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第一章 一百日元与一百亿负债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一章 一百日元与一百亿负债 东京的雨，像是在为谁哭丧一样，下得没完没了。 晚上十一点，涩谷街头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巨大的户外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著一条令全日本震惊的新闻。 【突发：百年財团“西园寺集团”今日正式宣告破產。】 【负债总额预计超过一百亿日元。董事长西园寺隆疑似畏罪自杀，其独生女目前下落不明……】 “真是个残酷的世界啊。” 北原诚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咬了一口手里冰冷的特价饭糰，抬头看著大屏幕，嘴里发出一声没什么同情心的感嘆。 作为一个穿越到日本两年的“前·天朝社畜”，现在的“现役·贫穷大学生”，北原诚並没有太多閒心去同情那些资本家。 因为他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十分钟前，因为那个禿顶店长想剋扣另一位留学生的工资，北原诚没忍住，用熟练的日语法条把店长懟得哑口无言。结果是工拿到了，但他也被当场解僱了。 “存款还剩三万日元，下个月房租五万。” 北原诚看著手里被雨水打湿的工资袋，眼神有些阴鬱，“本来指望觉醒的系统能带飞，结果这破系统开启还需要『绑定一位s级潜力的艺人』作为前置条件……” 在这个遍地是星探的东京，他一个穷学生上哪去找s级潜力股？ 雨越下越大，冷风夹杂著湿气往衣领里钻。北原诚嘆了口气，打算抄近路穿过一条小巷去坐末班电车。 这条巷子是附近几家店铺堆放杂物和垃圾的地方，平时除了野猫没人会来。 然而今天，巷子里有人。 借著巷口自动贩卖机微弱的灯光，北原诚看到了一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她缩在两个堆叠的废弃纸箱之间，身上穿著那套在东京极其有名的“私立西园寺女子学院”的高定校服。 那是无数平民女孩梦寐以求的奢侈品，此刻却沾满了泥泞和污渍。 原本柔顺得像丝绸一样的黑色长髮，现在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修长的双腿併拢，昂贵的黑色小皮鞋上全是划痕。 儘管狼狈到了极点，但她抱膝而坐的姿势依然保持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端庄。 “……西园寺秋野？” 北原诚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大屏幕上的视频。 那个传说中的“高岭之花”，全校男生连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的大小姐，那个昨天还坐在豪车里俯瞰眾生的天之骄女。 现在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瑟瑟发抖地躲在垃圾堆旁边。 这就是现实版的“从云端坠入地狱”吗？ 北原诚没有立刻走过去，他不打算惹麻烦。像这种背负巨额债务的大小姐，现在就是个巨大的漩涡。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少女动了。 她似乎在自动贩卖机的底部发现了什么——一枚脏兮兮的100日元硬幣。 大概是哪个醉汉买水时不小心滚落进去的。 西园寺秋野那双原本死灰色的棕黑色瞳猛地亮了一下。 她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仪態，颤抖著手把硬幣抠了出来，然后踉蹌著站起身，冲向了旁边的贩卖机。 “咣当。” 一听热腾腾的罐装红豆汤滚了出来。不是水，是能提供热量和糖分的红豆汤。 “还不算蠢，知道先补充糖分。”北原诚在暗处评价道，“赶紧喝了吧，喝完才有力气去警察局求助。” 然而，西园寺秋野並没有拉开拉环。 她捧著那罐热饮，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然后重新蹲回了纸箱旁。 “喵呜……” 一只瘦骨嶙峋、浑身湿透的流浪橘猫，从纸箱的缝隙里探出了头，虚弱地叫了一声。 北原诚挑了挑眉。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那位已经饿得脸色苍白的大小姐，並没有把红豆汤送进自己嘴里。她费力地拉开拉环，倒了一点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小猫的嘴边。 “对不起啊……只有这个了。” 她的声音很轻，沙哑，带著一丝颤抖，却意外的好听，“很甜的，喝一点就不冷了。” 小猫贪婪地舔舐著她手心的温热液体。 西园寺秋野看著小猫，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自己的肚子在疯狂抗议，胃部的痉挛让她额头全是冷汗，但她一口都没喝。 “只有你愿意理我了……” 她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对猫说，也仿佛在对自己说，“你也和我一样，没有家了吗？” 雨声淅沥。 这一幕极其讽刺，又极其震撼。 刚刚失去了一切的少女，用这辈子捡到的第一枚硬幣，救了一只毫不相干的野猫，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这人是傻吗？” 北原诚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种天真的善良在社会上早就绝跡了，也就只有没被毒打过的大小姐才会有。 但奇怪的是，看著那个把最后一点红豆汤倒给猫的背影，北原诚觉得心里某个生锈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突兀地在他视网膜上弹开。 【叮！检测到极高潜力的目標人物！】 【姓名：西园寺秋野】 【当前状態：绝望、极度飢饿、无家可归】 【天赋扫描：视觉艺术（ssr）、绝对音感（sr）、豪门气质（ssr）】 【系统任务触发：收留落魄的大小姐。】 【奖励：解锁『文娱教父』主面板，获得新手启动资金500万日元。】 北原诚的瞳孔瞬间收缩。 500万日元？！还有ssr级別的天赋？！ 他原本那点“多管閒事”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著蹲在地上的西园寺秋野，眼神变了。 这哪里是落魄大小姐，这分明是行走的人形自走金库，是他翻身的资本！ “呼……” 北原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撑开手里那把透明的廉价雨伞，走进了雨幕。 脚步声在积水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园寺秋野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抬头，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护住了身后的小猫。 那双棕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还有一丝残留的高傲。 “別……別过来。”她虚张声势地说道，虽然声音在发抖。 一把透明的雨伞遮住了她头顶倾泻而下的暴雨。 雨声瞬间变小了。 西园寺秋野愣住了，顺著撑伞的手看去。 一个穿著便利店制服、身材挺拔的黑髮青年正低头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些路人的嘲讽、贪婪或者落井下石，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甚至带著一点点审视商品的挑剔。 北原诚晃了晃手里的半个特价饭糰，指了指那只正在舔爪子的小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要吃吗？那只猫已经吃饱了，但如果你饿死在这里，我估计明天就能上新闻头条。” 西园寺秋野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他手里的饭糰，喉咙不爭气地滚动了一下。 但她依然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试图维持那早已破碎的尊严。 “我……我不饿。” “西园寺家已经没了，大小姐。” 北原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声音冷酷。 西园寺秋野错愕地看著北原诚。 “你，怎么知道我是……” “gg牌上的新闻，而且能穿上你这一身校服的人本来就不多。” 西园寺秋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一下子红了，却死死咬著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 北原诚话锋一转。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著她躲闪的目光。 他向她伸出了那只拿著饭糰的手，像是恶魔递出了契约，又像是神明垂下的蛛丝。 “我正好缺一个助手，包吃包住，还有工资。” “西园寺大小姐，你要不要来试试？” 第二章 不能花的五百万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章 不能花的五百万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面对北原诚伸出的手，西园寺秋野並没有立刻搭上去。 那双棕黑色的瞳孔里，此刻正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飢饿、寒冷、绝望在推著她点头，但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和作为女性的本能警惕，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 跟他走？ 这个穿著便利店制服的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对女性动粗的流氓，眼神也过分清澈冷静，但……毕竟是陌生的异性。 “我凭什么相信你？” 西园寺秋野的声音还在发抖，她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找回谈判桌上的气势，“现在那种……那种把无家可归的女性骗回去，然后……的人渣，也是有的。” 北原诚挑了挑眉，这大小姐还挺有防范意识。 他没废话，直接单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带有照片的学生证，递了过去。 “东京艺术大学，美术学部，二年级，北原诚。” 北原诚平静地自我介绍，“虽然现在休学打工，但我好歹是个名校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你出事，警察第一个抓我。” 西园寺秋野借著自动贩卖机的光，反反覆覆看了三遍那个学生证。 照片上的青年比现在青涩一点，但確实是眼前这个人。 东艺大……那是日本顶级的艺术学府，能考进那里的通常不是坏人，更多的是怪人。 她稍微鬆了一口气，把证件还回去，但脚下的步子还是一动不动。 北原诚看出了她的顾虑，他收回证件，语气变得更加公事公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需要什么奴隶，我需要的是员工。” “既然是僱佣关係，到家之后，我会和你签署正式的劳务合同，白纸黑字，写明薪资待遇和工作內容，如果你觉得有任何违法的条款，隨时可以拒绝签字走人。” 听到“劳务合同”这四个字，西园寺秋野原本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下来一些。 对於財团千金来说，相比於莫名其妙的善意，“契约”反而更能让她感到安全。 但她依然没有立刻答应。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垂，落在脚边那只还在舔她鞋子的流浪猫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割捨的哀伤。 如果要走，这只刚被她救活的小傢伙……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北原诚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系统提示：宠物可作为艺人情感寄託，有助於稳定s级目標精神状態，建议回收。】 北原诚心领神会。 他嘆了口气，突然弯下腰，一把拎起了那只浑身脏兮兮、甚至可能有跳蚤的橘猫。 “喵？”小猫发出一声惊慌的叫声。 北原诚把湿漉漉的小猫揣进怀里，用体温护住，然后看似隨意地看著西园寺秋野。 西园寺秋野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主动把这个累赘也揽下来。 “带著它一起走吧。” 北原诚把伞柄往她手里一塞，“我的公寓虽然破，但多养一只猫还是一只人，区別不大。” 看著男人怀里那只安稳下来的小猫，她咬了咬嘴唇，终於迈出了步子。 ……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共撑一把小得可怜的透明雨伞。 北原诚走得很快，西园寺秋野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 两人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她紧紧抓著自己的衣领，目光时刻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只要北原诚有一点不轨的举动，她就会立刻尖叫。 “我说，虽然新闻上说了大概。” 北原诚目视前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但像你这种级別的財团千金，就算破產，应该也有亲戚或者海外信託吧？至於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起？” 听到这个问题，西园寺秋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伞下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回不去了。” 她低下头，看著路面上破碎的水洼，声音轻得像烟，“那些人……把属於父亲的东西都拿走了。我没有家了。”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愿意多说。没有抱怨，没有谩骂，只有一种封闭自我的沉默。 北原诚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看来伤得很深，得慢慢治。 二十分钟后，两人停在了足立区一栋外墙斑驳的老旧公寓楼前。 “到了。” 北原诚熟练地绕过楼下堆满的不可燃垃圾，带著她走上生锈的铁楼梯，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扇门前。 “咔噠。” 钥匙转动，生锈的防盗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请进。”北原诚打开灯，率先走了进去。 西园寺秋野站在门口，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窄到令她感到窒息的空间。 没有玄关，没有走廊，进门就是房间。 昏黄的吸顶灯下，是几块有些泛黄的榻榻米。 一张摺叠桌、一个掛满廉价衣服的简易衣架、加上角落里的被褥，几乎塞满了整个视野。 这里……大概只有十平米？ 她家曾经用来放高尔夫球具的储藏室，都比这里宽敞三倍。 “这……这是？”西园寺秋野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外星建筑，“这是全部？” “不然呢？难道还要有地下室和游泳池？” 北原诚把怀里的猫放在角落的纸箱里，回头看著僵在门口的大小姐，戏謔地笑了笑，“欢迎来到我的城堡，西园寺公主，虽然只有六叠（约10平米），但遮风挡雨足够了。” 西园寺秋野抿著嘴，小心翼翼地迈进这间充满“平民气息”甚至带著一点霉味的房间。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闯入小人国的巨人，稍微伸个懒腰都可能撞到墙。 这就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別发呆了，去洗澡。” 北原诚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宽大的男士白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扔到她怀里，“我没有女装，凑合穿这个，浴室在那边，也就是所谓的整体浴室，如果你不想被卡住，最好动作小点。” 西园寺秋野抱著那堆带著陌生男人气味的衣服，脸颊微微发烫，但身上的湿冷让她无法拒绝。 她低著头，像逃跑一样钻进了那个比飞机厕所大不了多少的浴室。 隨著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北原诚终於鬆了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顾不上处理那只还在发抖的猫，立刻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结算奖励！” 【任务完成：收留s级潜力目標。】 【奖励已发放：新手启动资金 5，000，000日元。】 【主职业面板：全能製作人（已解锁）】 五百万！ 北原诚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看著视网膜上那一串长长的零，呼吸都急促了。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换个好点的房子，甚至…… 【警告：检测到宿主產生违规念头。】 【註：系统提供的资金为“文娱梦想基金”，仅限用於与提升艺人知名度、製作作品、运营工作室相关的商业支出。】 【不可用於：个人生活消费、还债、买房、各种享受型支出。】 “……靠！” 北原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直接躺倒在榻榻米上，“也就是只能看不能花？我要是拿这钱给那丫头买衣服算不算？” 【系统判定：如该服装用於“演出”、“形象包装”，则允许。如用於日常保暖，则禁止。】 “真抠门。” 北原诚无奈地摇摇头，虽然不能直接挥霍，但好歹有了做事业的本钱。 他坐直身体，目光穿过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看著里面那个模糊的纤细身影。 既然钱到位了，那就得看看这个“s级商品”到底怎么用了。 “系统，调出西园寺秋野的详细属性。” 【姓名：西园寺秋野】 【年龄：18岁】 【魅力：9（满分10，落魄状態未减损）】 【天赋一：神之绘笔（ssr）——她的画具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尤其是黑暗/唯美风格。】 【天赋二：完美音感（sr）——虽然未受过专业声乐训练，但音准极佳。】 【当前状態：惊恐、极度缺乏安全感、信任度极低（5/100）。】 “果然是搞艺术的苗子，画师么……” 北原诚摩挲著下巴，正思考著怎么忽悠大小姐给他当免费劳动力画插画。 就在这时—— 啪！ 毫无徵兆地，头顶那盏昏黄的吸顶灯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外面的雨雷声似乎更响了。 “啊——！！” 浴室里传来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声，紧接著是塑料盆被打翻的“哐当”巨响，还有人体滑倒撞击在墙壁上的闷响。 “喂！没事吧？！” 北原诚嚇了一跳，本能地从榻榻米上弹起来，衝到浴室门口，“只是跳闸或者是停电了！別乱动！” 黑暗中，浴室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水流声，没有人回答。 “西园寺？” 北原诚心里一紧，这要是刚领回家就摔死了，那可真是神作了。 “我……我进来了！” 第三章 入职福利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入职福利 黑暗来得猝不及防，就像西园寺秋野那崩坏的人生一样。 狭窄的浴室里，只有花洒还在不管不顾地喷著冷水。 “別……別进来！！” 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西园寺秋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在黑暗中死死抱住自己的身体，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歇斯底里的威胁：“你要是敢进来……我就杀了你！我绝对会杀了你！” 门外的北原诚停住了动作，手握在把手上，嘆了口气。 “杀了我倒是没问题，反正我也活腻了。” 他的声音隔著一层薄薄的磨砂门传来，听起来无奈又冷静，“但大小姐，你最好先搞清楚状况。那种老式的一体化浴室只有一平米大，浴缸又深又滑，刚才那声巨响，你肯定是踩滑了卡在浴缸和马桶之间了吧？” 浴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被说中了。 西园寺秋野此刻的姿势极度尷尬。 刚才灯灭的一瞬间，她慌乱中想去抓毛巾，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狼狈地摔进了浴缸里，脚踝似乎扭到了，卡在狭窄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现在也没电，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你自己出得来吗？”北原诚继续进行著理性的劝导，“如果不想在那里面赤身裸体地冻上一晚上，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可是……” 西园寺秋野咬著嘴唇，羞耻感让她全身都在发烫。 让一个陌生男人，在一个停电的雨夜，闯进她在洗澡的浴室……这简直是对她十八年来所受教育的毁灭性打击。 但脚踝钻心的疼痛和不断带走体温的冷水，都在提醒她现实的残酷。 “……闭上眼睛。” 过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细若蚊蝇的声音。 “什么？” “我让你闭上眼睛！绝对……绝对不许睁开！不然我真的会咬舌自尽给你看！” “行行行，我闭眼，反正我对看一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也没什么兴趣。” 北原诚嘴上毒舌著，心里却鬆了口气。 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股湿热的水汽夹杂著廉价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便利店打折买的沐浴露，用在她身上却似乎多了一股高级的香甜味。 黑暗中，北原诚真的闭上了眼睛。 这倒不是因为他是君子，而是因为太黑了，睁眼闭眼其实没区別。 “你在哪？手给我。”他试探性地向前伸出手。 浴室太小了，他刚迈出一步，膝盖就撞到了浴缸边缘。 “唔……”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北原诚下意识地弯腰去扶，手掌在虚空中摸索。 下一秒，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细腻得惊人的温热。 滑腻，柔软，带著水珠的触感。 那是少女光洁的背脊，或者是大腿？ “呀——！” 西园寺秋野像是触电一样颤抖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瑟缩。 “抱歉，失误。”北原诚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喉咙有些发乾，“太黑了，定位系统失灵。” “你……你这个变態……如果你敢乱摸……” “行了，抓住我的胳膊。” 北原诚强行打断了她的羞愤，凭著刚才的触感，准確地把自己的小臂递到了她手边。 一双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北原诚一用力，將那个浑身湿透、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身体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一番兵荒马乱后，他迅速抓过架子上的大浴巾，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她裹成了一个粽子，然后像扛麻袋一样把她扛出了浴室。 …… 十分钟后。 房间里依旧没有电。 北原诚把手机倒扣在装满水的矿泉水瓶上，手机的手电筒光芒经过水的折射，散发出一种柔和而朦朧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豪宅”。 所谓的“烛光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两桶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麵，正放在摺叠桌上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西园寺秋野身上套著那件对她来说大得像裙子的男式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她蜷缩在角落的被褥上，头髮湿漉漉地披散著，怀里还抱著那只同样瑟瑟发抖的猫。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根本不敢看北原诚一眼。 刚才浴室里的那一幕，还有皮肤上残留的触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別发呆了，面要坨了。” 北原诚盘腿坐在对面，若无其事地撕开一根鱼肉火腿肠，用牙齿咬断，一半扔给了猫，另一半插在了西园寺秋野的泡麵桶里。 “这是什么？”大小姐看著那根粉红色的圆柱体。 “入职福利。”北原诚吸溜了一大口麵条，含糊不清地说道，“在这个房间里，这就是最高级別的款待，吃了这根肠，你就正式是我的人……不对，是我的员工了。” 西园寺秋野看著那根火腿肠，又看了看对面狼吞虎咽的北原诚。 飢饿感终於战胜了羞耻心。 她拿起塑料叉子，笨拙地捲起麵条，送入口中。 廉价的调料包味道，满是防腐剂的麵饼口感。如果是以前，这种东西连给西园寺家的狗吃都会被嫌弃。 但在这一刻，在那微弱的手机灯光下，这口热汤顺著食道滑进冰冷的胃里，却让她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那个……灯……”她小声问道。 “哦，这个啊。” 北原诚喝完最后一口汤，面不改色地撒谎，“这栋公寓太老了，线路老化，一下雨就容易跳闸，別担心，明天就好了。” 其实真相是：上个月的电费催缴单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今晚正好到了停电的最后期限。 手里虽然有了五百万，但那是系统的钱，交不了电费。 北原诚在心里默默流泪：今晚只能摸黑过了。 吃过饭，最尷尬的问题来了——睡觉。 房间只有这么大，一眼望到底。 北原诚从壁橱里翻出一套备用的旧被褥，铺在了离西园寺秋野最远的一个角落，中间隔著用纸箱和书籍堆成的“柏林围墙”。 “规矩很简单。” 北原诚躺下，背对著她，声音恢復了那种冷淡的调子，“我要早起打工，你今晚就在这睡，明天我会带你去买干活用的工具，既然签了约，就要做好拼命工作的觉悟，大小姐。”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雨声依然在敲打著窗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似乎被这个狭小的空间冲淡了一些。 “……北原君。” 黑暗中，传来少女很轻的声音。 “嗯？” “谢谢。” 北原诚愣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我只是找你来打工的而已。” 隨后，那边再也没有了说话声。 但借著敏锐的听觉，北原诚能听到被子里传来的、极其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那是她在卸下所有的偽装、骄傲和防备后，终於敢释放出来的、属於十八岁少女的恐惧。 北原诚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听著那令人心碎的哭声，心里嘆了口气。 “系统，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 他在心里抱怨著，却並没有觉得厌烦。 窗外风雨飘摇，但这间十平米的小屋里，两个被世界拋弃的人，在这个停电的夜晚，第一次有了共同的体温。 第四章 霸王条款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霸王条款 清晨的阳光透过那个关不严的换气窗缝隙，像金色的粉尘一样洒进这间狭窄的四半塌塌米房间。 北原诚醒得很早。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西园寺秋野。 那位昨天还端著架子的大小姐，此刻睡得毫无防备。 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只煮熟的虾米。 几缕黑髮黏在嘴角，身上那件属於北原诚的宽大白t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露出半截光洁细腻的小腿。 怀里甚至还死死抱著那只橘猫，一人一猫睡姿同步，显得既滑稽又有些惹人怜爱。 昨晚停电后两人並没有发生什么更出格的事，只是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各自睡去。 趁著她还没醒，北原诚先去了一趟便利店，用仅剩的生活费把拖欠的电费给缴了。 当他再次推门而入按下开关时，头顶那盏老旧的吸顶灯“滋啦”一声亮了起来，发出久违的电流嗡鸣声。 “唔……” 角落里的那团被子动了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西园寺秋野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来，看到亮起的灯光，整个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醒了就过来签字。” 北原诚坐在那张唯一的摺叠桌前，將一张刚列印出来的a4纸推到了对面，旁边放著一支廉价的水性笔。 “这是什么？”西园寺秋野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劳务僱佣合同。” 北原诚敲了敲桌子，语气公事公办，“既然要在我这里白吃白住，还要保护你不被债主找到，那就得按规矩办事。” 西园寺秋野警惕地凑过去，借著灯光看清了上面的条款。 【甲方（北原诚）提供乙方（西园寺秋野）食宿、基本生活用品及庇护。】 【乙方负责完成甲方指定的一切艺术创作工作（包括但不限於绘画、设计）。】 【关於收益分配：所有作品產生的净收益，甲方占70%，乙方占30%。】 【註：在乙方还清债务或自愿离开前，本合同长期有效。】 视线停留在“七三开”那个条款上，西园寺秋野微微愣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那个还在象牙塔里的西园寺大小姐，或许会觉得这个比例苛刻。 但现在的她，却只感到一种不真实的侥倖。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身负巨债、不敢露面、甚至连身份证明都无法使用的黑户。 在这种情况下，別说是七三开，就算是只要包吃包住零薪酬，恐怕也有无数走投无路的人愿意抢著干。 更何况……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神色淡然的北原诚。 昨晚停电的时候，这个男人明明有机会做更过分的事情，却始终恪守著底线。 在这个冷漠的雨夜东京，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向她伸出手，还愿意把猫一起带回来的人。 这份“安全感”，是金钱买不到的。 “没有问题吗？” 见她沉默，北原诚转著笔，主动解释了一句，“虽然看起来是你拿得少，但这30%我会帮你存著，或者你可以隨时取用，考虑到我们要承担的风险和食宿成本，我认为这是合理的。” “不……不用解释的。” 西园寺秋野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清澈而认真，“对於现在的我来说，能有一个容身之所，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好运了，北原君愿意收留我，甚至还愿意分给我收益……真的很感谢。”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討价还价，也不想做一个不知好歹的累赘。 “我签。”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重重地签下了“西园寺秋野”五个字。 笔跡娟秀有力，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合作愉快。” 北原诚收起合同，看了一眼上面乾脆利落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个大小姐，比预想中还要聪明，也更懂事。 “去洗把脸，我们要出门了。” 听到“出门”两个字，西园寺秋野原本正在整理合同的手指猛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窗外。虽然窗帘拉著，但她仿佛能透过缝隙感觉到外面那些足以將她吞噬的视线。 “……真的要去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播那个新闻……如果被认出来的话……” 那种被剥光了站在聚光灯下受人指指点点的恐惧，像阴影一样笼罩著她。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这间狭窄昏暗的小屋是唯一的安全区，而门外就是满是恶意的深渊。 北原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抹惊恐。 他很清楚，对於一个刚刚从云端跌落、正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女孩来说，迈出这扇门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了那个简易衣柜前，翻找了一会儿。 隨后，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被轻轻扣在了她的头上，顺手帮她压低了帽檐。 紧接著递过来的，还有一个崭新的口罩。 “戴上就行了。” 北原诚的声音平静，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篤定。 “大家都很忙，没人会特意去观察一个低著头的路人。” 见她还捏著口罩发愣，北原诚稍微放缓了语气，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我会走在你前面。只要你不把『我是西园寺』几个字写在脸上，没人会发现你是谁。” 片刻后，她默默地接过口罩戴上，遮住了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只露出一双棕黑色的瞳孔。 “……嗯。” …… 一小时后，秋叶原。 这里是电器的迷宫，是二次元的圣地，也是全东京怪人最多的地方。 西园寺秋野穿著那件有点不合身的男式白t恤，外面套著北原诚的一件旧卫衣，戴著口罩帽子，低著头紧紧跟在北原诚身后，哪怕只有一步的距离，她都会紧张地去拽他的衣角。 周围嘈杂的人声、店铺里震耳欲聋的动漫歌曲，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適和眩晕。 “到了。” 北原诚停在了一家大型电器连锁店的专业绘图设备区。 他指著柜檯上那个標价42万日元的顶级数位屏——wacom cintiq pro 24，转头问导购： “有现货吗？要顶配的。” 西园寺秋野在看到那个熟悉的logo时，原本惊恐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是她曾经用惯了的型號，是她家里画室里的標配。 “那个……”她轻轻拉了拉北原诚的袖子，小声说道，“北原君，那个很贵的……其实买个几千日元的手绘板也能用……” 她以为北原诚这种住十平米破房子的人，顶多给她买个入门级的板子。 四十万？ 那是他好几个月的房租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北原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掏出银行卡（绑定了系统资金）递给导购，“刷卡。 还有旁边那台高配的主机，以及这套监听耳机和麦克风，全都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滴——” 刷卡成功。 