样不要钱?等她再大一点,生病了要不要看医生?要不要吃药?这些开支,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把孩子留在这里,有我母亲照看,她起码衣食无忧,能平平安安长大。我母亲自己养育过两个女儿,怎么带孩子,她比你们有经验。” 陆云苏的话音刚落,篱笆外一个拄著拐杖来看腿的老大爷就忍不住开了腔。 “就是啊!王老蔫,你们家那条件,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领个丫头片子回去做什么?这不是回去跟著你们受罪吗?” 另一个刚抓了药的大娘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当初嫌晦气把孩子扔了,现在看人家陆神医养得白白胖胖又跑来要,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这孩子命好,被陆神医家收留,那是她的福气!留在陆家,可比回你们那个家强一百倍!” 王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就是个好逸恶劳的村中混子,最好脸面。此刻被这么多人当眾指指点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顿时被点燃了。 他梗著脖子,像只被激怒的公鸡,衝著那些议论的村民就嚷嚷起来:“关你们屁事!那是我女儿!是我王建军的种!凭什么要给外人养?!” 他转过头,又用一种色厉內荏的眼神瞪著陆云苏,拔高了声音,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理。 “我是她亲爹!我难道还会害她不成?!我会对她好的!” “对对对!”老婆子和王老蔫也立刻一迭声地帮腔,“我们都会对孩子好的!我们家再穷,也饿不著自己的亲孙女!陆神医,求求您了,您行行好,就把孩子还给我们吧!这真的是我们家的孩子啊!” 他们三人一唱一和,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嫌恶地將孩子扔掉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 院子里一时间嘈杂无比。 陆云苏看著他们,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缓缓压了下来,让整个嘈杂的院子,都渐渐安静了下去。 王家人的心,也跟著这片诡异的寂静,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紧张地看著陆云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们摸不透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女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们心慌。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陆云苏终於缓缓开口。 “好吧。” “既然你们是真心诚意地想要这个孩子……” “那孩子,你们带走吧。” 一锤定音。 王家人先是一愣。 成了! 他们成功了! 那五块七毛五,到手了! 而站在一旁的许曼珠,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去,背对著眾人,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那压抑的哽咽声,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里屋的门帘被再次掀开。 林桂花抱著孩子,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来。 她已经將孩子重新用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酣睡的小脸。 她自己的衣襟也已经整理妥当。 她那张常年因为营养不良和劳作而显得枯黄憔悴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了一层久违的红晕。 女儿失而復得。 这个认知,像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走到王家人身边,低下头,看著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她忍不住想笑。 第157章 「记住我的话。回去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7章 「记住我的话。回去吧。」 陆云苏看向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探头探脑的周知瑶。 “瑶瑶。” “你去妈房间里,把小宝的奶粉、肚兜、尿布都理一下,拿过来给他们。” “收到!” 周知瑶转身,很快就从许曼珠的屋里抱出了一大包东西。 那是一个用乾净的蓝花布包裹起来的包袱,鼓鼓囊囊。里面有半罐没开封的奶粉,七八件用柔软棉布缝製的小肚兜和和尚服,还有一大叠晒得乾乾净净的棉尿布。 这些东西,在这贫瘠的和平村里,每一样都算得上是金贵之物。 王家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陆云苏没有理会他们,她亲自从周知瑶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袱,缓步走到了林桂花面前。 林桂花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痴痴地凝视著怀里的女儿。 她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悲。 陆云苏將包袱递到她面前。 她看著林桂花那张枯瘦的脸,声音里带著一丝温和。 “这些东西,你先拿回家用。” “我……我不能要……”林桂花急忙摇头。 “拿著。”陆云苏的语气强硬,“孩子不能饿著。”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深深地望进林桂花那双躲闪的眼睛里,温声说道:“我希望,过几天,我能在我家院子里,见到你。” 林桂花微微一愣。 她完全不明白陆云苏这句话的意思。 见到她? 为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一旁的老婆子已经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抢过那个包袱,紧紧抱在怀里。 林桂花看著陆云苏,看著她平静无波的脸,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猛地衝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著怀里的女儿,一遍又一遍用额头去磕碰脚下那片冰冷坚硬的土地。 “砰、砰、砰。” “起来。” 陆云苏伸手,在她即將磕下第四个头的时候,稳稳地搀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手看似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林桂花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竟被她毫不费力地就从地上提了起来。 “记住我的话。回去吧。” 王家人此刻已经心满意足。 孩子认回来了,钱马上就能到手,还白得了一大包金贵的东西。 这趟买卖,简直是赚翻了! 王建军从林桂花手里一把夺过孩子,那动作粗鲁得让婴儿又发出一声不安的啼哭。 老婆子抱著包袱,王老蔫跟在后面,一家人喜气洋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陆家小院。 只剩下林桂花,失魂落魄地跟在他们身后。 隨著王家人的离开,围观的村民们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议论。 “唉!这林桂花真是拎不清啊!这孩子留在陆神医这里,吃香的喝辣的,那不是天大的福气吗?” “可不是嘛!王老蔫家穷得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把孩子带回去,別说奶粉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她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要把孩子要回去,这不是害了孩子一辈子吗?真是个糊涂蛋!” 陆云苏转过身,拍了拍手。 清脆的两声掌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这孩子是王家的,我们难道还能跟他们家抢孩子吗?不管怎么样,她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此话一出,眾人也都闭了嘴。 是啊,陆神医说得没错。 亲爹亲妈都找上门来了,有凭有据的,你一个外人,总不能真把人家的孩子给霸占了吧?那传出去,成什么话了? 第158章 「你们炮製草药的功夫如何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你们炮製草药的功夫如何了?」 再说了,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娘呢? 人群在短暂的沉默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陆云苏说完,缓步走到许曼珠身边。 许曼珠还维持著那个背对眾人的姿势,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著。 她的眼圈红得像两只熟透的桃子,眼神有些发直,愣愣地看著空无一人的屋门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小小的婴孩躺在炕上的模样。 养一只小猫小狗几天,都捨不得还给主人,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粉嫩嫩的孩子。 这几天里, 她给她餵奶,给她换尿布,抱著她在院子里晒太阳,给她唱自己都记不清歌词的摇篮曲…… 她早已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第三个女儿。 可现在,这个女儿,又被人从她怀里生生夺走了。 那种心被掏空的痛楚,让她几乎快要站不稳。 “瑶瑶,你陪我妈进屋去。”陆云苏轻声吩咐道。 “好嘞!”周知瑶立刻应了一声,她快步走到许曼珠身边,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许曼珠那冰凉的手指。 “阿姨,我们进屋去吧,外面冷。”周知瑶的声音又甜又软,带著少女特有的清脆,“您別难过了,这不还有我和苏苏陪著您嘛。以后我们天天陪著您,逗您开心,好不好?” “哎。” 许曼珠终於回过神来。她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不断涌出的眼泪,反手握紧了周知瑶的手。 那来自另一个年轻女孩掌心的温度,让她那颗冰冷的心,总算有了一丝回暖。 她点了点头,任由周知瑶牵著她,走回了屋子。 * 王家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陆家小院。 他们一刻都不敢耽搁,抄著村里的近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镇上派出所的方向狂奔。 王建军怀里抱著那个刚刚失而復得的女儿,动作却粗鲁得像抱著一袋洋芋。孩子被他顛得难受,又开始“哇哇”大哭,他却只嫌烦,不耐烦地晃了晃,那哭声反而更大了。 老婆子紧紧抱著那个蓝花布包袱,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咒骂:“哭哭哭!哭丧呢!刚出生就克我们家,真是个丧门星!” 只有林桂花,麻木地跟在他们身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丈夫怀里那个啼哭不止的小小襁褓。 她想去抱,想去哄,可她不敢。 派出所离和平村不算远,王家人心里揣著那五块七毛五的巨款,脚下生风,硬是赶在人家下班前冲了进去。 负责户籍登记的是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公安,对他们这火急火燎的架势见怪不怪,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王老蔫陪著笑,点头哈腰地说明了来意。 “同志,给俺家刚出生的孙女上个户口。” 那公安接过烟,別在耳朵上,熟练地拿出表格和印泥。在问清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后,他大笔一挥,在那本已经有些破旧的户口本上,添上了崭新的一页。 王宝珠。 当那三个鲜红的字,连带著一个鲜红的印章,清晰地落在纸上时,王家三口人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成了! 这五块七毛五,稳了! 他们几乎是从派出所里飞奔出来的,一家人又马不停蹄地往村里的打穀场赶。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地方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被远处的山峦吞没,暮色四合,打穀场上只剩下三三两两还没走完的村民和正在清点帐目的村干部。 大队长张红军正蹲在台子上,就著一盏昏黄的马灯,跟会计核对最后的数字。他忙了一天,嗓子都快喊哑了,脸上满是疲惫。 “大队长!大队长!” 王老蔫像只看到了腥味的猫,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子,將那本还带著油墨香气的户口本“啪”的一声拍在张红军面前。 “您看!俺们家又添了一口人!这钱……” 张红军被他这一下惊得抬起头。他拿起户口本,借著昏暗的灯光翻开那崭新的一页。 他沉默了片刻,才將户口本合上,推了回去。 “今天太晚了,帐都封了,钱也点好了。”他的声音沙哑,“你们来得太晚,明天再来排队吧。” “啊?明天?”老婆子一听就急了,尖著嗓子嚷嚷起来,“凭啥啊?这户口本上明明白白写著是我们家的人!我们家的钱凭啥不给?” 张红军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常年干农活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这三个村民,那双虎目里迸射出寒光。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明天早上,过来排队领钱。现在,都给我回家去!” 在张红军那如山一般沉重的气势面前,老婆子那点撒泼的伎俩根本不够看。她被那眼神一瞪,瞬间就蔫了,缩著脖子不敢再吭声。 王家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张红军赶下了台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张红军重重地“啐”了一口,骂了句“不要脸的玩意儿”。 他没回家,而是拿起马灯,转身就朝著陆云苏家的小院走去。 这件事,他必须得跟陆神医说一声。 当张红军提著马灯,再次站在陆家小院门口时,院子里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 陆云苏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夜色下,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黑夜里的白杨。 “大队长。”她先开了口。 张红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愧色。他三两步走上前,將白天发生的事情和刚刚王家人拿著户口本上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神医,都怪我,当时没把话说死,让他们钻了空子。”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恼,“现在村里是按521个人头算的帐,每人五块七毛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这钱……这钱就不够分了。” 这確实是个麻烦事。 要么,重新计算,每个人少分几分钱。但这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骚动和不满。 要么,村里自己掏钱补上这个窟窿。可村委会的帐上穷得叮噹响,哪里拿得出这笔钱? 张红军愁得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而陆云苏听完,脸上却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她伸手探入自己上衣的口袋,再拿出来时,指尖已经夹著几张崭新的纸幣和一些硬幣。 她没有数,直接就递到了张红军面前。 “这孩子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她的声音在清冷的夜风中清晰无比,“这个钱,我来出。” 张红军瞬间就愣住了。 他看著陆云苏递过来的钱,那钱在昏黄的马灯光下,烫得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陆神医!这不行!”他急忙摆手,脸都涨红了,“这怎么行!哪有让您再多掏钱的道理!您给我们村送了三千块钱,我们……我们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这绝对不行!” 他急得团团转,说道:“大不了我让会计再算算,看看帐上能不能挤出点结余来……” “拿著。” 陆云苏直接上前一步,將那把钱不容分说地塞进了张红军那只粗糙宽厚的大手里。 张红军只觉得掌心一沉,那几张纸幣和硬幣的触感清晰地传来。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就想鬆手。 “拿著吧。”陆云苏的语气淡了几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折腾?重新算帐,只会让更多的人心里不舒服。” “这……这……”张红军迟疑著,手足无措。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为难的样子,淡淡地说道:“我不缺钱。” 她確实不缺钱。 如果她想要钱,只需要让空间里那两条已经快要成精的竹叶青多晒几根百年人参,別说五块七毛五,就是五万七万,也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 张红军听著陆云苏那句云淡风轻的“我不缺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一个村的大队长,此刻在一个十八岁的女娃子面前,竟窘迫得无地自容。 最终,他还是缓缓握紧了拳头,將那笔钱收了下来。 “陆神医……”他低著头,声音闷闷的,“我们和平村的这些村民……实在……实在让您见笑了。” 陆云苏不置可否。 她等张红军把钱收好,才將话题引到了她真正关心的事情上。 “之前跟你们提的,让村民来我这里学习炮製草药的事,你和董村长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张红军立刻来了精神。 他连忙说道:“已经安排人去复印文件了!我跟村长商量好了,等明天把钱发完,大傢伙儿心里都高兴的时候,就把这文件张贴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再让广播站的人拿著大喇叭全村宣传!” 陆云苏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就按计划办。” *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许曼珠显然还没从白天的事情里缓过劲来,一直低著头默默扒著碗里的饭,眼圈还是红的。 周知瑶和徐婉寧两个小姑娘也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谁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给许曼珠夹菜。 陆云苏吃著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 “瑶瑶,婉寧,这段时间,你们认草药认得怎么样了?” 她这话一出口,桌上另外两个女孩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周知瑶和徐婉寧立刻像是被老师点名抽查作业的小学生,一个激灵,齐刷刷地挺直了腰背,连筷子都忘了放下。 “啊?哦……”周知瑶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苏苏……苏苏你给我的那本古书,我……我一直都在看!这段时间,我和婉寧姐也……也经常上山採药,对著书辨认……” 坐在一旁的徐婉寧也紧张地捏紧了筷子,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开口:“差不多……差不多能认识上百种了。就是……就是有些草药长得太像了,叶子啊,根茎啊,都差不多,有时候……有时候会认错。”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已经细若蚊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们两个都是在城里长大的姑娘,对这些田间地头的花花草草,原本是一窍不通。这段时间虽然学得很努力,但心里终究还是没底。 陆云苏对她们的反应瞭然於心,却並未多言。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两个女孩身上短暂停留,隨即缓缓转向了桌上的三位长辈。 “妈,叔叔,婶婶。”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身体几乎是同时一僵。 周衍之刚刚夹起的一块土豆燉肉,就那么悬停在了半空中。他立刻將菜稳稳放回碗里,然后將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整个动作流畅而迅速,透著一股下意识的郑重。 苏曼卿也放下了筷子。作为这个家中最沉稳干练的女性,她只是挺直了脊背,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向陆云苏,准备隨时回答任何问题。 许曼珠抬起那双红肿的眼,有些茫然地看著陆云苏,眼底的哀伤还没散去,又添上了一层新的紧张。 就连一直没被点到名的老太太章佩茹,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看著眾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陆云苏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几分无奈。 “別紧张。”她轻笑了一声,试图缓和这过分严肃的气氛,“我只是隨便问问。” 然而她这句解释非但没能让眾人放鬆,反而让他们更加正襟危坐。 周衍之清了清嗓子,率先表態,“苏苏你问,你儘管问。” 陆云苏遂將目光投向他们,问题直截了当:“你们炮製草药的功夫如何了?” 这个问题一出,周衍之和许曼珠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苏曼卿。显然在这件事上,作为烈士遗孀、性格坚韧的二嫂,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苏曼卿没有丝毫迟疑,她迎著陆云苏审视的目光,沉稳地回答道:“这段时间,我们三个都严格按照你教的法子在做。从最开始的清洗、切片,到后面的晾晒、烘焙,每一步都不敢有丝毫马虎。最近处理出来的那几批黄芪和当归,无论是从色泽、气味还是乾燥的程度来看,都已经越来越接近你当初示范时教给我们的標准了!” 第159章 他们也是有用的!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9章 他们也是有用的! 周衍之听完,立刻与有荣焉地补充道,他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满是温柔与骄傲:“曼珠学得最好!她心思细,又有耐心,炮製出来的药材品相是最好的。”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许曼珠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哪有。”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声音细弱地反驳,“大家……大家都很认真。” 虽然嘴上谦虚著,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一丝欢喜与慰藉。学习炮製草药,是她在这个家里,除了照顾家人之外,找到的另一份价值。这份价值,让她在面对女儿的强势与能干时,少了几分自惭形秽,多了几分挺直腰杆的底气。 一旁的老太太章佩茹,看著儿子儿媳们对答如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期待的光芒更盛了。 然而陆云苏只是静静听完,目光在章佩茹那张写满渴望的脸上轻轻一扫,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她顿了顿,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这几天我忙,有件事忘记和你们说清楚了。” “什么事?”周衍之立刻好奇地追问。 陆云苏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她环视了一圈饭桌上所有的家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了她的计划。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接下来,我希望你们能教村民认草药,炮製草药。”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饭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茫然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教……教村民? 他们? “我们……我们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知瑶。她“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那张活泼可爱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声音都变了调:“不成不成!苏苏,这绝对不成!我还总是认错草药呢!万一……万一我把人教错了,把有毒的当成没毒的,那可是要吃出人命的!这责任太大了,我担不起啊!” 她的反应激烈而真实,也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他们自己还是个半吊子的学生,怎么敢摇身一变,去当別人的老师? 面对周知瑶近乎失控的反应,陆云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抬起眼,平静地看著她。 “我看了你最近採摘回来的草药。”她缓缓开口,“几十种草药,你都分门別类地放好,处理手法也乾净利落,非常標准。偶尔认错的那几种,都是外形极其相似的无毒品类,我已经给你指正过了。你的进步,比你自己想像中要大得多。” 陆云苏收回目光,再次环视眾人,给出了最后的定心丸。 “这件事不是让你们单独去做。我会把基础的、最容易辨认的几十种草药分下去,每个人负责教几样。到时候我也会在场全程监督,绝不会出任何岔子。放心吧。” 放心吧。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仿佛带著一种魔力。 周家人面面相覷。 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同样的紧张,以及一种……一种、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激动。 他们都知道,陆云苏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她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和平村的命运。她给村民们带来了额外的收入,带来了新的希望,她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被所有人敬仰著,依赖著。 而他们呢? 作为她最亲近的家人,他们住著她提供的房子,吃著她赚来的粮食,享受著她带来的安稳生活。 可他们……却觉得自己像是一群无用的寄生虫。 这种感觉,深深地刺痛著他们每个人的自尊心。他们心中充满了对陆云苏的感激与愧疚,却又因为帮不上任何忙而感到深深的无力。他们甚至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陆云苏能分派给他们一些任务,哪怕是再苦再累的活计,他们也心甘情愿。 而现在,这个机会,终於来了。 陆云苏不是在命令他们,而是在邀请他们,成为她伟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想通了这一层,一种前所未有的激盪情绪,猛地衝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原来,他们不是累赘。 他们也是有用的! 他们也能为这个家,为这个村子,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周衍之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继女,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苏苏,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好!” 苏曼卿郑重地应道:“我们绝不会给你拖后腿。” 就连许曼珠,此刻也被这股激昂的氛围所感染。她抬起头,看著女儿,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坚定的光彩。 “苏苏,妈……妈听你的。” 第160章 开班啦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开班啦 第二天清晨,和平村的天才蒙蒙亮。 秋收分钱的喜悦还未完全消散,整个村子依旧沉浸在一片亢奋而喧闹的氛围中。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比往日更早地冒起了炊烟,孩子们揣著几分钱的“巨款”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的脸上也掛著久违的轻鬆笑意。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就被一个从村口大槐树下传来的、更加重磅的消息彻底引爆了。 “都快去看啊!村委会又贴通告了!” 一个早起拾粪的半大孩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扯著嗓子在村道上飞奔,他那嘹亮的喊声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话音未落,无数扇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男人们叼著旱菸袋,女人们围著围裙,就连一些拄著拐杖的老头老太太,都纷纷从自家院里走了出来,好奇地朝著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方向匯集。 等他们挤到跟前,才看清那张用浆糊牢牢贴在布告栏上的、崭新的大红纸。 红纸黑字,笔跡苍劲有力。 上面的內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当场愣住了。 “通告:为响应国家號召,发展集体副业,提高村民收入,经村委会与陆云苏同志共同商议决定,即日起,陆云苏同志將在自家诊所內,免费为我村村民提供中草药炮製技术培训……”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免费培训! 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啥?陆神医要免费教咱们弄那金贵的草药?”一个刚领了钱的中年汉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止呢!你往下看!”旁边一个识字的年轻人指著下面的小字,激动地念了出来,“由陆神医的家人,亲自教授村民辨认中草药、炮製中草药!而且,炮製好的药材,县里的国营济世堂会亲自派人上门收购!” 收购! 还是国营医药馆! 这个消息,比“免费”两个字更具衝击力! 这意味著,这门手艺,是真的能换成钱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比昨天分钱时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我的天爷!这……这是真的假的?陆神医这是要带著咱们全村发家致富啊!” “我就说陆神医是活菩萨下凡!她自己会赚钱还不够,还要拉扯咱们一把!” “这还犹豫啥?我这就回家让我婆娘去报名!这可是门正经手艺,学到手就是一辈子的本事!” 热血和激动,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然而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阴影。 在一片叫好声中,一些不和谐的、带著酸味儿的议论,也悄然在人群的角落里滋生。 村里有名的碎嘴婆子王大娘,此刻正撇著嘴,跟身边的几个妇人嘀嘀咕咕。 “我说你们是不是傻?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她陆云苏凭啥这么好心?”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双三角眼里却闪烁著精明又刻薄的光,“我跟你们说,这里头的道道可深著呢!她这是看咱们村里人手多,想把咱们当成不要钱的长工使唤呢!”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人立刻附和道,“你想想,咱们辛辛苦苦把草药炮製好了,她再转手卖给县里的药铺,那得赚多少差价?到时候大头都让她一个人占了,分到咱们手里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三瓜俩枣呢!” “就是这个理!”王大娘一拍大腿,说得唾沫横飞,“她嘴上说得好听,叫什么免费培训,我看啊,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占咱们全村人的大便宜!”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不少正上头的人心上。 是啊,陆神医是厉害,可她毕竟是个外来的年轻人。 她凭什么对和平村这么好? 她图什么? 人心里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很容易生根发芽。 一些原本打算让家里婆娘去报名的男人,此刻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蹲在墙角,闷闷地抽著旱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他跟旁边的兄弟算著帐:“咱们去地里干一天活,好歹能挣十个工分,那是实打实的粮食。可这炮製草药,听著是能挣钱,可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药铺子的人看不上咱们做的,不肯收,那咱们这一天天的功夫,不就全白费了?连个工分都没有,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他的担忧,说出了大多数男人的心声。 对他们而言,土地和工分,才是这个时代最可靠的生存保障。 至於炮製草药这种“新鲜玩意儿”,听起来很美,却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於是,村子里的风向,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大部分男人都明確表示,家里离不开人,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做饭,伺候公婆。那种摆弄花花草草的活计,不当吃不当喝,纯属浪费时间。 也有默许甚至鼓励自家的婆娘去学,但也仅仅是“隨便学学”。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女人家閒著没事干,找点乐子罢了。没人真的指望这东西能挣到钱。 因此,当陆云苏家的院门,在下午正式敞开时,前来报名的村民,竟是出乎意料的寥寥无几。 * 几日后。 正式开始教学了。 院子里,陆云苏早就让人摆好了几张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桌。桌上铺著乾净的油布,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刚刚从山上採回来的新鲜草药。 黄芪、当归、甘草、白朮…… 这些在村民眼中平平无奇的“野草”,此刻被清洗得乾乾净净,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在阳光下,散发著独特的草木清香。 周知瑶和徐婉寧两个年轻姑娘,穿著乾净利落的粗布衣裳,正有些紧张地站在长桌后。她们的掌心里全是汗,脸上却努力维持著一副“为人师表”的沉稳模样。 然而,院子里只稀稀拉拉地站著五六个妇人。 她们大多是平日里跟陆家走得近,或是受过陆云苏恩惠的。此刻她们站在院中,脸上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拘谨. 对她们来说,这或许是改变自己一辈子只能围著锅台和男人转的命运的唯一机会。 “咳咳!” 周知瑶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洪亮,更有底气一些。 她拿起一株带著泥土芬芳的黄芪,学著陆云苏平日里教导她们的模样,开始讲解起来:“婶子们,大娘们,大家看我手里这株!这个呢,就是咱们山上最常见的黄芪。你们看它的根,要选这种粗壮的、顏色发黄的。辨认它最重要的一点,是看它的叶子……”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少女特有的活力。 一旁的徐婉寧则更为沉静。她拿起一把小巧的刀具,开始为眾人示范如何为黄芪切片。她的动作標准而流畅,每一刀下去,厚薄均匀,宛如机器切割出来的一般。 院子里的妇人们看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就在这片安静祥和的教学氛围中,一个瘦弱的身影,却在陆家小院的篱笆外,探头探脑,踟躕不前。 那是个面黄肌瘦的女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用大红色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她的头髮枯黄,眼神怯懦,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在陆家这乾净整洁的院落衬托下,显得愈发寒酸。 她想进来,却又不敢。 “咦?” 周知瑶眼尖,讲课的间隙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在门口徘徊的身影。 她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位大姐!”周知瑶停下讲解,热情地衝著门口招了招手,“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是想来学炮製草药吗?快进来呀!” 那女人被她这清脆的一声呼喊嚇了一跳,身体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走。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挪动脚步。 她抱著孩子,磨蹭了好半天,才终於鼓起勇气,低著头,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院子。 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对著周知瑶的方向说道:“我……我叫林桂花……”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怕对方想不起来,又补充了一句,“前几天……前几天,我跟我家公公婆婆,来……来过你们家……” 林桂花! 是她! 那个把孩子扔掉,又跑回来要的女人! 周知瑶脸上的热情笑容,在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凝固。 第161章 周清晏变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周清晏变了。 院子里其他正在学习的妇人,也都认出了她。 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道道复杂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桂花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桂花感受到了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她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儿,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就不该来的。 她这种人,怎么配来学陆神医家的手艺? 就在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准备转身离开时,周知瑶那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 周知瑶脸上的那丝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重新被灿烂的笑容所取代。她几步就从长桌后跑了出来,径直来到林桂花面前。 她探头看了看林桂花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婴儿,笑得眉眼弯弯:“宝宝睡著啦?长得可真好!快进来快进来!你也是要来学的吗?” 林桂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语气,轻声问道:“我……我也可以学吗?” 这个问题,问得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她也可以学吗? 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狠心扔掉的女人,一个前几天还跟著家人来陆家撒泼耍赖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来学陆神医的手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周知瑶。 周知瑶却像是完全没有get到眾人眼神里的深意。 她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声音清脆而响亮,足以让院內院外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一把拉住林桂花那冰凉粗糙的手,將她往院子中央领。 “苏苏说了,有教无类!不管是谁,以前做什么,只要是真心想学一门手艺,想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我们都欢迎!” 徐婉寧见状,立刻从墙角搬来一只被磨得油光发亮的小木凳,手脚麻利地摆在长桌最靠边的位置。 “桂花姐你坐这儿。” 她声音温软,顺手还帮林桂花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襁褓一角。 这一拉一坐之间,原本像堵墙一样隔绝在林桂花与眾人之间的无形屏障,轰然倒塌。 林桂花战战兢兢地坐下半个屁股,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安地四处乱飘,最终定格在徐婉寧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上。 “好了婶子大娘们!都看我看我!” 周知瑶重新站回长桌后方,像个意气风发的小將军般拍了拍手。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的確良衬衫,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那是属於城里姑娘特有的自信与张扬。 “咱们今天不讲虚的,就讲最实在的一件事——搞钱!”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显得格外掷地有声。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妇人们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盯著台上的少女。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钱”这个字有著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们今天先学认草药,认识了草药再学如何炮製。我知道有人心里犯嘀咕,觉得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是不务正业。” 周知瑶拿起一株刚挖出来的野生黄芪高高举起,带著泥土腥气的根茎在阳光下晃动。 “可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它是烂草根,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能换粮食换肉票的宝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渴望又迟疑的面孔,拋出了最诱人的诱饵。 “今年年底咱们村每个人额外分到的五块七毛五,大伙儿都领到手了吧?那钱拿在手里热乎不热乎?” “热乎!那是真热乎啊!”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应和,提到钱大伙儿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那钱就是我姐陆云苏,靠著这些草药一点点换回来的!” 周知瑶的声音带著极具煽动性的激昂。 “但我姐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要你们肯学肯干,把这炮製草药的手艺学精了,往后就不止是等著分那五块多钱,你们自己就能赚十块、二十块甚至更多!到时候想给孩子扯二尺布做新衣裳,想给家里男人打两斤烧酒,那还不是想买啥就买啥?” 这番话,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小院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还带著几分观望心態的妇人们,此刻眼里都在冒绿光。她们看著桌上那些原本不起眼的草药,仿佛那不是草根树皮,而是一张张等待她们去捡拾的大团结。就连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林桂花也忍不住抬起头,死寂的眼底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微弱火苗。 她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女儿,似乎在这一刻,看到了母女俩不用再看婆家脸色过活的未来。 院子里的教学进行得热火朝天,陆云苏牵著周清晏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四岁的小傢伙显然还没玩够,一进院子就挣脱了陆云苏的手,像只刚出笼的小猴子般蹦蹦躂躂地冲向墙根。 他熟练地抄起一把生锈的小铁锹,撅著屁股对著那块湿润的泥土地就开始疯狂挖掘,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著,要挖几条大蚯蚓去餵后院那群老母鸡。 陆云苏站在廊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夕阳的余暉洒在孩子沾满泥土的稚嫩脸庞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著无忧无虑的光芒。 这几天周家人忙得脚不沾地,许曼珠和苏曼卿整日埋头在药房里切片烘乾,老太太章佩茹也不服老地戴著老花镜帮忙挑拣杂质,就连原本最娇气的周知瑶都成了独当一面的小老师。 全家人都在为了这个家、为了全村的生计拼命,却唯独忽略了这个正在野蛮生长的孩子。 周清晏变了。 第162章 来不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2章 来不了 全家人都在为了这个家、为了全村的生计拼命,却唯独忽略了这个正在野蛮生长的孩子。 周清晏变了。 刚来和平村时那个穿著白衬衫、说话细声细气的小绅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天跟著村里皮猴子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的“野孩子”。陆云苏昨儿个甚至在后山的歪脖子树上把这小子给拎了下来,当时他离地足有三米高,稍有不慎摔下来就是断胳膊断腿。 更让陆云苏心惊的是这孩子的精神世界。 她今早特意去了一趟村长董志强的家,原本是想打听打听给周清晏办入学手续的事。 想著孩子既然已经在农村扎根,总不能整天漫山遍野地疯跑,该受的教育一样都不能落下。 谁知这一去,带回来的消息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 “学校?” 董志强当时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手里那杆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尷尬与无奈。 “陆神医啊,咱们和平村哪来的学校?早二十年前那会儿还有个私塾先生,后来大伙儿都忙著挣工分填饱肚子,谁还有閒钱供娃娃读书?那学校早就塌得只剩半面墙了。” 陆云苏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要去哪读。 “要去镇上。”董志强指了指连绵起伏的大山深处,“得翻过那三座大山去东方镇的小学。那路不好走全是羊肠小道,大人们走一趟都得两三个小时。娃娃们要是想上学,凌晨三四点鸡叫头遍就得爬起来赶路,天黑透了才能摸回家。这冬天天寒地冻的,稍微不留神就能滚下山沟沟里去,谁家捨得让这么小的娃娃遭那个罪?” 董志强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村现在除了我和大队长,还能勉强认得几个字写个名字,剩下的基本都是睁眼瞎。娃娃们能下地走路就开始干活挣工分,在咱们这地界儿,识字不能当饭吃,有力气才是硬道理。” 陆云苏回想起董志强那番话,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她看著眼前正抓起一条扭动的蚯蚓兴奋大叫的周清晏,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难道要让这个孩子也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將来长大了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连封信都看不懂? 甚至连走出这片大山看看外面世界的本事都没有? “苏苏姐姐,看!大虫子!” 周清晏举著那条还在滴著泥水的蚯蚓献宝似的衝到陆云苏面前,脏兮兮的小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快乐。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被那个无奈的现实判了“无期徒刑”。 陆云苏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孩子鼻尖上的泥点。 文盲。 这两个字在这个时代代表著绝对的愚昧与落后。她虽然有灵泉空间,能让全村人吃饱穿暖,也能教他们炮製草药发家致富,但如果这里的人世世代代都大字不识一个,那和平村永远都只能是那个封闭落后的山沟沟。 物质上的贫穷可以用双手去改变,可精神上的贫瘠却是会遗传的绝症。 * 第一堂课的氛围热烈得有些超乎想像。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陆家小院里,斑驳的光影在几张简易长桌上跳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泥土腥气与草药清香的独特味道。 周知瑶站在长桌前讲得口乾舌燥却神采飞扬,她手里的那株黄芪已经被摸得油光发亮。 底下的妇女们学得格外认真。 她们那双常年握著锄头镰刀、裂满口子的粗糙大手,此刻正笨拙而小心地捏著切药刀。 就连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林桂花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徐婉寧的动作,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竟也乖巧地没有哭闹。 一切看起来都正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种虚幻的繁荣,仅仅维持到了日上三竿。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村子里开始升起裊裊炊烟。, “孩儿他娘!死哪去了?锅都要烧乾了还不回来做饭!” 一道炸雷般的吼声,在院墙外响起。 坐在前排的一个妇人浑身一激灵,手里那片刚切了一半的甘草“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脸上那种专注求知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惧与慌乱的灰败神色。 “哎!来了!这就回!” 她甚至来不及跟台上的“小老师”周知瑶打个招呼,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把手,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著头匆匆往外跑。 接二连三的呼喊声从村子的各个角落传来。 有的喊著孩子哭了要餵奶,有的骂著猪没餵鸡没管,更有的直接就是男人站在篱笆外黑著脸一声不吭地盯著,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守妇道红杏出墙的罪人。 “瑶瑶姑娘……我也得回去了。我家那口子……脾气不好。” “我也是,家里二小子拉裤兜子了没人换。” “俺得回去做饭了,不然婆婆又要骂人。”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原本挤挤挨挨坐了七八个人的长桌前瞬间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虽然还没走却也坐立难安,眼神止不住地往院门口瞟,手里的刀再也切不出厚薄均匀的药片。 这一幕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在了周知瑶头上。 下午一点半。 当周知瑶再次站在长桌前时,原本应该坐满人的课堂此刻显得空空荡荡。深秋的风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在空旷的院子里打著旋儿淒凉地飞舞。 只有五个。 加上林桂花统共也才回来五个人。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半大孩子跑过来,趴在篱笆上怯生生地传话。 “俺娘说她不来了。俺爹说做饭太晚耽误事,让她在家老实待著。” “俺奶不让俺娘来,说孩子离不开人。” 周知瑶气得把手里的黄芪重重拍在桌上。那张原本总是掛著甜笑的圆脸此刻涨得通红,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著。 她实在是想不通明明是把钱送到手边的好事,这些人为什么就不懂得珍惜。 “苏苏你看她们!”周知瑶指著那几个空荡荡的位置咬牙切齿,“这明摆著就是不想来了!这才第一天啊!稍微遇点事就打退堂鼓,一点恆心都没有!我们费心费力教她们手艺,她们倒好,稍微被男人吼两句就嚇破了胆。这种人活该受穷一辈子!” 她到底是年轻气盛,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没吃过生活的苦,更没见过这世间最真实的无奈。 陆云苏此时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她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她 的眸子。她並没有像周知瑶那样愤怒,甚至连一丝意外的情绪都没有。 “不是不想来。”陆云苏放下茶杯轻声纠正,“是来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那几个空位,仿佛能透过这些空位看到那些妇女此刻在家里忙碌奔波的身影。 “瑶瑶你太高看她们对自己命运的掌控力了。”陆云苏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在这个村子里,在绝大多数家庭里,女人並不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是做饭的厨娘,是生孩子的工具,是洗衣服的保姆,是维繫一家老小吃喝拉撒的永动机。唯独不是她自己。” 第163章 託儿所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託儿所 周知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语。 陆云苏指了指村外的田野继续说道:“现在是深秋,地里没活,全村人都在猫冬。男人们閒得发慌才会大发慈悲允许自家婆娘出来『玩玩』。因为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事业,不过是女人家打发时间的消遣。可一旦这点消遣影响到了他们热乎的饭菜、影响到了孩子的哭闹,那这点可怜的自由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收回。” “那……那怎么办?”周知瑶的气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等到来年开春春耕开始,大家都要下地挣工分。如果到时候还没让她们赚到钱,家里人肯定更不愿意放她们出来了。咱们这学习班岂不是要黄?” 这確实是个死结。 这些妇女身上背负著数不清的枷锁——繁重的家务、嗷嗷待哺的婴儿、离不开人的幼儿、还要看公婆丈夫的脸色。她们的一天被切割成无数个细碎的片段,根本凑不出一块完整的时间来学习。 想要让她们安心坐下来学习炮製草药,给她们找条活路,並不是简单开个班喊两句口號就能解决的。 这需要斩断那根拴在她们裤腰带上的绳索。 陆云苏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篱笆落在不远处的墙根下。 四岁的周清晏此刻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他那身原本乾净的小衣服已经滚满了泥土,手里抓著一根沾满泥巴的小树枝正全神贯注地在挖蚯蚓。 因为没有人看著,他刚刚甚至试图把一截还在扭动的蚯蚓往嘴里塞,被路过的一只大公鸡啄了一下才哇哇大哭著放弃。 这孩子就像一棵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野草,正在无人看管的自由中野蛮生长。 陆云苏看著这一幕微微皱起眉头。 她抬手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脑海中那个早已成型的计划终於在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开个託儿所吧。” “托……託儿所?”周知瑶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在这里?在这个穷山沟里开託儿所?” 陆云苏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只要是来我们这里上课的妇女,都可以把孩子带过来放在託儿所里。”她的条理清晰语气篤定,“我们把妈妈和徐婉寧从炮製草药的活计里解放出来。妈妈性格温柔细致又喜欢孩子,婉寧也细心。让她们专门负责照看这些孩子。” “不仅是照看。”陆云苏顿了顿补充道,“妈妈是读过书的。閒暇时候还可以教这些孩子认几个字,背几句三字经。总比让他们整天漫山遍野地疯跑、在泥坑里打滚强。” 周知瑶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就好比是帮那些妇女卸下了身上最沉重的一个包袱。没了孩子的牵绊,她们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干活。 而且如果能让孩子读书认字,哪怕只是认个名字,这对於视子如命的农村妇女来说也是个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 可是…… “可以是可以……”周知瑶咬著嘴唇面露难色,“但是咱们免费给她们带孩子吗?还要管饭吗?苏苏咱们已经免费教她们手艺了,要是再免费帮她们养孩子,这开销也太大了!咱们家那点底子经不起这么造啊!” 她到底还是那个精打细算的小管家婆。 陆云苏看著她那副肉疼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谁说一直免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伸出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周知瑶面前晃了晃。 “前三个月免费。这三个月是给她们的试用期,也是给她们尝甜头的时间。三个月后如果还想把孩子放在这里,就得交学费了。” “收钱?”周知瑶更加傻眼了,“她们……她们会愿意吗?五块七毛五都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怎么可能捨得掏钱让人带孩子?” “她们会愿意的。” 陆云苏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从容。 “因为到那个时候她们已经赚到钱了。当她们发现自己靠著双手一个月能挣十块、二十块,甚至比自家男人下地挣得还多时,她们就会拼了命地想要保住这份工作。为了能腾出时间多炮製几斤草药,为了能让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这点学费她们不仅会交,还会交得心甘情愿。” 这就叫以利驱之。 只有让她们真正尝到了经济独立的甜头,她们才会生出反抗家庭束缚的勇气。到时候不用陆云苏去劝,她们自己就会为了守住这个金饭碗跟家里那些阻拦她们的人拼命。 至於现在这三个月的免费投入…… 陆云苏抬了抬下巴,示意周知瑶看向墙根下那个还在跟大公鸡对峙的小泥猴。 “再说了,就算不为了別人也得为了这小子。”陆云苏再次捏了捏眉心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得有个人专门看著他。再不管管,这傢伙都要无法无天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周知瑶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周清晏正双手叉腰对著那只大公鸡做鬼脸,全然不知自己即將从“散养”变成“圈养”,更不知道自己即將成为和平村第一所“託儿所”的开山大弟子。 阳光下,两个年轻姑娘对视一眼。 周知瑶眼里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行!听你的!咱们这就干!” 第164章 成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成了! 昏暗逼仄的村委会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旱菸特有的辛辣味,混杂著陈旧报纸发霉的气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村长董志强的面容此刻愁云惨澹,他手里那杆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旱菸袋敲在桌沿上,发出“篤篤”脆响。 大队长张红军则眉头紧锁地盯著面前那张写满计划书的信纸。 “陆同志。”董志强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菸袋锅子:“你这想法是好的。为了让妇女同志们安心学技术,把娃娃们集中起来管。可这事儿……它不好办吶。” 张红军也重重嘆了口气。他身材魁梧却在此刻显得有些佝僂,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反覆摩挲著:“是不好办。这属於私人经营性质。现在外头的风声虽然鬆动了些,可咱这毕竟是集体公社。你在家里自个儿教大伙炮製草药,咱们可以说是技术互助。可要是再开个收钱的託儿所,这往大了说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是割社会主义尾巴!这帽子扣下来,谁都担不起。” 两个在黄土地里刨了一辈子食的汉子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那个动盪年代留下的阴影尚未完全消散,谁也不敢拿全村人的安稳去赌一个未知的明天。 陆云苏神色平静地坐在两人对面。 她背脊挺得笔直,清冷的目光穿透繚绕的烟雾落在两人脸上。她並未因两人的拒绝而有丝毫焦躁,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那张计划书上点了点。 “如果是集体办呢?” 董志强和张红军同时一愣。 “什么意思?”张红军下意识追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由村委会出面申请建立和平村集体託儿所。名义上这是为了配合中草药炮製技术推广、解放农村妇女劳动生產力而设立的后勤保障部门。”陆云苏的声音不疾不徐:“託儿所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不仅不属於走资派,反而是响应国家號召搞活集体经济的先进典型。” 董志强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激动地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大口凉茶,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解放生產力!搞活集体经济! 这两个词用得太妙了! 只要把託儿所的性质掛在集体名下,那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公办机构,谁还能说出半个不字? “可是……”兴奋劲儿刚过,张红军又想到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他面露难色地搓了搓手:“办集体託儿所是好事,可村里的帐上是真没钱了。修房子要钱,打桌椅板凳要钱,请人看孩子更要钱。哪怕是您家里人来帮忙,咱也不能让人家白干活不给工分啊。”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没钱就办不起託儿所,没有託儿所妇女就没法安心学技术赚钱,不赚钱村里就更没钱。 陆云苏似乎早料到了这一步。 “钱的问题不用村里操心。” “修缮房屋的材料费、添置桌椅的木工费以及前期运营的所有开销都由我个人垫付。前三个月不收村民一分钱,这期间產生的看护费用和伙食补贴也由我来承担。三个月后如果託儿所开始盈利,利润的一半上交村集体,剩下的一半作为运营成本和人员工资。” “啥?!” 张红军惊得差点从长条凳上跳起来。他瞪圆了那双虎目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姑娘:“陆知青你莫不是在说胡话?这前前后后得搭进去多少钱?要是以后收不上来钱,或者是没人愿意送孩子来,你这钱不就全都打水漂了?这亏本买卖做不得啊!” 董志强也急得直摆手:“不行不行!哪有让你出钱出力还担风险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咱和平村的老少爷们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他们是穷,是没见识,但骨子里那份朴实的良知让他们无法心安理得地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 陆云苏看著两人焦急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就是她愿意拉扯这个村子一把的原因。这里的人虽然愚昧落后,却大多有著一颗滚烫赤诚的心。 “我不怕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和贫瘠的黄土地。几个穿著破烂棉袄的孩子正缩在墙根下晒太阳,鼻涕拖得老长,眼神却呆滯无光。 “我有手艺,我有本钱,这几百块钱我亏得起。”陆云苏转过身,逆著光的身影在两人眼中竟显得有些高大,“我只是觉得这既然是一条能让大家吃饱饭、能让孩子读上书的路,那就值得去试一试。哪怕最后失败了,起码我们努力过。”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那座老旧的掛钟在“咔噠咔噠”地走著。 良久之后董志强把手里的旱菸袋重重往桌上一磕。 “干了!” 老支书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劲。他红著眼眶看向陆云苏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陆知青是个女娃娃都有这般魄力,咱们这两个大老爷们要是再前怕狼后怕虎的,那就真成了缩头乌龟!这证明我去打!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我也要去县里把这章给盖回来!” 张红军更是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现在就去组织人手!西边那个破院子虽然塌了一半,但地基是好的。我叫上几个壮劳力,哪怕是不睡觉连夜赶工,也得把这託儿所给立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和平村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大队长和村支书拿著陆云苏连夜写好的申请书,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顶著寒风一趟趟往公社和县里跑。 上面的领导听闻和平村正在搞中草药炮製试点,不仅能创收还能带动妇女就业,对於这个配套的託儿所计划也是大开绿灯。特事特办的红头文件不到七天就带著鲜红的公章发了下来。 拿到批文的那天清晨张红军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他一路飞奔衝进陆家小院,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攥出了汗。 “陆神医!批下来了!这事儿成了!” 那个在田间地头流血流汗都不皱眉头的汉子,此刻笑得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陆云苏接过那份盖著公章的文件,看著上面“同意建立和平村集体託儿所”的一行大字,向来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了尚方宝剑,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陆家西边那个荒废已久的小院立刻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张红军亲自带队。 村里那几个手艺最好的木匠泥瓦匠都来了。他们没要一分钱工钱,甚至连饭都是自家婆娘送来的。 “这可是为了咱自家娃娃修学堂!哪能要钱!” * 第165章 解放生產力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5章 解放生產力 “这可是为了咱自家娃娃修学堂!哪能要钱!” 这是他们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陆云苏提供的木料和砖瓦源源不断地运进院子。 原本漏风的屋顶被换上了崭新的瓦片,斑驳的土墙被刷得雪白,坑洼不平的地面被夯实平整。 木匠师傅们用刨子推得木花飞舞。一张张只有膝盖高的小桌子、一个个圆润可爱的小板凳在他们粗糙的大手中逐渐成型。 考虑到孩子们的安全,所有的桌角都被细心地磨圆了,连墙角的缝隙都被填得严严实实。 三天。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一座简朴却温馨的託儿所就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奇蹟般地拔地而起。 门口掛上了一块用红油漆写著“和平村第一託儿所”的木牌。 託儿所开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听说了吗?陆家那个託儿所只要是去学草药的就能把孩子送去!而且前三个月不要钱!” “真的假的?不但不要钱还管一顿中午饭?” “那还能有假!大队长都在广播里喊了八百遍了!那里面桌子板凳都是新的,还有专门识字的老师教娃娃念书呢!” 这个消息对於那些被困在灶台和孩子之间的妇女来说无异於久旱逢甘霖。 开张第一天清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家小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那些前些日子被迫中途退学的妇女们,一个个手里牵著大的、怀里抱著小的,脸上带著既忐忑又期盼的神情。 “老师……我家这二小子皮实,您看能收吗?” “我家闺女三岁了,不尿裤子,您让她进去吧!哪怕不吃饭也行,只要有个地儿待著!” 负责登记的徐婉寧和许曼珠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穿著乾净整洁的罩衣,脸上掛著温柔耐心的笑容,並没有嫌弃孩子们身上的泥土和补丁,而是一个个认真地记下名字,再给每个孩子发一朵用红纸剪的小红花。 四岁的周清晏作为“大师兄”,此刻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院子里。他穿著陆云苏特意给他做的小军装,脖子上掛著个小哨子,像个神气的小將军一样指挥著那群刚进来的“新兵蛋子”排队洗手。 “都听好了!想玩滑梯想吃点心就得先洗手!谁要是把泥巴带进教室,我就……我就让苏苏姐姐不给他发大白兔奶糖!” 这句极具威慑力的恐嚇显然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原本还在哭闹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乖乖地排队去水盆边洗那双脏兮兮的小手。 教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 三十多个孩子。 从刚会走路的奶娃娃到已经懂事的半大孩子,挤挤挨挨地坐满了一屋子。 並没有想像中的混乱与哭闹。 因为许曼珠正拿著一本画满了图画的故事书,声情並茂地给他们讲著《大闹天宫》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那些將孩子送进去的妇女们,则站在窗外扒著窗欞看了许久。 当看到自家那个平时在泥坑里打滚的皮猴子,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跟著老师念“人口手”时,不少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种卸下重担后的轻鬆与对未来的希望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她们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往隔壁的製药工坊跑去。 那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 周知瑶看著工坊里重新坐得满满当当的长桌,看著那一双双专注而充满干劲的眼睛,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陆云苏。 “苏苏,你真神了!”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这下咱们的產量肯定能翻倍!” 陆云苏站在廊下听著隔壁传来的稚嫩读书声,又看著眼前这群为了生活全力以赴的女人。 阳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才刚刚开始。” 她轻声说道。 一个月后。 和平村託儿所已经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壮大到了三十多个人的大班。 第165章 「一共一百零八块六毛!」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一共一百零八块六毛!」 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像一头刚出笼的钢铁猛兽,裹挟著凛冽的寒风与飞扬的尘土,咆哮著衝进了和平村那条並不宽敞的土路。 车轮碾过枯黄的落叶,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穆野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摇下的车窗边。 即使是穿著厚重的军大衣,也掩盖不住他眉眼间那股难得的飞扬神采。 队里这次格外开恩,批了他两天假期,他几乎是拿到了批条的瞬间,就跳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没有什么比去见心上人更让他热血沸腾的事了。 哪怕是以“复诊”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吉普车熟练地拐过村口的大槐树,秦穆野原本打算直接把车开进陆家那个宽敞的院子,可脚下的剎车却在距离周家大门口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不得不狠狠踩死。 路被堵住了。 平日里除了几只散步的老母鸡便空荡荡的村道,此刻竟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那是一条蜿蜒的长龙。 排队的几乎清一色都是妇女。她们身上穿著灰扑扑的旧棉袄,头上裹著各色的头巾,虽然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她们手里紧紧攥著竹筐或是布袋,脚下像生了根似的,一步也不肯挪动,生怕一眨眼就被別人插了队。 “这是怎么了?” 秦穆野挑了挑眉,熄火下车。他高大的身形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原本拥挤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正站在队伍末尾伸长脖子张望的汉子回过头。他那张被风吹得皴裂的脸上,原本带著几分焦急,待看清来人是那位常来村里的民兵营营长时,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哟!是秦营长啊!”汉子激动地搓著手,指向周家大门的方向,“您还不知道吧?今儿个是那个……那个叫啥国营药馆的人来了!说是来收购咱们村妇女们炮製的草药!这不,大傢伙儿都赶著把这一个月弄出来的宝贝送过去换钱呢!” “现过称,现给钱!给的还是现大洋!” 秦穆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瞭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扇敞开的木门。 这件事还是他当初亲自开著车送陆云苏去办的呢。 才短短一个多月。 她竟然真的把这条发家致富的路子给铺平了。 秦穆野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內走去。 越过拥挤的人群,那个熟悉的农家小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收购现场。 院子中央摆著两张漆红的大方桌。 两个身穿深蓝色工装、胸口別著“国营济世堂”徽章的工作人员,正神情严肃地坐在桌后。他们一个鼻樑上架著厚厚的近视眼镜,负责过称检验;另一个手里捏著一沓厚厚的单据和算盘,负责记帐发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药香。 “这黄芪切片厚薄均匀,色泽金黄,断面菊花心明显。”戴眼镜的药师隨手从一个竹筐里抓起一把黄芪片,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对著阳光仔细端详片刻,那张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好手艺!这是优等品!按最高价收!下一筐!” 他洪亮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妇女瞬间屏住了呼吸。她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死死抓著衣角,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黄芪十斤!单价两块!合计二十块!” 算盘珠子在会计指尖飞快地拨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何首乌五斤!炮製得当,乌黑髮亮,也是优等!单价两块!十块!” “还有这点野山参须子……”药师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几根细如髮丝的参须,放在精密的小戥子上,“虽然年份浅了点,但胜在新鲜完整。一共五克,每克三块!十五块!” 一连串的数字像一个个炸雷,在人群中炸响。 周围围观的妇女们眼睛都红了,那不是嫉妒,而是被这一串串代表著財富的数字刺激得血脉僨张。 “一共四十五块!拿好!” 会计从那个墨绿色的帆布包里数出四张崭新的大团结,又补了一张五块的票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声音清脆悦耳。 那个妇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桌上那笔巨款,浑浊的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在生產队累死累活干一年,到头来分红能分个60块钱都要烧高香,可现在,仅仅是这一个月利用閒暇时间切切药材,竟然就赚回了全家差不多一年的收入。 “孩儿他娘!快拿著啊!” 身后排队的人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替她把钱揣进怀里。 妇女这才如梦初醒。她颤抖著那双像枯树皮一样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几张纸幣,她甚至不敢把钱摺叠,就那么平平整整地贴在胸口,一边哭一边笑地衝著坐在廊下喝茶的陆云苏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著空竹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人群。 秦穆野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廊下那个少女身上。 陆云苏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柔软的羊绒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莹白如玉。 她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神色清冷而淡然,仿佛眼前这喧囂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倒映著每一个村民喜悦的笑脸。 她就像个不动声色的掌控者。 看似置身事外,却又在无形中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秦穆野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名为骄傲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这就是他看上的姑娘。 这时,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轮到林桂花了。 林桂花显得格外侷促。她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沉甸甸的竹筐。她低著头,不敢看周围那些灼热的目光,脚下的步子挪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她心里没底。 虽说这一个月来,她没日没夜地在陆家学手艺,连刚满月的孩子都託付给了託儿所,可她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生手。 她还记得,第一次拿起切药刀时,手抖得连黄芪都握不住,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切下来。是陆云苏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一遍遍耐心地教她怎么用力、怎么下刀。 “桂花,你心细,只要把这股劲儿用对了地方,肯定能行。” 少女清冷却篤定的声音,此刻在她耳边迴响。 林桂花深吸一口气,將那筐承载著她全部希望的药材轻轻放在了红木桌上。 “婶子,麻烦您把盖布掀开。” 药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林桂花颤抖著手,掀开了那块蓝印花布。 那一瞬间,周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竹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炮製好的药材。 最上面是一层切得薄如蝉翼的黄芪片,每一片都大小均等,断面呈现出漂亮的菊花纹理;旁边是用黑豆汁蒸製过的何首乌,乌黑油润,透著光亮;还有那一簇簇金银花,虽然乾瘪,却保留了原本鲜艷的色泽,没有丝毫霉变或破碎。 就连最难处理的野山参,都被她细心地刷去了泥土,连最细小的根须都保存得完完整整。 “好!” 药师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手艺绝了!乾净!利落!这何首乌蒸製的火候简直完美!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这可是老师傅才有的手艺啊!” 他爱不释手地拿起一块何首乌反覆摩挲,看著林桂花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赏。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这手艺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林桂花被夸得满脸通红。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陆云苏,见少女正对自己微微点头,这才鼓起勇气,小声说道:“我……我叫林桂花。是……是跟陆医生学的。” “名师出高徒啊!” 药师一边感嘆,一边飞快地报出了价格。 “黄芪特级!两块五一斤!何首乌特级!两块二!金银花……这成色少见,给两块八!这野山参处理得太漂亮了,咱们按三块五一克算!” 算盘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时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长。 林桂花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她原本想著,只要能卖个五六块钱,够给小宝买罐奶粉,她就知足了。她这种被婆家嫌弃、连孩子都养不活的女人,哪敢奢望什么大钱? 可是…… 她听著那些惊人的单价,看著会计手里越数越厚的票子,整个人都在发飘。 “一共一百零八块六毛!” 第151章 给绝望的人以希望,给卑微的人以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给绝望的人以希望,给卑微的人以尊严。 会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 一百零八块!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便是爆发式的议论声。 一百多块啊! 那可是城里工人三个月的工资!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好几年的收成! 林桂花觉得自己一定是聋了,或者是还在做梦。她呆呆地看著会计递过来的那一沓厚厚的钱,除了最大面额的大团结,还有好几张五块、两块的,甚至还有几枚硬幣。 这一堆钱,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摆在她面前。 “拿著啊,大妹子!愣著干啥!” 药师笑著把钱塞进她手里。 指尖触碰到纸幣那粗糙质感的瞬间,林桂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手,隨即又死死地攥紧。 这是真的。 这不是梦。 她林桂花,靠著自己的双手,在一个月里赚到了一百块钱! 巨大的喜悦与委屈同时涌上心头。她想起婆婆骂她是只会生赔钱货的废物,想起丈夫看著她时那嫌弃的眼神,想起自己抱著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绝望。 而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她有钱了。 她能养活小宝了。 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了! 林桂花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把那些钱死死地按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像是要把这半辈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周围並没有人笑话她。 那些同样排队的妇女们看著她,眼眶也都红了。她们太懂这种感觉了。那种终於挺直了腰杆、终於被人当成一个人来看待的感觉,比这手里的一百块钱还要珍贵一万倍。 秦穆野倚在吉普车旁,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痛哭的女人,又看了看廊下那个始终波澜不惊的少女。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辆引以为傲的吉普车、那个令人艷羡的营长头衔,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真正的力量,不是权势,也不是武力。 而是像陆云苏这样。 给绝望的人以希望,给卑微的人以尊严。 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这个贫瘠闭塞的小山村。 “看来我这病……” 秦穆野低声呢喃著。 “是好不了了。” 这辈子,都只能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 喧囂热闹的收购场面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多才落下帷幕。 原本堆积如山的草药变成了厚厚一沓沓的大团结,隨后又化作了妇女们脸上那怎么也压不住的喜气洋洋。国营济世堂的那辆深绿色吉普车满载著收购的药材,在村民们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捲起一阵黄土绝尘而去。 院子里那股几乎要將房顶掀翻的热闹劲儿,终於隨著日头西斜而慢慢散去。 周衍之带著几个壮劳力开始收拾残局。他们把那两张被磨得鋥亮的红漆大方桌搬回堂屋,又拿著大扫帚將满地的草药碎屑清扫乾净。 陆云苏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药尘,径直走向一直倚在吉普车旁等待的男人。 “我这里忙完了。”她微微仰头看向高大的秦穆野,清冷的眉眼间染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进来吧。” 秦穆野原本正盯著她被风吹乱的髮丝出神,闻言立刻挺直了背脊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个还散发著淡淡艾草香的小诊室。 诊室里的光线比外头暗了几分。 陆云苏指了指那张铺著白布的单人床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搪瓷脸盆架前慢条斯理地洗手。 秦穆野极其自然地解开了那件厚重的军大衣纽扣。 隨著外套落地,他里面那件单薄的军绿色衬衫也被利落地脱了下来。男人那精壮结实的上半身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常年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亘著几道显眼的旧伤疤,那是属於军人的勋章。 陆云苏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她转过身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又拿过酒精灯点燃。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室內跳跃著,映照出她那张沉静如水的侧脸。 她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神情专注地为银针一根根消毒。 秦穆野坐在床边,目光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黏在她脸上。 此刻的陆云苏卸下了面对村民时的那种威严与干练,低垂的眼睫在眼瞼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认真做事的模样有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唯有她是那抹最清晰亮眼的色彩。 他看得有些痴了。 那双向来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柔情。 “看什么?” 少女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玉石相击般打破了室內的旖旎。 秦穆野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毛头小子般慌乱地移开视线,那张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变色的俊脸此刻竟莫名其妙地红透了。 “没……没看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否认,试图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尷尬,隨后胡乱找了个话题来填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我是说你这个计划还挺成功的。我刚才在外头都看见了,大傢伙儿领钱的时候那高兴劲儿简直比过年还热闹。而且我听说你还趁热打铁办了个託儿所?” 谈到村里的正事,陆云苏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亮光。 “是呀,办了託儿所。” 她拿著消毒好的银针走到秦穆野身后,声音里透著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只有解除了她们的后顾之忧,妇女们才能真正把心思放在学手艺上。现在这只是第一步,等我们这个试点完全跑通了流程,我就准备向上面申请开闢专门的试验田。” 陆云苏的手指在他背部的穴位上轻轻按压寻找著最佳的下针点,嘴里却描绘著一幅宏大的蓝图。 “以后我们要搞集中生產种植中草药。不再是靠天吃饭地去山里挖野生药材,而是要把这变成一项成规模的產业。到时候男人们负责在地里种植,女人们负责在工坊里炮製,形成一条完整的產业链。” 第167章 去京都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去京都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遇到了旱灾或者涝灾导致粮食收成不好,大家兜里也有卖药材换来的钱,心里就不慌了。等到我们和平村这个模式彻底成功,还可以把它推广给隔壁村甚至全县。” 秦穆野听著身后少女那条理清晰的规划,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动得越发剧烈。 怦、怦、怦。 那不仅仅是因为爱情產生的悸动,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共鸣。 明明这些事都是她做的,可他却莫名觉得骄傲。 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仿佛拥有这样一个拥有大智慧大格局的意中人,是他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军功章。 他以前只觉得这姑娘性格冷清有些本事,可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她那瘦弱的肩膀上扛著的是怎样一种改天换地的力量。 她说过的话从来都不是空口白牙的大话。 她是真的能做到。 “你一定会成功的。”秦穆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那些村民以后都会很感谢你,是你给了他们活路。” 正在施针的陆云苏手下动作微微一顿。 她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那抹极淡的笑意里並没有多少居功自傲的得意,反倒带著几分超脱年龄的沧桑与通透。 “我做这些倒不是需要他们感谢。” 她將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 “我只是在做前人做过的事,走前人走过的路而已。”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节点上,她不过是利用自己多出来的几十年见识,提前把那些必將到来的变革,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点燃了星星之火。 “前人?” 秦穆野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回头问个究竟。 他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这附近十里八乡有哪个“前人”,有过这种惊世骇俗的创举。 “別动。” 陆云苏没给他追问的机会,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想要转动的肩膀,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淡漠。 “我要施针了,乱动扎歪了算你的。” 话音未落她手腕翻飞。 数枚银针带著寒芒迅速而精准地刺入他背部的大穴。 那种酸麻胀痛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秦穆野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地充当起了一个合格的病人。 狭小的诊室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墙上那座老旧的掛钟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记录著时间的流逝。 半小时在沉默中悄然溜走。 陆云苏从容不迫地將那些银针一一拔除,又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过针眼。 “好了。”她开始收拾那些医疗器具,“回去之后记得別受凉,这几天儘量不要剧烈运动。” 秦穆野依言坐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明显轻鬆许多的肩膀,拿起一旁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扣纽扣的手指修长有力。 “下周你有空吗?” 他像是隨口一问,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紧紧盯著陆云苏的反应,藏在袖口下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带你去京都玩玩。” 正在整理针包的陆云苏动作一顿。 她有些感兴趣地歪了歪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嗯?去京都?” 在这个出门都要开介绍信、交通极度不便的年代,出一趟远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去那个不仅遥远而且充满政治色彩的首都。 秦穆野见她有了反应,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立刻安定了几分,那股子要把人拐走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对!去京都!” 他一边繫著军大衣的扣子一边解释,语气里带著几分极力掩饰的期待。 “我要送我一个战友去京都。他父亲马上要过六十大寿,他特意请了假要在那边住一个星期。我正好顺路也要去那边办点事,想著你如果想去玩的话,正好可以坐我的车一起去。”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我们可以去爬一下万里长城,那是真正的『不到长城非好汉』。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早起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去逛逛故宫,吃一顿正宗的京都烤鸭。” 秦穆野描绘著那些画面,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听说那边的百货大楼里有很多这边的供销社买不到的好东西,你正好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陆云苏必须承认她心动了。 上辈子的她虽然走南闯北,但那是为了执行任务,总是行色匆匆满身血腥。而这辈子的原主更是连县城都没出过的井底之蛙。 去京都看看这个时代的首都风貌,看看那座承载了无数歷史沧桑的古城,对於现在的她来说確实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寻找更多的商机和可能。 “好。” 陆云苏合上医药箱,嘴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那我们就去京都。” 第168章 见面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8章 见面 陆云苏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我帮你问问,如果不行就算了。” 话音刚落。 远处的薄雾被两道强劲的光柱粗暴地撕裂。 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破开晨雾带著一身凛冽的寒气出现在两人视野中。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在距离周家大门口两米远的地方稳稳停住。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穿著厚重军大衣的秦穆野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今天显然特意收拾过,下巴上的胡茬颳得乾乾净净,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痞气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陆云苏走来,军靴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苏苏,久等了!”秦穆野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洪亮,“路上雾大不敢开快,没冻著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要去接陆云苏手里的行李,目光却在触及陆云苏身侧那个红彤彤的身影时猛地一顿。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那双正准备大献殷勤的手也尷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这…… 怎么多出来个人? 秦穆野眼底那点想要过二人世界的粉红泡泡瞬间被戳破了一半。他有些发懵地看著那个正衝著自己甜甜微笑的小姑娘,脑海里那个“与心上人一路谈笑风生共赏美景”的完美计划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还没等他把那句到了嘴边的疑问吐露出来,陆云苏便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停顿。 “瑶瑶也想去京都玩玩。能不能捎她一个?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家里教妇人们炮製草药,人都累瘦了一圈。我看她实在辛苦,便想著带她一起去放鬆几天。” 秦穆野愣了一下。 他看著陆云苏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笑著却明显有些侷促的小姑娘,心里的那点失落瞬间被一种名为“爱屋及乌”的情绪所取代。既然是苏苏心疼的妹妹,那就是他秦穆野的妹妹。 还没等他表態,周知瑶便极有眼色地往前迈了半步。 “秦哥哥好。”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太打扰你了?其实我不去也可以的,真的。要是车里坐不下或者给你添麻烦的话就算了,我在家看家也是一样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懂事地往后退了退,那副乖巧懂事又委屈巴巴的模样简直让人没法拒绝。 好好的双人约会突然来了一个瓦数巨大的电灯泡。 秦穆野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面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豪爽大气的笑容。他大手一挥直接接过了地上的小皮箱:“不麻烦不麻烦!我这车大得很,別说多一个人,就是再多俩也能坐得下。既然是去散心那就一起去,人多热闹!” 他这话一出,周知瑶和陆云苏对视了一眼。 两个小姑娘眼底都泛起了得逞的笑意。 周知瑶立刻从刚才那个受气包小媳妇的状態,切换回了活泼开朗的模样。她一边连声道谢,一边殷勤地帮著陆云苏拎起那个皮箱:“谢谢秦哥哥!秦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秦穆野看著两人欢喜的模样,心里那点遗憾也就散了。他转过身站在陆云苏面前,借著身高的优势替她挡住了风口,温声问道:“你吃过饭了吗?这会儿还早,要是饿不饿的话,我们要不要先去镇上吃顿热乎面再走?前面路况不好,要是空著肚子容易晕车。” 陆云苏摇了摇头:“吃过了。妈妈一早就起来煮了红薯粥和鸡蛋,现在饱得很。你呢?” 秦穆野看著她那张在晨光下白皙分明的脸庞,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我也吃了。出门前食堂刚开饭,我和我朋友一起吃的。”他说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指了指吉普车的副驾驶位置。 “对了,给你介绍个人。他这人觉轻,这会儿估计正补觉呢。” 秦穆野走到副驾驶窗边屈起手指在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声音里带著几分熟稔的调侃:“醒醒!楚怀瑾,別装睡了!” 周知瑶刚拉开后座的车门把皮箱塞进去,听到这话好奇地探出头来。 只见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隨著玻璃一点点退去,一张令人屏息的面容毫无预兆地暴露在清晨的微光之中。 车內的男人微微侧过头。 他並未穿那身標誌性的军大衣,而是只穿了一件挺括的军绿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透著一股禁慾的严谨。 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得仿佛是雕刻家手下最完美的杰作,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如峰。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狭长而幽深,带著几分刚醒时的慵懒与冷淡。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又像是一朵盛开在高山之巔只能远观不可褻玩的雪莲,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疏离感,与秦穆野那种热烈张扬的帅气截然不同。 楚怀瑾。 周知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也就是在江城电影院看电影时的那个男主角,可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比电影画报上的人还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啪嗒”一声脆响。 那个被她拎在手里的皮箱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脚背上。 剧痛袭来,可周知瑶却连叫都没顾上叫一声。 她只是呆呆地张著嘴,瞪大眼睛看著副驾驶上那个宛如神祗般的男人,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第169章 这世间缘分之奇妙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69章 这世间缘分之奇妙 那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在寂静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陆云苏与秦穆野几乎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周知瑶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吉普车后门边,那张原本就因兴奋而泛红的小脸,此刻更是涨成了熟透的番茄。她那双平时灵动的杏眼,此刻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死死盯著副驾驶的方向,就连脚背被皮箱砸到的剧痛,似乎都全然未觉。 秦穆野顺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此时正端坐在副驾驶位上那尊“冷麵佛”,隨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周知瑶身边。 那只刚才让小姑娘拎得颇为吃力的棕色樟木手提箱,在他手里轻得仿佛只是个装满棉花的枕头。他单手拎起皮箱,隨手往后座上一塞,侧过身时,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謔的笑意:“怎么样?我这兄弟长得確实招小姑娘喜欢吧?” 这一句调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周知瑶只觉得一股热气轰的一下直衝天灵盖。她像是只受惊的鵪鶉般,猛地缩回脖子,连看都不敢再看秦穆野一眼,便红著脸手脚並用地爬上了车。她那一连串动作快得惊人,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秦穆野看著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陆云苏此时也缓步走了过来。 她的视线越过秦穆野宽阔的肩膀,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副驾驶那个男人的侧脸上。 车窗半降。 那个叫楚怀瑾的男人正侧头看向窗外的远山。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犹如刀刻斧凿般凌厉深邃的轮廓,依然极具衝击力。晨曦透过车窗洒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清冷又孤傲,宛如一柄收敛了锋芒,却依旧令人胆寒的古剑。 陆云苏微微一愣。 她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困惑。 倒不是因为对方那惊为天人的外貌。 活了两辈子,她见过的俊男美女不知凡几,皮相之美於她而言,不过是红粉骷髏。真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张脸实在太过眼熟。 按理说,她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只要是她见过的面孔,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会在大脑中建立起精准的档案索引。更何况是楚怀瑾这样气质卓绝、长相如此有辨识度的人,如果她曾经见过,就绝对不可能忘记。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陆云苏微微蹙起眉尖,在脑海深处庞杂的记忆库中飞速检索。 不是原主的记忆。 原主这十八年来,也就是在和平村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哪怕后来去了周家,见过的也都是些市侩商人,绝不可能接触到这种一看就是久居上位、满身正气的军门子弟。 那就是她上辈子的记忆? 也不对。 上辈子,她身为特工游走於各国之间,接触的不是政要就是亡命徒,像楚怀瑾这种根正苗红的军人,若是见过,她肯定会有印象。 陆云苏站在原地,盯著楚怀瑾那张脸陷入了沉思。 她那目光太过直白且专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帮陆云苏拉开车门的秦穆野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心上人正“呆呆”地盯著別的男人看。 那眼神“深情”得让他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名为危机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疯狂拉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跨前一步,用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陆云苏的视线,那双原本含笑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紧张与酸溜溜的醋意。 “苏苏?” 秦穆野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你……你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类型?” 他说这话时,心里虚得厉害。 楚怀瑾这廝虽然性格不討喜,但那张脸確实是全军区公认的“祸害”。不少文工团的女兵,哪怕被他冻得瑟瑟发抖,也还是前赴后继地想要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难道苏苏也吃这一套? 陆云苏正沉浸在回忆中,被秦穆野这突如其来的一挡嚇了一跳。 她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张放大且写满“我很委屈但我不敢说”的俊脸,差点没被气笑。 这男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穆野,你別胡说八道。” 陆云苏伸手在他结实的胸口推了一把:“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眼熟? 这两个字不仅没让秦穆野放鬆警惕,反而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你们见过?” 秦穆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在楚怀瑾和陆云苏之间来回扫视,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一场“青梅竹马因误会分开,如今久別重逢”的狗血大戏。 该死。 楚怀瑾这傢伙以前下连队当兵的地方,该不会就是陆云苏那个村子附近吧? 要是他们以前真的有过一段……哪怕只是暗生情愫,那他这个后来者岂不是毫无胜算?毕竟一个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一个是整天在泥地里打滚的大老粗,这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秦穆野越想越心慌。 就连坐在副驾驶,一直对外界漠不关心的楚怀瑾,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来。 那是陆云苏第一次正面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贵气,可眸光却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湖,深不见底。 楚怀瑾的视线在陆云苏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是让秦穆野那个混世魔王神魂顛倒的姑娘? 確实长得极好。 皮肤白皙细腻得不像是常年劳作的村姑,五官精致灵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中透著一股子超脱世俗的从容与智慧。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縈绕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与药香,与这贫瘠的黄土地格格不入。 是个难得一见的妙人。 怪不得能把秦穆野迷得找不著北。 楚怀瑾在心中暗暗评价了一番,隨后对著满脸紧张的秦穆野,淡淡摇了摇头。 “没见过。”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股子金属般的质感:“我以前没来过这里。” 他记忆力极好。 若是见过这样特別的姑娘,他绝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到这话,秦穆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我就说嘛!你要是见过苏苏,肯定早就跟我吹嘘了!既然没见过,那就是苏苏记错了!” 陆云苏看著秦穆野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 但她並没有反驳。 因为就在楚怀瑾转过头正视她的那一瞬间,那个一直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画面,突然像是被闪电照亮般,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陆云苏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我平日里接待的病人多,许是有哪个病人的家属,长得和你这位朋友有些相像。” 嘴上这么说著,她心底却不由得感嘆,这世间缘分之奇妙。 她想起来了。 这位楚怀瑾,不就是当初在地府跟她一起被318勾错魂的那个倒霉蛋吗? ** 鼓掌。哈哈哈快40万字了,我们男女主终於见面了 第170章 这是一个有著钢铁般意志的男人。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这是一个有著钢铁般意志的男人。 陆云苏压下眼底那一丝古怪的情绪,不再多言。她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利落地钻了进去。 车厢內空间宽敞。 羞得满脸通红的周知瑶正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见陆云苏进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凑了过来,挽住陆云苏的胳膊,小脑袋埋在陆云苏肩头,死活不肯抬起来。 “苏苏姐……”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几分哭腔,“丟死人了……我是不是特別傻?” 陆云苏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感受到小姑娘因为羞窘而发烫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傻。” 她轻声安抚道:“毕竟这楚军官长得確实一表人才。” 虽然她声音不高,但是坐在副驾驶的楚怀瑾还是听到了。 他挑了挑眉,看了眼后视镜,两个小姑娘搂在一起,正在说悄悄话。 这样看起来,这陆云苏,倒是跟寻常小姑娘没什么差別了。 他平静的收回了视线。 * 从黑省那片被冰雪覆盖的黑土地前往繁华的京都並非坦途。 蜿蜒曲折的国道像一条灰色的长蛇,盘踞在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之间。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一路顛簸前行,车窗外的景色从苍茫的林海雪原,逐渐过渡到枯黄萧瑟的华北平原。 秦穆野是个老练的驾驶员。他紧握方向盘的大手始终稳如磐石,吉普车在他的操控下,灵巧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深坑。但即便车技再好,也抵挡不住这一路近乎一天一夜的舟车劳顿。 太阳终於收敛了最后那一抹惨澹的余暉,沉入地平线。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沉甸甸地笼罩下来。路边那块写著“阳城县”界碑的出现,让车內早已飢肠轆轆的眾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秦穆野熟练地將车拐进县城主路。这座坐落在群山环抱中的小县城,此刻已是万家灯火。空气中瀰漫著燃煤取暖特有的烟火气和燉肉的香味。 “到了。”秦穆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的疲惫。 吉普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剎车声,稳稳停在一家掛著“国营第二饭店”招牌的二层小楼前。 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周知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她揉著早就坐得发麻的大腿,深吸了一口带著饭菜香气的冷空气。 陆云苏紧隨其后下了车。她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大衣下摆,目光投向驾驶座。 秦穆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下车带路。他熄火拔钥匙,动作一气呵成。隨后,他推开车门,绕到吉普车后方,利落地打开后备箱。 隨著“哐当”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一个摺叠起来的金属物件被他从后备箱里提了出来。 那是轮椅。 周知瑶正准备迈向饭店台阶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有些茫然地回过头,借著饭店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光线,看到秦穆野將那个黑色的轮椅展开放在副驾驶的车门旁。 然后,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那个一路上始终沉默寡言,却气质矜贵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秦穆野弯下腰,伸出强有力的双臂。 他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那个叫楚怀瑾的男人配合地搂住秦穆野的脖颈,將身体的重心完全交付出去。 没有任何挣扎与狼狈,秦穆野半扶半抱地將楚怀瑾从车座上移到了轮椅上。 楚怀瑾的两条长腿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秦穆野蹲下身,细心地將他的双脚摆放在轮椅的踏板上,又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裤脚。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短短一分钟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知瑶的心口。 小姑娘那双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瞪得滚圆。 她死死盯著楚怀瑾那双毫无知觉的双腿——怎么会这样?那个长得像天神一样好看的男人,竟然是个……残废? 巨大的反差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完全忘记了掩饰自己的表情,那种赤裸裸的震惊与惋惜,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陆云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那双被军绿色长裤包裹著的无力双腿上。 她记得不久之前,秦穆野曾满怀希冀地问过她:“苏苏,我有个朋友伤了脊柱瘫痪在床,你的针灸术能不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当时她並未多想,只当是一个寻常的病例。如今看来,那个让秦穆野一直掛在心上的朋友,就是眼前的楚怀瑾。 楚怀瑾显然察觉到了两个女孩投来的异样目光。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轮椅冰凉的扶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张英俊冷厉的脸上,並没有出现任何被冒犯的恼怒或是自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深如寒潭的凤眼,平静地扫过周知瑶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庞。 “以前出过车祸。”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伤到了脊柱神经,导致双腿失去知觉。嚇到你们了,见谅。” 这坦荡得近乎残忍的解释,让周知瑶瞬间涨红了脸。那种窥探了他人伤疤的羞愧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是……”小姑娘语无伦次地摆著手,“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对不起!”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眼眶因为愧疚而微微泛红。自己刚才那个眼神,一定很伤人吧? 秦穆野推著轮椅走到两个姑娘面前。他笑著打圆场,想要缓解这尷尬的气氛:“行了行了!都別在门口杵著了!这大冷天的,喝西北风都喝饱了!咱们赶紧进去点菜!听说这儿的红烧肉是一绝!” 楚怀瑾对著局促不安的周知瑶,淡淡一笑表示並不介意。 就在秦穆野准备推著他上台阶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云苏突然上前一步,她挡在了轮椅前。 秦穆野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陆云苏並没有看秦穆野,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直直地注视著轮椅上的楚怀瑾。 “伸手。” 楚怀瑾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姑娘。 昏黄的路灯光晕洒在她清冷的眉眼间,镀上了一层柔和却坚定的光芒。 “我给你把个脉。”陆云苏又补充了一句。 楚怀瑾看著她那双认真篤定的眼睛,突然想起了秦穆野这些日子在他耳边念叨的一万遍“苏苏神医论”。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听穆野天天在我耳边夸你的医术出神入化,甚至能让枯骨生肉。看来今天我有幸能亲自体验一番了。” 站在轮椅后的秦穆野腾地一下红了脸。 这傢伙!这种私底下的肉麻吹捧,怎么能当著正主的面说出来! “咳咳!”秦穆野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地看向別处。 楚怀瑾不再调侃好友,他顺从地伸出右手,將袖口慢慢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陆云苏並没有急著搭脉。她的目光停留在男人那截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那並不是一条长期瘫痪病人该有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隱若现,充满著蓬勃的力量感。 显然,即便双腿残疾,他也从未放弃过对上半身的锻炼,甚至可能比常人付出了多百倍千倍的努力,来维持这份体面与尊严。 这是一个有著钢铁般意志的男人。 陆云苏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第171章 这双腿她能救。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1章 这双腿她能救。 陆云苏没说话。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浸在冷水里的眸子此刻沉静如渊,仿佛周围那嘈杂的饭店喧囂、街头巷尾的叫卖声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她微微俯下身,纤细却有力的指尖搭在了楚怀瑾那截裸露的小臂脉搏上。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凉意顺著指腹传了过来。 那不是正常人体表该有的温度,倒像是一块在寒冬腊月里被遗忘在荒野的冷铁,带著一股沉沉的死气。 楚怀瑾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这种被异性触碰肌肤的陌生感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但他看著眼前少女那双毫无杂念只有专注的眼睛,硬生生凭藉著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了那种逃避的本能。 陆云苏並没有在意他的僵硬。 她在心底默念了一声。 空间。 那一瞬间,世界在陆云苏的感知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喧囂褪去,色彩消散。 原本有血有肉的楚怀瑾在她眼中逐渐虚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由无数线条和光点组成的人体经络图。 那是只有拥有灵泉空间的她才能开启的上帝视角。 陆云苏凝聚心神,意识如同一条游鱼般灵活地探入了楚怀瑾的身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副残破不堪的经络图真正展现在她眼前时,陆云苏的心臟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 太糟糕了。 如果说常人的经脉是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那楚怀瑾腰部以下的经脉就像是一片经歷了严重乾旱而龟裂枯竭的河床。 脊柱受损处的神经丛像是一团乱麻般纠结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灰败色泽。 那是死气。 无数细小的淤血块和坏死组织像是一道道坚固的堤坝,死死堵住了生命能量向下流动的通道。 奇经八脉俱损。 尤其是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阴脾经这两条主脉,几乎处於完全闭塞的状態。 怪不得那些名医都对他判了死刑。 这种程度的损伤放在现代医学体系下,除了依靠那极其渺茫的自愈机率外確实別无他法。 但陆云苏不一样。 她有灵泉,有这双能看透虚妄的眼睛,还有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古医术。 这就够了。 陆云苏並没有急著去触碰那处最严重的伤灶,而是控制著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念,顺著脊柱缓缓下行,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堵塞並不算太严重的毛细经脉前。 这就像是面对一座即將溃堤的大坝,不能贸然炸开主堤,得先疏通一条小小的引流渠。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空间里那一汪灵泉散发出的精纯灵气。 那一丝灵气在她意念的裹挟下化作了一枚肉眼不可见的尖针。 破! 陆云苏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那枚无形的灵气尖针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了那处堵塞多年的淤滯点。 噗。 一声只有陆云苏能听见的轻响在意识深处炸开。 那处如同顽石般堵塞了经脉数年的淤血,在灵气的衝击下瞬间崩解。 通了! 原本灰暗乾瘪的经脉在这一瞬间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贪婪地吮吸著隨著灵气涌入的新鲜血液。 那抹代表著生命的淡红色光芒,顺著这根细如髮丝的经脉欢快地流淌下去,点亮了那一小片原本死寂的黑暗区域。 陆云苏感受到那股微弱却真实的生机復甦,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鬆了松。 她试探结束,隨即平静地收回了手。 意识抽离身体的瞬间带来了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但陆云苏並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站直了身体,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这双腿她能救。 但这註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就像是愚公移山,她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和无数的时日,一点一点凿开那些坚硬如铁的淤堵,引导灵气去滋养那些枯萎的神经,直到它们重新焕发出生机。 只要他能挺得住那份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 只要他有那份想要重新站起来的执念。 他就一定能站起来。 轮椅上的楚怀瑾,此刻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 他那双向来握枪极稳的大手,此刻正死死抓著轮椅冰冷的金属扶手,力道大得指关节都在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 就在刚才。 就在陆云苏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的那一瞬间。 他那双早已失去了任何知觉的腿,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那种痛並不是只有表皮的疼痛,而是像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大腿深处的骨髓里。 痛! 钻心剜骨的痛! 楚怀瑾的眸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剧烈收缩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但这剧痛转瞬即逝。 紧接著涌上来的,是一股他这三年来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感觉。 热。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暖流,顺著那个刺痛的点,极其缓慢地向周围扩散了一丁点。 却是他那双早就被医生宣判了“死刑”、註定要在轮椅上腐烂的双腿,久违地感受到的活人的温度! 楚怀瑾猛地抬起头。 第172章 「你想站起来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2章 「你想站起来吗?」 楚怀瑾猛地抬起头。 他盯著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少女,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变得沙哑粗糲。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周知瑶被楚怀瑾这副仿佛要吃人的模样嚇了一跳,下意识往陆云苏身后缩了缩。 而秦穆野虽然不明所以,但当兵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楚怀瑾情绪的异常波动。 他太了解这个战友了。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楚阎王,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失態的表情? 除非…… 秦穆野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那双桃花眼瞬间瞪大,满含期待地看向陆云苏。 面对楚怀瑾那极具压迫感的逼视,陆云苏显得格外淡然。 “没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 “只是扫描了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你的脊髓神经受损非常严重,尤其是腰椎第三、四节段的神经丛,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和供血不足,已经接近枯萎坏死的状態。” 楚怀瑾闻言,慢慢鬆开了紧抓扶手的手 眼底原本那种摄人的锋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沉寂与自嘲。 “我知道。”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毫无生气的腿上 。 “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中枢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神经修復通常以年为单位来计算,运气好的话,一年也长不够一毫米……” “哪怕是用尽了最好的药,请遍了最好的专家,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能哪怕恢復一点点知觉,不至於让这两条腿彻底萎缩坏死。” 至於重新站起来? 那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 这三年来,他经歷了太多次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轮迴。 每一次听说哪里有名医,他都会不远万里地跑过去,喝下那些苦得让人反胃的汤药,忍受那些如同酷刑般的针灸。 可结果呢? 除了越来越厚的病历本和家里人越来越小心翼翼的眼神,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累了。 “所以……” “你想站起来吗?” 一道清冷篤定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即將出口的丧气话。 楚怀瑾猛地一愣。 他像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一般,迟缓地抬起头。 只见陆云苏正站在路灯的光晕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並没有用那种充满同情的眼神看他,也没有说什么“你要坚强”“你要有信心”之类的废话。 她的眼神平静而强大,就像是在问他“你饿了吗”一样自然。 但那平静之下,却藏著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楚怀瑾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她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想吗? 怎么可能不想! 做梦都想! 想重新穿上那身军装,想重新背著行囊在丛林里奔袭,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国旗下敬礼,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瘫在这张该死的轮椅上,连上个厕所都需要人帮忙! 可是…… “如果我能帮你站起来,你相信吗?” 陆云苏再次开口。 夜风吹起她鬢角的碎发,她那双明媚而坚定的眼睛里倒映著楚怀瑾错愕的脸庞,仿佛两颗璀璨的星辰,瞬间照亮了他內心深处那片荒芜黑暗的原野。 楚怀瑾看著她。 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姑娘。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连京都有名的国手都束手无策的顽疾,怎么可能被一个乡村小医生治好? 这不科学。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下意识想说相信,毕竟谁也不愿意拂了一个好心姑娘的面子。 但是话到了嘴边,这三年来无数次希望落空后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记忆,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失望太痛了。 他真的怕了。 怕自己再一次燃起希望,最后却摔得粉身碎骨。 楚怀瑾抿紧了那两片薄薄的嘴唇,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不敢赌。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避开了陆云苏那灼热得仿佛能烫伤灵魂的视线。 “我饿了。” 他低声说道。 “我们进去吃饭吧。” 说完,他便操纵著轮椅想要绕开陆云苏。 一直站在旁边的秦穆野急了。 他看著自己这个过命的兄弟那副心若死灰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別人不知道陆云苏的本事,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可是能跟阎王爷抢人的手段! 苏苏从来不说大话,她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 楚怀瑾这傢伙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竟然要放弃? “老楚!你……” 秦穆野一步跨上前想要按住轮椅,那张俊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他是真的替兄弟著急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上哪去找苏苏这样的神医?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陆云苏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 她对著秦穆野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让他闭嘴的信號。 秦穆野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陆云苏那双冷静理智的眼睛,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读懂了陆云苏眼里的意思。 治病救人,医身易,医心难。 楚怀瑾的心病比身病更重。 现在逼他承认、逼他相信並没有用,反而会让他產生逆反心理。 这种事急不来。 得徐徐图之。 秦穆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急。 他有些不甘心地瞪了楚怀瑾的后脑勺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陆云苏。 既然苏苏让他冷静,那他就冷静。 反正这一路上还要相处好几天,到了京都还要待一阵子。 既然苏苏已经开了口,那就说明这事儿已经在她心里掛了號。 这就好办了。 只要苏苏想救,这世上就没有她救不回来的人! “行!吃饭!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秦穆野大著嗓门吆喝了一声,藉此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態。 他大步走到轮椅后面,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劝慰的话,只是推著轮椅的手格外的稳。 “走著!今儿个我请客!咱们去尝尝这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有没有退步!” 第173章 「在这个年代,想要吃上一顿饱饭,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在这个年代,想要吃上一顿饱饭,太难了。」 国营第二饭店的大堂里,暖气烧得很足。 那种混合著煤火味、葱花爆锅的香气,还有红烧肉那霸道的甜腻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在这个普遍缺油少盐的年代,这味道简直就是最顶级的迷魂汤。 秦穆野確实是个讲究排场的主儿。 一张油漆斑驳的圆桌上,摆满了四个硬菜。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底下铺著吸满了汤汁的干豆角。 小鸡燉蘑菇那是正宗的榛蘑,汤汁金黄浓郁。 还有一盘溜肉段和一大盆酸菜白肉血肠。 周知瑶看著这一桌子跟过年似的大菜,她悄悄咽了咽口水。 “都別愣著啊,动筷子!” 秦穆野招呼著,手里却没閒著。 他先是用公筷给陆云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面前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白瓷碗里。 “尝尝,这大师傅的手艺虽说比不上京都的老字號,但在这地界,也算是头一份了。” 陆云苏没矫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她夹起红烧肉送进嘴里。 软糯咸香,入口即化。 確实不错。 她点了点头,神色虽然依旧淡淡的,但吃饭的速度却並不慢。 坐在轮椅上的楚怀瑾吃得不多。 他只是简单动了几筷子素菜,喝了半碗汤,便放下了筷子。 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更多的时候是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桌上的盘子基本见了底。 秦穆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抬手招呼穿著白围裙的服务员。 “同志,结帐!” 服务员是个胖乎乎的大姐,手里拿著个算盘走了过来。 噼里啪啦一阵拨弄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秦穆野动作利索地从军大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钱夹。 一张张大团结和花花绿绿的粮票被他拍在桌上。 那架势,透著股北方汉子特有的豪爽。 结完帐,秦穆野站起身,走到楚怀瑾身后。 他弯下腰,双臂发力,动作熟练地將楚怀瑾从椅子上搀扶起来,重新安顿回轮椅上。 楚怀瑾全程配合默契,虽然双腿无力,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就在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云苏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她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胖大姐。 “同志,麻烦再给我拿二十个白面馒头。” 这话一出。 別说服务员大姐愣住了,就连刚把围巾系好的周知瑶都嚇了一跳。 “二十个?” 服务员大姐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年头,白面可是金贵东西。 普通人家一个月也就那点细粮指標,谁家捨得一下子买二十个大馒头? “对,二十个。” 陆云苏神色平静,从兜里掏出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和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打包带走。” 周知瑶急了,赶紧凑到陆云苏身边,压低了声音。 “苏苏姐,你买这么多馒头干嘛呀?” “我们刚才都吃撑了,这馒头买回去,放到明天就硬了,根本吃不完啊。” 秦穆野刚把楚怀瑾推到门口,听到这话又折返了回来。 他看著那一桌子的粮票,眉头微微一皱,隨即舒展开来。 他以为陆云苏是那种“穷怕了”的心態,担心路上的补给问题。 毕竟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出门在外,身上不带足乾粮,心里確实不踏实。 “苏苏,別担心。” 秦穆野宽慰道。 “这条路往前走,路过的都是大县城。” 陆云苏摇了摇头。 “不是给你们吃的。” “也不是给我自己吃的。” “那是给谁吃的?” 周知瑶更加疑惑了。 陆云苏没有解释。 服务员大姐虽然心里犯嘀咕,但看在那花花绿绿的票子份上,动作倒是麻利。 没一会儿。 两大袋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馒头就被提了上来。 那刚出锅的面香味,简直比刚才的红烧肉还要诱人。 那是碳水化合物最原始、最纯粹的香气。 陆云苏伸手拎起那两个沉甸甸的油纸袋。 “走吧。” 她率先推开厚重的棉门帘,走出了饭店。 门外。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秦穆野推著楚怀瑾紧隨其后,周知瑶缩著脖子跟在最后面。 刚一下台阶。 陆云苏便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你们先在车里等我一下。” 秦穆野一愣,下意识就要问你去哪。 但他看陆云苏那一脸“我有正事別多问”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 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先把楚怀瑾安顿好。 “那你快去快回,外头冷。” 陆云苏转身,朝著饭店侧面的那个阴暗巷子走去。 周知瑶站在原地,看著陆云苏拎著两大袋馒头往那个黑漆漆的地方走,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苏苏姐!你去哪?” 她咬了咬牙,也不怕冷了,小跑著追了上去。 “我跟你去!” 陆云苏並没有阻止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並没有路灯的小巷子。 这里离国营饭店的正门不过几十米远。 但就像是两个被割裂的世界。 外面灯火通明,饭菜飘香。 而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垃圾味和尿骚味。 借著巷口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亮。 周知瑶终於看清了巷子里的景象。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在那些堆满杂物的墙角下。 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六个瘦小的人影。 那是几个小乞丐。 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估计只有五六岁。 他们身上裹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麻袋和烂棉絮,露在外面的手脚冻得青紫,满是冻疮。 听到脚步声。 那些原本蜷缩在一起取暖的小身躯,瞬间紧绷了起来。 刷刷刷。 几双眼睛猛地睁开,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那不像是孩子的眼睛。 倒像是饿极了的野狼。 充满了警惕、戒备,还有凶狠。 周知瑶被那几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 一股陈旧的恐惧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在江城的时候,她有一次放学回家,就被几个这样的小乞丐堵在巷子里。 他们抢了她的钱包,还把她推倒在地上,那种绝望和无助,至今还是她的噩梦。 “苏苏姐……” 周知瑶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伸手死死拽住陆云苏的大衣袖子。 “我们走吧……” “他们……他们会抢东西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陆云苏像是没听见她的哀求一样。 她也没理会那些像狼崽子一样盯著她的小乞丐。 她只是平静地弯下腰。 將手里那两袋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轻轻放在了那个稍微乾净一点的石阶上。 油纸袋打开。 那股霸道的麦香味瞬间在阴冷的巷子里炸开。 咕咚。 黑暗中,传来好几声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几双凶狠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绿油油的光。 “我刚买了二十个馒头。” 陆云苏站直了身子。 “太沉了,我拎不动,不想带走了。” “你们谁想吃,就在这里拿。” 说完。 她没有再多看那些孩子一眼,也没有等待他们的感谢或是反应。 她直接转身,拉著还在瑟瑟发抖的周知瑶。 “走吧。” 周知瑶愣住了。 她有些发懵地被陆云苏拽著往外走,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隨著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原本死寂的巷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那是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 周知瑶回头看去。 只见那几个原本警惕不动的小乞丐,在確定她们真的离开后,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个石阶。 他们不再是凶狠的狼,而是一群饿极了的小兽。 哪怕隔著这么远,她也能听到油纸被粗暴撕开的声音,还有那种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那是生命在拼命挣扎求存的声音。 周知瑶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心里的恐惧突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们……都是孤儿。” 陆云苏清冷的声音在风中飘来。 周知瑶转过头,看著身边的继姐。 路灯下,陆云苏的侧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既没有做善事后的沾沾自喜,也没有悲天悯人的过度伤感。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不吃这顿饱饭,今晚这场倒春寒,他们中最小的那个,可能就熬不过去了。” 周知瑶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刚才饭桌上,自己还在心疼那二十个馒头的钱。 想起了自己因为怕被抢,想拉著苏苏姐赶紧逃跑。 她的脸突然烧得厉害。 陆云苏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清冷的弯月。 “瑶瑶。” “嗯?” “在这个年代,想要吃上一顿饱饭,太难了。” 陆云苏轻轻嘆息了一声。 那嘆息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周知瑶的心上。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苏苏姐要那样拼命地带著全村人炮製草药了。 第174章 我来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我来吧 那个总是漏雨的孤儿院。 那碗只有几粒米的清粥。 还有那个瘦得像只猴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自己。 那是她童年最深刻的底色。 飢一顿,饱一顿,是为了活著。 直到被那个总是板著脸却心肠极软的老中医领回去,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肚子吃饱了,睡觉是那么踏实的一件事。 可那时候的饿,顶多也就是胃里像是被人抓了一把火,烧得慌。 那时候社会好,有低保,有救助,再不济去翻翻垃圾桶,也能找到口吃的。 但在这个年代不一样。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每一粒粮食都要凭票供应的七十年代。 饿,是真的会死人的。 那是真正的一脚踩在鬼门关上,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的绝望。 陆云苏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救世主。 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凭一己之力餵饱全天下的穷人。 但既然让她遇见了。 既然她手里恰好有这多出来的二十个馒头。 那就救一下吧。 救一下这眼前的苦难,哪怕只能让他们挺过这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就够了。 “苏苏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边的周知瑶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还没散去的哭腔,拽著陆云苏袖子的手更紧了。 陆云苏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传了过去。 “走吧。” 两人刚走出巷子的阴影,回到国营饭店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像是一阵旋风般卷了过来。 “苏苏!” 秦穆野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几乎是飞奔到了陆云苏面前,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生怕她少了一根头髮丝。 还没等陆云苏开口。 一件带著温热体温的军大衣,便兜头盖了下来。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头,瞬间驱散了那一身的寒意。 陆云苏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 秦穆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毛衫站在寒风里,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 但他看著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像是藏著两团火,要把这漫漫长夜都点燃。 陆云苏拢了拢肩上的大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抱歉,久等了。” 秦穆野看著那个笑容,只觉得呼吸一滯,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嘮叨瞬间忘得精光。 他挠了挠头。 “没事!我就怕你迷路,正准备去找你呢。” 陆云苏看了一眼不远处停著的吉普车,又看了看这漆黑如墨的夜色。 “这会儿太晚了。” 她冷静地分析道。 “前面的路况只会更差,走夜路开车不安全。” “我们找个旅馆休息一晚上吧?明天天亮了再走。” 说完,她看向秦穆野,问道。 “你有办证明吗?” 这年头出门住店,没有介绍信和身份证明,那是寸步难行。 “带了!那必须带了!” 秦穆野一边说著,一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证件本,献宝似地递到陆云苏面前。 “咱们军人的证件,走到哪都好使!” “我知道这附近就有一家国营旅馆,条件虽然一般,但胜在乾净安全。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说著,他转身跑向吉普车。 动作利索地拉开车门,先把轮椅搬下来,展开。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车里的楚怀瑾抱了出来。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秦穆野忙碌的身影,落在了那个站在路灯下的纤细身影上。 陆云苏正低著头跟周知瑶说著什么,侧脸恬静而温柔。 偶尔,她会抬起头,回应秦穆野几句。 脸上的笑意虽然浅淡,却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大气。 那种气场,並不是普通的小情小爱能概括的。 楚怀瑾微微眯起眼。 他看著秦穆野那副围著她团团转,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模样。 心里突然就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一个女子。 有著博大的心胸,有著悲天悯人的情怀,並且有能力、有魄力为此去付诸行动。 那她前进的路上,让天下男儿为之倾倒,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秦穆野这颗万年不开花的铁树,会一头栽进去,一点也不冤。 楚怀瑾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轮椅的扶手。 就在刚才。 他亲眼看著她拎著那两大袋馒头走进那条又脏又臭的巷子。 没有任何嫌弃,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她在和平村,执意要带著那些大字不识的妇女们炮製草药一样。 那时候,他或许还在心里暗暗揣测过。 觉得她是个颇有心机的女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博取名声,或者是为了沽名钓誉。 可现在。 那一袋袋分发下去的馒头,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个狭隘的认知上。 羞愧。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感,在楚怀瑾那颗骄傲的心里蔓延开来。 他是军人,手握钢枪,保家卫国,在边境线上流血流汗,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而陆云苏,她手握银针,救死扶伤,在贫瘠的土地上给绝望的人谋出路,给飢饿的人送口粮。 他们走在一条殊途同归的路上。 这中间,並没有任何高贵和卑贱之分。 甚至。 在某些时刻,她做得比他更细腻,更温暖,更深入人心。 楚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他格外清醒。 他收回视线,眼底的那一丝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的敬意。 “老楚,坐稳了啊!” 秦穆野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行人步行了不到五百米,就看到了那个掛著“红星旅社”招牌的小楼。 前台是个穿著蓝布大褂的中年妇女,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被秦穆野敲桌子的声音惊醒后,一脸的不耐烦。 但在看到秦穆野手里那个盖著钢印的军官证后,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哟,是解放军同志啊!快请快请!” 登记,开房。 “两间房。” 秦穆野把证件收好,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和老楚一间,苏苏你和瑶瑶一间。” “不过……” 前台大姐翻了翻本子,有些抱歉地说道。 “一楼二楼都住满了,这会儿又是搞串联又是探亲的,人多。只剩下三楼最东头还有两间空房。” 三楼? 秦穆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年头的县城小旅馆,哪来的电梯。 全是那种窄窄的、陡峭的水泥楼梯。 这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只能坐轮椅的楚怀瑾来说,那就是天堑。 “没事,三楼就三楼。” 秦穆野爽快地一挥手,转头看向楚怀瑾。 “老楚,看来今天你得当一回大少爷了,我也只能辛苦一下,当回长工把你背上去了。” 楚怀瑾无奈地笑了笑。 “那就辛苦你了。” 一行人拿著钥匙开始爬楼梯。 这楼梯確实不好走。 又窄又陡,台阶还高。 秦穆野把军大衣脱了扔给周知瑶抱著,自己半蹲下身,让楚怀瑾趴在他背上。 一百四十多斤的大男人,再加上那双毫无知觉、死沉死沉的腿。 这分量可不轻。 秦穆野虽然身体素质过硬,但毕竟开了一整天的车,早就有些疲惫了。 刚爬完一楼,他的呼吸就稍微有些重了。 到了二楼转角处。 秦穆野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这楼梯太窄,转身都费劲,更別提还得时刻注意別磕著背上人的腿。 “呼……” 秦穆野停下来喘了口气,扶著扶手调整了一下姿势。 “老楚,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吃红烧肉了?怎么感觉比上次沉了?” 他故意开玩笑调侃道,想缓解一下这沉闷的气氛。 楚怀瑾趴在他背上,听著兄弟那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放我下来歇会儿吧。” “歇什么歇!一口气上去拉倒!” 秦穆野咬了咬牙,正准备一鼓作气衝上三楼。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穆野。” 陆云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他放下来吧。” 秦穆野一愣,回过头,汗水顺著刚毅的脸颊流了下来。 “咋了苏苏?没事儿,就剩一层了,我能行!” 陆云苏摇了摇头。 她站在下一级台阶上,目光扫过秦穆野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颤抖的小腿。 “你太累了,这样不安全。” “万一脚下一滑,你们两个都得滚下去。” 说著,她越过秦穆野,走到了前面。 “三楼这一段,我来吧。” 第175章 倒拔垂杨柳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倒拔垂杨柳 这句话一出。 狭窄的楼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穆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就连趴在他背上的楚怀瑾,都诧异地抬起了头。 周知瑶更是抱著大衣,嘴巴张成了个“o”型。 “苏苏……” 秦穆野哭笑不得。 “你別开玩笑了。这可是一百四十多斤的大老爷们,不是一袋大米!”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细胳膊细腿的,能背得动?” “听话,別闹了,我歇口气就上去了。” 说著,他就要继续往上迈步。 陆云苏没说话。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放在旁边的摺叠轮椅。 “拿著。” 她把轮椅塞进一脸懵逼的秦穆野怀里。 秦穆野下意识地鬆手接住轮椅。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 楚怀瑾失去了支撑,身体就要往下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陆云苏上前一步。 她没有像秦穆野那样去背。 而是微微下蹲,左手穿过楚怀瑾的膝弯,右手揽住他劲瘦的腰背。 气沉丹田。 空间里的灵泉水早已在她不知不觉中改造了这具身体。 那看似纤细的肌肉线条里,蕴含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爆发力。 一个极其標准的巧劲儿。 那个让秦穆野累得气喘吁吁的男人,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並不是背。 而是抱。 打横抱起。 也就是后世俗称的——公主抱。 楚怀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稳稳噹噹地落入了一个带著淡淡药香的怀抱里。 他的脸。 正贴著陆云苏的颈窝。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平稳有力的脉搏跳动。 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穆野怀里抱著轮椅,僵硬得像是一尊风乾的兵马俑。 周知瑶手里的军大衣“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身为当事人的楚怀瑾。 那张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冷峻面容上。 此刻。 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迷茫,填满了那双深邃的凤眼。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狭窄的楼道里蔓延开来。 陆云苏神色如常。 她那双抱起一百四十多斤大男人的手臂,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稳得像是一座山。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周围气氛的诡异,更没注意到秦穆野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惊悚表情。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怀里的姿势,让楚怀瑾的头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窝处。 “走吧。” 她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说完,她便迈开腿,抱著怀里的男人,一步一步,稳稳噹噹地向著三楼的最后一段台阶走去。 她的步履轻盈。 仿佛怀里抱著的根本不是一个骨架宽大、肌肉结实的成年男子,而是一团没什么重量的棉花。 楚怀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作为一个曾经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的军人,他对身体的接触有著本能的敏感。 此刻。 隔著那一层不算太厚的军装布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云苏手臂肌肉的紧实与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一种充满了韧性、仿佛深不见底的內劲。 她的气息很稳。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著一股极淡的、像是混合了某种草药的清冷香气。 这股香气並不甜腻,却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腔,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楚怀瑾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由於姿势的原因,他的脸不得不贴得很近。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陆云苏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她那修长脖颈下,那根淡青色的血管。 这一刻。 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楚营长,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 只能任由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姑娘,抱著他在昏黄的楼道里穿行。 身后的秦穆野终於回过神来。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见了鬼一样,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周知瑶。 “那什么……” 秦穆野咽了口唾沫,声音飘忽。 “瑶瑶妹子,你姐……以前是在少林寺练过吗?” 周知瑶捡起地上的大衣,也是一脸的茫然。 “没、没有吧……” “苏苏姐以前刚来我家,连水桶都提不动的……” 秦穆野看著陆云苏那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 神他妈提不动水桶! 这都能倒拔垂杨柳了好吗! 第176章 「你让我抱一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6章 「你让我抱一下!」 不敢再耽搁,秦穆野赶紧抱著摺叠轮椅,三步並作两步地追了上去。 三楼很快就到了。 302房间的门牌號。 陆云苏停下脚步。 她並没有因为这一路的负重前行而气喘吁吁。 甚至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那一脸恍惚、脚步虚浮的秦穆野。 “开门。”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秦穆野如梦初醒。 “哦!哦哦!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带著铜锈的钥匙。 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惊嚇。 秦穆野那双平日里握枪极稳的大手,此刻竟然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咔噠。 钥匙戳在了门锁旁边的木框上。 没进去。 “嘶……” 秦穆野倒吸一口冷气,赶紧调整了一下。 咔噠。 又戳歪了。 这次戳在了锁眼上面。 陆云苏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但那个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你行不行?” 被女神这样盯著,秦穆野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別急別急!这锁有点涩!马上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腕。 这一次,终於对准了。 咔嚓。 锁芯转动,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陆云苏没有任何犹豫,抱著楚怀瑾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標准的双人房。 两张刷著绿漆的铁架床分列左右,中间是一个斑驳的床头柜,上面放著一个印著牡丹花的红皮暖水瓶。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掉漆的书桌和两把椅子。 虽然简陋,但胜在收拾得还算乾净。 陆云苏走到靠里的那张床边。 她並没有像扔沙袋一样把人丟下去。 而是缓缓弯下腰。 动作轻柔且细致。 她先是让楚怀瑾的双腿平稳地落在床铺上,然后才慢慢鬆开揽在他腰背上的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让楚怀瑾感到一丝顛簸或不適。 陆云苏直起腰,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大衣衣摆。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那个神色复杂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正把轮椅放在墙角、仍旧一脸呆滯的秦穆野。 “好了。”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公事公办。 “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隔壁那堵墙。 “我就在隔壁303。” “晚上如果有什么事,或者是身体哪里不舒服,直接敲墙或者敲门联繫我。” 嘱咐完这些。 她甚至没有多看这两个已经被震碎三观的男人一眼。 转身,迈步,出门。 顺手还极其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窗外的寒风呼啸著拍打著玻璃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秦穆野站在墙角,保持著放轮椅的姿势,一动不动。 楚怀瑾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一块发黄的水渍,眼神发直。 足足过了一分钟。 秦穆野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缓缓转过身。 他抬起自己的右臂。 將袖子擼上去,露出那块即使放鬆状態下也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 他用力捏了捏。 硬的。 梆硬。 这是他这几年在连队里起早贪黑、流血流汗练出来的铁疙瘩。 在全团大比武里,他这身力气可是拿过名次的。 单手拎起一百斤的石锁跟玩儿似的。 可是…… 秦穆野的目光又落向了床上的楚怀瑾。 视线在楚怀瑾那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身躯上扫视了一圈。 虽然楚怀瑾因为受伤瘫痪,下肢肌肉有些萎缩,但上半身的骨架和肌肉量摆在那里。 这可是一米九多的大个子啊! 刚才陆云苏抱他的时候,那感觉……怎么就跟抱个布娃娃似的? 连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秦穆野不死心。 他咬了咬牙,几步窜到楚怀瑾床边。 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执拗的求知慾。 “老楚。” 秦穆野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討论什么军事机密。 楚怀瑾微微侧头,看著他:“干什么?” 秦穆野伸出双手,摆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你让我抱一下!” 楚怀瑾:“……” 那张俊脸上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两下。 “你有病?” “不是!” 秦穆野急了,一脸的正气凛然。 “我是认真的!” “刚才太突然了,我没顾得上体会重量。” “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背著沉,还是抱著沉!是不是抱著有什么省力的诀窍!” “不然没道理啊!” “我刚才背你背得呼哧带喘的,苏苏抱著你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 “这不科学!” “我要验证一下!” 说著,这货竟然真的弯下腰,要把手往楚怀瑾的脖子和腿弯下伸。 楚怀瑾只觉得一阵恶寒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被陆云苏抱,那是清冷药香,是温软满怀。 被秦穆野这个一身臭汗的大老爷们抱? 那是噩梦! “滚!” 楚怀瑾忍无可忍,隨手抄起手边的那个蕎麦皮枕头,狠狠地砸在了秦穆野那张凑过来的大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秦穆野被砸了个结实,往后退了两步。 “哎哟!老楚你下死手啊!” 秦穆野揉著鼻子,委屈巴巴地抱著那个枕头。 楚怀瑾冷冷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语气森寒。 “离我远点。” 秦穆野撇了撇嘴。 他把枕头扔回床上,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另一张床上。 吱嘎—— 铁架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穆野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邪门了……” 他喃喃自语。 “真是邪了门了。” “看来回去以后,我得加紧锻炼了。” “负重越野还得加码。” 秦穆野握紧了拳头,眼里燃起熊熊斗志。 “我堂堂七尺男儿,民兵连长,总不能连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都不如吧?” “这也太丟人了!” “传出去我还怎么带兵?” 听著好友那碎碎念的嘀咕声。 这一次,楚怀瑾难得的没有出声嘲讽。 他靠在床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幽深。 负重一百四十多斤。 还要爬楼梯。 他自认为,在自己双腿完好、体能巔峰的时候,是能做到的。 但这中间有个本质的区別。 能做到,和做得轻鬆,是两码事。 如果是他,抱著这么沉的一个人上三楼,哪怕体力再好,呼吸节奏也一定会乱,额头也一定会出汗。 这是人体的生理极限,是物理规则。 可是陆云苏呢? 轻飘飘,游刃有余。 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流。 就像是只是隨手拎起了一个菜篮子。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楚怀瑾的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 难不成,真的是时代变了? 他和秦穆野这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身体素质竟然连一个偏远山村的赤脚医生都不如了? 第177章 「他身上闻起来,是不是香香的呀?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他身上闻起来,是不是香香的呀?」 与此同时。 隔壁303房间。 这里的气氛比起隔壁的凝重与自我怀疑,显得格外热烈。 刚一进门,门都还没关严实。 周知瑶就像是一只憋坏了的小麻雀,瞬间炸开了锅。 “苏苏姐!!” 她双眼放光,一把抱住陆云苏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掛在她身上。 “你也太厉害了吧!!!” “天哪!天哪!” “刚才我都看傻了!” 周知瑶激动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就那么一下!唰的一下!” “你就把那个楚军官给抱起来了!” “那是公主抱哎!我只在电影画报里见过男同志抱女同志的,从来没见过女同志抱男同志还这么轻鬆的!”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小姑娘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那一刻,陆云苏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从“可靠的姐姐”飆升到了“无所不能的女战神”。 陆云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伸手揉了揉周知瑶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了,別喊了。” “隔壁都能听见了。” 她把手里拎著的两袋馒头放在桌上,又指了指旁边的暖水瓶。 “赶紧去倒点热水,洗把脸,烫烫脚。” “坐了一天车,身上都是灰。” “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这一路顛簸,有你受的。” 周知瑶虽然还在兴奋头上,但对陆云苏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遵命!” 她俏皮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欢快地跑去开箱子。 陆云苏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 虽然有灵泉空间的加持,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刚才为了保持平稳,她还是稍微用了点巧劲。 这边周知瑶刚把洗脸盆拿出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放下盆,凑到了陆云苏身边。 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陆云苏只穿著薄毛衣的手臂。 “苏苏姐……” 周知瑶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陆云苏的小臂。 软软的。 热热的。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硬邦邦的大石头一样的肌肉块。 甚至比起一般干农活的妇女,她的手臂线条还要更纤细优美一些。 周知瑶不死心,又大著胆子捏了捏。 还是软的。 “这就奇怪了……” 周知瑶一脸的困惑,捏捏陆云苏的胳膊,又捏捏自己的胳膊。 “跟我也没什么区別啊……” “怎么你的力气就那么大呢?” “我连那一袋馒头拎久了都觉得手酸,你却能抱著那么大一个男人健步如飞。” “这肉长得也不一样啊?” 陆云苏看著她在自己胳膊上捏来捏去,像是在挑猪肉一样,忍不住抽回了手。 “捏够了没?” 周知瑶嘿嘿一笑,收回爪子。 “够了够了。” 隨即,她又一脸期待地仰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陆云苏。 “苏苏,那我也能像你这样吗?” “我也想变得这么厉害!”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我们,我就把他举起来丟出去!” 小姑娘挥舞著小拳头,奶凶奶凶的。 陆云苏看著她那细胳膊细腿,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不行。”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为什么呀?” 周知瑶垮下脸。 “我也可以练的!我不怕吃苦!” 陆云苏整理著床铺,头也不回地扯了个谎。 “这是天赋。” “我从小力气就大。” “俗称,天生神力。”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 上辈子的陆云苏,体能確实是顶尖的。 但这辈子的这具身体,原本確实是个弱不禁风的。 全靠她那个逆天的灵泉空间,日日夜夜地用灵气滋养,洗髓伐骨,才有了现在的怪力。 这种外掛,周知瑶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啊……” 周知瑶失望地拖长了音调,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天赋啊……那看来我是没戏了。” “我妈说我从小就是个林黛玉的身子,丫鬟的命。” 她嘟囔著,拿著毛巾准备去洗脸。 走到一半,这丫头的脚步突然又停住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又有点羞於启齿的事情。 她转过身,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杏眼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那个……苏苏……” 周知瑶扭捏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股子少女特有的娇羞和好奇。 “怎么了?”陆云苏正在倒热水。 “就是……那个……” 周知瑶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没忍住那颗花痴的心。 “那个楚军官……” “你刚才抱他的时候,离得那么近……” “他身上闻起来,是不是香香的呀?” 第178章 楚军官,早上好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楚军官,早上好啊 陆云苏正在整理床铺的手,顿住了。 那双原本正在抚平床单褶皱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眸子,缓缓转向了身边的周知瑶。 小姑娘正眨巴著一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求知若渴地盯著她。 那眼神里,既有少女怀春的好奇,又有一丝想要窥探八卦的狡黠。 陆云苏看著周知瑶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只觉得有些好笑。 到底是年纪小。 正是对异性充满幻想的年纪。 陆云苏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食指弯曲。 “篤”的一声。 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准確无误地落在了周知瑶光洁饱满的脑门上。 “哎哟!” 周知瑶捂著脑门,委屈巴巴地后退了一步。 “苏苏姐,你干嘛打我呀!” 陆云苏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给你清醒清醒。” 她收回手,继续整理著枕头。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脑子里整天都装著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知瑶揉著脑门,有些不服气地嘟起了嘴。 “什么小丫头呀。” “苏苏,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好不好。” “你是小丫头,我也是小丫头。” 陆云苏拍了拍枕头,转过身,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大一岁也是大。” 她语气悠哉。 “长姐如母,这话没听过?” “再说了。” 陆云苏伸手指了指放在墙角的暖水壶。 “刚才谁说要洗脸烫脚的?” “水都要凉了。” “你要是再贫嘴,你的这壶热水我就帮你用了,到时候你用冷水洗脸,冻皴了皮可別哭鼻子。” 一听这话,周知瑶立马怂了。 在这个没有护肤品的年代,脸蛋可是女孩子的命根子。 “別別別!我这就去!” 周知瑶也不纠结香不香的问题了。 她拎起那个印著牡丹花的红皮暖水壶,一溜烟地钻进了房间自带的小盥洗室里。 “砰”的一声。 木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玻璃。 陆云苏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床边,背对著窗户坐了下来。 她弯下腰,伸手解开棉鞋上的带子。 动作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盥洗室里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那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莫名地。 陆云苏的思绪,就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马,鬼使神差地飘回了刚才在楼道里的那一幕。 周知瑶那个听起来荒唐又好笑的问题,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里。 盪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楚怀瑾……香吗? 陆云苏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棉袜。 当时的距离,確实很近。 近到不仅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更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那是无法屏蔽的感官接触。 在这个年代。 大部分男人身上,其实並不好闻。 要么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汗酸味,要么是劣质菸草的焦油味,或者是长时间不洗澡的餿味。 就连一向爱乾净的秦穆野,身上也总是带著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吉普车里的汽油味。 但是楚怀瑾…… 陆云苏微微眯起了眼睛,似是在回味,又似是在审视。 他身上,確实没有那些味道。 即使是双腿残疾,行动不便。 他也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那个怀抱,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 像是冬日里覆盖著白雪的松柏,带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但当两人真正贴近的时候。 在那层寒意之下。 却涌动著一股极其独特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著油墨香气的味道。 像是那种在图书馆里存放了很久的古籍,翻开书页时散发出的陈旧而沉稳的木质香。 还有一丝极淡的肥皂味。 那是老式硫磺皂洗过衣服后,在太阳底下暴晒过的味道。 乾净。 凛冽。 纯粹。 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或许是常年服药留下的药香。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並不浓烈,也不刺鼻。 反而像是一汪清泉,让人闻了之后,心神都会莫名地安寧下来。 “確实……跟普通男人不一样。” 陆云苏低声呢喃了一句。 话音刚落。 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在干什么? 她在想什么? 陆云苏有些懊恼地皱起了眉头。 她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陆云苏,你清醒一点。” 她是个医生。 是个曾经在刀尖上舔血的特工。 怎么能像个怀春少女一样,躲在这里回味一个男人的体味?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陆云苏愤愤地看了一眼紧闭的盥洗室大门。 真的被周知瑶这个小花痴给带歪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古人诚不欺我。 …… 一夜无梦。 再睁眼时。 天光已经大亮。 屋子里的温度比昨天晚上还要低上几分。 露在被子外面的鼻尖,被冻得有些发凉。 陆云苏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铺。 周知瑶还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一缕乱糟糟的头髮,睡得正香,还不时发出几声细微的鼾声。 陆云苏轻手轻脚地起床。 穿戴整齐后。 她走到窗边,想要拉开窗帘透透气。 “哗啦——” 窗帘拉开的那一瞬间。 刺眼的白光猛地灌进了屋子。 陆云苏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窗外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灰扑扑的县城街道、低矮的平房、光禿禿的树枝。 此刻。 全部被覆盖在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之下。 下雪了。 而且是一场罕见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妖嬈。 这景色虽美。 但陆云苏的心却微微沉了一下。 这么大的雪。 路肯定不好走了。 她推开连接著阳台的玻璃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沫子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这三楼的房间,是带有一个长长的连通式阳台的。 两间房虽然分开,但阳台却是通著的,中间只有一堵半人高的矮墙隔断。 陆云苏刚走上阳台。 脚步便是一顿。 在那堵矮墙的另一边。 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 有一个人影,正静静地在那里。 是楚怀瑾。 他没有穿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毛衫和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 他就那样坐在轮椅上,背对著陆云苏,面朝著阳台外那白茫茫的世界。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 他的宽阔的肩膀上,那一头墨黑的短髮上,甚至连轮椅的扶手上。 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冰雪封印的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眼前纷乱的雪花,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一瞬间。 陆云苏从那个背影里,读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那是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 是被困在方寸之间,却依然渴望翱翔九天的悲壮。 天地浩大,风雪无情。 而他。 只有一架轮椅,一身伤病。 “楚军官。” 陆云苏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穿透了风雪,打破了这份死寂。 “早上好啊。” 第180章 趁热吃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0章 趁热吃 听到声音。 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终於有了一丝动静。 楚怀瑾缓缓转过轮椅。 隨著他的动作,肩膀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矮墙这边的陆云苏。 那张向来冷峻矜贵的脸上,此刻因为长时间的受冻,而显得格外苍白。 薄唇此刻也是毫无血色,泛著一层病態的青白。 那一双深邃的凤眼,在看到陆云苏的那一刻,眼底的孤寂瞬间收敛,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早上好。” 他衝著陆云苏淡淡地笑了笑。 陆云苏眉头微皱。 审视著眼前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陆云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你下肢瘫痪,气血本就不畅,畏寒怕冷是常態。” “这种天气,普通人都要裹著棉袄,你倒好,穿这么少跑出来吹冷风。” 这话虽然说得不客气。 但字里行间,全是关切。 楚怀瑾並没有生气。 “抱歉。” 他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屋子里太闷了,暖气烧得有些干。” “我就是想出来喘口气,透透气。” “一时看雪看得入了神,忘了时间。” “谢谢陆医生关心。” 说完,他又抬起头,眼神真诚。 “我这就进去。” 看著他这副虽在认错,却依然倔强地挺直脊背的模样。 陆云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 对於一个曾经在广阔天地间驰骋的人来说。 被困在那小小的斗室之中,是何等的煎熬。 他贪恋这一刻的风雪,不过是贪恋那一丝自由的味道罢了。 “秦穆野呢?” 陆云苏转移了话题,扫视了一圈隔壁空荡荡的房间。 “怎么没看见他?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提到秦穆野。 楚怀瑾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看到下雪,他有些担心。” “说是去公路上检查路况,看看积雪厚不厚,车轮会不会打滑。” 说到这儿,楚怀瑾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如果路况实在太差,不能强行开车去京都。” “太危险。” “我们可能得在这里多逗留几天,等雪停了,路政把雪铲乾净了再赶路。” 陆云苏点了点头。 她对此倒是无所谓。 反正家里有周衍之他们看著,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 “这次回京都,不是为了给你父亲过六十大寿吗?” “如果因为大雪耽误了行程,迟到了,或者错过了,不太好吧?”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年代。 长辈做寿,晚辈若是缺席,那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更何况是楚家那样的京圈豪门。 陆云苏想了想,提议道。 “要不,等会儿让秦穆野先把你送到火车站?” “火车受大雪影响小,你们先坐火车去京都。” “我和瑶瑶留下来看车,等雪停了再慢慢开过去。” 楚怀瑾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的雪花,动作优雅从容。 “不碍事。” “我本来就是提前一周动身的。” “就算在这里耽误个三五天,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 “再说了。” 他抬眸看向陆云苏,眼神深邃。 “而且,把你和周同志两个女孩子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也无法安心。” “这要是传出去,我楚怀瑾成什么人了?” 陆云苏挑了挑眉。 刚想说“我也不是普通女孩子”。 就在这时。 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硬底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特有声响。 紧接著。 秦穆野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苏!苏苏!” “醒了吗?” “我刚去路口看过了,顺道买了早点!” “刚出锅的油条!豆腐脑!还有热豆浆!” “快叫瑶瑶妹子起来!” “洗漱好出来吃吧!趁热!” 陆云苏对著阳台那边的楚怀瑾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转身,走向房门。 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门开了。 一股夹杂著雪沫子的寒气,瞬间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陆云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待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她那清冷的眸子里,也不禁染上了一丝错愕。 门口杵著一尊“雪人”。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只成了精的大號“雪雕”。 秦穆野穿著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原本墨绿色的料子,此刻已经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 不仅是肩膀和胸口。 就连他的眉毛、睫毛,甚至那顶军帽的帽檐上,都掛满了厚厚的一层霜雪。 整个人像是刚从雪堆里刨出来的兵马俑。 见到陆云苏开门。 这尊“兵马俑”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那双总是带著三分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活脱脱像是一只在雪地里撒欢打滚后,跑回来向主人邀功的大號哈士奇。 “苏苏!” 秦穆野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热乎劲儿。 “早上好啊!” 陆云苏看著他这副滑稽又狼狈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这是去探路了,还是去雪地里打滚了?” 虽然嘴上调侃著。 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前迈了一步。 伸出手。 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拍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扑簌簌——” 积雪顺著她的动作落下,在地面上堆起一个小小的雪堆。 陆云苏的动作很轻,却很仔细。 从肩膀到衣袖,再到他帽檐上的积雪。 “怎么淋成这样啦?” “这么大的雪,出门也不打把伞,冷不冷?” 秦穆野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由那双微凉的小手在他身上拍打。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混合著门外凛冽的寒风,竟然让他觉得有一股热气直衝脑门。 冷?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浑身燥热得想去雪地里跑个五公里! “不冷!” 秦穆野挺直了胸膛。 “我是军人,这点雪算什么!就当是洗个冷水澡了!” 说著,他像是献宝一样,把一直护在怀里的那个网兜提了起来。 即便他把自己冻成了冰棍。 但他怀里的那个网兜,却被保护得极好。 上面还盖著一块乾净的毛巾,一丝雪沫子都没沾上。 “趁热吃!” 秦穆野把网兜递到陆云苏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国营饭店刚出锅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还是用好油炸的!” “还有这豆腐脑,我特意让大师傅多加了滷汁和辣油,香著呢!” “豆浆也是现磨的,加了糖,特別浓!” 隔著毛巾,陆云苏都能感受到那铝饭盒里透出来的滚滚热气。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早晨。 这份早餐,显得格外珍贵。 第181章 「別碰她!!!」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別碰她!!!」 陆云苏伸手接过网兜。 “谢谢。” 她轻声说道。 秦穆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头顶那一撮还没拍乾净的雪沫子跟著晃了晃。 “客气啥,顺手的事儿。” 说到正事,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稍微收敛了几分,那双桃花眼里透出一丝凝重。 “不过苏苏,有个坏消息。” 他侧过身,指了指走廊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今天咱们恐怕是走不了了。” “雪太大了。” “刚才我去路口看了一眼,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了,而且还在下。” “这种路况,吉普车根本开不动,稍微一踩剎车就会打滑甩尾。” “咱们车上还带著老楚这个伤员,安全第一,不能冒险。” 说到这,他有些歉意地看著陆云苏。 “刚才我已经跟前台大姐说好了,给咱们又续了一晚上的房费。” “就是得麻烦你和瑶瑶妹子,要在这种破旅馆里多委屈一天了。” “没事。” 陆云苏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这种天灾谁也预料不到,安全最重要。” “你快回房把湿衣服换下来,別感冒了。” ”行!“ 他衝著陆云苏咧嘴一笑,转身迈著大步回了隔壁302。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陆云苏才关上门,提著早餐回了屋。 把饭盒放在桌上,香气顿时溢满了整个房间。 床上的“蚕宝宝”像是闻到了味的警犬,鼻子动了动。 紧接著。 周知瑶猛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已经开始嘟囔了。 “油条……好香的油条味儿……” 陆云苏好笑地拍了拍被子。 “醒了就起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穆野特意顶著大雪去买回来的。” 一听是秦穆野买的,周知瑶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哇!下这么大雪!” …… 半小时后。 吃饱喝足的两人,收拾整齐下了楼。 既然走不了,总不能在房间里闷一天。 周知瑶是个閒不住的性子,缠著陆云苏要去看看雪景。 陆云苏也想看看这雪到底下得有多深,便答应了。 两人刚走到旅馆一楼的大堂。 就碰到了正准备出门的秦穆野和楚怀瑾。 秦穆野已经换下那是那身湿漉漉的军大衣,穿了一件乾净的黑色棉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推著轮椅。 轮椅上的楚怀瑾,膝盖上盖著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头上戴著一顶雷锋帽,把那张冷峻的脸衬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巧了!” 秦穆野笑著打招呼。 “正想去叫你们呢,老楚说屋里闷,想下来透透气。” 四人在大堂门口匯合。 门外。 大雪依旧在纷飞,並没有停歇的跡象。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自行车艰难地在雪辙里扭来扭去。 就在几人站在屋檐下,互相寒暄著今天行程的时候。 突然。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风雪的寂静。 “啊——!!!” 那是女人的声音。 充满了惊恐、嫌弃,还有几分歇斯底里。 陆云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楚怀瑾放在毯子上的手猛地收紧。 秦穆野和周知瑶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是从旅馆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子口传来的。 那里原本有一家卖杂货的小铺子。 此刻。 杂货铺的老板娘正手里拿著一把扫帚,站在门口,指著地上的一团东西,跳著脚大骂。 “夭寿啊!真是什么脏东西都往我家门口倒!” “大清早的晦气死了!” 隨著她的叫骂声。 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还有附近店铺里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过去。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迅速聚集起一群看热闹的人。 人群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对著地上的东西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的討论声,顺著寒风,清晰地传进了陆云苏他们的耳朵里。 “哎哟,作孽啊……” “这是冻死了吧?看著都硬了。” “可怜见的,才多大啊,看著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好像是附近那个总是討饭的小丫头?” “就是那个!昨晚我还看见她在翻垃圾桶呢。” “这该死的鬼天气,大人都受不了,何况这么个没吃没喝的小孩子。” “也是命苦,父母都死了,亲戚也没人要,这下好了,去底下找爹妈了。” 一句句议论。 像是冰冷的刀子。 没有太多的同情,更多的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的麻木,和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那个老板娘还在骂骂咧咧。 “死哪里不好,非要死在我家店门口!这让我今天的生意怎么做?” “赶紧的,谁去喊个收尸的,把它弄走!看著就晦气!” “五六岁……” “討饭的小丫头……”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陆云苏的脑海里。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和身边的楚怀瑾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凝重。 没有丝毫犹豫。 陆云苏抬脚就往那边走,步伐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苏苏!” 秦穆野喊了一声,赶紧推著楚怀瑾,拉著还在发愣的周知瑶跟了上去。 陆云苏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人群外围。 老板娘还在挥舞著扫帚,甚至想要去推搡地上的那一团小小的身影。 “起开!別挡道!” 陆云苏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客气。 双手直接用力一拨,將面前两个挡得严严实实的大汉推得一个趔趄。 那力道之大,让两个大汉差点摔进雪地里。 “让让!” “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炸响。 听到“医生”两个字。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缝隙。 陆云苏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圈子中心。 看清地上那一幕的瞬间。 她的瞳孔狠狠一缩,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只见那满是污泥的雪地上。 蜷缩著一个瘦小得可怜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穿著一件极其不合身、打满补丁的单薄破烂棉袄,棉花早就黑了、硬了,根本不保暖。 她的脚上,只有一只露著脚趾头的破布鞋,另一只脚光著,早已冻得青紫肿胀。 小女孩紧紧地抱著自己的双膝,把自己缩成了一只小虾米,似乎是想用这种姿势留住最后一点体温。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覆著一层白霜。 嘴唇已经冻成了骇人的乌紫色。 双眼紧闭。 就连那长长的睫毛上,都结著晶莹的冰凌。 而在她那早已僵硬的小手里,还死死地攥著半个被咬了一口的馒头。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周知瑶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苏苏姐……”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带著不敢置信的颤音。 “她……她不就是……” “不就是昨天那个……那个最小的小姑娘吗?” 没错。 陆云苏也认出来了。 这就是昨晚那群小乞丐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姑娘。 陆云苏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迅速搭上了小女孩那冰凉僵硬的脖颈。 没有。 没有跳动。 皮肤冷得像是冰块。 陆云苏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没有放弃。 她屏住呼吸,手指微微下移,探向更深处的颈动脉。 周围的人群还在指指点点。 “別费劲了,大夫,这都硬了……” “是啊,这天寒地冻的,早没气了……” “闭嘴!” 陆云苏头也不回地厉喝一声。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让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个骂骂咧咧的老板娘,都被嚇得缩了缩脖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苏全神贯注,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指尖。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陆云苏的心一点点凉下去的时候。 突然。 指腹下,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细小的颤动。 咚。 隔了很久。 又是一下。 咚。 “还活著!” 陆云苏猛地抬起头。 “还有救!” 她迅速做出判断。 这是极度低温导致的假死状態! 必须立刻进行復温抢救! 她刚想伸出手,把地上的小女孩抱起来。 就在这时。 远处的人群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桃子!!!” 这声音悽厉至极,带著一种绝望的哭腔,穿透了风雪,直直地刺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动,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街道的另一头。 五个衣衫襤褸、浑身脏污的小乞丐,正发疯一般朝著这里狂奔而来。 他们跑得跌跌撞撞。 有的鞋子跑掉了也不管,有的摔倒了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又爬起来继续跑。 为首的那个少年。 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 长得又瘦又高,像根竹竿。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露著棉絮的单衣,脸被冻得通红,那双眼睛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一边跑,一边死死地盯著人群中间的那一小团身影。 “桃子!桃子!” “別睡!別睡啊!” “哥哥来了!哥哥来接你了!” 他疯狂地推开挡路的人群,那种不要命的架势,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崽子。 看到陆云苏蹲在小女孩身边。 他误以为陆云苏是要把妹妹扔走。 “別碰她!!!” 少年大吼一声,眼睛里全是凶光。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那架势,仿佛只要陆云苏敢动他妹妹一根手指头,他就要扑上来跟她拼命! 第182章 「她还没死。」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她还没死。」 那少年像是一头髮了狂的小兽。 带著一股绝望的狠厉,不管不顾地衝进了人群。 陆云苏没跟他硬碰硬,起身平静的退后了两步。 “別碰她!滚开!都滚开!” 少年嘶吼著,像护食的狼崽子一样扑倒在雪地里。 他张开双臂,死死地將地上那一小团僵硬的身影护在身下,用自己那单薄且脏污的脊背,隔绝了周围所有探究、冷漠甚至嫌弃的目光。 紧跟其后的四个小乞丐也冲了过来。 他们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也才七八岁。 一个个衣衫襤褸,满脸污垢,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团结。 他们手拉著手,围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圈。 把少年和小女孩护在中间,对著周围的人群呲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是长期在底层挣扎求生练就的本能。 是对这个世界的极度不信任。 圈子中央。 那个看似凶狠的少年,此刻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颤抖著伸出手。 那双手冻满了冻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妹妹那张青紫的小脸。 触手冰凉。 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石头。 “桃子……” 少年的声音瞬间哑了,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粗糙的沙砾。 “桃子,你醒醒……” “哥哥来了,哥哥不该骂你……” “哥哥错了,真的错了……” “你別嚇哥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熬过这个冬天,哥哥就带你去南方,去那个不下雪的地方……” 眼泪。 滚烫的眼泪。 顺著少年那张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小女孩那结满冰霜的睫毛上。 瞬间融化了一小块冰晶。 却融化不了这严冬的酷寒。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在逞强的小乞丐,听到老大的哭声,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崩塌了。 “呜呜呜……桃子妹妹……” “桃子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像癩头一样饿死了?” “我不要桃子死!我不吃馒头了,都给桃子吃……” 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淒凉。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杂货铺的老板娘也不骂了,手里握著扫帚,訕訕地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神色。 陆云苏静静地站在一旁。 她没有打断这宣泄般的哭泣。 目光始终落在那小女孩颈侧微弱起伏的血管上。 “哭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平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 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少年猛地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云苏,眼神里还残留著未散去的凶光和警惕。 映入他眼帘的。 是一张极其素净、又极其漂亮的脸。 她穿著一件乾净得甚至有些晃眼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著红色的围巾。 在这灰扑扑的世界里。 她美好得像是个异类。 那个女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捂著鼻子露出嫌弃,也没有流露出那种虚偽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她的眼神很静。 但眼底在深处,却似乎涌动著一丝淡淡的慈悲。 “她还没死。” “但你们要是再这么哭下去,耽误了抢救时间,她就真的死了。” “把你妹妹给我。” 第183章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桃子!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桃子!」 少年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四个字在疯狂迴荡—— 她还没死。 还没死? “你……你说的是真的?” 少年的声音在发抖。 陆云苏没有多费口舌。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的小本子。 “啪”的一声。 打开。 递到了少年面前。 那是她的赤脚医生行医证。 虽然只是村级的,但在那个年代,那上面盖著的鲜红公章,代表的就是绝对的权威。 “我是医生。” 陆云苏收回证件,目光直视著少年的眼睛。 “我没必要骗你。” 少年那双原本充满死寂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光亮。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他看清了。 证件上写著——和平村卫生所,陆云苏。 医生! 她真的是医生! “噗通”一声闷响。 少年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他像是捣蒜一样,对著陆云苏疯狂地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桃子!” “她才五岁啊!她还没吃过一顿饱饭!” “只要你能救活她,我给你做牛做马!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求求你了!” 鲜血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来,混合著泥土,触目惊心。 旁边的几个小乞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也纷纷跪了下来,哭喊著“救命”。 陆云苏没有躲闪。 她受了这一礼。 “起来吧。” 得到少年的首肯。 陆云苏迅速脱下了身上那件厚实的羊绒大衣。 寒风瞬间穿透了她单薄的毛衣,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將还带著她体温的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那个冻僵的小身躯上。 然后。 双手穿过小女孩的腋下和腿弯。 起。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那个五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这种轻,让陆云苏的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早已在一旁泪眼婆娑的周知瑶。 语气虽然依旧冷静,却带上了一丝急切。 “瑶瑶!別哭了!” “现在马上回旅馆!” “去找老板要两壶滚开的热水!必须要开水!再要几个乾净的玻璃瓶或者输液瓶!” “快去!” 周知瑶被这一吼,猛地回过神来。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说完,小姑娘也不顾地滑,像是离弦的箭一样,朝著旅馆大门狂奔而去。 陆云苏也不再耽搁。 抱著怀里的小女孩,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那个少年带著几个小乞丐,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紧紧地跟在陆云苏身后,寸步不敢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向国营旅馆。 “哎哎哎!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刚衝到旅馆门口。 一道尖锐的公鸭嗓就响了起来。 旅馆那个有些势利眼的胖老板,正拿著一根牙籤剔牙,看到陆云苏抱著个脏兮兮的乞丐要往里冲,立马横著身子挡在了门口。 他一脸的嫌弃,甚至还夸张地用手扇了扇鼻子。 “我说这位女同志,你有毛病吧?” “这种要死不活的小叫花子你也往店里带?”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国营旅馆!” “弄脏了地你赔得起吗?要是死在里面了,我这店还开不开了?多晦气啊!” “赶紧走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老板一边说著,一边就要伸手去推陆云苏。 陆云苏脚步一顿。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得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过来。 秦穆野推著楚怀瑾,原本一直默默跟在后面。 此刻。 他鬆开轮椅,一步跨出。 直接站在了陆云苏的身侧。 他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依旧是那副看似慵懒的模样。 但他那一米八八的大高个,配上那身还没换下来的黑色棉袄,和那双常年摸枪、带著薄茧的大手。 往那儿一站。 就是一种无声的、极具压迫感的威慑。 他微微低头。 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刮过胖老板那张满是肥油的脸。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四个字—— 想死直说。 胖老板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被秦穆野那恐怖的气势一压,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腿肚子都在转筋。 作为在县城混跡多年的老油条,他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这位同志……” 胖老板哆嗦了一下,脸上那囂张的气焰瞬间熄灭,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就是怕……” 秦穆野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只是侧过身,对著陆云苏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进去。 