看著长长的帐单小票，西园寺秋野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北原诚，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男人。 明明住著那么破的房子，明明为了几百日元的电费都要精打细算，结果买这些设备的时候，却像是在买大白菜一样？ 这种反差感，让北原诚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难道……他其实是个体验生活的隱形富豪？ “发什么呆？去那边。” 北原诚没理会她的脑补，拽著她转头进了一家优衣库。 “这件，这件，还有这套运动服，拿去试。” 虽然系统资金不能用於日常享受，但北原诚钻了个空子——他把这些衣服定义为“艺人工作服”和“防止身份暴露的偽装道具”。 系统判定：通过。 十分钟后，西园寺秋野换上了一身灰色的运动卫衣套装。 虽然剪裁简单，没有任何名牌logo，但穿在这位天生的衣架子身上，竟然穿出了一种慵懒的时尚感。 她站在试衣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朴素、但终於像个正常人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热。 这不仅仅是衣服，这是尊严的遮羞布。 “怎么样？”北原诚抱著手臂站在外面，“虽然比不上你的高定校服，但起码方便干活。” “……嗯。” 西园寺秋野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你，北原君，这笔钱……我会从那30%里扣的。”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 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 原本就狭窄的房间，因为堆满了崭新的电脑箱子和设备盒，显得更加拥挤，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但西园寺秋野却一点也不觉得挤。 她跪坐在地毯上，看著那个刚刚组装好的、泛著幽幽蓝光的巨大数位屏，颤抖著手拿起了那支压感笔。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重量。 在握住笔的那一瞬间，她眼中那种怯懦、惊恐的神色消失了。 这是她的武器，也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北原诚坐在旁边，看著她握笔的姿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北原君。” 西园寺秋野转过头，摘下了口罩，露出那张精致却依然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脸。 “你给我买了这么贵的设备。” 她顿了顿，认真地问道： “你……想让我干什么？” 看著她既期待又害怕的样子，北原诚笑了。 第五章 《向夜晚奔去》与觉醒的SSR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向夜晚奔去》与觉醒的SSR 北原诚坐在那台昂贵的主机前，手指轻快地敲击著键盘，调出了后台界面。 “很简单，我要你画画，確切地说，是为歌曲绘製插画和视觉图。” 他转过转椅，看著依然有些局促不安的西园寺秋野，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我知道这难不倒你。西园寺大小姐虽然现在落魄了，但在东京的艺术圈子里，你的名字还是挺响亮的，『全日本青少年美术大赏金奖』、『现代视觉艺术新人赏』……我没记错吧？” 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北原诚居然调查过她的过去。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卫衣的下摆，“而且那时候评委多少也是看在西园寺家的面子上……” “我不看面子，我只看能力。” 北原诚打断了她的自我怀疑，“但这次，我要你忘掉以前那些为了拿奖而画的、死板的学院派风格，我要的是更直白、更衝击、甚至带著点病態美感的东西。” “病態……？”西园寺秋野有些茫然，“是给什么歌曲画？” “听听看就知道了。” 北原诚没有多解释，直接按下了空格键。 早已製作好的工程文件开始运转。 那是他利用系统提取记忆，並用vocaloid（虚擬歌姬）软体调教出的demo。 《夜に駆ける》（向夜晚奔去）。 轻快、急促的钢琴声瞬间在这个拥挤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起初，西园寺秋野还以为这是一首欢快的流行歌。 那跳跃的节奏，像是夏夜的微风，又像是奔跑的心跳。 然而，当那个虽然是合成音、却异常清澈的歌声唱出第一句歌词时，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仿佛沉溺一般融化而去，哪怕只能看见那样的夜晚……” “只要两人的话就能够去往，去往那能够看到这种笑容的未来……” 这歌词……不对劲。 隨著旋律推进，歌词里的那种绝望感，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子，一点点割开她心底刚刚结痂的伤口。 “『想要结束这一切』，你这么说著……”“第一次露出了那样的笑容。” 西园寺秋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起了昨天那个暴雨的夜晚。 她也是那样，想要结束这一切，想要逃离这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世界。 如果不是遇到了这只猫，如果不是遇到了北原诚……她或许真的已经融化在那个雨夜里了。 在那欢快得甚至有些刺耳的钢琴伴奏下，歌词里传达出的那种“向死而生”的疯狂与解脱，狠狠地击中了她的灵魂。 那是她的歌。 这分明就是写给她的歌。 一曲终了。 房间里只剩下主机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西园寺秋野呆呆地看著屏幕，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一圈，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水汽。那种说不出来的悲伤感堵在胸口，让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没事吧？” 北原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不仅是作为关心，更是作为一个製作人在观察受眾的反馈。 西园寺秋野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没、没事。” 她倔强地別过头，“只是……没想到旋律和歌词的反差这么大，稍微有点被嚇到了。” “有感觉就好。”北原诚並没有拆穿她。 “这首歌叫《向夜晚奔去》，我要你给它画一套pv宣传视频用的素材，不管是人物立绘、背景，还是关键帧的特写，全部都要。” 说到工作，西园寺秋野迅速调整了状態。她看著屏幕上那个未完成的工程文件，有些迟疑地问道： “是要做成那种动態的视频吗？可是……我只会画画，像ae那种製作动画的软体，我还没学过……”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头，“但我可以学！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信心学会！” 现在的她，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对得起现在这些设备和七三开的合同。 看著她那一脸视死如归要去啃说明书的样子，北原诚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那个倒不用，我是找画师，又不是找全能后期。”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技术层面的东西，剪辑、特效、动態製作，那些我会搞定，你只需要把你刚才听歌时脑子里看到的画面，原封不动地画下来就行。” “只……只负责画吗？” “对，你是我的画笔，我是握笔的人，分工明確，效率才高。” 北原诚把压感笔递到她手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坐上去，把你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让我看看，所谓的西园寺家天才，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西园寺秋野接过笔，深吸了一口气。 她坐到了那台昂贵的数位屏前。 当笔尖触碰到屏幕的那一瞬间，她周身的气场变了。 那种怯懦、惊恐、小心翼翼的小女生姿態荡然无存。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聚焦在空白的画布上，仿佛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世界。 耳机里循环播放著《向夜晚奔去》的旋律。 那些色彩。 绝望的粉红、压抑的深蓝、还有那即使在黑暗中也要奔跑的线条。 开始在她脑海中疯狂炸裂。 刷刷刷。 笔尖在屏幕上飞速游走，快得几乎要拉出残影。 站在一旁的北原诚，原本还想指导两句，但很快就闭上了嘴。 他有些发愣地看著屏幕上逐渐成形的画面。 那是一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少女，长发在狂风中凌乱飞舞，背景是光怪陆离、色彩斑斕却又令人感到窒息的都市霓虹。 少女的眼神空洞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这根本不是什么学院派的画法。 这是纯粹的、宣泄式的情感具象化。 【系统提示：检测到乙方（西园寺秋野）进入“心流”状態。】 【天赋“神之绘笔（ssr）”已激活。当前作品感染力：s+。】 北原诚看著那个完全沉浸在创作世界里、连眨眼都忘记了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撼。 他捡到的哪里是流浪猫。这分明是一只还没长出獠牙的怪物。 “……捡到宝了啊。” 北原诚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飞速成型的线稿，嘴角无声地扬起。 第六章 番茄炒蛋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章 番茄炒蛋 接下来的三天，这间只有十平米的公寓彻底变成了一座不知疲倦的血汗工厂。 窗帘紧闭，不知晨昏。 空气中瀰漫著提神咖啡的苦涩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少女发香。 “咔噠、咔噠、咔噠。” 滑鼠敲击声和压感笔划过屏幕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bgm。 “停一下，第14秒那个眼神，我要的不是这种单纯的空洞。” 北原诚盯著屏幕，突然开口。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ae软体的时间轴在他手下像流水一样顺滑地移动。 “我要的是那种……看著深渊，同时也想跳下去的疯狂，高光再给一点，明白吗？” 西园寺秋野咬著笔桿，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盯著北原诚的操作界面发愣。 这几天，她不仅被北原诚那种魔鬼般的工作强度给嚇到了，更被他的技术给震住了。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画出来的静態图层，被北原诚拖进那个复杂的软体里，加上了骨骼绑定、光效粒子、动態模糊…… 原本死板的画面，瞬间活了过来。 风在吹，髮丝在动，整个世界都在隨著音乐呼吸。 “北原君……”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连这种专业级的特效后期都会？” 哪怕是在西园寺集团花重金请的顶级製作团队里，她也没见过手速这么快、审美这么精准的人。 “我要是说我是超人，你信吗？” 北原诚头也不回地开了个玩笑，手里动作不停，“別发呆，今晚必须定稿了。” “……哦。” 西园寺秋野缩了缩脖子，乖乖低头继续画。但在心里，北原诚的形象已经从“隱藏富豪”升级成了“全能超人”。 …… 上帝是公平的。 给了西园寺秋野ssr级的艺术天赋，就必然剥夺了她某些方面的能力。 比如——生活自理。 工作间隙，看著满屋子堆积的换洗衣服，心怀愧疚的西园寺秋野主动请缨：“那个……我去洗衣服吧，虽然我没用过这种洗衣机，但只要按个按钮就行了吧？” 北原诚忙著渲染视频，隨口应了一声：“嗯，深色浅色记得分开……算了，直接扔进去吧，反正也没几件。” 二十分钟后。 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呼。 北原诚摘下耳机衝进去时，看到西园寺秋野正拎著一件湿漉漉的t恤，满脸通红地站在洗衣机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是北原诚唯一的一件白t恤。 只不过现在，它变成了骚气的淡粉色。 而在洗衣机底部，静静地躺著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的、红色的廉价四角裤（也是北原诚的）。 “对、对不起！” 西园寺秋野手里抓著那件粉色t恤，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不知道红色会褪色……我以为所有的衣服都可以一起洗……” 那是北原诚借给她穿过的衣服，现在被染成了这种羞耻的顏色。 看著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北原诚本来想吐槽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指望一个从小家里有女佣、连洗衣液和柔顺剂都分不清的大小姐懂这些，確实是难为她了。 “没事。” 北原诚嘆了口气，从她手里接过那是粉色t恤，抖了抖，“下次洗衣服前先喊我。” “可是我想帮忙……” “不用，为了防止你炸了我的浴室，以后家务都不用你做了。” “哪有那么夸张……”西园寺秋野小声嘀咕。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 为了弥补洗坏衣服的过错，西园寺秋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著准备做晚饭的北原诚。 “那个……淘米这种简单的事情，交给我可以吗？” 北原诚正忙著切番茄，也没多想。 淘米能出什么错？ 加水、搅动、倒水，三岁小孩都会。 “行，米在那个桶里，洗两遍就行。” “收到。”西园寺秋野如获大赦，抱著电饭煲的內胆就去了水槽边。 一分钟后。 正在切菜的北原诚突然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没有米香，反而飘来了一股浓郁的、清新的柠檬味。 “柠檬？”北原诚疑惑地转过头，“我没买柠……” 下一秒，他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脚上。 只见西园寺秋野正站在水槽边，极其认真地往装满米的內胆里挤著洗洁精。 那一锅原本晶莹剔透的白米，此刻正浸泡在丰富的白色泡沫里，享受著奢华的泡泡浴。 “等等！” 北原诚衝过去一把关掉水龙头。 看著那一锅已经醃入味的柠檬洗洁精盖饭，北原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你在干什么？这也是哪家大小姐的独门秘籍吗？给大米做spa？” “誒？” 西园寺秋野手里还拿著洗碗海绵，看著满脸崩溃的北原诚，一脸茫然且无辜，“可是……是你让我洗米的啊，不用清洁剂怎么能洗掉细菌和农药残留？” 北原诚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嘆。 逻辑闭环了。 在她的世界里，“洗”这个动词，是必然和清洁剂绑定的。 “大小姐，那是米，米也是有多孔结构的，你这样洗完，我们今晚就要口吐白沫进医院了。” 看著北原诚把那一锅不能吃的米倒进垃圾桶，西园寺秋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 不仅浪费了食物，还给本就忙碌的北原诚增加了负担。 “对、对不起……” 她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等待著预想中的怒骂。 以前在家里，如果因为她的愚蠢而做错了某件事情，父亲那冰冷得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比打她还难受。 “西园寺大小姐。”北原诚转过身，脸色严肃地看著她。 “我……”她闭上眼睛，缩紧了肩膀。 然而，头顶传来的却不是骂声，而是一只温暖的大手，有些粗暴但无奈地揉乱了她的头髮。 “从现在开始，你被剥夺了进入厨房的权利。” 北原诚的声音里只有疲惫和深深的无奈，唯独没有生气，“坐回你的电脑前去画画。那是你唯一被允许做的事，至於这种需要生活常识的小事……交给我就行。” 西园寺秋野愣愣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损失了財物，明明被她添了乱，但他关心的似乎並不是那点米，而是让她各司其职。 “还愣著干嘛？去画画，除非你想今晚饿肚子。”北原诚转过身，重新拿出了备用的米。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西园寺秋野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又温暖的情绪。 这就是……被包容的感觉吗？ …… 晚饭时间。 经歷了“洗衣机惨案”和“洗米”事件后，北原诚决定亲自下厨，改善一下伙食。 毕竟总是吃泡麵，別说身体扛不住，灵感也会枯竭。 狭窄的厨房里，传来了滋啦滋啦的炒菜声和诱人的香气。 十分钟后，两个盘子被端上了那张摺叠桌。 “这是什么？” 西园寺秋野看著盘子里那红黄相间、黏糊糊的一坨东西，有些迟疑。 在她的认知里，料理应该是精致的、摆盘讲究的。 这种像是把顏料盘打翻了一样的菜，她没见过。 “番茄炒蛋。” 北原诚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递给她一双筷子，“我家乡的国民级神菜，尝尝吧，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我敢打包票。” 西园寺秋野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沾满红色汤汁的鸡蛋，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酸甜的番茄汁液，混合著鸡蛋的鲜香，在味蕾上炸开。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复合味道，既开胃又温暖。 “好……好吃。”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 虽然已经饿到了极点，但西园寺秋野依然习惯性地用左手托著碗底，背脊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晚宴。 只是，那挥动筷子的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一口接一口地將混著番茄汁的米饭送进嘴里，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正在努力囤食的小仓鼠。 明明吃得很急，但她的嘴角却没有沾上一粒米饭，咀嚼时也依然保持著良好的静音习惯。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教养，与此刻那毫无掩饰的食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显得格外可爱。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看著她这副明明吃得很急，却连一粒饭渣都没掉在桌子上的模样，北原诚那颗操碎了的心终於得到了慰藉。 他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家常菜，但在廉价出租屋里，对著这样一个吃相赏心悦目的大小姐，竟然別有一番风味。 小小的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下。 一男一女面对面坐著吃饭，那只橘猫在脚边吃著猫粮，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没有豪宅的空旷，没有家族的勾心斗角。 只有饭菜的热气，和彼此的呼吸声。 西园寺秋野咽下口中的食物，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北原诚。 那个在她心里原本空荡荡、甚至漏著寒风的黑洞，此刻似乎真的被这碗热腾腾的番茄炒蛋给填满了。 …… 深夜两点。 最后的渲染终於完成。 “搞定。”北原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转过头，想叫西园寺秋野来看看成品。 却发现身边的少女早就撑不住了。 她手里还握著那支压感笔，身体却已经歪倒在一旁。 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像是找到了支点一样，轻轻地靠在了北原诚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有些痒。 北原诚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但看到她眼底那浓重的青色，那是这几天为了赶工熬出来的痕跡。 “……算了。” 北原诚放轻了动作，没有推开她，而是儘量保持著这个姿势不动，任由她靠著。 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向夜晚奔去》的视频正如静止画面般停留在最后一帧： 少女纵身跃下，却在半空中化作了漫天的星光。 而现实中的少女，正抓著他的衣袖，睡得无比安稳。 “晚安，大小姐。” 北原诚轻声说道。 第七章 组合名「YORU」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七章 组合名「YORU」 又是一天的忙碌。 隨著回车键清脆的敲击声，渲染进度条终於跑到了100%。 “完成了。” 北原诚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脊椎发出一阵酸爽的爆鸣声。 屏幕上，那个名为《夜に駆ける.mp4》的文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这不仅是一段视频，更是他们这几天没日没夜心血的结晶，也是翻身的唯一筹码。 “终於……结束了吗？” 西园寺秋野抱著膝盖坐在旁边，盯著那个文件图標，眼神里既有解脱，又有一种即將面对审判的紧张。 “还没结束，我们还得取名字。” 北原诚转过头，看著她，“既然要上传到网络，我们需要一个组合名，为了以后接商单，一个响亮的代號是必须的。” “名字……” 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虽然拉著窗帘，但她知道外面依旧是东京那永不熄灭的夜色。 “叫……『yoru』（夜），怎么样？” 她小声提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因为……那天是在雨夜遇到北原君的，而且，这首歌也是向著夜晚奔跑……” 对於她来说，原本令人恐惧，无助的黑夜，因为那把透明雨伞和十平米的灯光，却变成了某种庇护所。 北原诚摩挲著下巴，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发音。 “yoru……简单，好记，而且带有一种神秘感，很符合我们现在的定位。” 他打了个响指。 “行，就叫这个。”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致敬那个著名的双人组合（yoasobi），但在这个平行世界，我们才是原版。 北原诚迅速在niconico和youtube上註册了帐號。 id：yoru。 头像：西园寺秋野隨手画的一张黑白线条的猫，原型就是他们脚边那只橘猫。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上传与运营。 北原诚点开系统面板。 那五百万的启动资金，买完设备后还剩下一大半。 系统规定这笔钱不能用於个人享受，但如果用於宣发推广，那就是极其正当的商业投资。 “系统，兑换niconico的『全站黄金时段推荐位』，以及youtube的『精准流量推送包』。” 【正在扣除资金……】 【支出：1，000，000日元。推广协议已生效。】 一百万日元！ 如果换成现金，够北原诚交两年的房租。 但他此刻眼都不眨一下，直接砸了进去。 在这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没有资本助推，神作也可能被埋没。 既然有掛，为什么不用？ “好……好了吗？” 看著北原诚点击了发布按钮，西园寺秋野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鸵鸟，迅速缩回了角落的被褥里，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棕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上传进度条。 98%……99%……100%。 【上传成功】 这一刻，意味著她的画作，连同那首致郁的歌，已经赤裸裸地展示在了全世界面前。 “要是……要是没人看怎么办？”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或者是……大家觉得画得很烂，又或者是有人认出这是我的画风，然后在评论区骂我……” 之前那些的网络暴力的记忆再次攻击了她。 她害怕那些恶意的视线，害怕再次成为笑柄。 北原诚转过椅子，看著那个缩成一团的蚕宝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西园寺，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趁火打劫的人？” “……那是商业头脑。”北原诚没好气地纠正道，“我是个不做亏本生意的人，我花了这么多钱买设备，又花了一百万买推广，甚至还包了你的吃住，如果你的画真的那么烂，我会下这么大血本吗？” 他指了指屏幕，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手里的笔和自己的水平，我们的东西，质量高到足以让那些只会敲键盘的喷子闭嘴。” “在这个平庸的网络世界里，你的画，就是降维打击。” 听著他篤定的话语，西园寺秋野那颗狂跳的心臟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 “真、真的吗？” “真的，如果不火，我就把那台四十万的数位屏吃了。” “……那倒也不必。” 西园寺秋野小声吐槽了一句，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敢看屏幕，也不敢去刷新页面看播放量。 哪怕北原诚说得再好听，那种对於未知的不安依然像潮水一样包围著她。 “睡吧。” 北原诚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檯灯。 “今晚別看手机，別看评论，明天早上醒来再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西园寺秋野缩在充满北原诚气息的被子里，看著那个依然坐在电脑前守著数据的背影。 “北原君……” “嗯？” “晚安。” “嗯，晚安。” 在极度的不安与疲惫交织下，西园寺秋野的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似乎，只要他在那里，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 第八章 爆火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八章 爆火 东京，深夜十一点。 在这个城市最疲惫的时刻，北原诚砸下的一百万日元推广费，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开始泛起无声的涟漪。 港区，某写字楼楼下。 佐藤解开了勒得让人窒息的领带，手里捏著一罐刚买的烈性鸡尾酒，颓然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刚被上司骂了两个小时，方案改了十版还是被毙了。 想辞职，但想到房贷和孩子的学费，他又只能把辞职信咽回肚子里。 “好想死啊……” 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刷刷youtube麻痹一下大脑，一条精准推送的gg跳了出来。 封面是一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少女背影，標题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yoru -夜に駆ける（向夜晚奔去）】 “又是这种不知名的新人？” 佐藤本想划走，但那个封面的色调——那种在绚烂霓虹中透出的极致孤独，鬼使神差地让他停下了手指。 他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轻快的钢琴声响起，他以为是首口水歌。 但当歌词出来的那一刻，他捏著酒罐的手猛地收紧了。 “『想要结束这一切』，你这么说著……” “仿佛沉溺一般融化而去，哪怕只能看见那样的夜晚……” 欢快的曲调，唱的却是想死的心情。 这不就是现在笑著对他说是福报，其实在一点点吃人的东京吗？ 四分钟后。 佐藤仰头喝光了最后一口酒，用力按压了手里的易拉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种积压在胸口整整一天的沉闷与憋屈，似乎隨著那疾走的钢琴声和不断攀升的节拍一起宣泄了出去。 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態啊，明明痛苦得要死，却还要在白天保持著像这旋律一样欢快的假笑。 虽然现状没有改变，但心情莫名变得轻盈了一些。 他在评论区敲下了一行字： “明明歌词这么致郁，旋律却让人停不下来。听完之后，感觉身体里莫名涌出了一股想要奔跑的力量，谢谢这首歌，明天……大概还能再坚持一天吧。” 练马区，某漫画家工作室。 被称为“业界新星”的漫画家相田，正抓狂地挠著头皮。 截稿日就在明天，但他卡壳了。 分镜怎么画都不对，画面缺少张力。 “刷会儿推特找找灵感……” 他滑动著屏幕，突然看到关注列表里，一位平日里眼光极高的插画大佬转发了一个视频，配文只有两个字：【神作。】 相田好奇地点了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 隨著音乐的高潮，画面中的色彩开始疯狂炸裂，线条如同有生命般流动。 那个少女眼中的空洞，背景里扭曲的城市，每一帧都像是艺术品。 “臥槽……” 相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脸贴到了屏幕上，“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画师？这光影的处理，这构图的张力……完全是剧场版动画的级別啊！” 不仅是好听，更是视觉的盛宴。 他立刻点击转发，並配文：“不管你是谁，请收下我的膝盖！所有卡文的创作者都给我滚进来听！这画面简直是灵感炸弹！” …… 类似的场景，在东京的无数个角落上演。 失眠的学生、加班的社畜、寻找素材的博主…… “yoru”这个名字，就像是一种病毒，顺著光纤，在深夜的网际网路上疯狂蔓延。 而此时，足立区那间十平米的公寓里。 主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北原诚坐在电脑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太累了，这几天的通宵赶工加上精神高度紧绷，在看到播放量突破一千的时候，他终於撑不住睡著了。 窗外的雨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悄悄爬上了桌面。 “唔……” 角落的被褥里，西园寺秋野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也许是因为不用再担心被雨淋，也许是因为那个男人就在身边。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电脑桌的方向。 北原诚正坐在椅子上，头仰靠著椅背睡著了，身上还穿著那件被她染成粉色的t恤，眉头微皱，似乎在梦里还在计算著数据。 她轻手轻脚地爬出被窝，赤著脚踩在地毯上，像只猫一样无声地走到电脑桌旁。 那一刻，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手心开始冒汗。 就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一定要有人看啊……哪怕只有一百个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滑鼠。 屏幕亮起。 下一秒，西园寺秋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niconico后台界面： 【再生数：32，481】 【弹幕数：1，502】 【排名：全站新人榜第3位】 “三……三万？”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对於一个没有任何粉丝基础的新帐號，一夜之间三万播放，这是什么概念？ 她慌乱地切换標籤页，点开youtube。 那里的数字更加刺眼。 【观看次数：105，230】 【点讚：12，000+】 突破十万了？！ 西园寺秋野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她哆哆嗦嗦地向下滑动滑鼠滚轮，看向评论区。 她做好了看到恶评的准备，毕竟这是网络。 然而—— “神曲预定！！” “这个pv是谁画的？每一帧都可以截下来当壁纸！” “那种破碎感太绝了，画师一定经歷过很深的绝望吧，完全画进了我心里。” “yoru？是新组合吗？画师和作曲都是神仙吧！” “只有我一个人是哭著看完的吗？这画风美得让人心碎。” 没有嘲讽。 没有谩骂。 所有人都在討论画，討论作品本身。 在这个虚擬的世界里，她不再是那个背负著家族耻辱的“西园寺秋野”。 她只是一个被无数人认可、被无数人讚嘆的天才画师。 “太好了……”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那种被世界重新接纳的巨大喜悦和释然，瞬间衝垮了她的堤坝。 “呜……” 她咬著嘴唇，试图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正在熟睡的北原诚，被这细微的吸鼻子声音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转头，就看到那个穿著灰色运动服的少女，正站在屏幕前，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成了泪人。 北原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 “怎么了？” 他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有些紧张地坐直身体，“是数据太差了吗？还是有人骂你了？別哭啊，我都说了大不了我把屏幕吃了……” 西园寺秋野拼命摇头。 她转过身，红通通的眼睛看著北原诚，指著屏幕，却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北原诚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youtube十万，niconico三万。 “……呼。” 北原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鬆地瘫回了椅子里。 成了。 这波稳了。 他隨手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小姐。 “擦擦吧，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看著她一边狼狈地擦眼泪，一边还在盯著屏幕傻笑的样子，北原诚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掌心下的髮丝柔软顺滑。 “看来，我们做得不错。” 他轻声说道，带著一种温柔的肯定。 西园寺秋野感受著头顶的温度，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重生的喜悦。 ……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北原诚预料的那样，“yoru”这个名字彻底引爆了网络。 第三天，youtube播放量突破50万，niconico突破10万，成功进入传说入（殿堂级）预备役。 