陆云苏也没废话,抱著孩子径直穿过大堂,往楼梯口走去。 胖老板哪还敢拦? 看著那尊煞神还盯著自己,他赶紧一溜烟地跑向后厨。 “那个……热水是吧?我这就去烧!这就去!” 前方的障碍扫清。 陆云苏的脚步很快,眨眼间就已经上了几级台阶。 然而。 身后却並没有传来那群孩子的脚步声。 陆云苏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旅馆那扇擦得鋥亮的玻璃门外。 那五个小乞丐,正局促不安地挤成一团。 他们站在台阶下面,任由风雪落在身上。 他们看著那金碧辉煌(在他们眼里)的大堂,看著那乾净得能照出人影的水磨石地板。 没有一个人敢迈出那一步。 哪怕那个为首的少年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眼神一直追隨著陆云苏怀里的妹妹。 但他那只抬起的脚,在碰到门槛的那一瞬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自卑。 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这种地方,不是他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能进的。 以前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拿著棍子的服务员像打狗一样赶走。 陆云苏的心里微微一沉。 正当她准备开口叫他们的时候。 楚怀瑾自己转动著轮椅,来到了门口。 他停在那群孩子面前。 因为坐在轮椅上,他的视线刚好和那个少年平齐。 他没有嫌弃他们身上的恶臭,也没有因为他们满身的泥泞而皱眉。 他的目光很温和。 “进来吧。” “外面冷。” “陆医生需要你们帮忙看著妹妹。” “这里没人会赶你们走。” “我保证。”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既维护了这群孩子那点可怜的自尊,又给了他们进入这里的理由。 少年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长得极其好看的大哥哥。 然后吸了吸鼻子,强忍著眼泪。 他拉著身后的弟弟妹妹,对著楚怀瑾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您。” 说完。 他们像是得到特赦的信徒,小心翼翼地抬起脚。 儘量踮著脚尖,避开那乾净的地砖,踩著最边缘的地方,缩手缩脚地跟在陆云苏身后,朝著二楼爬去。 第184章 「你是不是认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你是不是认字?」 房门被“咔噠”一声反锁,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风雪。 陆云苏没有任何停歇,抱著怀里像冰坨子一样的小女孩,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边,將那具僵硬的小身躯平稳地放在柔软的棉被上。 时间就是生命,死神正在读秒。 她必须赶在那些孩子和周知瑶进来之前,完成最核心的救治步骤。 陆云苏背对著房门,心念一动,意识瞬间连接上了那方神秘的空间。 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泉水,凭空出现在她的指尖,隨著她轻轻掰开桃子乌紫嘴唇的动作,那滴液体顺著乾裂的喉管滑落下去。 灵泉入喉,仿佛乾枯的河床久逢甘露。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气,瞬间在桃子那几近停摆的心臟周围炸开,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护住了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心脉。 “有救了。” 陆云苏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隨即眼神又凌厉起来。 光护住心脉还不够,这孩子的四肢百骸都被冻透了,如果不疏通那些被寒气凝结的淤血,即便救活了,这双手脚怕是也保不住。 她转身,动作快如闪电地打开隨身的皮箱,取出那套银针。 酒精棉球迅速擦过银针,火光一燎,消毒完毕。 陆云苏不再犹豫,手中银针如雨点般落下,精准无误地刺破了桃子双手双脚的十个指尖——那是人体经络最敏感的“十宣穴”。 没有血。 即便被刺破,那些伤口也仅仅是翻开了一点皮肉,冻僵的血管里,血液仿佛凝固的浆糊,根本流不动。 陆云苏深吸一口气,將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桃子那瘦骨嶙峋的心口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空间,开。” 她在心中默念。 一瞬间,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意识如触手般探入桃子的体內。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那原本应该鲜红奔涌的血管网络,此刻大半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尤其是四肢末端,寒气淤积,像是被冰封的死水。 只有心口那一团,因为灵泉水的滋养,正顽强地搏动著,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咚、咚”声。 陆云苏屏气凝神,调动著那股从灵泉空间借来的精神力,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狠狠刺向那些淤堵的寒气。 “给我通!” 她在意识中低喝一声,引导著那股暖流,裹挟著巨大的衝击力,从心臟出发,一路势如破竹地冲向四肢。 就像是春日里的洪水衝垮了坚冰。 原本凝滯的血管被强行冲开,那些黑色的、带著寒毒的淤血,被这股力量逼迫著,疯狂地向著指尖的出口涌去。 一滴,两滴。 最初从指尖滴落的,是浓稠如墨的黑血,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竟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寒气。 五分钟。 这五分钟对於陆云苏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操控,体力消耗不是正常治疗能比的。 终於。 指尖流出的血液,顏色开始慢慢变淡,最终变成了鲜艷的红色。 桃子那张原本青紫骇人的小脸,也隨著气血的通畅,逐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陆云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晃了晃,眼前有些发黑。 她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收回意识,切断了与空间的连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那几个一路跟上来的小乞丐。 他们挤在门口,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床上的桃子,眼神里充满了急切、担忧,却又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谁也不敢迈过那道门槛半步。 生怕踩脏了地。 陆云苏缓了缓神,拿起一旁的棉被,轻轻盖住了桃子那单薄的身子。 她转过身,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有力。 “进来吧。” “她没事了,现在只是太累了在昏睡。” “你们轻一点,別吵到她。” 那几个孩子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有两个小的甚至当场捂著嘴哭出了声,却又不敢大声嚎,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还没等他们挪动脚步,身后又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动静。 “让让!让让!” 周知瑶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手里还拎著那个印著牡丹花的大红暖水壶,嘴里大喊著。 “苏苏姐!热水来了!滚开滚开的水!” 小乞丐们被嚇了一跳,赶紧缩到两边,给这位气势汹汹的大姐姐让出一条路。 周知瑶衝进屋,把暖水瓶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地看向陆云苏。 “苏苏,接下来干啥?还要我不?” 陆云苏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牛皮纸包著的东西,隨手拋给周知瑶。 “这是百年人参须,补气吊命的好东西。” “你去拿个大茶缸泡开,水要多,等会儿凉一凉,让这几个孩子一人喝一杯,去去寒气。” “把刚才让你找的玻璃瓶给我。” 周知瑶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药材,又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乾乾净净的输液玻璃瓶递了过去。 “给!我特意用开水烫过了!” 陆云苏接过瓶子,灌满热水,用毛巾仔细裹好,確定不会烫伤皮肤后,才掀开被角,將那个简易的热水袋塞进了桃子的怀里,紧贴著她冰凉的小肚子。 源源不断的热量顺著血管流遍全身,床上的小女孩似乎舒服地嚶嚀了一声,睡得更沉了。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她站直身体,目光越过正在忙活的周知瑶,落在了门口那几个局促不安的身影上。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个为首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此刻正跪在地上,透过人缝,看著床上脸色转红的妹妹,眼泪混合著脸上的泥水,滴落在地板上。 陆云苏走到他面前,语气平和。 “你妹妹还活著,別担心,我已经及时抢救回来了。” 少年抬起头,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谢……谢……” “先別急著谢。” 陆云苏打断了他,问出了那个她刚才就想问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恩人会问这个,他抹了一把脸,挺直了单薄的脊樑。 “顾……顾清川。” “顾清川。” 陆云苏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后目光如炬,直视著他的双眼,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既然有名有姓,那我问你。” “你是不是认字?” 第185章 「我们……我们没钱。」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我们……我们没钱。」 “认识。” 顾清川垂著头,视线盯著自己那双满是冻疮的手。 “我爷爷以前是秀才,前清那一拨的,后来家里败落了,但我爸也是教书的先生,从小就逼著我认字念书。” 说到这儿,他猛地抬起手背,用力揉了一下发红的眼眶,似乎是想把眼底涌上来的那股酸涩给硬生生揉回去。 在这动盪贫瘠的年头,能认字本就是个稀罕事,更別提还是秀才的后人。 陆云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这孩子虽然一身乞丐打扮,那股子倔强劲儿和护著妹妹时的条理分明,却不像是在泥坑里滚大的野孩子。 文化人在这个年代大多过得不容易,若是成分再有些问题,家破人亡也是常有的事。 刚才给他看行医证的时候,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孩子眼神的变化,那是识字之人才会有的阅读反应。 既识字,又懂人情世故,还有一股子狠劲儿。 是个好苗子。 陆云苏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 陆云苏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安排道。 “你妹妹受了这么重的寒气,虽然命保住了,但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那块还算宽敞的地毯区域。 “外面雪大天冷,你们几个先在我这房间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回来。” 这话一出,顾清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双手在身前急促地摆动著。 “不……不用!不用了医生!”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的潮红,连带著脖子根都红透了。 “我们……我们没钱。”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嗓子眼里哼哼。 “我们连医药费都付不起,不能再吃您的东西了……”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能把妹妹从鬼门关拉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若是再赖在这里骗吃骗喝,那他就真的连最后一点做人的脊梁骨都断了。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我有说过要你们现在给钱吗?” 她双手抱胸,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缩成一团的小乞丐。 “放心,医药费和饭费,我都会记在帐上。” “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这笔钱,以后我会用別的方式,连本带利地从你们身上收回。” 这话听起来像是旧社会地主老財的剥削言论,但落在顾清川耳朵里,却反而让他那颗悬著的心落了一半。 要还就好。 只要不是白拿,只要这恩情能还得清,哪怕是要他这条命都行。 顾清川心里忐忑稍减,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身后那四个弟弟妹妹。 那几个孩子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懵懂又渴望。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尊严,只知道肚子里的馋虫在疯狂叫囂。 尤其是最小的那个,手指头都快塞进嘴里吸吮了,那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看得顾清川心如刀绞。 他咽下了到了嘴边的拒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罢了。 只要妹妹能活,只要大家能吃上一顿饱饭。 这条烂命就算是卖给她了又如何? 就算是以后让他去黑市卖血还债,他也认了! “谢谢……谢谢医生。” 顾清川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哎呀,都说了別客气了!” 一直没说话的周知瑶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她手里捧著几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搪瓷缸子,里面盛满了淡金色的液体,正冒著裊裊热气。 “来来来,苏苏姐让我泡的人参须水,好东西呢!” “一人一杯,赶紧趁热喝了去去寒!” 周知瑶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按照陆云苏的指示,將那些珍贵的人参水塞进了那五个乞丐手里。 那几个孩子捧著热乎乎的缸子,小心翼翼地啜饮著,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神色。 陆云苏见状,不再多言。 她转身推开房门,走到了有些昏暗的走廊里。 刚出门,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陆云苏抬眼望去。 只见楼梯拐角处,秦穆野正背著楚怀瑾,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挪。 这老式旅馆没有电梯,楼梯又陡又窄。 秦穆野那一米八八的大高个,此刻弓著腰,背上还背著一个同样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楚怀瑾伏在他的背上,双腿无力地垂著,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一双手却死死地扣著秦穆野的肩膀,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在极力控制著身体的重心,不想给战友增加更多的负担。 陆云苏快步走过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楚怀瑾的腰背,帮秦穆野分担了一部分重量。 “小心门框。” 她低声提醒了一句,隨后侧身为两人让开了进屋的通道。 有了陆云苏的搭手,最后这几步路显得轻鬆了许多。 三人配合默契地进了隔壁302房间。 秦穆野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陆云苏则配合著他的动作,动作轻柔又不失力度地將楚怀瑾从他背上接了下来。 她的手臂穿过楚怀瑾的腋下,那个怀抱温暖而有力,没有丝毫娇弱女子的绵软。 楚怀瑾只觉得身子一轻,隨即就被稳稳噹噹地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呼——累死老子了!” 一旦卸下了重担,秦穆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抬起胳膊,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那密密麻麻的汗珠,那件黑色的棉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这破楼梯……真不是人爬的。” 他一边喘气一边吐槽,脸上却掛著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陆云苏直起腰,转头看向还在喘气的秦穆野。 “歇够了吗?” “歇够了就起来,陪我去趟附近的国营饭店。” 她指了指隔壁房间的方向。 “那几个孩子饿得不轻,我去给他们买点吃的,顺便把咱们中午的饭也解决了。” “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得抓你当个壮丁。” 秦穆野一听这话,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行啊!没问题!” “正好我也饿了,刚才那点油条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陆云苏点了点头,视线隨后落在了坐在床边的楚怀瑾身上。 楚怀瑾正低著头,修长的手指整理著盖在腿上的毯子,那动作机械而僵硬。 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的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有抬头。 陆云苏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拉过他的左手。 微凉的指尖搭在他的寸口脉上,凝神听了一会儿。 脉象弦细,还是有些气血不足,受了寒气的侵扰。 她鬆开手,语气里带著医者特有的叮嘱。 “外面风雪大,你就老实在屋里待著,別再出去吹冷风了。” “刚才瑶瑶泡的那壶人参水,用的是百年的老参须,补气回阳最好了。” “等会儿你也去找她要一杯喝,对你的腿伤恢復有好处。” 楚怀瑾终於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忙忙碌碌、充满活力的人。 一个能治病救人、安排一切; 一个能跑能跳、力大无穷。 而他呢? 除了像个废人一样被背来背去,除了坐在这里等著別人把饭餵到嘴边,他还能做什么? 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多余的看客。 不仅帮不上任何忙,甚至连上下楼都需要別人背负。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无数条毒蛇,顺著他毫无知觉的双腿爬上来,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楚怀瑾抿了抿泛白的薄唇,放在毯子下的手用力收紧,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他极力压下眼底翻涌的黯然,不想让陆云苏看出他的狼狈。 “嗯,我知道。” 他重新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声嘆息。 “你们去忙吧。” “注意安全。” 第186章 救一个是一个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救一个是一个吧 陆云苏临出门前,视线极自然地扫过床边。 楚怀瑾依旧低垂著眉眼,那双放在膝盖毛毯上的修长大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条毫无知觉的残腿,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魂魄般笼罩在一层灰败的阴影里。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与自我厌弃,浓稠得化不开。 陆云苏心头微微一动,却並没有上前去说些什么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只是侧过头,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刚缓过气来的秦穆野。 秦穆野接触到她的眼神,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这时候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或许更好。 陆云苏心领神会地收回视线,並没有再多做停留,只是利落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转身对著秦穆野招了招手,便率先迈步走出了房门。 秦穆野见状也不敢耽搁,连忙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国营旅馆的大门。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將整个县城装点得银装素裹,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沫子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秦穆野跟在陆云苏身侧,为了替她挡去大半的风雪,特意走在了迎风的那一面。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身侧女子的脸上。 在这一片苍茫的白色天地间,她那张未施粉黛的素白脸庞显得格外沉静,那双清冷的眸子目视前方,步履坚定而从容,仿佛这世间再大的风雪也无法阻挡她的脚步。 不知为何。 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心,在靠近她的一瞬间,竟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好几岁的姑娘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想好怎么安顿那几个孩子了?” 秦穆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陆云苏並没有立刻回答。 她正低头思索著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闻言脚步微顿,隨后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秦穆野,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突然染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么了解我?” 那一瞬间的鲜活与灵动,像是雪地里突然盛开的一枝红梅,晃得人眼花。 秦穆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弄得心跳漏了半拍,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假装看向路边的枯树,握拳抵在唇边低声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咳……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你要是不想管,刚才在旅馆门口就不会出手救人,既然出了手,依你的性子,肯定是早就想好退路了。” “你陆云苏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听著他这番分析,陆云苏转过头,看著前方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雪路,轻轻嘆了口气。 “秦穆野。”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雪吹散。 “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閒事啊?” “明明我们自己的行程都这么赶,却偏偏要去管几个萍水相逢的小乞丐。” 秦穆野闻言,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著陆云苏。 “说什么呢?” “什么叫多管閒事?” 他的眼神格外认真,带著一股子军人特有的正直与热血。 “苏苏,你在做的事,是我这个大男人想做都做不到的。” “面对那种情况,大多数人可能会同情,可能会掉两滴眼泪,但真正敢站出来救人,敢把那一身麻烦揽上身的,能有几个?” “我有那份心,但我没那个本事救活那个小姑娘。” “你救了一条命,这要是叫多管閒事,那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我有什么资格觉得你在多管閒事?” 这一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 陆云苏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平日里看似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总是格外靠谱的男人。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眼底那一丝原本因为前路未卜而產生的迷茫,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 她陆云苏活了两辈子,行事但求无愧於心。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累,也会觉得这个世道太苦,苦命人太多,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救不过来,甚至还会连累身边的人跟著受罪。 但正如秦穆野所说。 既然碰上了,既然有这个能力。 那就救一个是一个吧。 第187章 选择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7章 选择 “谢谢。” 陆云苏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真诚。 “走吧,先去给那群孩子们买点吃的吧 。” 两人不再耽搁,顶著风雪加快了脚步。 国营饭店就在离旅馆不远的一条街上。 因为大雪封路,饭店里没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但那后厨飘出来的肉香味却依旧霸道得很。 陆云苏一进门,就直接掏出钱票,拍在柜檯上。 “同志,来五十个肉包子,两斤酱牛肉,再来十个大馒头,全部打包带走!” 那个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的服务员被嚇了一跳,等看清那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態度立马变得热情起来。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等著打包的功夫,陆云苏又拉著秦穆野去了一趟附近的火车站。 这年头买火车票还得要介绍信。 好在秦穆野出门时准备齐全,加上他那一身军装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售票员二话没说就给开了绿灯。 “六张去黑省湖蓝县的硬座票。” 陆云苏拿著那六张薄薄的硬纸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等两人提著大包小包回到旅馆房间时,那群孩子正眼巴巴地盯著门口。 一闻到那浓郁的肉香味,几个小傢伙的眼睛瞬间绿了,像是几天没进食的小狼崽子,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吃饭!” 陆云苏把装满肉包子的网兜往桌上一放,简短有力的两个字,瞬间引爆了房间里的气氛。 根本不需要任何动员。 顾清川还稍微矜持点,那几个小的已经直接扑了上去,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滚烫的包子烫得他们直哈气,却谁也捨不得吐出来,含著热泪狼吞虎咽,连嚼都不嚼就往肚子里咽。 那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顾清川拿著一个包子,先跑去床边,小心翼翼地掰碎了餵给刚刚甦醒过来的妹妹吃了两口,確定妹妹能吃下东西了,这才红著眼眶,大口大口地啃起手中那个早已被捏得变形的包子。 陆云苏和秦穆野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这群孩子风捲残云。 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一口馒头渣都被舔得乾乾净净,几个孩子挺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陆云苏才缓步走到桌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六张还带著体温的火车票,连同那个红皮的赤脚医生行医证,一起郑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清川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当看清那上面的字样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陆云苏神色平静地看著他,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吃饱了吗?” “吃饱了就听我说。” “我和我朋友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去京都,大概要一周后才能回去。” 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叠火车票。 “这里是六张去黑省湖蓝县的火车票,时间是明天的。” “你们几个,带著妹妹,坐这趟车走。” 顾清川张大了嘴巴,刚想说话,却被陆云苏抬手打断。 “到了湖蓝县,去汽车站坐大巴,去一个叫和平村的地方。” “村里有一户人家,户主叫周衍之,是我的继父。” 说到这儿,她把那个行医证往顾清川面前推了推。 “你们拿著这个证件去找他,就说是陆云苏让你们去的。” “我家里现在正缺人手,你们去了,如果愿意干活,愿意学一门手艺,不管是採药、製药,还是別的什么,总归能混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於让你们大冬天的冻死在街头。” 陆云苏看著顾清川那双越瞪越大的眼睛,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顾清川,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读书人。” “你应该知道,光靠乞討和捡垃圾,你养不活这几个弟弟妹妹。” “这是我给你们的一条路,至於走不走,全看你自己。”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云苏並不打算逼他立刻做决定。 “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去那个苦寒之地,也没关係。” “那就麻烦你们去一趟邮局,帮我把这个行医证寄回和平村,车票你们可以拿去退了换钱买吃的。” “路就在脚下,怎么选,你自己看著办。” 第188章 「我们不是救世主。」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我们不是救世主。」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在疯狂拍打著玻璃窗。 顾清川在颤抖。 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赌吗? 拿这五条命去赌一个陌生女人的善心吗? 如果不去,他们还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顾清川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那粗糙的手掌摩擦著被冷风吹得皸裂的麵皮,发出“沙沙”的声响,直到把整张脸都搓得通红,搓得发烫。 他抬起头,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里,盛满了挣扎与恐惧。 “陆……陆医生。”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想想?” 这个决定太重了。 重得让他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脊梁骨都要被压断了。 陆云苏看著他。 看著这个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紧绷著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能在这种绝境下还保持一份警惕和思考,才是真正能活下去的苗子。 “可以。” 陆云苏点了点头。 “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是该好好想想。”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叠火车票上轻轻点了点。 “东西你先拿著。” “现在答应了,回去想通了如果不愿意去,那是你们的自由,也可以反悔。” “票撕了也好,退了换钱买馒头也好,都隨你。” 顾清川鬆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像他们这种在阴沟里討生活的烂命,从来就没有什么选择权。 要么饿死,要么冻死,要么被人打死。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把“选择”这两个字,实实在在地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顾清川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有些眩晕。 他颤抖著伸出手。 先是在自己那件破烂得看不出顏色的衣角上用力地擦了擦,把手心里的汗水和灰尘都擦乾净。 然后。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桌上那叠火车票和那个红皮证件拢在掌心。 收紧。 死死地攥住。 隨后,他迅速將东西揣进了贴身的一层单衣口袋里,又隔著衣服按了按。 “噗通”一声闷响。 顾清川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听著都让人觉得疼。 但他像是毫无知觉。 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砰!” “砰!” “砰!” 三个响头。 实打实,没有半点虚假。 抬起头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片淤青,甚至隱隱带著血丝。 身后的几个小萝卜头虽然听不太懂哥哥和这个漂亮姐姐在说什么,但看到哥哥跪下了,他们也慌忙跟著跪了一地,小脑袋像捣蒜一样在地上乱磕。 “陆医生。” 顾清川红著眼眶,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 “不管我们去不去,您的这份大恩大德,我顾清川这辈子……没齿难忘!” “要是將来能活出个人样来,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这是一份承诺。 一个处於社会最底层的少年,用尊严和生命许下的承诺。 陆云苏神色微微动容。 她上前一步,双手托住顾清川那瘦骨嶙峋的手臂,微微用力,將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別轻易给人下跪。” “既然要活,就挺直了腰杆活。” 顾清川借著她的力道站起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將桃子抱了起来。 小女孩身上裹著陆云苏的那件羊绒大衣,小脸红扑扑的。 “陆医生,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顾清川低著头,不敢看陆云苏的眼睛,抱著妹妹就要往外走。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雪更大了。 这几个孩子刚吃了一顿饱饭,身子刚暖和过来,要是现在出去,这一冷一热的刺激,怕是又得生病。 陆云苏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开口阻拦。 “等等。” “外面雪这么大,桃子身体还虚,经不起折腾。” “这里暖和,我再去楼下开一间房,你们今晚就在旅馆里住下吧,明早直接去赶火车。” 听到这话,顾清川离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背影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温暖的房间。 柔软的床铺。 不用担心半夜被冻醒,不用担心被野狗追咬。 这是多大的诱惑啊。 只要他点点头,今晚就能像个人一样睡上一觉。 但是。 顾清川抱著妹妹的手臂紧了紧,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那张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所取代。 他慢慢地转过身,对著陆云苏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陆医生。” “这地方……太暖和了。” “太乾净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对於他们来说宛如皇宫一样的房间。 “我们是在烂泥里打滚的人,要是今晚在这里睡了,骨头就会变软。” “一旦尝到了这种滋味,明天早上醒来,我们可能就没有勇气再走进那冰天雪地里去了。” “外面才是我们的地方。” “我们得记住那种冷的滋味,才能活下去。” 这番话,说得平静而苍凉。 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残酷。 连一旁的周知瑶都听呆了,捂著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陆云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她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没有看走眼。 这根在野地里疯长的杂草,有著比温室花朵更强悍的生命力。 “好。” 陆云苏不再强求,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吧。” 顾清川鬆了一口气,对著陆云苏再次鞠了一躬,招呼著身后的弟弟妹妹就要出门。 “站住。”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呵斥,突然在房间里炸响。 嚇得那几个刚迈步的小乞丐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 顾清川也僵住了,警惕地转过头。 只见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秦穆野,大步走了过来。 他太高了。 那一米八八的大高个,配上那身厚重的军大衣,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带著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他板著脸,眉头紧锁,那双常年摸枪的手插在兜里,眼神锐利地盯著顾清川。 几个孩子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嚇坏了。 以为这人是要反悔,要要回那些包子钱,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那个最小的孩子甚至把头埋进了哥哥的衣摆里瑟瑟发抖。 秦穆野几步走到顾清川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 就在顾清川咬著牙,准备把那条命豁出去护住弟弟妹妹的时候。 秦穆野突然伸出手。 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幣。 灰蓝色的票面。 上面印著各族人民大团结的图案。 十元! 这在这个年代,几乎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的巨款! 秦穆野没有废话。 他直接抓起顾清川那只空著的、满是冻疮的手,粗暴地把那张“大团结”塞进了他的手心里,然后用力地把他的手指合拢。 “拿著。”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费有了,总得有点防身的钱。” “带著这一帮拖油瓶,万一路上有个头疼脑热的,別还没到地方就先死在半道上。”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 “以后要是混出息了,记得还老子。” 顾清川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感受著手心里那张纸幣的质感,那上面还带著秦穆野手心的体温,烫得他手心发颤。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凶狠、实则心热的男人。 眼眶瞬间红了个透。 “谢……谢谢大哥!” 顾清川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秦穆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似乎很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 “行了行了,別娘们唧唧的。” “赶紧滚蛋!” “好了,去吧。” 顾清川吸了吸鼻子,把那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屋里的陆云苏和秦穆野。 然后。 他转过身,挺直了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脊樑,一手紧紧抱著怀里的妹妹,一手死死地牵著身旁弟弟的手。 “走!” 一行人没有再回头,踩著有些虚浮的步子,消失在了昏暗的楼道里。 片刻后。 陆云苏缓步走到窗台边。 她伸手推开了那扇结满冰花的窗户。 “呼——”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著细碎的雪沫,扑打在她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微微低头,视线穿过漫天的风雪,看向楼下的街道。 在那一片苍茫的白色雪地里。 那五个小小的黑点,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 顾清川走在最前面,像个领头的小兽,带著弟弟妹妹们顶著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远处那个漆黑的小巷子方向挪动。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就像他们这群人的命运一样。 无论怎么挣扎,似乎都很难在这个世间留下什么痕跡。 “苏苏……” 周知瑶也凑了过来。 她双手扒著窗台,下巴垫在胳膊上,眼巴巴地看著那几个远去的背影,声音里还带著刚才哭过的鼻音。 “苏苏,你说……他们真的会去吗?” “他们会去找爸爸吗?” “那地方那么远,他们那么小,万一……万一要是……” 她不敢说下去了。 万一要是死在路上怎么办?万一要是被人贩子拐了怎么办? 陆云苏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著那几个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小黑点。 直到他们彻底融入了那片看不见的雪色里。 她才慢慢地收回视线,伸手关上了窗户。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屋內的温度似乎又回升了一些。 “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陆云苏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她转过身,看著一脸担忧的周知瑶。 “瑶瑶,你要记住。” “我们不是救世主。” “佛渡有缘人,药医不死病。”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给他们递一根绳子,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至於能不能抓住这根绳子爬上来,能不能走完这条路。” “那是他们自己的命。” “谁也替不了。” 第189章 189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89章 189章 三天后。 吉普车的车轮碾过最后一道积雪,缓缓驶入京都那片最显赫的地界,周围的喧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这里是军区大院的核心区,连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肃穆和庄严的味道。 黑色的吉普车在经过三道严格的岗哨盘查后,终於在一座古色古香、气势恢宏的老宅门前,慢慢停了下来。 “到了。” 秦穆野长舒了一口气,那双握著方向盘的大手鬆开,利落地拉下手剎,拔下车钥匙。 隨著引擎声熄灭,车厢內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震动感也隨之消失。 坐在后座的周知瑶,此时正扒著车窗,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在那层冰凉的玻璃上。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颗鸡蛋,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苏……苏苏姐。”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指著窗外,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就是楚大哥家?” “这是皇宫吧?” 也不怪她这副模样。 周家在江城,那也是住著独栋小洋楼的体面人家,周衍之作为肥皂厂的老板,家里也算得上是锦衣玉食。 可那所谓的富贵,跟眼前这座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具年代感的深宅大院。 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踞在朱红色的大门两侧,怒目圆睁,仿佛在审视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生灵。 高耸的院墙上,堆积著厚厚的白雪,像是一条银色的巨龙盘踞其上。 而在那片肃杀的白色之中,一枝红梅傲然地从墙头探出枝丫。 那红,红得像血,红得像火,在凛冽的寒风中肆意绽放,给这座充满了压迫感的老宅,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大门口,两名身穿军装、手持钢枪的警卫员,如同两尊雕塑般笔直地站立著,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铁血气息。 这就是京都楚家。 权力的中心,红色的顶流。 陆云苏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高耸的门楣,眼底波澜不惊,仿佛眼前这泼天的富贵,在她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上辈子,这种地方她没少出入,甚至更森严的禁地她也如履平地。 “下车吧。” 陆云苏推开车门,一股属於京都特有的乾冷气息扑面而来。 她绕到后备箱,动作熟练地將那辆特製的轮椅取了下来,展开,稳稳地推到了副驾驶的车门边。 秦穆野已经先一步跳下车,绕过来打开了车门。 他对陆云苏的动作早已见怪不怪,两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將楚怀瑾从车上扶了下来,安顿在轮椅上。 楚怀瑾坐定,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膝盖上的毛毯,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著眼前这扇熟悉而又陌生的大门。 离家数载。 归来时,却已是这副残躯。 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就被一贯的冷峻所掩盖。 秦穆野推著轮椅,一行四人来到了大门口。 “站住!” “什么人!” 两名年轻的警卫员並不是楚怀瑾离家时的老人,看著这辆陌生的吉普车和几个面生的人,立刻警觉地举起了手中的钢枪,枪口微抬,厉声喝止。 那股子杀气,嚇得跟在后面的周知瑶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躲到了陆云苏的身后,抓紧了姐姐的衣角。 秦穆野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楚怀瑾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坐在轮椅上,虽然视线比人矮了一截,但那身久经沙场的上位者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微微抬眸,目光清冷地扫过那两名警卫员。 “去通报一声。” “就说,楚怀瑾回来了。” 两名警卫员愣了一下。 楚怀瑾? 这个名字在楚家,乃至整个京都军区,那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那是楚家的骄傲,是最年轻的兵王,是那个传说中的…… 两人的目光落在楚怀瑾那双覆盖著毛毯的腿上,瞳孔猛地一缩,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惶恐。 “您……您稍等!” 其中一人立刻收起枪,慌乱地敬了个礼,隨后抓起掛在胸前的对讲机,声音急促地匯报起来。 没过两分钟。 只听见“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一道穿著雪白狐裘大衣的身影,像是一阵风一样,从门缝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保养得极好的贵妇人。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没有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跡,那身雍容华贵的气度,是一般人哪怕穿金戴银也模仿不来的。 她甚至没顾得上脚下的积雪,跑得有些踉蹌,身后的保姆和警卫员都一脸惊慌地追著喊“夫人慢点”。 苏婉根本听不见。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瑾儿?” 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试探,带著不敢置信的惊喜,还有一丝即將决堤的哭腔。 楚怀瑾看著那个向自己奔来的身影,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妈。” 这一声唤,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苏婉猛地扑了过来。 她不顾仪態地蹲下身子,双手捧住楚怀瑾那张清瘦了不少的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瑾儿!” “你这孩子……你这死孩子!” “这几天雪下得这么大,把路都封了,我和你爸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苏婉一边哭著数落,一边捧著儿子的脸,在他的额头、脸颊上胡乱地亲了好几口。 “瘦了这么多,在乡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她心疼得直哆嗦,完全无视了周围还有一群人看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个遭受了重创的儿子。 在这一刻,她不是什么楚家的当家主母,只是一个心疼儿子的母亲。 楚怀瑾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种久违的母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当著朋友们的面。 “妈……” 楚怀瑾有些无奈地偏了偏头,躲过母亲又落下来的一吻。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脸,此刻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羞窘的红晕,连带著耳根都有些发烫。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腕,低声提醒道。 “妈,別这样。” “我朋友都在呢。” 苏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动作一顿,有些慌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深吸一口气,瞬间又恢復了那个端庄优雅的贵妇人形象。 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周知瑶看得目瞪口呆。 第190章 「这两个,哪个是你的女朋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这两个,哪个是你的女朋友?」 “咳……让朋友们见笑了。” 苏婉站起身,视线越过儿子,看向对面的三个人。 秦穆野她是认识的,她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紧接著。 她的目光落在了秦穆野身后的两个姑娘身上。 先是看到了那个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好奇的周知瑶。 小姑娘长得水灵,脸蛋圆圆的,透著一股子还没长开的稚气和活泼,像是年画里的娃娃,討喜得很。 苏婉心里暗暗点头:可爱是可爱,就是看著太小了点,还没定性呢。 隨后。 她的视线移向了一旁安静站著的陆云苏。 这一看,苏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亮了。 那姑娘穿著一件简单大方的驼色羊绒大衣,围著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雪地里,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面对楚家这样的高门大户,面对刚才那一番兵荒马乱的认亲场面,这姑娘自始至终都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那双眸子清亮深邃,既没有攀附权贵的諂媚,也没有初来乍到的怯懦。 稳重。 大气。 是个能压得住场子的! 苏婉心里那个激动啊,简直比刚才看到儿子还高兴。 她儿子什么德行她最清楚。 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进了部队更是成了个只会训练的机器,给他介绍了多少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他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统统给拒了。 为了这事儿,她愁得头髮都要白了,甚至都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或者乾脆就是喜欢男人(看了秦穆野一眼,赶紧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就叫铁树开花! 这就叫闷声发大財! 苏婉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悄悄地俯下身,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楚怀瑾的肩膀,把声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地问道。 “儿子,可以啊你!” “这是给妈妈带儿媳妇回来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不住地用那种“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在陆云苏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满意。 “这两个,哪个是你的女朋友?” “我觉得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姑娘不错,稳当,配你正好!那个小的也行,活泼,能跟你互补。” “怪不得之前死活不肯要妈妈给你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原来是在乡下自己找了一个好的!” 苏婉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儿子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她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保证道: “放心儿子,妈不是那种老封建!” “不管她是农村的还是城里的,只要是你喜欢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妈妈也绝对没二话!” “彩礼什么的你放心,妈早就给你备好了,金条、首饰、房子,要啥给……” “妈!” 楚怀瑾终於听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要是再不打断,他亲妈估计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要取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著牙,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恼。 “您想多了。” “那是陆云苏陆医生,是秦穆野的朋友。” “旁边那是她妹妹周知瑶。” “人家才十七岁!” “您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第191章 「你爸爸这阵子身体不太好。」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1章 「你爸爸这阵子身体不太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几片晶莹的雪花顺著红梅枝头飘落,无声地坠入苏婉那件昂贵的白色狐裘领口。 苏婉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那双原本闪烁著“婆婆看儿媳”热切光芒的美眸,此刻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视线在那个清冷出尘的陆云苏和稚气未脱的周知瑶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 最后,又硬生生地折回到自家儿子那张黑如锅底的俊脸上。 只是朋友? 才十七岁? “额……这样啊。” 苏婉乾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那种几乎要从脚趾头抠出一座四合院的尷尬感瞬间爬满了全身。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帕子在额角的冷汗上轻轻按了按,隨即像是变戏法一般,那副恨不得当场把民政局搬来的狂热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世家主母特有的端庄与得体。 她挺直了脊背,理了理大衣的领口,轻咳一声掩饰住喉间的侷促,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標准微笑。 “既然是小瑾的朋友,那就是我们楚家的贵客。” 苏婉侧过身,姿態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婉得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要把家底都掏出来送人的疯狂母亲只是眾人的幻觉。 “外面风大雪紧,別在门口站著了,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说完,她十分自然地接过了秦穆野手中的轮椅把手。 根本不给楚怀瑾拒绝的机会,苏婉推著儿子就往朱红色的大门里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一行人穿过那道厚重的木门。 那种凛冽刺骨的寒风瞬间被隔绝在身后,一股混著淡淡檀香和暖气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將身上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楚家的宅子很大。 典型的三进四合院结构,却又在细节处透著一股子低调的奢华,迴廊上的雕花樑柱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亮,院子里的那几株老梅树即便在冬日里也透著一股子苍劲的傲骨。 苏婉一边推著轮椅走在前面,一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跟在身侧的秦穆野身上。 “小野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长辈特有的慈爱与隨和。 “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回来?这次带著朋友过来,是专门送小瑾回家,还是顺便打算在京都玩几天?” 这是在试探陆云苏她们的来意了。 虽然刚才闹了个大乌龙,但作为一个在京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主母,苏婉的警惕心从未真正放下,毕竟自家儿子的身份特殊,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总得摸摸底细。 秦穆野那也是个人精。 他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痞帅笑容,稍微快走了半步,与苏婉保持著一个既亲近又不失礼貌的距离。 “苏阿姨,您这双眼睛可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 秦穆野笑嘻嘻地接过了话茬,语气轻鬆自然,听不出半点破绽。 “我这不是楚叔叔的生日快到了吗?我就寻思著赶紧把他送回来给您儘儘孝心。”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陆云苏,继续胡诌道。 “至於这两位朋友,陆医生和她妹妹都是南方人,长这么大还没来过京都呢。” “正好赶上这趟顺风车,我就打算儘儘地主之谊,带她们在四九城里转转,看看天安门,爬爬长城,也算是圆了她们一个念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行程,又点出了陆云苏“医生”的身份,同时也把这次拜访定性为了普通的“旅游探亲”,打消了苏婉多余的疑虑。 苏婉闻言,眼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终於散去。 她笑著摇了摇头,目光柔和地扫过陆云苏那张即使在室內光线下也依旧白皙清冷的脸庞。 “也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体好,有这个活力。” “这天寒地冻的,外面全是冰碴子,我是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一点冷风都吹不得,只能窝在屋里猫冬。” 秦穆野立刻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苏婉,嘴里嘖嘖称奇。 “哎哟喂!我的苏阿姨!” “您这话说得可就太没良心了!您哪里老了?您要是跟我走在大街上,人家指不定以为咱们是姐弟呢!” “您看看这皮肤,看看这气色,跟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有什么区別?您要是说自己老了,那让我们这些风吹日晒的大老爷们还怎么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这种出自一个英俊晚辈之口的高级马屁,更是让苏婉受用得很。 “去去去!” 苏婉掩著嘴,眼角眉梢都笑开了花,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虚虚地在秦穆野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嘴巴就是抹了蜜,就知道哄我这个老婆子开心。” “行了行了,別贫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穿过了垂花门,来到了后院的客房区域。 这里的布置比前院更加精致,长廊下掛著红色的灯笼,透过窗户能看到屋里已经生起了暖炉,透著一股温馨的暖意。 苏婉停下脚步,转身对著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陆云苏和周知瑶笑了笑。 “陆医生,周小姐。” “这一路从黑省赶过来,火车汽车倒腾了好几天,肯定累坏了吧?” 她指了指面前两间紧挨著的厢房,语气体贴周到。 “我让人把这两间客房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换的,暖气也烧得足,你们先进去洗漱休息一下。” “厨房那边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做了几道京都的特色菜,还有热乎的羊肉锅子,等会儿做好了我就让人来叫你们。” 陆云苏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地道了声谢。 “麻烦苏夫人了。” “哎呀,客气什么,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別拘束。” 安排好了客人,苏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 她重新握紧了轮椅的把手,低头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野,你先带陆医生她们进去安顿,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李妈说。” 苏婉抬起头,对著秦穆野叮嘱了一句,隨后手上微微用力,调转了轮椅的方向。 “我和小瑾好几年没见了,这心里头啊,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 “趁著饭还没好,我们母子俩先回主屋敘敘旧。” 所谓的“敘旧”,懂的都懂。 楚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母亲了,这哪里是敘旧,分明是三堂会审的前奏。 但他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著陆云苏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隨后便任由母亲推著他,轮椅滚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咕嚕嚕”的声响,朝著院子另一头的主屋缓缓而去。 直到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处。 秦穆野才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军帽,胡乱地抓了抓那头利落的短髮,脸上露出一种有些哭笑不得的神情。 “那个……苏苏,瑶瑶。” 秦穆野转过身,看著面前两个姑娘,尤其是看到陆云苏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清冷眸子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刚才那一出……没嚇著你们吧?” “苏阿姨她这人……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性格有些……有些跳脱。” 他指了指苏婉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苏阿姨年轻的时候是大家闺秀,早些年一直在美国留学,喝过洋墨水,思想比较开放,甚至差点就定居在那边不回来了。” “后来是因为国內家里出了点变故,父母身体不好,她才匆匆忙忙赶回国投奔亲戚。” 秦穆野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对长辈往事的唏嘘。 “那时候局势乱,苏家成分又高,差点就被人给斗倒了。” “是楚叔叔,也就是小瑾他爸,一直暗恋苏阿姨,顶著巨大的压力把她娶进了门。” “楚家是咱们京都根正苗红的军政世家,有楚老爷子和楚叔叔护著,苏阿姨这才在那个动盪的年代里安安稳稳地过到了现在。” 说到这儿,秦穆野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所以啊,苏阿姨身上多少带著点那种洋派的作风,说话直,做事也风风火火的,不像咱们传统的老太太那么含蓄。” “再加上这几年,她那个圈子里的老姐妹们,一个个都抱上了孙子孙女,整天在她面前显摆。” “她这是受了刺激,对小瑾催婚催得有点走火入魔了,看谁都像是未来儿媳妇。” “她刚才那些话,绝对没有別的意思,单纯就是……想孙子想疯了。” 秦穆野一脸诚恳地看著陆云苏,生怕这位姑奶奶因为刚才的误会而心生芥蒂。 “你们可千万別討厌她。” 听著这番解释,陆云苏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位穿著狐裘、妆容精致、虽然年过半百却依旧眼神清澈的贵妇人。 那是被丈夫和家族保护得很好,没有经过太多风霜摧残才会有的天真与娇憨。 在这个普遍压抑沉闷的年代,苏婉那样鲜活明媚的存在,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陆云苏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 “我很理解。” “而且,她很可爱。” “挺好的。” * 主屋內堂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靠窗的红木案几上摆著一只宣德炉,炉盖鏤空的缝隙里裊裊飘出几缕青烟,那是特製的沉水香,气味醇厚悠长,有著安神定惊的功效,在这静謐的空间里无声地铺陈开来。 楚怀瑾操控著轮椅来到茶桌前,那双平日里握枪杀敌如今却略显苍白的手,稳稳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壶,滚烫的开水冲入壶中激盪起茶叶翻滚,一阵清冽的茶香瞬间在空气中瀰漫。 他动作行云流水地斟满一杯热茶,双手端起轻轻放在母亲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妈,喝茶。” 做完这一切,他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却並没有急著喝,只是將微凉的指尖贴在滚烫的杯壁上汲取著那点稍纵即逝的温度。 苏婉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贪婪地描摹著儿子那张清雋却消瘦的脸庞。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 即便此刻他就活生生地坐在面前,可看著那条盖著厚厚毛毯的双腿,看著那辆冰冷的轮椅,苏婉依旧心疼不已。 她端起茶杯借著低头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泛起的泪光,温热的茶汤入喉却化不开胸口淤积的酸涩。 “小瑾。” 苏婉放下茶杯,保养得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染上了浓浓的愁绪。 “你爸爸这阵子身体不太好。” 她嘆了一口气,声音在这空旷的茶室里显得格外低沉。 “早年战场上留下的那些个旧伤,年轻时候仗著底子好不当回事,如今上了岁数一到冬天就变本加厉地找上门来,尤其是那个老寒腿,疼起来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觉,止痛药吃了一把又一把也不见效。” 楚怀瑾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前几天半夜里,我听见他在梦里喊你的名字,醒来后一身的冷汗,拉著我的手说他梦见自己时日无多,说楚家的担子太重,他怕自己撑不到你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苏婉抬起头,目光殷切地看著沉默不语的儿子。 “他在那个位置上坐著,看著风光无限,可背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以前你好的时候,他是人人羡慕的楚首长,有个兵王儿子做接班人,可自从三年前你出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苦涩。 “那些个原本不如他的老战友老同事,如今一个个都抱上了孙子,含飴弄孙好不快活,只有你爸爸,每天下班回来看著这空荡荡的大宅子,孤零零地一个人在书房里抽菸。” “妈不是非要逼著你现在就结婚,也不是那种为了传宗接代就不顾儿子死活的老古董。” 苏婉说著说著,眼眶又红了,她身子前倾,语气近乎哀求。 “妈只是想让你爸爸高兴高兴,哪怕是给他留个念想,让他觉得这日子还有盼头,让他觉得我们楚家还有后,哪怕……哪怕只是为了让他能安心地睡个好觉。” 第192章 吃饱了再说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吃饱了再说 楚怀瑾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愧色,放在母亲脊背上的手掌微微用力收紧,喉结上下滚动好几遭才从乾涩的嗓子眼里挤出暗哑低沉的三个字。 “我知道。” 待苏婉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楚怀瑾才操控著轮椅调转方向,缓缓驶出茶室。 身后隱约还能听到母亲极力压抑的抽噎声。 他並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独自一人停在了迴廊尽头的风口处。 头顶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灰沉得可怕,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飞檐翘角的屋脊上,凛冽的北风卷著枯枝败叶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打著旋儿,像是在预示著一场更为猛烈的暴风雪即將来临。 一如他此刻那颗被自责与悔恨反覆拉扯的心臟。 沉闷,压抑,绝望,冰冷。 这三年来他自以为是的“成全”与“避让”,如今看来竟是那般的可笑与自私。 他厌恶那双毫无知觉的双腿,更厌恶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仰视別人的自己,所以他像一只受了伤后只会躲进深山老林里舔舐伤口的孤狼,强行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甚至执拗地搬去那个偏远的乡下农村,美其名曰是为了养病,实则不过是在逃避那些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影隨形的同情目光。 他只顾著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却忘了自己不仅是一个残废的军人,更是一个为人子女的儿子。 父母在这个年纪本该含飴弄孙颐养天年,却因为他的任性而整日担惊受怕,甚至在他父亲身体抱恙、家族面临压力的时候,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不仅没能成为家里的顶樑柱,反而成了那个需要年迈父母小心翼翼捧著哄著的易碎瓷器。 这种近乎病態的自我放逐根本不是什么高风亮节,而是彻头彻尾的不孝! 楚怀瑾迎著刺骨的寒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著鼻腔灌入肺叶,那种如刀割般的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活著回来,既然答应了母亲要好好活下去,那就不该像个废人一样躲在父母的羽翼下苟延残喘。 他得做点什么。 楚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毛毯的边缘。 轮椅的橡胶轮胎在青石板路面上碾压出两道浅浅的水痕,他顶著风雪穿过长长的迴廊,径直朝著后院那间亮著暖黄色灯光的西厢房驶去。 那是陆云苏落脚的地方。 尚未靠近,便能听到屋內传出一阵轻鬆愉悦的欢声笑语。 楚怀瑾操控轮椅的手指微微一顿,那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再次如潮水般袭来。 屋里温暖如春,屋外寒风凛冽。 他就隔著这一扇薄薄的雕花木门,却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另一个冰冷荒芜的世界里。 但他没有退缩。 “咚、咚、咚。” 修长的手指弯曲叩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清脆的敲击声在呼啸的风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屋內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没过几秒钟,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著“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一股混杂著涮羊肉特有的浓郁香气伴隨著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楚怀瑾周身縈绕不去的那层寒意。 身形高大魁梧的秦穆野就堵在门口,手里还攥著一双没来得及放下的筷子,嘴唇上沾著点油光,显然是吃得正欢。 看到门口坐著轮椅的楚怀瑾时,秦穆野那双虎目微微瞪大,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老楚?你怎么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楚怀瑾身后那个空荡荡的迴廊扫了一眼,隨即便大大咧咧地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来。 “和你妈那个……敘旧完了?” 楚怀瑾微微頷首,目光越过秦穆野宽阔的肩膀投向屋內。 只见那张八仙桌上架著一只热气腾腾的紫铜火锅,炭火烧得正旺,锅里乳白色的汤底翻滚著,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汤汁里起起伏伏,陆云苏和周知瑶正围坐在桌边,手里捧著蘸料碗,脸上还掛著未曾散去的笑意。 这一幕人间烟火气太重,重得让楚怀瑾觉得自己像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吃饭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侷促。 “打扰个屁!” 秦穆野根本不给他任何退缩矫情的机会,直接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绕到轮椅背后,不由分说地推著他就往屋里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这也才刚动筷子没多久,你家那大厨的手艺是真没得说,这羊肉切得比纸还薄,那是入口即化!” 秦穆野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著菜色,一边动作麻利地將轮椅推到了八仙桌的一处空位前。 他显然是做惯了这种照顾人的活计,根本不需要楚怀瑾开口,便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將轮椅的脚踏板调整到一个舒適的角度,又顺手將桌上的碗碟挪开腾出一片空地。 “你这一路折腾回来肯定还没顾得上吃饭吧?刚才我就看你在你妈那屋里光喝茶了,那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这么饿!” 秦穆野转身从旁边的碗柜里取出一副乾净的碗筷,“哐当”一声摆在楚怀瑾面前,隨后又拿起公筷夹了一大筷子刚刚烫熟的羊肉放进他碗里,那架势热情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赶紧趁热吃,这大冷天的吃点羊肉暖暖身子,有什么事儿我们吃饱了再说!” 第193章 想开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想开了 屋內的紫铜火锅正烧得旺盛,红红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轻响,乳白色的羊汤在锅里不知疲倦地翻滚著,氤氳出的热气裹挟著肉香与麻酱的浓鬱气息,霸道地填满了这间厢房的每一个角落。 秦穆野夹起一筷子烫得刚好的羊肉卷,裹满了那一碗只有老京都人才调得出的秘制麻酱料,放进嘴里大口咀嚼,脸上露出一副舒坦到极致的表情。 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在咀嚼的间隙,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坐著的楚怀瑾。 自家这兄弟他最了解不过。 楚怀瑾平日里就是个闷葫芦,那张嘴除了下命令和匯报工作,轻易蹦不出几个閒字儿,可刚才从主屋回来后,这人身上的那股子沉沉死气似乎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著的、却又蠢蠢欲动的某种决绝。 秦穆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哪是来蹭饭的,这分明是想通了,要把那一线生机攥在手里试试看。 楚怀瑾並没有察觉到秦穆野那意味深长的打量,或者说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 他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羊肉,似乎並不足以驱散他心底那一丝因紧张而泛起的凉意。 这是他这三年来,第一次主动想要抓住点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楚大少爷这是没胃口?” 陆云苏放下手里的酒杯,瓷白的手指捏著那只青花瓷的小酒盅,眼角眉梢因为那一杯下肚的梅子酒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连带著平日里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劲儿都化开了几分,显得格外生动。 楚怀瑾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陆云苏那双含著笑意、仿佛蒙著一层水雾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太亮了。 像是窗外那株傲雪凌霜的红梅上抖落的雪水,清澈透亮得能照进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楚怀瑾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陌生。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抠著那层厚厚的羊毛毯,几乎要將那柔软的绒毛揪下一簇来。 但他並没有退缩。 “陆医生说笑了,这羊肉极好。” 楚怀瑾稳了稳心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从容不迫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汤底醇厚。 一股暖流顺著喉管滑入胃里,似乎连带著那双早已失去知觉的腿,都隱隱有了一丝幻觉般的温热。 一顿饭吃得看似宾主尽欢。 几杯温热的梅子酒下肚,屋里的气氛愈发融洽,连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都被这满室的暖意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陆云苏放下筷子,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泛著健康的红晕,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澄澈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楚怀瑾。 “酒足饭饱,楚军官,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是个聪明人,更是个不喜欢弯弯绕绕的痛快人。 从楚怀瑾推著轮椅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看出了这人眼底藏著事儿。 楚怀瑾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抬起头,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落在陆云苏的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 “陆医生,我……我想请你留下来。” “我想请你在京都……住上一段时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噗——!” 正抱著玻璃杯、美滋滋地喝著橘子汽水的周知瑶,一口橙黄色的果汁直接喷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扭了头,这才没让这一桌子好菜遭了殃,但那飞溅的果汁还是星星点点地洒在了地板上。 “咳咳咳!咳咳!” 周知瑶被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剧烈地咳嗽著,一边瞪圆了那双杏眼,一脸惊恐地看著自家姐姐,又转头看向那个看著一本正经、实则语出惊人的楚大帅哥。 啥? 她刚才听到了啥? 留下来? 在京都住一段时日? 这楚军官看著浓眉大眼的,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种虎狼之词? 这就开始要同居了? 周知瑶的小脑瓜里瞬间脑补出了一百万字的霸道军官爱上我的狗血剧情,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乱飘,透著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就连一向淡定的陆云苏,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梢。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握著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似乎在审视著楚怀瑾这话里的深意。 而坐在一旁的秦穆野,那张总是掛著痞笑的脸此刻也僵住了。 楚怀瑾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那种尷尬与窘迫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在这个年代听起来確实有些孟浪了,甚至带著几分容易让人误会的歧义。 “不……不是!” 楚怀瑾连忙摆手,一向沉稳的声音此刻竟带了几分慌乱的急促。 “你们別误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诚挚而恳切地看向陆云苏。 “我的意思是,我想请陆神医留在京都,为我这双废腿……调理一段时间。”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试试。” “至於诊金和住所,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最好的,绝不会让你和令妹受半点委屈。” 原来是看病啊。 周知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受惊的小胸脯,脸上那股子八卦的兴奋劲儿虽然退去了不少,但还是眼巴巴地瞅著自家姐姐,等著看她怎么说。 秦穆野也鬆了一口气,咽下嘴里的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步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楚怀瑾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楚怀瑾身形微微一晃。 “好小子!这才像个爷们儿!” 秦穆野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畅快劲儿。 “老楚,你能想开就好!这天底下的名医咱们也找了不少,西医中医都看过,个个都摇头说没救了,但苏苏不一样!” 他转过头,一脸討好地看著陆云苏,那副狗腿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你要是真能让他站起来,以后你在京都横著走,谁敢惹你,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楚怀瑾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陆云苏。 陆云苏並没有立刻答应。 她端起酒杯,將杯中最后一点梅子酒一饮而尽,那酸甜微涩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起一阵微微的热意。 她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她確实有这个能力。 灵泉水的滋养加上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想要治好楚怀瑾这双腿,虽然费点功夫,但也並非难如登天。 只是…… 陆云苏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军官。”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有些话,我们得说在前面。” “我这人,虽然是个医生,但也有我的规矩。”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楚怀瑾面前晃了晃。 “我在和平村,还有一堆病人等著我回去复诊,他们虽然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权势,但在我眼里,病人的命是不分贵贱的。” “我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就把那一村子的老弱病残都扔下不管,一直耗在京都给你治病。” 第195章 治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治疗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著几分刺耳的直白。 秦穆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楚怀瑾抬手制止了。 楚怀瑾看著眼前这个即便面对权贵也依旧不卑不亢、坚守原则的姑娘,眼底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这才是陆云苏。 这才是那个在风雪夜里,哪怕面对几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也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陆医生。 “我明白。” 楚怀瑾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我不会让你为难。” “那就好。” 陆云苏勾唇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恣意与洒脱。 “我只在京都玩一个星期,这一周,我也正好要给我妹妹置办点东西,顺便逛逛这四九城的风景。” “这七天里,我可以每天抽出时间给你做针灸、药浴,帮你疏通经络,调理这几年淤积的沉疴。” “如果这一周下来,你的腿有知觉了,或者有一点点起色……” 陆云苏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明亮的眸子直视著楚怀瑾的眼睛,声音清脆有力。 “到时候,你就收拾铺盖卷,跟我回和平村。” “乡下的条件肯定比不上这大院里的锦衣玉食,但我保证,只要你肯配合,我就能让你站著走出来。” “怎么样?楚军官,敢不敢赌这一把?” 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別说是去乡下住,就算是让他去住猪圈,只要能让他重新站起来,重新拿回属於军人的尊严,他也甘之如飴! 楚怀瑾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 “只要陆医生肯治,刀山火海我都去得。” 一言为定。 陆云苏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站起身,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那还等什么?” 她转身走到一旁的行李包前,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掏出一个在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陈旧针灸包,“哗啦”一声摊开在桌面上。 那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你也刚吃饱喝足,气血正旺,正是行针的好时候。” 陆云苏一边用酒精棉球擦拭著手指,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你坐好,把上衣脱了。” “裤管卷到大腿根。” “我要给你施针。”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太过理直气壮,以至於屋里的两个大男人都愣了一下。 秦穆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知瑶,见那小丫头正捂著眼睛透过指缝偷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姐妹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彪悍。 楚怀瑾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他在部队里待惯了,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光著膀子训练那是常有的事,在医生面前更没什么好扭捏的。 “好。” 他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口的扣子上,动作从容而优雅地解开了军装外套,紧接著是里面的衬衫,最后露出了那一身精壮的上半身。 屋子里暖气烧得足,倒也不觉得冷。 暖黄色的灯光倾洒而下,落在他那冷白如玉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这是一个属於男人的、充满了力量感的身体。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不似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块头,而是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然而。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布满前胸后背的、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刀伤,有枪伤,还有被弹片划过的狰狞痕跡,它们像是一枚枚特殊的勋章,深深地烙印在这具年轻的躯体上,无声地诉说著这个男人曾经经歷过的枪林弹雨和生死瞬间。 尤其是左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道狭长而狰狞的疤痕,哪怕已经癒合了许久,此刻看著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陆云苏拿著银针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在那满身的伤痕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与敬重。 这不是一具普通的身体。 这是一具为了国家和信仰,千锤百炼、死里逃生的钢铁之躯。 第196章 多吐几次就习惯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多吐几次就习惯了 屋內的暖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灼人。 陆云苏並没有急著下针,而是先用酒精棉球仔仔细细地擦拭过每一根银针,隨后才转过身,微凉的指尖搭在了楚怀瑾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寸关尺上。 脉象沉涩微弱,宛如寒冬腊月里被冰封在河底的枯草。 陆云苏缓缓闭上双眼,调动起那股隨著灵魂穿越而来的特殊意识,像是一道无形的触手顺著楚怀瑾的脉搏,悄无声息地探入他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在她独特的视野里,楚怀瑾的双腿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一张早已乾涸枯竭的河网。 原本应该奔腾流淌著鲜红气血的经络,此刻被一团团漆黑如墨的死气死死堵塞,那些经脉像是失去了水分滋养的树根般萎缩纠结在一起,显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灰败死色。 这就是他瘫痪三年的癥结所在。 哪怕骨头接好了,哪怕肌肉还在,可作为生命通道的经络却被那场爆炸產生的淤血和寒气彻底封死,再好的西医手段面对这种气血层面的枯死也是束手无策。 但她能治。 陆云苏左手按住楚怀瑾大腿外侧的“风市穴”,右手捏起一枚三寸长的银针,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一送,那枚泛著寒光的银针便如同一条入海的银龙般,瞬间刺破皮肤钻入穴位深处。 “唔!” 楚怀瑾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喉咙里更是难以自抑地溢出一声闷哼。 痛。 钻心刺骨的痛。 他原本以为那双早已失去知觉三年的腿,就算被扎成筛子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可就在那根银针刺入的瞬间,一股仿佛带著倒鉤的电流顺著针尖疯狂地撕扯著他沉寂已久的神经。 那种感觉不像是普通的皮肉之痛,更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钝刀子在他早已癒合的伤口里用力搅动,將那些陈年旧疴连皮带肉地翻搅出来。 “忍著。” 陆云苏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手下的动作却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第二针,环跳穴。 第三针,阳陵泉。 第四针,足三里。 每一针落下都伴隨著楚怀瑾身体的一次剧烈颤抖,他那线条刚硬的下顎线崩得紧紧的,豆大的汗珠顺著他饱满的额头滚落下来,滑过他高挺的鼻樑,最终匯聚在下巴尖上滴落在如雪般洁白的羊毛毯上。 秦穆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那双平日里握枪都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竟紧紧捏著椅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白。 他看著那一根根长得嚇人的银针毫不留情地扎进好兄弟的身体里,看著楚怀瑾那张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衝上去叫停,却又在接触到陆云苏那专注而凛冽的眼神时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在受刑! 可楚怀瑾却始终一声不吭。 他紧紧咬著牙关,任由那股混杂著酸、麻、胀、痛的复杂感觉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哪怕那股剧痛让他浑身肌肉都紧绷成了石头,哪怕冷汗已经浸透了他身下的轮椅靠背,他也始终保持著那个坐姿纹丝不动。 因为他感觉到了。 在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之下,有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热流,正艰难地穿透那些坚硬如铁的淤堵,像是在冰封的荒原上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陆云苏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套针法极耗心神,她不仅要精准地认穴下针,更要时刻分出一缕意识附著在银针之上,引导著那一丝丝灵气去衝击那些顽固的经脉淤堵点。 一百零八根银针。 一百零八个死穴。 这在所有的针灸典籍里都是禁忌般的存在,稍有不慎便会致人残废甚至丧命,也就是她仗著有上辈子的经验和灵泉空间的底气才敢如此兵行险著。 隨著最后一根长针刺入楚怀瑾腰椎处的“命门穴”,陆云苏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整个人几近虚脱地晃了晃身子。 “苏苏姐!” 一直捂著眼睛不敢看却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瞄的周知瑶见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衝过来扶住她。 陆云苏抬起手摆了摆,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清亮。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扶著桌角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已经被扎成刺蝟般的楚怀瑾,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瑶瑶,去把你包里的那根人参须拿出来。” “去厨房借个火,煮一壶浓浓的人参水来,越浓越好。” 周知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姐姐这是在吩咐正事,立马收起了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转身就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抱著包衝出了房门。 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穆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在那一百零八根隨著楚怀瑾呼吸而微微颤动的银针上游移,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些银针仿佛有生命一般,针尾在灯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若是有內行人在场定能看出一股股黑色的气流正顺著针身缓缓向外溢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於正在承受著洗筋伐髓之痛的楚怀瑾来说,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仿佛有两军正在对垒,陆云苏的灵气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而他体內积压多年的淤血和寒毒则是顽固的坚冰,双方在他的经脉里廝杀碰撞,將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直到周知瑶端著一壶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人参水衝进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僵持才终於被打破。 “好了。” 陆云苏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 她走上前去,动作利落地开始起针。 拔针的速度比下针时还要快,她的手指在银针间翻飞跳跃,每拔出一根针,针孔处都会渗出一滴黑红色的血珠。 隨著最后一根扎在命门穴上的银针被拔出,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楚怀瑾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 “呕——!” 一声痛苦至极的乾呕声响起。 陆云苏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一脚踢过旁边的垃圾桶,精准地接住了楚怀瑾猛然喷出的一口秽物。 那不是普通的呕吐物。 那是一口口腥臭无比、顏色漆黑如墨的淤血,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血块,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垃圾桶底,散发出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腐朽气息。 “老楚!” 秦穆野嚇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衝上来就要去拍楚怀瑾的后背,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惊恐,生怕自家兄弟被这一针给扎出个好歹来。 楚怀瑾却根本顾不上理他。 他双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身体剧烈地痉挛著,一连吐了好几大口黑血,直到吐出来的东西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那种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感才终於止住。 他有些脱力地靠回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上满是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陆云苏神色淡然地递过去一杯温热的清水。 “漱口。” 楚怀瑾颤抖著手接过杯子,含了一口水咕嚕嚕漱了几下吐掉,这才感觉喉咙里那股腥甜味淡去了几分。 他抬起头,那张原本因痛苦而惨白的脸此刻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神采。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一直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突然被人搬走了一样,整个人由內而外地透著一股子轻鬆,连带著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没事吧?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穆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围著楚怀瑾团团转,恨不得要把他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楚怀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急得满头大汗的好友,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虚弱却真实的笑意。 “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现在感觉……感觉很好。” 这不是假话。 他是真的感觉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那种常年盘踞在他腿部、像跗骨之蛆一样阴冷沉重的感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酥酥麻麻的热意,就像是枯木逢春,正在一点点焕发出新的生机。 “能不好吗?” 陆云苏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著手上的汗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施展逆天针法的人不是她一样。 “那些吐出来的都是积压在你经脉里好几年的死血和寒毒,就是这些脏东西堵住了你的气血运行,让你的神经坏死。” 她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堆触目惊心的黑色秽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反应这么大的,看来你这几年的確是没少遭罪,不过能吐出来就是好事,证明你的身体机能还在,经络还没有完全坏死。” “以后每天都要来这么一次,多吐几次你就习惯了。” 听到这话,刚刚鬆了一口气的秦穆野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多吐几次就习惯了? 第197章 乡愁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7章 乡愁 “老楚。” 秦穆野咽了口唾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像是想看清那苍白皮肤下是不是已经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秦穆野一边问著一边忍不住就把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过去,指尖在那还要颤不颤的肌肉上方悬停,似乎是想確认一下那腿是不是真的有了知觉,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著。 “还疼不疼?是那种钻心的疼还是麻木的疼?脚趾头呢?脚趾头能动唤了吗?” 说著他那根粗糙的手指,就要不管不顾地往楚怀瑾的小腿肚子上捏去。 “啪!” 楚怀瑾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极为耗费心神的治疗,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那身为军人的警觉与反应速度却丝毫未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挥手一巴掌精准无误地拍掉了秦穆野那只想要作乱的爪子。 “別动手动脚。” 楚怀瑾慢条斯理地拉过一旁的裤管,动作虽然缓慢,却极为坚定地將那双腿重新遮盖严实,隨后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秦穆野一眼。 秦穆野被这一巴掌拍得缩回了手,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反倒是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捂著手背嘿嘿傻乐。 “行行行!你是大爷你说了算!我不动!我就看看还不行吗?” 他是真高兴。 刚才楚怀瑾挥手那一巴掌的力道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是实实在在地回来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颓废模样。 就在这时。 一股清香,如同破晓的晨光般瞬间驱散了满室的血腥与污浊。 陆云苏手里端著那只白瓷茶盘走了过来,盘中放著三盏热气腾腾的参茶,那裊裊升起的白雾中裹挟著一股令人闻之便觉神清气爽的甘冽香气,那是空间灵泉水滋养出来的人参独有的味道。 即便只是几根边角料的人参须,在灵泉水的浸泡熬煮下,也彻底激发出了甚至超越百年野山参的药效与灵气。 “喝吧。” 陆云苏神色淡然地將其中一盏,递到了正伸长脖子猛吸鼻子的秦穆野面前,又將另一盏轻轻放在了楚怀瑾的手边。 秦穆野迫不及待地端起茶盏,也不管烫不烫,仰头就是一大口,滚烫的茶汤顺著喉管滑入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向著四肢百骸疯狂涌去,舒服得他差点没哼出声来。 “我去!苏苏妹子!你这真的是人参须煮出来的茶?这味道绝了啊!” 秦穆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杯中那澄澈透亮的茶汤。 “我怎么觉得比我爷爷珍藏的那几支老参煮出来的还要带劲儿?这一口下去,我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陆云苏端起自己那一盏,浅浅地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药材好是一方面,关键是对症。” 她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正捧著茶杯默默感受体內热流涌动的楚怀瑾。 “你也別高兴得太早,这也才第一次,哪有那么快就能看到立竿见影的神效。” 陆云苏的声音清冷而理智,就像是一盆適时的冷水,浇灭了两人心头刚刚升起的那股子盲目乐观。 “你这腿伤的时间太久,寒毒入骨,淤血阻滯经络,这就好比一条乾涸堵塞了多年的河道,想要重新疏通引水,绝不是一日之功。”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没有几个月的水磨工夫,是不会有太大起色的,不过只要你肯配合,等你体內的那些陈年淤堵都排泄乾净了,经络自然畅通,效果也会一次比一次好。” 楚怀瑾闻言並没有露出丝毫失望的神色。 他此时已经穿戴整齐,那一身笔挺的军装遮去了满身的伤痕与狼狈,重新恢復了那个矜贵冷峻的楚家大少爷模样。 他双手捧著那盏温暖的参茶,感受著掌心里传来的温度,隨后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一瞬不瞬地注视著面前这个神色清冷的少女。 “谢谢你,陆神医。”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极缓,却又极重极沉。 陆云苏微微一怔。 她看著楚怀瑾那双真挚得让人无法迴避的眼睛,心头莫名地颤了一下,隨后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举手之劳罢了。” 她重新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 “既是碰上了,那就是缘分,医者仁心,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 这一场针灸下来,不仅仅是楚怀瑾脱了一层皮,对於施针者陆云苏来说,也是一场极大的消耗。 一百零八针鬼门十三针的变种针法,每一针都需要调动她体內的异能与精神力去精准引导,这其中的凶险与疲累不足为外人道。 等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秦穆野和被他推著离开的楚怀瑾,陆云苏几乎是强撑著最后一点力气关上了房门,连衣服都来不及脱便一头栽倒在了临窗的那张软榻上。 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睁眼时,屋內的光线已经变得昏黄暗淡。 陆云苏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缓缓坐起身来,拥著那条厚实的羊毛毯子赤脚走到窗边。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纷纷扬扬地洒落,將这座古朴厚重的四合院装点得银装素裹,院子里那几株老梅树上掛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几个穿著军绿色大衣的年轻义务兵正拿著大扫帚在院子里扫雪,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司令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安静扫雪的几个小战士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姿笔挺地立正站好,目光崇敬地望向大门的方向。 陆云苏心中微动,下意识地凝眸看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车头插著小红旗的轿车缓缓驶入大门,稳稳地停在了前院的空地上。 车门被人从外面恭敬地拉开。 一只穿著鋥亮军靴的脚率先迈了出来,紧接著一个身披黑色呢子大衣、满头银髮却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那就是楚怀瑾的父亲,楚震霆。 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陆云苏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征战沙场多年积淀下来的铁血杀伐之气。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部轮廓刚毅如刀削斧凿,浓眉大眼,鼻樑高挺,是那种极其典型的北方硬汉长相,不怒自威。 陆云苏微微挑了挑眉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楚家的一家三口,长相倒是有趣得很。 苏婉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温婉娇俏,眉眼如画;楚震霆则是地地道道的北方糙汉,威严霸气。 按理说儿子总该像其中一个,可楚怀瑾却偏偏长了一副既不像爹也不像妈的模样。 他的骨相极为秀丽精致,透著一股子清贵的书卷气,却又在眉宇间藏著锋利逼人的英气,既不似苏婉那般柔弱无骨,也不像楚震霆那般粗獷豪放,倒像是个集天地灵气於一身的南方贵公子。 正想著,就见正屋的门帘被人掀开。 苏婉推著楚怀瑾的轮椅从屋里迎了出来。 虽然腿脚不便,但楚怀瑾还是操控著轮椅迎向了自己的父亲。 父子两人並没有太多言语,只是两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了一起,楚震霆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打著儿子的肩膀,那双看透世事的虎目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没有上下级的严肃,没有豪门的规矩,此刻的他们只是一对久別重逢的普通父子。 苏婉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著这一幕,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簇拥著进了暖意融融的主屋。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屋外的风雪,也隔绝了陆云苏探究的视线。 窗外的寒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陆云苏站在窗前,看著那扇透著橘黄色灯光的窗户,看著那倒映在窗纸上的一家三口亲密无间的剪影,原本平静的心湖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那盏早已凉透了的茶水,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这种闔家团圆、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让她有些羡慕。 她有点想念许曼珠和周衍之。 陆云苏仰起头,將杯中那冰凉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算算日子,她离开黑省和平村已经整整五天了。 不知道她母亲和继父,在乡下可过得安好? 在这万里之外的京都,在这漫天风雪的异乡,一向性格清冷稳重的陆云苏,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名为想家的愁绪。 第198章 第198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第198章 陆云苏收回凝望窗外风雪的视线,刚欲起身去添些热水,门外便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叩击声。 “陆小姐,我是王妈。” 门外那妇人的声音隔著厚重的木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楚元帅和夫人请您和周小姐去主屋餐厅共进晚餐。” 陆云苏隨手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略显宽鬆的衣摆,拉开房门的瞬间,一股裹挟著雪沫的寒风便顺著门缝钻了进来,却在下一秒被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身穿军绿色大衣的秦穆野像尊铁塔般矗立在门口,身旁还跟著裹得像只粉色糯米糰子似的周知瑶,小姑娘正把半张脸缩在毛茸茸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到姐姐出来便立刻弯成了两弯月牙。 “苏苏姐!我们去吃饭啦!听说今晚有很多好吃的!” 周知瑶兴奋地挥舞著两只套著棉手套的小爪子,那副馋猫模样看得陆云苏忍俊不禁。 秦穆野则是上前一步,目光在陆云苏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虎目中此刻竟难得地多了几分细腻的关切。 “休息得怎么样?刚才那一通折腾我看你脸色都白了,要是不舒服就在屋里吃,我让人把饭菜送过来,老楚也不会挑理的。” “无妨,睡了一觉精神已经养回来了。” 陆云苏伸了个慵懒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明天不是说好了要去天安门看升旗吗?这点累要是都缓不过来,那我这身板未免也太娇气了些。” “得嘞!您这身板要是娇气,那咱们这帮大老爷们儿都得羞愧地找块豆腐撞死!” 秦穆野爽朗地大笑一声,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三人便跟在王妈身后,顶著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沿著蜿蜒曲折的迴廊向主屋走去。 廊下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將纷扬的雪花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周知瑶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紧紧挽著陆云苏的手臂,整个人恨不得掛在姐姐身上,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却在靠近主屋时显出了几分怯意。 她特意压低了嗓音,凑到陆云苏耳边神神秘秘地咬耳朵。 “苏苏,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楚伯父……长得好凶啊!” 小姑娘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脑海里全是刚才惊鸿一瞥间那位老將军不怒自威的模样。 “那眉毛竖著,眼睛瞪得像铜铃,板著脸不笑的时候简直比我学校教导主任还要嚇人一百倍!我刚才都不敢大喘气,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枪来把我给崩了!” “胡说什么呢。” 陆云苏好气又好笑地曲起手指,在那颗裹著厚厚毛线帽的小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將军,身上带著杀伐之气是难免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要把你崩了的土匪头子?这种话在自家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进了屋可要把嘴闭严实了。” “哎哟!疼!” 周知瑶夸张地捂著脑袋,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走在一旁的秦穆野耳力极佳,將这对姐妹花的悄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瑶瑶妹子,这你可就看走眼了!” 秦穆野一边帮两人掀开前方挡风的厚重棉帘,一边乐呵呵地替自家首长正名。 “周伯父那叫面冷心热!看起来是尊黑面煞神,其实私底下是个特別护犊子的长辈,尤其是对像你们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那更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把人给嚇哭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他在你面前绝对比供销社那个卖糖果的大爷还要和蔼可亲。” 陆云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正想替口无遮拦的妹妹描补两句,却见前方那扇朱红色的雕花木门已经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一股混杂著饭菜香气的暖流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餐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將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那张足以容纳十多人的红木大圆桌上此刻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红烧狮子头、清蒸武昌鱼、油燜大虾、还有那泛著油光的烤鸭…… 这一桌子硬菜在这个物资相对匱乏的年代,简直堪称豪奢。 楚震霆早已换下了一身戎装,穿著件宽鬆舒適的深灰色中山装端坐在主位上,虽然坐姿依旧挺拔如松,但那股子慑人的威压確实收敛了不少,正侧著头与身旁的楚怀瑾低声交谈著什么,父子俩那如出一辙的冷峻眉眼中此刻都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看到几人进来,正忙著指挥佣人摆盘的苏婉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 “快来快来!外头冷坏了吧?赶紧上座!” 苏婉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外头罩著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贵气,她亲热地拉过陆云苏和周知瑶的手,將两人引到了楚怀瑾对面的位置坐下。 “今儿个也是赶巧了,下这么大的雪,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就让厨房隨便弄了几个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胃口。” “伯母您太客气了。” 陆云苏落落大方地入座,视线扫过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浅笑。 “这要是都叫隨便弄弄,那我们平日里吃的怕是都要成猪食了,我和瑶瑶都不挑食,您费心了。” 眾人落座,气氛在苏婉刻意的调节和秦穆野那插科打諢的活跃下很快便热络了起来。 正如秦穆野所说,楚震霆虽然长了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严肃脸庞,但在饭桌上却极有涵养,不仅没有半点架子,反而频频招呼著两个小姑娘多吃菜,那副努力想要表现得慈祥和蔼却又有些笨拙的模样,倒是显得有几分可爱的反差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云苏端起面前那杯度数不高的果酒,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清亮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楚震霆,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子不卑不亢的从容大气。 “楚叔叔,这几天我和妹妹在府上多有打扰,这一杯我敬您,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说完,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楚震霆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小姑娘,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姑娘身上没有半点小家碧玉的扭捏,反倒有著一股子军人才有的利落与爽颯,这种气质在他见过的年轻女孩中著实罕见。 “好!” 楚震霆朗声大笑,端起面前的茅台酒同样一饮而尽,那豪迈的动作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能来给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治病,那是我们楚家的恩人!我巴不得你们多住几天,也好给这冷清的大宅子添添人气儿!” 他放下酒杯,目光慈爱地在陆云苏和周知瑶脸上转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两位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正埋头跟一只大虾奋斗的周知瑶连忙咽下嘴里的肉,慌慌张张地擦了擦嘴,挺直了腰板脆生生地回答道。 “报告楚伯父!我叫周知瑶!大家都叫我瑶瑶!” 那副像是在做入学匯报的紧张模样逗得桌上眾人都笑了起来,楚震霆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好名字。 轮到陆云苏时,她神色平静地放下筷子,微微頷首道。 “我叫陆云苏。” “陆……云……苏?” 第199章 第199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99章 第199章 “陆……云……苏?” 原本笑呵呵的楚震霆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滯,那双锐利的虎目微微眯起,像是在极力搜寻著脑海深处的某段记忆。 “是云捲云舒的云,苏州的苏吗?” 陆云苏看著这位刚才还豪爽大笑此刻却一脸严肃的长辈,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正是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不仅没有不妥,反而可能是太巧了!” 楚震霆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红木桌面上重重地摩挲了两下,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大概也就是半年前,在一列开往边境线的绿皮火车上,也有一个同样叫陆云苏的姑娘,单枪匹马在拥挤嘈杂的硬座车厢里揪出了两个乔装打扮极其隱蔽的敌特分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楚震霆並没有注意到小辈们的异样,他完全沉浸在回忆中,语气中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与几分难掩的讚赏。 “那两个混蛋狡猾得像泥鰍一样,为了躲避追捕不惜改头换面甚至不惜对自己动刀子整容,若是没有那一双火眼金睛,恐怕直到现在他们还在逍遥法外继续窃取国家机密祸害忠良!” 说到这里,老將军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他嘆了口气摇摇头。 “当初我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就想亲自去感谢这位巾幗不让鬚眉的女英雄,只可惜报告上只匆匆提了一笔名字,那姑娘做好事不留名,连个详细的家庭住址都没留下,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让我这把老骨头想登门道谢都找不到庙门。” 陆云苏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那双漂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心底暗自思忖著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兜兜转转一圈,当初隨手种下的因,竟在今日这顿饭桌上结出了果。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坐在她身边的周知瑶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激动起来。 小姑娘脑子转得飞快,那些零碎的线索在她脑海里迅速拼凑成一张完整的拼图,她顾不得嘴里还塞著半块红烧肉,囫圇吞下去后便迫不及待地抢过了话头。 “楚叔叔!您刚才说是半年前?那辆火车是不是一路向北开往黑省的?” 周知瑶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楚震霆愣了一下,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没错,正是开往黑省方向的列车。” “那就对了!那就全都对上號了!” 周知瑶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一把抱住身边陆云苏的胳膊,那张粉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就像是那个抓特务的大英雄是她自己一样。 “苏苏姐当初下乡的时候,就是在火车上帮著乘警和部队的人抓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坏蛋!为了表彰苏苏姐的英勇行为,乘警还特地发了五百块钱的巨额奖金呢!” 剎那间,楚家餐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陆云苏那张宠辱不惊的小脸上。 震惊、错愕、感激、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眾人眼中交织翻涌。 就连一直端坐在轮椅上极力维持著冷静自持的楚怀瑾,此刻也再难掩饰內心的波澜,他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坐在陆云苏身侧的苏婉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位平日里总是保持著温婉端庄的司令夫人,此刻竟失態地一把抓住了陆云苏放在桌上的手。 “真的吗?苏苏?那个在火车上智擒敌特的姑娘……真的就是你? 面对这一屋子灼热的目光,陆云苏並没有半分侷促或骄矜。 她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如松,只是轻轻拍了拍苏婉那只颤抖的手以示安抚,隨后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叫陆云苏,又恰好在那个时间点拿了五百块奖金的人,那应该就是我没错了。” 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谦逊的弧度。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那时候运气比较好,手里端著一杯热水,不小心泼到了敌特身上。” “哎呀!这哪里是运气好!这就是老天爷开了眼啊!”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苏婉终於控制不住內心那股汹涌的情绪,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一边胡乱地擦著眼泪,一边紧紧握著陆云苏的手不肯鬆开,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让人心酸。 “苏苏啊!你不知道!你抓到的那两个人对我们楚家来说意味著什么!那就是我们楚家的生死仇人啊!” 苏婉红著眼睛指了指对面沉默不语的儿子,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当年小瑾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是那帮丧尽天良的畜生在他的吉普车底盘下偷偷安装了定时炸弹!要不是小瑾命大反应快,恐怕早就连人带车被炸成灰了!可即便捡回了一条命,这双腿……这双腿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知觉!” 提到当年的惨状,苏婉只觉得心如刀绞,那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噩梦。 “这些年老楚一直派人在追查那帮人的下落,抓了一批又一批,可那两个罪魁祸首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抓不到!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竟然是苏苏你在半路上把他们给截住了!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天大的缘分啊!” 楚震霆此时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位铁血將军此时看著陆云苏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姑娘医术不错、性格沉稳,是个討人喜欢的晚辈,可如今这一层身份揭开,陆云苏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带著光环的救星,是替他儿子报了血海深仇的大恩人! 这对他们楚家来说,意义实在是太重太重了。 “好!好!好样的!” 楚震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看著陆云苏,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与敬重。 “陆云苏同志!我代表楚家,代表部队,代表那些被这帮间谍伤害过的战友们,敬你一杯!” 陆云苏连忙起身举杯回敬,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此时显得格外悦耳。 就在这满室温情涌动、眾人都在感嘆缘分奇妙的时候,一直在一旁埋头苦吃顺便看戏的秦穆野,终於咽下了嘴里那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骨碌碌一转,看著眼前这绝佳的氛围,心想这时候不添把柴火更待何时? 於是这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楚叔叔!苏阿姨!你们这也太小瞧咱们苏苏妹子了!抓个间谍对她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是顺手牵羊的事儿!” “苏苏真正的看家本领还在后头呢!她可是深藏不露的神医圣手!她可是当著我的面打了包票,说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让老楚这双腿重新站起来!” 第200章 你了解她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0章 你了解她吗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苏苏……” 苏婉颤抖著声音开口。 “这……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治好我们家小瑾?” 陆云苏神色未变,在眾人灼热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我不打誑语。” “我既然说了能治,那就是能治。” 楚震霆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酒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他和妻子苏婉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並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在彼此眼底看到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沉重与苦涩。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惊,震惊得甚至有些像是一个为了博取眼球而编织的拙劣谎言。 这三年来,为了治好儿子的腿,他们楚家什么法子没试过? 西医的顶尖专家请了一波又一波,国外的、国內的,甚至连那种隱世不出的国手名医都厚著脸皮去求过了。 结果呢? 所有人的结论都惊人的一致:神经坏死,不可逆转,终身瘫痪。 除了正规医生,他们私底下也没少找那些所谓的“民间奇人”。 深山里的老道士,祖传十八代的正骨传人,甚至是那些神神叨叨的江湖术士…… 每一个刚进门的时候,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能让楚怀瑾活蹦乱跳。 可最后呢? 钱花出去了是小事,那一车一车的苦药汤子灌下去,那一针一针扎下去,换来的却是儿子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到最后的彻底绝望。 希望,有时候比绝望更伤人。 它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你的伤口上反覆切割,给你一点甜头,再狠狠地把你推入深渊。 他们已经怕了。 真的怕了。 若不是顾忌著陆云苏刚刚被证实是抓捕敌特的大恩人,若不是看著她眼神清正不似奸邪之辈,换做任何一个陌生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放厥词,楚震霆恐怕早就让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轰出去了! 他们並非不信任陆云苏的人品。 只是对於这双腿,他们和楚怀瑾一样,都已经绝望到了骨子里。 瘫痪三年。 经络坏死。 这在医学界早已被判了死刑。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说能治好,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就像是有人指著一个没了双腿的人说他还能长出新腿一样荒谬可笑。 这可能吗? 这根本就不科学! 餐厅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且尷尬。 陆云苏说完那句话后便没有再做任何解释。 这种近乎漠然的冷静,反倒让楚家夫妇心底那杆原本偏向质疑的天平微微晃动了一下。 如果她是骗子,这时候不该急著推销自己的医术吗? 如果她是为了攀附权贵,这时候不该趁热打铁提条件吗? 可她什么都没做。 “爸,妈。” 一直低垂著眼眸沉默不语的楚怀瑾缓缓抬起头。 “我想试试。” 苏婉猛地转头看向儿子,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小瑾?你……” 要知道自从两年前最后一次治疗失败后,楚怀瑾就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內心,他拒绝见任何医生,拒绝尝试任何新疗法,他曾亲口说过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摆弄,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那种莫须有的希望上。 可今天,他竟然主动开口要治? “我想再尝试一下。” 楚怀瑾並没有看父母震惊的表情,他的目光越过餐桌,直直地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姑娘不一样。 “陆医生说她可以让我恢復。” 楚怀瑾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一脸担忧的父母,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一抹安抚的弧度。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最后结果还是一样,我都想赌这一把。” “我想站起来。” “我想重新穿上军装回到部队。” “我不想……不想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当个废人。” 苏婉瞬间泪崩。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著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是她那个骄傲的儿子啊! 这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要保家卫国的少年英雄啊! 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若不是心里还存著最后一丝不甘,他又怎么会当著外人的面剖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 “好!好!治!我们治!” 苏婉一边擦著眼泪一边拼命点头,哪里还有半点將军夫人的端庄架子,完全就是一个心疼儿子的普通母亲。 “只要你想治,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妈都陪著你!” 楚震霆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的动作,以及那泛红的眼眶,都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这一顿晚饭,楚家人吃得是五味杂陈。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寒风呼啸著卷过院子里的枯枝,发出呜呜的悲鸣。 饭后。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將整个大院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陆云苏因为施针消耗过大,加上明天还要早起带妹妹去看升旗,便早早带著还在兴奋头上的周知瑶回了西厢房休息。 主屋通往臥室的长廊上。 昏黄的灯光將影子拉得老长。 苏婉推著楚怀瑾的轮椅,慢慢地走在红漆木地板上,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外的寒风呼啸著,卷著雪花拍打在窗欞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小瑾。” 苏婉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著坐在轮椅上的儿子。 从这个角度看去,儿子那张清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却也透著一股子让人心疼的消瘦。 “妈,怎么了?” 楚怀瑾回过神,微微侧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母亲。 苏婉犹豫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移地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那里还亮著灯,隱约能听到两个小姑娘欢快的笑声。 “这个苏苏……” 苏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身为母亲特有的谨慎与担忧。 “到底是何方神圣?你……了解她吗?” 虽然刚才在饭桌上她表现得感激涕零,虽然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但是。 作为楚家的当家主母,作为在这个大院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女人,苏婉的心思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细腻得多。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火车上抓特务是她,在和平村和儿子认识的是她,如今能治好儿子腿的神医还是她。 这个陆云苏,就像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完美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那样出神入化的医术,那样处变不惊的气度,真的是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小姑娘能拥有的吗? 苏婉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替儿子掖了掖膝盖上的毯子,目光却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仿佛想要看穿什么。 “小瑾。” 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与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跟妈说实话。” “这个叫陆云苏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儿子那张清俊冷峻的面孔,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了解她吗?” 第201章 「妈,我想站起来。」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妈,我想站起来。」 长廊寂静。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呜呜咽咽地拍打著雕花的窗欞。 “妈。” 楚怀瑾並没有回头,他的视线透过长廊尽头的玻璃窗,落在院子里那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红梅上。 那一抹红,像极了陆云苏眉间的那点硃砂痣,更像极了她给他施针时那专注而凛冽的眼神。 他沉默了许久。 “其实一开始,我也怀疑过她。” 楚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穆野跟我说和平村有一个陆神医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那些招摇撞骗的骗子。” 苏婉心里猛地一颤,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楚怀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妈。” 他转过头,微微仰起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苏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善良,也是最好的姑娘。” 这句评价太重了。 重得让苏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从小到大,楚怀瑾身边围绕过无数优秀的女孩,世家千金、文工团的台柱子、军区医院的俏护士……可从没有哪一个,能从这一向眼高於顶的儿子嘴里,得到哪怕一句“还不错”的评价。 可现在,他用了“最”。 “最善良”、“最好”。 “她……” 苏婉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楚怀瑾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平日里被他藏在心底、连秦穆野都不曾诉说过的细节,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压抑不住。 “您只知道她是抓特务的英雄,但您不知道她在和平村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而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风雪,回到了那个虽然贫瘠却充满了生机的东北小山村。 “她在村里开了一间医馆,做赤脚医生。” “秦穆野手底下有个兵,前阵子在山上巡逻,倒霉催的碰上了几百斤重的野猪。” 苏婉倒吸一口凉气,捂著胸口惊呼一声。 “天哪!那是野猪啊!那还有命在?” “命是保住了,可那只脚……” 楚怀瑾伸手比划了一下脚踝的位置,语气沉重。 “整个脚踝骨都被野猪那獠牙给咬碎了,脚掌就剩下一层皮肉连著,在那晃荡,血流了一地。” “镇上的老医生都说是肯定要截肢,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因为失血太多了。” “是苏苏接手了。” “她就在那个简陋得连手术台都没有的土屋里,拿著几根银针,一把手术刀,硬生生地把那只脚给接回去了!” “现在那个兵,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负重越野,但走路已经跟常人无异,甚至还能下地干活,这在我们军区医院的专家看来,简直就是医学奇蹟。” 苏婉听得目瞪口呆,她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这种伤势在那种恶劣的条件下能保住腿意味著什么。 那是再造之恩啊! “不仅如此。” 楚怀瑾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些还不足以概括那个姑娘的好。 “她还教村民怎么炮製药材。” “那大山里全是宝,可村民们不懂,只能守著金山討饭吃,苏苏就手把手地教那些妇女辨认草药,教她们怎么清洗、切片、烘乾。” “她把原本一文不值的野草,变成了能换成真金白银的药材,让那些一年到头见不著几个荤腥的穷苦人家,口袋里有了余钱,桌上有了肉。” “她还跟村长商量,把他们家那个破旧的仓库腾出来,办了个託儿所。” “那些要学手艺的妇女把孩子送过去,既能安心学习挣钱,孩子们也有了读书识字的地方,不再是满山乱跑的野孩子。” “这一趟来京都的路上,我们遇到了暴风雪。” 楚怀瑾顿了顿,想起了那个蜷缩在雪地里、差点就要被冻成冰雕的小小身影。 “我们遇到了一群小乞丐。” “有个小姑娘才五六岁,和家里人走丟了,那天下了大雪,她被冻得浑身僵硬,心跳都快停了。” “那是必死的局。” 苏婉听得眼眶发红,她也是做母亲的人,最听不得这种孩子受苦的事。 “那后来呢?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救活了。” 楚怀瑾轻声说道。 “不仅救活了,苏苏还给给他们买了五张去黑省的火车票。” 苏婉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 “买火车票做什么?既然都救活了,给点钱让他们去收容所不就行了吗?去黑省那种苦寒之地做什么?” 楚怀瑾转过头,定定地看著母亲。 “妈,给钱有什么用呢?” “对於那些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来说,钱只会招来祸患,收容所也给不了他们一个家。” “苏苏让他们去和平村找她。” “她说,她在那里给他们安排了工作,大一点的可以帮忙炮製药材,打杂,小一点的可以进託儿所读书,只要肯干活,就有一口饱饭吃,就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 “她给的不是钱,也不是票。” “是一条活路。” “是一个家。” 苏婉彻底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儿子,脑海里不断迴荡著那句“给了一个家”。 这是一个何等胸襟气魄的姑娘啊! 她自己都还是个遭了难的小姑娘,却还要张开那双稚嫩的翅膀,去庇护那些更弱小的生命。 “妈。” 楚怀瑾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哪怕隔著这三年的寒冬,依旧传递出一股让苏婉安心的力量。 “这三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废了。” “我以为作为一个军人,只有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只有保家卫国,才算是一个有用的人,才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 “自从腿断了以后,我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自己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个只会拖累家里的废物。”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但是这几天,我跟在她身边,看著她做的这一切。” “我突然明白了。” “就算我不去当兵,就算我坐在这轮椅上,我也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我可以像她一样,去帮助那些穷苦的人民,去资助像桃子那样的孤儿,去用我的津贴、我的人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哪怕不像以前那样惊天动地,哪怕不能拿军功章。” “但只要能帮到一个,只要能让一个人吃饱饭,能救回一条命,那也是对的,那也是有意义的。” “妈,我想站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能跟她一样,去做更多这样的事。” 第202章 是客人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是客人 黑省,和平村。 鹅毛大雪整整肆虐了一夜,將这座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严严实实地裹进了一层厚重的棉被里。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连远处连绵起伏的大青山都隱没在了混沌的风雪之中。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了一抹惨澹的鱼肚白。 许曼珠是被冻醒的。 她轻手轻脚地从热炕上爬起来,掖了掖身边周衍之身上的厚棉被,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缩著脖子出了屋。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许曼珠是个讲究人。 哪怕是在这穷乡僻壤,她也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厨房里,大铁锅里的水早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 许曼珠拿起水瓢,“咔嚓”一声敲碎了冰面,舀起一瓢透骨凉的井水倒进锅里,又手脚麻利地抱来柴火引燃。 隨著灶膛里橘红色的火苗噼里啪啦地跳动起来,那股子要把人骨头缝都冻酥的寒意总算是散去了几分。 “也不知苏苏在京都怎么样了。” 看著灶膛里跳跃的火光,许曼珠忍不住嘆了口气,眉宇间拢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京都那边也是北方,听说冷起来比我们这儿还厉害,那孩子走得急,也没带几件厚衣裳,到了那边万一冻著了可怎么好。” 虽然知道大女儿本事大,可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做娘的心思,总是没个著落。 就在许曼珠一边揉著麵粉,一边胡思乱想著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敲门声,像是爆豆子一样,猛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这声音不像是平日里串门的乡亲那种不紧不慢的拍打,倒更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来了!来了!” 许曼珠顾不得手上还沾著麵粉,急匆匆地在围裙上抹了两把,三步並作两步地穿过积雪未扫的院子,一把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寒风夹杂著雪沫子,劈头盖脸地扑了进来。 许曼珠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门口站著的,是几个住在村西头的村民。 领头的是个平时和周家关係还算过得去的村妇,手里挎著个竹篮子,脸上带著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正伸著脖子往周家院子里瞅。 “哎哟!许嫂子!你可算是开门了!” 那村妇一见许曼珠,立刻咋咋呼呼地叫嚷开了,说话间嘴里喷出一团团白气。 “你快瞅瞅!这大清早的,我们正打算上山去拾掇点柴火,路过你们家门口,就被这墙根底下的动静给嚇了一跳!” “这几个孩子是哪儿来的啊?怎么跟堆烂麻袋似的堆在你们家门口?许嫂子你认识不?” 孩子? 许曼珠愣了一下。 她顺著那村妇手指的方向,疑惑地把视线投向了自家院墙外那个避风的角落。 这一看,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只见那背风的墙角根底下,此时正蜷缩著一团灰扑扑、脏兮兮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烂麻袋。 那是人。 是五六个紧紧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孩子。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简直不能叫衣服,只能说是一堆破布条子勉强掛在身上,到处都是口子,里头露出来的棉絮早就板结髮黑,根本起不到半点御寒的作用。 最大的那个男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此时正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把剩下几个小的护在自己怀里。 而他怀里抱著的那个最小的小女孩,看起来顶多只有四五岁,一张小脸已经被冻得青紫,睫毛上掛著白霜,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这哪里像是个人样? 分明就是几只在风雪中濒临死亡的小兽。 许曼珠虽然性格柔弱,但心地最是良善,哪里见得这种场面? 她嚇了一跳,急忙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她蹲下身子,想要伸手去探探那个最小女孩的额头,却又怕惊著他们,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家门口?” 听到声音,那个一直低著头、身体几乎僵硬的大男孩,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艰难地动了动早就被冻得麻木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沙哑粗糲,就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是……是陆医生……叫我们来的。” 陆医生? 许曼珠愣住了,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 在这和平村,哪有什么陆医生? 难道是……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你说……是苏苏?是我家苏苏叫你们过来的?” 许曼珠瞪大了眼睛,急忙定睛看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这几个孩子几眼。 这几个孩子衣衫襤褸,蓬头垢面,脸上手上全是冻疮和皴裂的口子,脚上的鞋子更是露著大脚趾头,一看就是那种四处流浪、吃百家饭长大的乞丐。 自家闺女那是去京都玩的,怎么会跟这群乞丐扯上关係? 周围围观的几个村民也听到了这话,顿时交头接耳起来,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许嫂子,你家那大闺女不是去京都了吗?怎么会认识这帮叫花子?” “就是啊,这帮孩子看著可不像是好人家的,该不会是骗子吧?” “这年头骗吃骗喝的多了去了,许嫂子你可得长点心眼,別被人给赖上了!”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那个领头的大男孩显然慌了。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两条腿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刚一使劲,整个人就重重地往前栽倒。 “哥!” “大哥!” 怀里那几个稍微大点的孩子立刻惊恐地叫了起来,几双小手七手八脚地想要去扶他。 那男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咬著牙,用那双满是冻疮、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贴身的衣服里。 他在那一层层破烂的单衣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阿姨……我不骗人。” 男孩哆哆嗦嗦地解开油纸,露出了里面一本红彤彤的证件。 他双手捧著那个证件,用尽全身力气递到了许曼珠面前。 “这是……陆医生的行医证。” “我们是云溪县的,爹娘都没了,亲戚都不要我们……我们在云溪县討饭,前几天云溪县下大雪,桃子差点被冻死了。” “是陆神医救了她。” “她给我们买了火车票,让我们来和平村找她的家人,说这里有口饭吃,能活命。” 行医证。 那是许曼珠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苏苏走的时候,特意把这个证带在了身上。 许曼珠颤抖著手接过那个红本本。 翻开一看。 照片上的少女神情清冷,目光坚毅,正是她那个让她又骄傲又心疼的大女儿,陆云苏。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 许曼珠看著手里这本带著体温的证件,再看看眼前这几个冻得瑟瑟发抖、满眼期盼地望著她的孩子,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乞丐,这是自家闺女发了善心,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苦命人啊! 苏苏虽然性子冷,看著不好接近,可那心肠却是隨了老中医,最是见不得人间疾苦。 这要是换了旁人,遇上这种拖油瓶似的乞丐堆,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给钱给票,还把自己最宝贝的行医证给出去当信物? 这是信任。 是女儿对这些孩子的信任,更是对她这个当娘的信任。 女儿这是相信,只要这些人拿著证找上门,她这个做娘的,就绝对不会把人拒之门外! “对!对对对!” 许曼珠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连连点头。 “这证件確实是我家苏苏的!我是她妈!既然是苏苏让你们来的,那就是一家人!” 她转头对著那几个还在看热闹的村民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这確实是我家苏苏救下的孩子,不是骗子!不是叫花子!是客人!” 第203章 第203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第203章 许曼珠看向那几个孩子。 “你们快进来!別在风口站著了!吃饭了吗?饿坏了吧?” 门外。 寒风依旧呼啸著往脖子里灌。 那几个缩成一团的孩子並没有因为这就立刻抬脚。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那双眼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欣喜,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迟疑和恐惧。 要进去吗? 真的能进去吗? 这些年,他们被驱赶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看到希望的光亮,最后换来的往往是更冰冷的呵斥,甚至是落下的大棒和恶狗的撕咬。 那些好心人的门槛太高。 最小的一个男孩扯了扯领头少年的衣角,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顾清川感觉到了弟弟的颤抖。 他咬了咬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怀里的小桃子正闭著眼,呼吸微弱得像只即將断气的小猫,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睫毛上甚至掛著未化的冰晶。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能再等了。 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如果留在县城,在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角落里,他们只能当一辈子被人唾弃的乞丐。 哪怕能討来几口残羹冷炙,可这么寒冷的冬天,这么大的雪,他拿什么去养活这四个张著嘴的弟弟妹妹? 就算这一次被陆医生救活了,下一次呢? 下一次寒潮来临的时候,可能桃子就会在他怀里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得赌。 拿这条烂命去赌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得给自己,给自己这几个苦命的弟弟妹妹,找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走。” 顾清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要把肺管子冻穿的冷气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率先迈开了那双早已冻得麻木的双腿,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身后的几个孩子见大哥动了,这才敢迈著小碎步,诚惶诚恐地跟了进去。 一进屋。 一股暖意裹挟著大碴子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股暖意太温柔,太不真实,让几个在雪地里冻了一夜的孩子瞬间红了眼眶,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那块踏脚垫上,一步都不敢往里挪,生怕鞋底的黑泥脏了这乾净的地面。 “哎呀!傻站著干什么!快进屋暖和暖和!” 许曼珠看著这几个谨小慎微的孩子,心里更是酸涩得厉害。 她手脚麻利地把大堂里的炉火捅得更旺了一些,红彤彤的火苗子窜上来,屋里的温度瞬间又拔高了几度。 安顿好几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许曼珠这才想起来还得找个帮手。 她转身快步走到里屋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衝著里面还在打呼嚕的男人喊道。 “衍之!衍之!快別睡了!” “家里来客人了!快醒醒!” 周衍之昨晚睡得晚,这会儿睡得正沉。 被媳妇这一嗓子喊醒,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摸索著床头的衣服往身上套。 “什么客人啊?我们家还能有客人?” 虽然脑子还是浆糊,但媳妇的话就是圣旨。 周衍之系好扣子,趿拉著棉鞋,晃晃悠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刚一撩开帘子。 他就愣住了。 大堂里。 六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小孩正缩在炉子边上,一个个瞪著像受惊小鹿一样的大眼睛看著他。 那模样。 简直就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这……” 周衍之的瞌睡虫瞬间被嚇飞了一半,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这是哪路神仙。 就听到许曼珠急吼吼地吩咐道。 “衍之!你快去厨房!把那锅底火生起来!多煮点粥!要稠点的!这些孩子都要饿死了!” “啊?哦!好!我这就去!” 周衍之根本没多问一句。 他下意识地就点了头,转身就往厨房钻。 在他心里,媳妇心善,这些孩子既然进了门,那就是遇到了难处,不管是谁家的,总不能让人在自家眼皮子底下饿死。 支走了男人,许曼珠也没閒著。 她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了几个平时用来装罐头的空玻璃瓶。 提起暖壶。 咕咚咕咚灌满了滚烫的热水。 又细心地找来几块旧布头把瓶子裹好,这才抱著这一堆简易的热水袋回到了大堂。 “来,快抱著!捂捂手!別冻坏了!” 许曼珠一人一个,硬是把热乎乎的玻璃瓶塞进了孩子们冰凉的小手里。 隨后她又像阵风似的卷进厨房,在碗柜里翻找了一通,端著个大笸箩走了出来。 笸箩里放著七八个昨晚剩下的窝窝头。 虽然有些凉了,表皮也有些发硬,但在这些孩子眼里,那就是这世上最美味的珍饈。 第203章 「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3章 「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不好意思啊孩子们。” 许曼珠有些歉疚地把笸箩放在孩子们面前的小方桌上。 “家里还没来得及做早饭,只有这凉掉的窝窝头,你们先垫一垫肚子,別嫌弃,等会儿粥好了就能吃热乎的了。” “然后慢慢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 几双眼睛瞬间亮得嚇人,那是饿极了的人看到食物时本能的绿光。 但没有一个人伸手。 几个小的虽然在那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但眼睛却都死死地盯著那个领头的大哥。 顾清川的手在抖。 他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拿起一个窝窝头,掰了一半塞进旁边弟弟的手里,又拿起一个,小心地餵到怀里妹妹的嘴边。 直到每个弟弟妹妹手里都有了吃的,他才拿起最后半个,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没有咀嚼。 几乎是生吞。 粗糙的玉米面划过喉咙,带著一股生硬的痛感,却让空荡荡的胃袋终於有了一丝著落。 看著弟弟妹妹们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捧著那硬邦邦的窝窝头狂啃,顾清川强忍著眼里的酸意,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曼珠。 他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像是要把所有的尊严都隨著这口粮食咽进肚子里。 “阿姨。” 顾清川的声音低沉,带著少年特有的变声期的沙哑。 “是这样子的。” “陆医生前几天路过云溪县。” “这几天下大雪,我们在外面没地方躲,我妹妹……桃子,她冻坏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正捧著半个窝窝头,小松鼠一样小心翼翼啃著的四五岁小姑娘。 小姑娘脸色虽然还不好看,但有了食物进肚,那双大眼睛里总算有了点神采。 “那天早上,桃子已经没气了,身子都硬了。” 顾清川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抖。 “是陆神医路过,她把桃子救了回来,把桃子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陆神医给了我们一顿饱饭,还自掏腰包给我们买了来这儿的火车票。” “她告诉我们,如果想要找工作,想要有顿饭吃,想要有条活路,就来这里找你们。” 说到这里,顾清川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许曼珠,没有半分隱瞒,只有坦荡的赤诚。 “阿姨,我不骗您。” “我们都是成分有问题的。” “在县城,没有人愿意收留我们,我们也找不到任何工作,就连去掏粪都没人要。” “我们是被所有人嫌弃的垃圾。” “我想著,与其在县城的大雪天里等著被冻死饿死,还不如赌一把。” “就坐了火车北下,一路打听,才找到了你们家。”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许曼珠听得心里发紧。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 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的顾清川,突然站了起来。 他推开了面前的桌子,在那坚硬冰冷的水泥地上,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扑通”一声。 声音沉闷而结实。 “阿姨。” 顾清川挺直了脊背,即使跪著,他的头也没有低下,目光灼灼地看著许曼珠。 “我们不要钱,也不白吃饭。” “能不能给我们一些工作?什么脏活累活我们都能干!劈柴、挑水、扫院子、哪怕是去餵猪铲粪,只要能干的我们绝不偷懒!” “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 “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那几个正在吃窝窝头的孩子见大哥跪下了。 一个个也都慌了神,连嘴里的窝窝头都顾不上咽,纷纷从板凳上滑下来,跟著大哥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第204章 万一……万一哪天世道变好了呢?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4章 万一……万一哪天世道变好了呢? “哎呀!这……这都是干什么啊!” 许曼珠看著这一地黑压压的小脑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让她眼眶发胀。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顾清川面前,伸手就要去扶这个倔强的少年。 “快起来!都快起来!这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一套!” 许曼珠的手刚一触碰到顾清川的胳膊,心头就是一颤。 隔著那层破破烂烂、硬得像铁板一样的棉袄袖子,她能清晰地摸到那底下的骨头。 太瘦了。 简直就是一把骨头架子勉强撑著层皮。 “孩子,你这是折煞阿姨啊!我们家不兴跪!快让弟弟妹妹们都起来!” 许曼珠一边说著,一边用力想要把顾清川拉起来。 可这少年看著瘦弱,此刻却像是膝盖在地上生了根,任凭许曼珠怎么用力他都纹丝不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许曼珠,眼神里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姨,我们不白吃饭。” 顾清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我们成分不好,在城里没人敢用我们,我们知道规矩,但是我们有力气,我们能干活。”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生怕下一秒就被赶回那漫天风雪里。 许曼珠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嘆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些。 “好孩子,你先起来听我说。” “什么成分不成分的,在这屋里不讲究那个。” “不瞒你说,我们一家子也是从城里下来的,也是所谓的『有问题』的人员,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谁还能嫌弃谁不成?” 听到这话,顾清川那紧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穿著体面、面容和善的阿姨,竟然也和他们一样,是被这个时代拋弃的人。 “在这和平村,只要你肯下力气,只要你愿意干活,就没人会让你饿肚子。” 许曼珠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顾清川那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一些,他顺著许曼珠的力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猛又起得太急,身形不由得晃了两下。 “我有力气!我真的有力气!” 即便站不稳,他嘴里还在急切地重复著这句话,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许曼珠的脑子里。 “劈柴、担水、扫雪,哪怕是去大队里挑大粪,我都能干!我不怕脏也不怕累,我绝不偷懒!” 许曼珠看著他那双冻得满是冻疮、肿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又看了看他这副风一吹就能倒的小身板,心里暗自摇头。 有力气? 就这副隨时可能晕倒的架势,別说挑大粪了,就是让他去提一桶水,恐怕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但这孩子的眼神太亮了,亮得让人无法拒绝。 许曼珠沉吟了片刻,目光在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福至心灵地问道。 “除了干苦力,你还有別的本事吗?” 顾清川愣了一下。 別的本事? 他一个乞丐,一个带著一群拖油瓶四处討饭的“黑五类”子女,能有什么本事? 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可脑海中突然闪过陆神医问他的那句话。 “我……我认字。” 顾清川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声音很轻,带著几分不確定,仿佛这是一件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会算数,也能记帐。” 许曼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认字?”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偏僻的穷山沟里,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那是遍地走,能写自己名字都算是文化人,真正能读书看报、会算帐记帐的,那可是稀罕物! “认得。” 顾清川似乎是从许曼珠的反应里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的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语气也变得篤定了一些。 “我爷爷以前是前朝的秀才,家里虽然……虽然后来败落了,但我小时候一直跟在他身边,四书五经虽然没读全,但常用的字都认得,算盘也会打。” 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也是支撑著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一点精神慰藉。 “好!好啊!” 许曼珠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你等著!你先坐这儿別动!我去拿个东西给你瞅瞅!” 说完,她也不管顾清川什么反应,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钻进了里屋。 周衍之这时候正好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碴子粥从厨房出来,见媳妇这一惊一乍的模样,有些发懵地挠了挠头,把粥盆放在桌上,招呼著几个早已眼巴巴盯著饭盆的孩子。 “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热乎的。” 还没等孩子们端起碗,许曼珠就拿著一本发黄的线装书从里屋冲了出来。 那是一本《三字经》。 封皮已经磨损得有些起毛边了,但书页却被抚平得很整齐,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 这是给託儿所的孩子们启蒙用。 “来!孩子,你拿著!” 许曼珠把书递到顾清川面前,眼神里带著几分考校,更多的是期待。 “你既然说你认字,那你给我读一遍这个,要是读得顺溜,阿姨这儿就有个好差事给你!” 顾清川看著递到眼前的书,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书。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摸过书了? 自从家里被抄,爷爷被气死,父母被带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纸张,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文字,如今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他伸出双手,那双满是冻疮和污垢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接过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指腹触碰到粗糙纸张的那一刻,顾清川的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那些熟悉的繁体字,像是一个个久別重逢的老友,静静地躺在纸面上看著他。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少年的声音起初还有些乾涩颤抖,带著几分不確定的试探。 但隨著一个个字从嘴里吐出来,隨著那种久违的诵读感涌上心头,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稳、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读书人特有的韵律和抑扬顿挫。 大堂里安静极了。 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和少年清朗的读书声。 那几个正在埋头喝粥的孩子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仰著沾满粥渍的小脸,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平日里只会为了半个馒头跟野狗抢食的大哥。 此刻的大哥,好像在发光。 许曼珠静静地听著。 只听了几行,她心里就有数了。 这孩子不仅认字,而且底子打得非常扎实,断句清晰,字正腔圆,一看就是正经受过薰陶的,绝不是那种只认识几个大字的半吊子。 “行了行了!不用读了!” 许曼珠笑著打断了他,脸上的满意简直要溢出来。 顾清川停了下来,有些意犹未尽地合上书,双手捧著递还给许曼珠,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 “读得真好。” 许曼珠没有接书,反而是把书推回到了顾清川怀里,笑眯眯地拉过一条板凳在他对面坐下。 “孩子,既然你肚子里有墨水,那去挑大粪可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顾清川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是这么回事。” 许曼珠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家苏苏,也就是让你来这儿的那个陆医生,她在我们村里牵头办了个託儿所。” “现在那託儿所里娃娃不少,可老师就我和另外一个小姑娘,我们俩忙得脚不沾地不说,教认字也有些力不从心。” “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做我们託儿所的小老师。” “小……老师?” 顾清川彻底懵了。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太神圣,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破烂烂像是乞丐一样的装扮,又看了看满是冻疮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我不行……我成分不好……我这副模样……” “模样咋了?洗洗乾净换身衣裳不就成了?” 许曼珠打断了他的自我怀疑,语气格外坚定。 “我们这是村里的託儿所,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只要你能把那些皮猴子管住,只要你能教他们认字懂道理,你就是好老师!” 说到这里,许曼珠顿了顿,拋出了最诱人的条件。 “而且这活儿不是白乾的。” “一日三餐,託儿所管饭,而且是跟孩子们吃一样的,有干有稀。” “另外,还会按照村里的工分给你算工资,虽然不多,但养活你和你弟弟妹妹绝对没问题。” 管饭? 还有工资? 不仅能正大光明地读书认字,还能靠这个养活自己和弟弟妹妹? 巨大的惊喜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直接把顾清川给砸晕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愿不愿意?给个准话!” 许曼珠看著他这副呆头呆鹅的模样,忍不住笑著催促了一句。 “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顾清川猛地回过神来,生怕许曼珠反悔似的,连连点头,声音激动得都有些破了音。 “谢谢阿姨!谢谢许阿姨!我一定好好教!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他们!绝不偷懒!” 如果不是许曼珠拦著,他恨不得再给这活菩萨磕几个响头。 这哪里是给了一份工作? 这分明是给了他作为人的尊严,给了他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底气! 看著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模样,许曼珠心里也是一阵熨帖,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几个正捧著碗舔粥底的孩子身上。 那几个孩子大概是饿狠了,连碗底的一点米汤都不肯放过,吃得小脸像花猫一样。 唯独那个叫桃子的小姑娘,虽然也饿,但吃相却很斯文,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顾清川,眼神里满是依赖。 “对了。” 许曼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几个孩子……看著模样不太像啊,都是你家里的亲戚?” 顾清川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互相帮著擦嘴的弟弟妹妹,眼神变得格外柔软,却又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个小男孩的脑袋。 “不是。” “只有桃子,那个最小的丫头,是我的亲妹妹。” 顾清川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在这温暖的大堂里,讲述著那段冰冷刺骨的过往。 “剩下的这几个,都是我这一路上捡来的。” “那个脸上带疤的叫狗蛋,家里原本是做小生意的,后来……后来也被斗倒了,爹妈没熬过去,家里房子被收了,他被赶出来流浪,差点被野狗咬死,我路过的时候顺手捡了他。” “那个只剩一只鞋的叫二丫,是个孤儿,生下来就被扔在破庙里,吃百家饭长大的,那年大旱,村里人都逃荒去了,没人管她,我看她可怜,就带著她一起走。” “还有那个……” 顾清川一个个指过去,语气平淡,却听得许曼珠和周衍之心惊肉跳。 这每一个孩子的背后,都是一段血淋淋的家破人亡,都是这个动盪年代里最无声的悲剧。 “其实我也没多大本事。” 顾清川苦笑了一下,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我自己都吃不饱,带著他们也就是大家挤在一起暖和点。” “但我就是想著,既然看见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在路边吧?” “就像当初陆神医救桃子一样。” “这世道虽然难,但总得给人留条活路。” “我想著,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活一天是一天,万一……万一哪天世道变好了呢?” 第205章 重生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5章 重生 许曼珠听著这一番话,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自己都还没长开、肩膀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少年,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酸涩得发疼。 这哪里是个当大哥的。 这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却硬生生地在那风雪交加的吃人世道里,给自己逼成了一棵能为弟弟妹妹遮风挡雨的大树。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许曼珠哽咽著,想伸手去摸摸顾清川那乱糟糟的头髮,却又怕伤了这少年敏感的自尊,手伸到一半又堪堪停住。 苏苏没有看错人。 自家那个面冷心热的大闺女,看人的眼光从来都是毒辣且精准的。 这顾清川,虽然是个乞儿,虽然出身不好,但这身硬骨头,这份重情义的心性,就是打著灯笼也难找。 就在这时。 “哗啦”一声轻响。 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从外面再次撩开,一股子更加浓郁的米香味儿,裹挟著灶房特有的烟火气,瞬间钻满了整个屋子。 周衍之手里端著一个硕大的搪瓷盆,胳膊肘底下还费力地夹著一摞洗得乾乾净净的粗瓷碗和几双筷子,像个杂耍艺人似的走了进来。 “来嘍!热乎乎的大碴子粥来嘍!” “曼珠,快別在那抹眼泪了,快帮把手,这盆还挺烫。” 许曼珠连忙抹了一把脸,快步迎上去接过那摞碗筷。 盆里的粥煮得极好。 那是用大碴子和芸豆慢火熬出来的,米粒儿都开花了,汤汁黏稠红亮,上面还飘著一层薄薄的米油,光是闻著那股香味,都能把人的馋虫给勾出来。 周衍之把盆稳稳噹噹地放在桌子中央。 “孩子们,都別愣著了,快趁热吃!” 许曼珠也没閒著,她手脚麻利地给每个孩子都盛了满满一大碗,粥面上甚至还微微冒尖。 想了想,她又转身去了角落里的咸菜缸前。 揭开盖子。 一股子酸爽开胃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捞出两根醃得透亮、切开后內里粉红的酸萝卜,那是她入冬前特意跟村里的老婶子学的,酸脆爽口,最是下饭。 “咔嚓咔嚓”切成条,装了满满一盘子端上桌。 “来,就著咸菜吃,开胃!” 那几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孩子,此刻看著面前这碗热气腾腾、仿佛在发光的粥,哪里还忍得住? “吸溜——吸溜——” 一时间,大堂里只剩下了喝粥的声音。 那种狼吞虎咽的架势,就像是风捲残云,连嚼都不捨得细嚼,恨不得直接把烫嘴的粥倒进胃里。 酸萝卜被咬得嘎嘣脆响。 热乎乎的粥顺著喉咙滑下去,瞬间熨帖了那乾瘪冰冷的肠胃,几个孩子的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原本惨白如纸的小脸也终於有了几分血色。 只有顾清川。 他虽然也饿极了,端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他依旧强迫自己吃得慢一些,时不时还要腾出手来,给旁边够不著咸菜的桃子夹一筷子酸萝卜。 许曼珠看著这一幕,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她看了一眼正笑呵呵地给那个叫狗蛋的孩子添第二碗粥的丈夫,心里盘算了一下,伸手轻轻拽了拽周衍之的衣袖。 “衍之,你来一下。” 她压低了声音,朝著里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周衍之有些纳闷,但还是放下了饭勺,跟著妻子走到了里屋的门帘后头。 一进里屋。 许曼珠就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虽然再婚以来,周衍之对她极好,从来没红过脸,但这毕竟是家里一下子多了六张嘴的大事。 在这个口粮金贵的年代,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养閒人。 她是怕周衍之有想法。 “衍之啊……” 许曼珠透过门帘的缝隙,看了一眼外头那些埋头苦吃的孩子,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商量的语气。 “这几个孩子的情况……我也跟你交个底。” “都是些没爹没娘的苦命娃,身世比我们家还惨。” “特別是那个领头的顾清川,你是不知道,这孩子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却硬是拉扯著这么五个拖油瓶没撒手。” 说到这,许曼珠观察了一下丈夫的神色,见他脸上没有什么不耐烦,这才壮著胆子继续说道。 “而且这孩子刚才给我露了一手,他认字!不仅认字,那《三字经》背得比村里的教书先生还溜!” “我想著……苏苏既然把人指到我们这儿来了,那就是信得过我们。” “我们现在託儿所正缺人手,我和婉寧每天两个人又要看孩子又要教书,確实有些忙不过来。” “要不……就把这孩子留下?” “让他去託儿所帮我们轮个班,教教孩子们认字算数。” “至於剩下那几个小的,虽然干不了重活,但也能给苏苏搭把手。” 许曼珠越说越急,生怕丈夫不同意似的,掰著手指头数算著孩子们的用处。 “我看那几个孩子手脚都麻利,帮著清洗一下药材、切个药片,或者是看顾著熬药的炉火,这些轻省活儿总是能干的。” “我们只要管他们一口饱饭,给个睡觉的地儿就行,不费什么钱……” 说完。 许曼珠有些忐忑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著周衍之的脸。 她也是过怕了以前那种看人脸色的日子。 虽然周衍之是个好人,但毕竟他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这家里的大事小情,最后还得是他拿主意。 若是他不高兴…… 周衍之静静地听著妻子絮絮叨叨地说完。 他看著妻子那双充满希冀却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个妻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又太容易把自己放低。 “曼珠。” 周衍之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许曼珠担心的不悦,反而带著几分无奈和宠溺。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伸手替妻子理了理耳边的一缕碎发,那张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文弱苍白的书生脸上,此刻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坚定。 “都是些才几岁大的小娃娃,正是长身体、读书明理的时候,你让他们去干什么活呀?” 许曼珠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不愿意留? “不是……衍之,他们能干活的,真的能干……”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衍之见妻子误会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解释。 “我的意思是,这几个孩子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那就是我们家的缘分。” “那几个小的,才多大点?切药片万一切著手怎么办?熬药被烫著了怎么办?” “我们家又不缺那几个劳动力。” 周衍之转头看了一眼大堂,目光落在那个叫桃子的小姑娘身上,眼神柔和。 “这几个孩子,我看都机灵著呢。” “回头让那个顾清川带著他们,跟我们家清晏一块儿认字去。” “清晏那小子一个人读书也闷得慌,正好多了几个伴读,热闹!” “至於干活……等下了课,帮著扫扫院子也就是了,哪里真能指望几个娃娃去给我们挣工分?” 许曼珠彻底傻眼了。 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丈夫,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仅全收下了。 还不让干活? 还要让这帮乞儿跟周家的小少爷周清晏一块儿读书? 这……这哪里是收留难民,这简直就是当自家子侄在养啊! “衍之,这……这不太好吧?” 许曼珠有些结巴了。 “我们家虽然有点底子,但这么多张嘴,还要供读书,这开销……” “钱算什么?” 周衍之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我们家现在也攒了点家底了,养几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再说了。” 周衍之看著妻子,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吗?我又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冷血动物。” “这个家,说到底都是苏苏那丫头一手攛掇起来的。” “要是没有苏苏,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现在指不定在哪受罪呢,哪还有这热炕头睡,有热粥喝?” “她既然让这几个孩子来找我们,那就是相信我们能把这事儿办好。” “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都能有这份救死扶伤、兼济天下的善心,我这个做继父的,做长辈的,难道还能拖她的后腿不成?” “这事儿苏苏做得对,我是一百个赞同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勉强。 许曼珠看著丈夫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只觉得心里那一块一直悬著的大石头,终於稳稳噹噹地落了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温水里。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再次涌出的泪花,嘴角却忍不住大大地扬了起来。 “老公……” “我觉得……我这大半辈子,活得都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只会依附男人的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但是就这不到一年的功夫。” “自从跟著苏苏,跟你在一起之后。” “我觉得我有用了。” “这日子虽然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又要照顾病人,又要管託儿所,但是我这心里头……它是满的。” “我觉得很充实,真的很幸福。” 这是一种找到了自我价值的幸福。 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谁的累赘。 她能救人,能教书,能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家。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以前穿金戴银、住洋房坐轿车的时候,要踏实一千倍,一万倍。 周衍之闻言,心里也是一阵触动。 他伸出手,轻轻地將妻子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傻瓜。”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目光透过门帘的缝隙,望向了大堂。 大堂里,那几个孩子已经吃饱了。 顾清川正拿著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桌子,那几个小的则乖巧地把空碗叠在一起,一个个脸上都掛著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满足与安寧。 视线再往外延伸。 透过窗户上的玻璃,能看到院子里虽然覆盖著白雪,但那屋檐下整整齐齐地掛著一串串正在阴乾的草药。 西厢房的病房里,住著几个从十里八乡赶来看病的乡亲,此刻正安稳地睡著觉。 这一切。 寧静,祥和,充满了生机。 周衍之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想当初,在那张下放名单下来的时候,他以为天塌了。 他以为等待著周家的,將是无尽的羞辱、繁重的劳作、妻离子散的悲剧,甚至是生不如死的绝境。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梦见自己死在了冰天雪地的农场里。 可现在呢? 在这偏远的黑省小山村里。 他们不仅有了温暖宽敞的屋子住,甚至还能利用苏苏教的本事,去救助那些比他们更穷困的孩子。 他教妇女们识字算帐,教她们手艺。 他看著一个个原本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变得自信开朗,看著一个个病得奄奄一息的病人康復离开。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比起以前在商场上尔虞我诈、为了几分利斤斤计较的日子,现在的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腰杆是直的。 心里是热的。 睡觉是踏实的。 这大概就是苏苏那丫头常说的——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吧。 周衍之紧了紧抱著妻子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场下放,或许並不是一场灾难。 而是一次重生。 对於这几个刚进门的孩子来说是,对於他们周家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第206章 该不会钱钟鸣就是从苏苏那边买的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6章 该不会钱钟鸣就是从苏苏那边买的吧? 快乐的日子总是像长了翅膀,飞得比谁都快。 这一周,对於周知瑶来说,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绚丽多彩的梦。 在秦穆野这个地头蛇的带领下,她和姐姐陆云苏把这偌大的四九城逛了个遍。 她们爬了蜿蜒如龙的长城,当了一回“好汉”;去那威严壮阔的广场看了升旗,激动得手掌心都拍红了;还钻进全聚德,裹著荷叶饼大口吃那油汪汪、香喷喷的烤鸭,吃得嘴边全是油光。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 离別的日子,还是到了。 一大清早,京城军区大院楚家的小楼前,就热闹得不像话。 那辆原本威风凛凛的军绿色吉普车,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后备箱盖子敞开著,像张大嘴的河马,正艰难地吞咽著一包又一包的东西。 “哎呀!苏伯母!真的塞不下了!” 周知瑶看著还在往车里塞东西的保姆张妈,急得直跺脚,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急的。 “这后备箱都要炸了!我们坐进去都得把腿盘著!” 苏婉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呢子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有了岁月的痕跡,但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听到这话,她嗔怪地瞪了周知瑶一眼,手里却也没停,硬是把两盒包装精美的稻香村点心塞进了座椅的缝隙里。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苏婉拉著周知瑶的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清冷的陆云苏,眼里满是不舍。 “穷家富路,这去黑省的路那么远,吃不好睡不好的,不多带点吃的怎么行?” 说著,她又指了指那个鼓囊囊的大包袱。 “那里头是给你们姐妹俩准备的衣裳,都是我去百货大楼挑的最新款,的確良的衬衫,还有两件羊毛大衣,那边冷,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千万別冻坏了身子骨。” “还有那个网兜里,是给你们家里人带的,有麦乳精,有大白兔奶糖,还有两瓶好酒。” 陆云苏看著这快要被塞爆的吉普车,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哪里是送行。 这架势,简直像是要把半个百货大楼都给她们搬回和平村去。 但她心里也明白,这是苏婉的一片真心。 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位司令夫人对她们姐妹俩那是真的没话说,完全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像是个疼爱晚辈的邻家伯母。 “伯母,让您破费了。” 陆云苏走上前,语气虽然依旧淡淡的,但眼神里却透著暖意。 “这么多东西,够我们一家子吃到过年了。” “跟伯母还客气什么?” 苏婉拍了拍陆云苏的手背,嘆了口气。 “要不是你们还要回去过年,我还真想留你们在京城多住些日子。” “尤其是你这丫头,医术那么好,人又稳重,我是真捨不得你走。” 陆云苏抿了抿唇。 她向来不习惯白拿別人的东西,更何况是这么贵重的厚礼。 虽然她救了楚怀瑾,但这礼尚往来,也不能失了分寸。 想到这里,她把手伸进了隨身背著的军绿色帆布包里,借著包的掩护,心念一动,从灵泉空间里调取了两样东西。 那是两支用旧报纸隨意包著的“干树根”。 是小花和小宝那两条蛇,在空间里晒乾的。 “伯母。” 陆云苏把那两个其貌不扬的纸包递到了苏婉面前。 “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回赠。” “这是我们在黑省的大山上挖的一点土特產,家里还有挺多,您別嫌弃,平时没事的时候,切两片泡水喝,对身体好。” 苏婉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皱巴巴的旧报纸,並没有因为包装简陋而露出半点轻视,反而笑呵呵地接了过来。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还土特產……黑省那边的山货可是好东西。” 她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揭开了报纸的一角。 这一揭不要紧。 一股子浓郁醇厚、带著泥土芬芳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清冽药香的味道,瞬间从纸缝里钻了出来,直衝鼻端。 苏婉的手猛地一抖。 她虽不懂医,但身在楚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平日里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只见那报纸里头,躺著两支色泽金黄、体態修长的人参。 那芦头长而蜿蜒,上面的枣核艼清晰可见,参体上的铁线纹细密紧致,鬚根更是像珍珠点缀一般,又长又韧,根根分明,没有一根是断的。 这哪里是什么土特產? 这分明就是品相极佳的野山参! “这……苏苏啊,这太贵重了!” 苏婉急忙把报纸合上,就要往陆云苏手里塞。 “这怎么使得?这野山参在药店里可都买不到这么好的,这是救命的东西,你快收回去!留著给你家里人补身子!” 陆云苏没接。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就像个没有感情的面瘫机器,语气却很篤定。 “伯母,您收著吧。” “这在我们那儿真的不算什么稀罕物。” “我经常进山,这种东西挖到了不少,家里还有一堆呢,平时都当萝卜燉汤喝。” 当萝卜燉汤? 旁边的秦穆野听得嘴角直抽抽。 陆医生这牛皮吹得,脸都不带红的。 谁家拿野山参当萝卜啃啊?也不怕补得流鼻血? 苏婉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狐疑地看了陆云苏一眼。 但看著小姑娘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又觉得这孩子实诚,应该不会撒谎骗人。 “真的?家里还有很多?” “嗯,很多。” 陆云苏点头,甚至还补了一句。 “比这大的都有,这两支算小的。” 苏婉这才半信半疑地收下了,心里想著,黑省那边的资源竟然这么丰富?看来以后得多给这孩子寄点京城的特產过去,不能占了人家便宜。 送完了东西,苏婉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虽然只能坐著,但那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桿折不断的长枪。 只是那双往日里总是冷硬如铁的眼睛,此刻看向陆云苏时,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光。 “怀瑾。” 苏婉走过去,弯下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声音有些发哽。 “这一次跟著苏苏去黑省,你可要听话。” “那边的条件不比京城,天寒地冻的,你腿上有伤,最怕受寒,那护膝一定要天天戴著,知道吗?” “还有,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要是……” 说到这里,苏婉顿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要是腿有了知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第一时间告诉妈。” “不管多晚,都打回来,妈等著。” 作为一个母亲,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这双腿对於骄傲的儿子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是他的命,是他的尊严,是他全部的希望。 楚怀瑾看著母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婉有些冰凉的手,掌心乾燥而温暖。 “妈,您放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 “而且……” 楚怀瑾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苏婉,落在了那个正站在吉普车旁、背著帆布包的身影上。 陆云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而且,我相信她。” “下次回来,我一定走著进这个家门,给您敬个礼。” 苏婉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用力地点头,反手紧紧握了握儿子的手。 “好!妈信!妈等著你敬礼的那一天!” “行了行了!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旁边的秦穆野受不了这煽情的场面,咋咋呼呼地跳上了驾驶座,探出头来喊道。 “苏伯母,您就放心吧!有我老秦在,哪怕是把这吉普车扛在肩上,我也要把云瑾和两位妹妹安全送到和平村!” 在秦穆野的催促声中,陆云苏和周知瑶坐进了后座,楚怀瑾也在警卫员的帮助下上了副驾驶,轮椅被摺叠好放在了那一堆礼物的顶端。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吉普车捲起地上的雪沫,缓缓驶离了楚家小楼,向著大院的出口驶去。 苏婉站在寒风中,一直挥著手,直到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街道尽头,连尾气都散尽了,她还痴痴地望著那个方向,久久不愿回神。 良久。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苏婉打了个哆嗦,这才擦了擦脸上冰凉的泪痕,裹紧了大衣,转身往屋里走去。 刚一推开门。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一个有些威严却又透著几分刻意压抑的焦急声音从客厅沙发那边传来。 “都……走了?” 苏婉抬头看去。 只见自家那个平日里板著张脸、威风八面的司令员丈夫楚震霆,此刻正手里拿著张报纸,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只是那报纸都拿倒了,他还没发现。 “走了。” 苏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边换鞋一边嗔道。 “刚才让你出去送送,你非要端著那个司令员的架子,死活不肯出去。” “这会儿人走了才出来问,装什么装?” 楚震霆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放下报纸,咳嗽了一声。 “咳……我这不是……这不是怕我在场,孩子们拘束嘛。” “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吗?你代表我不就行了?” 其实他是怕自己忍不住。 儿子这一去,吉凶未卜,治疗的过程肯定痛苦万分,他这个当爹的,看著心疼,又怕露了怯,反而给儿子增加心理负担。 人老了,这心肠啊,確实是变软了。 苏婉也知道他的心思,没再拆穿他,只是走到茶几旁,把手里一直攥著的那两个纸包轻轻放在了桌上。 “行了,別装模作样了。” 苏婉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手,指了指那纸包。 “这是苏苏临走前给的回礼。” “说是野山参,让我没事切两片给你泡茶喝。” “这丫头也是实诚,非说什么不是好东西,家里还有一堆,当萝卜吃。” “我正好要去厨房让张妈燉汤,顺便切两片给你尝尝?” 楚震霆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 “野山参当萝卜吃?她当那是大白菜呢?” 说著,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想要拿起那个简陋的纸包看看。 “我倒要看看,什么野山参能被这丫头说得这么不值钱……”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粗糙报纸的一瞬间,还没等打开。 楚震霆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味道……” 他猛地抓起纸包,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地一把扯开了外面的报纸。 当那两支金灿灿、纹理如铁、鬚根如珠的人参暴露在空气中时。 那股霸道而独特的异香,就像是一颗无形的炸弹,瞬间在整个客厅里炸裂开来。 这香味並不像普通人参那样带著一股土腥气,而是清冽、幽深,仿佛带著深山老林的露水和天地日月的精华,只吸一口,就让人觉得脑清目明,胸口的浊气都散去了几分。 “怎么了?” 苏婉被丈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急忙凑过头去。 “这人参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品相挺好的呀。” 楚震霆没有说话。 他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人参凑到眼前,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查看著那上面的纹路和芦头。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苏婉。” 过了好半晌,楚震霆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声音都有些乾涩。 “你还记得……钱钟鸣三个月前送过来的那支百年人参吗?还是他走南闯北才收购到的。” “当然记得。” 说到这,苏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老楚,你……你的意思是……” 楚震霆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深深地嗅了一口那人参的香气,肯定地点了点头。 “错不了。” “这味道,这特殊的药香,跟钱钟鸣手里那支,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甚至还要更纯正,更有灵气一些!” “钱钟鸣那支人参,五万五千块!才买了那么一小支!个头还没有这个的一半大!” “喝下去之后,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立马就轻了,这段日子我的精神头能这么好,全靠那支参吊著!” 苏婉仔细打量,小声说,“我瞧著差不多。味道好像也差不多……该不会钱钟鸣就是从苏苏那边买的吧?” 第207章 第207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第207章 那股子异香霸道得很。 像是长了脚。 一溜烟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楚震霆只觉得脑门一清,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瓜子,这会儿像是被冰雪洗过了一样,透亮透亮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子积攒多年的浊气,仿佛都被这一口仙气给涤盪乾净了。 “应该不可能。” 楚震霆抬起头,看向妻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自我怀疑的荒谬感。 “如果是钱钟鸣从苏苏那边买的,那这就是同一批货源。” “既然是同一批,苏苏这丫头能不知道这两支野山参多值钱?”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两支参。 “之前钱钟鸣送来的那一支,个头还没这支的一半大,年份撑死了一百二十年,就要了我五万五千块!那还是友情价!” “这两支呢?” “你看这芦头,这『雁脖芦』长得,起码得是三百年往上的老参王!” “五万五?这两支加起来,价格不得上天?”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几万块已经是天文数字,而这两支“萝卜”,在懂行的人眼里,那就是两条命!是能把死人从阎王殿门口硬生生拽回来的无价之宝! 苏婉听得心惊肉跳。 她有些慌乱地搓了搓手,目光在那两包旧报纸和丈夫脸上来回游移。 “那……那这孩子是真不知道?” “她不是说,拿这东西当萝卜燉汤吗?” “要是知道这东西这么贵重,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能这么隨手就塞给我了?还用旧报纸包著,连个盒子都没有!” “除非……” 楚震霆眯了眯眼。 “除非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的市场价。” “又或者,在她眼里,这东西真的就跟萝卜没什么两样。” 这两个可能性,无论哪一个,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行。” 苏婉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收了,万一那孩子是不懂行,回头知道了价格,那不得后悔死?” “我们楚家虽然不差钱,但也不能占人家小姑娘这种便宜。”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老楚,要不给钱钟鸣打个电话?” “他是医药代表,手里渠道多,眼光也毒,让他给掌掌眼,顺便问问他之前那支参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要是能对上號,那这事儿就有谱了。” 楚震霆点了点头,当机立断地站起身。 “走,去书房。” 两口子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陈设古朴厚重,红木书桌上摆著一部黑色的老式手摇电话。 楚震霆走过去,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动了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咔噠、咔噠、咔噠——” 转盘迴弹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略带討好的中年男声,透著一股子精明劲儿。 “餵?哪位?” 楚震霆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钱代表,是我,楚震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著就是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显然是对方惊得站了起来。 声音瞬间变得毕恭毕敬,甚至带著几分受宠若惊的颤抖。 “哎哟!原来是楚司令!” “您看我这耳朵,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有耳不识真神!您今天怎么有空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指示吗?” “还是说……上次那药材有什么问题?” 楚震霆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药材没问题,效果很好。” “我今天打给你,是想问个事儿。” “三个月前,你送过来的那支百年人参,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钱钟鸣鬆了一口气,笑呵呵地说道。 “记得记得!那哪能忘啊!” “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要不是为了楚司令您的身体,我可是打算留著当传家宝的。” “楚司令既然说效果好,那我就放心了。” 楚震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既然记得,那我想问问,这枚百年人参,你是从谁哪里收购而来的?”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一瞬。 钱钟鸣的声音变得有些支吾起来,带著几分推脱和为难。 “这……楚司令,您也知道,我们要这一行的,渠道就是饭碗。” “这是我的秘密渠道,人家卖家也不愿意透露姓名,我这……不太好说啊。” 他当然不敢说。 那可是个金娃娃,他还指望著靠这条线再多收几支好参发財呢,要是让楚家直接搭上了线,哪里还有他赚差价的份儿? 楚震霆早就料到了他这番说辞。 “秘密渠道?” “钱钟鸣,我也不是要抢你的饭碗。” “我只是想跟你核实一下。” “卖你那枚百年人参的,是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姓陆?” “而且,是黑省那边的人?” “咣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响,像是茶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紧接著是钱钟鸣失声的惊呼,连平时的稳重都装不下去了。 “您……您怎么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钱钟鸣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冒汗,脑子转得飞快。 楚司令怎么会知道那个小姑娘? 难道是他们已经直接联繫上了? 第208章 第208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第208章 那自己之前吹嘘的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弄来的託词,岂不是全穿帮了? “呵呵。” 电话这头的楚震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他和妻子苏婉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震惊,以及那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真的是她。 真的是陆云苏。 那个看起来冷冷清清、不显山不露水的小丫头,竟然真的是这天价人参的源头! 电话那头的钱钟鸣还在慌乱地找补。 “不……不是,楚司令,那个……其实吧……” 他语无伦次,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完了完了! 难道是楚司令直接找到了那个小姑娘? 还是说那个小姑娘不懂规矩,直接越过他联繫了买家? 楚震霆没有再听他的解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行了。” 楚震霆淡淡地打断了钱钟鸣的语无伦次。 “我知道了。” “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隨便问问,既然真是她,那我就心里有数了。” “就这样吧,那参確实不错,以后有好货记得再联繫我。” 说完。 也不管电话那头钱钟鸣还在那“哎哎哎”地想要挽救什么,楚震霆直接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咔噠。” 听筒归位。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拍打著玻璃。 夫妻俩谁也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回了客厅,重新站在了那两支人参面前。 苏婉看著那两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人参,心里一阵发虚,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老楚……”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看来是真的。” “这苏苏……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我就送了她两件衣裳,几盒点心,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钱的东西。” “结果人家反手就送了我们这么两支……这一支要是按五万五算,这两支加起来,怎么也得十几万了吧?” “十几万啊……” 苏婉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看著那人参,苦笑著开玩笑。 “我们把怀瑾卖给她,估计都抵不上这两根人参钱!” 虽然这话听著像是玩笑,但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楚怀瑾前途无量,但他现在的津贴加上积蓄,就算不吃不喝乾一辈子,恐怕也买不起这桌上的一根参须!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在真正的天材地宝面前,所谓的权势和金钱,有时候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楚震霆背著手,围著茶几转了两圈。 他那张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也难得带上了几分动容。 “苏苏这孩子,確实出手大方,也有心。” “她估计是看出来了我有旧伤,身子骨虚,才好心送我们人参补身子。” 楚震霆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 “我们楚家,不缺钱,也不缺权。” “但这世上,唯独这真心和健康,是千金难买的。” “苏婉,把东西收好吧。” 楚震霆转过身,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这份情,我们不能白白承了人家的。” “我们儿子这一去,吉凶未卜,全靠这丫头照应。” “將来……如果苏苏有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们楚家,一定要好好报答!” 苏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敢再隨意把那人参放在报纸里敞著了。 她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平时用来装玉鐲的红丝绒锦盒。 那是她当年的陪嫁,平日里宝贝得不行。 此刻。 她却把里面的玉鐲拿了出来,隨便放在一边,然后捧著锦盒回到客厅。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支人参捧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著易碎的琉璃。 將人参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锦盒柔软的丝绒里。 这还不算完。 她又低下头,瞪大了眼睛,在那张破报纸上仔仔细细地搜索著。 连一根断掉的细小参须都不肯放过,用指尖捻起来,珍而重之地放进盒子里。 像他们这样的权贵人家。 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那都是过眼云烟。 能真正打动他们,让他们如此失態的。也只有这种有市无价、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奇珍异宝。 三日后。 周家。 周家的小院里,积雪被扫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底下黑黝黝的土地。 院子一角,那棵光禿禿的老枣树下,支著一张旧木桌。 桌上铺著一层厚厚的芦苇席,上麵摊放著刚从山上收回来的甘草和黄芪。 虽然是冬天,但这几天日头好,没什么风,正午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正適合处理这些还得阴乾的药材。 许曼珠头上裹著块蓝碎花的头巾,身上穿著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手里正拿著把小剪刀,细致地修剪著甘草上的鬚根。 她的动作很慢,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侧著耳朵往院门外听一听。 “曼珠啊。” 坐在对面的周衍之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药杵,看著妻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著摇了摇头。 “你这都看了第八回了。” “孩子们走的时候说了,得去个一周,这还要加上路上的功夫,哪能这么快就回来?” 周衍之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挽著,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正在把粗硬的药材捣松。 “我这不是……心里头慌嘛。” 许曼珠嘆了口气,把手里的甘草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苏苏那孩子虽然看著稳重,可毕竟才十八岁。” “瑶瑶更是个没心没肺的疯丫头。” “这一路去京城,几千里地呢,还要跟那些大人物打交道,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她们受了委屈,或是路上遇著什么风雪。” 正说著。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了一阵引擎的低吼声。 许曼珠手里的剪刀“噹啷”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带翻了身下的小马扎。 “衍之!你听!是不是……是不是车响?” 周衍之也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站起身,侧耳细听了一瞬,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是!是吉普车的声音!”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除了秦同志那辆车,哪还有別的吉普车回来?” “回来了!孩子们回来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连手上的药渣子都来不及拍,急急忙忙地就往院门口迎去。 刚走到门口。 “吱嘎——”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就在门外响起。 紧接著。 木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阵寒风裹挟著少女特有的娇脆笑声,衝进了这个冬日小院。 “爸!妈!” 伴隨著这一声脆生生的呼喊,一道红色的身影像是刚出笼的小鸟,带著满身的欢喜和活力,直直地扑进了许曼珠的怀里。 那是周知瑶。 她身上穿著一件崭新的正红色呢子大衣,那是苏婉特意给她挑的,衬得她那张原本就白净的小脸更是粉雕玉琢,喜庆得像个年画娃娃。 “哎哟!瑶瑶!慢点慢点!” 许曼珠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一把紧紧搂住了继女,眼眶瞬间就红了,嘴里虽然嗔怪著,手却不住地在孩子背上轻拍。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皮猴子似的,也不怕人笑话!” “我才不怕呢!我想死你们了!” 周知瑶在许曼珠怀里蹭了蹭,又转头一把抱住了旁边的周衍之,把脑袋埋在父亲的胸口,撒娇似的晃了晃。 “爸,我这次可是去爬了长城呢!可威风了!回头我讲给您听!” 第209章 」好「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好「 周衍之看著多日不见的女儿,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眼角笑出了褶子,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髮,满眼都是慈爱和欣慰。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看这气色,胖了点,看来楚家把你们照顾得不错。” 安抚完了咋咋呼呼的小女儿。 周衍之抬起头,目光越过红色的身影,看向了那辆停在门口的绿色吉普车。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下来。 陆云苏穿著那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脖子上围著一条米白色的羊毛围巾,將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般的眸子。 她没有像周知瑶那样飞奔过来,而是站在车边,先是回身关好了车门,这才转过身,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虽然面无表情,是个十足的小面瘫。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门口那一对相互依偎、满眼关切望著她的父母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层柔柔的涟漪。 “叔叔,妈。” 她走上前。 “我们回来了。” “哎!哎!苏苏也回来了!” 许曼珠鬆开周知瑶,上前一步拉住大女儿的手。 那一双因为常年做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紧紧包裹著陆云苏微凉的手掌,传递著源源不断的体温。 许曼珠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一路累坏了吧?快,快进屋!炕烧得热乎著呢,妈给你们煮薑汤去!” “许姨!您先別急著煮汤啊!先看看这一后备箱的宝贝!” 一道爽朗的男声插了进来。 秦穆野一身利落的便装,手里甩著车钥匙,笑嘻嘻地绕到了车后头。 他这一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只见他“咔噠”一声掀开后备箱盖子。 好傢伙! 里头塞得那是满满当当,简直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五顏六色的包装盒、鼓鼓囊囊的网兜、甚至还有几床看起来就死沉死沉的新棉被。 “这……这是……” 周衍之和许曼珠都看傻了眼。 他们这辈子也算见过世面,但自从下放以后,哪里还见过这么多精贵东西? “这都是楚伯母给装的。” 秦穆野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往下搬东西。 “说是怕两位妹妹在村里冻著饿著,非要把家底都掏出来给带上。” “来来来,许姨,您接一下这个,这是两只金华火腿,沉著呢!” “周叔,您搭把手,这箱是好酒,茅台!您留著慢慢喝!” 一时间。 原本安静的小院变得热闹非凡。 几趟下来。 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礼物,终於被全部转移进了堂屋。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秦穆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陆云苏面前,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灿烂,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痞气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多了几分少见的羞涩和认真。 “那……苏苏。” 他挠了挠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这个哪怕穿著厚重棉衣、依旧难掩清丽风姿的少女。 “东西都搬完了,我也该走了。” “还得把怀瑾送回部队去销假,他在外面待久了,回去还有一堆报告要写。” 说到这,他顿了顿,耳根子后面悄悄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那个……下周。” 秦穆野清了清嗓子,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声音稍微拔高了一些。 “下周我再过来看你。” “马上要过年了,部队里要发年货,听说今年炊事班做的广式腊肠特別地道,肥瘦相间,还有酒香味。” “你……你喜欢吃腊肠吗?我给你带点过来尝尝?” 冬日的阳光洒在秦穆野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连那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样直白、热烈、不加掩饰的少年慕艾,在这一刻,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陆云苏仰起头。 她看著秦穆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並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只是觉得这位朋友確实热心肠,这一路照顾颇多。 於是,她那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浅极淡的微笑。 “好啊。” 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那就麻烦你了,路上雪滑,开车小心。” 这一笑。 直接把秦穆野给看呆了。 他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晕乎乎的,连怎么上的车都不太记得清了。 然而。 这温馨美好的一幕,落在吉普车副驾驶座上那个人的眼里,却像是一根烧红了的针,狠狠地刺进了眼底,一直扎到了心尖上。 楚怀瑾一直没有下车。 因为他的腿不方便,因为轮椅被压在了那一堆礼物下面,更因为……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看客。 车窗紧闭。 將外面的欢声笑语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他透过那层略带尘土的玻璃,看著不远处並肩而立的一对璧人。 秦穆野高大阳光,笑得像个傻子。 陆云苏娇小清冷,却对他露出了那样温柔的笑容。 那一瞬间。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像是在醋缸里泡了三年的青梅,酸涩得发苦,从他的胸口蔓延上来,瞬间堵住了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楚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抓著那条羊毛毯子,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起了惨白色。 那是他的兄弟。 那是和他出生入死、可以把后背交付给对方的战友。 秦穆野的心思,早在离开京城之前,就已经跟他这个大哥坦白过了。 “老楚,我觉得我是真栽了,那姑娘不一样,我想追她。”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好像是笑著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说了句:“眼光不错。” 朋友妻,不可戏。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確定关係,但穆野既然已经表明了心跡,自己作为兄弟,就该避嫌,就该祝福,就该把那点刚冒出头的小火苗,狠狠地掐死在摇篮里。 更何况…… 楚怀瑾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双腿上。 这双腿,废了。 哪怕苏苏给了他希望,哪怕母亲抱著那两根人参哭著说有救,但医生的话言犹在耳——神经坏死,终身残疾。 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的残废。 有什么资格去对那样美好、那样强大的女孩子动心? “呼——” 楚怀瑾迅速地收回视线,不再去看窗外那刺眼的一幕。 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车內略显沉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酸涩与自我厌弃。 別看了。 楚怀瑾,你是个军人,你要有点骨气。 別去肖想那些不属於你的光。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將心门彻底锁死的时候。 “篤、篤。”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那是手指关节敲打玻璃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了他的心鼓上。 楚怀瑾猛地睁开眼。 一转头。 就看到陆云苏不知何时已经送走了秦穆野,此时正站在他的车窗外。 她微微弯著腰,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定定地注视著他。 楚怀瑾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神色间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衣领,又觉得这举动太过刻意,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放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著面上的镇定,伸手摇下了车窗。 “哗啦——” 玻璃降下。 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却也带来了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药香味。 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一点细小冰晶,近到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轻轻扑在他的脸上。 “怎么了?” 楚怀瑾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陆云苏看著他。 看著这个男人眼底深处那一抹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落寞与自卑。 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人,心思真重。 “没什么大事。” 陆云苏把手揣进大衣兜里,语气平淡。 “就是跟你说一声。” “你回部队之后,把手头的事交接一下,最好请个长假。” “请假,然后,过来我这里。” “我给你治腿。” 治腿…… 这双腿,真的还能站起来吗? 真的还能重新穿上军靴,回到训练场,回到他热爱的战场吗?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他一定会嗤之以鼻,觉得是江湖骗子。 可这话是陆云苏说的。 楚怀瑾那双总是冷硬如铁的眼睛里,慢慢地亮起了一簇火苗。 那是野火烧不尽的渴望。 许久。 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字。 “好。” 第211章 人的尊严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1章 人的尊严 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捲起一阵雪沫,在轰鸣声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榆树后。 陆云苏收回视线,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转身往回走。 风还在刮,卷著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刚踏进院门,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原本积了薄雪的院子,此刻已经被清扫出了一条乾净的小径,直通堂屋和西厢房。 而在那棵老枣树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拿著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有些笨拙却极认真地清扫著角落里的残雪。 是顾清川。 少年身上穿著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旧棉袄,那是继父周衍之穿过的,深蓝色的粗布面料已经洗得泛白,袖口挽了两道,露出里面同样打著补丁的衬衣。 虽然这身行头看起来依然有些寒酸,但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利索。 头髮似乎是用凉水刚理过,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那张原本满是污垢和冻疮的脸,此刻也被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原本清秀却坚毅的轮廓。 听见门口的动静,少年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棵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小白杨。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定定地看著陆云苏,握著扫帚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声“恩人”,却又因为自卑和羞涩,把那个词生生咽了回去。 陆云苏看著他。 看著这个少年,如今终於有了一丝人的尊严。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小脸上,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一瞬间。 仿佛冬日的冰雪初融,又像是寒梅在枝头绽放了第一抹红。 她对著少年微微頷首。 没有多余的言语。 仅仅是一个点头,一个微笑。 顾清川眼眶却微微红了。 陆云苏收回目光,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带著一身寒气进了堂屋。 屋里烧著地龙,暖意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和燉肉的香味。 “苏苏,快上炕暖和暖和。” 许曼珠已经脱了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换上了一件乾净的家居服,正手脚麻利地把那一堆秦穆野搬进来的礼盒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她看著女儿冻得有些发白的鼻尖,心疼地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这京城虽然繁华,但到底太远了,这一来一回的,把你这小脸都折腾瘦了。” 陆云苏接过搪瓷缸子,捧在手里暖著,目光落在了炕桌上那个铁皮盒子上。 那是苏婉特意嘱咐一定要带回来的“稻香村”点心匣子。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可是顶顶金贵的稀罕物,寻常人家过年走亲戚,要是能提上这么一盒,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妈,拆开尝尝吧。” 陆云苏放下杯子,隨手拿过那个铁盒。 铁盒盖子有些紧,她稍微用了点巧劲,“啵”的一声,盖子被掀开。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混合著枣泥的甜香,瞬间在屋子里瀰漫开来。 盒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开百宝箱。 有做成梅花形状的枣花酥,有层层叠叠的牛舌饼,还有撒著黑芝麻的椒盐酥,每一个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陆云苏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一块色泽金黄的萨其马,轻轻咬了一口。 酥鬆,绵软。 但紧接著,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就在舌尖炸开,那种高糖高油的衝击感,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太甜了。 甜得有些齁嗓子。 第212章 第212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2章 第212章 她虽然喜欢美食,但更偏爱那种清淡鲜美的口味,这种为了迎合这个时代极度缺糖缺油的特殊口感,她实在有些消受不起。 “怎么了?不好吃吗?” 许曼珠一直观察著女儿的神色,见她皱眉,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可是京城的大牌子,听秦同志说,老佛爷当年都爱吃这个呢。” 陆云苏咽下嘴里那块甜腻的萨其马,又喝了一大口热水压了压,这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不好吃,是太甜了,我吃不太惯。” 她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块萨其马放回盒子里,看著这满满当当一盒子的点心,沉吟了片刻。 这些点心虽然金贵,但大多是猪油和糖做的,没有任何防腐剂,保质期极短。 若是留著自家慢慢吃,怕是没等吃完就要长毛了,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妈。” 陆云苏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 “您去拿把刀来,把这些点心都切成小块吧。” “啊?” 许曼珠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切成小块干什么?这要是切碎了,就不显好了呀。” “这东西油大糖多,大人不適合吃。” 陆云苏指了指窗外。 “一会儿把小清晏和那几个孩子都叫过来,大家分著吃了吧。” “这大冬天的,孩子们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正好给他们解解馋。” 许曼珠闻言,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 明明自己也没过几天好日子,这心里头却总是装著別人。 这么金贵的东西,眼都不眨就要分给那些非亲非故的乞儿吃,这份心胸,便是多少大人都比不上的。 “行!妈这就去拿刀!” 许曼珠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她就拿著菜刀和砧板回来了。 “咔嚓、咔嚓——” 刀刃切开酥皮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许曼珠一边切,一边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讚赏。 “苏苏啊,你这回找的那个小先生,叫顾清川那个,別看年纪不大,那本事可是真不小。” “这几天你不在,婉寧带著他们上课,那孩子就在旁边当助教。” “那几个小的,哪怕是再皮再闹腾的,只要顾清川一个眼神过去,立马就老实了,乖得跟小猫似的。” “而且这孩子识字是真多,讲起课来头头是道,连婉寧都夸他,说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要是能正经上学,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陆云苏靠在炕柜上,手里把玩著一个如意样式的牛舌饼,静静地听著。 “刚才你进院子的时候看到了吧?” 许曼珠切好一块枣花酥,小心翼翼地码在盘子里。 “那孩子眼里是个有活儿的。” “下了课也不閒著,非要抢著扫院子、劈柴火,我说不让他干,他还急,说不干活就没脸吃饭。” “这孩子,自尊心强著呢。” 陆云苏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让他干吧。” “如果不让他干活,他反而会觉得不安。” “对他来说,劳动换来的食物,比施捨来得更香,也更踏实。” 许曼珠嘆了口气,把最后一块点心切好,这才坐到炕沿边,拉过陆云苏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说得对。” “不过咱们家也不缺那点劳动力,你叔叔这两天也没閒著。” “那西厢房原本不是有点漏风吗?你叔叔爬上爬下的,把房顶给修好了,还糊了新窗户纸。” “说是怕孩子们晚上睡觉冻著。” 提到周衍之,许曼珠的眼里满是柔情。 “那几个孩子现在都搬进去了,炕烧得热乎乎的,每人都有新被褥。” “只是……” 说到这里,许曼珠的神色有些复杂,带著几分心疼和无奈。 “只是那几个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酸。” “特別是顾清川那个妹妹,叫桃子的小姑娘。” “也就五六岁大吧,还没咱们家清晏高呢。” “每次吃饭的时候,我给她盛满满一碗粥,再给她个白面馒头。” “她从来都不敢一次吃完。” “总是偷偷摸摸地掰下一半馒头,藏在怀里,或者是藏在枕头底下。” “我问她为什么不吃,她说……” 许曼珠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她吸了吸鼻子,眼圈通红。 “她说,怕吃了这顿没下顿,怕明天就被赶出去,得留著点救命粮。”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陆云苏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指尖那点点酥皮碎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这种感觉,她並不陌生。 上一世,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曾这样藏过馒头。 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是对这个世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本能反应。 对於这些流浪惯了、受尽了白眼和驱赶的孩子来说,周家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就像是一个隨时会醒来的美梦。 太美好,也太不真实。 他们不敢信,也不敢完全把自己交託出去。 “这很正常。” 陆云苏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 “他们流浪太久了,就像是被嚇坏了的小兽。” “即使有了窝,也不敢睡得太死。” “他们还没有定下心来,总觉得自己是外人,是隨时会被拋弃的累赘。” “这种不安全感,不是一顿饱饭、一件新衣就能消除的。” “需要时间。” “等日子久了,他们发现这里真的是家,发现没有人会赶他们走,慢慢就会习惯的。” 许曼珠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长长地应了一声。 “哎。” “妈知道了。” “妈以后会对他们更好的,把他们当亲生的疼,总有一天能捂热他们的心。” 就在这时。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噹噹当——” 那是周衍之特意在院子里掛的一个铁片,用来当上下课的铃声。 紧接著,便是一阵欢快而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放出笼的小鸟,嘰嘰喳喳地朝著堂屋这边涌来。 “苏苏姐姐!”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小炮弹似的身影冲了进来,带著一身寒气和满脸的兴奋。 是周清晏。 这个曾经只知道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皮猴子,此刻却变了模样。 他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小中山装,见到陆云苏,他猛地剎住了车,规规矩矩地站好,脆生生地喊道: “苏苏姐姐!你回来啦!” 陆云苏看著这个沉稳了不少的小傢伙,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嗯,回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周清晏的脑袋。 “听你婶婶说,你最近读书很用功?” 周清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 “顾哥哥教得好,讲故事可有意思了,比以前私塾里的老先生讲得好听多了!” 说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朝著门外招了招手。 “哎呀,你们快进来呀!別怕!苏苏姐姐可好了!” 隨著他的呼唤。 门帘再次被掀开。 几个小小的身影,像是怕生的小鵪鶉一样,磨磨蹭蹭地挤了进来。 那是顾清川带来的那几个小乞儿。 他们身上早就没了刚来时的那股酸臭味。 每个人都穿著许曼珠亲手改制的棉衣,虽然样式有些老旧,顏色也不太统一,甚至有的袖口还打著显眼的补丁,但胜在乾净、厚实。 那一张张曾经被污垢掩盖的小脸,如今都被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孩童特有的稚嫩和纯真。 只是那眼神里,依旧带著几分怯生生的闪躲。 他们紧紧地挤成一团,怯生生的看著面前清冷漂亮的大姐姐。 第213章 欢喜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欢喜 “清晏。” 陆云苏动作轻缓地捏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枣花酥。 她转过身,看向了正眼巴巴盯著盘子咽口水的周清晏。 “过来。” 周清晏一听召唤,立马像个听话的小兵,迈著正步就过来了。 只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怎么也离不开陆云苏指尖那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小方块。 “张嘴。” 小傢伙极其配合地张大了嘴巴,像只等待投餵的小雏鸟。 “啊——” 陆云苏手指一送,那块枣花酥就落进了周清晏的嘴里。 入口即化。 那种由猪油、白糖和红枣混合在一起的醇厚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周清晏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两颗黑葡萄,里面盛满了惊喜的光。 他捨不得嚼,含在嘴里抿了又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偷吃松子的小松鼠。 “唔!唔唔!” 小傢伙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圇了,一边拼命点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 “好七!苏苏姐姐!太好七了!”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馋样儿,把正在擦手的许曼珠都给逗乐了。 陆云苏看著他这副满足的样子,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精致面庞上,也如冰雪消融般,浮现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好吃就行。” 她抽出手帕,替小傢伙擦了擦嘴角沾上的一点酥皮渣子。 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周清晏,落在了门口那几个还在踌躇不前的孩子身上。 几个孩子虽然收拾乾净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拘谨和小心翼翼,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得掉的。 他们闻著香味,喉咙不住地滚动,却谁也没有往前迈一步。 甚至在陆云苏看过去的时候,还有几个胆小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手背在身后,生怕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弄脏了这满屋子的贵气。 陆云苏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她只是拍了拍周清晏的小肩膀,指了指那几个孩子。 “清晏,你是这个家里的小主人。” “去,带著你的小伙伴们去井边把手洗乾净。” “洗乾净了回来,姐姐给你们发点心吃。” “每个人都有。”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沉寂的气氛瞬间就被打破了。 周清晏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甜味,挺起小胸脯,大声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就像个神气的小將军,衝著门口那几个比他还高出一头的哥哥姐姐一挥手。 “走!跟我走!洗手吃好吃的去咯!” 孩子的快乐总是这么简单且富有感染力。 被周清晏这么一喊,那几个原本还拘束著的孩子,眼睛也都亮了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渴望和兴奋。 “走!”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接著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群孩子像是撒欢的小野马,呼啦啦地衝出了堂屋,直奔院子里的那口压水井而去。 “慢点!別摔著!” 许曼珠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 院子里很快传来了压水井那特有的“吱嘎、吱嘎”声,伴隨著哗啦啦的水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 黑省的冬天,井水那是真的刺骨。 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冷了。 一个个把手伸到水柱下,哪怕冻得通红,也认认真真地搓著。 就连最小的桃子,也踮著脚尖,努力地伸著那双冻了冻疮的小手,让顾清川帮她冲洗。 没过两分钟。 一群孩子又呼啦啦地跑了回来。 一个个举著湿漉漉、红通通的小手,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站在了陆云苏的面前。 那一双双眼睛,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陆云苏从桌上拿过一条乾净的毛巾,並没有嫌弃,而是走过去,一个个地帮他们把手擦乾。 擦完最后一个。 陆云苏转身端起了那个装满点心的盘子。 里面的点心已经被许曼珠切成了麻將大小的方块,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每人三块。” 陆云苏拿著筷子,开始分发。 她並没有隨意抓一把,而是很认真地给每个孩子的手心里,都夹了三块不同顏色、不同口味的。 孩子们伸出双手,併拢在一起,掌心朝上,恭恭敬敬地接住。 轮到桃子的时候。 小姑娘个子太矮,得拼命仰著头才能看到陆云苏的脸。 她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此刻更是亮晶晶的,像是含著两汪清泉。 看著面前这个漂亮又厉害的姐姐,桃子的小脸蛋有些红,那是害羞,也是欢喜。 第214章 天堂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天堂 她怯生生地伸出那双满是冻疮痕跡的小手,掌心里是一片刚洗完后的潮红。 陆云苏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她低头看著这个小不点。 这孩子的年纪,其实跟周清晏差不多大,但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看著比周清晏还要瘦小一圈。 陆云苏那颗冷硬的心,不知怎么的就软了一下。 “桃子。”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都要柔和几分。 “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她用筷子指了指盘子里的点心。 “这个黑的是枣泥的,甜。” “这个白的是椒盐的,咸甜口。” “这个黄的是绿豆的,清香。” 桃子看著那琳琅满目的点心,小嘴微张,有些不知所措。 对她来说,能有吃的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还敢挑口味? 以前跟哥哥流浪的时候,能从垃圾堆里翻出一个发霉的硬馒头,那都是过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 桃子绞著手指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都喜欢……” “只要是姐姐给的,我都喜欢。” 陆云苏笑了。 她没有再问,而是给桃子的手心里夹了三块最大的。 一块枣泥酥,一块萨其马,还有一块牛舌饼。 “那就都尝尝。” “要是觉得哪个好吃,以后姐姐再给你拿。” 大家都分到了点心。 可是屋子里却安静了下来,並没有出现想像中那种大快朵颐的场景。 孩子们捧著手里的点心,低著头,闻著那让人迷醉的香气,却谁也没有捨得往嘴里送。 他们只是睁大眼睛,贪婪地看著。 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能把这香味刻进肚子里一样。 太珍贵了。 吃了就没了。 没了就再也尝不到了。 这种源於极度匱乏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想要把这些好东西藏起来,留到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或者是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舔一口。 陆云苏看著这一幕,心里嘆了口气。 她太懂这种眼神了。 上辈子在孤儿院,第一次发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捨不得吃,揣在兜里,结果最后糖化了,黏了一口袋,连糖纸都粘在衣服上撕不下来。 “都愣著干什么?” “给你们了就是让你们吃的。” “这种点心放不住,明天就硬了,后天就坏了。” “现在,吃。” 她的话在孩子们心中还是很有威信的。 听到会“坏了”,大家这才慌了神。 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最小的,也不敢大口咬,只是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在点心的边缘轻轻舔了舔。 甜! 真甜啊! 那种纯粹的糖分刺激著味蕾,让这群苦惯了的孩子,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 桃子捧著点心,舔了一口上面的芝麻粒,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月牙。 但她並没有继续吃。 而是转过身,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顾清川身边。 “哥哥!哥哥!” 桃子高高举起手里那块最大的枣泥酥,踮著脚往顾清川嘴边送。 “你吃!这个最甜!有枣味儿!” 顾清川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也是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最容易饿的时候,闻著这香味,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造反了。 但他看著妹妹那瘦削的小脸,硬是把那股子馋意给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块点心。 “我不吃。” 顾清川板著脸,装出一副大人的深沉模样。 “我不喜欢吃甜的,腻得慌。” “你自己吃吧,多吃点,长个儿。” “可是……” 桃子有些犹豫,哥哥以前流浪的时候,捡到半块糖都要留给她的。 “没什么可是的,快吃!” 顾清川伸手在妹妹头上揉了一把,催促道。 就在这时。 院子里的铁片被风吹得“噹噹”响了两声,那是周衍之定下的上课铃时间到了。 “哎呀!上课啦!” 周清晏三两口把自己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 孩子们一听上课,那是比吃饭还要积极。 对於他们来说,读书识字,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登天梯,是改变命运唯一的稻草,谁也不敢怠慢。 一个个宝贝似的把剩下的点心揣进怀里最深处的兜,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跟在周清晏屁股后头,又呼啦啦地往西厢房跑去。 顾清川也转过身,轮到他教书了。 “顾清川。”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顾清川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 只见堂屋门口,那个穿著军绿色棉大衣的少女,手里捏著一块深红色的枣泥糕,正迈著步子,一步步向他走来。 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那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顾清川看著她,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就是救了他们命的恩人。 是把他们从地狱里拉出来,给了他们一个家的活菩萨。 他紧张地攥了攥衣角,喉结滑动了一下,学著周清晏他们的叫法,小声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喊了一声: “苏苏……姐。” 陆云苏在他面前站定。 她比这个少年矮半个头,但那身上的气场,却让顾清川不自觉地想要低头臣服。 陆云苏伸出手。 那块色泽油润、散发著浓郁枣香的糕点,就这么递到了顾清川的面前。 “喏,这块是你的。” 顾清川看著那块近在咫尺的枣泥糕,闻著那甜腻的香味,肚子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两只手侷促地在裤缝边搓著。 “我……我不用的。” “我不喜欢吃甜的,真的。” “给桃子他们吃吧,他们还小,正是馋的时候……”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还没长大,却总是想要把整个世界都扛在肩上的少年。 她没说话,只是突然往前一步,动作强硬地抓起顾清川的一只手,直接把那块枣泥糕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顾清川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和冻裂的口子,掌心却很烫。 “你不也是个孩子吗?” 陆云苏看著他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反驳的篤定。 “在我这儿,没什么大的小的。” “你是孩子,就该有点孩子的样儿,有好吃的就吃,別老想著当大人。” 顾清川愣住了。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块软糯的点心,指尖都要陷进去了。 从小到大,自从父母没了,他就逼著自己当大人,逼著自己像狼一样去爭、去抢、去保护妹妹。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也是个孩子”。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强硬地塞给他一块糖,告诉他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顾清川低下头,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哽咽出声。 “拿著吧。” 陆云苏收回手,声音放缓了一些。 她也没急著走,而是像閒聊一样,隨口问了一句: “这一个星期,过得还习惯吗?” 顾清川吸了吸鼻子,把那种想哭的衝动硬生生憋了回去。 “习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特別习惯。”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间修葺一新的西厢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没有破洞、暖和厚实的棉袄。 “叔叔给我们修了房子,不漏风了,晚上睡觉再也不用两个人抱成一团取暖了。” “许阿姨给我们缝了新衣服,里面的棉花都是新的,穿在身上像是在太阳底下晒著一样。” “还有奶奶,徐姨姨……” “现在桃子他们能跟大家一起坐在屋子里上学识字,不用再去捡煤渣,不用再去跟野狗抢食。” “每天睁开眼就有热乎饭吃,闭上眼有暖炕睡。” 顾清川说著说著,声音有些颤抖。 他看著陆云苏,眼神虔诚得像是在看自己的信仰。 “苏苏姐。” “这几天的日子,放在以前,哪怕是在做梦的时候,我都不敢想。” “我真的……觉得这就是天堂了。” 第215章 「她很喜欢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她很喜欢你。」 陆云苏看著面前这个红了眼眶的少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染上了几分讚许的暖色。 是个好苗子。 知道感恩,心里有数,也没被苦难磨灭了脊樑。 不像上辈子她在末世里见过的那些白眼狼,被人救了只当是理所应当,甚至还嫌给的不够多,反咬一口。 这顾清川,虽然身处泥潭,但这心性,却比许多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都要强上百倍。 只要好好培养,將来未必不能成才。 “行了。” 陆云苏没再多说什么大道理。 “打扰你上课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清川那瘦削却挺直的肩膀。 “快回去吧,別让你的学生们等急了。” “加油啊,顾小老师。” 顾清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我……我知道了!” 他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捏著那块枣泥糕,一溜烟地钻进了西厢房的门帘里。 陆云苏看著那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笑意更深。 到底还是个孩子。 * 日子就像是指尖流过的细沙,不经意间就溜走了七天。 这七天里,和平村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雪停了,风也歇了,只有那个有些惨白的日头,每天勤勤恳恳地掛在天上。 陆云苏也没閒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在院子里支了好几个大簸箕,把从灵泉空间里拿出来的一些药材,混著山上采来的普通草药一起晾晒。 这会儿正是正午。 阳光最好。 陆云苏正弯著腰,手里拿著个小耙子,细心地翻动著簸箕里的黄芪和党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独属於中草药的苦涩清香,混著冬日冷冽的空气,让人闻之精神一震。 “轰隆隆——” 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这小院的寧静。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股子横衝直撞的劲头。 陆云苏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直起腰,微微眯起眼,朝著院门外看去。 只见一辆裹著泥点的绿色吉普车,像是一头撒欢的野牛,风风火火地衝到了周家门口。 “吱——” 剎车声刺耳。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一把推开。 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大嗓门,先一步传了进来。 “苏苏!苏苏!” 秦穆野那张英俊的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 “快出来接客啦!” “我把老楚给你打包送过来了!” 陆云苏有些无奈地放下手里的小耙子。 这人,怎么跟个土匪下山似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不紧不慢地迎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秦穆野已经绕到了后备箱,正如大力士般把轮椅搬了下来。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楚怀瑾从车上抱下来,安顿在轮椅上。 等看清了轮椅上的人,陆云苏的眼神微微一闪。 今天的楚怀瑾,有些不一样。 他没穿那身象徵著铁血与威严的军装。 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 那布料看著厚实,挺括,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也折损不了他半分气度。 甚至因为脱去了那层冷硬的军装外壳,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像个民国时期留洋归来的贵公子,温润,內敛,却又透著股让人不敢轻视的矜贵。 他腿上盖著一条深灰色的羊毛毯子,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见到陆云苏出来。 楚怀瑾微微仰起头。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泛起了一点细碎的笑意。 “陆同志。”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悦耳,如大提琴的琴音。 “我来叨扰了。” 陆云苏看著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心里暗暗挑了挑眉。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楚首长吗? 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欢迎。” 陆云苏走上前,脸上掛著得体的淡笑。 “既然来了,就是病人,没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她侧过身,示意秦穆野推著人进来。 “进来吧,外面风大。” 秦穆野咧著嘴一笑,推著轮椅就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楚怀瑾就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微微侧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装得极为精致的铁皮盒子。 那盒子上印著繁复的牡丹花纹,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透著股低调的奢华。 “给。” 楚怀瑾双手递过盒子,眼神认真。 “这是我母亲特意让我带来的。” “是京城稻香村新出的几样细点,说是让你尝尝鲜。” 陆云苏微微一愣。 她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只觉得手里一沉。 这年头,这样的点心盒子,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更別说还是从京城千里迢迢带过来的。 “这也太破费了。” 陆云苏皱了皱眉,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上次送的东西还没吃完呢,怎么又送?” “不破费。” 楚怀瑾温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柔柔地落在她的脸上。 “这是她的一片心意,你就收著吧。” “自从你回了黑省,我跟家里通电话,十句里有八句,她都要问起你。” 说到这,楚怀瑾的耳尖微微泛起了一点红,声音也低了几分。 “她很喜欢你。” 第216章 「捨不得你兄弟走?」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捨不得你兄弟走?」 这话里的意思,有些过於亲近了。 陆云苏心头微跳,却也没有多想,只是抿唇一笑。 “那好吧。” “替我谢谢阿姨,让她费心了。” 正巧这时候,周知瑶听见动静,像只花蝴蝶一样从屋里跑了出来。 “姐!姐!是不是那个楚哥哥来了?!” 陆云苏顺手就把手里的铁盒子递给了她。 “瑶瑶,拿著。” “放到堂屋去,那是苏阿姨给我们带的点心。” 周知瑶眼睛一亮,抱著盒子就是一声欢呼。 “哇!京城的点心!太棒了!” “谢谢楚哥哥!谢谢阿姨!” 说完,她也不好意思多看那个坐在轮椅上、帅得让人腿软的男人,抱著盒子一溜烟地跑回屋了。 陆云苏转过头,看向秦穆野。 “走吧,先送他去病房。” 周家的院子不小,除了正房和东西厢房,后院还有一排原本用来放杂物的倒座房。 陆云苏回来之后,特意让人收拾出了三间,当作临时的病房。 地方不大,胜在清净。 秦穆野推著楚怀瑾,跟著陆云苏穿过月亮门,来到了后院。 陆云苏推开最东边那间屋子的门。 “就是这儿了。”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单人木床,铺著蓝白格子的床单。 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那种老式的洗脸架。 墙壁刷得雪白,窗台上放著一盆还在开花的长寿花,给这清冷的屋子增添了几分生气。 乾净是乾净。 但也確实是简陋。 跟楚家那样的豪门大院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是贫民窟。 陆云苏站在门口,侧头看著楚怀瑾,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条件艰苦,比不上你家里。” “这床板硬,屋子也小,连个单独的卫生间都没有。” “楚首长,住得惯吗?” 她这话里,带著几分故意的调侃。 若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只怕这会儿早就皱著眉头嫌弃了。 可楚怀瑾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转动轮椅,进了屋子,环视了一圈,眼底满是坦然。 “这有什么住不惯的?” 他抬起头,看著陆云苏,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陆同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当年在边境线上埋伏,零下三十度的雪窝子我都睡过,有时候一趴就是三天三夜,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这里有瓦遮头,有床睡觉,还有炉子取暖。”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享福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陆云苏微微一怔。 她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斯文中山装、面容清俊的男人。 那一瞬间。 她仿佛透过这层温润的皮囊,看到了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潜伏、为了国家寸土不让的铁血军魂。 是啊。 她倒是忘了。 这人虽然出身权贵,却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他是一把千锤百炼的钢刀。 陆云苏眼里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行。” 她点了点头,很是爽快。 “既然你能吃苦,那我就放心了。” “你先休整一下,让秦穆野帮你铺铺床。” “等休整好了,就来前面的就诊室找我。” 陆云苏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从今天开始,我替你治腿。” “这个过程会很疼,也会很漫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楚怀瑾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陆云苏,沉声道: “只要能站起来,就算是刮骨疗毒,我也受得住。” * 夜幕降临。 冬日的夜总是来得特別早,外面的北风又开始呼啸起来,拍打著窗欞。 周家前院的一间偏房里,灯火通明。 这里被陆云苏改成了临时的就诊室。 屋子正中间,摆著一张铺著白布的诊疗床。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酒精味和艾草燃烧后的烟燻味。 陆云苏穿著一件白大褂,正坐在桌前,神情专注。 她面前摆著一个打开的紫檀木针灸盒。 一盏酒精灯正燃著蓝莹莹的火苗。 她手里捏著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在火苗上来回穿梭,进行著消毒。 灯光映照在她那张精致无瑕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认真得让人移不开眼。 “吱呀——” 门被推开。 秦穆野推著楚怀瑾走了进来。 一股冷风跟著灌了进来,吹得酒精灯的火苗晃了晃。 陆云苏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极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把门关了。” 秦穆野连忙反手把门关严实,把寒风隔绝在门外。 他把楚怀瑾推到诊疗床边,看著那闪著寒光的银针,心里莫名有点发怵。 他又看了看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陆云苏,又看了看神色略显紧绷的楚怀瑾。 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大个块头杵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好像有点多余。 而且…… 这针灸还得脱裤子吧? 他在旁边看著,好像也不太合適。 秦穆野挠了挠头,试探著问道: “那个……苏苏啊。” “我在外面等著?还是……” 陆云苏这才放下手里的银针。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秦穆野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你不回去吗?” “这都几点了?再不走,天黑路滑,吉普车可不好开。” 秦穆野嘿嘿一笑,厚著脸皮凑了过来。 “那哪能啊!” “老楚第一天治疗,我这当兄弟的,怎么也得陪著不是?” “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开车回去也害怕啊。” “苏苏,你看……我就厚著脸皮,在你家留宿一宿唄?” “反正我们都是革命同志,借宿一晚不犯纪律吧?” 陆云苏看著他那副无赖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人,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行。” 她也没矫情,点了点头。 “只要你不嫌挤就行。” “不过我们家可不养閒人。” 陆云苏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正好,我妈正在准备晚饭呢。” “听说明天要蒸馒头,柴火不太够了。” “你去帮她劈点柴,顺便帮忙烧烧火。” “就当是抵押你今晚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了,怎么样?秦大少爷,干得了吗?” 秦穆野一听这话,不仅没觉得被冒犯,反而乐开了花。 能帮丈母娘……哦不,能帮许姨干活,那可是刷好感度的绝佳机会啊! 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他猛地立正,衝著陆云苏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保证完成任务!” “请首长放心!烧火劈柴我是专业的!” 说完。 他衝著楚怀瑾挤了挤眼睛,一脸得意地转身拉开门,屁顛屁顛地朝著厨房跑去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 “许姨!许姨!我来给您帮忙啦!有什么脏活累活儘管吩咐!”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听著外头秦穆野那欢快的声音,还有厨房里隱约传来的许曼珠的笑声。 他的唇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条羊毛毯子。 心里头像是被人倒进了一罈子老陈醋,酸得直冒泡。 穆野那傢伙…… 竟然能这么自然地融入她的家庭,还能去帮她母亲烧火做饭。 那种寻常人家才有的烟火气,那种被接纳的亲近感,是他此刻坐在这里,怎么也触碰不到的。 他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坐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屋子里,等著被治疗。 这种落差,让他心头那股子鬱气,怎么也散不去。 陆云苏转过身,正准备拿棉球。 一抬眼。 就看到楚怀瑾正低著头,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阴霾。 整个人看起来孤零零的,透著股说不出的委屈和落寞。 陆云苏挑了挑眉。 这又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秦穆野一走,这就变脸了? “怎么?” 陆云苏拿著酒精棉球,走到他面前。 “捨不得你兄弟走?” “要不我把他叫回来陪你?” 楚怀瑾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陆云苏那双含笑的眼睛,咬了咬牙,把心头那股子酸意强行压了下去。 “不用。” 他声音有些闷,带著几分赌气的意味。 “他去干活挺好。” “省得在这儿碍事。” 陆云苏没忍住,轻笑出声。 “行了,別在那儿自怨自艾了。” 她伸手,利落地掀开了楚怀瑾腿上的毯子。 “裤腿挽起来。” “我们开始吧。” 第217章 第217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7章 第217章 屋內的温度高得嚇人。 为了保证针灸的效果,陆云苏特意把炉火烧得很旺,整个就诊室里热气腾腾,像个巨大的蒸笼。 楚怀瑾趴在诊疗床上。 此时的他,早就没了刚才那副温润如玉、谈笑风生的从容模样。 他背上的衣衫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高挺的鼻樑一颗颗滚落,砸在洁白的枕巾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湿痕。 疼。 钻心刺骨的疼。 那种感觉,不像是有针扎在身上,反倒像是有一万只毒蚂蚁顺著那早已坏死的神经一点点往里钻,啃噬著他的骨髓,撕扯著他的经络。 又像是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一冷一热,在他的双腿间横衝直撞,试图衝破那道已经淤堵了三年的大坝。 陆云苏坐在床边,神情专注得近乎冷酷。 她手里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寒芒,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深浅力度分毫不差。 “忍著点。” 她声音清冷,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最后三针,也是最关键的三针。” “这三针下去,会把深层的淤毒逼出来,可能会有些反胃。” 楚怀瑾死死地咬著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双手紧紧抓著床沿的铁桿,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正如他之前所说,刮骨疗毒也能受得住。 是个硬汉。 陆云苏眼底闪过一丝讚赏,手腕猛地一抖,最后三根长针带著破风声,瞬间没入了他腰椎的大穴之中。 “嗡——” 银针入体的瞬间,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颤鸣声。 也就是这一瞬间。 楚怀瑾只觉得一股腥甜的气息猛地从丹田处涌了上来,直衝喉咙,根本压都压不住。 “唔!” 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体猛地弓起。 “垃圾桶!” 陆云苏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將放在脚边的一个搪瓷痰盂踢到了床边,顺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哇——” 楚怀瑾再也控制不住,张嘴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黑红色的液体。 那並不是鲜红的血液。 而是一种呈现出紫黑色、如同沥青般粘稠的液体,里面甚至还夹杂著一些细小的血块和不明絮状物。 这一口吐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紧接著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直到吐无可吐,直到胃里都在抽搐,楚怀瑾才无力地趴回了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就在这封闭狭小、温度又极高的屋子里瀰漫开来。 那种味道,不像是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倒像是腐烂了很久的死肉,混杂著陈年的药渣味,刺鼻得很。 楚怀瑾有些狼狈地抬起头。 他看著那个平时用来装清水的搪瓷痰盂里,此刻盛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血,眼神有些发直。 这就是……在他的身体里藏了三年的东西吗? 就是这些东西,让他从一个军人,变成了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这些……就是……”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还残留著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別说话。” 陆云苏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过一杯早就晾好的茶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把这个喝了。” “这是特製的参茶,能补气固元。” 楚怀瑾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 微苦回甘的参茶顺著喉咙流下去,稍稍冲淡了嘴里那股噁心的味道,也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这些就是你体內的淤堵。” 陆云苏放下茶杯。 “当年你受伤太重,虽然保住了命,但那些粉碎性骨折留下的淤血,还有后来长期臥床导致的经络坏死,產生的毒素都积压在你的腰椎和腿部神经里。” “它们就像是下水道里的淤泥,堵死了你神经再生的路,还不断地腐蚀著原本健康的组织。” 说到这,她顿了顿,拿起一块乾净的毛巾,动作自然地替他擦去了嘴角的血渍。 “吐出来是好事。” “再多吐几次,把这些脏东西吐乾净了,经络通畅了,那些坏死的神经突触就能重新生长。” “就像是疏通河道一样,淤泥清了,活水才能流进来。” 楚怀瑾听著她的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第218章 连吃醋都显得那么名不正言不顺。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8章 连吃醋都显得那么名不正言不顺。 她並没有因为这满屋子的臭味流露出半分嫌弃,眉眼依旧清冷淡然,甚至还带著几分医者的慈悲。 他接过陆云苏手里的茶杯,又含了一口,仔仔细细地漱了漱口,直到嘴里只剩下参茶的清香,这才把那一腔浊气连同漱口水一起吐进了痰盂里。 “行了。” 陆云苏见他缓过来了,便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桌上的银针。 “今天的治疗就到这儿。” “你现在身体虚,別著凉,赶紧把衣服裤子穿上吧。” 说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刚才那一番施针,极耗心神,她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楚怀瑾有些艰难地撑起身体,伸手去够放在床尾的衬衫。 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了他精壮的上半身。 灯光下。 男人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 那种白,不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而是一种如冷玉般细腻温润的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尤其是背部那一块,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蝴蝶骨隨著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瘫痪了三年的人。 陆云苏正在收拾酒精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一抹雪白,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这人……真的是当兵的吗? 虽然知道他出身权贵,但这皮肤也太好了一点吧?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 陆云苏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恢復了一本正经的医生模样。 “你慢慢穿,不著急。” 她把针灸包卷好,放进隨身的医药箱里。 “搭理好了就出来,我去看看秦穆野和我妈把晚饭做得怎么样了。” 说著,她就要转身往外走。 “陆医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叫住了她。 陆云苏停下脚步。 她偏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身后那个正在笨拙地扣著衬衫扣子的男人。 “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楚怀瑾已经穿好了衬衫,只是扣子扣得有些歪斜,最上面那颗还敞著,露出了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他坐在床上,双手撑著床沿,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盯著陆云苏。 他在这里受罪,在这里吐得昏天黑地,狼狈不堪。 而秦穆野那个傢伙,却能在外面陪著她的家人,在厨房里谈笑风生,甚至可能正帮著她母亲尝咸淡。 心口莫名有几分酸涩,堵得他喘不上气。 有个问题,从刚才秦穆野去厨房开始,就一直鬱结於心,这会儿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叫陆医生,而是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 “你觉得……秦穆野这个人,怎么样?” 陆云苏愣了一下。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楚怀瑾。 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刚才还在聊淤血和神经,怎么突然就开始聊起秦穆野的人品了? 难道是担心秦穆野干活偷懒? 陆云苏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这一路走来,秦穆野確实帮了不少忙,无论是开车、搬东西,还是对待那些孤儿的態度,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於是,她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人挺好的啊。” “性格开朗,热心肠,对朋友也很讲义气。” “而且出手大方,不斤斤计较,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这评价,可谓是相当高了。 人挺好。 热心肠。 讲义气。 值得交。 原来在她心里,秦穆野是这么完美的一个形象。 那自己呢? 楚怀瑾只觉得胸口那口气更堵了,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他胸口生疼。 一种危机感,让他那颗常年冷静理智的大脑,瞬间有些短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问完这句话,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楚怀瑾的手指死死地扣著床单,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陆云苏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这个神色紧绷的男人。 她觉得他今天真的是有点不对劲。 是不是刚才那一针扎得太深,把脑子给扎坏了? 还是说刚才吐得太多,低血糖导致胡言乱语? 她跟他加上今天,统共也没见几面,话都没说过几箩筐,这怎么评价? 陆云苏是个实诚人,更是一个有著钢铁直女属性的前特工。 她不想说假话敷衍病人。 於是,她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 “楚首长,说实话,我跟你认识不久,其实对你也不是很了解。” 看著楚怀瑾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陆云苏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人是因为自己身体残疾,看著兄弟活蹦乱跳的,心里產生落差了? 也是。 曾经的兵王,现在却只能看著別人跑跑跳跳,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想到这,陆云苏觉得自己作为医生,有必要安抚一下病人的情绪。 她走上前两步,放软了声音,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你是羡慕秦穆野身体好、能活蹦乱跳是吧?” “其实你不用羡慕他。” “你的底子比他好多了,只是暂时受了伤而已。”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怀瑾的肩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和自信。 “你放心。” “既然我答应了给你治,就绝不会食言。” “我绝对能让你重新站起来,到时候別说跑跳了,就是让你再回部队负重越野五十公里,都不在话下!” “真的,我保证!” 楚怀瑾:“……” 他看著面前这个信誓旦旦、满脸写著“相信我医术”的少女。 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旖旎和酸涩,瞬间就被这一盆名为“医患关係”的冷水给浇了个透心凉。 谁羡慕秦穆野活蹦乱跳了? 我想问的是这个吗? 陆云苏,你的医术是神级,可这情商……是不是都拿去换医术了? 楚怀瑾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无力。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意。 “好。”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相信你。” “只要能站起来……就好。” 只要能站起来,我就有资格,真正地站在你身边,去爭一爭那个位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吃醋都显得那么名不正言不顺。 第219章 「是不是你?是不是我的章礼回来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是不是你?是不是我的章礼回来了?」 等楚怀瑾收拾妥当,从就诊室里出来时,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北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拍打在脸上生疼。 可刚一推开堂屋那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子浓郁的肉香便热浪般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那一身的寒意与疲惫。 是红烧肉的味道。 那种只有把五花三层的上好猪肉,在糖色里滚过,又在慢火上燉足了时辰,才能熬出来的醇厚浓香。 还夹杂著腊肉特有的烟燻味,以及野鸡燉蘑菇的鲜香。 这味道对於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年代来说,简直就是最猛烈的兴奋剂。 堂屋里早已变了模样。 两张大圆桌拼在了一起,却又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靠近火墙的那桌是孩子们的地盘。 周清晏带著那一群刚洗乾净手的小萝卜头,正规规矩矩地围坐在桌边。 儘管一个个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盆还在冒泡的红烧肉,喉结不住地滚动,却愣是谁也没敢动筷子。 大人们则坐在靠外的那一桌。 秦穆野那傢伙早就大马金刀地坐下了,正跟周衍之称兄道弟地聊著天,手里还捏著一双筷子,时不时地在那盘腊肉上方比划两下,显然也是馋得不轻。 见楚怀瑾进来,秦穆野眼睛一亮,立马咋呼开了。 “快快快!老楚,赶紧入座!” “许姨这手艺绝了!我刚才在厨房偷尝了一块红烧肉,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许曼珠正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闻言笑著嗔怪了一句。 “就你嘴甜。” 桌上的菜色確实丰盛得有些过分。 除了那一大盆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红烧肉,还有秦穆野特意从部队带来的那块老腊肉,被切成了晶莹剔透的薄片,蒸得流油。 旁边还有周家人前些日子在山上采的山货,配上野鸡肉燉了一大锅,汤色金黄,鲜得让人掉眉毛。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月,这一桌子菜,堪称是国宴级別的待遇。 就在这时,里屋臥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原本热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了几分。 只见一个身形佝僂、满头银丝的老太太,正被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走了出来。 是章佩茹。 周衍之的母亲。 黑省的冬天实在是太冷,那种冷像是无孔不入的针,专挑老人的骨缝钻。 自从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以后,这位老太太就很少出屋了,整日守在火炕上,靠著那点热乎气吊著精神。 搀扶著她的是个看起来温婉嫻静的女人,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正是周家二哥周章礼的遗孀,苏曼卿。 “妈出来了。” 周衍之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快步迎了上去。 他接过苏曼卿的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嘴里念叨著: “妈,您慢点,这门槛高。” 章佩茹裹著一件厚实的黑底团花棉袄,头上还戴著一顶绒线帽,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堂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满满当当的两桌人身上。 老太太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慈祥又糊涂的笑意。 “哎哟,这么多人啊……” “真热闹,真好。” 她被搀扶著坐到了主位上,看著面前这热气腾腾的饭菜,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你们吃,你们吃啊。” “以后不用等我这个老婆子,我这牙口也不好,吃不了几口,別耽误了孩子们长身体。” 苏曼卿笑著给老太太盛了一碗软烂的鸡蛋糕,柔声哄道: “妈,今天是家里来客人了,特意做了好吃的,您多少尝尝味儿。” 老太太点点头,拿起勺子刚要往嘴里送。 突然。 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原本浑浊不清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突然聚焦了一样,死死地盯住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坐著的正是楚怀瑾。 楚怀瑾刚刚经歷了一场剧痛的治疗,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那挺拔的坐姿,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气质,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哪怕穿著中山装,哪怕坐在轮椅上,他依然像是一桿標枪。 章佩茹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在了碗里。 她颤巍巍地伸出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指著楚怀瑾,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老太太。 周衍之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询问。 就听见老太太那带著哭腔的声音,颤抖著响了起来: “章礼……” “章礼啊……” “是不是你?是不是我的章礼回来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周章礼。 那是周家永远的痛。 那是为了国家捐躯的英雄,是老太太心头最深的一道疤,也是苏曼卿守了一辈子的那个人。 苏曼卿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看著婆婆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又看了看坐在那里神色有些发怔的楚怀瑾,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急忙伸手握住老太太的手,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的哽咽: “妈……您看错了。” “那不是章礼。” “那位是楚军官,是秦穆野的朋友,叫楚怀瑾。” “章礼他……章礼他早就……”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那个名字依然是她心口的一根刺,碰一下就鲜血淋漓。 苏曼卿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泪意,有些尷尬又歉意地转过头,对著楚怀瑾解释道: “楚同志,实在是对不住。” “我妈她年纪大了,这阵子天又冷,脑子就有点糊涂,总是认错人。” “我丈夫叫周章礼,是个军人,几年前在战场上……牺牲了。“ 楚怀瑾闻言,神色微微一肃。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敬重。 原来是烈士家属。 难怪。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没事,我能理解。” “老人家思子心切,这是人之常情。” 可那边的老太太却根本听不进苏曼卿的解释。 她固执地挣脱了苏曼卿的手,颤巍巍地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粘在楚怀瑾身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胡说!你们都胡说!” “那就是我的章礼!我是他妈,我还能认错自己的儿子吗?” “章礼啊……你终於肯来看妈妈了?” 第220章 第220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0章 第220章 老太太哭得浑身都在抖,那是积压了多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都说你死了,都说你回不来了。” “妈不信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就能说没了呢?” “妈就知道,就知道你肯定捨不得妈,肯定会回来的!” 她一边哭喊著,一边踉蹌著就要往楚怀瑾那边扑。 “章礼,快让妈看看……” “你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 周衍之嚇坏了,生怕老太太这一激动有个好歹,更怕她这疯癲的样子衝撞了贵客。 他急忙起身就要去拦。 “妈!您冷静点!那真的不是章礼!” 就在这时。 楚怀瑾却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转动轮椅,主动迎了上去。 然后伸出手,一把稳稳地握住了老太太那双乾枯颤抖的手。 周衍之愣住了。 苏曼卿也愣住了。 只见楚怀瑾微微仰起头,看著泪流满面的章佩茹,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然后。 用一种极其温和的声音,喊了一声: “妈。” 这一声“妈”,喊得极自然,没有半分做作,就像是远游归来的游子,对著倚门守候的老母亲,道出的一声迟来的问候。 “我回来了。” “这些年……您受苦了。” 听到这声“妈”。 章佩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楚怀瑾,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那种疯癲和焦躁,却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她反手死死抓住楚怀瑾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誒!誒!” 老太太连声应著,又哭又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妈不苦,只要你能回来,妈一点都不苦。” 她伸出粗糙的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楚怀瑾的脸,指尖划过他有些苍白的脸颊,满眼都是疼惜。 “怎么这么凉啊?” “快,快吃饭。” 老太太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慌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过身就开始招呼大家。 “都看我干什么?快吃饭,快吃饭啊!” “章礼饿了,让他先吃。” “曼卿,快,给章礼夹块肉,他最爱吃红烧肉了。” 苏曼卿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看著那个坐在轮椅上,任由婆婆拉著手、一脸温顺的年轻军官,心里除了感激,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哎,我知道了,妈。” 苏曼卿擦乾眼泪,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肥美、最软烂的红烧肉,轻轻放进了楚怀瑾的碗里。 她的手有些抖: “……章礼,吃肉。” 楚怀瑾看著碗里那块油汪汪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面前这一大家子人。 “谢谢。” 楚怀瑾从善如流地端起碗,大口吃下了那块肉。 陆云苏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人。 看著冷硬,心肠倒是软得很。 也不枉自己费尽心思给他治这一场。 一顿饭,老太太一直拉著楚怀瑾的手不肯鬆开,絮絮叨叨地说著以前的旧事。 说章礼小时候有多调皮,说他上树掏鸟蛋摔断了腿,说他第一次穿军装有多精神。 楚怀瑾就那么耐心地听著,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甚至还能顺著老太太的话茬,编出两句像模像样的回答。 那副孝顺儿子的模样,看得一旁的秦穆野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那个在部队里被称为“冷麵阎王”的楚怀瑾吗? 这演技,不去文工团简直是屈才了啊!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许曼珠哄著心满意足的老太太回房休息了。 堂屋里这才恢復了正常的说话声。 周衍之看著楚怀瑾,一脸的感激和歉疚。 “楚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让你受委屈了,占了你这么大的便宜,让你给我当了一回弟弟。” 楚怀瑾摆了摆手,神色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周大哥客气了。” “周二哥是英雄,能被错认成英雄,是我的荣幸。” 第221章 「晚安,楚军官。」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晚安,楚军官。」 苏曼卿嘆了一口气。 “楚同志,让你见笑了。” “我婆婆这人,身子骨看著还行,可那脑子……到底是上了岁数,不中用了。” “特別是这一到了冬天,黑省这天寒地冻的,冷风一吹,她那脑子时常犯糊涂,总是记不清事儿,也认不清人。” “就在前些天,也是这么个黑灯瞎火的晚上,大家都没留神,她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这村子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到处都是积雪和暗冰,她老人家就在村子里迷了路。” “最后竟不知怎么的,一直摸到了村口的冰河边上。” “那河面看著结实,其实底下早就被暗流冲空了,她一脚踩空,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要不是正好有个起夜的好心人路过,拼了命把她拉上来,只怕……只怕这条命早就交代给阎王爷了。”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像章佩茹这个岁数的老人,真要是掉进冰窟窿里,哪怕是救上来,这人基本也就废了。 一直没说话的陆云苏,抬起眼帘。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脑萎缩,也就是常说的老年痴呆。” “这是一种不可逆的大脑病变,隨著年龄的增长,记忆会一点点消退,认知功能也会逐渐丧失。” “这病,治不好。” 治不好。 也就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一天天糊涂下去,直到彻底忘了一切,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一屋子的儿孙。 苏曼卿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这病难治。” “可她心里苦啊。” “我丈夫周章礼,也就是周家的老二,走得太早了。” 苏曼卿抬起头,透过朦朧的泪眼,看向楚怀瑾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 “他牺牲的时候,也跟你现在一般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那时候,我才刚怀上清晏没多久,连告诉他的机会都没有,那封阵亡通知书就送到了家里。” “白髮人送黑髮人,这种痛,就像是在心口剜了一块肉,怎么可能好得了?” “这些年,婆婆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惦记著那个二儿子,惦记著他在那边冷不冷,饿不饿。” “所以今天看到你……看到你穿著这身板正的衣裳,坐在这里,那身段,那气度,跟当年的章礼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那糊涂了一辈子的脑子,一下子就又转回去了,只当是她的儿子终於回来了。” 说到动情处,苏曼卿再也控制不住,捂著嘴低声啜泣起来。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小清晏,看到妈妈哭了。 小傢伙滑下椅子,迈著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苏曼卿身边。 他伸出那双刚才抓过鸡腿、还有些油乎乎的小胖手,笨拙地去擦拭苏曼卿脸上的泪水。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呼呼……痛痛飞走……” 他学著平时妈妈哄他的样子,踮起脚尖,嘟著小嘴,在苏曼卿满是泪痕的脸上轻轻吹气。 “妈妈,是不是想爸爸了?” “奶奶说爸爸是大英雄,去天上当星星了。” “晏晏以后也当大英雄,保护妈妈,保护奶奶。” 苏曼卿看著怀里这个跟丈夫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小脸,看著那双清澈如泉水般的眼睛,她一把將儿子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孩子稚嫩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好……好……” “晏晏真乖……妈妈不哭……” 许曼珠是个细心温婉的女人,她见气氛有些压抑,便主动站起身,招呼著周衍之一起收拾桌子。 “行了行了,都別难过了。” “日子还得往前看,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只要心在一块儿,就没过不去的坎儿。” 她手脚麻利地將碗筷叠在一起,周衍之则在一旁拿著抹布擦桌子,两人配合默契,举手投足间透著股老夫老妻的烟火气。 顾清川也很有眼力见儿。 他站起身,像个指挥若定的小將军,对著那群还在舔嘴唇的孩子们一挥手。 “全体起立!” “刚才谁吃的最多?现在该干活了!” “桃子,你负责收筷子;小宝,你负责扫地;剩下的跟我去厨房洗碗!” “是!顾老师!” 孩子们脆生生地应著,一个个虽然穿著打补丁的衣服,脸上却洋溢著从未有过的活力和希望。 他们像是一群勤劳的小蚂蚁,簇拥著顾清川,端著盘子碗,嘻嘻哈哈地往厨房去了。 堂屋里很快就空了下来。 陆云苏站起身,走到楚怀瑾的轮椅后。 “走吧。” 她双手扶住轮椅的把手,低声说道。 “回房休息,今晚你也累了。” 楚怀瑾点了点头,没说话,任由她推著出了堂屋。 一出门。 那股子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夹杂著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云层,惨白的光洒在满院的积雪上,泛著冷冷的光晕。 轮椅的橡胶轮胎碾过冻得坚硬的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云苏推得很稳,不急不缓。 她看著前方那黑漆漆的夜色,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难得的惆悵。 “其实……我这个奶奶,还有一个儿子,是最小的一个。” “当年生下来没多久,就在医院里被有心人给掉包了。” “到现在,那个孩子依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陆云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清冷的孤月。 “算算年纪,那个被掉包的小叔叔,应该跟你也差不多大。 “只是不知道,在她老死之前,还能不能再见那个小儿子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也好啊……” 这话说得有些伤感。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无望的等待,等到头髮白了,眼睛花了,记忆都模糊了,那个要等的人,却还是没回来。 楚怀瑾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少女。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依然是那个冷冰冰的小面瘫,可那双眼睛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悲悯。 “苏苏。” 他低声说。 “別这么悲观。” “只要思念还在,只要心里还记得那个人,迟早会见面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这漆黑的夜,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边境线。 “当年,我是排长。” “那时候带的一个加强排,三十多號兄弟,一个个都是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有的刚结婚,有的还没处对象。” “可是那一战打完……” 楚怀瑾的声音有些发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除了我,只剩下三个人了。” “这些年,每一个晚上,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楚地想起他们的脸。” “他们虽然不在了,但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楚怀瑾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直直地望进陆云苏的眼底,里面闪烁著细碎而坚定的光芒。 “只要还记得,不管是生还是死,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我们都能再见到彼此。” “因为记忆,就是连接生与死、离与別的桥樑。” “对於那些逝去或者走失的人来说,死亡和距离都不是终点。” “被遗忘,才是真正的消失。” 陆云苏愣住了。 是啊。 遗忘才是终点。 只要记得,就永远存在。 陆云苏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 “你说得对。”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 “只要记得,就在。” 她推著轮椅,继续往前走,穿过那扇斑驳的月亮门,来到了后院那间透著暖黄色灯光的小屋前。 “到了。” 陆云苏鬆开手,替他推开房门。 屋子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衝著屋里的男人挥了挥手。 那一刻的她,眉眼弯弯,清冷的气质里终於染上了几分属於这个年纪的鲜活。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接著治疗呢。” “晚安,楚军官。”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看著那个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晚安。” 他对著空荡荡的门口,轻声说道。 “陆医生。” 第222章 过年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2章 过年了 这一夜的风雪似乎格外温柔。 日子就像是指缝里漏下的细沙,无声无息,却又过得飞快。 而和平村的日子,也在这数九寒天里,过出了前所未有的红火气。 一眨眼。 年关到了。 今年的和平村,跟往年那种死气沉沉、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光景截然不同。 这一年,全村两百多口人,过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肥年。 这还得归功於陆云苏。 自从她把草药炮製的手艺教给了村里的妇女们,这原本只能围著锅台转、看著男人脸色的这群女人,就像是变了个人。 从山上採下来的黄芪、甘草、五味子,经过她们那一双双巧手的清洗、切片、烘乾、炒制,变成了药馆里爭抢的上等货色。 就在年前最后一次结帐的时候。 不少妇女手里攥著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激动得手都在抖。 那可是几百块钱啊! 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挣个百八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有了钱,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村里的风气都在悄然发生著改变。 以前那些动不动就对媳妇吆五喝六、甚至动手打骂的男人们,现在见了自家媳妇,那脸上都得带著笑,说话声音都不敢大了。 毕竟,谁会跟財神爷过不去呢? 那些平日里尖酸刻薄、总是嫌弃儿媳妇吃白饭的婆婆们,现在也不在那儿指桑骂槐了,反倒是主动抢著带孩子、做饭,生怕耽误了儿媳妇挣钱的大事。 整个和平村,仿佛在一夜之间,从那个贫瘠苦寒的穷山沟,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希望和奔头的福地。 大年初一刚过。 周家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差点没被前来拜年的村民们给踏平了。 虽说陆云苏当初教手艺的时候说过,这是为了报答大家对周家的照顾,不求回报。 可朴实的乡亲们心里都有桿秤。 人家那是客气,自己要是真不懂事,那还要不要脸了? 於是乎。 从初二一大早开始,周家的小院里就没断过人。 “陆神医!这是俺家自己养的土猪,杀年猪特意留的最好的五花肉,给您送来尝尝鲜!” “陆神医啊!这是大娘攒了半年的鸡蛋,一个个都捨不得吃,全给你拎来了!” “还有这个!这是俺们家地窖里存的大白菜和土豆,水灵著呢!”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年货。 红彤彤的冻苹果、黄澄澄的粘豆包、甚至还有刚从冰窟窿里钓上来的大鲤鱼,在雪地上噼里啪啦地乱跳。 陆云苏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新棉袄,站在屋檐下。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摆出一副清高不染尘埃的架势。 她笑著一一接过,然后让周知瑶和顾清川帮忙记下名字,又回赠了一些从京城带来的糖果和点心。 礼尚往来。 这是人情世故,也是她应得的尊重。 她並不觉得收下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这是她用知识和技术换来的,是等价交换。 就在这时。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有些拘谨、却又透著喜气的喊声。 “陆神医……” 陆云苏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崭新大红碎花棉袄的年轻女人,正抱著一个襁褓,有些费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林桂花。 见到这个女人,陆云苏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眉眼,她简直不敢认。 几个月前,林桂花还是个面黄肌瘦、头髮枯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受气包。 那时候的她,刚生下女儿,因为是个女孩,被重男轻女的婆婆和丈夫嫌弃,光著身子丟在周家墙角等死。 可现在的林桂花。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了个利索的髮髻,插著一根银簪子。 那张原本蜡黄的脸上,如今红光满面,皮肤也被滋养得有了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哪里还有半点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她是所有学徒里学得最认真、手艺也是最好的一个。 每次药馆来收药,她的货总是因为品相好、药效足,能卖出最高的价格。 这个冬天,光是靠著炮製药材,她一个人就挣了整整五百块钱! 这笔钱,在那个家里,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而在林桂花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矮小、有些驼背的老太婆。 正是那个曾经对林桂花非打即骂、要把孙女扔掉的恶婆婆。 此刻。 这个往日里眼高於顶、尖酸刻薄的老婆子,手里正费劲地拎著两个沉甸甸的大网兜。 左手是一兜子红得发紫的国光苹果,右手是一大块足有十斤重的烟燻腊肉。 她跟在儿媳妇屁股后面,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那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见陆云苏看过来,老太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那殷勤劲儿,简直像是要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哎哟,陆神医!陆大善人!” “您忙著呢?” “这不,过年了,我们家桂花非说要来看看您。” “这些都是桂花让买的,说是要感谢您的再造之恩。” “这苹果是供销社刚到的好货,这肉也是我们特意留的后座肉,肥著呢!” “是她的一片心意,您可千万得收下!” 以前这老太婆提到林桂花,那是一口一个“赔钱货”、“丧门星”。 现在,却是一口一个“我们家桂花”,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陆云苏看著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婆婆变好了? 分明是钱变香了。 这就是人性。 当你弱小的时候,身边的坏人最多;当你强大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对你和顏悦色。 陆云苏没有去接老太婆手里的东西,而是示意一旁的周知瑶接过来。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林桂花的身上,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她怀里的那个襁褓上。 “这就是那个孩子?” 陆云苏走上前两步,语气柔和了几分。 林桂花连忙把襁褓稍微打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是啊,陆神医。” 林桂花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那是激动的。 “这就是囡囡。” 襁褓里的小傢伙被养得极好。 原本刚生下来时像个小猫崽子似的,现在却白白胖胖,脸颊肉嘟嘟的,像个糯米糰子。 她戴著一顶虎头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陆云苏。 或许是感觉到了陆云苏身上的善意,小傢伙突然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223章 恩惠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恩惠 粉嫩的牙床上,两颗刚刚冒头的小乳牙,像两粒碎米一样可爱。 “呀,都长牙了。” 陆云苏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小傢伙那肉乎乎的下巴。 小傢伙也不认生,伸出两只胖藕似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陆云苏的手指,往嘴里塞,咿咿呀呀地叫唤著。 看得周围的人心都化了。 旁边的老太婆见状,连忙凑上来想要抢功劳。 “那是!那是!” “陆神医您不知道,这孩子我可是当眼珠子疼的。” “平时有点啥好吃的,我都省给桂花吃,就为了让她奶水足,好把孩子餵得胖乎乎的。” “您看这孩子多有福气,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样儿!” 她这一番话,说得是脸不红心不跳。 周围有几个知根知底的邻居,听了这话都在撇嘴翻白眼。 当初是谁大冬天要把孩子扔到山沟里的?现在看儿媳妇能挣钱了,孙女也跟著成了宝了? 这老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弯还厚! 林桂花没有拆穿婆婆的谎言。 她只是紧紧地抱著怀里的女儿,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浑浊黯淡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晶莹的泪光。 “陆神医……” “这孩子能活下来,能长得这么好,全是託了您的福。” “要是没有您教我手艺,没有您给我的那口饭吃……” 林桂花哽咽了一下,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我都不敢想,我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这孩子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陆云苏任由小傢伙抓著自己的手指玩耍。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桂花的肩膀。 “哭什么。” “大过年的,该高兴才是。” 她看著林桂花那张重获新生的脸。 “你能把日子过起来,靠的是你自己肯吃苦,肯干活。” “我不过是搭了把手而已。” 说完。 她低下头,看著怀里那个还在傻笑的小女婴,轻轻捏了捏那软乎乎的小脸蛋。 “孩子嘛。” “还是在亲妈身边长大的最好。” “只有当妈的立起来了,孩子才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才能长得这么好。” 这话,是说给林桂花听的,更是说给旁边那个老太婆听的。 林桂花的身子猛地一震。 她听懂了。 只有自己立起来了,腰杆硬了,手里有钱了,才能护得住怀里的孩子,才能在这个吃人的家里挺直脊樑。 “嗯!” 林桂花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您说得对。” “陆云苏,您就是我和囡囡的救命恩人。” “这份恩情,我林桂花这辈子当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以后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眨一下眼!” 陆云苏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行了。” “不用你上刀山,也不用你下火海。” “只要你把日子过好了,把孩子养大了,比什么都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了小傢伙的怀里。 “这是给囡囡的压岁钱,拿著。” “愿她以后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林桂花刚要推辞,却被陆云苏给挡了回去。 “收著。” “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林桂花这才含著泪收下了。 旁边那个老太婆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贪婪的光。 可这一次。 她只是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也没敢说,更没敢伸手去抢。 老太婆乖乖地提著空网兜,像个跟班一样站在儿媳妇身后。 这一幕。 看得院子里其他的妇女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就是本事! 这就是陆神医带给她们的底气! 一时间。 小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大傢伙儿围著陆云苏,七嘴八舌地说著吉利话,那笑声传出了老远,震得树枝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屋子里。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透过那擦得鋥亮的玻璃窗,看著外面那个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少女。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虽然不常笑,脸上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但此时此刻。 在楚怀瑾的眼里。 她就像是一个发光体,温暖而耀眼,照亮了这个原本贫瘠寒冷的小山村。 “真好啊……”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敲击著。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不让人动心呢?” * 与此同时。 知青点那扇有些漏风的木门外,几只乌鸦落在枯树枝头,发出两声嘶哑难听的啼叫,隨即扑棱著翅膀,被一阵卷著雪沫子的穿堂风惊得四散飞去。 相比於周家大院那热火朝天、喜气洋洋的景象,这边的知青宿舍显得格外冷清,甚至透著股子淒凉的霉味。 大年初一,本来是个走亲访友的好日子。 可对於这帮背井离乡的知青来说,这天也就是个稍微不用下地干活的寻常日子罢了,家里有点门路或是离家近的,早在年前就请了探亲假回城了。 如今这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陆棠棠裹著一件打了补丁的旧军大衣,缩著脖子坐在屋檐下的那个小马扎上,手里抓著一把炒得有些发苦的葵花籽。 “呸。” 她將瓜子皮狠狠地吐在积雪上,那张本来还算清秀的小脸,此刻却因为嫉妒和怨恨,扭曲得有些刻薄。 因为感冒,她的鼻头被擦得红通通的,鼻涕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时不时就要用力吸溜一下,发出一声令人倒胃口的声响。 自从重生回来,她费尽心机想要改变命运,抢夺先机,结果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泥潭。 就在她满心怨气无处发泄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几个没回城的女知青,一边跺著脚上的雪,一边嘰嘰喳喳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掛著没散去的兴奋劲儿。 “哎呀我的天,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 说话的是知青点的大嗓门刘翠花,她一边搓著冻红的手,一边跟身边的同伴比划著名。 “刚才路过村西头,我看那周家门口的人,排队都快排到打穀场去了!” 旁边的王秀英也跟著附和,一脸的艷羡。 “可不是嘛!我刚才眼尖,看见好几个大娘手里拎著的那个网兜,那是国光苹果吧?那玩意儿在供销社都得凭票买,还得是有门路的才能抢著。” “还有那个林桂花,以前看著跟个要饭花子似的,今儿个穿得那叫一个体面,我看她那胳膊上挎著的腊肉,少说得有十来斤!” “嘖嘖嘖,这陆神医就是有本事,你说咱们咋就没这手艺呢?” 刘翠花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把刚才在路边看热闹时,村里婶子塞给她的几颗花生,剥开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哪怕能学会个皮毛,这过年的年货也不用发愁了啊,哪像咱们,这就著咸菜疙瘩啃窝头。”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言语间全是对於陆云苏的推崇和羡慕,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 毕竟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有真本事的医生,那就是活菩萨,谁不得供著? 更何况,陆云苏这人虽然看著冷淡,但做事那是真地道。 入冬那会儿,流感闹得厉害,隔壁村好几个体弱的老人都没挺过去。 陆云苏二话不说,就在周家大门口支了口大锅,那是真材实料的药材往里放,熬出来的汤药黑亮浓稠,不要钱,谁来都能喝一碗。 刘翠花她们几个,当初也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去领了喝,结果怎么著? 整个冬天,她们这几个平时身体一般的女知青,愣是连个喷嚏都没打过,身体倍儿棒,上山砍柴都有劲儿。 这就是实打实的恩惠。 这汤药有没有效,那是对比出来的。 刘翠花眼神一转,就看见了缩在屋檐下、正拿著纸巾死命擤鼻涕的陆棠棠。 整个知青点,就陆棠棠一个人没去领汤药。 当时这姑娘还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那是收买人心的迷魂汤,那是封建迷信的草根树皮,死活不肯喝。 结果呢? 一入九,这陆棠棠就病倒了。 先是发烧,再是咳嗽,这一冬天就没断过药,那张脸咳得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著就跟个病死鬼似的。 第224章 走著瞧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4章 走著瞧 “哎,棠棠。” 王秀英是个直肠子,看见陆棠棠在那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忍不住劝了一句。 “你看你这感冒都拖了大半个月了,要不还是去陆医生那看看吧?” “大家都在说她医术神了,就连那个瘫痪的军官都被她治得有了起色,你这就別硬撑著了,低个头服个软,去抓两副药吃了比啥都强。” 这话本来是好意。 可听在陆棠棠的耳朵里,却像是最尖锐的讽刺,直接扎在了她那颗敏感又自卑的心上。 让我去求陆云苏? 求那个上辈子被我踩在脚底下的受气包姐姐? 做梦! 陆棠棠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一个个的,都被那个陆云苏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陆神医,我看就是个投机倒把的黑心商!” 陆棠棠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摔,站起身来,指著刘翠花她们几个,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刚才说什么?收年货?收礼?” “她是村医!那是拿著国家补贴、吃著公家饭的人!” “为人民服务那是她的本分!治病救人那是她的职责!” “她凭什么收老百姓的东西?那是受贿!那是剥削贫下中农的血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几个女知青,脸色瞬间就变了。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尤其是“受贿”、“剥削”这种字眼,一旦沾上,那是能要人命的,搞不好就要被拉去批斗,甚至要坐牢。 刘翠花嚇得手里的花生都掉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陆棠棠,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陆棠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人家那叫礼尚往来!那是乡亲们感激人家救命之恩自愿送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受贿了?” “你这嘴怎么这么毒呢?也不怕遭雷劈!” 陆棠棠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我毒?” “我这是坚持原则!我这是为了维护集体的纯洁性!” “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我告诉你们,这种行为要是举报上去,一抓一个准!” “举报”这两个字一出。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女知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忌惮。 这陆棠棠是疯了。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身边有这种喜欢上纲上线、动不动就要举报的小人。 谁也不想被这种疯狗咬上一口。 “神经病!” 刘翠花骂了一句,再也不敢多待,拉著王秀英她们转身就往屋里跑。 “走走走,赶紧回屋,別跟这种疯子一般见识,晦气!” 几个人像是躲瘟神一样,飞快地钻进了宿舍,“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还在里面插上了门栓。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棠棠站在寒风里,看著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怕了吧? 知道怕就好!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周家大院的方向。 虽然隔著半个村子,看不真切,但她仿佛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陆棠棠的心里疯狂咆哮。 她明明是重生的,明明手握剧本,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可为什么日子过得这么苦? 她每天要在这个穷乡僻壤里餵猪、挑粪、干著最脏最累的农活,手都冻裂了,还要被这群村姑知青排挤。 而那个本该是炮灰的陆云苏呢? 她本是下放分子的家属,成分不好,应该过得比谁都惨才对。 可现在,周家那一家子“牛鬼蛇神”不仅没被批斗,反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开了託儿所,当上了老师,不用下地干活还能拿工分。 陆云苏更是开了诊所,坐在暖烘烘的办公室里,喝著茶水,动动嘴皮子扎几针,就能收到大把的钱和东西。 甚至还有军车专门护送,有首长亲自坐镇。 这还有天理吗? 这种好日子,本来应该是属於她的! 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跟那个赌鬼爸爸,如果当初是她跟著妈妈改嫁进了周家…… 那现在坐在诊所里享受万人敬仰、吃著红烧肉的,是不是就是她陆棠棠了?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陆云苏……” 陆棠棠咬著牙,念著这个名字,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是爱收礼吗?” “你不是陆神医吗?” “我倒要看看,这一顶受贿的大帽子扣下去,你那神医的招牌还掛不掛得住!” 她把手里的瓜子全撒在了地上,也不管那个小马扎了。 转身回屋,翻箱倒柜地找出了那件她平时捨不得穿的、只有七八成新的红棉袄。 那是她目前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 她要体体面面地去。 去撕开陆云苏那张偽善的脸皮。 去把原本属於她的好日子,哪怕是毁了,也不能让那个贱人独享! 陆棠棠用力裹紧了棉袄,对著那面裂了一条缝的小镜子,抹了一把乱糟糟的头髮,眼神阴鷙。 “走著瞧。” 第225章 有事说事。 没事滚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有事说事。 没事滚蛋。 寒风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在陆棠棠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 她紧了紧身上那件並不算厚实的红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硬邦邦的雪地上。 陆棠棠终於走到了周家的大门口。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著,里面像是赶大集一样热闹。 门槛几乎要被进进出出的人给踏平了。 每个从周家走出来的村民,不管是平时多么尖酸刻薄的婆姨,还是多么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脸上都掛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笑容。 那笑容太刺眼了。 陆棠棠眯起眼睛,像是个躲在阴沟里的窥视者,目光越过人群,贪婪又怨毒地往院子里钻。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女人。 许曼珠。 那个上辈子懦弱无能、只会哭哭啼啼的母亲。 那个被亲爹陆建国喝醉了酒按在地上打,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敢吭一声的女人。 此刻,她正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新棉袄,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透著健康的红晕,怀里还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正在跟旁边一个穿著体面的妇女说话,嘴角噙著一抹温婉又舒展的笑意,那是只有生活顺遂、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人才能有的表情。 如果不说,谁能看得出她是个带著拖油瓶改嫁的二婚头? 谁能看得出她是下放户的家属? 陆棠棠死死地抠著红棉袄的扣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一团火,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 就在半个月前,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她实在是冻得受不了了,知青点的日子苦得像是黄连水,她厚著脸皮在半道上拦住了许曼珠。 她以为凭藉著母女情分,凭藉著自己的眼泪,许曼珠肯定会心软,肯定会把口袋里的钱和票都掏给她。 毕竟上辈子这个女人就是个没主见的软柿子,只要自己一哭,她什么都会答应。 可结果呢? 许曼珠打发叫花子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棠棠,家里的钱都是苏苏管著的,我也做不了主。” 十块钱! 就十块钱! 陆棠棠当时看著那张大团结,只觉得那是莫大的羞辱。 周家那么有钱,陆云苏那个贱人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可她,却只能拿到这区区十块钱! 多一块都捨不得给! 陆棠棠看著院子里那个笑容满面的许曼珠,看著她怀里抱著的那个別人的孩子,眼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自己穿得这么好,吃得这么胖,却不管你的亲生女儿在知青点受冻挨饿! 这不对! 陆棠棠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明明这辈子重生回来,她的选择才是最正確的! 她选择了跟隨那个虽然家暴但根正苗红的亲爹,拋弃了那个即將倒大霉的资本家继父。 按照剧本,现在应该是周家被抄家、被批斗、过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而她陆棠棠,应该凭藉著先知先觉,在这个时代混得风生水起,最后成为人人羡慕的富一代。 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 这群本该下地狱的人,凭什么在天堂里享福?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陆棠棠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拥在中间、神情淡然的陆云苏。 那个贱人,明明是个只会装神弄鬼的骗子。 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 “既然老天爷不开眼,那我就替天行道!” 陆棠棠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阴森森的话。 她要把原本属於她的气运都夺回来!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院子。 然后。 她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刺骨的寒风里。 一路疾行。 她的脚步很快,直奔镇上的邮局而去。 邮局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营业员。 陆棠棠趴在柜檯上,从兜里掏出那支钢笔,笔尖颤抖著落在信纸上。 “举报信” “我要举报和平村周家陆云苏……” “明明是接受劳动改造的下放人员,思想觉悟低下,不仅不认真改造,反而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大肆收受贫下中农的財物……” “这是赤裸裸的受贿!是严重的资本主义復辟行为!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请组织严查!严惩不贷!” 写完最后一个感嘆號,陆棠棠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 那是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浆糊封死,然后重重地贴上了一张八分钱的邮票。 “陆云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看著那封信滑进绿色的邮筒,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陆棠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封信一旦寄出去,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足以让一个人万劫不復,足以让周家刚有起色的日子彻底崩塌! …… 春节的热闹劲儿,就像是一场绚烂却短暂的烟火。 过了破五,这年味儿就算是淡了。 原本被鞭炮声和欢笑声填满的和平村,隨著走亲戚的人群散去,又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周家的小院也没那么喧囂了。 这一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陆云苏刚刚结束了给楚怀瑾的施针治疗。 楚怀瑾的双腿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虽然还没能站起来,但那种如同万蚁噬骨般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甚至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流在经脉里游走。 这是一个极好的信號。 陆云苏收拾好银针包,净了手,推开门走了出来。 刚一踏进院子,那股子清冷的空气就扑面而来,让她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正准备去拿扫帚扫扫院子里刚落下的枯枝败叶。 一抬头。 就看见两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大门口探头探脑地挤进来。 是和平村的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 这两个人,平时在村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走起路来都带著风,背著手,仰著脸,那是权力的象徵。 可今天。 这两个土皇帝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一个个弓著腰,搓著手,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看了就起鸡皮疙瘩的諂媚笑容,那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看著比那刚出锅的褶子包子还腻人。 “哎哟!陆医生啊~~” 大队长张红军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陆云苏,那嗓门立刻拔高了八度,带著一股子刻意的亲热劲儿,三步並作两步地就迎了上来。 “您忙著呢?哎呀呀,这大冷天的,咋能让您亲自干活呢?” 陆云苏手里握著竹扫帚,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连正眼都没给这两人一个。 她在村里待了这么久,对这两个人的德行早就摸透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两个老狐狸来找她。 肯定没好事。 陆云苏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冷淡。 “让开。” 她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说著,她手中的扫帚毫不客气地往两人脚下一扫。 “唰——” 竹枝刮过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那架势,仿佛扫的不是地上的灰尘,而是眼前的这两个大活人。 张红军和董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们好歹也是这村里的一把手二把手,平时谁见了不得递根烟、叫声叔? 哪受过这种冷遇?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尷尬和无奈。 还能咋办? 忍著唄! “哎哎哎,让开让开,这就让开!” 董志强反应快,连忙拉著张红军往旁边一跳。 陆云苏像是没看见这两个大活人似的。 她神色专注,一下一下地挥动著扫帚,动作不急不缓,那种旁若无人的气场,硬是把这两个平时咋咋呼呼的村干部给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不容易等陆云苏扫完了那一小块地,转身拎著扫帚就要回屋。 根本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这一走,两人彻底急了。 “陆神医!陆神医!您留步啊!” 张红军也顾不上什么大队长的架子了,连忙小跑著追了上去,那语气里带著几分焦急和討好。 “別走啊!咱们有话好商量!真是急事儿!” 董志强也跟著在后面喊,那一脸的苦大仇深。 陆云苏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台阶上,微微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说。” 只有一个字。 言简意賅。 有事说事。 没事滚蛋。 第226章 当校长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6章 当校长 张红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明明他是大队长,是这和平村的一把手,平日里吼一声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在这才十八岁的小丫头面前,他总觉得自个儿矮了半截,那股子官威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滋溜一下就化没了。 张红军心里发虚,眼珠子骨碌一转,手肘不动声色地捅了捅旁边的董志强。 那意思很明显。 你是村长,也是文化人,这事儿你起头。 董志强被捅得肋巴骨生疼,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搓了搓那双冻得有些发红的大手,哈出一口白气,脸上堆起那副看起来憨厚实则精明的笑。 “那个……苏苏啊。” “是这样子的啊。” 董志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也知道,我家那小子,董鹏鹏,最近不是一直在你办的那个託儿所里待著吗?” “那孩子皮是皮了点,但自从认了几个字,回家都懂事了不少。” 说到这儿,董志强停顿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陆云苏的脸色。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地拄著扫帚,並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只能干笑两声继续往下编。 “但这眼瞅著过了年,这孩子虚岁就六岁了。”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娃娃,在別的村都要背著书包上小学一年级了。” 董志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无奈的愁苦。 “可咱们和平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现在咱们村的孩子要想上学,那就得去隔壁的大河镇。” 董志强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大山。 “这一来一回,得翻两座山头,走上十几里的山路。” “大夏天的还好说,也就是累点儿。” “可这一到了冬天,你也知道咱们黑省这天有多邪乎,大雪封山那是常有的事儿。” “再加上那山沟子里也不太平,偶尔还有那饿疯了的野狼和野猪下山觅食。” “让一群才六七岁的娃娃,天天冒著这要在雪窝子里丟命的风险去上学……” 董志强嘆了一口长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身为父亲的担忧和无力。 “哪个当爹妈的能放心啊?” “所以这几年,咱们村的娃,大多都成了睁眼瞎,在村里野著野著就长大了,最后也就是接班种地,一辈子走不出这穷山沟。” 陆云苏静静地听著。 她的目光越过面前这两个男人,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几个正在堆雪人的孩子身上。 那是託儿所的孩子们。 虽然穿著破旧,但笑声清脆。 如果不上学,这些孩子的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 像他们的父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在这片黑土地上刨食吃,最后变成一捧黄土。 董志强见陆云苏的眼神似乎软化了一些,心头一喜,觉得有门儿。 他一咬牙,狠狠心,把这次来的真实目的给倒了出来。 “所以!我就琢磨著!” “我想在咱们和平村,把村里的小学给重新建起来!” “这样,从你们这里託儿所出去的孩子,也能有个地儿接著读书,不用去翻山越岭遭那份罪了!” 话音落地。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陆云苏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董志强身上。 神色微微一动。 建小学。 这倒是个正经事。 在这个年代,知识就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改变命运最公平的阶梯。 看到陆云苏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一直在一旁观察局势的大队长张红军立马来了精神。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往前跨了一步,趁热打铁。 “陆神医!你也觉得这是好事儿对吧?” “我们俩合计了半宿,这事儿还得靠您帮忙!” “我们想请您帮忙给上面写封申请信。” 张红军一脸討好地搓著手。 “您也知道,我们这两个大老粗,拿锄头还行,拿笔桿子那简直比杀猪还难。” “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上面肯定不给批。” “咱们村里,也就您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文化人,那是见过大世面的。” “现在上面不是正在大力组织扫盲、提倡办学吗?” “只要您肯动笔,把这其中的利害关係给写明白了……” 张红军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烁著精明的光。 “这办学申请,肯定能一路绿灯通过的!” 陆云苏没有立刻答应。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两把手术刀,冷静地解剖著眼前这个看似美好的计划。 “写信容易。”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淡淡的,却直指核心。 “但办学校,不是盖两间草房那么简单。” “就算是上面愿意一开始给一部分拨款,把校舍建起来了。” “以后怎么办?” 陆云苏看著这两个脑子一热就想干大事的村干部。 “学校运营要钱,买课本要钱,买粉笔要钱,冬天的取暖煤也要钱。” “这些开学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费用。” “还有最关键的。” “有足够的生源吗?” “办学校不是过家家,要是开了没人来,或者只来三五个,那还不如不开。” “那些家长,愿意掏那个学费,让孩子把干农活的时间省下来,过来读书吗?” 在这个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 对於很多农村家庭来说,半大小子就是半个劳力。 读书? 那就是既费钱又耽误干活的赔本买卖。 这一连串的问题,要是换了以前,估计能把张红军和董志强给问得哑口无言。 可今天。 张红军却嘿嘿一笑,那张黑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自信。 “陆神医,这您就小看咱们和平村了不是?” 他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这个我们早就挨家挨户都摸过底了!” “咱们村子现在可不一样了!” “这不都是託了您的福吗?” 张红军指了指周围那些贴著大红对联的人家。 “靠著卖那些炮製的药材,这几个月下来,大傢伙儿的腰包那是眼见著鼓起来了!” “以前是饭都吃不饱,谁有心思管孩子识不识字。” “可现在手里有余钱了,谁不想让自家娃將来有点出息?” “我跟老董统计过了,现在已经有二十多户人家拍著胸脯保证,只要学校开起来,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送来读书!” “再加上咱们村里本来也有十多户人家,是咬著牙把孩子送到隔壁镇上读的。” “要是咱们自个儿村有了学校,不用遭那个罪跑远路,他们肯定愿意转回来!” “光是咱们本村,这就能凑出三四十个学生娃!” “而且……” 张红军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著股子算计。 “隔壁那几个村子,离大河镇也远。” “只要咱们这儿办得好,那十里八乡的孩子,还不都得往咱们这儿送?” “这生源,那就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根本不愁!” 陆云苏微微点了点头。 確实。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仓廩实而知礼节。 只要大家不饿肚子了,对教育的渴望自然就会冒出来。 这和平村,確实具备了办学的条件。 “既然钱和人都不是问题。” 陆云苏话锋一转,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那人呢?” 她盯著张红军的眼睛。 “就算申请下来了,就算校舍盖好了。” “学校也得有个校长吧?也得有老师吧?” “当校长的,不仅得有文化,还得能镇得住场子,能管得了事,能跟上面对接。” “你们这里,谁有这个文化?谁有这个本事?” 陆云苏的目光扫过董志强。 “还是说,你们打算自己上?” “或者从知青点里隨便拉一个?” “知青点那些人,心都不在这里,整天想著回城,真能安下心来教孩子?” “再说了,当校长还得是咱们村的人信得过的。” “把孩子交给一个不放心的人,那些家长能答应?” 这话一出。 原本还侃侃而谈的张红军和董志强,突然就哑火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那股子豪情万丈的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尷尬。 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汉子。 这会儿竟然像是两个大姑娘上轿一样,脸红脖子粗的。 董志强抓了抓头皮,眼神飘忽,不敢看陆云苏。 张红军则是低头踢著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嘴里哼哼唧唧的。 那副別彆扭扭的样子。 看得陆云苏一阵恶寒。 她皱起眉头,那双漂亮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两个大男人,干嘛在这里装可爱?” “恶不噁心?” 陆云苏的声音冷了几分。 “要是没事,我就回屋了。” 说完,她作势要转身。 这下两人急了。 张红军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飞快地禿嚕出一句话。 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唔们想浪你当想脏!” 因为太急,舌头甚至还有点打结。 陆云苏脚下一顿,回过头,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 她根本没听清。 张红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硬著头皮,大声吼了出来: “我们说!” “我们想让你当这个校长!”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 震得旁边树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落。 陆云苏愣住了。 那一瞬间。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小面瘫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错愕的裂痕。 她实在是没想到。 这两个老狐狸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铺垫了这么久。 最后竟然把算盘打到了她的头上! 让她当校长? 她才十八岁! 而且她还是个“成分”有问题的人,虽然现在村里人不在乎,但这名义上…… “你们疯了?” 陆云苏看著这两个人,眼里写满了荒谬。 “我没那个閒工夫。” 她毫不犹豫地就要拒绝。 开什么玩笑。 她哪有时间去管一帮小屁孩和那些繁琐的行政事务? 见陆云苏要拒绝。 董志强急了,也不装矜持了,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劝道: “云苏啊!这事儿除了你,真没人能干得了啊!”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找个有文化、还得是咱们村里人信得过的。” “你看看这全村上下五百多口人,还有谁比你更有文化?” “你那医术,那见识,谁不服气?” 董志强掰著手指头给她算帐。 “至於信得过……” “你现在出去打听打听,在这和平村,你陆神医的话,那就是圣旨!” “大傢伙儿是真把你当自家人,当恩人看的!” “你我就信得过,我们村民也都信得过!” “而且我觉得,只要你肯点头当这个校长。” 董志强眼里闪烁著篤定的光芒。 “哪怕是那些还在犹豫的家长,一听说校长是你陆云苏。” “肯定二话不说,把孩子全给送来!” “你就是咱们和平村的活招牌,是金字招牌啊!” “只要你往那一站。” “这生源,这威信,是不是就不愁啦?” 张红军也在一旁拼命点头,像个捣蒜的。 “是啊是啊!” “陆神医,你就当是为了咱们村的娃娃们,行行好唄?” “总不能眼看著那些好苗子,真的都在地里荒废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 第227章 「有教无类、实用为先」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有教无类、实用为先」 “陆神医,你就当是为了咱们村的娃娃们,行行好唄?” “总不能眼看著那些好苗子,真的都在地里荒废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 陆云苏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 “行了。” 陆云苏嘆了一口气。 她转身,把手里那把竹扫帚往墙根一立。 “进来吧。” 说完,她也不看身后那两个狂喜的男人,掀开厚重的棉门帘,率先走进了堂屋。 屋里烧著地龙,暖意融融,跟外头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张红军和董志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有戏”的兴奋。 两人连忙在那门口的草垫子上狠狠跺了跺脚,把鞋底那一层厚厚的硬雪给跺乾净了,这才像两只偷了油的老鼠,缩手缩脚地跟了进去。 陆云苏走到桌边,拎起那个印著牡丹花的大搪瓷茶壶。 “哗啦啦——” 热气腾腾的茶水衝进粗瓷碗里,激起一股子带著苦涩和回甘的茉莉花茶香。 她没说话,只是把两碗茶往桌子对面一推。 那意思很明显。 喝茶,冷静点,再说事。 两个大男人捧著热乎乎的茶碗,感受著那股暖意顺著手心往上爬,刚才那股子因为激动而充血的脑门,这才稍微凉快了一些。 陆云苏坐在他们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两个眼巴巴的大男人。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村里的孩子好。” 陆云苏开了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份心,想要办教育,很难得。” 听到这话,董志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刚要开口表態,却被陆云苏抬手打断了。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董志强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陆云苏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自嘲,也是清醒。 “大队长,村长。”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是谁?” “我下放人员的家属。” “说得难听点,在上面的档案里,我是被改造的对象。”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篤、篤。” “让一个被改造的对象,去当培育祖国花朵的校长?” “你们就不怕这封申请信递上去,不但批不下来,反而给你们自个儿扣上一顶『立场不坚定』的帽子?” “到时候,別说办学校了,就连你们这大队长和村长的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政治成分就是一道看不见的高墙,稍微碰一下,就能让人头破血流。 陆云苏本以为,这话甩出来,这两个老油条怎么也得掂量掂量,知难而退。 可谁知。 张红军和董志强听了这话,不仅没露出半点害怕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似的,对视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透著一股子狡黠和这黑土地上特有的生猛劲儿。 “陆医生,您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张红军放下茶碗,大手一挥,那架势豪迈得很。 “咱们这是哪儿?” “这是大东北!是天高皇帝远的黑省!” “只要咱们村里人一条心,只要能带著大傢伙儿过上好日子,那些个虚头巴脑的成分,那就是个屁!”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事儿啊,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特事特办!” “再说了,您给咱们和平村做的这些事,带著大傢伙儿炮製药材、挣外匯,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县里的领导又不瞎,他们心里门儿清!” “上次我去县里开会,那个主管卫生的王局长,还特意拉著我的手,夸咱们村卫生搞得好,夸您是个难得的人才呢!” 董志强也在一旁帮腔,拍著胸脯保证: “就是!” “陆云苏,你信不信,要是上面真的有人敢拿你的成分说事,敢来找你的麻烦。” “我和老张,哪怕是拼了这一身的老骨头,也要给你顶著!” “到时候,咱们全村两百多户,五百多口人,哪怕是跪在县政府大门口,也要联名给你上书请命!” “咱们和平村的老少爷们,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知恩图报!” “谁要是敢动咱们的恩人,那就是刨咱们的祖坟,咱们跟他拼命!”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唾沫星子横飞。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匪气和义气,让整个堂屋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陆云苏看著这两个脸红脖子粗的汉子。 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也被这一腔子热血给捂化了一角。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这群最底层的农民,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或许平时会计较那一分一厘的得失。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在真正对他们好的人面前,他们有著最朴素、最刚烈的护短情结。 但感动归感动。 干活是另一码事。 陆云苏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容。 她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慵懒和抱怨。 “既然不怕查,那说说第二条。” 她放下茶碗,指了指隔壁的诊室,又指了指自己那张明显有些疲惫的脸。 “我现在既要管著卫生所,每天给人看病抓药。” “又要盯著药材炮製的事,隔三差五还得给你们培训技术。” “还得照顾家里的病人。”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是铁打的?还是把我当成生產队拉磨的骡子了?” “这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让我干二十四个时辰的活?” “这要是再当个校长,管著一帮上房揭瓦的小猴子……” 陆云苏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们是一点也不可怜我,是想活活累死我,好继承我那点安家费吧?” 这话虽然带著刺,但语气却並不严厉,反而透著一股子熟人之间的调侃。 张红军一听这话,心里就有底了。 不怕你嫌累,就怕你不鬆口! 他那张老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屁顛屁顛地凑过来,那討好的样子,简直比那个林桂花的婆婆还要殷勤三分。 “哎哟喂!我的陆神医,陆大姑奶奶!”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哪敢把您当骡子使唤啊?” “那是把您当菩萨供著还来不及呢!” 张红军给董志强使了个眼色,两人瞬间开启了卖惨加忽悠模式。 “陆医生,您就当是行行好,救救急。” “这事儿啊,还真就非您不可。” “您想啊,我们俩就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一箩筐。” “要是我们去当这个校长,那帮村民能服气?” “他们肯定会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我们俩是为了那点工资,为了捞油水!” 董志强嘆了口气,一脸的苦大仇深,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说来也是汗顏。” “我和老张,在这和平村当了这么多年的家,管了这么多年的事。” “可到现在,这说话的分量,还没有您一个小姑娘这半年立下的威信重!” 他说的是大实话。 现在在和平村。 你要是说大队长让干啥,可能还有那刺头要跳出来顶两句嘴,磨蹭半天。 可你要是说这是陆神医让乾的。 那是真的令行禁止! 哪怕是让大冬天去河里摸鱼,大家都得爭先恐后地往下跳,生怕落后了被陆神医嫌弃。 “现在这情况,那就是只要掛著您陆云苏的金字招牌,哪怕是咱们在牛棚里上课,那帮家长也愿意把孩子送过来!” “要是换了別人……” 张红军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估计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几个人愿意掏那两块钱学费。” “不光是咱们村。” “您是不知道,隔壁那个李家屯,还有王家沟。” “那边的村民听说咱们村发了財,是因为有个陆神医带著。” “那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这几天过年,就有好几个心思活络的,偷偷摸摸来找我,旁敲侧击地问能不能把户口迁过来,哪怕是当个倒插门女婿都行!” “就是为了能沾沾您的光!” “您想想,这要是听说小学是您办的,校长是您。” “那周围这十里八乡的孩子,还不得把咱们村的门槛给踩破了?” 陆云苏听著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吹捧,虽然知道里面有水分,但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 品牌效应。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口碑就是最硬的gg。 她虽然不想管閒事,但也不忍心看著这帮孩子真的成了睁眼瞎。 更何况。 如果真的能把学校办起来,把教育搞上去。 这对於周家,对於她自己,也是一层更厚、更坚固的保护伞。 一个深受百姓爱戴、桃李满天下的校长。 哪怕是再过几年那场风暴颳得再猛烈,想要动她,也得掂量掂量这民心的分量。 想到这里。 陆云苏的心里有了决断。 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在杯中打著旋儿,一片茶叶缓缓舒展开来,沉入杯底。 张红军和董志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两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陆云苏的手,就像是在等待著某种宣判。 终於。 陆云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透过繚绕的雾气,她淡淡地开了口: “行吧。” 这两个字如同天籟。 张红军差点没忍住跳起来欢呼。 但陆云苏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 “丑话说到前头。” “掛名可以,大方向我来把关。” “但是具体的跑腿、盖房、招学生、收学费这些琐碎事,你们別来烦我。” “我只负责出脑子,不出苦力。” “如果你们能保证不给我惹事,能靠著我的名义把这学校的手续批下来,把架子搭起来。” “那就隨你们折腾吧。” 这就够了! 这简直就是太够了! 张红军和董志强要的就是这块金字招牌,要的就是这根定海神针! 至於干活? 他们两个大老粗,別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就是能跑能顛! “成!成!太成了!” 董志强激动得语无伦次,那张老脸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只要您肯点头,剩下的事儿,那就是我们爷们的活儿!” “您就擎好吧!” “保证不让您操半点心,到时候这学校盖好了,哪怕是去搬砖,我也得给您把校长办公室修得最气派!” 两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那嘴里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把陆云苏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 最后。 两人揣著陆云苏亲手写的一份关於办学的建议书,像是揣著什么宝贝疙瘩一样,喜气洋洋、屁顛屁顛地走了。 那背影,看著比刚才来的时候,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仿佛已经看见了和平村小学红旗飘飘的未来。 陆云苏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她也没想到。 自己这一时的心软,这一时的妥协。 竟然在无意间,埋下了一颗参天大树的种子。 这所由两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干部,硬拉著一个“下放少女”草草搭建起来的乡村小学。 在未来的岁月里,就像是这黑土地上的野草一样,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它秉持著陆云苏定下的“有教无类、实用为先”的方针。 不仅收本村的孩子,也收外村的,甚至连那没钱交学费的,也能用柴火、用草药来抵。 这里走出去的孩子,有的成了大学生,有的成了技术员,有的成了保家卫国的军人。 而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之后。 这座曾经只有几间土坯房的小学,更是规模不断扩大,师资力量雄厚。 最终。 它摇身一变,成为了整个市里、乃至省里都赫赫有名的重点小学。 哪怕是几十年后。 在那所现代化学校的校史馆最显眼的位置。 依然掛著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 那个年仅十八岁、面容清冷、眼神坚毅的少女,正站在简陋的土坯房前,身后是一群穿著破旧棉袄、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孩子。 那是和平村小学的首任校长,永远的名誉校长——陆云苏。 * 出了趟远门。 第228章 批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批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著。 一晃眼,一个月的光景便从指缝里溜走了。 原本那是能冻掉人下巴的凛冬,终於是在一场接著一场的暖风里败下阵来。 房檐下掛了一冬天的冰溜子,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滴滴答答地化成了水,顺著那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墙皮往下淌,在墙根底下匯成了一个个亮晶晶的小水洼。 空气里那种割脸的生冷劲儿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混杂著泥土腥气和草木萌动的味道。 那是春天的信儿。 周家的大院子里,此刻却是比这春光还要热闹几分。 十几张小板凳在院子里排成了两行,村里的妇女们围坐在一起,手里头都没閒著。 她们腿上或是垫著簸箕,或是放著粗瓷大碗,手里拿著切刀和小刷子,正神情专注地摆弄著面前那一堆刚刚从山上挖回来的草药根茎。 “这春天的药材,讲究的就是个『鲜』字。” 陆云苏站在人群前头,手里拿著一株刚洗净的款冬花,声音清冷而平稳,像是这初春里的一眼清泉,淌进人心里去。 “根上的泥不能硬搓,得用软毛刷子顺著纹理刷,要把那股子土腥气去了,还得留住药性。” 她一边说,一边手把手地做示范。 那双原本握惯了枪械的手,此刻摆弄起这些带著泥土的草根来,竟也透著一股子行云流水的赏心悦目。 “哎哟,原来这玩意儿还有这么多说道呢?” 坐在前排的林桂花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开了花。 “以前我们那是看著这些野草就头疼,谁知道这洗乾净了、切好了,那可是能换真金白银的宝贝!” 周围的妇女们也都跟著鬨笑起来,那笑声里透著对日子的奔头,透著一股子以前从未有过的精气神。 自从跟著陆神医干,这腰包鼓了,连带著在家里的腰杆子都硬了。 以前那是看著男人的脸色过日子,想扯尺花布都得伸手要半天钱。 现在? 哼,谁脸色不好看还指不定呢! 就在这院子里一片祥和热闹的时候。 突然。 “陆神医——!陆神医——!” 一阵急促又高亢的呼喊声,像是平地里炸响的一声惊雷,从那院墙外头远远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大得离谱,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愣是把树梢上刚落脚的一群麻雀给惊得扑稜稜乱飞。 院子里的妇女们手里的活儿都停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陆云苏刚把手里的款冬花放下,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声音……是大队长张红军?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 “砰”的一声。 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一道黑影就像是一阵旋风似的卷了进来。 只见大队长张红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张常年风吹日晒变得黝黑粗糙的脸上,此刻却涨得通红,像是喝了两斤烧刀子似的。 他头上的雷锋帽都跑歪了,露出一脑门子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直反光。 可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手里死死地攥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就像是攥著自家的命根子。 “批了!批了!” 张红军三步並作两步,一阵风似的衝到了陆云苏跟前,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直接给陆云苏行个大礼。 但他稳住身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那个信封高高举起,直接懟到了陆云苏的眼皮子底下。 那双平时总是眯缝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闪烁著的光芒,竟然比这正午的日头还要刺眼。 “看!您看!这是啥?!” 陆云苏被他这股子疯劲儿弄得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落在了那个信封上。 那是一个公函信封。 信封的右下角,端端正正地盖著一个鲜红的圆戳。 那是市政府的公章。 在这个年代,这个红戳,那就是天,就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就是板上钉钉的权威。 陆云苏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那张薄薄的信纸。 白纸黑字,红头文件。 最上面一行大字赫然入目: 《关於同意黑省h县和平村建立和平小学的批覆》 目光往下扫,简短的几行字,却字字千钧。 同意建校。 同意陆云苏同志担任名誉校长。 特批教育专项建设资金…… 陆云苏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她確实有些意外。 虽说现在上面在提倡扫盲,但这办事效率之高,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原本以为怎么也得拖个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一年,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月,红头文件就下来了。 看来张红军和董志强这两个老狐狸,这一个月没少往县里和市里跑,怕是把那几双千层底的布鞋都给跑穿了。 “怎么样?陆神医,我没吹牛吧?” 张红军在一旁搓著手,嘿嘿傻笑著,像个等著夸奖的孩子,胸脯挺得老高。 “我和老董那是天天去堵教育局门口,硬是凭著您那份建议书,还有咱们村这几个月卖药材创收的成绩单,把那帮领导给说服了!” “上面说了,咱们这就是典型!是自力更生、科技兴农的典型!” “这小学,必须建!” 陆云苏没说话,她的视线落在了文件最后那行数字上。 拨款:壹仟圆整。 一千块。 在这年头,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一笔足以让人晕过去的巨款。 够盖三间大瓦房,够娶两个媳妇,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但是。 对於要建一所学校来说…… 陆云苏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平整土地要钱,买砖瓦木料要钱,请泥瓦匠要工钱,哪怕是买最简单的黑板、粉笔、桌椅板凳,那也都是钱。 更別提还得给那个破旧的校舍重新做保暖,否则这大冬天的,那帮孩子能在教室里冻成冰棍。 这一千块钱撒进去,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杯水车薪。 “陆神医,上头咋说的?” 旁边的林桂花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大著胆子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那张纸上瞅,虽然她大字不识一个,但那个红戳戳她还是认得的。 “是不是真的让咱们建学校了?” 张红军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身,面对著那一双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 “批了!全都批了!” “乡亲们!咱们和平村,以后也有自个儿的小学了!” “不仅批了学校,上面还特意给咱们拨了一千块钱的大款子呢!” 这一嗓子吼出去,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我的个乖乖!一千块?!” “太好了!以后咱家娃不用去大河镇遭罪了!” 妇女们嘰嘰喳喳的,脸上全是喜色。 但也有那脑子活泛的,稍微琢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 刚才问话的那个妇女,叫刘翠兰,是个心直口快的。 她皱著眉头,把手里的药材往簸箕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队长,这一千块钱……听著是挺多。” “可要是盖学校,那得买砖买瓦吧?得请师傅吧?” “我听说隔壁大河镇修那个中学,光是个围墙就花了好几千呢。” 刘翠兰有些担忧地看著张红军。 “这一千块钱,能干啥呀?” “別到时候学校盖了一半没钱了,那是盖也不行,拆也不行,那不成了烂尾楼了吗?” “再说了,这要是盖得慢了,拖到明年去,我们家铁柱都八岁了,还能赶得上在家门口上学吗?” 这话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院子,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了不少。 大傢伙儿虽然没文化,但过日子的帐还是会算的。 谁家盖个房子不得脱层皮? 这一千块钱盖个学校,悬。 张红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把那胸脯拍得邦邦响,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也像是要给村民们吃定心丸。 “怕啥?!”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我都想好了!明天!明天我就喊上老董,再叫上村里的壮劳力!” “咱们不去买那些死贵的新砖头,咱们把村东头那个早就塌了的破庙给扒了,把那里的好砖好料都捡回来!” “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桌椅板凳不够?那就找咱们村的木匠老李头!咱们自己上山砍木头,自己做!” 张红军越说越激动,那双粗糙的大手在空中挥舞著,唾沫星子横飞。 “哪怕是只有一间土坯房,哪怕是咱们自己拿石头垒个台子当桌子!” “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只要有个黑板能写字!” “这就是学校!” “不管怎么样,咱们村的孩子,不用再翻山越岭去求学,不用再大冬天把耳朵冻掉!” “更不用像咱们这一辈人一样,拿著报纸当废纸擦屁股,连个名字都不会写!” “这学校,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得给它立起来!” 这番话,说得粗糙,甚至带著几分土气。 但却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妇女们都不说话了。 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用力地擦著手里的药材,那动作比刚才还要更认真几分。 是啊。 穷怕了,苦怕了,瞎怕了。 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也像自己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连个走出大山的路都不认识? “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 刘翠兰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抹了一把眼睛,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大队长都这么说了,咱们这些老娘们也不能拖后腿!” “赶紧把这些药材弄好,多卖点钱,到时候要是学校差点啥,咱们也能凑个份子!” “对!干活!干活!”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热闹,只是这一次,那劳作的声响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决心。 等到日头稍微偏西。 妇女们学完了手艺,一个个收拾好东西,三五成群地离开了周家大院,嘴里还在热切地討论著建学校的事儿。 院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药香,和还没完全散去的尘土。 陆云苏坐在石凳上,手里捧著那个搪瓷茶缸,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她抬起眼皮,看著正蹲在地上、捡著刚才激动时掉落的一根菸捲的大队长。 刚才那个意气风发、豪言壮语的汉子,此刻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佝僂和疲惫。 “大队长。” 陆云苏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篤定。 “那一千块钱,不够吧?” 张红军捡菸捲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地直起腰,把那根沾了土的菸捲在袖子上蹭了蹭,却没捨得点,而是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后面。 他转过身,看著陆云苏,脸上的那种亢奋劲儿褪去了,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陆神医,您是明白人。” 张红军嘆了口气,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他走到陆云苏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双手插在那件破棉袄的袖筒里,缩著脖子。 “哪能够啊。” “这年头,一千块钱,听著响亮。” “可那是学校啊,不是鸡窝。” “光是把那个塌了的破庙清理出来,加上房梁,加上保暖,再加上给老师发工资的钱……” “这一千块,扔进去连个水花都起不来。” “这缺口,少说还得有个五六千。” 陆云苏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五六千块钱。 在这个村子里,那得是多少家底?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陆云苏问得很直接。 “再向上面伸手要?还是让村民集资?” “村民那点钱,都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刚过了个肥年,手里也没剩多少了。” 张红军摇了摇头,那张黑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倔强。 “不能再向上面伸手了,能给这一千,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也不能强行让村民摊派,大家日子刚有点起色,不能把人心给搞散了。” “实在不行,我们这把老骨头往里面填一填。” “不够的话,我和老董商量了,哪怕是去卖血,去要把这张老脸豁出去借……” “也得把这窟窿给堵上。” 陆云苏的手指在茶缸边缘轻轻摩挲著。 她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带著点狡黠、有点官癮、甚至有点油滑的农村大队长。 此刻。 他的眼里没有算计,没有私心。 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赤诚。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陆云苏问。 “你们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孩子也都大了,这学校建好了,受益的也不是你们。” 张红军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大东北黑土地特有的豁达和苍凉。 他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连绵起伏、像是要把人永远困在里面的大山。 “陆医生,您是城里来的,您是有大本事的人。” “您不懂那种滋味。” “那种看著报纸像看天书,到了城里连个厕所都找不到,被人指著鼻子骂『土包子』、『睁眼瞎』的滋味。” “那种明明有一身力气,却因为没文化,只能一辈子在土里刨食,连个招工表都填不明白的绝望。” 张红军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这把老骨头,那是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活个几年也就拉倒了。” “可那些娃娃们呢?” “他们是咱们和平村的根啊,是早晨刚出来的日头啊。” “现在上面政策好,正是大力支持扫盲的时候。” “这是个机会,是大造化。” “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红军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低沉而有力。 “如果这个学校没建起来。” “那等到將来,哪怕我们都死了,烂在地里了。” “我们的子子孙孙,还得像我们一样,世世代代都要翻那一座座大山,世世代代都要做那个被人瞧不起的文盲。” “我张红军虽然是个大老粗。” “但我不想让我的孙子,以后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会写。” “只要能让哪怕一个娃,多认几个字,多明白点道理,以后能走出这穷山沟……” “我这点棺材本,哪怕是扔水里,那也值了!” 第229章 捐款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捐款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大队长。 恍惚间,那个身影仿佛和她上辈子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重叠了。 那时候,她还不是特工。 她跟著医疗队,去过最贫困的大凉山,去过风沙漫天的西北边陲。 在那里,她见过太多像张红军这样的基层干部。 有的校长为了给孩子们修一间不漏雨的教室,能在县教育局门口蹲上整整一个月,吃乾粮喝凉水。 有的老师为了把輟学的孩子劝回课堂,翻山越岭把鞋底都磨穿了,还得被家长放狗咬。 他们图什么? 就像张红军说的。 图个念想。 图个不让这穷根,再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为几工分斤斤计较的时候。 张红军作为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大队长,能有这份见识,能有这份哪怕去卖血也要办教育的觉悟。 这不仅是难得。 这简直就是一种悲壮的高尚。 陆云苏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轻轻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翻涌的情绪,而后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大队长。” 她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个佝僂背影。 张红军停下脚步,回过头,眼里还带著刚才那一通宣泄后的红血丝,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您先別急著去卖血,也別急著去求人。” 陆云苏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先把架子搭起来,把能干的活先干著。” “至於钱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我会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们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能凑出一点钱来支援一下的。” 这话一出,张红军像是被嚇了一跳。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空中连连摆动,像是个拨浪鼓似的。 “別別別!那哪成啊!” “陆神医!您可千万別!” 张红军急得脸都红了,往前跨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惶恐和拒绝。 “您给咱们和平村做得已经够多了!” “要不是您,那林桂花她们还在家里受气呢,大伙儿哪能挣上这外匯?” “咱们全村人都欠著您的情呢!” “这盖学校本来就是公家的事,是咱们村自己的事,哪能再让您自个儿掏腰包?” 看著他这副坚决不肯收、生怕占了便宜的模样。 陆云苏微微勾起唇角。 那一向冷淡的面容,在此刻竟然如冰雪消融般,绽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大队长。” “您刚才不是还说,只要为了孩子,什么面子都能豁出去吗?”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开始讲究这些虚礼了?” “再说了。” “我现在户口在和平村,吃的是和平村的粮,喝的是和平村的水。” “我也是这村里的一份子。” “这么大的事,关乎这几百个孩子的未来。” “您让我袖手旁观?” “看著你们去卖血,我在一旁数钱?” “那我陆云苏成什么人了?” 这一连串的反问,把张红军给问住了。 他张著嘴,囁嚅了半天,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云苏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家底都掏空的。” “这钱,不是给您的,也不是给村里的。” “是给那些想读书的孩子的。” 说完。 她也不管张红军还在那发愣,转身进了屋,只留下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的夜来得早,外头的北风又开始呜呜地颳了起来,像是要把窗户纸都给撕破。 但周家的堂屋里,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方桌上,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柔和了几分。 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大盆酸菜燉粉条,里面搁了不少油滋啦,香气扑鼻;还有一笸箩刚蒸出来的二合面馒头,个大暄软。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周衍之坐在主位,许曼珠在一旁给他盛汤,动作温柔细致。 老太太章佩茹今儿个精神头不错,正笑眯眯地看著小孙子周清晏啃馒头。 陆云苏端著碗,却没有动筷子。 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啪嗒”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眾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她。 “叔叔,妈。” “我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周衍之放下汤勺,温和地看著她:“怎么了苏苏?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许曼珠也一脸紧张地看著大女儿。 陆云苏摇摇头,神色平静。 “今天下午,上面的红头文件下来了。” “市里同意咱们和平村开办小学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 周衍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是好事啊!大好事!这下村里的孩子们有福了。” “嗯。” 陆云苏应了一声,隨后话锋一转。 “但是,市里只拨了一千块钱。” “大队长和村长算了一笔帐,要把那个塌了的破庙修起来,还要置办桌椅板凳,加上这一冬天的取暖煤……” “这钱,差得太远了。” “至少还有五六千的缺口。” 听到那个数字,饭桌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五六千。 在这个哪怕是周衍之这种曾经的“资本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许曼珠有些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小声问道:“那……大队长他们打算怎么办?” “大队长说,哪怕是去卖血,也要把学校建起来。” 陆云苏淡淡地敘述著,语气里听不出太大的波澜。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大家的心上。 周衍之沉默了。 他是个读书人,更是个商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千块钱对於建学校来说意味著什么,也比谁都清楚这“卖血”二字背后的沉重。 “苏苏。” 周衍之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著陆云苏。 “你是这学校的名誉校长,你想怎么做?” 他没有问能不能不管,也没有问为什么要管。 而是直接问,你想怎么做。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尊重。 陆云苏迎著他的目光,挺直了脊背。 “我们家现在能过得这么安稳舒坦,没有像別的下放户那样去住牛棚、遭批斗。” “很大程度上也是託了村民们的福。” “这段时间,村里人对咱们家多有照顾,有什么新鲜的菜都往这儿送,谁也没拿那种异样的眼光看咱们。” “我们既是村医,拿著工分,又有政府给的特殊津贴。” “我的託儿所,还有药材分红。” “我们家的日子,在这十里八乡,那是独一份的好。” 陆云苏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曼珠,最后落在周衍之脸上。 “我想把当初我救了董志强的小儿子董鹏,他硬塞给我们的那五千块钱感谢金。” “全捐出去。” 话音落地。 整个堂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炉膛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五千块。 那可是五千块啊! 许曼珠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衍之,眼神里带著几分惊慌和犹豫。 就这么全捐了? 周衍之也愣住了。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冷清清、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继女。 竟然有著如此大的魄力和胸怀。 但他並没有马上反对。 而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许曼珠。 那眼神里带著询问,也带著一种夫妻间特有的默契。 许曼珠看著丈夫,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女儿。 她虽然柔弱,虽然是朵菟丝花。 但她也是个母亲。 她记得那些村里的孩子,大冬天光著脚在雪地里跑,脸上全是冻疮。 她也记得女儿这一路走来,村里人对她们母女的善意。 许曼珠咬了咬嘴唇,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衍之收回视线。 他看著陆云苏,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欣慰而又自豪的笑容。 “好。” 只有一个字。 掷地有声。 “苏苏,你说得对。” “钱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如果这笔钱,能换来几十个、几百个孩子的未来。” “那它花得值!” 周衍之笑得温润,眼神里满是慈爱。 “而且,那笔钱本来就是你的。” “当初董家给的时候,我就说过,那是你用医术和胆识挣来的,是你陆云苏的私房钱。” “你想怎么支配,那是你的权利。” “既然你想捐。” 周衍之端起面前的酒杯,虽然里面装的是白开水,但他却喝出了一股子豪情。 “那叔叔明天一早,就骑车去镇上的信用社。” “把这钱给你取出来!” 陆云苏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坦荡的男人。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此刻竟然一句都用不上。 她想过周衍之会同意。 但没想过他会同意得这么痛快,这么毫无芥蒂。 这就是家人吗? 陆云苏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借著喝汤的动作,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谢谢叔叔。” “谢谢妈。” …… 吃过饭。 外头的雪似乎停了。 陆云苏推著轮椅上的楚怀瑾,穿过堂屋,进了隔壁专门辟出来的小诊室。 诊室里烧著一个小火炉,暖烘烘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好闻的艾草香。 陆云苏熟练地把楚怀瑾的裤管捲起来,露出那双依旧有些苍白、肌肉稍微有些萎缩的双腿。 她拿出针灸包,摊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可能会有点疼,忍著点。” 陆云苏说著,捏起一根银针,手法极其精准地刺入了楚怀瑾膝盖附近的穴位。 楚怀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直静静地注视著陆云苏的侧脸。 看著她在灯光下专注的神情,看著她那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你说起学校的事了。” 楚怀瑾的声音低沉醇厚,在这个安静的小屋里,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缺人手吗?” 陆云苏手里的动作没停,又是一针落下。 “嗯。” 她轻轻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缺啊,怎么不缺。” “现在那块地还是个废墟呢。” “小学现在就只有地基,八字还没一撇。” “钱的事,家里算是解决了。” “但干活的人……” “村里的壮劳力虽然多,但开春了还要忙春耕,总不能把人都拴在工地上。” “而且这盖房子也是技术活,光靠大队长他们那一腔热血,这学校怕是盖到猴年马月去。” 陆云苏捻动著银针,语气里带著几分发愁。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楚怀瑾突然轻笑了一声。 “如果是缺干活的人。” “那我想,我大概能帮上忙。” 陆云苏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你怎么帮?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难道要去搬砖?” 楚怀瑾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不去。” “但我有人。” “我们部队就在这附近的县里驻训。” “周末是没有操练任务的。” 楚怀瑾顿了顿。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可以给秦穆野打个电话。” “让他把他手底下那几个排的兵,全都拉过来。” “帮你们平地、搬砖、上樑。” “那些小子,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而且纪律严明,干活那是也是一把好手,绝对比村里的散兵游勇效率高。” 听到这话,陆云苏的眼睛瞬间亮了。 谁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兵哥哥那就是最强的生產力? 那是真的能一个顶仨,还不要工钱! “真的?” 陆云苏惊喜地问道,“秦穆野能答应?” “那是军民鱼水情,是支援地方建设。” 楚怀瑾挑了挑眉,“他求之不得。” “好呀!” 陆云苏立刻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生动表情。 但隨即,她又有些犹豫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会不会太累了?” “他们平时训练就已经够辛苦了,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能休息,还要被拉过来干苦力……” “这会不会不太厚道?” 看著她这副既想让人来帮忙,又心疼人受累的纠结模样。 楚怀瑾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脑袋,但手伸到半空,又克制地收了回来,只是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他看著陆云苏,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放心吧。” “他们那帮小兔崽子。” “精力旺盛得很。” “正好让他们来撒撒欢,免得在营里憋出病来。” “再说了。” 楚怀瑾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若有似无的繾綣。 “这是你要做的事。” “他们那是给我面子。” “也是给你……给你这个陆神医面子。” “没人会喊累的。” 第230章 「听说了吗?陆神医要当小学校长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听说了吗?陆神医要当小学校长了!」 次日清晨。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周家大院的烟囱里,早早地便冒起了裊裊炊烟。 陆云苏像往常一样,一身利落的深蓝色棉袄,头髮隨意地挽了个纂儿,手里端著个簸箕,在院子里翻晒著那几味刚切好的甘草。 “吱呀——” 院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几个脑袋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 陆云苏停下手里的活,抬眼望去。 是张慧芬,还有平日里那几个常来学认草药、孩子也在託儿所里跟著认字的妇女。 她们的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又夹杂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见陆云苏发现了她们,几人这才互相推搡著,有些侷促地走了进来。 “陆神医,这么早就忙著呢?” 张慧芬走在最前头,手里紧紧攥著个洗得发白的手绢包,手指关节都攥得有些发白。 陆云苏把簸箕放在石磨盘上,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不早了。” 她看著这几人慾言又止的模样,淡淡地问了一句。 “有事?” “是……是有个事儿。” 张慧芬吞了口唾沫,像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似的,往前凑了半步。 “陆神医,我们刚才在井边打水,听见大队长那个大喇叭里广播了。” “说咱们和平村,真的要建小学了?” “这是真的假的啊?” 身后的几个妇女也都伸长了脖子,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云苏,那眼神里,那是既盼著是真的,又怕是一场空欢喜。 毕竟这风声传了好几年,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云苏看著她们,点了点头。 “是真的。” “红头文件昨天下午刚到,市里批了。” “呼——” 几人齐齐地鬆了一口大气,脸上的褶子瞬间都笑开了,像是这初春里绽开的乾巴花。 “太好了!这回可是真的了!” “我就说嘛,陆神医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 欢喜了一阵,张慧芬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压低了声音,试探著问道: “那……陆神医。” “这学校要是建起来了,谁当校长啊?” “是不是大队长那个老烟枪?” “还是村长?” 其他几个妇女也都屏住了呼吸。 这谁当校长,对她们来说,那可是天大的事。 大队长虽然人好,但也就是个种庄稼的把式,大字不识几个,要是让他管娃娃读书,那还不把娃娃都教成只会种地的土蛋子? 陆云苏看著她们那副紧张的模样,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却划过一丝无奈。 “不是大队长,也不是村长。”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文件上说,让我暂代名誉校长。” “平时的大方向,我来管。” 这话一出。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 那是比刚才听说建学校还要热烈十倍的眼神,瞬间就在这几个妇女的眼中炸开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种眼神交匯,不需要语言,是一种只有常年在一起干活、一起受苦的姐妹们才懂的默契。 “妥了!” 张慧芬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脆生生的。 “只要是您,那咱们这心里头,就跟吃了秤砣似的,踏实了!” 说完。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去解手里那个攥得死紧的手绢包。 其他几个妇女也都纷纷动作起来。 有的从贴身的棉袄內兜里往外掏,有的从裤腰带上解那种自製的布袋子。 一时间。 那悉悉索索的解包袱声,在这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云苏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几双粗糙的大手,就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手掌心里,捧著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而是一卷卷、一叠叠皱巴巴的钱。 最大面额的也就是几张两块的,更多的还是五毛、两毛的纸票,甚至还有不少一分、二分的硬幣,混杂在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些钱,带著体温,带著汗味,甚至还带著一股子草药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陆神医,这是我的。” 张慧芬把手里那一卷钱,一股脑地往陆云苏的手里塞。 “这是入冬以来,我跟著您学炮製草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一共是十二块五毛三。” 旁边的李桂兰也不甘示弱,把手里的一把零钱往前递。 “这是我的,八块六。” “这是我的……” 看著眼前这堆零零散散、却沉甸甸的钱。 陆云苏那颗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钱我不能收。” 她昨晚刚决定把那五千块捐出去,就是为了解决资金缺口。 更何况。 她最清楚不过。 这些钱,对於这些妇女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是她们在冰天雪地里,一锄头一锄头挖药材,又熬著夜一点一点刷洗、切片换来的血汗钱。 这可能是她们这辈子第一次手里有属於自己的私房钱。 “拿回去。” “建学校的钱,我已经想办法解决了。” “你们这点钱,留著给家里买点油盐酱醋,或者给自己扯块布做身新衣裳。” “別在这儿瞎凑热闹。” 若是换了平时,陆云苏这一冷脸,这几个妇女早就嚇得不敢吱声了。 可今天。 她们却没有退缩。 张慧芬把那只拿著钱的手,又往前送了送,甚至都要懟到陆云苏的胸口上了。 她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陆神医,您別嫌弃这钱少。” “我们也知道,大队长昨天在广播里喊了,说市里给的钱不够,说还要想办法。” “我们是没本事,拿不出大钱。” “但是,既然这校长是您。” “既然这学校是归您管。” “那我们就信!” 张慧芬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激动的,也是发自肺腑的。 “我们的孩子,现在虽然在託儿所里跟著您认了几个字,不像我们是个睁眼瞎。” “可託儿所毕竟是託儿所啊。” “我们也想让他们正正经经地坐在教室里,拿著书本,像城里的娃娃那样读书。” “我们也想让他们將来能看得懂报纸,能算得清帐。” “哪怕是將来去县城里打工,能看懂招工告示,能填个表,那也能找个不用下大力的活儿啊!”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媳妇,眼圈也红了。 “是啊,陆神医。” “我们这一辈人,是在土里刨食刨惯了,这手都糙得跟树皮似的。” “我们现在虽然靠著您教的手艺,能赚点草药钱。” “可是以后呢?” “我们的子子孙孙,总不能世世代代都只靠著这大山里的几根草过日子吧?” “这要是哪天山里的草挖完了呢?” “要是哪天这药材不值钱了呢?” “只有把书念进肚子里,那才是谁也抢不走、谁也偷不去的本事啊!” 这一句句,一声声。 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 全是大白话。 甚至带著几分乡野的粗鄙。 但却像是这黑土地下涌动的岩浆,滚烫,炽热,带著一股子要把这贫穷的命运给烧个窟窿的狠劲儿。 陆云苏看著她们。 看著那一张张饱经风霜、却满怀希冀的脸。 她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酸酸涨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行。”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 她伸出双手,郑重地, 接过了张慧芬手里那捲温热的钱。 “这钱,我收下了。” “我会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学校的砖瓦上,花在孩子们的课本上。” 说完。 她转身快步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平时用来记药方的硬皮本子,还有一支钢笔。 她把本子摊开在磨盘上,拔开笔帽。 “来,我记一下。” “將来小学建成了,我要在那校门口立一块功德碑。” “把每一个捐款人的名字,都刻在石头上。” “让以后每一个走进学校读书的孩子都知道,这学校,是他们的娘,用卖草药的钱,一砖一瓦给他们垒起来的。” 听到这话。 张慧芬的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扭扭捏捏地往后缩。 “哎呀,这……这哪使得啊!” “陆神医,这也就是十几块钱的事儿,哪能刻碑啊?” “怪臊得慌的。” “您就別记名字了,就写个……写个无名氏,或者写个孩子他娘都行。” 陆云苏却摇了摇头,握著笔的手悬在纸上,眼神坚定。 “要记的。” “这跟钱多少没关係。” 她看著张慧芬,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张慧芬脸更红了,低著头,小声囁嚅著: “我……我叫张慧芬。” “哪个hui?哪个fen?”陆云苏问得很细。 张慧芬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爹给我起名的时候,就隨口那么一叫。” “我就知道是个hui音,是个fen音。” “隨便吧,隨便哪个字都行,只要是个字儿就成。”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太多像她这样的女人。 活了大半辈子,连自己的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甚至在户口本上,可能也就是个潦草的同音字,或者是“张氏”。 陆云苏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看著张慧芬那双粗糙的大手, 那是能撑起一个家的手。 可这双手的主人,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拥有。 “不能隨便。” 陆云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 她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个字。 “那就用『智慧』的慧,『芬芳』的芬。” “张、慧、芬。” 她指著那三个字,一字一顿地念给对方听。 “慧,是聪明,是有见识。” “芬,是花草的香气,就像我们炮製的这些药材一样,香飘十里。” “张大姐,你是有大智慧的人,你的心也是香的。” “这个名字,配你。” 张慧芬呆呆地看著那三个黑色的字跡。 她不认得那是啥。 但在陆云苏的嘴里,那三个字仿佛闪著光,仿佛比她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好话都要动听。 那是她的名字。 是有文化的陆神医,给她定下的名字。 “哎!” 张慧芬猛地应了一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慌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好!就叫这个!” “智慧的慧!芬芳的芬!” “我记住了!我这辈子都记住了!” 陆云苏也被这情绪感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张大姐,我先把这个记下来。” “等回头你有空了,把家里的户口本带过来,我看看上面是怎么写的。” “要是写得不对,我们就去大队部,让会计给改过来。” “我不能这辈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哎!哎!我下午就拿来!下午就拿来!” 有了张慧芬打头。 后面那几个妇女也不再扭捏了。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把自己那份带著体温的钱,郑重地交到了陆云苏的手里。 陆云苏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一个个地问,一个个地记,一个个地给她们解释名字的含义。 哪怕只是几块钱,哪怕只是几毛钱。 她都记得极其认真。 …… 这件事,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晌午,就传遍了整个和平村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陆神医要当小学校长了!” “真的?那就稳了!” “听说钱不够,张慧芬她们都去捐款了,陆神医还要给立碑呢!” “我们也不能落后啊!这可是给我们自个儿的娃积德的事儿!” 午饭刚过。 原本应该寂静无声、各自在家猫冬的和平村,突然就沸腾了起来。 各家各户的大门都被推开了。 男人们抽著旱菸,蹲在门口商量。 女人们翻箱倒柜,从那老鼠洞里、从鞋垫底下、从那几年都没动过的瓦罐里,往外掏钱。 没过多久。 周家大院的门口,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那队伍弯弯曲曲的,一直排到了大路口。 陆云苏原本正在屋里给楚怀瑾治疗,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推门出来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院里院外,乌压压的全是人。 有刚下工回来的汉子,裤腿上还沾著泥。 有抱著奶娃娃的小媳妇。 甚至。 在队伍的最后面。 她还看到了村里年纪最大的孤寡老人,赵奶奶。 老太太已经八十多了,平日里连炕都下不来。 今天,却被两个邻居一左一右地搀扶著,手里拄著根拐棍,哆哆嗦嗦地站在寒风里。 “都別挤!都別挤!” “让陆神医一个个记!” 村民们虽然激动,但却出奇地守规矩,没人插队,没人起鬨。 陆云苏快步走过去,想要搀扶赵奶奶。 “赵奶奶,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也出来了?” “这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好?” 赵奶奶那双乾枯得像树皮一样的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 打开来。 里面是一枚银戒指,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五毛钱。 “陆……陆丫头啊。” 老太太没有牙了,说话有些漏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老婆子我……没儿没女,也没个孙子。” “按理说,这建学校的事,跟我没关係。” “但是……老婆子我心里明镜似的。” 她那浑浊的老眼里,泛著泪花。 “大队长是个好人,但他咋呼,办事我不放心。” “村长是个老好人,但他怕事,我也不放心。” “但是你……陆丫头。” “你来了这半年,老婆子我的腿不疼了,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腰杆子也硬了。” “你是真心实意为咱们好的人。” “把钱交给你……老婆子我放心,我乐意!” “这点东西,是我当年的嫁妆,也是我最后这点棺材本。” “你拿著。” “给学校添块砖,也是好的。” 陆云苏握著那个还有些温热的银戒指,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看著眼前这一张张淳朴的脸。 他们有的跟她非亲非故。 有的甚至之前还因为她是“下放户”而躲著走。 但此时此刻。 他们拿著全部的身家,拿著那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第231章 私自收受贿赂,蛊惑人心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1章 私自收受贿赂,蛊惑人心 呼啸的北风裹挟著细碎的雪沫子,在这个本该寂寥萧瑟的冬日午后,却怎么也吹不散周家大院门口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 消息就像长了腿。 一传十,十传百。 起初只是本村的妇女,后来是刚下工的汉子,再后来,就连隔壁村沾亲带故听到风声的,也都揣著袖子赶来了。 周家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大敞著,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大队长张红军和村长董志强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要把人眼珠子惊掉的场面。 那队伍排得像条长龙,一直蜿蜒到了村口的大老槐树底下。 人们手里或攥著几毛钱,或捧著几个鸡蛋,甚至还有拎著半袋子黄豆的,一个个脸冻得通红,眼睛里却亮得嚇人。 院子正中央。 陆云苏搬了张漆皮斑驳的八仙桌,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 她也没戴手套,那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握著钢笔,在那个硬皮本子上写得飞快,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她身后,是一副让人看了心窝子发烫的画面。 周衍之这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资本家”,这会儿正穿著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脸上掛著和煦的笑,手里拿著个算盘,帮著核对数目。 许曼珠不再是那副柔柔弱弱只能依附人的模样,她端著大茶壶,和苏曼卿一起,给排队的乡亲们倒热水。 “大娘,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大叔,这有个暖手宝,您先捂著。” 徐婉寧也没閒著,领著几个半大的孩子维持秩序。 张红军狠狠地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董志强。 “老董,我也没喝多啊。” “咱们和平村,啥时候这么齐心过?” 董志强嘴唇哆嗦著,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是那双老眼里,隱隱泛起了水光。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挤过人群,来到了桌前。 陆云苏刚记完一笔,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这俩人那副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佛的表情,她隨手把钢笔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哟,二位领导可算是来了。”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赶紧的,过来搭把手。” “我这手腕子都快断了,这一上午就没停过。” 张红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看著那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那眼神比看自家族谱都虔诚。 “陆神医……这……这是?” 虽然心里猜到了,但他还是不敢信。 这年头谁家余粮都不多,都是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见过这种爭著抢著往外掏钱的阵仗? 陆云苏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嗓子。 “能是啥?” “大伙儿听说我是名誉校长,信得过我,就自发过来捐款。” 她放下杯子,指了指周衍之手边的那个大木箱子,里面已经堆了不少零钱。 “这笔钱,算是咱们和平小学的启动善款。” “每一笔我都记清楚了,回头会全部併入建校基金里,哪怕是一针一线,都会统一调度,专款专用。” “到时候帐目公开,贴在村口的大字报墙上,让全村人都盯著。” 听听。 这就叫觉悟! 这就叫水平! 张红军和董志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股子压不住的喜气和敬佩。 原本以为是个大难题,是个要脱层皮的坎儿。 谁能想到,这陆神医只是往那儿一坐,这人心就聚齐了,这难关就这么平趟过去了! 张红军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酸意压下去,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跳。 “陆神医!我就知道!” “只要您出马,这事儿就没有不成的!” “您这哪里是名誉校长,您就是咱们全村的大恩人,是活菩萨!” 他一边说著,一边挽起袖子,那架势像是要去干仗。 “行了行了,您赶紧去歇歇,喝口热茶。” “这点记名字的小事儿,哪能还要劳烦您亲自动手?” “我和老董虽然没啥大文化,但这几个字还是能写的!” 说完。 他不由分说地就把陆云苏从椅子上“请”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董志强也赶紧凑过来帮忙研磨墨水。 陆云苏也没推辞,她是真累了。 她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苏曼卿立刻给她换了个热乎的手炉,周清晏那个小傢伙也懂事地跑过来给她捶腿。 院子里的气氛和谐得不像话。 然而。 这和谐还没维持五分钟。 “那个……下一个!” 张红军粗著嗓门喊道,手里的钢笔握得跟锄头似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汉子挤了上来,咧著嘴笑,露出两颗大黄牙。 “大队长,我捐五块!” “好好好!五块!这是大手笔啊!” 张红军高兴得直点头,提笔就要写,“叫啥名?” “汪德华。” “啥?” “汪德华啊,大队长你忘了?咱们小时候还一起光屁股下河摸鱼呢。” “去去去!谁跟你光屁股!” 张红军老脸一红,低下头就在纸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汪”字。 紧接著。 他的笔尖顿住了。 那笔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愣是落不下去。 汪……德……华。 汪字好写,三点水加个王。 华字也好写。 可这该死的“德”字咋写来著? 双人旁?还是单人旁? 右边是十四一心?还是一心十四? 张红军急得脑门上瞬间冒了一层汗,他抬头看向董志强,眼神求救。 董志强正忙著数钱呢,被他一看,也是一脸懵逼,在手心里比划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尷尬了。 堂堂大队长,当著这么多村民的面,卡壳了。 “陆神医!陆神医!” 张红军实在没辙了,只能扯著嗓子大呼小叫。 陆云苏刚喝了一口热茶,还没咽下去呢,听到这杀猪般的叫声,无奈地嘆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 张红军老脸涨得通红,指著那个只写了一个字的本子,哼哼唧唧。 “那个……他叫汪德华。” “这……这缺德的德,咋写啊?” 噗嗤。 周围排队的村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云苏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得。 差点忘了,这傢伙虽然觉悟高,也是个实打实的半文盲,平时签个字都费劲,更別提写这些生僻字了。 这也更印证了建学校的必要性。 就在陆云苏准备伸手接过钢笔的时候。 一道清润如泉水般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陆姐姐,我来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走了出来。 是顾清川。 他穿著一件虽然有些旧但洗得乾乾净净的黑色棉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领子。 之前那副面黄肌瘦、唯唯诺诺的模样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刻的他。 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秀,眼神明亮。 就像是一株在寒风中抽条的小白杨,透著股读书人特有的乾净和韧劲儿。 他手里还牵著两个刚在旁边玩耍的小豆丁,那是託儿所的孩子。 “陆姐姐,我来帮大队长记名字吧。” 顾清川走到桌前,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但语气却很坚定。 “我的字虽然不如您,但还能看。”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当初把他从绝境里拉出来,让他去託儿所当个小老师,果然是步好棋。 “差点把你这尊大佛给忘了。” 陆云苏笑著打趣了一句。 “咱们这儿可是有个正经的小老师呢。” 她转头看向还愣在那儿的张红军,挑了挑眉。 “大队长,还不赶紧给咱们小顾老师让座?” “人家那字,可是能当字帖用的。” “哎!哎!好嘞!” 张红军如蒙大赦,赶紧把钢笔往顾清川手里一塞,那动作快得像是扔烫手山芋。 “小顾啊,还是你有文化!” “来来来,你坐这儿,叔给你研磨!” 顾清川微微红了脸,有些侷促地说了声“谢谢叔”,然后端正地坐下,提笔,落字。 汪德华。 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铁画银鉤,透著股风骨。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嘖嘖的讚嘆声。 “瞧瞧,这就是文化人!” “以后咱家娃要是能写成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 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陆云苏退回到一旁,手里捧著那个暖烘烘的搪瓷缸子,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阳光正好。 人心正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在这个小村庄里种种药,治治病,看著学校建起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 老天爷似乎总是见不得人过得太舒坦。 就在这欢声笑语快要溢出院墙的时候。 突然。 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那动静不像是有人来排队,倒像是有人来寻仇。 “让开!都让开!” “別挡道!我们要执行公务!”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硬生生地撕裂了院子里的和谐。 紧接著,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子从中劈开,人群惊慌失措地往两边退去。 几个穿著深蓝色制服、手臂上戴著刺眼红袖章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们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为首的一个男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透著精光,那是常年抓人整人练出来的凶煞气。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正悠閒喝茶的清瘦身影上。 “谁是陆云苏?” 声音冷硬,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腔。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说说笑笑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缩著脖子,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红袖章。 在这个年代,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那是权力的象徵,也是灾难的代名词。 张红军和董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 就连正在写字的顾清川,手也是猛地一抖,一滴墨汁滴在纸上,晕染出一团刺眼的黑。 稽查队。 他们怎么来了? 陆云苏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茶缸。 “当”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那一抹淡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仿佛能冻死人的寒霜。 那双平日里淡漠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让人如坠冰窟的冷意。 来者不善。 “我是。” 陆云苏站起身,双手插在棉袄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 她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半分畏惧。 