第五天，各大音乐博主、绘画大v开始自发推荐，《向夜晚奔去》成了当周最强黑马。 一周后。 北原诚看著后台那个闪闪发光的数字—— youtube：1，020，000次观看。 niconico：350，000次再生。 百万达成！ 在竞爭激烈的油管，新人首作一周破百万，这是妥妥的现象级开局。 而且，更实际的东西来了。 youtube的gg分成收益估算，虽然还没到帐，但显示的预估金额已经足够支付这间破公寓好几个月的房租，甚至还能给大小姐买点好吃的。 “这就是风口啊。” 北原诚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趁热打铁，立刻註册了推特和instagram的官方帐號【yoru_official】。 仅仅过了一晚上，那个除了头像什么都没有的帐號，粉丝数就飆升到了7000人，並且还在以每小时几百人的速度疯涨。 私信箱里更是塞满了各种合作邀约、粉丝的表白画作，甚至还有唱片公司的试探。 “准备好了吗，西园寺？” 北原诚看著正在专心给推特头像画新图的西园寺秋野，意气风发地说道：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让整个东京的文娱圈，都记住『yoru』这个名字。” 西园寺秋野停下笔，转过头。 那双棕黑色的眸子里，早已没有了当初雨夜里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嗯！” 第九章 不安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九章 不安 百万播放的喜悦，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 但在烟火散去后，东京冰冷的现实依然矗立在那里。 虽然“yoru”在网络上已经成了现象级的新人组合，但在现实世界的电视新闻里，关於“西园寺家”的报导依然非常多。 【西园寺財团破產清算程序正式启动。】 【下落不明的独生女西园寺秋野，究竟身在何处？是否携带了巨额资產潜逃？】 与此同时，隨著《向夜晚奔去》的爆火，几百万双眼睛盯著那精致的画面，总有一些敏锐得过分的人。 並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感动的氛围里。 在youtube视频下方那成千上万条讚美评论中，夹杂著几条不起眼、却格外刺眼的討论，被顶到了前排。 “话说，有没有人觉得这个画风有点眼熟？特別是头髮的处理方式，很像去年拿了『现代视觉艺术新人赏』的西园寺秋野。” 底下很快有了几条回覆： “楼上想多了吧？那个大小姐画的是古典油画风，这个是日系平涂，完全不一样。” “不，仔细看色彩晕染的习惯，確实有点像，虽然刻意改变了风格，但笔触习惯是改不掉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神作了，破產大小姐为了还债在网上当蒙面画师？这是什么轻小说剧情？” “要是真的是西园寺家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支持的，那种吸血鬼资本家的女儿，谁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黑幕。” 虽然只是极小部分的討论，甚至很快就被新的“神曲”刷屏给淹没了。 但对於西园寺秋野来说，这几行字就像是某种可怕的预言。 …… 傍晚，涩谷街头。 为了庆祝百万播放达成，也为了犒劳这几天没日没夜赶工的大小姐，北原诚决定“斥巨资”带她出来吃顿好的。 目標是一家平价但口碑极好的炭火烤肉店。 “真的……要在这里吃吗？” 西园寺秋野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整个人缩在那件宽大的灰色卫衣里，站在热闹的烤肉店门口，显得有些踌躇不前。 “放心，这里没有包厢，全是烟火气，每个人都忙著烤肉喝酒，没人会盯著你看。” 北原诚推了推她的后背，“进去吧，今天这顿可是花我的私房钱，给我敞开了吃。” 店里人声鼎沸，炭火的香气和滋滋作响的烤肉声充斥著耳膜。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北原诚熟练地点了牛五花、横膈膜和牛舌。 “给。” 肉刚烤上，北原诚就把手机递给了她，“看看推特上的评论，挑几个顺眼的回覆一下，跟粉丝互动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西园寺秋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摘下口罩，儘量低著头，拿起手机。 然而，当她点开相关搜索时，那个关於“画风对比”的討论帖，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她的眼睛。 【如果不幸言中是那个大小姐的话，我就取关了，不想给资本家的女儿送钱。】 【听说她卷了家里的钱跑了，真噁心。】 【如果是她，那这首歌也是虚偽的卖惨吧？】 “……” 西园寺秋野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周围原本热闹的喧囂声，在她耳中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隔壁桌几个喝醉的上班族正在大笑，那笑声在她听来像是在嘲笑她。 路过的服务员看了她一眼，她觉得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被发现了……大家都知道了……他们都在看我……他们在议论我……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让她浑身发冷，胃部开始剧烈痉挛。 明明面前摆著香喷喷的烤肉，她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西园寺？肉烤好了，怎么不吃？” 正夹起一块牛五花的北原诚察觉到了不对劲。 对面的少女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拿著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 北原诚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她还亮著的手机屏幕。 几行刺眼的评论映入眼帘。 “……” 他瞬间明白了。 “老板！” 北原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下筷子，举手道，“不用烤了，剩下的生肉全部帮我打包！我要带走！” “誒？可是客人，才刚开始……” “打包。” 两分钟后。 北原诚一手提著打包盒，一手拽起还在发抖的西园寺秋野，大步走出了烤肉店。 夜晚的冷风一吹，西园寺秋野才稍微回过神来。 但那种被千夫所指的恐惧依然残留在身体里，她走路有些踉踉蹌蹌，双腿发软。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掌。 “抓紧。” 北原诚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別在大街上摔倒，那才更引人注目。” 手掌传来的温度，顺著冰凉的指尖传递过来。西园寺秋野下意识地反握住那只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 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公寓。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西园寺秋野才像是虚脱一样瘫坐在地毯上。 “说吧，怎么回事？” 北原诚把打包回来的肉扔进冰箱，转过身，看著她，“就因为那几条评论？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只有这种程度吗？” “……对不起。” 西园寺秋野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看到了那个分析贴……他们猜到了。有人认出了我的画风。”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北原君，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大家会討厌yoru的，那些人恨西园寺家，他们会觉得我是骗子，会抵制我们的帐號……我不想毁了你的心血。” 这几天，她亲眼看著这个帐號是如何从零做起来的。 那是她的救赎，也是北原诚的野心。 如果因为她这个污点而毁掉…… 看著她那副比起自己被骂、更害怕连累帐號的样子。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北原诚嘆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有些好笑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痛……”西园寺秋野捂著额头。 “你也太高看现在的网民了，也太小看你老板我的公关能力了。” 北原诚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模式。 “站起来，去那边缩著，对，就是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誒？”西园寺秋野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抱著猫，眼神可怜一点……好，就这样。” “咔嚓。” 北原诚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並没有拍到西园寺秋野的脸，只拍到了她穿著那件领口有些磨损的灰色卫衣、沾著顏料的手指，以及怀里那只在吃廉价猫粮的流浪猫。 背景是这间狭窄、逼仄、甚至墙皮有些脱落的老旧公寓一角。 那种扑面而来的“贫穷感”和“生活气息”，简直要溢出屏幕。 紧接著，北原诚登录了【yoru】的官方推特，上传了这张照片，並配上了一段简洁却“杀伤力”十足的文案： 【yoru_official】：“庆祝百万播放！今晚的加餐是便利店的半价肉！这下终於能给猫买罐头了。 #yoru #贫穷艺术家的日常#求约稿” 点击发送。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本那些还在纠结“画风像不像大小姐”的质疑声，瞬间被涌入的沙雕网友和心疼粉给淹没了。 “臥槽？这环境……那个墙皮都掉下来了吧？这就是百万播放量的大佬住的地方？” “笑死，那个堆在角落里的泡麵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日清海鲜味的吧？和我昨晚吃的是同款啊！” “楼上的阴谋论者散了吧，哪家千金大小姐会穿这种起球的卫衣，还住在这种漏雨房里啊？”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明明画出那么神仙的作品，现实里却过得这么拮据吗？” “別说了，我这就去买周边！求求你们快点出下一首歌吧！我要给老师眾筹换个好点的房子！” 原本还在发酵的身份质疑，瞬间被“同情贫穷艺术家”和“催更”的舆论给淹没了。 大家不再关心她是不是什么財团千金，只关心她下一顿能不能吃上肉，下一首歌什么时候出。 “看懂了吗？” 北原诚把手机屏幕亮给西园寺秋野看。 “网络上的人只相信他们看到的真相，只要製造出足够强烈的环境反差，谣言就不攻自破。现在的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才华横溢但穷困潦倒的宅女画师。” 西园寺秋野看著那些反转的评论，还有那些因为心疼而打赏的留言，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好厉害……” 她看著北原诚，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对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崇拜之色。 “北原君，你真的是……连这种事都能算计到吗？” “这是基本的运营手段。” 北原诚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那袋生肉，“行了，既然危机解除了，我也饿了，虽然没有炭火，但用平底锅煎一下也能吃，去拿筷子。” “嗯！” 西园寺秋野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小跑著去拿餐具，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北原诚脸上的轻鬆表情却慢慢收敛了。 他靠在墙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次是用贫穷人设糊弄过去了。 但只要西园寺秋野一天还在画画，她的个人风格就总会被更专业的人盯上。 而且，“西园寺”这个姓氏带来的仇恨值太高了，这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雷。 “纸是包不住火的啊……” 北原诚在心里喃喃自语。 强逼著她现在去面对公眾、坦白身份，只会让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崩溃，甚至可能招来现实中的危险。 目前的策略，只能是缓兵之计。 “看来，得加快一些进度了。” 北原诚看著那个端著盘子的少女，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第十章 任务奖励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章 任务奖励 隨著网络上关於yoru的討论逐渐从身份八卦回归到作品本身，本就很小的舆论危机顺利平稳度过。 北原诚坐在电脑前，看著后台那不断跳动的各项数据，脑海中终於响起了那声悦耳的提示音。 【叮！s级任务“初试啼声”结算完成。】 【作品：《向夜晚奔去》】 【综合评价：s（现象级开局）】 【奖励：解锁“工作室环境改善专项资金”——额度：1，000，000日元。】 “又是只能用於公事的钱吗……” 北原诚看著那个数字，虽然嘴上抱怨，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百万日元，对於现在家徒四壁的他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既然系统说是环境改善，那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那个一直在房间里行走的生物隱患。 “西园寺，去换衣服，带上那个小傢伙，我们要出门一趟。” “誒？又出门？”正在画速写的西园寺秋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 “放心，这次不去人多的地方，去动物医院。” 北原诚指了指正在墙角挠痒痒的橘猫。 “既然决定养它了，就得负责，它身上可能有跳蚤和寄生虫，如果不处理乾净，到时候你的过敏或者皮肤病发作，会影响工作效率。”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小时后，附近的宠物医院。 经过全套的体检、驱虫、疫苗接种，原本脏兮兮、毛髮打结的流浪猫，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洗乾净后的橘猫毛色发亮，虽然还是有点瘦，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已经有了精神。 “一共是三万五千日元。” 听到这个数字，抱著猫的西园寺秋野手抖了一下。 好贵……这相当於普通人好几天的工资了。 但北原诚依然面不改色地刷了卡（系统判定：宠物健康属於工作室资產维护，通过）。 “给它起个名吧。” 走出医院，北原诚看著在秋野怀里蹭来蹭去的猫，“总不能一直『喂喂』地叫它吧。” 西园寺秋野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傢伙，想了想：“叫硬幣怎么样？因为……是用一枚百元硬幣换来的。” “硬幣？行，虽然有点俗，但挺吉利，招財。”北原诚表示同意。 回到公寓后，真正的“大採购”开始了。 北原诚並没有买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品，而是直接订购了两把死贵死贵的赫曼米勒人体工学椅。 当送货员满头大汗地把这两个庞然大物搬进这间没有电梯的二楼公寓时，本来就拥挤的房间彻底被塞满了。 “这……这是椅子？” 西园寺秋野看著眼前这把造型奇特、网布透气的黑色椅子。 “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坐上去试试。” 北原诚拍了拍椅背，“我们要长时间对著电脑，如果一直坐那个硬邦邦的摺叠椅，没等到你画出下一部神作，你的腰椎间盘就先突出了，这叫生產力工具。” 西园寺秋野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那种恰到好处的支撑感，瞬间包裹了她酸痛的脊背。 “呜……”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还在椅子上轻轻转了一圈，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有了健康的猫，有了不伤腰的椅子。 这个原本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似乎正在一点点变成一个像样的家……不对，是工作室。 …… 晚上八点。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北原诚刷新了一下youtube的创作者后台。 因为播放量暴涨，且完播率极高，第一笔gg分成的预估收入终於更新了。 【预估收益：￥ 320，500 jpy】 “三……三十多万？！” 凑在屏幕前的西园寺秋野数了数那个数字，惊讶得捂住了嘴。 这才仅仅是一周的gg分成啊！ 而且后续隨著长尾效应，这个数字还会增加。 “虽然这笔钱下个月才会打到卡上，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金，不是系统的虚擬额度。” 北原诚转过头，看著满脸震惊的少女，笑著打了个响指。 “为了庆祝我们要脱贫致富，走，去超市！今晚吃顿好的！” 附近的生鲜超市里。 这一次，北原诚没有直奔特价便当区。 他径直走到了冷鲜肉柜檯，在西园寺秋野的注视下，拿起了一盒贴著“今日特惠”標籤的国產黑毛和牛切片。 “再加上大葱、豆腐、魔芋丝、还有皇朝蛋……” 北原诚一边往篮子里扔东西，一边念叨著，“今晚吃寿喜锅，甜咸口的酱汁配上牛肉和生鸡蛋肯定很好吃。” …… 半小时后。 狭窄的房间里瀰漫著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简易的卡式炉上，平底锅里的汤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红白相间的牛肉片在酱汁里烫至变色，裹挟著浓郁的香气。 “我不客气了！” 西园寺秋野双手合十，夹起一片牛肉，在打散的生鸡蛋液里裹了一圈，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的油脂香气，混合著蛋液的顺滑和酱汁的甘甜，瞬间在口腔里爆炸。 “好……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比起以前在家族聚餐时吃的那些昂贵却冰冷的怀石料理，这顿挤在破公寓里、膝盖都要碰到一起的寿喜锅，简直是人间至味。 北原诚给自己倒了一杯廉价的啤酒，喝了一口，看著对面吃得脸颊鼓鼓的少女，开口道： “虽然钱还没到帐，但我们要先算算帐。” 他放下杯子，语气认真起来： “按照合同，这三十万的收益，你有三成，也就是九万日元左右，我会帮你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虽然距离还清你的债务还有十万八千里，但也算是好的开始。” 西园寺秋野停下了筷子，静静地听著。 “接下来的计划是，等yoru推特帐號的粉丝量突破十万，我们就可以开始接商单了，到时候单价会更高。” 北原诚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目光坚定： “等攒够了第一笔大钱，我们就搬家，换一个隔音好、有独立厨房、有大浴缸的房子，不仅是为了生活，也是为了更好的创作环境。” “到时候，你不用再缩在这个角落里睡觉，可以有自己的房间，有专门的画室。” “所以。” 北原诚举起酒罐，对著她晃了晃，“在那之前，还要委屈你再忍耐一段时间了，西园寺。” 西园寺秋野看著透过升腾的热气，看著对面那个男人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换房子，换工作室，还清债务……这些原本对她来说遥不可及、甚至不敢想像的未来，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触手可及。 这几天，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 他说会火，就真的火了。 他说会保护她，就真的挡住了所有的恶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像暖流一样流遍全身。 “嗯。” 西园寺秋野用力地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乌龙茶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北原诚的啤酒杯。 “我不委屈。” 她看著北原诚，嘴角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温柔的笑容，那双棕黑色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只要能和北原君……还有硬幣在一起，住哪里都可以。” 北原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掩饰般地低头夹了一块豆腐。 “赶紧吃吧，肉要老了。” 第十一章 修剪头髮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修剪头髮 时间就像是从指缝间溜走的细沙，不知不觉，西园寺秋野在这间十平米的公寓里已经生活了半个月。 人的適应能力是很可怕的，哪怕是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起初那个连洗衣机按钮都不敢按、生怕把衣服洗坏的她，现在已经学会了把深色浅色衣服分开，並且在倒洗衣液时小心翼翼地控制用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搞出漫天泡沫的乌龙。 对於那狭窄到伸不开腿的被炉，以及偶尔会发出怪声的老旧空调，她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一惊一乍，而是学会了裹紧被子，淡定地无视那些噪音继续画画。 虽然还远称不上生活达人，但至少，她已经从一个只会添乱的累赘，进化成了一个“合格的合租室友”。 不过，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还是很难改掉。 比如，对自己那头標誌性的姬髮式黑长直的执著。 “呼……” 西园寺秋野坐在昂贵的赫曼米勒椅子上，有些烦躁地停下了手中的压感笔。 她抬起手，第无数次把垂下来遮住视线的长刘海別到耳后。 那头乌黑顺滑的长髮已经长过腰际，厚重的刘海也快要盖住眼睛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每当她低头专注画画时，髮丝就会垂下来干扰视线，甚至好几次差点扫到数位屏上。 “太长了……” 她嘟囔著，眼神有些纠结。 以前在西园寺家，她有专属的髮型师，每半个月就会上门修剪护理一次。 但现在…… 去外面的理髮店？ 哪怕是那种不需要预约的廉价快剪，只要想到要坐在陌生的椅子上，被陌生人摆弄头髮，还要暴露在人群的视线下，她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抗拒。 “算了，只是剪短一点而已，我自己应该也行。” 西园寺秋野心一横，从笔筒里拿出了一把平时用来剪快递包装的文具剪刀。 她对著桌上的一面小镜子，有些笨拙地抓起一缕头髮，手微微发抖，张开剪刀就要下手。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嚇得她手一抖，差点戳到自己的眼皮。 北原诚刚洗完脸出来，看到这一幕：“你这是……” “头、头髮太长了，挡眼睛……” 西园寺秋野举著那把钝头剪刀，有些委屈，“我只是想修一下刘海，而且……去理髮店要花钱，还要见人……” “那也不能用这种剪纸的剪刀啊，你会把发梢剪分叉的，而且绝对会剪成狗啃的。” 北原诚走过来，一把没收了她的作案工具，嘆了口气，“起来，去浴室。” “誒？去浴室干嘛？” “剪头髮，我来给你剪。” 西园寺秋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北原君你还会理髮？” 她这头头髮可是从小留到大的，平时护养得像眼珠子一样宝贝。 “少废话。” 北原诚指了指自己那头清爽利落的碎发，“看清楚，我这髮型，这两年基本都是我自己剪的，虽然比不上你的御用造型师，但绝对比你自己乱剪强。” 西园寺秋野盯著他的头髮看了半天。 层次分明，髮际线处理得也很乾净，確实不像是个外行（或者说，因为北原诚长得帅，所以什么髮型看著都顺眼）。 “……真的没问题吗？”她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相信我，进来。” …… 狭窄的整体浴室里。 北原诚搬了个小板凳让西园寺秋野坐下，然后在她脖子上围了一块用来当围布的旧毛巾。 空间太小了。 为了方便操作，北原诚不得不站在她的双腿之间，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太近了。 西园寺秋野只要稍微抬眼，就能看到北原诚滚动的喉结，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那是和她用的一样的味道。 “闭上眼睛，別乱动。” 北原诚从柜子里拿出一套专业的理髮剪（也是他在便利店打工时期为了省钱买的），轻轻拨弄著她的刘海。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剪切声在耳边响起。 西园寺秋野乖乖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著膝盖上的布料。 那种冰凉的剪刀贴著额头皮肤滑过的触感，让她浑身紧绷。 这是把最脆弱的部位完全暴露给对方的行为。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无法容忍陌生人离她这么近。 但现在，感受著北原诚那双温热的手指穿过髮丝，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下巴，她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那是信任。 “北原君……”为了缓解这种过於曖昧的气氛，她闭著眼睛小声开口。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做饭、剪视频、运营帐號，现在连剪头髮都会……” “这叫生存技能。” 北原诚专注地修剪著她的发梢，语气平淡，“只要你够穷，你就会发现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修电脑是为了省维修费，做饭是为了省外卖费，剪头髮是为了省理髮费，反之，像你这种大小姐，就是因为太有钱了，所以才什么都不会。” “……我又不是故意的。”西园寺秋野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脸颊。 “话说回来，你以前剪一次头髮要多少钱？”北原诚隨口问道，“一万日元？” “唔……大概五十万日元左右吧？因为还要做头部spa和精油护理……” “咔嚓。” 北原诚手里的剪刀差点滑了一下。 “多少？五十万？！” 他看著手里剪下来的这一小撮头髮，嘴角抽搐，“就修个刘海，够我付十个月房租了？资本主义真是太罪恶了。”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手上的动作，嘴里却忍不住调侃道： “行，那你记帐上吧。今天的服务虽然环境简陋，但技术可是北原级的，给你打个折，收你四十九万就好，你现在欠我四十九万了。” “奸商……”西园寺秋野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鬆下来。 “別动，最后一下。” 北原诚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他俯下身，脸凑得极近，仔细修整著她眼角的碎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有些痒，有些烫。 西园寺秋野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迅速升温，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好了。” 隨著最后一声轻响，北原诚直起腰，轻轻吹掉了沾在她脸上的碎发，“睁眼吧。” 西园寺秋野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厚重遮眼的刘海被修薄成了空气刘海，两侧的鬢角修饰出完美的脸部轮廓。 最重要的是，那双一直藏在阴影里的、像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瞳，此刻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清冷、惊艷、又带著一丝刚剪完头髮的乖巧。 北原诚看著镜子里的人，一时间竟然有些看呆了。 虽然早就知道她长得好看，但没想到杀伤力会这么大。 “……怎、怎么样？” 见他不说话，西园寺秋野有些忐忑地摸了摸刘海，“会不会剪坏了？” 北原诚回过神，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咳，还行吧。” 他一边收拾剪刀，一边转过身背对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自己照照镜子吧。” 西园寺秋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北原诚的背影。 她轻轻摸了摸那清爽的刘海，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笑容。 “嗯……谢谢你，北原君。” 虽然没有五万日元的精油护理，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满意的一次理髮服务。 第十二章 半价便当爭夺战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半价便当爭夺战 为了给那首即將诞生的、需要极强爆发力的第二首单曲做准备，北原诚决定租用专业的录音棚。 但那高昂的租金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於是，节流成了目前的战略方针。 傍晚六点，东京某大型业务超市。 这里是主妇的战场，是社畜的补给站，也是无数贫穷灵魂的圣地。 “听好了，西园寺。” 北原诚站在超市门口，神色严肃得像是在布置作战任务，“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个正在被店员推出来的、即將贴上半价黄色標籤的推车，那是这里的圣杯。” 西园寺秋野戴著口罩和帽子，那双露在外面的瞳孔里写满了迷茫。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只要拿过来就可以了吧？” 她迈著有些拘谨的步子走了进去。在她看来，购物应该是安静、有序的。 然而，三分钟后。 西园寺秋野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踉踉蹌蹌地退回了北原诚身边。 她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乱了几缕，帽子也歪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发懵。 她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抿著嘴，似乎在极力消化刚才的衝击。 就在刚才，贴纸落下的瞬间，她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手肘、还有像铁壁一样的背影给轻轻一挤。 她就这么毫无抵抗力地被“请”出了人群。 “这就是……半价时间的超市吗？” 她小声喃喃自语，只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震惊，“完全……不讲道理。” “噗……” 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样，北原诚没忍住笑出了声。 西园寺秋野立刻投来幽怨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羞耻地低下了头。 “別笑，这叫生存竞爭。” 北原诚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传授秘籍，“你刚才那样直愣愣地站在那是行不通的，听著，你要利用你的优势。” “优势？”她有些不自信地看著自己纤细的手臂。 “对，你有一双画家的眼睛，还有年轻人的反应速度。” 北原诚指了指前方那个即將贴上標籤的、仅剩三盒的【特选黑毛和牛烤肉便当】。 “不要去和那些大爷大妈拼力气，你拼不过的，你要做的是预判，观察店员的手势，寻找人群的缝隙。” “可是……那样挤来挤去……”大小姐的矜持让她有些抗拒。 “你想想录音棚的经费。” 提到工作，西园寺秋野的眼神动摇了。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帽子。 “……我知道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默默地转身，再次走向了那个喧闹的中心。 此时，打折区前。 几个身经百战的大爷大妈正死死守住有利地形。 那个穿豹纹的大妈斜眼看了一下再次凑过来的西园寺秋野，鼻子里哼了一声。 在她看来，这个连站位都不会的小姑娘，根本构不成威胁。 旁边的大爷也不动声色地用购物车封死了路线。 就在这时—— “啪！” 店员手中的贴纸枪落下。 大爷大妈们瞬间发动了攻势，手臂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在那混乱的一瞬间。 西园寺秋野动了。 她没有衝撞，也没有大喊。 她只是微微侧身，就像是在躲避雨滴一样，那是她长期观察动態物体练就的直觉。 那是极度安静、甚至带著一丝优雅的动作。 在豹纹大妈的手肘抬起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只有0.5秒的空隙。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大妈和大爷手臂之间的缝隙。 轻触、托底、抽离。 动作一气呵成。 当大妈的手终於抓向货架时，摸到的只有空气。 “纳尼？！” 几位“战场老將”同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已经后退两步、稳稳站定的少女。 西园寺秋野手里，正稳稳地抱著那最后三盒高级牛肉便当。 她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反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近距离接触有些紧张。 她习惯性地挺直背脊，对著几位目瞪口呆的长辈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表达了歉意，然后抱著便当快步逃离了现场。 留下大爷大妈们面面相覷：这小姑娘……练过？ …… 十分钟后，附近的公园长椅上。 夕阳的余暉洒在两人身上。 “给。” 西园寺秋野把其中一盒便当递给北原诚，然后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那一盒。 “厉害啊，大小姐。” 北原诚接过便当，笑著夸奖道，“刚才那个侧身切入的动作，简直像是在跳舞一样，这就是ssr级的天赋吗？” “……请不要取笑我了。” 西园寺秋野摘下口罩，脸颊还带著刚才剧烈运动后的红晕。 她小口地夹起一块已经冷掉的烤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冷的，有点硬，油脂也凝固了一些。 但是…… 她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看著公园里摇晃的鞦韆，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了？不好吃？”北原诚问道。 “不……很奇怪。”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困惑，“明明只是冷的超市便当……为什么我觉得，比以前在料亭里吃的怀石料理还要有味道？” 那种味道，不仅仅是食物本身的滋味，还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心臟狂跳后的特別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拋开西园寺这个姓氏，单纯靠“秋野”这个个体，在这个喧囂的城市里爭取到的东西。 