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群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几位同志,有何贵干?” 那平静的態度,反倒让领头的三角眼愣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被他们嚇得尿裤子、跪地求饶的人,还从没见过哪个“被改造对象”敢这么直挺挺地跟他对视。 “哼,好大的胆子!” 三角眼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得哗哗作响。 “有人举报你陆云苏,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在村里非法集资,搞资本主义復辟那一套!” “还私自收受贿赂,蛊惑人心!” “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非法集资? 资本主义復辟? 这要是坐实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张红军急了,想都没想就要衝上去。 “放屁!这是建学校!是市里批的文件!咋就成了非法集资了?” “闭嘴!” 三角眼猛地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张红军一眼。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再敢多嘴,连你一块抓!” 第232章 「我会想办法,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我会想办法,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那张写满了名字、按满了红手印的硬皮本子。 被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夺过。 三角眼男人隨意地翻了两页,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瞧瞧。” “这就是铁证!” 他把本子捲成筒,啪啪地拍在自个儿的手心里,声音清脆得像是打在谁的脸上。 “不仅非法集资,还立字据,搞什么功德碑?” “这是想干什么?” “这是想给自己树碑立传!这是典型的封建地主老財做派!” “带走!” 隨著他一声令下,两个穿著深蓝制服的男人立刻衝上前,一左一右,像是要把犯人押赴刑场一样,伸手就要去扭陆云苏的胳膊。 “住手!” “你们凭什么抓人!” 周衍之气得浑身发抖,那个文弱的书生,此刻却像是一头髮怒的狮子,猛地扑上前,想要护在继女身前。 可他那副常年坐办公室的身板,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稽查队员的对手? 对方只是隨意一推。 周衍之就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许曼珠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一头栽倒在磨盘上。 陆云苏身形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那两只伸过来的脏手。 她站在那里。 明明是个身材纤细的姑娘,明明只有一个人。 可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竟让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下意识地顿住了脚。 “我自己会走。” 陆云苏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得可怕。 “不需要你们动手动脚。” 三角眼眯了眯眼睛,似乎是被她的態度给激怒了,又似乎是想在村民面前立威。 他大手一挥,指著身后那敞开的堂屋大门,恶狠狠地吼道: “给我搜!” “这一家子都是下放的坏分子,平时吃香的喝辣的,肯定没少收受贿赂!” “把那些罪证,都给我抄出来!” “充公!” 这哪里是执法。 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一群戴著红袖章的人,像是决堤的洪水,呼啦啦地衝进了周家那原本整洁温馨的屋子。 “乒里乓啷——” 瓷碗碎裂的声音。 桌椅翻倒的声音。 翻箱倒柜的声音。 瞬间交织在一起,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是噩梦重现。 对於周家人来说,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熟悉到让人窒息。 半年前,在那个繁华的省城大宅子里,也是这样一群人,也是这样蛮横地闯入,把他们的家砸了个稀巴烂,把他们从天堂拽入了地狱。 如今。 他们好不容易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一点一点地把日子过出点滋味来。 好不容易把那个叫做“家”的壳子重新粘好。 却在这一刻。 再次被打得粉碎。 “那是给孩子们做饭用的麵粉!” “那是俺们刚送来的鸡蛋!” 院子里的村民们急了,眼看著那些人衝进厨房,把许曼珠和苏曼卿刚蒸好的两大笼屉白面馒头,连锅端走。 把那还有大半罈子的猪油,还有掛在房樑上的那几条腊肉,全都粗暴地扯了下来。 “什么孩子不孩子!” 一个红袖章拎著那块腊肉,油光满面地嚷嚷著。 “这都是民脂民膏!” “是你们这群愚民给他们上的供!” “统统没收!” 他们就像是一群饿狼,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只要是看著值钱的,哪怕是一块新点的布料,一个稍微好看点的搪瓷盆,都往怀里揣,往那个写著“稽查办”的大布袋子里塞。 许曼珠脸色煞白。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想衝进去护住那几件给桃子他们做的小棉袄。 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软得迈不动步子。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別……別拿那个……” 老太太章佩茹拄著拐杖,颤巍巍地站在堂屋门口。 她急火攻心,眼前一黑。 “呃——” 一口气没上来。 老太太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妈!” “奶奶!” 惊呼声四起。 徐婉寧离得最近,疯了一样扑过去,用自己的身子当肉垫,硬生生地接住了老太太。 “快!快掐人中!” “送屋里去!快送屋里去!” 几个手脚麻利的村妇赶紧衝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已经昏死过去的老太太抬进了里屋。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陆云苏站在那里,双手被死死地反剪在身后。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三角眼。 谁,是谁举报她? “带走!” 隨著一声吆喝。 那群人像是打了胜仗的土匪,拎著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押著陆云苏,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周家大院。 临出门前。 三角眼还回头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狗屁神医。” “我呸!” “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敢去市里告状,这就是下场!” 大门外。 寒风呼啸。 捲起地上的枯叶和雪沫。 那群人走远了。 只留下满院子的狼藉,和一群失魂落魄的人。 周家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长长的捐款队伍,此刻已经散乱不堪。 村民们手里还攥著那些皱巴巴的零钱,一个个像是在寒风中被冻僵的鵪鶉,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他们怕那个红袖章。 怕那个能隨时扣在头上的“帽子”。 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哪怕明知道陆神医是被冤枉的,可在那绝对的强权面前,他们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大声喊出来。 这种憋屈。 这种眼睁睁看著恩人被抓走的愧疚。 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红军蹲在磨盘边上,双手抱著脑袋,手指深深地插进那一头花白的头髮里。 这个在战场上都没掉过泪的硬汉,此刻却红了眼圈。 “我真他娘的没用!”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陆神医是为了咱们村啊!” “是为了咱们的娃啊!” “咱们就这么看著她被抓走了?咱们还是人吗?” 董志强站在一旁,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又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了回去。 他是村长。 可他在那个稽查办主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绝望中。 “吱呀——” 一声轻微的轮椅转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楚怀瑾,缓缓地转动著轮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苍白。 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铁青。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他刚才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 他现在是个残废,是个坐在轮椅上的伤员。 如果刚才衝动动手,不仅救不下陆云苏,反而会给那个三角眼落下口实,给周家扣上“暴力抗法”的罪名,甚至连累整个和平村。 那时候,局面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轮椅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最终停在了张红军的面前。 楚怀瑾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渊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剑,锋利,冰冷,带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杀伐之气。 “大队长。” 声音低沉。 却如洪钟大吕,瞬间震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张红军。 张红军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誒……楚、楚军官?”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楚怀瑾轮椅的扶手。 “怎么了?您说!您有什么吩咐?” 楚怀瑾没有废话。 他看著张红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有时间吗?” “送我回部队。” 回部队! 对啊! 他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这楚军官虽然腿脚不好,但他那是因公负伤,是战斗英雄! 而且听陆神医之前提过一嘴,这楚军官的战友就在附近的县城驻训,那个叫秦穆野的连长,跟他是过命的交情! 那可是正规军! 是手握钢枪的解放军! 那些只会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稽查队,在真正的部队面前,那就是个屁! 张红军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有!有时间!” “只要您能救陆神医,別说是有时间,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给您送去!” 张红军激动得语无伦次。 “楚军官,您可一定要帮帮咱们陆神医啊!” “她是被冤枉的!这全村几百双眼睛都看著呢!” “那帮畜生就是衝著钱来的,就是衝著整人来的!”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您了!” “只要您肯出头,我们和平村全村老少,给您磕头都行!” 说著。 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楚怀瑾没让他跪下去。 “大队长,言重了。” 楚怀瑾看著他。 “苏苏救了我的腿,也救了我的命。” “她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是不是被冤枉的,不用你说,我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稳。 说完。 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堂屋门口的周衍之。 此时的周衍之。 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靠在门框上,眼神空洞,看著满屋子的狼藉,看著还在哭泣的妻子,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绝望。 深深的绝望。 他是个读书人,他懂道理,懂法。 可在这个有些疯狂的年代,道理和法,往往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想去拼命,可他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周同志。” 楚怀瑾的声音,穿过院子,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周衍之缓缓地抬起头,有些迟钝地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楚怀瑾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周衍之,那眼神里,有一种男人对男人的承诺。 “家里乱了,还需要你撑著。” “老太太刚晕过去,婶子也嚇坏了,这个家离不开你。” “你照顾好一家老小,守好这个门。” 楚怀瑾顿了顿。 隨后。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苏苏那边,交给我。” “我会想办法,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第233章 他这个村长,当得窝囊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3章 他这个村长,当得窝囊啊! 周衍之发白的嘴唇动了动。 “好。” 大队长张红军是个急性子,更是个实干派。 回部队,搬救兵! “楚军官,您坐稳了!” 张红军粗吼了一声,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了轮椅的后把手。 他把那顶有些破旧的雷锋帽往下一压,两条粗壮的大腿猛地发力。 “咱们这就走!” 眨眼间。 那两道身影就消失在了村路的拐角处,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在雪地上蜿蜒向远方。 周衍之一直盯著那个方向,直到冷风灌进了脖颈,冻得他打了个激灵,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 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有些佝僂。 院子里。 是一片让人心碎的死寂。 刚才还热火朝天排队捐款的长龙,此刻已经散成了一盘散沙。 村民们还站在原地。 他们没有走。 那一双双淳朴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不安,还有深深的愧疚。 有人手里还紧紧攥著那几毛钱,攥得指节发白。 有人怀里还抱著准备捐出来的半袋豆子,勒得胸口生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想说什么。 却又摄於刚才那帮红袖章的淫威,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那个被嚇哭的奶娃娃,还在母亲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著。 周衍之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有些疲惫地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试图搓去那股子颓丧气。 他是家里的顶樑柱。 苏苏不在了。 他不能倒。 “各位乡亲。” 周衍之开口了。 “今天……家里出了点事,让大家受惊了。” “那帮人是什么来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事儿不怪你们。” 他强撑著扯出一抹笑,衝著大伙儿挥了挥手。 “都先回去吧。” “天冷,別在这儿冻著了。” “至於捐款的事儿……”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打翻在地的桌子上,那本记满了名字的硬皮本子已经被抢走了,只剩下半瓶墨水洒在雪地上,黑得刺眼。 “等回头大队长和村长那边有了章程,你们再联繫他们。” 村民们面面相覷。 他们看著满院子的狼藉,看著那个平日里文质彬彬、此刻却满脸沧桑的周先生。 心里头那个难受劲儿啊,就別提了。 “周先生,那……那我们先回了。” “您……您保重身子。” “家里要是缺啥少啥,您就吱声。” 几个胆子稍微大点的汉子,囁嚅著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可这话在这个时候,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明明陆神医是为了带大伙儿过好日子,才遭了这无妄之灾。 可他们呢? 眼睁睁看著人被带走,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算什么爷们儿? 人群开始慢慢鬆动。 大伙儿垂著头,像是打了败仗的兵,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三回头地往院外挪。 没人说话。 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村长董志强落在最后面。 他背著手,旱菸袋锅子別在腰间,那是他刚才想掏出来砸人的,最后却没敢动手。 他低著头。 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满是懊悔和自责。 他没脸见周家人。 他这个村长,当得窝囊啊! 他嘆了口气,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也要跟著人群往外走。 “董大哥。” 身后。 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第233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他这个村长,当得窝囊啊! 他嘆了口气,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也要跟著人群往外走。 “董大哥。” 身后。 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董志强的步子猛地一顿。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著站在台阶下的周衍之。 “周……周老弟?” 董志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 “啥事啊?” “你要是骂我两句,我心里还能好受点。” 周衍之没有骂他。 他只是快步走了过来,那双布鞋踩在雪水里,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 他走到董志强面前。 左右看了看。 见周围的村民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了怀里。 那一层层裹得严严实实的棉袄內兜里。 好像藏著什么要命的宝贝。 董志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问。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只见周衍之的手里。 掏出了厚厚的一沓东西。 那是用几层旧报纸包著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毛糙,还带著周衍之身上的体温。 周衍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包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董志强那双粗糙的大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 那是…… 钱? 这么厚的一沓钱? 董志强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拿住。 “这是……” 周衍之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著几分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沉重。 “这是五千块。” 轰—— 这5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董志强的脑瓜顶上炸响了。 震得他两耳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 五千块? “周老弟,你……你这是干啥?” “这钱我不能要!这……这太多了!” “是不是那帮人没搜走?你赶紧藏好!这可是救命钱啊!” 周衍之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那力道大得出奇,完全不像是一个文弱书生能有的力气。 “董大哥,你拿著!” 周衍之看著董志强的眼睛,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这钱,不是我的。” “是苏苏的。” 听到那个名字,董志强的动作僵住了。 周衍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著什么,缓缓说道: “昨天晚上,苏苏特意嘱咐我,让我今天一大早去镇上的储蓄所,把这笔钱取出来。” “她说建学校,光靠那以前一千块拨款,根本就不够。” “她说……” 周衍之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她说,当初你为了救你儿子的命,给了她五千块。” “那是你们董家几辈人的积蓄,是你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她收了,是因为那是买命钱,是因果。” “但是现在。” “她想把这笔钱,再捐出来。” “捐给村里,捐给学校。” “她说,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她原本是想今天忙完了,亲自交给你的。” 周衍之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被洗劫一空的堂屋,惨笑了一声。 “谁能想到,那帮人来得这么快。” “苏苏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工程不能停,孩子们的学业不能耽误。” “我现在把它给你,也算是……替苏苏了了一桩心愿。” 董志强呆呆地站在那里。 手里捧著那沉甸甸的五千块钱。 这钱。 是他给的没错。 当初董鹏被毒蛇咬伤,危在旦夕,是陆云苏,硬生生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那时候。 別说是五千块。 就是让他董志强把命给她,他也绝不含糊! 那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现在…… 这钱,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时候。 是在陆云苏被扣上“非法集资”的帽子,被像犯人一样抓走的时候。 她明明手里有这么多钱。 她明明可以自己留著过好日子,可以买最漂亮的衣服,吃最好的粮食。 可她呢? 这半年来。 她在这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和平村,开了小诊所,给村民看疑难杂症,象徵性地收点药费。 她教妇女们炮製草药,让那些一辈子只能围著锅台转的女人,手里有了钱,腰杆子硬了起来。 她开了託儿所,给那些满地乱跑的野孩子扫盲,教他们认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她拿的,不过就是上头给村医的那点微薄补助。 她给和平村带来了什么? 那是温饱。 那是尊严。 那是这大山里几辈人都不敢想的——文化! 可是他们和平村呢? 他们给了她什么? 除了这点微不足道的药费,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感谢。 在那个红袖章指著鼻子骂她的时候,在那个冰冷的手銬拷在她手腕上的时候。 他们这几百號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只能像一群缩头乌龟一样躲著! 现在。 她人都进去了,却还在惦记著学校,惦记著要把这笔巨款还回来。 这哪里是钱啊。 这分明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董志强的老脸上! 抽在了和平村每一个人的良心上! “陆神医……陆丫头啊……” 董志强的眼圈瞬间红了个透,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那满是褶子的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活了大半辈子。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这么没用。 “我董志强……我有罪啊!” 他捧著那钱,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份愧疚。 重得让他直不起腰来。 让他甚至都不敢去接这笔钱。 太烫手了。 太扎心了。 “董大哥。” 周衍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 “拿著吧。” “把学校建起来,建得漂漂亮亮的。” “那是苏苏的心血。” “別让她的心意白费了。” 董志强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周衍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沉甸甸的一包钱。 那是陆丫头的信任。 那是全村孩子的未来。 他不能推。 也没资格推。 他颤巍巍地把那包钱揣进了怀里,贴著心口放著。 然后。 他后退了一步,对著周衍之,深深地弯下了腰。 “周老弟。” 董志强抬起头时,那双老眼里不再是刚才的颓丧,而是多了一股子狠劲儿。 那是把老命豁出去的狠劲儿。 “这钱,我收下了。” “学校,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带人给它盖起来!” “还有。” 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放心。” “陆神医是为了咱们村遭的难,咱们村的人,绝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和大队长,还有全村的老少爷们。” “就算是跪到市里,跪到省里。” “我们也一定会想办法,把陆神医给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她为村民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 “我们都记著呢!” “谁要是敢忘了这份恩情,我董志强第一个刨了他家的祖坟!” 第234章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毁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毁了! 知青宿舍。 “呸。” 隨著一声轻响,两片沾著口水的瓜子皮被吐在了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上。 陆棠棠推开那扇关不严实的木门走了出来。 她今儿个心情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这半年来最好的一天。 就在刚刚,她在那透风的屋子里听到了外面那一阵又一阵如同炸了锅般的喧闹声,那是从周家大院方向传来的动静,虽然隔得远听不真切,但那股子兵荒马乱的味道,她隔著二里地都能闻得出来。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虽然不新但胜在合身的碎花棉袄,那双酷似许曼珠的杏眼里闪烁著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精明与恶毒。 为了等这一天,她可是足足忍了好些日子。 凭什么? 凭什么上辈子陆云苏活得像条狗,这辈子却能像个人上人一样被全村人捧著? 既然她陆棠棠重生了,那这辈子的福气就该是她的!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棠棠一边嗑著瓜子,一边迈著轻快的步子往院子里走,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看起来天真无害的甜笑。 院子里早就聚了一大帮人。 那帮平日里为了抢个工分能打破头的知青们,此刻却难得地团结在了一起,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浓烈的火药味。 “稽查队这帮人简直就是土匪!进村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闯进周家抓人,还有王法吗?” “就是!周家那成分本来就敏感,这下子被红袖章盯上,怕是要脱层皮!” “关键是陆神医啊!她是多好的人啊,怎么就被当成阶级敌人给抓了?” 隱隱约约的议论声顺著寒风钻进了陆棠棠的耳朵里。 稽查队。 周家。 陆神医。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那个死丫头终於遭报应了! 陆棠棠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那股子狂喜像气泡一样在胸腔里翻腾,差点就要顺著喉咙眼儿笑出声来。 她强忍著嘴角的笑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下一秒。 她变成了那个柔弱、善良、又带著几分不知世事天真的陆棠棠。 “哎呀,这大冷的天儿,大家都在院子里站著干啥呢?” 她快步走上前,手里还抓著那把没嗑完的瓜子,故作热情地凑到了人群中间。 “翠花姐,秀英姐,你们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这是聊什么国家大事呢?” 正在义愤填膺骂娘的刘翠花听到声音回过头。 她是个直肠子,平日里虽然看不惯陆棠棠那副娇滴滴不做活的样子,但此刻心里憋著火,正愁没处撒,见到个人就忍不住要把肚子里的苦水倒出来。 “棠棠啊,你还有心思嗑瓜子呢?” 刘翠花那张被冻得有些发紫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愤怒。 “出大事了!” “咱们和平村的天都要塌了!” 一旁的王秀英也跟著嘆了口气,双手插在袖筒里,眉头紧锁。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这大过年的刚过完破五,就出了这种糟心事。” 陆棠棠眨巴了两下眼睛,装出一副被嚇了一跳的模样,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没拿稳。 “咋了?咋了这是?” 她掩著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 “刚才我就听著外头闹哄哄的,我还以为是村里谁家杀猪分肉呢。” “怎么?难道是谁家房子塌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男知青李卫国是个急性子,他看著陆棠棠那副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忍不住插嘴道: “比房子塌了还严重!” “棠棠,陆神医被抓走了!” “刚才稽查队来了整整两卡车的人,那阵仗嚇死个人,直接衝进周家就把陆神医给銬走了!” 听到“銬走”这两个字,陆棠棠只觉得浑身的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了。 她甚至能脑补出陆云苏那个贱人戴著银手銬、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卡车的画面。 太解气了! 真是老天有眼! 心里虽然在放鞭炮,但她脸上却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什么?!” 她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被抓走了?怎么会被抓走呢?” “我姐……哦不,陆大夫她平日里给村里人看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惹上稽查队了?” 刘翠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星子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还能因为啥?” “听村里刚回来的王大娘说,是有人眼红!是有人黑了心肝!” “那人实名写信举报给稽查队,说陆神医借著建学校的名义非法集资,还私自收受贿赂,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说到这儿,刘翠花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那双粗糙的大手在空中狠狠挥舞了两下。 “你说说这叫人事儿吗?” “陆神医为了咱们和平村累死累活,大冬天的带著妇女们炮製药材,那是为了带大傢伙儿致富!” “咱们做知青的眼睛又不瞎,这半年要是没有陆神医,咱们这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畜生,心肠竟然这么毒!这就等於是要把陆神医往死里整啊!” 王秀英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满是鄙夷。 “就是!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陆神医是什么人品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那些所谓的『贿赂』,不过就是村民们为了感谢她救命之恩送的几个鸡蛋、几把掛麵,那是咱们农村人的一片心意!” “结果到了那个举报人的嘴里,就成了受贿罪证!” “我看啊,这举报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躲在背后放冷箭!” 这一句句“黑心肝”、“杀千刀”、“阴沟里的老鼠”,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噼里啪啦地抽在陆棠棠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差点就要掛不住了。 她没想到这帮知青被陆云苏那个贱人洗脑洗得这么彻底! 陆云苏那个贱人不过是给了这帮穷鬼一点小恩小惠,他们就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护著她! 第235章 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5章 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陆棠棠心里那股子邪火蹭蹭地往上冒,烧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那一抹怨毒,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虽然担忧但又不得不说公道话的神情。 “翠花姐,秀英姐,你们也別太激动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虽然我也觉得陆大夫不像那种人,但是……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稽查队那可是代表著上面的政策,他们既然大张旗鼓地来抓人,那肯定是有確凿证据的。” “说不准……陆云苏她真的有些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儿呢?”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著意味深长的光芒,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想啊,她一个下放户的女儿,手里哪来那么多钱建学校?” “就算她懂点医术,那也就是个赤脚医生,那钱……来路正不正还两说呢。” “再说了,她跟大队长和村长关係那么好,这一天天的往大队部跑,谁知道背地里有没有什么利益输送?” “咱们毕竟只是知青,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儿啊……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还是別盲目站队的好。” 这话一出,原本群情激奋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秒。 几个知青面面相覷,似乎是在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陆棠棠心中暗喜。 看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只要把陆云苏的名声搞臭,哪怕她最后被放出来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別想再抬起头做人! 然而。 她的得意还没维持过三秒。 “陆棠棠!你怎么说话呢!”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嚇得陆棠棠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只见那个名叫李卫国的男知青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眼神凌厉地盯著她。 “什么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什么叫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 “你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李卫国是个读书人,平时虽然话多爱开玩笑,但关键时刻那是真敢说真敢做。 他指著陆棠棠的鼻子,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 “陆神医为村里做的事,那是板上钉钉摆在那儿的!” “大队长和村长那是咱们亲眼看著为了建学校跑断了腿的!” “你身为陆神医的妹妹,哪怕不是亲的,在这个时候不替她说句话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儿落井下石、泼脏水?” “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陆棠棠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李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我……我这也是为了大家著想啊!” “我也是怕大家被牵连进去……呜呜呜……” 她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梨花带雨的模样若是放在平时,肯定会有几个男知青心软上来哄劝。 可今天。 没人动。 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和疏离。 李卫国冷笑一声,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为我们著想?” “你要是真的为我们著想,你就该盼著陆神医没事!盼著那学校早点建起来!” “你知不知道,陆神医和大队长他们正在筹办的那个和平小学,原本是有咱们知青一份的!” 这句话。 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陆棠棠那装模作样的外壳。 她猛地抬起头,连哭都忘了,那一双掛著泪珠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李卫国。 “你……你说什么?” “什么咱们知青的一份?” “那小学……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李卫国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样,心里只觉得解气又悲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周围同样震惊的知青们,沉声说道: “这事儿本来还没最后定,大队长怕咱们空欢喜一场,就让我先別往外说。” “但是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大队长说,咱们知青点里有不少初中生,甚至还有高中生,都有文化,窝在地里刨食太浪费了。” “他的意思是,等学校建起来,除了从公社请老师,还要从咱们知青里选拔一批有能力、品行好的,去学校当民办教师!” “虽然工分可能比下地少一点,但是能发挥所长,还能给孩子们教书育人,那是多光荣的事儿!” “而且大队长还说了,只要咱们好好干,將来还有机会转正,甚至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 轰—— 这番话。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陆棠棠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把她炸得七荤八素,灵魂出窍。 当老师? 民办教师? 不用下地干活? 不用在那死冷寒天里把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去挖沟? 不用在大夏天顶著毒日头去割麦子? 只要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动动嘴皮子,教教那帮小屁孩认字,就能拿工分? 甚至还能有机会被推荐上大学? 这……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吗? 她重生回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吃苦受罪,想找个轻鬆的活计,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吗? 这半年来,她每天在地里累得像条死狗,腰都要断了,做梦都在想怎么才能逃离这该死的农活。 结果现在。 有人告诉她,那个机会曾经就在眼前。 那个机会,就是她最恨的陆云苏亲手创造出来的。 “怎么当啊?这……这要怎么选啊?” 陆棠棠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激动的,也是恐慌的。 她一把抓住李卫国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急切。 “李大哥,你快说啊!这事儿定了吗?什么时候选拔?我要报名!我是初中毕业,我成绩很好的!” 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暗戳戳地骂陆云苏搞投机倒把。 在那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她的脸皮根本不值一提。 李卫国低头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袖子的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陆棠棠。” 李卫国后退了一步,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还想当老师?” “做梦吧。” “就在刚才,陆神医被抓走了。” “她是和平小学的发起人,是名誉校长,更是这所学校的魂。” “没有她的名號,没有她的號召力,谁愿意给和平小学捐钱?谁还有那个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建学校?” “稽查队这一闹,大队长和村长都要受牵连,这建校的事儿……怕是彻底黄了!” 李卫国转过身,看著那灰濛濛的天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里,满是对那个举报人的痛恨。 “和平小学,建不起来了。” “咱们当老师的路,也断了。” “以后……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地里刨食吧。”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虽然咱们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但那个举报的人,不仅害了陆神医,更是亲手砸了咱们所有知青的饭碗!”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 李卫国咬著牙,没有说下去,但那个未尽的眼神,比任何狠话都要让人胆寒。 周围的知青们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原本只是替陆神医不平,现在却是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切肤之痛。 那是前途被毁的绝望。 “该死!那个举报的畜生真该死!” “我的教师梦啊!我这辈子都要死在垄沟里了吗?” “要是没那个举报信,咱们明年就能站在讲台上了啊!” 一片哀嚎声和咒骂声在院子里响起。 陆棠棠站在人群中央。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双还没养好的、布满细小伤口的手。 这双手。 原本可以拿著粉笔,指点江山。 原本可以不用再摸那冰冷的锄头。 可是…… 那封举报信。 那是她亲手写的。 是她亲手把陆云苏送进了稽查队。 也亲手……把自己通往好日子的那扇门,给焊死了。 她以为她毁的是陆云苏。 却没想到。 那一刀子扎下去。 最后流血流得最欢的。 竟然是她自己。 第232章 「苏苏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2章 「苏苏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吉普车在蜿蜒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捲起一路黄烟。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 张红军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 他战战兢兢地瞄了一眼后座上的那个男人。 楚怀瑾闭著眼。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尊精雕细琢却又透著森森寒气的冰雕。 他的一只手搭在残腿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放在身侧,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坐垫。 “篤、篤、篤。” 那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狭窄压抑的车厢里迴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张红军的天灵盖上,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位楚军官,太静了。 静得让人害怕。 刚才在村里,他虽然也没怎么说话,但那时候他像是一座大山,给人靠山的感觉。 可现在。 当他离开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当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再注视著陆云苏时。 他身上的那股子属於军人的、属於上位者的铁血杀伐之气,才真正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那是一把见了血的刀。 正在归鞘前的最后一次震颤。 “滋——” 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剎,轮胎在砂石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守备森严的营区门口。 哨兵刚要上前盘查,一看到车牌,立马啪地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放行杆瞬间抬起。 车子长驱直入,最后停在了一排刷著绿漆的平房前。 车门刚一推开。 一道穿著军大衣的高大身影就风风火火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老楚!” 秦穆野人还没到,那洪亮的大嗓门先炸响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下台阶,脸上掛著惊讶的笑。 “咋回事啊这是?” “不在苏苏那边好好治腿,怎么大晚上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秦穆野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拉开车门,却在看到楚怀瑾脸色的那一瞬间,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阴沉,冷厉,仿佛暴风雪来临前的乌云压顶。 秦穆野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扫向从副驾驶钻出来、一脸侷促的张红军。 “出事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透著一股子凝重。 楚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秦穆野的搀扶下,动作艰难却依旧保持著挺拔的姿態下了车,坐回了早就备在一旁的轮椅上。 寒风呼啸。 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飞过。 楚怀瑾理了理大衣的领口,那双深邃的眸子越过秦穆野,落在了正不知所措地搓著手的张红军身上。 “大队长。” 张红军浑身一激灵,赶紧挺直了腰杆,就像是等待检阅的新兵蛋子。 “誒!楚军官,您说!” 楚怀瑾看著他,眼神里的冰冷稍稍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种近乎嘱託的郑重。 “你回去吧。” “这儿是军事重地,你待著不方便。” 张红军张了张嘴,显然是还没从那股子惊慌中缓过神来,他想问能不能救人,想问陆神医咋办,可话到嘴边,又被那森严的气氛给堵了回去。 楚怀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微微抬手,止住了张红军未出口的话。 “稍安勿躁。” “苏苏的事,我会处理。”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在这儿陪我耗著。” “而是回去。” 楚怀瑾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回去把和平小学的事,儘快落实。” “別让苏苏的心血白费,也別让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得逞。” “听明白了吗?” 张红军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军官,看著那双坚定如铁的眼睛。 一股热流,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啊! 陆神医被抓了,学校不能垮! 要是学校黄了,那不就正好遂了那帮王八蛋的愿了吗? “听明白了!” 张红军大吼一声,眼眶通红。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军官,您放心!” “只要我张红军还有一口气在,那学校就一定能盖起来!” “陆神医那边……就拜託您了!” 说完。 这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对著楚怀瑾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 他转过身,抹了一把眼角,没有再回头,佝僂著身子,顶著寒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营区。 秦穆野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直到张红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好友。 脸色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凝重,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惊愕。 “老楚。” “你刚才那是话里有话啊。” “什么叫苏苏的事你会处理?什么叫別让那些人看笑话?” 秦穆野猛地蹲下身,死死地盯著楚怀瑾的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苏苏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233章 保人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3章 保人 楚怀瑾没有看他。 他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收紧,直到指节发白。 “先送我回办公室。” “我要给我爸打个电话。” 秦穆野的瞳孔猛地一震。 打电话? 给楚父?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是从小在军区大院里被打出来的傲骨—— 既然出来了,不管是当兵还是干別的,遇事儿自己扛。 只要没死人,绝不往家里求援。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脸面。 更是骨气。 可现在。 他竟然一开口就要给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打电话?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事情已经大到了他楚怀瑾凭一己之力,在这片地界上可能压不住的地步! 或者是。 哪怕有一丁点的风险,他都不敢去赌! 秦穆野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在外面说话的时候,人多口杂。 他二话不说,站起身推起轮椅,脚下生风,推著楚怀瑾就往楚怀瑾的办公室屋里冲。 “砰!”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 秦穆野连口气都顾不上喘,转身就把门反锁了,然后几步衝到楚怀瑾面前,双手撑著轮椅扶手,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说!” “到底怎么回事?” “苏苏怎么了?” 楚怀瑾抬起头。 那张白皙雋修的面容上,此刻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霾。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今天中午。” “市稽查办的人去了周家。” “把苏苏带走了。” “轰——” 这一句话,直接在秦穆野的脑子里炸开了。 炸得他头皮发麻,两耳嗡嗡作响。 “什么?!” 秦穆野猛地直起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 “哗啦”一声。 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稽查办?那帮戴红袖章的疯狗?” “他们凭什么抓苏苏?!” “苏苏犯什么法了?她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秦穆野气得在屋子里来回暴走,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帮孙子!平时在城里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现在手伸得这么长,敢跑到咱们眼皮子底下的村里抓人?” “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楚怀瑾静静地看著暴怒的战友。 他的愤怒不比秦穆野少。 甚至。 更深。 更沉。 那是刻骨的寒意。 “藉口很好找。” 楚怀瑾冷冷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非法集资。” “封建迷信。” “收受贿赂。” “復辟资本主义。” 秦穆野的脚步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非法集资?你是说建学校那事儿?” “那不是市政府批了一千块钱吗?那是正儿八经的民生工程!怎么就成非法集资了?” “还有收受贿赂?苏苏缺那点钱?她那种本事,想要钱什么样的没有?” “这帮人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楚怀瑾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脑子被驴踢了。” “是有人眼红了。” “有人嫉妒苏苏,嫉妒她在村里的威望,嫉妒她能带著村民过好日子。” “一封实名举报信,扣上几顶大帽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足以让那帮急於立功、急於整人的稽查队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说到这儿。 楚怀瑾的眼神骤然变冷。 “举报人,大概率就是和平村的人。” “或者是知青点里的人。” “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得这么清楚,才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最狠。” 秦穆野握紧了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该死!” “真他娘的该死!” “苏苏为了那个破村子,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大冬天的手都冻裂了教他们炮製药材!” “结果呢?” “反手就被咬了一口!” “这世道还有天理吗?好人就活该被枪指著?” 秦穆野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现在就带人衝到和平村,把那个举报的杂碎揪出来碎尸万段。 “穆野。” 楚怀瑾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秦穆野那紧握的拳头。 那手掌虽然有些冰凉,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冷静一下。”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救不了苏苏。” 秦穆野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手抖得几次都没点著火。 “那你说,咋办?” “带人去把稽查办砸了?把人抢出来?” “只要你一句话,老子这就去摇人!反正老子这身军装也不想要了,谁敢动苏苏,老子崩了他!” 楚怀瑾摇了摇头。 他转动轮椅,来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手指修长,却异常沉稳。 “不行。” “那是下策,也是蠢策。” “如果我们动用部队去抢人,那就坐实了苏苏勾结军队、对抗执法的罪名。”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整个周家,甚至是你我,都拖进泥潭里。” “这帮人既然敢抓人,手里肯定是有所谓的『证据』的。” 楚怀瑾拿起听筒。 “我要做的。” “是借势。” “借上面的势,压下面的鬼。” 秦穆野夹著烟的手顿住了,烟雾繚绕中,他看著楚怀瑾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你是想……” “我现在给我爸打个电话。” 楚怀瑾的手指搭在拨號盘上,没有丝毫犹豫。 “让他直接联繫市里的相关领导,甚至直接找省里的关係。” “我不要求他们立刻放人,因为程序上,既然立案了,就得走完调查流程。” “但是。” 楚怀瑾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凌厉,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我要让他们那个电话打到市稽查办主任的办公桌上。” “我要让他们明確知道,陆云苏是谁保的人。” “起码能保证,在那帮人调查清楚之前,不敢对苏苏动一根手指头,不敢搞严刑逼供那一套!” “我要让苏苏在里面,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必须毫髮无损!” “只要人在里面是安全的,外面的事,就好办了。” “证据是假的,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但是苏苏……” 楚怀瑾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那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恐怕要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了。” 秦穆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圈发红。 “这帮孙子!” “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封举报信就能隨便抓人?连个调查取证的过程都没有?” “这还叫什么执法?” “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的迫害!” “还有没有纪律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猛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玻璃缸子摁碎。 “行!你就打这个电话!” “让你家老爷子好好震震这帮魑魅魍魎!” “等苏苏出来,老子非得把那个举报的王八蛋揪出来,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楚怀瑾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拨动了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咔噠——咔噠——” 转盘迴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234章 他们竟然想搞连坐!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他们竟然想搞连坐! 市稽查办,审讯室。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窗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潮气和陈旧的烟臭味。 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泡被特意拉得很低,刺眼的强光直愣愣地打在陆云苏的脸上,烤得人皮肤发紧,眼睛生疼。 “啪!” 一声巨响。 一只枯瘦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审讯桌上,震得那搪瓷茶缸盖子都在嗡嗡乱颤。 “陆云苏!你別给脸不要脸!” 坐在对面的男人身体前倾,那张瘦削的脸上,一双倒三角眼正闪烁著阴毒与贪婪的光芒。 这人正是市稽查办的一队队长,王得发,人送外號“三角眼”。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少女,心里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丫头片子进来都两个小时了,愣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三角眼拔高了嗓门,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你借著赤脚医生的名义,到底敛了多少財?” “剩下的钱呢?藏哪儿了?” “还有那些村民送你的鸡蛋、粮食、老母鸡,折合成钱那也是一笔巨款!你一个小小的赤脚医生,凭什么拿群眾的一针一线?” “赶紧把赃款的去向交代清楚!把钱全都交出来充公!只要钱到位了……咳,只要你態度端正了,组织上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要不然……” 他阴惻惻地笑了两声,那目光放肆地在陆云苏身上打量著,带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这审讯室里的手段,你这娇滴滴的身子骨,怕是受不住几样!” 陆云苏静静地坐在冷硬的木板凳上。 手腕上的银手銬冰凉刺骨,磨得皮肤有些泛红。 她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古井无波,仿佛此时面对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审讯官,而是一团让人厌烦的空气。 “王队长。”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我说了,没有受贿。” “那些鸡蛋和粮食。” “那是我治好了他们的病,那是乡亲们的心意。这在王队长眼里,也成了罪过?” “如果是这样,那以后医生救死扶伤,是不是都得先签个生死状,表明分文不取,把自己饿死才算光荣?” “你——!” 三角眼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这小丫头片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好一张利嘴!” 三角眼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绕过审讯桌,一步步逼近陆云苏。 “陆云苏,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你是不是觉得有几个当兵的给你撑腰,你就无法无天了?” 他弯下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凑到了陆云苏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威胁。 “你不承认是吧?行。” “我抓不了你那个姘头军官,我还治不了那帮泥腿子?” 听到这话,陆云苏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角眼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顿时得意起来,觉得自己抓住了她的软肋。 “那个叫张红军的大队长,还有那个董志强的老村长。” “听说他们在和平村跟你走得很近啊?” “既然你是主谋,那他们就是同伙!” “你不开口,我就把那两个老东西也抓进来!” 三角眼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到时候,我就定他们一个狼狈为奸、包庇反动分子、搞封建迷信的罪名!” “嘖嘖嘖,那两个老东西岁数都不小了吧?这要是进来了,能不能囫圇个儿出去,那可就两说了。” “而且啊……” 他拉长了语调,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人犯罪,全家连坐。” “他们要是被打成了坏分子,那他们的儿子、孙子,以后可就都毁了!上学、当兵、招工,想都別想!” “这全都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的嘴硬,连累了他们全家!害了他们子子孙孙!” “陆云苏,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很善良吗?你就忍心看著那帮帮过你的泥腿子,因为你家破人亡?” 轰—— 一股暴戾的杀气,瞬间从陆云苏的心底腾升而起。 她的双手猛地握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手銬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这帮畜生! 他们竟然想搞连坐! 他们知道自己骨头硬,就把刀架在了那些无辜的老人身上! 董志强和张红军为了给孩子们建个学校跑断了腿。 他们是真正的好人,是和平村的脊樑。 可在这个有些疯狂、有些扭曲的规则下,好人往往是最容易被当成靶子的。 陆云苏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锋,直直地刺向三角眼。 如果眼神能杀人,三角眼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那股衝动。 理智告诉她,现在发火没有任何用处。 这里是稽查办,是这帮人的地盘。 在这个特殊时期,道理是讲不通的,法律有时候也是苍白的。 这帮人就是为了整人而整人,为了敛財而敛財。 她越是愤怒,越是表现出在意,对方就越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 她只能等。 等楚怀瑾那边的消息。 等上面的力量介入。 她相信楚怀瑾,也相信秦穆野。 更何况…… 她有灵泉空间护体,这些人想要在这个房间里摧毁她,那是痴人说梦。 陆云苏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的杀意一点点敛去,重新恢復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闭上了嘴,垂下眼帘,不再看三角眼一眼。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这种无声的抵抗,彻底激怒了三角眼。 第235章 熬鹰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5章 熬鹰 他本以为这个小丫头听到要连累村长,肯定会嚇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乖乖把钱交出来。 可没想到。 她竟然还能这么稳得住! “好!好!好!” 三角眼连说了三个好字,气极反笑,笑得五官都有些扭曲。 “看来是个硬骨头啊!” “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 “既然你不心疼別人,那咱们就先来心疼心疼你自己!” 他直起腰,衝著门外吼了一嗓子。 “来人!”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两个穿著制服、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了进来。 “队长!” 三角眼指著陆云苏,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残忍的光。 “给我看好她!” “把那盏灯给我再拉低点!对著她的眼睛照!” “从现在开始,不许她睡觉!不许她闭眼!” “只要她敢闭一下眼,就给我拿板子敲桌子,拿冷水泼!怎么响怎么来!” “我看你能熬多久!” 这叫“熬鹰”。 是他们对付那些嘴硬的犯人最常用的手段。 不打你,不骂你,就是不让你睡觉。 人的意志力在极度缺觉的情况下是最脆弱的,一般人熬个一天一夜就精神崩溃了,到时候问什么说什么,连祖宗十八代都能交代出来。 三角眼冷哼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陆云苏,转身摔门而去。 “是!” 两个看守应了一声,狞笑著搬著凳子坐到了陆云苏对面。 审讯室里。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盏刺眼的白炽灯像个小太阳一样,近距离地炙烤著陆云苏的脸。 陆云苏依旧端坐著。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熬鹰? 她心里冷笑。 她上辈子是特工,受过的反审讯训练比这残酷百倍。 更何况这辈子,她的身体经过灵泉水的日夜淬炼,早就脱胎换骨。 別说是一个晚上不睡觉,就算是一个月不睡觉,对她来说也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她现在唯一感到不舒服的。 是这种被人像犯人一样审视、被人诬陷泼脏水的感觉。 还有那个躲在背后放冷箭的举报人。 是谁能把事情的时间点卡得这么准,能编造出那么多似是而非的罪名? 很好。 这笔帐,她记下了。 …… 时间,就像是这屋里凝固的空气,流动得异常缓慢。 第一天过去了。 两个负责看守的壮汉一开始还精神抖擞,时不时地拿著搪瓷缸子猛敲桌子,製造出刺耳的噪音,或者大声呵斥陆云苏把眼睛睁大点。 陆云苏就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睁著那双清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第二天过去了。 看守已经换了两轮班。 新来的两个看守哈欠连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这审讯室不通风,又闷又热,再加上那盏强光灯一直开著,正常人待几个小时就头晕脑胀。 他们俩只能不停地抽菸,或者是站起来来回走动,试图驱散困意。 可坐在那里受审的陆云苏。 依旧腰背挺直,面色红润,眼神清明。 別说是崩溃了,她看起来甚至比刚进来的时候精神还要好! 甚至在看守打哈欠的时候,她还会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淡淡地扫他们一眼。 那眼神里的嘲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三天。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三角眼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被屋里的景象惊呆了。 他的两个手下,此刻正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困得连魂儿都要飞了。 而本该精神崩溃、哭爹喊娘的陆云苏。 正气定神閒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有閒心在观察自己手指甲上的月牙。 听到开门声。 陆云苏抬起头,看了一眼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鬍子拉碴、一脸憔悴的三角眼。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进来这三天后的第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却充满了挑衅。 “王队长,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 “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要不要我给你把个脉?我有祖传的安神方子。” “你——!” 三角眼指著她,手指都在哆嗦。 他见鬼了! 这他娘的真是见鬼了! 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滴水未进(除了每天强行灌的两口凉水),这丫头片子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她是个铁打的吗? 还是说……她真的会什么妖法? 那两个看守听到动静惊醒过来,一看到这场面,嚇得腿都软了。 “队……队长……” “这女的太邪门了!” “她……她这三天眼皮子都没耷拉过一下!我们都换了三拨人了,她还这样!” “这哪是人啊!这分明就是个怪物!” 看守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那是真的被嚇到了。 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发生在眼前,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三角眼看著陆云苏那张依旧白皙透亮、甚至因为这几天没晒太阳而显得更加水灵的小脸,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咬了咬牙,强撑著那点可笑的威严。 “装神弄鬼!”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给我继续熬!我就不信这个邪!” 可是。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底气,反而透著一股色厉內荏的虚弱。 陆云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重新闭上了嘴。 她在等。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第四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这一片灰濛濛的街道上时。 市稽查办的大门口,原本还算安静。 突然。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的街角传来。 那声音不同於市面上常见的拖拉机或是老旧卡车那破风箱般的喘息,而是浑厚、整齐,带著一股子雷霆万钧的气势。 正在门口扫地的老门卫下意识地抬起头,揉了揉那双昏花的老眼。 下一秒。 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街道尽头,一列草绿色的吉普车队,正像是一条钢铁巨龙,呼啸而来。 一辆,两辆,三辆…… 足足五辆威风凛凛的吉普车! 它们並没有减速,而是带著一股子要碾碎一切的霸道,径直朝著稽查办的大门冲了过来。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那五辆吉普车,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稳稳地停在了稽查办正对面的马路上,將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门尚未打开,一股肃杀之气便已扑面而来。 老门卫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那打头的第一辆车。 那车牌不是本地的“市”字头,也不是省里的“省”字头。 而是一块白底黑字,让他看著就觉得心惊肉跳的牌照。 那是…… 京a! 那是从京都来的车! 那是天子脚下的大人物到了! 老门卫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这……这是要变天了啊……” “砰!砰!砰!” 接连几声乾脆利落的关门声响起。 一群身穿笔挺制服、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肩膀上的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市稽查办”那块牌匾。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这儿?” 身后一个年轻的秘书模样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是,楚司令。” “根据消息,陆云苏同志就被关押在这里,已经四天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一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了几度。 “四天。” 他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好大的官威。” “好大的胆子。” 他大手一挥,没有半句废话。 “进去!”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权力,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私自扣押一位烈士遗孤、国家功臣的救命恩人!” “今天,要是陆云苏同志少了一根头髮。” “我扒了这帮混帐东西的皮!” 第236章 咱们抓回来的那个陆云苏,她……她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咱们抓回来的那个陆云苏,她……她上面有人! 清晨。家属楼。 王德发正在睡觉。 梦里全是陆云苏那小丫头片子终於扛不住酷刑,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求饶,把藏起来的金条、袁大头一股脑地交了出来,他王得发立了大功,被上面表彰,胸前戴著大红花,手里捧著奖状,正笑得合不拢嘴。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得像是要把门板砸烂的敲门声,硬生生把他的美梦给砸了个稀碎。 王得发猛地惊醒,心臟突突狂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仁儿生疼,那种没睡醒被吵醒的起床气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谁啊!叫魂呢!” 他扯著破锣嗓子吼了一句,翻个身想继续睡,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 “哪个没眼力见的狗东西!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敢来砸老子的门,活腻歪了是吧!” 身旁被窝里的女人也被吵醒了。 那是他那出了名彪悍的老婆。 女人披散著头髮,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抬手照著王得发的后背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这清晨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王得发!你长本事了是吧?大早上的在家里发什么疯?吼什么吼!” 女人柳眉倒竖,一脸的不耐烦。 “外头那敲门的肯定是你队里那帮狐朋狗友,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去平,別在这儿吵老娘睡觉!” 刚才还像头暴躁公牛的王得发,被这一巴掌拍得瞬间没了脾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他在外头那是人人畏惧的“鬼见愁”,可在家里,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妻管严”。 “哎哟,媳妇儿,你轻点,轻点!” 王得发揉著后背,脸上的横肉堆起一个討好的笑,哪里还有半点审讯室里的威风。 “我这不是没睡醒嘛……行行行,我去看看,我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不情不愿地掀开热乎乎的被窝,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一军大衣,趿拉著布鞋,骂骂咧咧地往楼下走。 这大冷的天,谁不想在热炕头上多赖一会儿? 最好外头那人是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他非得扒了对方的一层皮不可!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像是要把门给拆了。 “来了来了!催命呢!” 王得发一把拉开房门,一股子寒风夹杂著雪沫子扑面而来,冻得他一哆嗦。 站在门口的,正是他的心腹手下,小刘。 此刻的小刘,那张平日里只会溜须拍马的脸早就白得像张纸,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是跑出来的热汗,还是嚇出来的冷汗。 “队……队长!大事不好了!” 王得发一听这话就来气,抬腿就要踹过去。 “放你娘的屁!大早上的触什么霉头?什么大事不好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小刘侧身躲过这一脚,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在发颤。 “真……真是天塌了啊队长!” “那个陆云苏……咱们抓回来的那个陆云苏,她……她上面有人!” 王得发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嗤笑一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有人?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能有什么人?顶多也就是认识几个大头兵,有什么好怕的?咱们稽查办办案,谁敢插手?” 小刘咽了口唾沫,死死地抓著王得发的袖子。 “不是大头兵啊队长!” “是……是京都来的!京都来的大官!” “就在刚才,五辆吉普车,清一色的京a牌照,直接把咱们大门给堵了!下来好几十號人,那是真枪实弹啊!” “带头的那位首长,点名道姓要见你!” “说是……说是你在没有任何確凿证据的情况下,非法拘禁、审讯国家功臣的救命恩人,还要对烈士遗孤搞刑讯逼供!” “人家现在就坐在你的办公室里,脸色黑得像包公,说要是十分钟內见不到你人,就把咱们稽查办给拆了!” 轰——!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王得发的天灵盖上。 把他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京……京都来的? 京a牌照? 真枪实弹? 王得发只觉得双腿一软,膝盖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似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你……你说什么?京都的大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那个举报信上不是说,她不就是个下放户吗?她怎么可能认识京都的大人物?” 就在这时,楼梯上穿来拖鞋踢踏的声音。 王得发的老婆披著一件花棉袄,打著哈欠走了下来,看到自家男人坐在雪地里一副丟了魂的样子,眉头一皱。 “王得发,你干啥呢?坐地上练功啊?” “大早上的大呼小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要死啊?” 这一嗓子,倒是把王得发给喊回了魂。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推住老婆的肩膀,把她往屋里推,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姑奶奶!我的亲姑奶奶哎!这回是真的出大事了!” “你赶紧回屋!千万別出来!谁敲门都別开!” “我……我得赶紧去单位!要是去晚了,你男人这颗脑袋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跟老婆解释更多,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院子,拉著还在发愣的小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稽查办的方向狂奔。 老婆站在门口,看著自家男人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王得发,平日里在那帮泥腿子面前威风八面,跟个土皇帝似的,今天这是撞见鬼了? 第237章 我……我也是被人蒙蔽了啊!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我……我也是被人蒙蔽了啊! …… 从家属楼到稽查办的这段路,平日里王得发那是背著手、哼著曲儿,那是威风凛凛的巡视。 可今天。 这条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通往鬼门关的黄泉路。 冷风呼呼地往脖颈子里灌,王得发跑得气喘吁吁,心臟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过著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陆云苏。 那个看起来冷冷清清、没啥脾气的小丫头。 当初收到那封举报信的时候,他可是乐坏了。 信上写得有鼻子有眼,说这陆云苏借著看病的名义收受贿赂,又是鸡蛋又是掛麵,还跟村干部勾结搞非法集资。 在和平村那种穷山沟沟里,能搞出这么大动静,那肯定是个手里有油水的“肥羊”啊! 他王得发乾这一行这么多年,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没什么背景、手里又有点钱的“肥羊”。 只要把人抓回来,隨便扣几个帽子,嚇唬嚇唬,那钱还不是乖乖地进他的腰包? 至於证据? 那封举报信就是证据!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只要有人举报,那就是一定要查的,这就是他的尚方宝剑! 他也是这么干的。 直接带人衝进周家,二话不说就把人给銬了。 审讯的时候,他也压根没想过要讲什么证据,只要把人熬得精神崩溃了,让她自己签字画押,那就是铁证如山! 可是……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这只看起来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背后竟然站著一头吃人的猛虎! 没有证据抓人,那是违规。 搞刑讯逼供,那是违法。 平时没人管也就罢了,这要是被京都来的大人物抓了个正著,那就是典型的滥用职权,那就是要把牢底坐穿的死罪啊! “完了……完了……” 王得发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我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这陆云苏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一个村医,凭什么能惊动京都的司令?” 此时此刻。 他恨不得穿越回四天前,狠狠地抽那个接举报信的自己两巴掌! 更恨那个写举报信的王八蛋! 这不是借刀杀人吗? 这是要把他王得发往死里坑啊! …… 市稽查办,大队长办公室。 这间平日里王得发用来喝茶看报、作威作福的办公室,此刻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把人压垮。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刷著红漆的办公桌,几把老旧的木椅子,墙上掛著几幅標语。 但今天,这简陋的屋子却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蓬蓽生辉,同时也变得杀气腾腾。 楚震霆,这位威震一方、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司令,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唯一的太师椅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笔挺的军装,没有戴军衔,但那股子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气场,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几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稽查队员,这会儿一个个都变成了鵪鶉,缩著脖子,战战兢兢地站在墙根底下。 有的忙著端茶倒水,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茶杯盖子碰得叮噹响。 有的拿著抹布假装擦桌子,恨不得把那桌皮都给擦禿嚕了,就是不敢抬头看那位首长一眼。 楚震霆没有理会这些小鱼小虾。 他手里端著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却一口都没喝。 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办公室的大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 “篤、篤、篤。”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战前的鼓点,一下下敲在眾人的心头上。 他这次来,確实是被气著了。 前几天,当他接到自家那个向来倔强、哪怕断了腿都不肯跟家里吭一声的儿子楚怀瑾的电话时,他是既惊讶又心疼。 楚怀瑾这孩子,从小就傲。 自从进了部队,更是一路靠自己拼杀,从来没求过家里办一件事。 可昨晚,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却带著那么明显的焦急和请求。 “爸,我想请您帮个忙。” “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被抓了。” 听著儿子在电话里把陆云苏的事跡一件件讲出来,楚震霆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將,心里头也是一阵阵发热。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跟著改嫁的母亲进了养父家,福是一点都没享受到,反而跟著养父家被下放了。 却不自怨自艾,反而凭著一手精湛的医术,在那个穷乡僻壤里治病救人。 大冬天的,带著村民们炮製草药,就为了让大家过个肥年。 更是为了村里的孩子能有书读,不惜拿出了整整五千块钱的巨款! 五千块啊!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怎样的巨款? 竟然全部捐了出来,建学校! 这种胸襟,这种大义,这种觉悟,哪怕是很多老党员、老干部都未必能做到! 更何况,她还在尽心尽力地医治自己儿子的腿。 楚怀瑾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他的伤腿已经有起色了,如果没有陆云苏,他这辈子可能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她是给了楚怀瑾第二次生命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善良、正直、心怀大爱的好姑娘。 竟然被一帮拿著鸡毛当令箭的混帐东西,扣上了“受贿”、“非法集资”的大帽子,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审讯室! 整整四天! 没有任何证据,就凭一封捕风捉影的举报信!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简直是岂有此理! 楚震霆越想越气,那一向沉稳的心境都泛起了波澜。 他“啪”的一声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嚇得旁边倒水的稽查队员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这王得发,架子倒是大得很。” 楚震霆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我在这儿坐了十分钟了。” “他就是爬,也该爬到了吧?” 站在一旁的秘书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司令,刚才门口的人匯报,看见王得发已经进大门了,估计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 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得发那是真的连滚带爬地衝进来的。 他那一身军大衣跑得歪歪斜斜,扣子都崩开了两颗,满头满脸的大汗,那张平日里横肉丛生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恐后的惨白。 “哪……哪位……哪位是司令?” 他一进门,也没看清人,先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等他抬起头,看清了坐在正中央太师椅上那个威严如山的身影时。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杀伐之气,让王得发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老鹰盯住的耗子。 那种上位者的威压,根本不需要什么言语,就足以让人胆寒。 “楚……楚司令?!” 王得发虽然级別低,但也没少看报纸,没少听广播。 眼前这张脸,他在报纸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真正的大人物! 那是跺一跺脚,整个省都要抖三抖的通天人物! 这一刻,王得发心里的那一丝侥倖彻底破灭了。 完了。 全完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下属震惊的目光中,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队长王得发,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听著都疼。 “楚……楚司令……” “我是王得发……” “我……我这……这是有什么误会啊……” 王得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顺著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摔成八瓣。 楚震霆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背脊挺直,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得发。 “误会?” “王大队长,你把一位捐资助学、治病救人的好同志,在没有任何確凿证据的情况下,关了四天四夜。” “你管这叫误会?” “还是说,在你王大队长的眼里,只要是你看著像肥羊的人,你想抓就抓,想审就审?” “这国法,是你家定的?” 王得发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首长……首长饶命啊……” “我……我也是被人蒙蔽了啊!是有举报信!对!有实名举报信!” 第238章 「陆棠棠,老子要是倒了霉,做鬼也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8章 「陆棠棠,老子要是倒了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楚震霆眯起眼,“有实名举报信?拿过来,给我看看。” 王得发急忙说,“好,好,我去找,就在这里!”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膝盖有些发软,差点又一头栽倒在办公桌前。 但他顾不上疼。 他慌乱地拉开木头抽屉,手指哆哆嗦嗦地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翻找。 “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终於。 一张有些皱巴的信纸被他抽了出来。 王得发像是捧著传家宝一样,双手递到了楚震霆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司令,您过目!这就是那封举报信!”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那陆云苏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深沉,不仅搞封建迷信,还藉机敛財!” 楚震霆眯起眼。 那双阅尽千帆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纸张很粗糙,字跡却很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工整。 但这工整的字跡下,掩盖的却是令人作呕的恶意。 楚震霆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信纸上。 第一行字就让他眉头紧锁。 “我要举报和平村周家陆云苏……” 接著往下看。 “明明是接受劳动改造的下放人员,思想觉悟低下,不仅不认真改造,反而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大肆收受贫下中农的財物……” “所谓的治病救人,不过是她用来笼络人心、復辟资本主义的幌子!” “她收受的那些鸡蛋、粮食,看似不多,但在如今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是赤裸裸的受贿!是严重的资本主义復辟行为!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这种坏分子如果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请组织严查!严惩不贷!” 字字诛心。 这哪里是举报信? 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符! 是要把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往死里整! 楚震霆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信纸最末尾的落款处。 那里签著三个字。 陆棠棠。 地址:和平村知青点。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楚震霆的鼻腔里哼了出来。 整个办公室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得发还在旁边陪著笑,正想趁热打铁解释几句,听到这声冷笑,嚇得脖子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和平村。” 楚震霆念著这个名字,手指在那信纸上轻轻弹了一下。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背后捅刀子?” 王得发一愣,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光顾著抓人敛財,哪里管过这两人是不是一个村出来的? “这……这大义灭亲……也是有的嘛……”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大义灭亲?” 楚震霆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实木的桌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好一个大义灭亲!” “没有任何调查取证,仅凭这么一封挟私报復、满纸荒唐的信,你就敢直接抓人?!” “王得发,你这个稽查队长,当得可真是威风啊!” 楚震霆没有把信还给王得发。 他慢条斯理地將那封举报信折好,放进了自己军装上衣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 却像是把王得发的脑袋摘下来放进了兜里一样,让王得发感到一阵窒息。 “这封信,我收下了。” 楚震霆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陆云苏同志到底有没有受贿,是不是搞封建迷信,我会让人调查清楚。” “同样的。”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著早已双腿发软的王得发。 “你王得发这些年在这个位置上,到底干了多少无法无天的事,有没有滥用职权,有没有贪赃枉法……” “我也会让人,一件一件,查得清清楚楚!” 轰隆—— 王得发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查他? 京都来的司令要查他? 他这些年乾的那些烂事儿,哪一件经得起查? 敲诈勒索、收黑钱、乱搞男女关係…… 这要是被翻个底朝天,別说是这身皮保不住,恐怕直接就要去吃枪子儿了! “司令!司令我冤枉啊!” 王得发还要再嚎。 楚震霆却已经没了耐心。 他厌恶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还不快去把陆同志请出来?” “是不是要我亲自去请?” “不敢!不敢!” “我这就去!这就去请!” 王得发哪里还敢废话,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因为跑得太急,出门的时候肩膀狠狠撞在了门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衝出办公室。 走廊里寒风瑟瑟。 王得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完了。 这回是真的踢到钢板上了。 他那双原本阴狠的倒三角眼里,此刻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陆棠棠……” 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你个害人精!” “好死不死,你去举报陆云苏!” “你这是嫌老子命太长了是吧?借老子的手去捅马蜂窝?” “老子要是倒了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得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强打起精神。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里面那位姑奶奶哄好了。 只要陆云苏肯鬆口,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说不定那位楚司令还能高抬贵手,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想到这儿。 王得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努力练习了一下表情。 把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收起来,换上一副卑微、諂媚、甚至带著点哈巴狗似的討好笑容。 然后。 他迈著发软的双腿,朝著走廊尽头那间阴森森的审讯室走去。 …… 第239章 这就是革命友谊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39章 这就是革命友谊吗? …… 审讯室里。 空气依旧浑浊不堪。 那盏熬鹰用的大灯泡还在不知疲倦地亮著,散发著令人烦躁的热度。 角落里。 两个负责看守的壮汉,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张著大嘴,呼嚕声打得震天响,口水流了一地。 他们实在是熬不住了。 反观坐在正中央的陆云苏。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端正的坐姿,双手虽然被銬在桌子上,但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悬崖上的一棵青松。 她双目微闭,正在闭目养神。 意识早已沉浸在空间里,喝了几口灵泉水,那种疲惫感早就一扫而空。 对於她来说。 这四天四夜的所谓“熬鹰”,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打坐修行罢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有些无聊,没有任何损失。 就在这时。 “咔噠”一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陆云苏的耳朵微微一动,那双紧闭的凤眼倏地睁开。 清冷的眸光如同两道寒芒,直射向门口。 门被推开。 那两个正在打呼嚕的看守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想要站起来骂人。 “谁啊……不想活了……” 话还没说完。 他们就看到了自家队长那张堆满了褶子的笑脸。 “队……队长?” 两个看守嚇得一激灵,赶紧站直了身子,以为队长又要来检查工作或者施加什么新刑罚。 可下一秒。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王得发。 此刻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弓著腰,像是个伺候皇太后的老太监,小碎步挪到了陆云苏面前。 “哎哟,陆同志!陆神医!您受苦了!受苦了!” 王得发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去开陆云苏手腕上的手銬。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捅了好几次都没捅进锁眼。 “这……这锁怎么这么难开……” 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这几日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咔嚓。” 手銬终於被打开了。 冰冷的金属脱离手腕的那一刻,陆云苏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白皙的手腕上,被磨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 王得发看著那红痕,心惊肉跳。 这要是让外面那位阎王爷看见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哎呀!这……这怎么都红了!” 王得发一脸夸张的心疼,竟然伸手就要去给陆云苏捏肩膀,嘴里还諂媚地说道: “陆同志,您坐久了肯定腰酸背痛吧?我学过两手按摩,我给您捏捏……” 陆云苏的眼神骤然一冷。 她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王得发那双油腻的手。 “王队长。” “请自重。” 王得发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尷尬地收回手,搓了搓衣角。 “是是是,您说得对,是我冒犯了。” “那个……陆同志啊,您看,这真的是一场误会。” “现在误会解除了,您可以出去了。” “就是……待会儿见了外面那位,您能不能……” 王得发压低了声音,那双三角眼里满是乞求。 “能不能替我美言几句?” “就说咱们这是正常调查,我也没有……没有太为难您,是不是?” 他这是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陆云苏的心软上了。 毕竟是个小姑娘,给点好话,应该就能糊弄过去吧? 陆云苏缓缓站起身。 她在逼仄的审讯室里坐了四天,此刻站起来,身形却依旧稳得像座山。 她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角,那双清澈的眸子淡淡地瞥了王得发一眼。 “美言几句?” 陆云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不达眼底。 “王队长。” “我这个人,嘴笨。” “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她迈开步子,朝著门口走去。 在经过王得发身边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我只会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那就是要他的命啊! 王得发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一脸痛苦地僵在原地,想要伸手去拉陆云苏,却又不敢。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纤细的背影,一步步走出了审讯室。 …… 走出那条阴暗狭长的走廊。 前方的办公室大门敞开著,明媚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陆云苏微微眯起眼,適应了一下这久违的光亮。 隨后。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办公室正中央,那个如同铁塔般佇立的高大身影上。 那一身笔挺的军装,那熟悉的轮廓,还有那股子即使背对著人也掩盖不住的凛然正气。 陆云苏愣住了。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楚伯伯?” 那个高大的身影闻声转过身来。 楚震霆看到陆云苏的那一刻,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了一抹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关切。 他大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著陆云苏,见她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精神尚好,这才长鬆了一口气。 “丫头,受苦了。” 陆云苏看著眼前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司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您怎么来了?” 她转念一想,刚才王得发那副嚇破胆的样子,还有这满屋子肃杀的气氛。 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 怪不得王得发会突然前倨后恭,怕成那副狗样子。 原来是把这尊真佛给惊动了! 在这个地界上,除了楚震霆,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稽查队长跪地求饶? “是……怀瑾联繫您了吗?” 陆云苏轻声问道。 楚震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儿子的欣慰,也有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讚赏。 “那小子,这辈子没求过我什么事。” “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被人欺负了,我要是再不来,他就要自己坐著轮椅杀过来了。” 陆云苏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陆云苏的心底蔓延开来。 这就是革命友谊吗? 看来,她这几个月辛辛苦苦给他施针、熬药,真的没有白费。 第240章 「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恨你,恨不得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0章 「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恨你,恨不得把你往死里整。」 楚震霆抬起手腕,看了眼军用手錶。 他收回视线,语气隨意。 “时间不早,国营饭店也该开门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云苏,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走,小苏。” “叔叔带你去吃个饭,去去这几天的晦气,然后再送你回家。” 说完,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王得发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云苏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先是扫了一眼门外严阵以待、荷枪实弹的警卫连,那是楚震霆带来的兵,一个个站得像是一排排沉默的松柏,散发著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隨后。 她的目光又落回了屋內。 看著那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襠里的稽查大队队长王得发,还有那一屋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办事员。 陆云苏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 “楚叔叔。”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样离开,真的没事吗?” “您今天为了我,动了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会不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您以权谋私?” 她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小姑娘。 上辈子的特工生涯让她明白,政治这东西,有时候比战场上的冷枪还要还要致命。 楚震霆是为了救她才来的,这份恩情太重,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位正直的老將军背上什么污名,被政敌抓住把柄。 听到这话,楚震霆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在第一时间担心会不会连累別人的小姑娘。 心里头那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个好孩子。 也是个傻孩子。 “哈哈哈!” 楚震霆突然朗声大笑。 “麻烦?叔叔能有什么麻烦?” 他笑声一收,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霸气,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气温又降了几度。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指了指这间乌烟瘴气的办公室,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哆嗦的王得发。 “小苏啊,你太小看你叔叔,也太高看这帮跳樑小丑了。” “我今天带人来,不仅仅是为了接你。” “我还要让人把这块地,把这个所谓的稽查办,给我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查一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都有坑。 “我就想看看,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跟你一样,不明不白地被带过来,不审不判,就这么关著活受罪!” “到底是这国法大,还是他王得发大!” “到底是为人民服务,还是为人民幣服务!” 说到最后一句,楚震霆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剐了王得发一眼。 楚震霆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陆云苏,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慈爱。 “放心吧,丫头。” “你的为人,叔叔相信,怀瑾也相信。” “你有一手那么好的医术,救死扶伤,那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你如果真的想敛財,凭你的手艺,去哪家大医院不是座上宾?在哪里赚不到钱?犯得著去贪那几个鸡蛋、那几把掛麵?” “这帮人眼瞎,心黑,叔叔可不瞎。” 陆云苏只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信任这两个字,太奢侈,太珍贵。 往往最亲近的人,反而在背后捅刀子最狠。 而楚震霆,这位位高权重的长辈,却给予了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行了,別想那么多。” 楚震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摺叠整齐的信纸。 “对了。” “那封实名举报信,叔叔收了。” 他拿著信,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深邃。 “你要看一看吗?” “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恨你,恨不得把你往死里整。” 陆云苏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股子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戾气,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信,滋滋作响。 这四天四夜的“熬鹰”。 那种被人当成犯人一样羞辱的滋味。 还有王得发嘴里那些恶毒的威胁,要连累董村长,要连累张大队长,要让所有帮过她的人都家破人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这封信。 源於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像毒蛇一样吐著信子的人。 “我想看看。” 陆云苏点了点头。 她也想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时间掐得这么准,把罪名编得这么真。 楚震霆没有说话,直接把信递了过来。 陆云苏伸手接过。 她没有去读前面的那些废话。 直接將视线,落在了信纸的最下方。 那里,用黑色的钢笔水,工工整整地写著三个字。 笔锋稚嫩,却透著一股子决绝。 **陆棠棠。**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陆云苏那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隨后,是一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冷笑。 陆棠棠。 原主的亲妹妹。 那个留在生父陆建国身边,发誓要给那个赌鬼酒鬼养老送终的好女儿。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陆云苏缓缓合上了信纸,指腹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猛地冲开。 那个扎著两个羊角辫,跟在原主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小女孩,早已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 是和平村知青点里,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確良衬衫,眼神总是带著一股子清高和怨气的女知青。 陆棠棠也在和平村。 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 姐妹俩,一个跟著改嫁的母亲进了“资本家”周家,然后被下放到了和平村。 一个留在了小镇上,响应號召,作为知识青年,也被分配到了和平村。 同一个村子。 同一片天空。 却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陆云苏和母亲许曼珠,当然知道陆棠棠就在知青点。 平时在村子里遇到。 只要远远地看到周家人的身影,陆棠棠就会像躲避瘟神一样,立刻绕道走,甚至还要当眾啐上一口,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许曼珠是个典型的菟丝花性格,柔弱,没有主见,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走。 但她不是没有心。 被亲生女儿这么三番五次地羞辱、践踏,那颗心也就慢慢凉了。 第241章 「你觉得怀瑾这人,怎么样?」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1章 「你觉得怀瑾这人,怎么样?」 这国营饭店,就在县城中心。 距离市稽查办,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平日里,这也是个热闹地界。 尤其是到了饭点,那大堂里总是熙熙攘攘,充满了饭菜的油烟味和人们高谈阔论的喧囂声。 可今天。 这国营饭店里,安静得有些嚇人。 门口,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霸道地停在那儿,像两尊门神。 几个身姿笔挺的警卫员站在车旁,目光如炬,嚇得想进门吃饭的老百姓都绕道走了。 大堂经理是个眼力见活泛的。 早在看见那几辆京a牌照的车时,他就已经把那身稍微有点油腻的工作服给抻平了,脸上堆满了亲热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司令!司令里面请!” “二楼!二楼有雅间!清静!” 楚震霆大步迈进门槛。 他目不斜视,身上的大衣隨著步伐微微摆动,带起一阵令人不敢直视的劲风。 陆云苏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既不显得畏缩,也不显得张扬。 那份从容的气度,看得大堂经理都在心里暗暗咋舌。 这小姑娘是谁? 看著年纪不大,怎么跟在这位杀气腾腾的老司令身后,还能走得这么稳当? 二楼雅间。 说是雅间,其实也就是个稍微乾净点的包厢,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铺著白色的塑料桌布。 两人落座。 服务员是个扎著麻花辫的小姑娘,拿著菜单的手都在哆嗦。 “司……司令,您……您吃点啥?” 楚震霆大手一挥,连菜单都没看。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的!一定要燉得烂乎!” “糖醋鲤鱼来一条!要大的!” “还有那个什么……小鸡燉蘑菇!还有溜肉段!再来个大肘子!” “主食要米饭,再来两笼肉包子!” 他这一口气,点了足足七八个硬菜。 全是油水十足的大荤。 “楚叔叔。” 一直没说话的陆云苏,终於开了口。 “太多了。” 她看著楚震霆,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们就两个人。” “吃不完。” 楚震霆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不多!不多!” “你在里面受了四天的罪,肚子里肯定没油水了,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叔叔也没別的本事,请你吃顿饱饭还是请得起的!” 陆云苏看著这位豪爽的老將军,心里虽然有些感动,但原则就是原则。 她转头看向那个已经不知所措的服务员。 “只要一个红烧肉,一个素炒青菜,再来两碗米饭。” “这就够了。” 服务员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楚震霆。 毕竟这位才是付钱的大佬,才是穿军装的司令。 楚震霆看著陆云苏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却只是爽朗地笑了两声。 “行!” “听你的!” “那就按小苏说的上!再去给这丫头倒杯热水来,要热乎的!” 服务员如蒙大赦,赶紧记下,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热水很快端了上来。 是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缸子,里面的水冒著腾腾的热气。 陆云苏双手捧著搪瓷缸子。 掌心传来的温度,顺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体內最后那一丝寒气。 她微微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啜饮著。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楚震霆坐在对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著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眼前的少女。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仔细地打量陆云苏。 虽然穿的只是一件简单的棉袄,头髮也只是隨意地扎了个马尾。 但那张脸,哪怕是在这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也白得发光。 五官精致得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最让楚震霆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她的气质。 太稳了。 稳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又刚经歷了一场牢狱之灾的小姑娘。 换做是別的女孩子。 別说是被关了四天四夜,就是被稽查队那帮凶神恶煞的人吼两句,恐怕早就嚇得六神无主,哭得梨花带雨了。 可她呢? 从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起。 除了看到自己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之外,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过多的表情。 没有委屈,没有恐惧。 她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风吹过,不起波澜。 哪怕是刚才面对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拒绝,坚持自己的原则。 这种定力。 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楚震霆只在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战友身上见过。 甚至连京都大院里那些从小被娇生惯养、见过大世面的千金小姐们,在她面前,恐怕都要逊色几分。 “怪不得……” 楚震霆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怪不得那个臭小子会动心。” 想到自家那个儿子,楚震霆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怀瑾。 那是出了名的冷麵阎王。 从小到大,那张脸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在部队里,那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兵王,是让新兵蛋子瑟瑟发抖的魔鬼教官。 在家里,那也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半天崩不出一个屁来。 苏婉为了他的婚事,愁得头髮都白了好几根。 介绍了多少文工团的台柱子、大院里的好姑娘,那小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全给撅回来了。 一度让楚震霆怀疑,这小子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毛病,或者是打算跟枪桿子过一辈子了。 可就在前几天。 那个电话,彻底刷新了楚震霆对自己儿子的认知。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极力压抑,但那股子焦急和慌乱,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爸。” “我想求您件事。” 那个字眼。 求。 这是楚怀瑾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对他这个当老子的说这个字。 “陆云苏出事了。” “她是被人陷害的。” “她是这世间少有的、品行高洁的好姑娘。” “她自尊自爱,自立自强,有一身傲骨,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苟且之事!” “爸,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没办法救她。” “我只能求您。” “求您一定要出手相助,一定要保她平安。” “只要她能平安归来。” “以后不管您让我做什么,让我去哪个单位,让我跟谁相亲……我都答应。” 听听。 听听这话说的。 要不是那个声音確实是自家儿子的,楚震霆都以为是哪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毛头小子打错电话了。 为了一个姑娘。 连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都敢签。 这不是动了心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老房子著火,烧得比谁都旺啊! 楚震霆是个过来人。 他当年追苏婉的时候,那股子傻劲儿,跟现在的楚怀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 他二话没说,直接调了五辆吉普车,带了一个警卫连,连夜杀到了这里。 “小苏啊。” 楚震霆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陆云苏从搪瓷缸子里抬起头,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著一丝疑惑。 “嗯?” “叔叔想问问你。” 楚震霆斟酌了一下措辞,先挑了个稳妥的话题。 “怀瑾那小子的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在电话里跟我说得含含糊糊的,只说是有起色了,具体到了哪一步,我这心里也没个底。” 一提到病情。 陆云苏那原本有些淡漠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且专业起来。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坐直了身子。 “楚怀瑾的腿伤,主要是因为压迫神经太久,导致经络堵塞,肌肉萎缩,再加上体內残留的毒素一直在侵蚀神经根。” “之前的治疗,已经把他体內的淤毒清理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他施针,刺激他坏死的神经节点。” 说到这儿。 陆云苏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脑海里復盘楚怀瑾的病歷。 楚震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虽然他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但事关自己儿子的下半辈子,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不紧张?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陆云苏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他的身体素质底子非常好,意志力也强,对药物的吸收很快。” “只要接下来坚持药浴和针灸,配合適量的復健运动。” “等神经活性完全恢復,肌肉力量重新建立起来。”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最多半年。” “半年之后,他就可以扔掉拐杖,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甚至……重返部队,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也不是不可能。” “当真?!” 楚震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一下。 那双虎目圆睁,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小苏!这话可不能乱说!” “京都那么多大专家,那么多老教授,都说他这辈子能站起来就是奇蹟了,想要扔掉拐杖,那是痴人说梦!” “你说他还能回部队训练?” 陆云苏看著激动得有些失態的老人,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她点了点头。 “我是大夫。” “我不打誑语。” “只要他按我说的做,我有九成把握。” “好!好!好!” 楚震霆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真是天不绝我楚家!” “丫头,你是我们楚家的大恩人啊!” 陆云苏微微摇头。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而且……”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楚怀瑾是为了国家受的伤,是英雄。” “能治好英雄的腿,是我的荣幸。” 楚震霆看著她,眼里的满意之色更浓了。 不骄不躁,居功不自傲。 还懂得体恤军人的不易。 这简直就是给他那个儿子量身定做的媳妇儿啊! 正好这时候,服务员端著菜上来了。 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冒著油光。 一盘碧绿的青菜,清爽解腻。 两碗堆得冒尖的大米饭。 香气扑鼻。 “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 楚震霆拿起筷子,也不讲究什么公筷私筷,直接夹了一大块最好的五花肉,放进了陆云苏的碗里。 “快尝尝,这大师傅的手艺不错。” 陆云苏確实饿了。 四天没正经吃东西,虽然有灵泉水吊著命,但胃里早就空得难受。 她道了声谢,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久违的肉香在舌尖炸开,让人忍不住想要眯起眼睛。 看著小姑娘吃饭那斯文却又不矫情的模样,楚震霆心里那点小心思又开始活泛了。 他一边扒拉著米饭,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那个……小苏啊。” “你看,你跟怀瑾也认识这么久了,这腿也治了一半了。” “你觉得……” 他顿了顿,那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地盯著陆云苏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你觉得怀瑾这人,怎么样?” “我是说……拋开病人的身份不谈。” “就说他这个人,这品性,这为人处世……” “你看著还顺眼吗?” 陆云苏正在夹青菜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嘴里还嚼著饭,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这个问题。 有点超纲了。 楚怀瑾怎么样? 陆云苏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第242章 爹是尽力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2章 爹是尽力了。 楚怀瑾这个人怎么样? 陆云苏微微垂著眸,视线落在那冒著热气的白米饭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总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病號服,或者是板正的军装。 坐在轮椅上,哪怕那是把破旧的木头椅子,他也能坐出坐金鑾殿的气势。 那张脸长得是真好看,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就是太冷了。 像是常年覆盖著皑皑白雪的天山,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褻玩。 作为医生,陆云苏其实很欣赏这样的患者。 话少。 不矫情。 无论那银针扎入穴位有多疼,哪怕是那种钻心蚀骨的酸胀感,他也只是一声不吭地受著,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依从性极高。 你说让他药浴泡半个时辰,他绝对不会在二十九分五十九秒的时候出来。 说让他忌口,別说是辛辣油腻,就是把白水煮白菜摆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教科书级別的、质量最高的患者。 甚至可以说,是她两辈子行医生涯里,遇到过最让她省心的一个。 但是。 这话能跟人家亲爹说吗? 陆云苏虽然是个並不精通人情世故的“面瘫”,但她不是傻子。 当著一位满眼期盼的老父亲的面,把人家引以为傲的战斗英雄儿子,形容成一个“听话的木头桩子”,显然是不太礼貌的。 她那双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在大脑里迅速组织了一下措辞。 要官方。 要得体。 要挑不出毛病。 陆云苏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视著楚震霆,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楚叔叔。” “我觉得楚怀瑾同志,是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人。” “他虽然话不多,看起来有些清高冷淡,但內心火热,有著极其坚定的革命信仰。” “做事更是一丝不苟,无论是对待治疗还是对待覆健,那种严谨认真的態度,是我在很多同龄人身上都看不到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 “而且,我也听说了,这次为了我的事,他给您打了电话,甚至想要亲自过来。” “这种急公好义、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品质,真的是不可多得。” “楚叔叔,您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他是国家的栋樑,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这一番话。 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字正腔圆。 简直就像是在全军表彰大会上念诵的颁奖词。 楚震霆听著听著,原本满是期待的眼神,一点点地黯淡了下来。 直到最后,他甚至觉得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嚼起来跟嚼蜡似的。 完了。 这哪里是在评价一个异性? 这分明就是在评价一个英雄模范! 还是那种掛在墙上、印在报纸上,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英雄模范! 楚震霆心里门儿清。 这姑娘对自家那个傻儿子,压根就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在她眼里。 楚怀瑾就是一个病人,或者顶多再加上一个“恩人”、“朋友”的標籤。 至於其他的? 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火花,那是半点都没有! “好人卡啊……” 楚震霆在心里替儿子哀嚎了一声。 这傻小子,二十三年了,好不容易铁树开了回花,动了回凡心。 结果呢? 人家姑娘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这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 可那是楚怀瑾啊! 那是个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倔、还要傲的主儿! 这要是第一次动心就碰了壁,以后还不得彻底封心锁爱,直接出家当和尚去? 不行! 绝对不行! 作为亲爹,作为看著儿子光棍了二十多年的老父亲,他必须得在这个关键时刻,推上一把! 哪怕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个窟窿,也比现在这样隔著墙喊话强! 楚震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藉此掩饰自己內心的焦躁。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那个……小苏啊,你这评价很高嘛,说明这小子平时表现还凑合。”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陆云苏那双过於清澈的眸子。 “不过呢,这人啊,也不能光看工作和信仰。” “这生活上,也是很重要的嘛。” 楚震霆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一副要说什么国家机密的神秘模样。 “其实吧,怀瑾这孩子,看起来冷,其实心细著呢,也会疼人。” “就是这岁数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三了。” “还是个光杆司令,到现在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说完。 他那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盯著陆云苏,眼神里的暗示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那意思就差直接把“你看我儿子咋样”、“你要不要当我儿媳妇”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陆云苏正在夹菜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楚震霆那副欲言又止、满脸期待的模样。 二十三岁。 没有对象。 老父亲很著急。 这几个关键词在陆云苏那精密的特工大脑里转了一圈,迅速组合、分析、推导。 然后。 “叮”的一声。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楚震霆这么大一个司令,怎么会突然跟她聊起家常里短。 原来是作为病人家属,在为患者的个人问题感到焦虑。 確实。 在这个年代,二十三岁还没结婚,甚至没对象的男人,確实属於大龄剩男了。 尤其是像楚怀瑾这种因伤退居二线、还在復健期的军人,心理上本身就容易敏感、自卑,社交圈子又窄。 这就更难找对象了。 作为主治医生,陆云苏非常理解家属的这种心情。 而且,从医学角度来讲,一段良好的感情生活,確实有助於患者体內荷尔蒙的分泌,能极大地促进身心愉悦,对神经系统的恢復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既然楚叔叔都这么暗示了,把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 作为受了楚家大恩的人,她怎么能装听不懂? 帮忙。 必须得帮! 陆云苏放下了筷子,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和篤定。 她对著楚震霆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 “楚叔叔,我都懂。” 楚震霆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懂了? 这丫头说她懂了? 难道是……有戏? “你……你真懂?” 楚震霆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双手撑著桌沿,差点就要站起来。 “那你……怎么看?” 陆云苏看著这位激动的老父亲,给了他一个安抚且自信的笑容。 “您放心,楚叔叔。”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以后在给他治疗的时候,我会帮您特別留意一下的。” 楚震霆听得一愣一愣的。 留意? 留意什么? 留意你自己对他有没有感觉吗?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儿来,陆云苏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带著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我家卫生所,经常会有一些適龄的女病患。” “我看有没有那种性格好、也受了点伤、正在康復期的姑娘。” “如果有合適的,他们能互相看得到,也有共同语言,能互相鼓励,一起復健。” “我会儘量在中间帮忙撮合撮合,给他们创造点见面的机会。” “您別看我现在只是个村医,但在看人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准头的。” 陆云苏说得一脸正气。 仿佛她即將接下的不是媒婆的活儿,而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医疗辅助任务。 “……” 雅间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显得格外刺耳。 楚震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他张著大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求表扬的小姑娘,脑瓜子嗡嗡的。 女病患? 还要受了伤的? 互相鼓励? 一起復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哎唷我的老天爷! 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是要把他那个本来就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儿子,往绝路上逼啊! 楚震霆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 自家儿子满心欢喜地等著心上人来给自己看病。 结果心上人领著另一个瘸了腿或者是断了胳膊的姑娘进来,还笑眯眯地说:“怀瑾啊,这是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们俩正好凑一对,一起做復健吧。” 轰隆! 楚震霆甚至能想像到楚怀瑾那张瞬间黑成锅底的脸,还有那一身能把人冻死的寒气。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就是往火药桶里扔菸头——找炸呢! 到时候別说媳妇了。 估计楚怀瑾能直接自闭,这辈子都別想让他再对女人感兴趣了! “不不不!不用了!真不用了!” 楚震霆急得一脑门子汗,连连摆手。 “小苏啊,千万別!” “你千万別给他介绍什么病患!”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他是真的怕了。 这就是典型的弄巧成拙啊! 早知道这丫头在感情方面是这根筋,打死他也不敢这么试探啊! 陆云苏看著楚震霆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不是还挺著急的吗? 怎么一说到具体落实方案,就嚇成这样了? 难道是嫌弃病患? 也是。 毕竟是司令家的公子,哪怕腿受了伤,那也是天之骄子,眼光高点也是正常的。 “不需要吗?楚叔叔?” 陆云苏並没有放弃,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既然答应了要报恩,就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歪著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和平村的人力资源储备。 “其实如果不考虑病患的话……” “我们和平村,也有不少质量很不错的女知青和女青年。” “比如村东头的李家二丫,干活是一把好手,性格也爽利。” “还有知青点那个……” “停!停停停!” 楚震霆只觉得血压都在往上飆。 他赶紧打断了陆云苏的话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心臟受不了的人选来。 “小苏啊,你的好意叔叔心领了。” “真的心领了。” 楚震霆拿起手边的餐巾纸,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吧,我也没那么急。” “我那就是……就是隨口那么一说,做父母的嘛,你也知道,总是爱瞎操心。”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种事,还是得讲究个缘分,强求不来,强求不来啊。” “就让他自己找吧,哪怕是打一辈子光棍,那也是他自己的命!” 只要別是你给他介绍別人就行!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陆云苏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 媒婆这个活儿,她是真的没干过。 上辈子在特工组织里,倒是学过怎么勾引目標任务,怎么利用感情获取情报。 但那种正儿八经的牵线搭桥、保媒拉縴,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这么大个担子突然压下来,她也觉得压力山大呢。 既然楚叔叔自己想通了,那是最好不过。 “那行。” 陆云苏重新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那些已经稍微有些凉了的菜餚。 “那楚叔叔,我们吃饭吧。” “这肉要是凉透了,就该腻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 楚震霆如蒙大赦,赶紧拿起筷子,埋头苦吃,再也不敢提什么对象不对象的事儿了。 这丫头。 看著文文静静的,这脑迴路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 怀瑾啊怀瑾。 你这条追妻路,怕是要比长征还要漫长哦! 爹是尽力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吧! 第240章 「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楚震霆手里捏著那个小酒杯,杯子里的白酒只剩下浅浅的一个底儿。 他没急著喝,只是那双在战场上能洞穿敌人偽装的锐利鹰眼,此刻却带著几分探究,几分不解,紧紧锁在对面那个还在慢条斯理嚼著青菜的小姑娘身上。 “丫头。” 楚震霆沉吟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那个盘桓已久的疑惑。 “刚才听你说起和平村的事儿,叔叔这心里头,实在是不是滋味。” “你说你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正是该穿红戴绿、读书享福的年纪。” “这一身的本事,不管是这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还是那股子沉稳劲儿,去哪儿不能过好日子?” 他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篤篤的脆响。 “教那帮没见识的村妇炮製草药,费心费力不说,还容易被人说是投机倒把。” “办那个什么託儿所,更是吃力不討好的活儿,那是大队的事,是公社的事,你一个小姑娘,非要把这担子往自己身上扛?” “还有那个小学。” “还要自己贴钱,还要去求人,甚至还要为了这个得罪人。” 楚震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一丝长辈特有的心疼和不解。 “图什么呢?” “小苏,你跟叔叔说句实话,你到底图什么?” 陆云苏咽下嘴里的青菜。 她放下筷子,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极淡、却又极坚定的神色。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那扇有些斑驳的窗户,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仿佛透过了这层层叠叠的时光,看到了那座大山深处的和平村。 “楚叔叔。” “您去过和平村吗?” 楚震霆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您没去过,所以您不知道。” 陆云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玉石落在盘子里。 “在那座大山里,女人是没有名字的。” “她们还没出嫁的时候,是李家二丫,王家大妮。” “嫁了人之后,就成了张家嫂子,刘家婶子,或者是某某他娘。” “她们的一辈子,都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灶台和那一亩三分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从生到死,都没挺直过腰杆。” 楚震霆沉默了。 他是个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天职,但他確实很少去关注这些琐碎的民生疾苦。 “我教她们炮製草药,不是为了让她们发大財。” “我是想让她们知道,她们的手,除了拿锄头,除了洗尿布,还能干別的。” “还能变出钱来。” 陆云苏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在这个世道,钱就是底气。” “手里有了钱,她们在婆家说话的声音就能大一点,腰杆就能直一点,挨打的时候……或许就能少一点。” 楚震霆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至於託儿所。” 陆云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如果不办託儿所,那些女人就被栓死在孩子身上,哪有时间去採药?哪有精力去搞副业?” “我要解放她们的双手,解放她们的生產力。” “我要让她们从那些繁琐的家务里抬起头来,看一看外面的天,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说到这儿。 陆云苏顿了顿,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一团名为“野心”的火。 “楚叔叔,我有一个梦想。” “我希望能借著和平村这股东风,让周围的村子,十里八乡,都一点一点地富裕起来。” “仓廩实而知礼节。” “等大家都吃饱了饭,手里有了余钱。” “那些刚出生的女婴,就不会因为一口吃的而被扔进尿桶里溺死,或者是被丟在大雪地里冻死。” “那些只有几岁大的小姑娘,就不会被卖去做童养媳,换那几十斤的高粱米。” 楚震霆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堵,像是什么东西梗在了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明明那么瘦弱。 可她的肩膀上,却似乎扛著万钧重担。 “而学校……” 陆云苏深吸了一口气。 “学校是希望。” “是那把能劈开大山的斧头。” “我要让那些孩子,无论男女,都有书读,都认字。” “哪怕现在看起来读书没什么用。” “但是楚叔叔,我相信,这一阵风,迟早会过去的。” 她直视著楚震霆的眼睛,目光灼灼。 “国家需要人才,需要建设。” “等將来,等那一阵春风吹过来,等到高考恢復的那一天。” “我要让和平村的孩子们,都做好准备。” “我要让他们,能凭著自己的本事,从那座大山里飞出去,飞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雅间里,只有陆云苏那清脆有力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楚震霆保持著那个握杯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浓浓的、毫无保留的敬佩。 如果是別人跟他说这种话。 如果是那些满嘴口號、只会喊著“为人民服务”却连五穀都不分的干部跟他说这种话。 他楚震霆只会冷笑一声,骂一句“沽名钓誉”。 可是。 陆云苏不一样。 她是这么说的。 更是这么做的。 她甚至比她说的,做的还要多,还要难!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姑娘,在那种穷乡僻壤,硬是凭著一己之力,把这一摊子事儿给支棱起来了。 这是何等的心胸? 这是何等的格局?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村医? 这分明就是一个心怀天下、有著钢铁般意志的革命战士! “好!” “好!” “好!” 楚震霆猛地仰起头,將杯中那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去,烧得他胸腔里一片滚烫。 他重重地把酒杯拍在桌子上,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陆云苏!”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了她的全名。 “叔叔今天,受教了!” “你做得对!你做得好!” “你是真正的好样儿的!” 楚震霆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伸出大手,想要拍拍陆云苏的肩膀,却又觉得有些唐突,手在半空中悬了悬,最后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小苏!”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谁敢给你使绊子。” “你儘管跟叔叔提!” “是要钱?还是要物资?还是要政策?” “只要叔叔能帮得上的,绝对不含糊!绝对帮你办得妥妥的!” “你不仅仅是在救人治病,你这是在造福百姓,是在给咱们国家的未来留火种啊!” 这就是他楚震霆佩服的人。 不分年龄,不分男女。 只要心正,只要是为了老百姓,他楚震霆就愿意给她当这个靠山! 陆云苏看著这位热血沸腾的老將军,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但她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云淡风轻。 “不用了,叔叔。” 她摇了摇头。 “您今天能亲自带兵过来,把我救出来。” “这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剩下的路,我想自己走。” 拒绝了? 竟然拒绝了? 楚震霆看著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少女,心里的那个念头,却是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苦涩。 这么好的姑娘啊。 人品高洁如雪莲。 能力出眾如苍松。 心胸宽广如大海。 自家那个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性格还冷得像块冰疙瘩的傻儿子…… 配得上吗? 楚震霆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原本他还想著要是儿子不开窍,他就硬撮合。 可现在看来。 不是儿子开不开窍的问题。 是自家儿子这条件,除了那张脸和那个家世,在精神层面上,跟人家姑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唉……” “要是怀瑾能有你一半的通透就好了。” 楚震霆摇了摇头,心里却又升起一丝希冀。 哪怕做不成夫妻。 如果能让怀瑾一直跟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作为朋友,作为病人。 耳濡目染之下。 那小子肯定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变得更有血有肉一些吧? “行!” “既然你有这个志气,叔叔也不勉强你!” 楚震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 “但是你要记住,楚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走,吃饱了,叔叔去结帐,咱们回家!” …… 楚震霆去柜檯付钱了。 陆云苏没有跟过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饭店的大门口。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活著真好。 自由真好。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像是滚滚闷雷,从远处的街角传了过来。 “我们要见陆神医!” “放人!快放人!” “谁敢动陆大夫一根指头,老子跟他拼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夹杂著许多人的怒吼和吶喊,震得地皮都在微微颤抖。 陆云苏的耳朵微微一动。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那个大嗓门,好像是张大队长的? 那个尖细的声音,是张寡妇的? 还有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董村长的?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 刚才那个扎著麻花辫的服务员小姑娘,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脸的兴奋和惊恐。 “哎呀妈呀!” “嚇死人了!真的嚇死人了!” 她一边拍著胸脯,一边对著柜檯里的老板喊道。 “老板!外面来了好多好多人!” “把前面的那条路都给堵死了!” 陆云苏心头一跳,伸手拦住了那个小姑娘。 “同志,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姑娘一看是刚才跟司令吃饭的那位漂亮姐姐,赶紧停下脚步,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 “哎呀,你是不知道!” “那边那个……就是那个专抓人的稽查办!” “被人给围了!” “来了好几百號人呢!乌泱泱的一片,全都是泥腿子!” 说到这儿,小姑娘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城里人的优越感。 “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扛著锄头、扁担,还有拿铁锹的。” “他们把稽查办的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在那儿喊口號呢!” “说是要让稽查办交人!” “要交那个什么……陆云苏!” “说是谁要是敢伤了他们的陆大夫,他们就要把稽查办给拆了!” “你说这些泥腿子是不是疯了?敢跟官家斗?” 小姑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 却没发现,站在她面前的陆云苏,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涌起了滔天巨浪。 泥腿子? 是啊。 那是她的乡亲们。 那是平时老实巴交、见了公社干部都要低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和平村村民。 那是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能忍受一切苦难的老实人。 可今天。 为了她。 为了她陆云苏。 他们竟然扛著锄头,走出了大山,走进了这让人畏惧的县城。 甚至,包围了那个能主宰他们生死的稽查办! 这是何等的勇气? 这是何等的情义? 陆云苏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被关了四天四夜,受尽了羞辱和折磨,她没有哭。 她面对楚震霆的夸奖和信任,她没有哭。 可这一刻。 听到那些“泥腿子”为了救她而做出的疯狂举动。 她那颗被特工生涯锻炼得坚硬无比的心,瞬间碎成了渣,又被滚烫的热血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他们不是泥腿子。” 陆云苏打断了小姑娘的话,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是我的朋友。” 说完。 她再也顾不上等待还在结帐的楚震霆。 她猛地转过身,迈开双腿,朝著那个喧闹的方向,那个被“泥腿子”们包围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243章 这些人是?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3章 这些人是? 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寻找方向。 那震耳欲聋的口號声,一波接著一波地拍打在耳膜上。 “交人!” “把陆大夫交出来!”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好人被抓!坏人享福!老天爷不开眼啊!” 陆云苏的心臟猛地收紧。 她拔腿就跑。 风在她耳边呼啸。 穿过两条街。 原本宽敞的马路,此刻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 一眼望不到边。 並不是那个服务员小姑娘口中轻飘飘的“几百號人”。 那是整个和平村。 那是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除了走不动道的老人和还在吃奶的娃娃,几乎全都来了。 他们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棉袄。 脚上踩著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 有的头上裹著这就发黄的白羊肚手巾。 有的脸上还带著刚刚乾完农活淌下来的汗水和黑灰。 他们就像是从大山深处流淌出来的一股泥石流,硬生生地衝进了这光鲜亮丽的县城。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 是那一排排让人看了就心惊肉跳的“武器”。 那不是枪枝弹药。 那是锄头。 是镰刀。 是铁锹。 是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上面的土磕乾净的扁担。 这些平日里用来刨食、用来养家餬口的农具。 此刻被这一双双粗糙的大手高高举起,变成了他们捍卫正义、想要抢回恩人的利器。 稽查办的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铁门紧紧闭著。 就像是一张紧闭的嘴,透著一股子冷漠和傲慢。 门里面,哪怕隔著厚厚的铁板,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些工作人员的瑟瑟发抖。 “还不出来是吧!” 人群最前面,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挥舞著手里的铁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那是张大队长。 张红军。 这个平日里在村里说一不二、为了几公分能不能多算一点都要跟社员斤斤计较的男人。 此刻却像是一头髮了狂的狮子。 “我看这帮龟孙子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乡亲们!” “陆大夫在里面受苦受难!” “这帮畜生要把我们的活菩萨往死里整啊!” “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几百號人的怒吼声,震得街道两旁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衝进去!” “把门砸开!” “救陆大夫出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油桶里。 人群瞬间沸腾了。 那种长期被压抑的愤怒,那种对不公世道的反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有人开始往前挤。 有人开始用手里的锄头去砸那两扇大铁门。 甚至还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在搭人梯,准备翻墙进去了。 “哐当!哐当!” 铁器撞击在铁门上的声音,刺耳又惊心。 周围看热闹的市民们早就嚇得躲得远远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既有看热闹的兴奋,又有对这种场面的恐惧。 陆云苏站在人群外围。 看著这一幕,她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疯了! 真的是疯了! 持械闹事! 这在这个年代,那是多大的罪名? 那是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法不责眾? 那只是安慰人的鬼话。 真要追究起来,张大队长,董村长,还有那几个带头的壮劳力,一个都跑不了! 轻则坐牢,重则吃枪子! 为了救她一个人。 要把整个和平村都搭进去吗? “住手!!!” 陆云苏深吸一口气。 那是她这辈子用过的最大的力气。 “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 清脆。 嘹亮。 穿透力极强。 就像是一道惊雷,硬生生地劈开了这喧囂嘈杂的人浪。 正在疯狂砸门的村民们愣住了。 正准备翻墙的小伙子停下了动作。 正举著铁锹骂娘的张红军,那是举到一半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街道。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 几百双带著血丝、带著怒火、带著焦急的眼睛。 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那街道的尽头。 一个穿著灰色棉袄的少女,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站在那里。 她的脸因为剧烈奔跑而泛著红晕,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陆……陆神医?” 张红军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站在他旁边的董志强,那个平日里总是叼著旱菸袋笑眯眯的董村长。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涌出了泪花。 “大队长!” “村长!”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 陆云苏一边喊著,一边大步朝著人群走去。 “我在这里!” “我没事!” “我出来了!” 这几句话,就像是这世上最灵的定身咒,解开了所有人的穴道。 “陆神医!” “是陆大夫!” “真的是陆大夫!” “我的娘咧!陆大夫没死!陆大夫出来了!” 人群炸了。 如果说刚才的炸,是因为愤怒。 那现在的炸,就是因为狂喜。 “陆神医啊!!!” 张红军那么大一个老爷们,竟然发出一声类似狼嚎的哭声。 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想要去抓陆云苏的胳膊,却又怕自己手劲太大弄疼了她,只能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 “你怎么在这里?” “你出来了?” “那帮狗日的放你出来了?!” 董志强也跑了过来。 他跑得急,差点被地上的石子绊倒,却连滚带爬地衝到陆云苏面前。 “陆神医!” “陆神医你受苦了!” “快让我看看,这身上有没有伤?那帮黑心烂肺的有没有打你?” 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把陆云苏团团围在中间。 “陆大夫,你瘦了!” “陆老师,我都听说了,他们给你上刑了是不是?” “这帮杀千刀的!连这么好的姑娘都下得去手!” “陆大夫,你饿不饿?婶子这儿有煮鸡蛋,还热乎著呢,快趁热吃!” 一个大婶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手绢包著的鸡蛋,不由分说地往陆云苏手里塞。 那鸡蛋还带著大婶身上的体温。 陆云苏握著那两个鸡蛋。 只觉得那热度顺著掌心,一直烫到了心尖上。 她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这些人。 原本跟她非亲非故。 她帮他们,一开始或许是因为想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站稳脚跟。 可是现在。 看著他们为了救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陆云苏知道。 这不仅仅是医患关係。 这是一命换一命的情义。 “我没事。” 陆云苏强忍著眼里的泪意,脸上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她提高了嗓门,眼神却无比严肃。 “乡亲们!” “赶紧把手里的傢伙什都放下!” “镰刀!锄头!铁锹!” “统统放下!” “这是干什么?” “这是要造反吗?” “我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平安出来了!” “你们也赶紧回家去!別在这儿聚著了!” 听到陆云苏的话。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原本那种要拼命的狠劲儿慢慢消退了。 “噹啷!” 不知道是谁先把手里的锄头扔在了地上。 紧接著。 是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 那些让人胆寒的“武器”,被纷纷丟在了脚边。 董志强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和鼻涕。 他上下打量著陆云苏。 见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衣服也有些褶皱,但精神头还不错,身上也没缺什么零件,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乌泱泱的人群喊道。 “大家都听到了吗?” “陆神医没事!” “我们的大恩人没事!” “大家都把傢伙放下!別给陆神医惹麻烦!”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有的妇女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脸大哭起来。 那是后怕。 也是庆幸。 董志强转过头,看著陆云苏,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陆神医,你怎么出来了?” “稽查办的那群活阎王,这么好说话吗?” “我们都听说了,那个姓王的队长,心黑手狠,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们能轻易放你走?” 陆云苏没有马上回答。 她反而是板起了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带著几分凌厉。 “董叔,张叔。” “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啊!” 她指著地上的那些农具,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这叫聚眾闹事!”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要是刚才我不来,你们真把那门砸开了,真衝进去了。” “那是要吃枪子的!” “为了救我一个陆云苏,要把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搭进去吗?” “你们要是出了事,那这一村子的老弱妇孺怎么办?” “你们想过没有?!” 陆云苏越说越急,越说越后怕。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发生的流血衝突,她的后背就被冷汗浸湿了。 面对陆云苏的斥责。 这两个在村里威风凛凛的大男人,此刻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张红军挠了挠头,那张黑红的脸上全是委屈。 “陆神医,你也別怪村长。” “是我们自己要来的。” 董志强嘆了口气,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菸袋锅子,却並没有点火。 “闺女啊。” “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 “我们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哪能不知道这是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事儿?”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陆云苏。 “可是。” “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昨天晚上,镇上的二流子传话回来。” “说你在里面被严刑拷打,被打得……被打得都没人样了。” 说到这儿,董志强的声音更咽了。 “你是为了我们村才遭的这个罪啊!” “你是我们和平村的大恩人!” “要是我们明明知道你在里面受罪,还能在家里安心吃饭睡觉。” “那我们和平村的人,还算是人吗?” “那就是畜生都不如!” 董志强猛地站起身。 “我是村长!” “哪怕这顶乌纱帽不要了!哪怕这条老命不要了!” “我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去死吧?!” “就是!” 张红军也吼了起来。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们和平村虽然穷,但我们骨头硬!我们不欠人情!” “对!我们不欠人情!” “救陆大夫!我们不怕死!” 身后的村民们也跟著喊了起来。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只有坦荡荡的赤诚。 陆云苏看著这一张张激动的脸庞。 听著这一句句朴实却又滚烫的话语。 她的心。 彻底化了。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人。 这就是最底层的劳动人民。 他们也许没文化,也许不懂法,也许衝动鲁莽。 但他们的心,是热的。 他们的血,是烫的。 他们讲义气,重恩情。 谁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还给你十分、一百分! 陆云苏只觉得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既感动,又害怕。 感动於这份深情厚谊。 害怕於这份情谊太过沉重,沉重到要是真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们,她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必须赶紧让他们散了。 这里毕竟是县城。 这么多拿著“武器”的村民聚集在这里,稽查办的人肯定已经报警了,或者是去搬救兵了。 要是等到武装部的人来了,那性质就真的变了。 “董叔,张叔,我知道大家的心意。” 陆云苏擦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但是现在,我真的没事了。” “你们赶紧带著大家回去。” “有什么话,我们回村再说。” “千万別在这儿待著了,这儿……”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有力,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从陆云苏的身后响了起来。 “小苏。” 陆云苏回头。 只见楚震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完帐走了过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那双阅人无数的鹰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村民,扫过那些扔在地上的锄头和镰刀,最后落在了陆云苏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和若有所思。 “这些人是?” 第244章 全靠这两位长辈带头支持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4章 全靠这两位长辈带头支持 那是一个久居上位者才能养出来的气势。 不需要怒目圆睁。 也不需要厉声呵斥。 楚震霆只是背著手,往那台阶上一站,那双平日里看惯了千军万马的虎目,淡淡地往下一扫。 喧闹如沸粥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刚刚还举著锄头喊打喊杀的汉子们,被这目光一刺,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背嗖嗖地冒凉气。 那是见过血的气场。 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墙,竟然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下,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去。 哗啦啦。 人潮分流。 硬生生地给这位老將军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张红军和董志强这两个在村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此刻却像是遇见了老猫的耗子。 两人佝僂著背,两股战战,手里空落落的,那感觉比拿著烫手的山芋还要难受。 他们缩著脖子,眼神飘忽地往陆云苏身后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叫官威。 对於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这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陆云苏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位长辈的窘迫。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跨了一步。 那瘦弱的身躯,却像是一座坚实的小山,挡在了张红军和董志强的前面,也隔绝了楚震霆那无意间散发出来的逼人视线。 “楚叔叔。” 陆云苏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那凝固的空气。 她微微侧身,手掌摊开,指向身后那两个局促不安的老人。 “给您介绍一下。” “这两位,就是我和平村的大队长,张红军同志。还有我们的村长,董志强同志。” “我们和平村的小学能办起来,託儿所能开下去,全靠这两位长辈带头支持。” “他们是真正的一心为民,是我的坚强后盾。” 这番话,给足了张红军和董志强面子。 两人的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脸上的惶恐也褪去了一些。 陆云苏转过头,看著两位长辈,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张叔,董叔。” “这位是楚震霆,楚司令。” 听到“司令”两个字,张红军的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我的亲娘咧! 司令? 那是多大的官? 那得是管著千军万马的大將军吧? 他们刚才……是不是在这位活阎王面前耍大刀了? 完了完了! 这下是真的要吃枪子了! 董志强的脸色也是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快要被嚇晕过去的时候,陆云苏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他也是楚怀瑾的父亲。”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著。 张红军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亮光。 那光芒,叫做“死里逃生”。 也叫做“原来是自家人”。 “啥?!” 张红军猛地抬起头,那大嗓门因为过於激动而有些破音。 “楚怀瑾?是不是那个……那个住在陆神医家治疗的楚同志?” 陆云苏忍住笑,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呼——” 董志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差点瘫软在地上。 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瞬间堆满了討好的笑容,那褶子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哎呀!原来是楚同志的父亲啊!” “那是熟人!那是大熟人啊!” “这就不是外人了嘛!” 在淳朴的村民眼里,世界很简单。 要么是官,那是用来怕的。 要么是亲戚朋友,那是用来处的。 大家都知道,陆神医跟这个楚同志关係好。 既然是楚同志的亲爹,那不就是陆神医的长辈? 那也就是他们和平村的亲戚啊! 这层关係一捋顺,刚才那股子要把人压死的恐惧感瞬间烟消云散。 “楚司令!您好您好!” 张红军这回不哆嗦了。 他一边嘿嘿傻笑著,一边把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那满是灰尘的棉裤上使劲蹭了蹭。 左蹭蹭。 右蹭蹭。 直到觉得手心里的汗都蹭干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去。 楚震霆看著眼前这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汉子。 那只手虽然粗糙,指甲缝里还带著黑泥,但却透著一股子实实在在的热乎气。 这是劳动人民的手。 是撑起这个国家脊樑的手。 楚震霆那张严肃的脸上,线条慢慢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没有任何嫌弃,更没有任何犹豫,紧紧地握住了张红军的手。 用力地晃了晃。 “你好,张队长。”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架子。 “早就听怀瑾和云苏提起过你们,说你们和平村的人,心眼好,觉悟高。”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红军只觉得一股暖流顺著手掌心直衝脑门。 司令夸他了! 这么大的司令,竟然握了他的手,还夸他觉悟高! 这只手回去必须要供起来,三天……不,五天不洗! 董志强也赶紧凑上来,把手在衣摆上蹭了又蹭,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楚司令好!楚司令好!” “我是村长董志强,您叫我老董就行!” 楚震霆也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董村长,辛苦了。” 一番寒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得热络起来。 然而。 楚震霆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一地的锄头镰刀上。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起来,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这些人……” 他指了指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村民。 “都是你们带来的?” 这淡淡的一问。 刚鬆了一口气的张红军和董志强,脖子又是一缩。 那股子熟悉的恐惧感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完了。 高兴早了。 这毕竟是聚眾闹事。 哪怕是熟人,这事儿也没法善了啊! “这个……这个……” 张红军支支吾吾,额头上的汗又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云苏,眼神里满是求助。 这事儿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他这个大队长肯定是跑不了的,搞不好真的要去蹲大牢。 第245章 好!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好! 陆云苏心头一紧。 她太清楚这个年代的严苛。 哪怕楚震霆是自己人,但如果真的按规矩办事,这些村民一个都討不了好。 她往前跨了一步,把张红军和董志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决绝和维护。 “楚叔叔。” “这件事不怪他们。” “是我之前被抓进来的时候,情况不明,有些谣言传回了村里。” “说我在里面被……被严刑拷打,甚至有生命危险。” 陆云苏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而急切。 “他们是担心我。” “乡亲们没读过什么书,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和法律条文。” “他们只知道,我是他们的医生,是给他们孩子上课的老师。” “他们只知道我有难,他们不能袖手旁观。” “这几百號人,冒著被抓、被打靶的风险,跑了几十里山路来到这里,只是单纯地想救我一条命。” “如果真的有错,那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及时把消息传回去,是我让他们著了急。”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直视著楚震霆的眼睛。 “楚叔叔,我已经跟他们解释清楚了,我也没事了。” “现在我就让他们走。” “马上走!” “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担著,绝不会给您,给政府添一点麻烦!”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驱散人群。 “慢著。” 一只大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陆云苏回头。 只见楚震霆看著那些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却眼神清澈的村民。 他的目光有些发怔。 有多久没见到这样的人了?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举报、批斗的年代。 在这个连亲生父子都能反目成仇、枕边夫妻都能互相揭发的混乱岁月里。 竟然还有这样一群人。 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姑娘。 为了所谓的“恩情”。 敢拿命去拼。 敢去撞那高不可攀的铁门。 这是一群愚昧的人吗? 或许是。 但这更是一群有著赤子之心、有著錚錚铁骨的人! 这不正是当年他们流血牺牲,想要守护的那群人吗? 楚震霆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酸涩,却又滚烫。 “不急。”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张红军。 “大队长。” “哎!在!在呢!”张红军赶紧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蛋子。 “你有带扩音器吗?” 楚震霆指了指远处。 张红军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带了带了!” “这玩意儿我们大队部有,我怕喊话大家听不见,特意背来的!” 说著,他转身衝著人群后面吼了一嗓子。 “二柱子!快!把那个大喇叭给俺拿过来!” 不一会儿。 一个憨厚的小伙子挤出人群,手里捧著一个有些掉漆的铁皮大喇叭,气喘吁吁地递了过来。 张红军赶紧接过来,用袖子使劲擦了擦上面的灰,这才双手捧著,毕恭毕敬地递给楚震霆。 “司令,给!” 楚震霆接过扩音器。 沉甸甸的。 他按下开关,手指轻轻弹了弹话筒。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但这声音此刻听起来,却並没有那么让人烦躁。 楚震霆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风纪扣。 他迈开步子,一级,两级,三级。 他站上了稽查办门口那最高的台阶。 那里,原本是用来审判、用来威慑的地方。 但此刻。 当这位头髮花白的老人站上去的时候,那里变成了一个讲台。 一个连接著上位者与最底层百姓的讲台。 此时正值午后。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他那身笔挺的军装上,照在他那张写满了岁月沧桑的脸上。 他举起扩音器,放在嘴边。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一刻。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抬起头,屏住呼吸,看著那位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老人。 “和平村的父老乡亲们!” 楚震霆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放大,洪亮而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甚至传到了隔壁街区。 “我是楚震霆。” “我是楚怀瑾的父亲。” “也是陆云苏同志的朋友。” “请大家静一静。” “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跟大伙儿说一说!”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去。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站在台阶高处的男人身上。 楚震霆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扫过那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我是从京都来的。” 京都。 对於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来说,那个地方太遥远,太神圣。 那是权力的中心,是红旗升起的地方。 人群中引起了一阵极小的骚动,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楚震霆的声音沉稳有力,通过扩音器的放大,迴荡在每一条弄堂,每一块砖瓦之间。 “我这次来,不仅是为了私事。” “更是特意向上面申请,来处理你们县城管辖之地,稽查办这些年来的所有冤假错案!” 轰! 村民们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涌动著不可置信的光芒。 冤假错案? 处理? “如果你们身边,有亲戚,有朋友,曾经被稽查办的人无缘无故抓进去过。” 楚震霆的视线扫向那两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铁门,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如果你们认为有冤情,却投诉无门的。” “都可以来我这边向我匯报!” “我的人会亲自接手,帮你们调查清楚!” “我会向上级申请,给所有受了冤屈的老百姓,一个平反的机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大家似乎都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一时半会儿竟然忘了反应。 过了足足有好几秒。 “好!” 不知道是谁,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一个字。 这一个字,包含了多少年的委屈,多少年的压抑,多少年的担惊受怕。 “好!!!” “好啊!!!” 第246章 「我现在很安全。」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我现在很安全。」 掌声,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那些粗糙的大手,拼命地拍打在一起,哪怕拍红了,拍痛了,也没有人停下来。 喝彩声,欢呼声,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痛哭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他们被这群天高皇帝远、拿著鸡毛当令箭的稽查办祸害得太久了! 好人被抓,坏人横行。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深夜里偷偷抹眼泪。 他们期待有一个人来,期待有一束光照进这黑暗里,已经期待太久太久了! 看著眼前这群激动得热泪盈眶的百姓,楚震霆的心头也是一片滚烫。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最朴素的民心所向。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虚虚地压了压。 那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竟然奇蹟般地慢慢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仰著头,眼神热切地看著他。 楚震霆清了清嗓子,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看向那一张张写满了关切的脸。 “和平村的父老乡亲们。” “这一次,我知道你们是为了陆云苏而来。” 听到陆云苏的名字,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陆云苏身上瞟,眼里满是心疼。 “陆云苏同志,確实受了委屈。” 楚震霆的声音沉重了几分,透著一股子护犊子的霸气。 “她这件事情,我已经找专人去调查了。” “一旦被我查出来,这是没有任何证据的非法抓捕,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滥用职权。” “我楚震霆在这里向大家保证!” “我会立刻还她一个清白!绝不让我们的好同志蒙受不白之冤!”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 “你们现在,都把心放回肚子里,赶紧回家去。” “放心吧。” “我一定会让陆云苏同志,安安全全,全须全尾地回到你们和平村!” “少一根汗毛,你们唯我是问!” 话音刚落。 楚震霆转过身,將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铁皮大喇叭,递向了站在一旁的陆云苏。 他的眼神里带著鼓励,也带著几分长辈的慈爱。 “小苏,跟大伙儿说两句。” 陆云苏接过喇叭。 她迈步上前,站在了楚震霆的身边。 阳光洒在她略显消瘦的身上,给她那张清冷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看著底下那一双双含著泪花的眼睛,看著那些为了她不顾一切的乡亲们。 喉咙有些发紧。 她举起喇叭,声音清脆。 “老乡们。” “我是陆云苏。” 简简单单的一句开场白,却让底下的不少大娘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我现在已经从稽查办出来了。” “我现在很安全。” “没人敢再欺负我,也没人敢再隨便抓我。” 陆云苏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抱著孩子的妇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催促和关切。 “你们看这日头,都升到正当中了。” “大家都赶紧回家。” “时间不早,该吃午饭了。”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没有什么感激涕零的煽情。 只有一句最朴实、最接地气的“该吃午饭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彻底落了地。 是那个陆神医。 是那个虽然话不多,整天板著个脸,却总是惦记著大家冷暖饥饱的陆大夫。 她没事。 她是真的没事了。 “好!回家!咱们回家!” “陆神医说得对,娃都要饿哭了!” “陆大夫,那我们也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来啊!” “家里杀了鸡,等你回来喝汤!” 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鬆的喧闹和嘰嘰喳喳的叮嘱。 那是独属於乡野之间的烟火气。 陆云苏看著大傢伙儿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点了点头,对著人群挥了挥手。 “知道了。” “我办完手续就回去。” 得到了准信儿,村民们这才依依不捨地开始挪动步子。 有人去捡地上的锄头,有人去扛丟在一边的扁担。 那条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终於慢慢疏通开来。 那股子要跟官家拼命的戾气散了,剩下的只有这一地鸡毛后的温馨和踏实。 隨著人群陆陆续续地往和平村的方向走去,街道变得空旷了不少。 只有张红军和董志强两个人,还磨磨蹭蹭地没走远。 两人一步三回头,那眼神黏在陆云苏身上,像是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似的。 直到看到楚司令已经转身去跟警卫员交代什么事儿了,两人这才大著胆子,凑到了陆云苏跟前。 “陆神医……” 董志强搓著手,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眼底还带著明显的红血丝。 “你真没事了?” “里头的人……没对你动粗吧?” 虽然刚才陆云苏说了没事,但老人家心里总是惦记著那些可怕的传言。 陆云苏看著这两位为了自己差点把命搭上的长辈,心里暖得发烫。 她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真没事,董叔。” “楚叔叔来得很及时,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確认了陆云苏是真的安然无恙,张红军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气。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傻笑,正准备说两句煽情的话。 却听见陆云苏话锋一转。 “村长,大队长。”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工作的口吻。 “这几天我没在。” “和平村的小学,什么情况了?” 这一问。 直接把张红军给问懵了。 他张著大嘴,愣愣地看著陆云苏,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学?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刚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回来,刚从那吃人的稽查办里逃出来。 正常的小姑娘,这时候不应该哭哭啼啼求安慰吗? 不应该嚇得魂飞魄散,只想著回家躲被窝里吗? 怎么陆神医这一开口,问的不是別的,竟然还是村里那个破小学? 张红军的鼻子猛地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一股子热辣辣的东西直衝眼眶,挡都挡不住。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 陆云苏这丫头,是在拿命记掛著他们和平村啊! 自己在里面受了那么大的罪,心里头居然还念叨著能不能让村里的娃念上书! “大队长?” 见张红军只顾著红眼圈不说话,陆云苏微微蹙眉,以为是工程出了什么岔子。 “是不是砖不够了?还是课桌的事儿还没落实?” “没!没有!” 张红军赶紧抹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子酸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都好著呢!都好著呢!” 他声音有些更咽,却透著一股子激动的劲儿。 “已经开始找人建校了!” “咱们村的老少爷们,一听说你要办学校,那是没一个含糊的!” “这两天虽然你不在,但大傢伙儿劲头足著呢,拆庙的拆庙,运砖的运砖。” 说到这儿,张红军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的內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小帐本。 “还有那个钱……” 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忐忑和惶恐。 “苏苏呀。” “你之前给的那5000块钱……” “也太多了!” 5000块啊!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 多少人一辈子连个大团结都没见过几张,这丫头一出手就是5000! 这几天,这笔钱揣在张红军身上,简直就像是揣著个定时炸弹。 他是睡觉都不敢合眼,生怕这钱长翅膀飞了,或者是被自己给弄丟了。 陆云苏看著张红军那副既如释重负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这5000块钱,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不多。” 陆云苏摇了摇头,並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帐本。 “盖学校只是第一步。” “以后还要请老师,要买书本,要给孩子们做教具。” “甚至以后还要通电,要买煤过冬。” “这点钱,看著多,真要花在刀刃上,也不经花。” 她伸出手,轻轻地把张红军拿著帐本的手推了回去。 “你们放心用吧。” “这每一分钱,都是给孩子们铺路的砖。” “只要帐目清楚,只要是用在学校上,用在孩子们身上,我就不心疼。” “哎!哎!” 张红军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帐本重新揣回了那个最贴肉的內兜里,还使劲拍了拍。 “你放心!” “这钱要是少了一分,要是有一分钱没花在正道上。” “我就把我这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陆云苏忍不住笑了。 那一瞬间的笑容,像是冰雪初融,明艷得让人挪不开眼。 “行了,別发誓了。” 她看了看天色。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 “別让家里人等急了。” 董志强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是欣慰地直点头。 “那成!” “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苏,你也別太操心,学校的事儿有我们在,出不了岔子!” 两位长辈千叮嚀万嘱咐,又依依不捨地看了陆云苏好几眼,这才转身,追著前面还没走远的大部队去了。 陆云苏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有些佝僂却透著轻快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 正好对上楚震霆那双充满探究和欣赏的眼睛。 这位老將军背著手,站在台阶上,看著她处理完这一切。 “处理完了?” 第247章 你想死哥哥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7章 你想死哥哥了! 陆云苏点了点头,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向楚震霆。 “都处理好了。” “让您久等了,楚叔叔。” 楚震霆看著眼前这个不骄不躁的姑娘,眼里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重。 多好的苗子啊。 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面对那么大的阵仗,面对几百號激动的村民,她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三言两语就把即將失控的局面给稳住了。 这份心性,哪怕是在部队里带了多年的兵,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不用跟叔叔这么客气。” 楚震霆爽朗地笑了笑,伸手拉开了吉普车沉重的后座车门。 “来,上车。” “既然出来了,就別在这晦气地方待著了。” “我带你去部队。” 陆云苏微微一愣,正要开口婉拒。 她原本想著,这身衣服在號子里穿了四天,早就餿了,还是先回村洗漱一番比较好。 可楚震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我那傻儿子,现在还在民兵营里等著你的消息呢。” 楚震霆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陆云苏的神色。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这几天急成什么样了。”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这回为了你的事,竟然肯主动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求救。” “他在电话里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要是让他看见你平安无事,那小子指不定多开心呢。” 听到这话。 陆云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虽然不混官场,但她上辈子毕竟是特工,太清楚这通电话的分量了。 楚怀瑾是那种骄傲到了骨子里的人。 可这次。 为了捞她这个仅仅是医患关係的医生。 他竟然低头了。 这份人情,欠大发了。 如果没有楚怀瑾这通电话,如果没有楚震霆这尊大佛亲自降临。 就凭那个王队长心黑手狠的做派,等到上面真正查明情况,等到走完那些繁琐的程序。 少说也要在稽查队里关上几个月。 四天。 仅仅四天就能毫髮无损地走出来。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也是楚怀瑾给她的护身符。 陆云苏心里微微一松,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她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 “好。” “那就麻烦楚叔叔了。”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 “这份恩情,云苏记下了。” “我一定会好好感谢楚同志。” 楚震霆一直在用余光打量著她。 见小姑娘眼神清澈坦荡,只有感激,只有敬重,却唯独没有那一丝丝属於少女的羞涩和悸动。 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完了。 自家那个傻儿子,这回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这姑娘太通透了。 通透得就像是一块毫无杂质的水晶。 她把恩情和感情分得太清。 在你看来是英雄救美,在她看来那就是欠债还钱。 楚震霆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反正路是你小子自己选的,苦头也得你自己吃。 “行,上车吧!” 楚震霆不再多言,率先坐进了副驾驶。 陆云苏也利落地钻进了后座。 “轰——” 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在这个自行车都算是奢侈品的年代,这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就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在路人艷羡的目光中,捲起一阵尘土,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微微顛簸。 陆云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枯黄的野草。 光禿禿的树干。 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底色。 贫瘠,荒凉,却又蕴藏著无限的生机。 只要熬过这个寒冬,春天就不远了。 就像她现在的处境一样。 …… 一个小时后。 车子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缓缓停下。 这里是县民兵训练营。 两名持枪的哨兵立刻上前,表情严肃地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的?” “军事重地,閒人免进!” 司机摇下车窗,还没等说话。 楚震霆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证件,从窗口递了出去。 哨兵接过证件。 翻开第一页。 那个钢印,那个职务,那个名字。 小战士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没拿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隨即“啪”地一声,双脚併拢,挺胸抬头,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標准的军礼。 “司令好!!!” 那声音洪亮得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楚震霆回了一个军礼,神色淡然。 “我来找人。” 哨兵赶紧双手將证件递迴,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司令请问,您找谁?” “我找楚怀瑾。” “是我儿子。” …… 营房深处。 一间略显简陋的办公室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乾燥的尘土味。 楚怀瑾坐在轮椅上。 他的腿上盖著一条灰色的羊毛毯子,遮住了那双曾经矫健如今却毫无知觉的双腿。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的轮廓。 他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军事理论书。 书页停留在第三十六页。 已经停留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的眼睛虽然盯著书上的字,但焦距却早就涣散了。 每一个字拆开来他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怎么也进不去脑子。 “嗒、嗒、嗒。” 墙上的掛钟,秒针每一次跳动的声音,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他的心口上。 四天了。 整整九十六个小时。 五千七百六十分钟。 那个小面瘫,在那个吃人的地方,怎么样了? 有没有挨打? 有没有哭? 有没有…… 楚怀瑾捏著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这双腿。 如果他的腿还是好的。 他早就衝到稽查办,一脚踹开那扇铁门,把人带出来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像个废人一样坐在这里,只能靠打电话求助父亲,只能坐在这个笼子里乾等!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楚怀瑾捏著书的手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我在。” “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小通讯员,满脸兴奋地探进头来。 因为跑得太急,他的军帽都有点歪了。 “楚……楚队长!” “外面有人找!” 楚怀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起头。 “谁?” 小通讯员被楚队长的眼神嚇了一跳,赶紧立正匯报。 “报告!” “是楚司令!” “还有……” 小通讯员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八卦的红晕。 “还有一个特別好看的年轻姑娘!” “哐当!” 楚怀瑾手里的那本厚书,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姑娘。 年轻姑娘。 除了她,还能有谁? 是她。 她出来了。 她真的出来了!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他,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他们在哪里?” 楚怀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在……就在部队大门口。” “快!” 楚怀瑾一把转动轮椅的方向,双手用力地拨动著轮圈。 “推我过去!” “现在!马上!” 小通讯员从来没见过一向冷若冰霜的楚队长这么失態过。 他不敢怠慢,赶紧衝过来,推起轮椅就往外跑。 轮椅的轮子在水泥地上飞速滚动,发出“咕嚕嚕”的声响。 风呼呼地刮过楚怀瑾的耳边。 他的手死死地抓著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近了。 更近了。 那个大铁门就在眼前。 透过半开的大门。 远远地。 他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前。 站著父亲高大魁梧的身影。 而在父亲的身旁。 是一个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身影。 她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棉袄,头髮有些乱,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株傲雪的寒梅,又像是一根压不弯的劲竹。 在看到那张雪白清丽的面容的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嘈杂声,风声,训练声,统统消失不见。 楚怀瑾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像是装了一面战鼓。 “咚!咚!咚!” 那颗沉寂了二十三年的心臟,在这一刻,跳动得如此剧烈,如此疯狂。 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明明才四天不见。 为什么却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久? 明明只是医生和病人。 为什么看到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他会有一种想要落泪的衝动? 这就是…… 牵掛吗? 轮椅在距离吉普车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楚怀瑾贪婪地看著那个身影。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聚成了一个字。 他的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美好的画面。 “苏……” 然而。 他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 甚至连那第二个“苏”字的音节还没发出来。 一道如同惊雷般的鬼哭狼嚎声,突然从他身后的营房里炸响。 “苏苏——!!!” 紧接著。 一阵狂风从楚怀瑾的轮椅旁呼啸而过。 带起的劲风颳得他的脸生疼。 只见一个穿著作训服的高大身影,像是一头脱韁的哈士奇,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越过楚怀瑾,直直地朝著陆云苏扑了过去。 是秦穆野。 这傢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的,那张大脸上掛著比哭还难看的狂喜。 “苏苏啊!!!” “你可算出来了!你想死哥哥了!” 在楚怀瑾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中。 秦穆野根本没有丝毫剎车的意思。 他张开双臂,不由分说,一把就將那个看起来娇小玲瓏的陆云苏给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 “走你!” 秦穆野抱著陆云苏,就像是抱著一个失而復得的大布娃娃,在原地疯狂地转起了圈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哈哈哈哈!老天爷开眼啊!” 陆云苏:“……” 楚怀瑾:“……” 看著在空中被转得晕头转向的陆云苏,再看看那个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的秦穆野。 坐在轮椅上的楚怀瑾,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原本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臟。 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双腿要是好了。 第一件事。 就是把秦穆野这个混蛋,踹到太平洋里去餵鱼! 第248章 「瘦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8章 「瘦了。」 那股子要把人脑浆子都晃出来的旋转,总算是停了。 秦穆野这廝,大概是平日里体能训练做得太多,力气大得惊人,这连转了十几圈,也就是稍微晃了晃脑袋,嘿嘿傻笑两声,稳稳噹噹地把陆云苏放在了地上。 陆云苏脚刚沾地,身形微微一晃。 “小心!”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直盯著这边的楚怀瑾,手猛地抓紧了轮椅扶手,上半身前倾,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扶住她。 但他动不了。 那双毫无知觉的腿,像是两根沉重的枷锁,將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好在陆云苏只是晃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重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视线越过还在傻乐的秦穆野,直直地落在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四天不见。 他瘦了。 原本就稜角分明的脸廓,此刻更是如刀削一般冷硬,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两人隔著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楚震霆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是过来人。 自家儿子那眼神里的东西,浓烈得都快溢出来了,他又怎么会看不懂? 楚震霆在心里嘆了口气。 铁树开花,不容易啊。 就在这时。 楚怀瑾收回了黏在陆云苏身上的视线。 他转动轮椅,缓缓向前,轮子碾过坚硬的水泥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直到来到楚震霆面前。 他停下动作,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著这位两鬢斑白却依旧巍峨如山的父亲。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下。 “爸。” 楚震霆的眼皮狠狠一跳。 多少年了? 自从这小子当兵入伍,后来又受了伤,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冷硬,父子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別提像现在这样,这般郑重其事地喊一声“爸”。 楚震霆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儿子那张憔悴的脸上。 “嗯。” 他沉沉地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太大的波澜,但那双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楚怀瑾看著父亲。 那双总是透著冷意的眸子里,此刻涌动著从未有过的真挚和感激。 “谢谢您。” 这三个字,分量极重。 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医生,动用司令的特权,甚至不远千里从京都赶来。 这不仅是父亲对儿子的宠爱。 更是父亲在用自己的羽翼,替儿子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人。 这份情,楚怀瑾记在心里,刻在骨血里。 楚震霆看著儿子那副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楚怀瑾的肩膀。 “啪!啪!” 两下。 力道很重,带著军人特有的粗獷和力量。 一切尽在不言中。 父子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修饰。 只要你还需要老子,老子这把老骨头,就能为你撑起这片天! 那边,秦穆野终於从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里缓过神来了。 他看著站在面前有些单薄的陆云苏,原本咧到耳根子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伸出手,动作却出奇地轻柔,帮陆云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把她袖口沾上的灰尘轻轻拍掉。 然后退后一步,歪著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湿润,上下打量著她。 “瘦了。” 秦穆野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瓮声瓮气的。 “脸都没肉了,本来就是个巴掌脸,现在更小了。” “在里头吃苦了吧?那帮孙子是不是没给你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