北原诚看著身边这个安静吃著冷便当的少女。 她依然坐得端正，吃相优雅，但在那份矜持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而出。 “因为这是你自己贏回来的。” 北原诚喝了一口茶，轻声说道，“而且，这只是开始，想要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光有优雅是不够的，有时候也需要一点野性……刚才你做得很不错。” 听到那句“做得很不错”，西园寺秋野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夹起一块米饭放进嘴里，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嗯……我会努力的。” 第十三章 交心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交心 隨著《向夜晚奔去》的收益趋於稳定，那个租借专业录音棚的计划终於提上了日程。 与此同时，北原诚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第二首“王炸”单曲——《lemon》。 这是一首关於生离死別、关於苦涩与救赎的歌。 然而，进度卡住了。 “不对……顏色不对。” 深夜，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在西园寺秋野略显苍白的脸上。 “咔噠、咔噠。” 她烦躁地按著键盘上的快捷键——ctrl+z（撤销）。 屏幕上的线条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 虽然手里的压感笔还是那支笔，技巧也没有生疏，但画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对劲。 那张关於《lemon》的概念草图：切开的柠檬、昏暗的房间、模糊的背影……构图完美，光影准確，但看起来太精致了。 就像是一张毫无瑕疵的商业gg图，唯独缺少了这首歌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別感。 “不对……不是这种感觉……” 西园寺秋野咬著笔桿，眉头紧锁。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不远处，那只橘猫正四脚朝天地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厨房里传来切水果的轻微声响，那是北原诚在准备夜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温暖的灯光，昂贵的椅子，还有这就快要溢出来的安稳感。 这种生活太舒服了。 舒服到让她有些忘记了半个月前雨夜里的那种彻骨寒冷。 恐慌感逐渐爬上了她的心头。 不是因为画不出来的挫败，而是因为愧疚。 北原诚在她身上砸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好的设备，还要租昂贵的录音棚，就是为了这一首歌。 如果她在这里掉链子，如果她画不出能配得上这首歌的画面…… 这种想要证明自己价值、却又无能为力的焦虑，让她握笔的手心全是冷汗。 “同一个图层，你已经反覆修改了四十分钟了。” 身后突然传来北原诚平淡的声音。 西园寺秋野嚇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 北原诚端著一盘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走过来，轻轻放在桌边，並没有生气，只是抱著手臂看著屏幕。 “技巧没问题，光影也是教科书级別的，但作为《lemon》的封面，它太乾净了。” 北原诚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她，语气客观而冷静，“这首歌的內核是即使痛苦也是光，但你现在的画里只有光，没有痛。看起来像是个柠檬汽水的gg。” “……对不起。” 被戳中痛处的西园寺秋野没有接苹果，而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我脑子里知道要画什么，但是手不听使唤，总感觉……抓不住那种情绪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虑：“现在的环境太好了，我有点……有点找不到当初那种感觉，但是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今晚通宵也会改出来的……我不想拖工作室的后腿。” 看著她那副明明已经钻了牛角尖、却还在死撑著想要证明我有用的样子，北原诚无奈地嘆了口气。 “西园寺，你这么怕干什么，我又不会赶你走。”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她的自我检討，“艺术创作不是拧螺丝，不是你坐在那里死磕时长就能出货的，现在的你，就像是一台过热的电脑，再跑下去只会死机。” “可是……” “没有可是，作为製作人，我有义务维持核心员工的身心健康状態。” 北原诚转身走向玄关，一边穿外套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鬆地提议道： “去换双鞋，穿厚点，既然屋子里找不到灵感，那就去外面找。” 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现在？去哪？” “去取材。” 北原诚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创作者不都这样吗，大家都是很任性的。” …… 半小时后。 两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夜风带著一丝深秋的凉意，吹散了屋子里那种因为创作瓶颈而產生的沉闷焦躁感。 他们並没有走太远，只是来到了附近的一个高地公园。 站在公园的观景台上，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那座红白相间的东京塔在夜色中闪烁著橘黄色的光芒，像是一根燃烧的蜡烛，孤独而坚定地矗立在钢铁森林之中。 北原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热咖啡，拉开拉环，递给她一罐。 “给，暖暖手。” 西园寺秋野接过咖啡，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还在因为画不出来而焦虑吗？” 北原诚靠在栏杆上，侧头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安？ 现在的yoru已经步入正轨，我们的收入也稳定了，甚至连那只猫都胖了一圈。你在害怕什么？” 西园寺秋野握著温暖的铁罐，目光有些失焦地看著远处的东京塔。 “我……”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 “大概是因为……这一切太好了，好得让我觉得不真实。” 她低下头，看著易拉罐口冒出的白气，“北原君，其实我的过去，並不像外界想像的那样光鲜亮丽。 大家眼里的西园寺家大小姐，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公主，想要什么有什么。 但实际上……那里更像是一个装修豪华的监狱。” “监狱？”北原诚挑了挑眉。 “嗯。”西园寺秋野苦笑了一下，“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父亲……他是个把家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为了让我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园寺大小姐，他对我非常严格。” 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恨，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压抑： “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甚至是笑的弧度，都要经过训练，他从来没有对我笑过，每次见面，问的永远是成绩和礼仪训练的进度，如果做不好，迎接我的就是冰冷的训斥和长时间的禁足。” “物质上，我確实什么都不缺，但我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被摆在橱窗里的精致人偶，是被父亲打造出来的『继承人』，而不是他的女儿。” 说到这里，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以，当那天管家突然衝进来，告诉我父亲自杀了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感到悲伤，而是……茫然。” “我不明白，那个像山一样强硬、严厉、甚至不近人情的父亲，怎么会突然就死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西园寺秋野转过头，那双棕黑色的眼瞳里蓄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就那样什么也没说就死去了，丟下破產的烂摊子，丟下什么都不懂的我……我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为了他哭。”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虚无，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不是也会像父亲一样，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 这才是她画不出《lemon》的原因。 她不懂那种痛彻心扉的告別，因为她连告別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只有满心的困惑和被遗弃的恐惧。 北原诚静静地听完，嘆了口气。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丫头总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了。 长期的原生家庭高压，加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根本无法建立起安全感。 “想得太多了，笨蛋。” 北原诚直起身，转过身面对著她，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听著，西园寺，无论你父亲是怎么想的，那都已经过去了。” “而现在，你站在我面前，不是作为西园寺家的继承人，而是作为yoru的画师。”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 “你做得很好，哪怕是在那种高压环境下，你也没有放弃画画，这就是你的天赋，现在的你，对我，对工作室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所以，不用害怕被拋弃，也不用担心这一切会消失。” 北原诚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承诺道： “只要你还拿著画笔，只要我还当这个製作人，我就绝不会赶你走，我们的未来还在前头，这仅仅是个开始，明白吗？” 听到这番话，西园寺秋野愣住了。 她看著北原诚那双没有丝毫躲闪、依然充满自信的眼睛，那颗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心，终於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不是虚无縹緲的安慰，而是对她价值的肯定，以及对“未来”的承诺。 “……嗯。”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似乎在这一刻被搬开了。 “好了，风吹够了，心情也好点了吧？” 北原诚收回手，把喝完的空罐子投进垃圾桶，“回去吧。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迷茫、那些遗憾，都画进画里。” “好。”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西园寺秋野突然快走两步，转过身看著北原诚，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那个……北原君。” “怎么了？” “以后……家里的碗，都由我来洗吧！” 她捏著拳头，像是找到了什么人生目標，“虽然我做饭还不太行，但是洗碗这种小事我可以学的！还有打扫卫生，我也能慢慢学……我想帮你分担一点，不想总是白吃白住。” 看著她那副急於表现、想要通过做家务来证明自己有用的可爱模样，北原诚忍不住笑了。 “就为了这个？” 他摇了摇头，越过她走向楼梯，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宠溺： “只要你能把图画好，那比洗一万个碗都有价值，那种粗活，还是交给洗碗机或者我吧。” “誒？可是我想……” “没有可是，你的手是用来拿画笔的，不是用来沾洗洁精的，走了，回家开工。” “……霸道。” 西园寺秋野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明月。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第十四章 发烧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发烧 接下来的几天，狭窄的公寓里充满了键盘敲击声和压感笔摩擦屏幕的沙沙声。 经过那晚的“取材”，西园寺秋野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屏幕上，那个切开的柠檬不再只是静物，它流出的汁液像眼泪，背景中那个模糊的背影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与此同时，北原诚也跑了好几趟租借的录音棚，完成了伴奏带的混音製作。 关於演唱者，他犹豫过要不要让西园寺秋野试唱。毕竟系统面板显示她有【绝对音感（sr）】。 但看著她最近画画时那副沉浸在悲伤情绪的样子，北原诚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的她，光是面对这首歌的画面就已经耗尽心力了，没必要再让她做其他的工作。 “还是先用vocaloid（虚擬歌姬）吧，虽然少了点人味，但也是一种特別的电子风格，有夜跑的这首歌作为前提，粉丝们应该也都能接受。” 北原诚做出了决定，便背起包出门去处理最后的一些琐碎事宜。 …… 下午三点。 正在给线稿上色的西园寺秋野停下了笔。 脚边的橘猫“硬幣”正用脑袋蹭著她的脚踝，发出饿急了的叫声。 “啊，抱歉，猫粮吃完了吗？” 她晃了晃旁边的袋子，空空如也。 如果是半个月前，她肯定会等著北原诚回来解决。 但现在的她，已经能熟练地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独自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了。 “稍微出门一下应该没关係吧……” 西园寺秋野换好那身灰色的运动服，压低帽檐，推门而出。 便利店就在楼下不远处。 买完猫粮回来的路上，她在公寓楼下的花坛边看到了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白花流浪猫，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刚被捡回来时的“硬幣”。 “你也饿了吗？” 爱心泛滥的大小姐蹲下身，拆开刚买的猫粮，倒了一点在手心餵它。 看著流浪猫狼吞虎咽的样子，她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这份温馨並没有持续太久。 嗡—— 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声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驶入这条狭窄的街道，最后竟然停在了这栋老旧公寓的楼下。 车身鋥亮，在阳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西园寺秋野餵猫的手僵住了。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那挺拔的站姿，那严谨的制服…… 像极了西园寺家那位负责抓捕她回去的管家。 “！！” 那一瞬间，血液仿佛凝固了。 被发现了……他们找到我了……要把我抓回去……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西园寺秋野甚至顾不上地上的猫粮，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慌乱地衝进公寓楼道，但不敢上楼，只能缩在了一楼楼梯背面堆满杂物的阴影里。 她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闭著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別过来……別过来…… …… 几分钟后。 北原诚哼著小曲儿，手里提著从超市买回来的打折鸡蛋，走到了公寓楼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挡在路中间的黑色轿车，以及正站在车旁拿著手机一脸焦急的西装司机。 “那个……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北原诚走过去问道。 “啊！抱歉！” 司机看到是个当地居民模样的年轻人，连忙鞠躬道歉，然后拿著手机问道。 “请问，这附近的『佐藤牙科诊所』是在前面吗？导航好像在这里失灵了……” “牙科？那你走反了，在前面那个路口左转，然后直走就到了。” “原来如此！太感谢了！” 司机千恩万谢地上了车，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开这种豪车还迷路，真是……” 北原诚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公寓楼道。 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並没有那种令人安心的静謐，反而有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他下意识地看向楼梯下方的阴影处。 两个废弃纸箱之间，一个灰色的身影正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了惊的鵪鶉，还在瑟瑟发抖。 “……西园寺？” 北原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却没有抬头，依然死死抱著头。 北原诚嘆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 “有人来了，可能是西园寺集团的那些人……” 北原诚恍然：“你是说刚才那个司机？” 他蹲下身，看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女，並没有嘲笑她的狼狈，声音反而放轻了一些。 “那个司机只是迷路了，问路的而已，不是来找你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西园寺秋野颤抖的身体这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双棕黑色的眼睛里还噙著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真……真的？”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真的，我刚给他指了路。” 北原诚无奈地笑了笑，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好了，別在这里蹲著了，地上凉，回家吧。” 西园寺秋野看著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吸了吸鼻子，想要站起来。 然而，她动了一下，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北原诚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受伤了？” “不、不是……” 西园寺秋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咬著嘴唇，羞耻地小声说道： “那个……因为太害怕，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脚、脚麻了……动不了。” “……” 北原诚愣了一秒，隨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別笑！”西园寺秋野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都红透了。 刚才那种紧张气氛，瞬间被尷尬给衝散了。 “好好好，不笑。” 北原诚忍著笑意，並没有嫌弃，而是直接抓住她的胳膊，稍微用力，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地上“拔”了起来，让她把身体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嘶……” 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那股酸爽感，让西园寺秋野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抓著北原诚的袖子不肯撒手。 “抱歉……”她低著头，小声说道，“是我太敏感了……” “没什么好抱歉的。” 北原诚扶著她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挪，语气平静： “比起这个，告诉你个好消息。伴奏带我已经搞定了。你的插画也差不多了吧？ 只要完成最后的收尾，我们就可以开始在推特上预热，准备发布新歌了。” 听到工作，西园寺秋野原本还在发麻的双腿似乎都有了力气。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著北原诚。 “嗯！今晚……今晚我就能画完！” ……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 也许是因为在阴冷的楼道里蹲了太久，也许是这段时间通宵赶稿透支了身体，又或者是刚才那场巨大的惊嚇耗尽了她的心力。 第二天清晨。 当北原诚准备叫她起来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时，却发现那个总是早起画画的身影，依然蜷缩在被子里。 “西园寺？” 北原诚走过去，发现她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伸手一摸额头。 滚烫。 “……发烧了。” 看著烧得迷迷糊糊的大小姐，北原诚嘆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计划表。 看来，新歌发布得推迟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照顾这只病倒的惊弓之鸟。 第十五章 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那一晚，十平米的公寓里充满了令人焦灼的热度。 西园寺秋野的高烧来势汹汹，体温计上的数字一度飆升到了39度。 “唔……冷……” 她蜷缩在被子里，明明身体滚烫，却冷得直打哆嗦。 平时那张清冷的脸此刻烧得通红，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噩梦。 北原诚嘆了口气，把那张还没来得及写的歌词本扔到一边。 “真是个麻烦的大小姐啊。” 虽然嘴上抱怨著，但他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冷水毛巾、退烧贴、兑了盐的温水……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护工一样，在狭窄的房间里忙前忙后。 每隔半小时，就要给她换一次额头上的湿毛巾，还得小心翼翼地把水餵进她紧闭的嘴里。 昏睡中的西园寺秋野並不安稳。 由於身体的虚弱，那些被压抑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趁机攻占了她的大脑。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条长长的、铺著厚重红地毯的走廊。 那是西园寺家的本宅，大得像迷宫，也冷得像冰窖。 小小的她穿著不合脚的高跟鞋，还要提著繁复的裙摆，在走廊上练习“淑女的步法”。 “背挺直！下巴抬高！西园寺家的女儿不能低头！” 严厉的斥责声在耳边迴荡。 她慌了，脚下一崴，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好痛。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高大的背影——父亲。 她渴望他能回头看一眼，渴望他能像別的小朋友的爸爸那样，过来把她抱起来，说一句“痛不痛”。 可是没有。 那个背影连停顿都没有，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站起来，这种程度就哭，你还能算是西园寺家的女儿吗？” 画面一转。 是一个有著温暖阳光的午后。 有一个温柔的身影正背对著她坐在花园里，哼著不知名的摇篮曲。 那是妈妈。 虽然记忆里的面容已经模糊了，但那份温暖她永远记得。 “妈妈……” 现实中，烧得迷迷糊糊的西园寺秋野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在虚空中胡乱抓著，声音里带著令人心碎的哭腔： “別走……別丟下我……” 正在给她换毛巾的北原诚愣了一下。 看著平时总是强装镇定、即便去抢便当都要保持优雅的大小姐，此刻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那只滚烫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 北原诚嘆了口气。他试著抽了抽手，没抽动。 没办法。 他只能搬来那把小板凳，坐在床边，反手握住了那只滚烫的手。 “睡吧，没人会丟下你。” 也许是掌心的温度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那句承诺穿透了梦境。 西园寺秋野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强地钻进了昏暗的房间，在大腿上投下一道光斑。 西园寺秋野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还有点昏沉，但那种仿佛被火烧一样的灼热感已经退去了大半。 “唔……”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转过头，她愣住了。 北原诚正趴在床边，脑袋枕在手臂上，睡得正沉。 他身上还穿著昨天的衣服，眼底有著明显的青黑，呼吸声有些重。 而他的手，还保持著握住她右手的姿势，似乎一整晚都没有鬆开。 西园寺秋野的视线有些恍惚。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有一块已经变干了的毛巾。 床头柜上，放著半杯水和拆开的退烧药包装壳。 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慢慢回笼。 不断被更换的冷毛巾、餵到嘴边的温水、还有那个在她噩梦缠身时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我在这里”的声音…… 原来，都不是梦。 西园寺秋野看著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睡顏。 他的睫毛很长，闭著眼睛的时候，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精明的算计感，多了几分少年的柔和。 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笨蛋……” 她小声喃喃著，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虽然两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虽然他嘴上总是掛著“赚钱”、“合同”、“员工”这些冷冰冰的词汇。 但他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捡回了她，给了她家，给了她梦想，现在又像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一整晚。 即便是以前家里那些拿著高薪的佣人，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西园寺秋野眼神变得柔和下来，那是某种防线彻底卸下后的眼神。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自由的左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北原诚有些胡茬的脸颊。 有些刺手，却很温暖。 “如果是你的话……” 她对著沉睡的男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只要，你不会拋弃我。” …… 半小时后。 北原诚是被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感觉脖子像是断了一样酸痛，手臂也被压麻了。 “嘶……”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空空如也。 “西园寺？” 他心里一紧，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想站起来找人，一转头，却发现那个身影就在不远处。 西园寺秋野正坐在那台电脑前，身上披著一件外套，手里握著压感笔，正在专注地进行著最后的修饰。 清晨的光晕笼罩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有一种病癒后的透明感。 听到动静，她停下笔，转过椅子。 那双棕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对著北原诚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安，北原君。” 北原诚皱了皱眉，走到她身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虽然退烧了，但还有点低热。 “你没事吧？这就好了？” 他有些不赞同地看著她，“烧刚退就起来干活？” 西园寺秋野並没有躲闪他的手，反而微微仰起头，指了指屏幕上那张已经完成的绝美插画： “因为不想让你等太久，而且……马上就好了。” 画里的柠檬色泽鲜艷，却透著无尽的悲伤。 这是她昨晚在高烧中，將梦里那份对母亲的思念、对父亲的遗憾全部揉碎了画进去的杰作。 “最后一张关键帧，搞定了。”她有些小得意地说道。 北原诚看著屏幕，又看了看她那张虽然苍白却神采奕奕的脸。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无奈地揉乱了她的头髮。 “……我刚才问的好了，不是在说工作上的事。” “誒？”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 “我是问你的身体。” 北原诚收回手，转身走向厨房，“既然还有力气画画，那就说明问题不大了，等著，给你煮点粥，吃完再把图导出来。” 看著那个在狭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西园寺秋野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嗯！” 第十六章 lemon的反响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lemon的反响 周五，晚上八点。 这是网际网路流量的黄金高峰期，也是无数社畜下班后的放鬆时刻。 yoru的官方推特早在三天前就掛出了倒计时海报。 没有多余的文案，只有一颗切开的、在阴影中淌著汁液的柠檬，以及一行小字：【new song - coming soon】 足立区的旧公寓里。 “准备好了吗？” 北原诚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系统的推广资金。 因为现在的yoru，光是推特上的关注者就已经突破了五万，这已经是自带流量的体量了。 “嗯。” 西园寺秋野坐在旁边，紧紧抱著膝盖。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但这种等待审判的时刻，依然让她手心冒汗。 “发布。” 隨著按键敲下。《lemon》，正式上线。 …… 港区，某写字楼男厕所。 佐藤躲在最里面的隔间里，把马桶盖放下来坐著。这是他一天中唯一能逃离上司咆哮和无尽报表的避难所。 “终於来了啊，yoru的新歌。” 作为上一首《向夜晚奔去》的死忠粉，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推送。 “上一首是那种疾走的电子风，这次会是什么？更燃的摇滚吗？” 佐藤戴上耳机，满怀期待地点击了播放。 然而，预想中的快节奏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著些许沉重、却又异常抓耳的节奏感。 紧接著，那个熟悉的虚擬歌姬声音，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该有多好。” “至今为止，我还能在梦中寻到你的身影……” 佐藤愣住了。 不是燃曲，而是一首……抒情歌？ 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那独特的切分音，背景里那个標誌性的“威”声採样，还有歌词里满溢出来的、那种关於“丧失”的酸楚。 特別是当mv画面推进到高潮——昏暗的房间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渐渐清晰，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只留下空气中瀰漫的柠檬香气。 佐藤想起了几年前因病去世的母亲。 那个总是笑著说“工作別太累”的人，那个他再也见不到的人。 “你是我的光。” 当这句歌词唱响时，佐藤坐在狭窄的厕所隔间里，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混蛋……为什么要写这种歌啊……” 他一边哭一边笑著，颤抖著手点了赞。 …… 练马区，漫画家相田的工作室。 “不管看多少次，这个yoru的画师简直就是个怪物……” 相田手里拿著压感笔，却完全忘记了画画。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mv。 这次的画风变了。 如果说上一首是绝望中的疾走，那这一首就是悲伤中的温柔。 那种色彩的运用——明亮的柠檬黄与压抑的深灰蓝相互碰撞，却又完美融合。 每一个分镜都像是电影截图，特別是那个女性背影的回眸，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名为“思念”的情绪，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炫技。” 相田喃喃自语，“画师如果不是亲身经歷过刻骨铭心的离別，绝对画不出这种眼神。” 他毫不犹豫地转发到了自己的推特上： 【相田v：听我说，都去听！不仅仅是歌，这个mv的画面表现力，已经是艺术品级別了！yoru，你是神！】 …… 地铁上、便利店里、补习班的课间。 无数个屏幕亮起，无数双耳朵被这首带著苦涩香气的歌征服。 不需要北原诚砸钱买流量。 好的作品，本身就是最强的流量。 一小时后。 “破……破了……” 西园寺秋野盯著屏幕，声音有些发颤。 youtube播放量：30万+。 niconico再生数：8万+。 这个增长速度，比《向夜晚奔去》还要快一倍！ 而且这一次，评论区不再是单纯的“好听”，而是变成了大型的泪崩现场。 “虽然我是第一次听，但眼泪止不住地流，想我奶奶了。” “画师太强了，那个背影让我心都碎了。” “这就是yoru的实力吗？不仅仅是神曲製造机，更是催泪弹啊！” “霸榜预定！今年最好的抒情曲！” 北原诚看著那个如同火箭般躥升的数据曲线，长舒了一口气。 稳了。 yoru不再是曇花一现的网红，而是真正站稳了脚跟的黑马。 他转过椅子，看向身边的西园寺秋野。 少女的眼眶红红的，那是激动的，也是释然的。 她把自己对母亲的思念画进了歌里，而现在，这份思念被几十万人听到了、看懂了。 “做得好。” 北原诚伸出了右手，手掌摊开，嘴角带著飞扬的笑意，“看来庆功宴，可以考虑加个刺身拼盘了。” 西园寺秋野看著那只手，愣了一下。 隨后，她破涕为笑，用力地伸出自己的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掌心上。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狭窄的房间里迴荡。 …… 然而，所谓的“人红是非多”，不仅仅是网络上的流言蜚语。 隨著《lemon》的爆火，yoru的商业价值被彻底引爆。这一次，不仅仅是网友在关注，那些嗅觉灵敏的资本鱷鱼也闻著味儿来了。 三天后。 北原诚看著后台私信箱里那一堆堆標著“sony music”、“avex”、“环球音乐”认证的邀约，眉头微皱。 这些大公司的合约虽然诱人，但大多是想要“买断”或者“全约”，这与他想要建立独立文娱帝国的目標背道而驰。 更让他警惕的是现实中的动静。 “那个……北原君。” 晚饭时，西园寺秋野有些不安地放下了筷子，“今天我去便利店买牛奶的时候，那个店员大叔偷偷问我……” “问什么？”北原诚眼神一凝。 “他问我是不是住在二楼的那对小情侣，还问我是不是在搞画画的。” 西园寺秋野脸色有些发白，“说是下午有个穿著西装、拿著公文包的人在附近打听，问有没有见过『年轻的一男一女，男的长得挺帅，女的很少出门』这样的住户。” 北原诚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星探？还是狗仔？亦或是……西园寺家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对於现在还需要隱藏身份的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看来，这附近已经不安全了。” 北原诚放下碗，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楼下昏暗的街道。 “以后出门，帽子和口罩绝对不能摘。” 北原诚转过身，神色严肃地叮嘱道，“如果是陌生人敲门，绝对不要开，快递和外卖都选无接触配送。” “嗯……我知道了。”西园寺秋野乖巧地点头，刚刚因为新歌爆火而放鬆的心情，再次紧绷了起来。 北原诚看著她担忧的样子，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看来，搬家这件事必须儘快提上日程了。 第十七章 新任务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新任务 《lemon》的长尾效应还在持续，每天都有稳定的收益入帐。 但这对於想要建立文娱帝国的北原诚来说，还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再次弹出了淡蓝色的光框。 【进阶任务发布：突破圈层】 【说明：yoru虽然在网络上拥有了名气，但依然局限在“网络歌手/术力口”的圈层。请製作一首s+级难度的歌曲，打破次元壁，获得主流业界的认可。】 【奖励：解锁“公司经营模块”及神秘特殊道具。】 “s+级难度……突破圈层吗？” 北原诚坐在电脑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要在知名度上更进一步，那就不能再走温情路线或者普通的流行风。 如果不来点“狠货”，是炸不开那些主流听眾的耳朵的。 他在脑海中的【地球文娱库】里检索了许久，最终锁定了一首足以被称为“核弹”的歌曲。 《unravel》。 这首歌以极度复杂的编曲、撕裂般的高音和窒息的情感爆发力著称。 它是那种只要响起来，就能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神曲。 “就是它了。” 北原诚立刻投入了製作。 然而，三天后。 “……不行。” 北原诚戴著监听耳机，听著工程文件里导出的vocaloid版本，眉头紧锁。 虽然他把参数调到了极致，虽然虚擬歌姬的音准完美无缺，但那种机械的电子音，根本唱不出这首歌的灵魂。 这首歌需要的是那种在绝望中嘶吼、在崩溃边缘挣扎的味道。 那是声带撕裂的质感，是换气时的颤抖，是机器无法模擬的。 “怎么了？” 正在一旁给新歌画概念草图的西园寺秋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停下笔问道。 “vocaloid的极限到了。” 北原诚摘下耳机，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首歌的张力太强，虚擬歌姬唱起来像是在念经，完全没有那种爆发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西园寺秋野身上。 系统显示她的天赋里有【完美音感（sr）】。 “西园寺，你来试一下这几句高音。”北原诚把列印好的歌词递给她，“不用管技巧，我要那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我……？” 西园寺秋野有些犹豫，但还是乖巧地接过歌词，戴上耳机。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试著唱出了副歌部分。 “请告诉我，请告诉我，其中的阴谋……” 少女的声音清澈、乾净，音准完美得像把尺子。但是……太软了。 哪怕她努力想要用力，发出来的声音依然像是在云端漫步，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易碎感。 这种声音唱《lemon》或者童谣是神器，但唱《unravel》这种疯子般的歌，简直是灾难。 北原诚听著耳机里的声音，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不好听，而是不合適。 这就像是用昂贵的水晶杯去砸核桃，根本不对路。 一直透过隔音玻璃观察他的西园寺秋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皱眉的那个瞬间。 那一刻，她的心臟微微缩了一下。 我不行吗？ 因为做不到，所以……没用了吗？ 那种熟悉的、害怕被否定的焦虑感本能地想要冒头。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北原诚握著她的手的承诺。 那个男人虽然表情严肃，但他是在为作品烦恼，而不是在针对她。 西园寺秋野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一丝不安压了下去。她摘下耳机，对著北原诚摇了摇头，有些歉意但坦然地说道： “抱歉，北原君，这首歌太难了，我大概……真的唱不来。” 北原诚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可能嚇到她了，连忙舒展眉头： “不是你的问题，你的声音太乾净了。” “既然唱不了，那就还是专心画画吧，画面这边还是得靠你撑著。” “嗯。” 西园寺秋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坐回数位屏前，重新拿起了画笔。 只要他在思考，那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只要做好自己能做的那部分就够了。 …… 確认了“自產自销”这条路走不通后，北原诚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如果vocaloid不行，秋野也不行，那就只能找外援——找真正的人类歌手。 可是，去哪里找？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带著yoru这个ip，直接签约大牌唱片公司（如索尼、环球）。 凭现在的热度，绝对能签个好价钱。 公司会提供顶级的录音棚、顶级的歌手、顶级的宣发。 一切都会变得顺风顺水。 但是……北原诚在草稿纸上算了一笔帐。 新人的合约通常极其苛刻，抽成比例大概是公司9：艺人1，好一点的也就是8：2。 版权还要归公司所有，艺人没有任何话语权。 “如果签了公司，就算一年赚一个亿，到手也只有一两千万。” 北原诚看著那个数字，冷笑了一声。 这点钱，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巨款。 但对於背负著债务的西园寺秋野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如果不掌握100%的收益权，这辈子都別想帮她赎身。 而且，一旦签约，资本为了规避风险，绝对会要求把身为“劣跡艺人子女”的西园寺秋野踢出局，或者彻底雪藏。 这是北原诚绝对无法接受的。 那就只剩下第二条路：自己单干。 “註册公司，建立事务所。” 北原诚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这两个词。 只有自己当老板，才能拿走最大的蛋糕。 虽然前期会很累，虽然要自己跑工商、找场地、招人、还要面对业界的打压，但这是唯一能实现“利益最大化”的途径。 “而且，系统奖励里不是提到了『公司经营模块』吗？这说明系统也是鼓励我走这条路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北原诚关掉编曲软体，打开了瀏览器，开始搜索： 【日本株式会社註册流程】【东京都內写字楼/工作室租赁行情】【独立音乐厂牌运营资质】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中，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西园寺。” 他突然开口，对著那个正在画画的背影说道。 “嗯？”西园寺秋野停笔回头。 “准备一下，我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北原诚一边快速瀏览著复杂的法律条款，一边嘴角上扬，“接下来的日子会比现在忙十倍。” 西园寺秋野看著他那副充满干劲的样子，虽然不太懂什么堡垒，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又要搞大事了。 “只要有地方睡觉，有饭吃，忙一点也没关係。” 她轻轻笑了笑，继续低头描绘著线条。 就在两人一个忙著查资料建公司，一个忙著画画的时候。北原诚掛在后台的推特私信箱里，一条被淹没在无数垃圾信息里的留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信人：月城玲奈_official “yoru，你好。” “你的那首《lemon》我听了，曲子是好曲子，画也是好画，但恕我直言，那个没有感情的虚擬歌姬声音，简直是在暴殄天物，是在糟蹋这首歌的灵魂。” “这首歌的人声原唱权，我要了。” “我们线下聊，价格可以让你隨便开。” 第十八章 夜间通话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夜间通话 港区，某高级公寓顶层。 落地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但月城玲奈却毫无欣赏的心情。 她手里晃著半杯红酒，另一只手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yoru的《lemon》mv界面。 “第八遍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中既有惊艷，又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外界看她是风光无限的“国民歌姬”，十六岁出道即巔峰，红了整整九年，是不少人心中的“平成最后一位天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正站在悬崖边上。 现在的日本乐坛，就像是一个外表光鲜、內里却已经发霉的橘子。 所谓的金牌製作人，大多早已江郎才尽。 他们要么是把十年前的旋律拿出来炒冷饭，要么就是把无名新人的作品低价买断、署上自己的名字高价卖出。 原本只有她一个人能打的经纪公司，现在內部腐败严重，高层忙著搞內斗、塞各种没实力的整容脸新人进来蹭她的热度，试图吸乾她最后的价值。 “再这样下去，我也要烂在泥里了。” 月城玲奈烦躁地把红酒一饮而尽。她今年二十五岁。 对於偶像天后来说，这已经是高龄了。 如果拿不出真正能打的转型之作，不仅会被流量拋弃，还会被公司当成废弃的摇钱树一脚踢开。 就在这种绝望的时候，她刷到了yoru。 那首《向夜晚奔去》的编曲结构，还有这首《lemon》里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分音和情感递进……这绝对不是那种只有名气的草包製作人能做出来的。 “yoru……” 她盯著那个id，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公司靠不住，那就自己找路。 …… 足立区，破旧公寓。 北原诚坐在有些摇晃的二手桌子前，眉头紧锁地盯著屏幕上那条私信。 【月城玲奈_official】 那个醒目的蓝色认证標誌，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真的是本人？”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对方的主页上那几百万的粉丝数，以及那一连串的获奖履歷时，北原诚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月城玲奈，二十五岁。 十六岁以天才少女身份出道，横扫各大新人奖，霸占公信榜长达九年。 在这个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圈，她是真正的常青树，是毫无疑问的天后级別。 这样的人，居然会大晚上亲自发私信给一个还没露过脸的网络製作人？ “是有多急啊……” 北原诚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大脑飞速运转。 和天后合作，是一把双刃剑。 好处显而易见：一步登天。 只要加上“月城玲奈”这个名字，yoru的身价会瞬间翻十倍，所有的流量变现渠道都会被打通。 坏处则是：巨大的曝光风险。 如果处理不好，yoru会被资本吞噬，甚至西园寺秋野的身份也会被放在显微镜下。 “但是……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北原诚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专心给新画上色的西园寺秋野。要还清她的那些债务，光靠在网上卖歌、接点小商单，哪怕画断手也得还几十年。 必须藉助资本的力量，或者说，藉助名气的槓桿。 “只要咬死不买断版权，只出售人声原唱权和表演权，主动权就在我手里。” 想通了这一点，北原诚不再犹豫。 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回復。 既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故作高冷，只是保持了对等的商业礼仪： 【yoru】：“月城桑，晚上好。很高兴能得到您的认可。关於《lemon》的人声合作，如果您有诚意的话，我们可以谈谈。” 点击发送。 北原诚原本以为，像这种大明星，私信都是隨缘看，回復起码要等到明天或者让助理来对接。 然而—— 仅仅过了五秒钟。 电脑再次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这么快！？ 北原诚愣了一下，点开新消息。 【月城玲奈_official】： “很好。我不喜欢在推特上聊生意，效率太低。” “090-xxxx-xxxx。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现在方便的话，给我打电话。等你。” 看著屏幕上那串毫无遮掩的数字，北原诚彻底惊了。 这就是天后的魄力吗？ 直接给私人號码？ 而且是这种毫不设防的姿態？ 要知道，这种级別的艺人，私人號码可是最高机密，一旦泄露出去会被骚扰致死。 她竟然就这么发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她对yoru的才华极其渴望。第二，她是个极度自信、且行事果断的人。 “……有意思。” 北原诚记下了那串號码，关掉了私信窗口。 他看了一眼还在画画的西园寺秋野。 如果在这里打电话，提到“月城玲奈”的名字，估计会把这只惊弓之鸟嚇得够呛。 而且商业谈判这种事，充满了铜臭味和算计……还是自己来吧。 “西园寺。” 北原诚站起身，拿起手机和外套。 “嗯？”西园寺秋野抬起头，有些疑惑，“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嗯，有点事要处理，打个电话。” 北原诚晃了晃手机，语气轻鬆地说道，“可能是个大单子，我去楼下透透气，顺便买罐咖啡。” “哦……好，路上小心。” 西园寺秋野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习惯了北原诚偶尔的神秘，既然他没说，她就不问。 …… 两分钟后。 北原诚站在公寓楼下昏暗的路灯旁。 夜风有些凉，但他手心的温度却有些高。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拨號界面输入了那串数字。 “嘟……嘟……” 仅仅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慵懒，却极具磁性的女声。那是他在电视上听过无数次，却从未想过会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声音。 “餵？是yoru吗？” 北原诚握紧了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职业的微笑，对著夜空缓缓开口： “晚上好，月城小姐，我是北原诚，yoru的製作人。” 然而，听筒那头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著，传来了一声带著明显意外的轻呼： “……嗯？你居然是男的么？” 月城玲奈的声音里透著几分不可思议，“我看你们推特上发的那个『贫穷艺术家』的照片，虽然没露脸，但那身形、那手，分明是个女孩子，我还以为yoru是个怀才不遇的落魄才女。” 原来是把西园寺秋野当成他了。 北原诚並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也没有纠正对方的误会。 在商业谈判中，保持一点神秘感不是坏事。 “製作人是男是女，应该不影响歌曲的质量吧？” 他直接跳过了话题，单刀直入地问道：“关於见面的事，月城小姐有什么安排？既然是谈生意，总不能在电话里草草了事。” “呵，有点意思。” 电话那头的月城玲奈轻笑了一声。 她习惯了周围男人对她的唯唯诺诺或阿諛奉承，像这种无视她的调侃、直接谈正事的男人，反而让她觉得新鲜，也更像个专业的生意人。 “我也喜欢爽快人。” 月城玲奈的语气变得慵懒而隨意，“明天下午两点，代官山的『鳶尾花』，那是一家会员制的预约咖啡厅，环境清幽，没有狗仔，也不会有閒杂人等打扰。” “我不喜欢等人，別迟到。” “没问题，明天见。” 北原诚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准备上楼。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楼道口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谁？” 北原诚警惕地看过去。 只有堆满杂物的纸箱和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並没有人影。 “是野猫吗……看来我也有些神经质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转身朝著附近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 两分钟前。 西园寺秋野正站在一楼楼梯的拐角处，整个人死死地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手里提著一个摺叠的环保购物袋，本来是想给北原诚一个惊喜，下楼陪他一起去便利店买咖啡，顺便看看能不能再买点打折的零食。 可是，当她刚走到楼梯口时，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她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借著夜色的掩护，她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北原诚。 那个总是从容淡定的男人，此刻正拿著手机，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在说著话。 “月城小姐……” “关於见面的事……” “明天下午两点……代官山……” “没问题，明天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了西园寺秋野的心里。 月城？小姐？是女人？ 而且约在了代官山那种情侣约会圣地？ 西园寺秋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新的合作伙伴吗？ 还是……女朋友？ 为什么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为什么要特意避开我下楼打电话？ 一种名为不安的酸涩感，在胸腔里迅速发酵。 她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身负巨债、只会画画的累赘。 而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起来似乎很有钱，还能去那种高级的地方。 北原诚掛断电话转身的那一刻，西园寺秋野几乎是出於本能地缩回了阴影里，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喉咙。 直到確信北原诚离开去超市那边了，她才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 她那双棕黑色的眸子里，平日里的乖巧温顺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些许执拗的暗芒。 “明天……代官山……” 她紧紧攥著手里的购物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必须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我也要去。” 少女在夜风中喃喃自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十九章 咖啡厅的修罗场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咖啡厅的修罗场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 足立区的旧公寓里，气氛有些微妙。 北原诚站在那面有些斑驳的穿衣镜前，正在整理衣领。 他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廉价西装——虽然只有几千日元，也没什么版型可言，但穿在他如今挺拔的身材上，竟也被撑出了几分干练的精英气质。 他又特意用髮蜡抓了抓头髮，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我出门了。” 北原诚拿起公文包，对著屋里喊了一声。 “……嗯，路上小心。” 西园寺秋野坐在数位屏前，背对著他，手里握著压感笔，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然而，隨著“咔噠”一声关门声响起，那个原本正在专注工作的少女，瞬间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跳了起来。 “走了……” 西园寺秋野衝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著北原诚那个显得有些盛装出席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平时连买件t恤都要挑打折款的北原君，今天居然穿了西装？ 还弄了头髮？ 而且是去代官山……那种全是高级精品店和情侣打卡点的地方？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富婆？还是……不仅仅是生意伙伴？” 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贫穷才子被富婆用金钱攻陷”的狗血剧情，西园寺秋野越想越气，越想越慌。 “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他被骗了怎么办？” 她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然后迅速衝到衣柜前，开始了她的偽装行动。 …… 十分钟后。 一个极其可疑的身影出现在了前往代官山的地铁上。 西园寺秋野头上戴著一顶巨大的宽檐遮阳帽，脸上掛著足以遮住半张脸的黑超墨镜，嘴上还戴著黑色的口罩。 更离谱的是，为了掩盖身形，她还在那件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的风衣，把领子竖得高高的。 这一身行头，简直把“我是可疑分子”写在了脑门上。 周围的乘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包，离她远了一点。 西园寺秋野透过墨镜，紧张地观察著四周，心里还在自我安慰：“没关係的，这样绝对认不出来我是谁，这就是完美的潜行。” …… 代官山，这片东京最时尚、最富裕的街区之一。 街道两旁全是充满了设计感的买手店和露天咖啡座。 穿著时尚的男女牵著名贵的宠物狗，悠閒地漫步著。 当那个全副武装的可疑分子出现在这里时，画风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汪！汪汪汪！” 一只路过的贵宾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蒙面人”的压迫感，突然对著西园寺秋野狂吠起来。 “咿！” 毫无跟踪经验的大小姐被嚇得魂飞魄散，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平地摔。 她慌乱地躲到电线桿后面，心臟狂跳。 “太、太可怕了……这里的狗都这么凶吗？” 她拍著胸口，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继续她的跟踪大业。 终於，她看到了目標。不远处的街道尽头，一家名为“鳶尾花”的高级咖啡厅隱没在一片鬱鬱葱葱的绿植中。 门口停著几辆豪车，进出的客人非富即贵。 她看到北原诚整理了一下西装，推门走了进去。 “就是这里吗？” 西园寺秋野咽了口唾沫。如果是以前，这种店她闭著眼都能进。 但现在，她只是个穿著廉价运动服、还偽装得像个变態的可疑人员。 她深吸一口气，趁著门口侍者正在帮客人泊车的空档，猫著腰，利用门口巨大的观赏盆栽做掩护，像个特工一样——或者说像个笨拙的企鹅一样，溜进了店里的露台区。 还好，露台区植物茂密。 她找了一个被藤蔓遮挡的角落位置坐下，透过绿叶的缝隙，死死盯著店內。 然后，她看到了。 在靠窗的那个黄金位置上，北原诚对面坐著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即便是在这种昏暗灯光下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亚麻色的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著，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一种名为“顶级名流”的压迫感。 西园寺秋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她认识。 电视上、gg牌上、涩谷的大屏幕上……到处都是。 国民歌姬，月城玲奈。 “居然……是她？！” 西园寺秋野震惊得捂住了嘴巴。 北原诚来见的富婆，竟然是全日本男人的梦中情人？ …… 咖啡厅內，悠扬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 “鳶尾花”不愧是会员制的高级场所，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咖啡豆香气。 北原诚坐在天鹅绒的沙发椅上，面对著眼前这位气场全开的天后，神色依旧保持著一种不卑不亢的淡然。 “月城小姐本人比电视上更有气势。”北原诚礼貌地开场。 “客套话就免了。” 月城玲奈穿著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微开，锁骨上掛著一条细细的银链。 她並没有点咖啡，而是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恭维的。” 她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北原诚一番。廉价的西装，但洗得很乾净。 眼神清明，没有见到大明星时的那种諂媚或慌乱。 有点意思。 “直说吧。” 月城玲奈从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了北原诚面前，开门见山： “《lemon》的人声翻唱权，我要独家，一口价，500万日元。” 500万。 对於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作品来说，这已经是天价了。 “或者，”她又拋出了第二个诱饵，眼神带著一丝玩味，“如果你嫌少，我可以出资给你的工作室升级全套顶级设备。甚至，我可以把你签到我的个人工作室名下，做我的专属製作人，年薪隨便你开，只要你以后只给我写歌。” 这是赤裸裸的金钱攻势。 对於一个住在破公寓、还在为几万块房租发愁的穷小子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一步登天。 躲在露台绿植后面的西园寺秋野，听到“500万”和“专属”这两个词时，心臟都快停跳了。 他会答应吗？ 只要答应了，他就不用再吃苦了，也不用再照顾我这个累赘了…… 然而，北原诚只是扫了一眼那张支票，连手都没伸。 他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把支票推了回去。 “抱歉，月城小姐。” 北原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不卖身，也不买断版权。” “哦？”月城玲奈挑了挑眉，“嫌少？” “不是钱的问题。” 北原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yoru是一个独立的品牌，不是谁的附属品。我不会签任何专属合约。” “第二，关於《lemon》，我接受的合作模式只有一种——『yoru feat.月城玲奈』。” 他盯著月城玲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收益按比例分成，版权依然归我所有，而且，我只负责製作歌曲，不负责当你的保姆或者御用跟班。” 空气凝固了几秒。 月城玲奈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突然笑了。 “……有意思。” 她重新审视著北原诚，眼中的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狩猎的兴趣。 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那些顶级製作人，看到她甩出黑卡时也会像哈巴狗一样摇尾巴。 “北原君。” 月城玲奈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故意凑近了北原诚。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北原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高级的香水味。 “你很有骨气，我很欣赏。”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曖昧而撩人，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但是，骨气不能当饭吃，看你在推特上拍的那张照片，那个女孩子是你的女友吧？你们两个住在那种地方真的没问题么？”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北原诚放在桌上的手背，眼神如丝：“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只要你点头，无论是钱，还是资源……甚至是其他，你或许都有机会？” 这当然是试探。 她在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但是，对於躲在旁边偷听的人来说，这就是核爆现场。 蹲在绿植后面的西园寺秋野，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不知廉耻！ 居然公然诱惑我的……我的老板！ 要把他抢走了！要把他变成那种被包养的小白脸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醋意直衝天灵盖。 西园寺秋野脑子一热，什么偽装、害怕，统统被拋到了脑后。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手肘狠狠撞到了旁边装饰用的半人高瓷花瓶。 “哗啦——！！！” 一声巨响，花瓶碎了一地。 整个咖啡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什么？”月城玲奈被嚇了一跳，皱眉看向那个突然从树丛里窜出来的怪人。 只见一个戴著墨镜口罩、穿著灰色风衣的奇怪女子，正大口喘著气，挡在了北原诚面前。 西园寺秋野一把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涨红的绝美脸庞。 她虽然浑身都在发抖，虽然面对的是国民天后，但依然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死死地瞪著月城玲奈，声音颤抖却倔强地喊道： “请……请您自重！” “我是他的员工！也是他的合伙人！” 她张开双臂，像护犊子一样把一脸懵逼的北原诚护在身后，大声宣告： “北原君虽然缺钱，但他是有原则的！他才不卖身！” 死寂。 更加尷尬的死寂。 月城玲奈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长得漂亮得过分、却又凶巴巴的女孩，大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北原诚则是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 千算万算，没算到家里那只胆小的猫会在这种时候变成老虎衝出来。 “……那个，北原君？” 月城玲奈回过神，指了指西园寺秋野，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西园寺秋野抢答道，脸红得像番茄，“我是他的员工！” 北原诚嘆了口气，站起身，把还要继续输出的西园寺秋野拉到身边，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抱歉，月城小姐，让你见笑了。” 北原诚无奈地扶额，正式介绍道：“这位是北原秋野，是我妹妹，是yoru的专属画师，也是我目前创作的两首歌曲pv和封面的作者……” 听到“画师”两个字，月城玲奈眼中的惊讶更甚。 她看著西园寺秋野那张精致的脸，又看了看北原诚。 “嚯……” 月城玲奈靠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yoru的真面目啊。” 第二十章 和国民歌姬合作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和国民歌姬合作 月城玲奈挥手招来了侍者。 “这只花瓶算在我的帐上，另外，刚才的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侍者恭敬地退下。 对於这种级別的vip会员，別说打碎一个花瓶，就是把店砸了，只要肯赔钱，那就是一种行为艺术。 “那个……不用您赔的！” 西园寺秋野虽然还因为刚才的衝动而脸红耳赤，但听到要让对方赔钱，大小姐的自尊心让她下意识想要拒绝。 北原诚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脑袋，把她剩下的话堵了回去，然后转头对月城玲奈露出了职业的微笑：“既然月城小姐这么大方，那我就替舍妹谢谢了，毕竟我们是穷人。” 西园寺秋野委屈地扁了扁嘴。 “好了，接著谈正事吧。” 月城玲奈站起身，理了理丝绸衬衫的下摆，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关於合作的事，你的条件，五五分成，保留版权，我不反对。” 北原诚心中一喜，正准备掏出合同。 “但是。” 月城玲奈话锋一转，那根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两人，“既然你们是兄妹，也是一个团队，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也为了確认你们是否有能力完成后续的录製……我想去你们的家里看看。” “？” 北原诚愣住了，脸上露出了真实的疑惑，“去我们家里？为什么？” 那里可是贫民窟，而且只有十平米，乱得要死，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月城玲奈凑近了一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里藏著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还是说……其实这首歌根本不是你们做的？” 这是激將法，也是一种强硬的掌控欲。 作为天后，她必须掌控合作方的一切底细。 北原诚和身后的西园寺秋野对视了一眼。 西园寺秋野虽然紧张，但也知道这笔生意对北原诚有多重要。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 北原诚嘆了口气，“只要月城小姐不嫌弃寒舍简陋。” ……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豪车轿车行驶在前往北原家的路上。 车內的气氛有些诡异。 月城玲奈坐在真皮座椅的左侧，手里端著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香檳。 北原诚和西园寺秋野则挤在右侧。 西园寺秋野全程紧紧抓著北原诚的西装衣角，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把帽子压得极低，生怕被这位混跡娱乐圈的天后看出什么端倪。 “吶，妹妹酱。” 月城玲奈摇晃著酒杯，饶有兴致地盯著西园寺秋野，“你今年多大了？还在上学吗？” 西园寺秋野的声音细若蚊蝇，心臟狂跳，“十、十八岁……那个，已经不上学了，在帮哥哥做事……” 每说一个字，她都觉得自己离暴露更近一步。 “不上学了？”月城玲奈挑了挑眉，“那还真是可惜。明明长著一张这么漂亮的脸，如果出道的话，绝对能红。” “她性格內向，不適合那种拋头露面的工作。” 北原诚適时地插话，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开，“而且她的才华在画笔上，不在脸上。” “哼嗯……是这样啊。” 月城玲奈轻笑一声，目光在两人紧挨著的肩膀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看来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嘛。” 西园寺秋野不敢接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装作是个社恐严重的宅女。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那栋老旧公寓的楼下。 看著眼前这栋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甚至还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霉味的建筑，刚才还气场全开的天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里？” 月城玲奈摘下墨镜，指著那扇生锈的铁门，不可置信地看向北原诚，“你们住这儿？” “租金便宜，交通便利。” 北原诚面不改色地带路，“小心脚下，楼梯有点滑，没有电梯，请见谅。” 伴隨著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噠噠”声，三人来到了二楼。 推开门。 十平米的狭窄空间一览无余。 两张桌子，一台电脑，一张床，还有堆在角落里的泡麵箱子。 那只名叫“硬幣”的橘猫正趴在昂贵的赫曼米勒椅子上，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 空气中混合著顏料的味道和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 月城玲奈站在玄关，甚至有些无处下脚。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逼仄的空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台看起来还算专业的电脑上。 “难以置信……” 她喃喃自语，隨后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北原诚，最后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西园寺秋野： “你们兄妹俩……就在这种地方创作？就在这种连转身都困难的地方？” “是的。”北原诚点了点头。 “北原桑。” 月城玲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我欣赏你的才华，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是在虐待你妹妹吗？这环境是人住的吗？” “……” 北原诚无奈地耸了耸肩，“习惯就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指了指那两把昂贵的椅子和专业的数位屏：“为了给她买设备，我可是连裤腰带都勒紧了，初期困难一点很正常。” “好了，这是我们的工程文件，你看一下，还是说需要我播放给你听？” 月城玲奈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虽然贫穷、却眼神明亮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虽然穿著廉价衣服、却能画出神级封面的女孩。 一种强烈的反差感衝击著她的认知。 真是讽刺啊。 在业界，那些住著豪宅、用著千万级设备的製作人，做出来的东西往往是一坨垃圾。 而在这间贫民窟的小屋里，却诞生了足以触动灵魂的神作。 “呼……” 月城玲奈长舒了一口气。 她优雅地坐了下来。 这一次，她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和调侃。 月城玲奈抬头看著北原诚，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现在，我们开始谈合约吧。” “好。” 北原诚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有了实地考察带来的震撼，月城玲奈不再纠结细节，甚至在很多条款上做出了让步。 期间，西园寺秋野一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忙活。她找出了两个不成套的杯子，倒了两杯白开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面前。 “请、请用。” “谢谢。”月城玲奈接过杯子，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妹妹”。 她在观察。 这个女孩虽然看起来唯唯诺诺，但在倒水时的仪態、转身时的步伐，都透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这绝对不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能有的气质。 “兄妹？呵，骗鬼呢。” 月城玲奈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她没有戳破。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会影响到她，那就无所谓。 而且，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所用。 “我看完了。” 月城玲奈在合同上籤下了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然后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关於发行时间，我会配合你们，录製的话，下周我有空，去你们租的录音棚。” “没问题。” 北原诚收好合同，心里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发行渠道我会去联繫，到时候需要月城小姐用官方推特转载一下，引流这方面，还得仰仗您。” “小事一桩。”月城玲奈笑著答应，“只要歌好，我不仅转载，还可以把它加入我的巡演歌单。” 谈完正事，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 北原诚看著合同，心里盘算了一下。 其实，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那首难度极高的《unravel》。 原本如果月城玲奈態度强硬或者不愿意配合，他打算拿出这首歌来作为谈判的筹码，彻底震住她。 但现在看来，光是《lemon》和这个贫穷工作室的衝击力就已经足够了。 “《unravel》就先留著吧。” 北原诚在心里默默想道。“这可是s+级的核弹，要等到更关键的时刻，或者等到她彻底离不开yoru的时候，再拿出来作为王炸。” “既然合作愉快。” 月城玲奈站起身，虽然高跟鞋踩在有些不平的地板上让她微微皱眉，但她依然保持著天后的风度，向北原诚伸出了手： “那么，北原製作人，还有妹妹酱，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关照了。” 北原诚握住了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野心与力量。 “合作愉快，月城小姐。”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旁边的西园寺秋野，看著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月城那张自信张扬的脸，忍不住偷偷鼓起了腮帮子。 虽然是为了工作……但是……还是有点气。 第二十一章 不完美的完美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不完美的完美 签了合同之后，过了几天，他们正式开始录製歌曲。 涩谷，某顶级商业录音棚。 这里的每小时租金高达三万日元，墙壁上贴满了顶级的吸音材料，控制台上的调音设备更是高达数千万。 “试音结束，隨时可以开始。” 月城玲奈站在隔音玻璃后的录音室里，戴著专业的监听耳机，对著麦克风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今天穿著便服，亚麻色的长髮隨意扎起，少了分舞台上的华丽，多了分干练。 作为出道九年的国民歌姬，进录音棚对她来说就像回家一样稀鬆平常。 “那就开始吧。” 北原诚坐在巨大的控制台前，神情冷淡，手指搭在推子上。 西园寺秋野——现在的身份是“妹妹兼助手”北原秋野，正戴著备用耳机，乖巧地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切。 音乐响起。 前奏那標誌性的切分音律动流淌而出。 月城玲奈闭上眼睛，隨著节拍轻晃身体。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该有多好……” “至今为止，我还能在梦中寻到你的身影……” 不得不说，天后就是天后。 一开口，气息、音准、共鸣，全部堪称教科书级別。 她的声音自带一种高级的磁性，处理这种流行曲风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曲唱罢。 月城玲奈自信地摘下耳机，看向玻璃窗外的北原诚，等待著预想中的讚美。 她觉得这一遍已经很完美了，情绪到位，没有瑕疵。 然而。 控制室里，北原诚並没有竖起大拇指。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对讲键，声音冷静得像没有感情： “重来。” 第一次，月城玲奈老老实实地重来了。 第二次。 第三次。 第n次。 已经录了將近三个小时了，但这期间，北原诚就是不断地让她重来再重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月城玲奈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是在耍我么？” 她没想到北原诚这傢伙一进录音室就不对劲了。 “技巧满分，但感情不对。” 北原诚指了指屏幕上的音轨波形图，毫不留情地说道：“月城小姐，你在唱什么？失恋吗？还是在唱啊，男朋友甩了我，但我会坚强这种陈词滥调？” 月城玲奈皱起眉头，有些不悦：“这首歌的歌词不就是关於失去爱人吗？我的处理有什么问题？这里用了气声，副歌用了颤音……” “这就是问题所在。” 北原诚打断了她，眼神锐利： “你在炫技，你在用那些完美的技巧去表演悲伤，而不是在感受悲伤。” “《lemon》这首歌，它的底色不是失恋的酸楚，而是死別，是面对无法挽回的死亡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以及即使如此也要把对方当成光继续活下去的执念。” “你的声音太漂亮了，太乾净了，像是一杯精心调製的柠檬汽水，好喝，但没劲。” 这番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这位天后的自尊心上。 月城玲奈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业界，还没有哪个製作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哪怕是金牌製作人也是捧著她。 “北原製作人。”她压著火气，“我是专业的，如果你觉得我唱得不行，那你倒是示范一下，怎么才叫『死別的感觉』？” 控制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角落里的西园寺秋野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担心两人会当场打起来。 北原诚没有生气，也没有示范。 他只是调出了之前的一段demo，那是他在做vocaloid调教时，为了寻找感觉，自己哼唱的一段。 “听听这个。” 那是一段甚至有些走音、有些破锣嗓子的哼唱。 但是，那种在每一个换气点上的颤抖，那种仿佛喉咙里含著血沫的哽咽感，那种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绝望…… 月城玲奈听著听著，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 “听懂了吗？” 北原诚关掉demo，透过玻璃看著她： “我要的不是完美的工业品，我要的是那种……哪怕有一点点瑕疵，哪怕有一点点破音，也要把心掏出来给人看的真实感。” “月城玲奈，你找我合作，不就是因为你也厌倦了那些流水线一样的完美商品吗？如果你只想交一份80分的作业，刚才那遍够了，但如果你是真心对待这首歌的话。” “那就把你的那些技巧统统扔掉，然后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 录音棚里一片死寂。 月城玲奈站在麦克风前，低著头，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戴上了耳机，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后，而是一个准备背水一战的战士。 “……再来一次。”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这次我会让你闭嘴。”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华丽的转音，没有了刻意的修饰。 “那一天的悲伤，那一天的痛苦……” “连同这一切，我都深爱著，因为有你残留下的柠檬苦香……” 当副歌响起的那一瞬间，月城玲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近乎破音的撕裂感。 那是声带在极度紧绷下发出的悲鸣。 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划过听眾的心臟。 坐在控制室角落的西园寺秋野，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看著玻璃墙內那个仿佛在用灵魂歌唱的女人，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好痛…… 北原诚的手指悬在暂停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他闭著眼睛，静静地听著。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那句轻轻的“威（wei）”消散在空气中。 月城玲奈摘下耳机，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扶著谱架大口喘气。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忐忑地看向控制室。 北原诚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麦克风，缓缓地、郑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perfect。”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恭喜你，月城小姐，这首歌，没问题了，不愧是国民歌姬。” 录音室里，月城玲奈看著那个大拇指，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垮下来。 她看著北原诚。 忍不住笑了出声。 她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淋漓。 不过，这似乎才是她想要的。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纯粹，只有对音乐的追求，没有其他任何的杂质。 第二十二章 大小姐的天赋在於绘画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大小姐的天赋在於绘画 推开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走出来之后。 “水……” 月城玲奈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接过北原诚递来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此时的她，头髮有些凌乱，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就连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块。 那种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天后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燃烧后的虚脱感。 “感觉怎么样？”北原诚坐在调音台前，一边保存工程文件，一边回头问道。 “你折腾了我这么久，还问我怎么样？” 月城玲奈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隨后狠狠地瞪了北原诚一眼，嘴角却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北原诚，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像恶魔的製作人，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出来揍你一顿” “彼此彼此，我也想把你赶出去。” 北原诚淡定地回敬道，“不过，结果是好的，这首歌现在的完成度，足以横扫榜单。” 月城玲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迴荡著刚才那撕心裂肺的旋律。 虽然过程痛苦，但那种突破极限的畅快感，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作为歌手的活著的感觉。 就在两人还在回味刚才的录製时。 控制室的角落里，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的西园寺秋野，正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平板电脑。 她的手在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隔著那层厚厚的玻璃，月城玲奈的声音像是电流一样击穿了她的耳膜，直达心臟。 太强了。 这就是国民天后的实力吗？ 那种仿佛要把灵魂都呕出来的爆发力，那种站在聚光灯下就能吸引全世界目光的自信…… 西园寺秋野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相比之下，躲在假名和口罩后面、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暴露的自己，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黯淡无光。 “我也想……我也想那样发光。” “我是北原君的助手，我不能输给她。” “虽然我唱不了歌，但是……” 她咬紧了嘴唇，眼底燃起了一簇不甘示弱的小火苗。 她拿起了压感笔。 既然声音是你的武器，那我的武器就是绘画。 “刷刷刷……” 笔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正在休息的月城玲奈睁开眼，有些好奇地看向角落：“妹妹酱在干什么？” 北原诚看了一眼，轻笑道：“估计是在回应你的歌声吧。” “回应？” 月城玲奈挑了挑眉，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西园寺秋野身后。 屏幕上，一幅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 不再是之前那种只有技巧的精美草图。 在那强烈的明暗对比中，大片大片的柠檬黄被泼洒在画面中央，像是在灰暗世界里炸开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之中，两个模糊的人影背对背站立著。 看不清脸，但那种虽然身体分离、灵魂却在遥遥相望的牵掛感，仅仅通过背影的线条就表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是深邃的幽蓝，代表著死亡与別离。中间是刺眼的明黄，代表著记忆与救赎。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顏色撞击在一起，產生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视觉张力。 “这……” 月城玲奈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刚才在录音棚里唱这首歌时，脑海里想像的画面，竟然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精准地復刻了出来。 不，甚至比她想像的还要深刻。 那画里的每一笔，都像是蘸著这首歌的旋律画出来的。 “搞定。” 隨著最后一笔高光点下，西园寺秋野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笔。 因为太过专注，她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身后月城玲奈那双震惊的眼睛。 “啊！” 西园寺秋野嚇了一跳，连忙想要遮住屏幕，“我只是隨便画画……” “別动。” 月城玲奈按住了她的手。 这位天后俯下身，脸凑得很近，仔细端详著那幅画，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良久。 “厉害啊……妹妹酱。” 月城玲奈直起身，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可。 “我一直都觉得，歌曲只需要足够好听就行了，其他要素根本不重要，什么封面之类的，隨便拍张我的照片就行，但现在……” 她看向北原诚，又看向局促不安的西园寺秋野，嘴角勾起一抹惊艷的笑容： “我感觉错了，如果没有这幅画，我的歌声顶多能吸引80%的人来听，但这幅画一出来……它是120%。” 听到这番评价，西园寺秋野愣住了。 她看著月城玲奈，那个刚才还让她感到自卑的发光体，此刻正在用欣赏的目光看著自己。 “你真的这么觉得？”她小声问道。 “当然，你画的画简直是艺术品。” 月城玲奈伸出手，居然像个大姐姐一样，轻轻揉了揉西园寺秋野的脑袋： “看来你哥哥说得对，你的才华確实在画笔上，这双手，可比你的脸值钱多了。” 被揉脑袋的西园寺秋野身体僵了一下，但这次没有躲开。成就感带来的暖流，驱散了刚才的自卑。 “行了。” 北原诚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幕，“既然音频和封面都搞定了，那就准备一下，一周后的晚上八点，我就要发布歌曲了，到时候渠道这边就拜託你了，国民歌姬小姐。” 月城玲奈撩了一下头髮，重新戴上墨镜，恢復了那副拽拽的样子：“我总觉得你好像在挖苦我。” “怎么会呢。” “呵，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到时候也会准时准点转载你的推特。” “那就谢谢了。” 西园寺秋野抱著平板电脑，看著两人似乎有点斗嘴的样子，也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月城玲奈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之后，便皱起眉头，接通电话后。 “喂，找我有什么事？” “嗯？现在？” 月城玲奈愣了一下，隨后看了一眼北原诚。 “行，那我现在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北原诚问道。 月城玲奈冷笑了一声：“没事，不过是一点小麻烦罢了，我先回去了，那歌曲的事情就拜託你们了。” “好。” 月城玲奈踏著骄傲瀟洒的步伐离开，留下北原诚和西园寺秋野面面相覷。 第二十三章 反叛的歌姬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反叛的歌姬 三天后的晚上。 港区，星尘事务所总部。 顶层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啪！” 厚厚的一叠照片被重重地摔在大理石桌面上。 照片里，全是月城玲奈戴著墨镜口罩，出入那个位於涩谷的录音棚，以及……坐著豪车进出足立区那个破旧公寓的画面。 “月城，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坐在主位上的製作局局长中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公司给你安排了顶级的金牌製作人，给你准备了下半年的转型大碟，结果你全都推了，然后偷偷跑去跟那种……住在贫民窟的网络博主混在一起？” 他指著照片里那个穿著廉价西装的北原诚，眼神里满是轻蔑： “yoru？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网红？你是疯了吗？你是国民天后，不是什么地下偶像！这种掉价的行为要是传出去，你的商业价值会腰斩的！” 月城玲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甚至没有摘下墨镜。 她低头看著刚做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 “解释？我需要解释什么？中村局长。” 她抬起头，声音冷了下来： “公司安排的那些所谓金牌製作人，写出来的东西全是十年前的过气风格，你们不是想帮我转型，你们只是想榨乾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然后把资源餵给那些只会假唱的新人吧？” “你——！”中村被戳中痛处，猛地站了起来。 “关於这次的新歌《lemon》。” 月城玲奈打断了他，语气强硬，“这是我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合作，合约里写得清清楚楚，我有音乐创作的绝对自主权。” “好，很好。” 中村怒极反笑，他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变得阴狠： “既然你这么有自主权，那公司就不插手了，但是，月城，你要搞清楚，我是发行方。” 他敲了敲桌子，下达了判决书： “关於这首《lemon》，公司不会提供任何宣发资源，没有电视gg，没有电台打榜，没有线下海报，甚至连你的官方粉丝俱乐部推送都不会发。” “你这么有自信，很好啊，那就让我看没有了公司的资源，你那首所谓的神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对於任何一个艺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在这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零宣发等於宣判死刑。 然而，月城玲奈只是站起身，拎起爱马仕的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中村局长，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走到门口，回头冷冷地说道： “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了，还在迷信电视gg的那一套，难怪公司的股价一直在跌。” “时代变了，大叔们。” 话音落下。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留下脸色铁青的高层们。 …… 四天后。 足立区，yoru工作室（北原家）。 “……情况就是这样。” 月城玲奈坐在那张已经快成为她专属座位的摺叠椅上，手里捧著西园寺秋野倒的热茶，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虽然我放了狠话，但不得不承认，老头子这招挺狠的。主流媒体渠道全断了，这首歌只能裸奔上线。” 西园寺秋野站在一旁，听到“封杀”两个字，担忧地看向北原诚。 她虽然不懂娱乐圈，但也知道没有宣传意味著什么。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是零预算宣发？” 北原诚坐在电脑前，听完月城的敘述，脸上却並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的神色。 “差不多吧，怎么？怕了？”月城玲奈挑眉，“要是怕赔钱，这500万製作费我可以私人补给你。” “不需要。” 北原诚转过椅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你现在有多少instagram粉丝？” “大概850万。” “这么多足够了。” 北原诚指了指她扔在桌上的手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850万关注者，这比东京任何一家电视台的帐號粉丝都要多了，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就直接一点。” “今晚八点，歌上线的同时，你直接在家里——不，就在这里，开个instagram直播。” “在这里？”月城玲奈环视了一圈这个破旧狭窄的房间，“这背景会不会太……” “要的就是这个背景。” 北原诚打断了她，分析道：“平时粉丝看惯了你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样子，那是公司包装出来的商品，但今晚，你要给他们看的是真实的月城玲奈。” “你就坐在这里，不需要化妆，不需要打光。就告诉粉丝：我做了一首我很喜欢的歌，虽然公司不喜欢，甚至不让我宣传，但我还是想唱给你们听。” 北原诚看著她，目光篤定： “在这个时代，最好的营销不是几千万的gg费，而是诚意，只要你开口唱两句，把连结甩出去，剩下的，你的850万粉丝会教经纪公司做人。” 月城玲奈听完，眨了眨眼。 確实，她在公司待久了，思维有些僵化，总觉得发歌就要走那套繁琐的流程。 却忘了自己手里握著最直接的武器。 “呵……” 她拿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行，简单粗暴，我喜欢。”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理了理头髮，转头对西园寺秋野说道：“妹妹酱，借你的那个补光灯用一下，既然要直播，那我的形象就得保证一下。” 北原诚看著已经进入状態的月城，笑了笑，转身回到电脑前准备后台数据。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只需要一个按键，就能把声音传遍世界。 ……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距离新歌《lemon》上线还有最后五分钟。 足立区的旧公寓里，气氛紧张而忙碌。 为了这临时的直播，西园寺秋野不得不充当起了灯光师，手里举著一个从网上买的廉价补光灯，儘可能地把光线打得柔和一些。 月城玲奈坐在那张摺叠椅上，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 她今天没有化平时那种精致的舞台妆，只是简单地涂了个口红，身上穿著北原诚那件略显宽大的灰色连帽衫。 背景是贴了吸音棉的墙壁，角落里还露出了半个猫爬架。 “准备好了吗？”月城玲奈回头看了一眼。 北原诚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发布键上，点了点头：“可以了。” “那就开始吧。” 月城玲奈深吸一口气，点击了instagram的【开始直播】按钮。 …… 与此同时，全日本数百万台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特別关註：月城玲奈_official正在直播】 一瞬间，流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直播间左上角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一千人，两千人，1万人……10万人…… 不到三分钟，在线人数突破了10万。 这就是月城玲奈的號召力。 屏幕里，月城玲奈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有些慵懒：“大家晚上好。” 弹幕瞬间刷屏： “玲奈酱？！怎么突然开直播了？” “这是哪里？看起来不像是在家里啊？” “素顏也好美！那是男装吗？衣服好大！” 月城玲奈扫了一眼弹幕，並没有解释地点，只是稍微把衣领拉高了一点，营造出一种私密的氛围，然后对著镜头说道： “其实今天开直播，是有个私人的事情想和大家分享。”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低沉，甚至带了一丝委屈：“最近我做了一首新歌，我很喜欢，真的非常喜欢，我觉得这是我出道九年来，唱得最用心的一次。” “但是呢……”她嘆了口气，苦笑了一下，“公司觉得这首歌不行，他们说风格太丧了，不符合我的人设，所以……拒绝给我任何宣传资源，连一张海报都不让发。” 此话一出，弹幕炸了。 “哈？公司有病吧？” “我们玲奈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垃圾公司！” “太过分了！居然雪藏？”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月城玲奈收起委屈的表情，眼神变得坚定而真诚： “但我不想放弃这首歌，因为它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我和两个非常有才华的朋友，挤在一个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 “它不完美，没有昂贵的製作，没有铺天盖地的gg，但它是我的真心。” “那么接下来，我给大家清唱半首。” 优美的歌声在直播间里迴荡。 很快，弹幕们也开始为她的歌声而疯狂，看著闭著眼睛认真唱歌的月城玲奈，粉丝们根本把持不住。 唱了半首之后，她睁开眼睛，微笑著说道。 “现在是晚上八点。” 月城玲奈指了指屏幕下方，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首歌叫《lemon》，已经上线到yoru的youtube频道上了，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的品味，请去听一听，只要一遍就好。” “连结我放在主页了，拜託大家了。” 说完，她没有在那喋喋不休地求打赏，而是乾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 全程不到十分钟。 没有任何废话。 …… 八点十分。 “来了。” 一直盯著后台数据的北原诚，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电脑屏幕上，代表实时访问量的曲线，原本还在平缓爬坡，在直播结束的那一瞬间，突然呈现出90度垂直起飞的態势！ youtube点击量：10万-amp;amp;gt; 50万 itunes下载榜：第50名-amp;amp;gt;第10名 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而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话题#月城玲奈_lemon#和#垃圾公司#瞬间空降热搜前三。 被“天后受委屈”吸引来的路人，或者是单纯好奇的粉丝，纷纷点进了那个连结。 然后，他们被击中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该有多好……” 当前奏响起，当月城玲奈那充满了破碎感和撕裂感的声音传出来时，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 这哪里是“不行的歌”？ 这分明是神作！ 评论区瞬间沦陷： “公司高层是聋子吗？这首歌都不给宣发？” “我的天，玲奈的声音怎么了？这种哭腔太绝了！” “只有我注意到编曲是yoru吗？还有那个封面画师……这画风太戳我了！” “果然还得是玲奈的品味啊！比那些流水线歌曲好听一万倍！” …… 星尘事务所，製作局局长办公室。 原本等著看笑话的中村局长，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oricon公信榜实时排名。 no.1：《lemon》- yoru feat.月城玲奈 no.24：《夏日的风》（公司力捧新人的单曲） “这……这怎么可能？” 中村的手在发抖。 明明切断了所有的电视和电台资源，明明没有买任何推广，为什么这首歌还能在一小时內登顶？ 不仅如此，公司的官方推特已经被愤怒的粉丝冲烂了。 成千上万条留言都在骂“公司眼瞎”、“耽误天后前程”。 “局长，公关部电话被打爆了……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助理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道。 “发个屁！”中村狠狠地把文件摔在地上，脸色铁青，“现在发声明就是承认我们眼瞎！装死！给我装死！” …… 足立区，旧公寓。 “呼……” 看到数据稳定在榜首，並且还在持续飆升，月城玲奈毫无形象地瘫在摺叠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爽！” 她看著手机上经纪人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求饶和询问的，直接按了关机键。 “哎呀，这次肯定气死他们了，舒服！~” 北原诚看著后台预估的收益数字，转过头，对著两位，笑了笑。 “看来是贏了。” 西园寺秋野虽然刚才举补光灯举得手酸，但此刻看著那满屏的好评，尤其是很多人都在夸“封面画得好”、“很有意境”，她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而且，”北原诚看了一眼月城玲奈，嘴角微扬，“经过这一战，经纪公司短时间內不敢再动你了，他们不仅要供著你，还得求著你续约。” “那是当然。” 月城玲奈故作嫵媚地起身，来到北原诚的身旁，笑著说道：“不过，能有这么好的结果，还得是感谢你呀，北原製作人~” “你，你又要干什么！？”西园寺秋野连忙起身，挡在了北原诚的面前，一脸警惕地看著月城玲奈。 月城玲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西园寺秋野，耸了耸肩。 “没干什么，就是想逗逗他而已，不过看起来北原君也不吃这一套。” “好了，那既然成效不错，我就先回家休息了，以后有新歌的话记得一定要联繫我啊！” “知道了。”北原诚隨口敷衍了一句。 而月城玲奈在临走之前，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西园寺秋野，她轻笑了一下。 “不过，你俩压根就不是什么兄妹吧？” “誒？” “兄妹哪有你护的这么紧的。” “你说对吧，西园寺大小姐。” 留下这句话后，月城玲奈便笑盈盈地推门离开。 只留下了还在原地发呆的西园寺秋野和有些意外的北原诚。 第二十四章 沉甸甸的存摺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沉甸甸的存摺 隨著月城玲奈的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狭窄的公寓重新恢復了安静。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那句轻飘飘的话语： “你说对吧，西园寺大小姐。” 西园寺秋野站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抓著衣角，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棕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 “她……她知道了……” “她认出我了？她会不会去报警？”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乱撞。 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仿佛在那一瞬间又要崩塌。 “冷静点。” 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北原诚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如常：“如果她想揭发你，刚才在直播的时候就直接说了，或者早就把这个消息卖给八卦周刊了，那可是比新歌还要劲爆的大新闻。” “可是……” “她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才说出来，而且是用这种玩笑的口吻，说明她並不打算把你怎么样。” 北原诚收回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小轿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只是她在向我们示威，她在告诉我们，我有你们的把柄，但我没有，所以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她只是在跟我们开个玩笑而已。” “毕竟，我们手里有歌曲，她只要未来还想跟我们合作，就肯定不会做这种蠢事。” 听到这番分析，西园寺秋野那颗悬著的心才稍微落下了一点。 虽然还是有点后怕，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好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北原诚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那副熟悉的、带著点贪財属性的笑容： “来看看更实际的东西吧，这次我们的单曲分成结算下来，肯定是一笔不菲的数额，该想想到时候要怎么花费了。” …… 五天后，月末结算日。 因为《lemon》的爆火，加上之前《向夜晚奔去》的长尾效应，yoru工作室的帐户终於迎来了一次史诗级的入帐。 北原诚看著网银界面上那一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数字，哪怕是两世为人的他，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秒。 【当前余额：￥ 15，480，000 jpy】 一千五百多万日元。 折合人民幣大概七十五万左右。 在这个人均年收四百多万的东京，这已经相当於普通上班族不吃不喝乾四年的收入了。 而且这仅仅是一个月的爆发式收益。 “西园寺，过来。” 北原诚招了招手。 正在给猫梳毛的西园寺秋野放下梳子，乖巧地走了过来。 北原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递给她。 “这是你的分红，按照之前的约定，三七分成，除去各项成本和税费，这里面大概有450万日元。” “四……四百五十万？！” 西园寺秋野看著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 她以前还是千金大小姐的时候，对钱说实话没有什么概念。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而且还过上了经常跟北原诚去抢半价便当的日子。 所以，这一笔钱在她看来真的很多了。 更何况，还是通过自己的双手赚取的。 意义非凡。 “拿著吧。” 北原诚看著她那副震惊的样子，笑了笑，“这是你应得的劳动报酬。” 西园寺秋野握紧了那张卡，眼眶有些发热。 她没有说什么“我不能要”之类的客套话。 她郑重地把卡收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非常感谢北原诚。 如果不是他给自己这个机会的话…… “有了这笔钱，我们差不多也可以开始考虑搬家了，我打算明天就去附近的中介公司约看房子，你怎么说，要跟我一起去吗？” “要去！” “行，那就一起，到时候我们可以分房了，再弄一个工作室，两人一起绰绰有余。” 分房么？ 西园寺秋野听到这话，心里还有点小纠结。 其实她对於现在的情况还挺满意的…… 虽然真搬家了，肯定会住的更舒服，但是…… …… 下午。 两人来到附近的商场，准备消费一下，买点新衣服，一直让西园寺秋野穿这种廉价运动服也不是个事。 西园寺秋野戴著口罩和帽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北原诚身后。 看著北原诚熟练地挑选著那些並不是很贵、但面料舒適、设计感不错的衣服，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件怎么样？” 北原诚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很適合你的气质，而且不显眼，平时出门也能穿。” “嗯……好看。”西园寺秋野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两人享受著这难得的、有些像小情侣逛街的温馨时光时。 北原诚的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阶段性任务完成。】 【任务：突破圈层（s+级难度挑战）】 【评价：超额完成。利用天后影响力与去中心化营销，达成现象级传播。】 【奖励发放：公司经营模块已解锁。特殊道具：[高级剧本生成卡] x1。】 “剧本生成卡？” 北原诚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单纯做音乐，天花板太低了。 要想建立真正的文娱帝国，必须涉足更广阔的领域——比如小说、动画、电影。 而他手里，正好有一个最適合现在yoru风格、最適合“音乐+画面+故事”联动的核弹级ip。 《你的名字》。 “钱有了，名气有了，现在连剧本道具也有了。” 北原诚看著手里那件长裙，心思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只不过……我有大纲，有秋野的画，有月城的歌，但我缺一个能把这个故事写出来的笔桿子。” 他虽然能提供剧情，但那种细腻到极致的日式轻小说文笔，他写不出来。 要是能再来一个会写小说的人才就好了。 这样我的產业就能形成一条龙了啊…… 北原诚心里如是想到。 第二十五章 新居入伙与隔壁的尸体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新居入伙与隔壁的尸体 有了那一千五百多万日元的入帐，搬家的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三天后。 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一栋位於文京区的高级公寓楼下。这里虽然比不上代官山那种顶级富人区，但安保严密，环境清幽，最重要的是——隔音效果极好。 “这就是……新家？” 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西园寺秋野抱著橘猫“硬幣”，有些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套標准的2ldk（两室一厅）。 虽然对於曾经住豪宅的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比起之前那个连转身都困难、墙角长霉斑的十平米小屋，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落地窗採光极佳，地板是一尘不染的实木，厨房里配备了洗碗机和烤箱，浴室大到可以舒舒服服地泡澡。 “怎么样？还满意吗？” 北原诚正在指挥搬家工人把新买的画材搬进其中一个房间，“那是你的房间，朝南，光线最好，適合画画。” “嗯……很满意。” 西园寺秋野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失落感。 以前那个破公寓虽然挤，但她一回头就能看到北原诚的背影，晚上睡觉时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那种虽然拥挤但却紧密相连的安全感，似乎隨著这宽敞的空间被稀释了。 “分房了啊……”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虽然知道这是为了工作和隱私，但……稍微有点寂寞呢。 “別发呆了，快把硬幣放进新猫爬架里，我得整理一下书房。” 北原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来了！” …… 安顿好一切后，已经是晚上了。 北原诚坐在属於自己的房间里，面对著两台崭新的显示器，眉头却皱得比搬家前还要紧。 屏幕上，是他刚刚瀏览过的几十个小说投稿网站页面。 系统奖励的【高级剧本生成卡】已经使用了。 现在，关於《你的名字》的完整大纲、细纲、甚至分镜脚本，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故事有了，核弹级的ip有了。 但问题来了——谁来写？ “不行……这个文笔太干了，像流水帐。” “这个虽然辞藻华丽，但完全没有那个味道，太矫情。”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知名作家倒是不错，但人家档期排到了后年，而且根本看不起我们这种命题作文。” 北原诚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大。 《你的名字》这个故事，核心在於那种细腻到极致的、关於情感羈绊。 如果只是把剧情乾巴巴地写出来，那就是个普通的灵魂互换梗。 他需要的是一个文笔s级、能精准捕捉那种“日式哀愁”和“少年感”、同时又愿意听他指挥的代笔人。 这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难道要我自己写？那估计写出来会被喷死……”北原诚看著文档里自己敲出的几百个字，果断刪除了。 “算了，倒也不用这么著急，反正现在慢慢写歌，也是能起来的，就是进度会慢一点而已。” “先吃饭吧。”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他决定今晚亲自下厨做顿好的。 但他打开冰箱才发现，因为刚搬家，里面除了矿泉水空空如也。 “西园寺，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食材和调料。” “好~”隔壁房间传来了少女元气满满的回应。 …… 北原诚拿著钱包，走出了房门。 这栋公寓是一梯两户的设计。 除了他们住的201室，对面还有一间202室。 中介说，202室住著一个很奇怪的租客，从来不出门，也很少有动静，让北原诚平时不要去打扰。 “只要不半夜敲墙，我也没兴趣管邻居是谁。” 北原诚心里想著，迈步走向走廊。 然而。 当他经过202室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声控灯亮起。 只见202室的大门半开著一条缝，而在门口的走廊地毯上…… 趴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著脏兮兮的深绿色运动服、头髮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女人。 她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抓著门框，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片里的案发现场。 “臥槽？！” 北原诚嚇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刚搬新家就遇到凶宅？这也太晦气了吧！ 他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血跡，也没有打斗痕跡。 再仔细一看，那个趴在地上的“尸体”，手指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还活著？ 出於人道主义精神，北原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那个人的肩膀。 “餵？那个……你没事吧？需要叫救护车吗？” 没有反应。 北原诚又戳了一下。 这次，“尸体”终於有了动静。 那个女人艰难地把头转了过来。厚厚的黑框眼镜歪在一边，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的脸。 她透过满是雾气的镜片，死死盯著北原诚，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北原诚屏住呼吸，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快跑”或者“有鬼”之类的遗言。 然而。 那个女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沙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饭……” “……？”北原诚愣了一下。 “给……给口饭吃……” 女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北原诚的裤脚，眼里的光芒绿得嚇人，那是生物对碳水化合物最原始的渴望： “饿……我要……饿死了……” 说完，她的头又“咚”的一声磕在了地毯上，彻底不动了。 “……” 北原诚嘴角抽搐了一下。 搞半天，是被饿晕的？ 这年头，住在这种高档公寓里的人，还能把自己饿死？ 他看了一眼手里空空如也的购物袋，又看了一眼这个不仅挡住了路、还死死抓著他不放的邻居。 如果不救她，估计明天早上新闻头条就是《知名公寓惊现饿死女尸》。 “哪来的神人。” 北原诚嘆了口气。 既然只是饿晕了，那比起叫救护车，显然有一招更管用。 两分钟后。 201室的大门打开。 正在客厅逗猫的西园寺秋野，惊讶地看著北原诚像拖麻袋一样，把一个不明物体拖进了玄关。 “北、北原君？这是……” 西园寺秋野抱著猫，嚇得退后了一步，“你……你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北原诚把那个女人放在玄关的地毯上，无奈地摊手： “捡了个邻居。” “快，去烧点水，把之前剩下的那盒速食土豆燉肉热一下，再晚一点，我们就真的要报警收尸了。” …… 半小时后。 那个原本气若游丝的“尸体”，此刻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燉肉拌饭，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 “好吃……呜呜……活过来了……” 女人一边吃，一边发出感动的呜咽声。 厚厚的眼镜片上全是热气，让她看起来更加滑稽。但从她进食的速度来看，这人起码有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北原诚抱著手臂靠在墙边，眼神有些复杂地打量著这个奇怪的邻居。 脏乱的短髮，高度近视，宅家，生活自理能力为零。 这种典型到极点的废柴属性，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搞艺术搞到走火入魔的人。 “谢谢款待！！” 女人终於放下了空碗，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隨著血糖回升，她的理智似乎也终於上线了。 她推了推眼镜，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还有一只猫，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原本的“飢饿丧尸”模式瞬间切换成了“重度社恐”模式。 她猛地缩起脖子，整个人向后挪了挪，试图把自己藏进墙角里，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那个……我会付钱的……打扰了……”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那一堆破烂衣角，低著头就往外溜。 北原诚和西园寺秋野都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跑了。 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北原君，那个人……”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都是邻居，友好相处一点也没坏处，我们做饭吧。” “嗯，嗯。” 第二十六章 钓鱼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钓鱼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宽敞的客厅，空气中瀰漫著高级公寓特有的清新味道。 “哈……” 北原诚打了个哈欠，推开201室的大门，准备去拿门口报箱里的早报。 刚一开门，他的视线就被地毯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仿佛被揉过无数次的一千日元纸幣。 纸幣下面压著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碎纸条，上面用潦草得几乎要飞起来的字跡写著几个字： 【饭钱。谢谢。——202】 “……” 北原诚捡起那张纸幣和纸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算什么？ 半夜偷吃贡品的小老鼠留下的谢礼吗？ 明明两家门对门，敲个门当面说声谢谢或者转帐都很方便，但这人却选择了这种最原始、最不想和人打照面的方式。 “看来是个社恐晚期没跑了。” 北原诚摇了摇头，把钱收进兜里。 虽然昨晚那顿土豆燉肉成本不到五百日元，但既然对方给了，他也就不客气了。 毕竟对於这种自尊心极强又性格古怪的人来说，收下钱反而能让对方安心。 …… 吃过早饭后，今天是公寓规定的可燃垃圾回收日。 “西园寺，把昨天搬家剩下的纸箱子整理一下，我去扔垃圾。” “好~” 北原诚提著两大袋生活垃圾，走进了楼道的电梯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刚出电梯，来到公寓一楼侧面的垃圾投放区，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昨晚那个“饿死鬼”邻居。 此时的她，依然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深绿色运动服，脚上踩著不配套的拖鞋。 那头乱糟糟的短髮在晨风中倔强地炸著毛，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鬱气场。 她正站在巨大的分类垃圾桶前，像是在发泄什么怒气一样，把怀里抱著的一大堆纸团狠狠地往里塞。 一边塞，嘴里还一边碎碎念： “垃圾……全是垃圾……” “这种东西写出来就是浪费纸……” “烧掉……全部烧掉……” 那种咬牙切齿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处理什么犯罪证据。 北原诚本来想打个招呼，但考虑到对方那脆弱的神经，他决定还是保持安静。 然而，就在他走近的那一瞬间，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过头。 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看到北原诚的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 就像是一只正在偷吃被抓现行的野猫，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根本不等北原诚开口，直接把手里剩下的纸团一股脑扔进去，转过身，以一种令人惊嘆的敏捷速度，贴著墙根“嗖”地一下溜走了。 眨眼间就消失在电梯口。 “……跑得真快。” 北原诚提著垃圾袋站在原地，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把自己手里的垃圾袋扔进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那个女人扔掉的那堆东西上。 那是几十个被揉成一团的稿纸。 因为塞得太满，有两个纸团从桶口滚落了下来，正好落在北原诚的脚边。 “垃圾么……” 出於对这位奇怪邻居的好奇，北原诚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捡起了其中一个纸团。 “虽然偷窥別人的隱私不太好，但既然是扔掉的垃圾，看一下也没关係吧？”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然后轻轻展开了那个皱巴巴的纸团。 纸上是用钢笔手写的文字。 字跡非常潦草，有的地方甚至力透纸背，划破了纸张，看得出书写者当时极度焦躁的心情。 北原诚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第一行。 然而，仅仅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就被定住了。 那是一段关於雨景的描写： 【黄昏的雨並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从柏油路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它带著这座城市特有的机油味和尘埃的腥气，不仅打湿了鞋底，也顺著脚踝爬进了心里，冷得让人发霉。】 【我看著那个背影在雨幕中被溶解，就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墨水，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谓告別，並不是轰轰烈烈的挥手，而是你回过头，发现身后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白噪音。】 “这……” 北原诚站在垃圾桶前，读著这短短的几百字，就愣住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也没有刻意的煽情。 但这些文字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仅仅通过几个精准的动词和通感的修辞，就瞬间把那种阴鬱、潮湿、孤独的氛围直接塞进了读者的脑子里。 这种画面感，这种对情绪的精准捕捉能力…… “文笔不错啊。” 北原诚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极高的评价，“不，这甚至是可以说是拿奖级別的文笔了。” 他回想起自己这几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轻小说。 跟这张废纸上的文字比起来，那些热门榜单上的作品简直就像是小学生写的流水帐。 “等等……这么说，刚才那个人是作者？” “那不就是……” 北原诚看著手里被揉皱的纸，又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的《你的名字》剧本，看来是可以启动了啊。 那个故事里需要的细腻情感和穿越时空的羈绊，只有这种级別的笔力才能完美驾驭。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纸团重新展平，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邻居小姐，看来今晚，我得再请你吃顿好的了。” 他转过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电梯。 既然已经发现了猎物，接下来，就是制定一个完美的诱捕计划了。 …… 回到201室。 西园寺秋野正跪在地上擦拭著新买的实木地板，看到北原诚回来，抬起头问道： “北原君，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感觉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嗯，捡到了好东西。” 北原诚脱下外套，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神秘地笑了笑： “西园寺，今晚我们不做日料了。” “誒？那吃什么？” “做咖喱，特辣的那种，要香到能穿透防盗门的那种。” “咖喱么？……” 第二十七章 孤家寡人水瀨诗织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孤家寡人水瀨诗织 下午五点。 窗帘紧闭的202室內，昏暗得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洞穴。 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惨白光芒，照亮了那张堆满外卖盒和废纸团的桌子，以及桌前那个蜷缩在椅子里、如同幽灵般的身影。 水瀨诗织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不停闪烁的光標。 “|”“|” 一下，两下。 那个光標像是在嘲笑她，又像是在倒计时，催促著她快点產出点什么。 “写啊……快写啊……” 她近乎神经质地咬著大拇指的指甲，嘴里发出焦躁的低语。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刚打完这一行字，她就猛地停住了。 她盯著这句话看了三秒，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地按下了刪除键。 “噁心。” “这种陈词滥调，这种没有灵魂的堆砌……简直是在污染文档。” 水瀨诗织痛苦地抓住了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曾经，她是被人捧上神坛的天才少女。 十六岁凭藉处女作摘得直木赏新人奖，被媒体誉为“十年一遇的文学奇蹟”。 那是何等的风光，闪光灯，鲜花，还有无数期待的目光。 但没人知道，那个奖盃对她来说，不是荣耀，而是诅咒。 “诗织，你是天才，你要写的是那种能流传后世的纯文学，不是那些肤浅的娱乐小说。” “下一部作品什么时候出来？大家都在等著看你的进步呢。” “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父亲的期许、编辑的催促、读者的审视……这些东西像是一层层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变得不敢下笔。 写每一个字之前，她都要反覆审视：这个词够不够高级？这个隱喻够不够深刻？ 能不能配得上“天才”这个头衔？ 久而久之，写作不再是宣泄情感的出口，而变成了在钢丝上行走的刑罚。 她写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精致，技巧越来越完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文字是死的。 里面没有血，没有肉，只有腐朽的匠气。 “我……到底想写什么？” 水瀨诗织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墙上贴著的那张很久以前的便签。 那是她小时候写的：【我想写让大家看了会哭、会笑、会感到幸福的故事！】 可是现在，她连自己都感动不了，又怎么去感动別人？ “我是个骗子。” “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才华。” 这种自我厌恶感在黄昏时刻达到了顶峰。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口枯井，无论怎么压榨，也流不出一滴活水，只能吐出乾涩的沙砾。 “咕嚕……” 就在这时，肚子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响。 昨晚那个邻居给的土豆燉肉早就消化完了。今天一整天，她除了喝水，什么都没吃。 飢饿感混合著创作瓶颈带来的焦躁，让她整个人处於一种即將爆炸的边缘。 “烦死了！烦死了！！” 水瀨诗织突然暴躁地把桌上的空易拉罐扫落在地。铝罐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屋里太闷了。 那种陈旧的、混合著外卖餿味和霉味的空气，让她感到窒息。 “透气……我要透气……”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拖著虚弱的身体走到阳台门前，用力拉开了那扇紧闭许久的落地窗。 哗啦—— 傍晚的风瞬间灌了进来。虽然带著城市的喧囂，但至少是流动的空气。 水瀨诗织深吸了一口气，想要以此来平復胸腔里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憋闷感。 然而。 就在她吸气的那一瞬间。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浓郁的香气，顺著晚风，蛮不讲理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洋葱在热油里爆炒后的焦香。是孜然、薑黄、辣椒粉混合在一起的辛辣。 是牛肉在浓汤里燉煮了几个小时后散发出的醇厚肉香。 咖喱。 而且绝对不是便利店那种加热即食的速食包，而是那种用香料从头开始炒制、精心熬煮的手工咖喱。 “咕嚕嚕……” 水瀨诗织的肚子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的抗议声。 唾液腺在这一刻疯狂分泌，原本萎靡不振的胃袋开始剧烈收缩，向大脑发送著红色的求救信號。 “好香……”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被食慾击溃了。 她像是一只闻到了罐头味的流浪猫，本能地探出头，寻找著香气的来源。 味道……是从隔壁飘来的。 201室。 那个昨天救了她一命的、带著一只橘猫的年轻男人。 此时，隔壁的房门似乎为了通风特意开了一条缝。 那股令人魂牵梦绕的咖喱味，正源源不断地从那条缝隙里涌出来，在走廊里肆虐。 水瀨诗织咽了一口唾沫。 “不行……不能去。太丟人了。” “昨天已经很失態了，今天再去討饭，会被当成乞丐的。” “我有钱，我可以点外卖……” 她摸了摸口袋。 空的。 刚才把仅剩的一千日元当做谢礼还回去了。 手机里的余额？ 早就因为买了太多绝版书和废稿纸而归零了。 现实是残酷的：她现在身无分文，且饿得发慌。 平时都是吃著便利店的最便宜的饭糰和半价便当过得日子。 父母那边早就断绝关係了，现在已经有四五年没有来往。 可以说，现在的水瀨诗织完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而隔壁那股带著微辣刺激的香气，就像是某种恶魔的低语，不断地在她耳边迴响：“来吧……这里有热腾腾的咖喱……” “还有软糯的土豆和入口即化的牛肉……” 水瀨诗织抓著窗框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发白。 十分钟后。 202室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顺著墙根，一步一步，像是在排雷一样，朝著隔壁那扇散发著金光的门缝挪去。 就看一眼。 真的……就只看一眼。 於是，少女便按下了北原家的门铃。 一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她，也是人生第一次去主动打扰別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的心跳也慢慢加快了几分。 第二十八章 果然很擅长对付女孩子啊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果然很擅长对付女孩子啊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 几秒钟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抱著橘猫“硬幣”、穿著居家服的西园寺秋野。 她一开门，就看到了那个缩著脖子、满脸通红、眼镜还歪著的“怪人邻居”。 “呃……” 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 没想到真的来了。 她怀里的猫也“喵”了一声，歪著头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面对西园寺秋野那双清澈的棕黑色眼睛，水瀨诗织的社恐瞬间爆发，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只是路过，或者借点盐，但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 就在这尷尬的对视中，屋內传来了北原诚温和的声音。 紧接著，那个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汤勺的男人从玄关转角探出了头。 看到门口那个尷尬得快要石化的身影，北原诚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嫌弃，反而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样，露出了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啊，是你啊。” “正好咖喱刚出锅，煮得有点多了，不介意的话，进来坐坐吧？” 水瀨诗织显然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和蔼可亲，不过也是，如果不是这种人的话，上次估计也不会把自己带过来，还给自己饭吃吧。 “那，那……打、打扰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迈著僵硬的步子跨进了那扇散发著暖光的门。 实在是没办法拒绝这么香的味道。 …… 十分钟后。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 水瀨诗织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大盘色泽金黄、浇满了浓郁酱汁的牛肉咖喱饭。 “请用。” 西园寺秋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抱著猫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並没有一直盯著她看，而是贴心地给了她一点私人空间。 水瀨诗织拿起勺子，颤抖著送了一口进嘴里。 辛辣、鲜香、回甘。 滚烫的食物顺著食道滑进早已乾瘪的胃袋，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冰冷的手脚都开始回暖，眼眶也不受控制地发酸。 她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了，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北原诚靠在厨房的岛台边，静静地看著这个狼吞虎咽的邻居，並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评估著。 虽然落魄，但吃相併不粗俗，说明受过良好的教养。 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的老茧，那个厚底眼镜是长期伏案工作的证明。 再加上之前捡到的那些废稿…… “慢慢吃，锅里还有。” 见她盘子空了，北原诚走过去，自然地接过盘子，又给她盛了满满一勺，顺便还加了一个溏心荷包蛋。 “这……” 水瀨诗织看著那个金灿灿的鸡蛋，鼻子一酸。 自从陷入瓶颈期自我封闭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这种无缘无故的好意，让她这个一直在自我厌恶中挣扎的人，感到既羞愧又感动。 “谢、谢谢……” 她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得更低，试图掩饰发红的眼眶。 …… 这顿饭吃了很久。 直到水瀨诗织彻底放下了勺子，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 “那个……我会付钱的。”她有些侷促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捏著衣角，“虽然现在……但我以后……” “不用了。” 北原诚笑著摆了摆手，“远亲不如近邻，一点家常便饭而已。” 他又从厨房拿出一个保温盒，里面装满了剩下的咖喱和米饭，递给她： “这个你带回去吧。放到冰箱里，明天热一下就能吃。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水瀨诗织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盒，感觉那重量压在了心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鞠躬道谢，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在陌生人面前哭出来。 然而。 就在她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因为太过慌乱，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鞋柜上的一叠资料。 哗啦—— 几张a4纸滑落下来，散落在地毯上。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水瀨诗织嚇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捡。 北原诚刚想说“没关係我来捡”，但动作慢了一拍。 水瀨诗织的手指触碰到了其中一张纸。 那似乎是一份列印好的大纲或者隨笔。 出於写作者的本能，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了纸上的第一段文字。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正在哭泣。】 【那种做过的梦，总是回想不起来。只是……】 【只是一种有什么东西消失了的丧失感，即使醒来后，也一直縈绕在心头。】 “……？” 水瀨诗织的手僵住了。 这段文字……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几句简单的独白，却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瞬间刺破了她心中那层名为麻木的硬壳。 那种淡淡的、却又无法忽视的哀愁。 她下意识地往下看去。 【黄昏之时】 【在这个世界相遇的两人，交换了身体，交换了生活。】 【然而，当彗星划过天际的那一刻，所有的联繫都被切断了。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但我知道，我在找你。】 咚。 水瀨诗织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身为作家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核弹级的故事。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陷入文字泥潭的人，瞬间看到星空的故事。 她忘记了自己还在別人家做客，忘记了手里的保温盒。 她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蹲在地上，贪婪地阅读著那几张纸上的每一个字。 原本死寂、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一点点亮起了光。 “这……这是……” 她颤抖著声音，抬起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北原诚。 “这是谁写的？” 她抓著那几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语气急促得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恳求： “这后面的剧情呢？他们在黄昏之时相遇了吗？那个彗星……那个彗星最后怎么样了？” 北原诚看著她那副仿佛变了个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鱼，咬鉤了。 “那是我隨便写的一个构思。” 北原诚靠在鞋柜旁，语气隨意地说道，“可惜，我文笔不太好，写不出那种细腻的感觉，正打算扔了呢。” “扔了？！” 水瀨诗织尖叫了一声，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能扔了！这是犯罪！这简直是……简直是……” 她语无伦次，死死地把那几张纸护在胸口，仿佛那是比生命还珍贵的宝物。 “这样吗？” 北原诚似乎感到有些意外，然后微笑地看向她。 “我这里有故事的完整大纲，你要看吗？” “……” “要！” 一旁的西园寺秋野看著北原诚这熟练的诱拐的操作，顿时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果然，北原君很擅长对付女孩子啊…… 第二十九章 第二份卖身契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第二份卖身契 “要！我要看！” 水瀨诗织几乎是喊出来的。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社恐模样？ 她死死盯著北原诚，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燃烧著两团幽绿的鬼火，就像是癮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精神食粮。 “別急。” 北原诚並没有立刻把完整大纲给她，而是慢条斯理地把手里那几页纸收了回来。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早上在垃圾堆里捡到的、那个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团，放在了茶桌上。 “在聊大纲之前，我是不是该重新认识一下你？” 北原诚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纸团，语气平静却篤定： “雨水从柏油路的缝隙里渗出来……这种阴鬱又细腻的描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位拿了新人赏后就突然销声匿跡的天才作家——水瀨诗织老师吧？” “！！” 听到那个名字，水瀨诗织浑身一僵。 原本那种狂热的气势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捂那个纸团，脸上的血色褪去，变得苍白。 “你……你怎么知道……”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恶，“別……別叫我老师，我只是个……写不出东西的废物。” “废物会把废稿写得比別人的正文还精彩吗？” 北原诚反问道。 他看著眼前这个极度缺乏自信的少女，並没有说什么廉价的鼓励，而是直接把《你的名字》的完整大纲拍在了那个纸团旁边。 “水瀨诗织，我直说了，我其实就是衝著你来的。” “我手里有这个足以轰动业界的故事，有全日本最好的画师，还有国民级的歌手，但我还缺一个能把这个故事完美写出来的笔桿子。” 北原诚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著她躲闪的目光，露出了獠牙： “现在的你，缺钱，缺饭，更缺灵感对吧？而这些，我都有。” “所以，做个交易吧。”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你肯执笔，我包你一日三餐，不管是咖喱还是土豆燉肉，你想吃任何东西都可以，管够，而且这个故事的署名权归你，版税我也给你分成。” “唯一的条件是，必须听我的指挥，按照我的大纲来写，可以做到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一旁的西园寺秋野抱著猫，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更重了。 包吃包住？ 这剧本也太熟悉了。 当初他把我捡回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北原君，是打算把家里变成流浪猫收容所吗？ 水瀨诗织並没有注意到西园寺秋野复杂的眼神。 她的目光在那个皱巴巴的纸团和那份崭新的大纲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她颤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大纲。 仅仅是翻看了几页设定——关於结绳的隱喻、关於黄昏的分身之时、关於那个忘记名字却依然在寻找的结局……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抽搐。 身为作家的本能告诉她，只要写出这个故事，她就能从那个名为“瓶颈”的深渊里爬出来。 哪怕是做別人的代笔，哪怕是把灵魂卖给这个男人…… “我写。” 水瀨诗织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只要让我写这个故事……別说是听指挥，就算让我住在玄关我也愿意！” “很好。” 北原诚满意地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水瀨老师。” 水瀨诗织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油乎乎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指尖。 “合、合作愉快……” …… 十分钟后。 “那个……我的笔记本电脑还在隔壁。” 水瀨诗织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態，她推了推眼镜，有些急切地说道，“我可以把它搬过来吗？隔壁太冷了，而且……我想一边看著大纲一边写。” “去吧。”北原诚大方地挥手。 看著那个穿著绿色运动服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衝出门，又风风火火地抱著一台贴满贴纸的旧电脑冲回来，西园寺秋野终於忍不住嘆了口气。 “北原君……” 她戳了戳北原诚的胳膊，小声嘀咕道，“你是打算集齐七个流浪少女召唤神龙吗？” “什么流浪少女，这叫顶尖人才储备，我也不是谁都捡回来的好吧？” 北原诚心情大好地开始收拾餐桌，腾出一块地方给水瀨当工位，“你看，画画的有了，写书的有了，唱歌的也有了，我们的文娱帝国，地基算是打好了。” 西园寺秋野很想吐槽。 所以你是只要遇到合適的人才就会捡回来吗？ 她之前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但现在看来好像…… 不一会儿，水瀨诗织回来了。 她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餐桌的一角，打开电脑，插上电源。 一旦双手放在键盘上，那个唯唯诺诺的社恐似乎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著生人勿近气场的码字机器。 噼里啪啦—— 键盘敲击的声音如同暴雨般响起。 “那个……”西园寺秋野看著她那副狂热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不需要先构思一下吗？” “不需要。” 水瀨诗织头也不回，双眼死死盯著屏幕，语速极快： “故事已经在脑子里了，文字正在自己往外涌……太棒了，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她一边打字，一边还会发出“嘿嘿”、“呜呜”之类的怪声，显然是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 西园寺秋野：“……” 果然是个怪人。 不过，看著那个已经开始快速成型的文档，再看看旁边正在用平板画人设草图的自己，还有正在厨房切水果的北原诚。 虽然这个新家多了个奇怪的邻居，虽然那个“二人世界”被打破了。 但这种充满了创作激情的氛围…… 西园寺秋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嘴角微微上扬。 好像，也不赖。 就这样，在搬进新家的第一周。 yoru工作室的“铁三角”——製作人北原诚、画师西园寺秋野、作家水瀨诗织。 在这一顿咖喱饭的撮合下，正式集结完毕。 而那个即將轰动全日本的、名为《你的名字》的奇蹟。 也將从这张拥挤的餐桌上，迈出第一步。 第三十章 工作室初步成立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工作室初步成立 自从水瀨诗织带著她的笔记本电脑入驻201室后，这个宽敞的新家迅速从温馨小窝进化成了战场。 客厅的餐桌彻底沦为了工作檯。 左边，是属於水瀨诗织的领地。 一旦进入工作状態，这个平日里社恐、说话结巴的宅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 她盘著腿坐在椅子上，戴著厚厚的防蓝光眼镜，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密集的机枪扫射。 她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时而皱眉模仿男主角瀧的粗鲁语气，时而又捂著脸代入女主角三叶的羞涩反应，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那个梦中互换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那种为了故事燃烧一切的专注力，散发著一种天才的独特魅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而餐桌的右边，则是属於西园寺秋野的安静角落。 相比於隔壁的狂风骤雨，这里更像是一片寧静的湖泊。 她戴著耳机，手里握著压感笔，在数位屏上一遍又一遍地勾勒著线条。 为了配合小说的进度，她需要设计出男女主角的形象，以及那个关键的场景——彗星划过梯田小镇的画面。 北原诚坐在沙发上，负责统筹全局，以及偶尔端茶倒水。 看著这一动一静的两个身影，他不禁感嘆，自己这是捡到了两张什么神仙牌。 …… “完成了！第一章的初稿！” 不知道过了多久，隨著一声重重的回车键敲击声，水瀨诗织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像是一条被抽乾了水分的咸鱼。 “呼……累死我了……脑浆都要干了……” 她摘下眼镜，露出了那双因为长时间用眼而有些迷离的眼睛。 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著亢奋的光芒。 “辛苦了，水瀨老师。” 北原诚走过去，递上一杯温水。 “那个……” 一直安静画画的西园寺秋野也放下了笔。 她不知何时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还拿了一条小毛毯走过来，轻轻披在水瀨诗织的肩上。 “水瀨小姐，喝点热的吧，刚才看你一直在抖腿，是不是有点冷？” 西园寺秋野的声音很轻柔，带著一种天然的治癒感。 水瀨诗织愣了一下。 她是个生活白痴，一旦投入写作就会忘记冷热饥饱。 刚才她確实因为太投入而有些手脚冰凉，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接过热牛奶，感受著肩膀上毛毯的温度，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得像人偶一样、却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少女，感觉就像是大小姐一样…… “谢、谢谢……” 水瀨诗织的社恐属性又回来了，她红著脸，小口喝著牛奶，心里暖暖的。 隔壁的邻居……都是好人啊。 “对了，我的人设草图也画好了，你们要看看吗？”西园寺秋野把数位屏转了过来。 屏幕上，是两个少男少女的全身立绘。 立花瀧，眼神有些桀驁不驯，背著单肩包，浑身散发著东京都市少年的气息。 宫水三叶，穿著传统的红白巫女服，长发用红绳编织起来，眼神清澈却带著一丝对外面世界的嚮往。 最绝的是，西园寺秋野不仅画出了外形，更抓住了神韵。 那是北原诚大纲里文字所无法完全传达的、独属於角色的灵魂感。 “噗！” 正在喝牛奶的水瀨诗织差点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凑到屏幕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这这这……这就是三叶啊！活的三叶！和我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不，比我想的还要可爱！” 她转头看向西园寺秋野，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秋野小姐，你也是天才吧！这衣服的褶皱，这头髮的光泽……太厉害了！看你画的插画，我感觉我还能再写十章！” 被如此直白地夸奖，西园寺秋野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没、没有啦……我只是根据大纲……” “不，这就是实力。” 北原诚看著屏幕，肯定地点了点头。 秋野的画风有一种独特的透明感和敘事性，既能驾驭《lemon》那种致郁风，也能完美呈现这种清新的少年感。 她是这个团队里最温柔、最坚定的锚点，用画笔將一切想像具象化。 “既然第一章和人设都搞定了。” 北原诚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那就今晚，我们就以『yoru novel』的名义，在我们的官方推特帐號上，发布连载。” …… 与此同时。 东京都內，一栋气派的办公大楼——西园寺集团总部。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內。 入赘西园寺家、如今暂代掌门人之位的叔叔——西园寺隆，正烦躁地翻看著这个季度的財务报表。 集团的资金炼依然紧张，几个大项目都急需输血。 “那个死丫头……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他阴沉著脸，把文件扔在桌上。 虽然对外宣称秋野是捲款潜逃，但他心里清楚，目前的西园寺集团並不是因为这种原因而破產的。 他急於找到秋野，不是为了那点钱，而是为了把她作为联姻的筹码，去换取其他財团的注资，以及完成股权转移，等其他交易。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心腹秘书走了进来。 “怎么样？私家侦探那边有消息了吗？”西园寺隆问道。 “还没有找到確切的藏身地点，小姐的反侦察意识比我们想像的要强，而且似乎有人在帮她隱藏行踪。” 秘书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列印出来的图片，放在桌上： “但是，老板，您看看这个。” 那是最近在网络上爆火的歌曲《lemon》的单曲封面。 画面上，那个用柠檬黄色调渲染出的、充满悲伤与希望的背影。 西园寺隆皱起眉头：“我不听流行歌，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请注意这个画风，尤其是这种独特的光影晕染技法。” 秘书扶了扶眼镜，低声说道： “我諮询过集团旗下艺术基金会的专家，他们说，这种技法非常罕见，是那位已经退休的国宝级画家——田中大师的独门绝技。” 西园寺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田中大师。 那是老爷子在世时，花重金请来专门教导秋野画画的老师。 全日本能用这种技法画画的人，屈指可数。 “你的意思是……” “这个叫yoru的神秘组合，他们的画师，有可能是大小姐。” 秘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西园寺隆盯著那张图，脸色变幻莫测。 良久，他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他手指点了点那张图片，语气森然： “去，联繫法务部，给这个yoru工作室发一封律师函。就说他们的画作涉嫌侵犯西园寺家族的艺术资產。” “不管是不是她，先把蛇引出洞再说。” 第三十一章 律师函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律师函 周五晚上八点。 这是yoru工作室確立后的第一个大日子。 “准备好了吗？水瀨老师。” 北原诚坐在主控电脑前，滑鼠悬停在轻小说投稿网站“kakuyomu”的【发布】按钮上。 身后，水瀨诗织紧张得像是要上刑场。 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祈祷文曲星，一会儿祈祷编辑部大神。 虽然她是拿过奖的天才，但这次换了马甲、换了风格，那种面对读者的原始恐惧依然存在。 “发、发吧！死就死吧！”她悲壮地喊道。 “哪有那么严重。” 北原诚笑著按下了左键。 【新作：《你的名字。》】 【作者：水瀨诗织（yoru novel）】 【插画：yoru】 【第一章：梦这种东西】 与此同时，yoru那拥有百万粉丝的推特帐號同步发出了一条引流动態： “yoru多媒体企划第一弹，关於梦、奇蹟与爱的故事。小说连载正式开始。” …… 仅仅过了十分钟。 原本还在忐忑不安的水瀨诗织，就被后台疯狂刷新的数据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骗、骗人的吧？” 点击量：10万+。 收藏数：5000+。 评论区更是以每秒几条的速度在滚动。 如果是普通的引流，读者可能点进去看一眼就跑了。 但《你的名字》不一样。 水瀨诗织那s级的文笔，配合北原诚精妙的悬念设计，再加上西园寺秋野画的那张极具氛围感的“巫女三叶”插图……这简直就是王炸开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臥槽？这是yoru写的小说？文笔这么好？” “这个开篇有点意思啊！醒来后流泪的丧失感……代入感太强了。” “插画美哭我！为了这个三叶老婆我也要追下去！” “水瀨诗织？！等等，是那个传说中的水瀨诗织吗？她復出了？！” 水瀨诗织看著满屏的“神作预定”、“文笔绝了”，激动得眼泪汪汪，毫无形象地抱著电脑屏幕蹭来蹭去， “终於……终於不是写不出来的废物了……” 一旁的西园寺秋野看著她这副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曾经只为了討好父亲而画画的手，现在正在为了朋友、为了喜欢的故事而创作。 真好。 “看来是个完美的开门红。” 北原诚看著后台不断飆升的收益预估，心情大好，“照这个速度，下周就能衝上总榜第一，到时候实体书出版和动画化谈判就很有机会了。” “今晚加餐！”他打了个响指，“我去楼下买点啤酒和炸鸡，庆祝一下我们的第一步成功。” 屋內的气氛热烈而温馨。 仿佛一切都在向著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 就在北原诚准备起身的时候。 电脑右下角的邮箱图標，突然极其突兀地跳动了一下，发出了刺耳的提示音。 “叮——” 这不是普通的粉丝邮件，这是【高优先级商务邮件】提示音。 “嗯？这么晚了还有商务合作？” 北原诚有些疑惑地坐回去，点开了邮箱。 发件人的id是一串看起来非常正式、甚至带著几分冰冷的英文缩写：【】 看到那个域名的瞬间，北原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saionji group。 西园寺集团。 他下意识地想要关掉屏幕，不让身后的秋野看到。 但西园寺秋野此时正凑过来想看评论，目光正好落在了屏幕上。 邮件的主题栏赫然写著一行黑体字： 【关於yoru工作室涉嫌侵犯西园寺家族艺术资產的律师函及调查通知】 而在邮件的正上方，附著一个醒目的、深紫色的家徽图案——三叶龙胆纹。 那是西园寺家的家徽。 “！！！” 一声清脆掉落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西园寺秋野手中的压感笔掉在了地上，滚落到墙角。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张刚才还带著笑意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紫色的家徽，瞳孔剧烈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噩梦。 她张著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撞到了沙发背。 “怎么了？”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水瀨诗织被嚇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秋野酱？” 北原诚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西园寺秋野。 她的身体冷得像冰块，还在剧烈地发抖。 “他们……找到了……” 西园寺秋野抓著北原诚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那个家徽……是叔叔……是他……他来抓我了……” ptsd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新家的温馨、作品的成功、朋友的陪伴……所有的一切美好，在那个家徽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雨夜里无处可逃的弃猫。 “冷静点，西园寺。” 北原诚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唤回她的理智，“看著我！” “我不行……我不行……”她语无伦次地摇头，眼神涣散，“会连累你们的……我要走……我得躲起来……” “你哪也不许去。” 北原诚把她按在沙发上，转头对一脸懵逼的水瀨诗织说道：“水瀨，去倒杯热水，加点糖，快！” “哦、哦！好！”水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被这气氛嚇到了，连忙衝进厨房。 北原诚重新看向电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重新点开那封邮件，快速瀏览了一遍內容。 邮件里全是法务部那套嚇唬人的辞令。 说什么“经过鑑定，yoru画师的技法属於西园寺家族內部传承的非物质资產”，要求立刻停止侵权，並公开画师真实身份，配合集团法务部调查，否则將提起诉讼並冻结工作室资產。 “呵，艺术资產侵权？” 北原诚冷笑了一声。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画风这种东西，只要不是直接临摹或者抄袭原图，根本不受法律保护。 这封律师函，根本就是在故意钓鱼。 对方並不確定画师就是秋野，只是通过画风產生了怀疑。 所以发这封信来试探，如果这边慌了、回復了或者露出了马脚，那就正中下怀。 “拙劣的恐嚇手段。” 北原诚关掉邮件，转过身，看著缩在沙发角抱膝发抖的少女。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听著，秋野。” 他没有叫她“西园寺”，而是叫了名字，语气变得格外柔和却坚定： “这封信就是一张废纸，他们在诈我们。” “画风是不受版权法保护的，这就好比你会做蛋炒饭，別人不能因为你也用蛋和饭就告你侵权。”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嚇出来的泪花： “只要我不回復，只要我不承认，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这里是法治社会，不是他们西园寺家的后花园。” “可是……可是叔叔他……”西园寺秋野的声音还在发抖。 “他进不来。” 北原诚指了指这栋高级公寓的门禁系统，又指了指自己： “这栋房子的租户是我，工作室的法人是我，所有的法律文件，挡在前面的人都是我。” “你是我的员工，我有保护你的义务，知道吗？” 水瀨诗织端著糖水走过来，看著眼前这一幕，虽然不太懂什么“西园寺家”，但她敏锐地感觉到—— 这好像是他们的敌人？ 嗯……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小说一样的展开…… 有趣。 西园寺秋野捧著热糖水，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那种即將被深渊吞噬的恐惧感，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安全感硬生生挡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慢慢停止了颤抖。 “……真的，没事吗？” “没事。” 北原诚回头，恢復了平常那种轻鬆的笑容，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管是律师函还是什么，都交给我处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你的名字》画完。” 听到北原诚的话语，西园寺秋野才慢慢冷静了一些。 第三十二章 加速的彗星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加速的彗星 律师函事件后的几天，高级公寓201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表面上，大家还在继续著《你的名字》的创作，水瀨诗织依然在疯狂码字，西园寺秋野依然在画画。 但那种欢快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弦。 西园寺秋野变得更加沉默了。 她画画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看向窗外，哪怕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 每次门铃响，或者手机震动，她都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颤抖一下。 那个紫色的龙胆家徽，就像是一个诅咒，死死地缠绕在她心头。 “这样下去不行。” 北原诚站在书房的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楼下那条看似平静的街道。 他的系统面板上，那条红色的警告依然没有消失： 【危险感知：中级（持续被窥视中）】 自从收到律师函的那天起，公寓楼下就多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车。 它每天准时出现，停在隱蔽的角落，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私家侦探。 毫无疑问，那是西园寺家派来的“眼睛”。 对方没有直接闯进来（毕竟这里是高级公寓），也没有报警（因为证据不足），他们就像是一群禿鷲，耐心地盘旋著，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想玩心理战？” 北原诚冷笑一声，放下了窗帘。 这种时刻被人盯著的感觉確实让人抓狂，尤其是对於有ptsd的秋野来说。 如果不做点什么打破僵局，她迟早会先崩溃。 “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给你们看点大的。” 他转身走出书房，来到了客厅。 “大家停一下，开个短会。” 北原诚拍了拍手。 正在码字的水瀨诗织和正在发呆的西园寺秋野都抬起头来。 “关於那个律师函的事，我已经交给专业的律师朋友处理了，对方暂时不敢乱来。” 北原诚语气轻鬆地撒了个谎，试图缓解气氛，“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加快进度。” “加快？”水瀨诗织推了推眼镜，“我现在的速度已经是日更五千字了，再快就要猝死了。” “不是说小说。” 北原诚看向西园寺秋野，目光灼灼： “我是说，动画pv。” “pv？”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 “没错。” 北原诚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巨大的上升箭头： “现在小说虽然火了，但还没破圈，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之所以敢发律师函，就是觉得我们只是个有点名气的小工作室，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那如果我们变成大象呢？” 他环视两人，声音变得激昂： “如果我们做出一个轰动全日本、甚至让主流媒体都不得不报导的作品，那我们就会站在聚光灯的最中心，那时候，任何想要动我们的黑手，都得掂量掂量舆论的后果。”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北原诚走到西园寺秋野面前，蹲下身，看著她那双不安的眼睛： “秋野，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躲在房间里是没用的。我们要用作品，狠狠地回敬他们。” “把《你的名字》里最震撼的那个场景——彗星分裂、两人在黄昏之时相遇的画面，做成动画pv，配合歌曲，我们要再次引爆热度。” “你能做到吗？” 西园寺秋野看著他。 那是她最信任的人，是挡在她身前的盾。 此时此刻，他在告诉她：不要怕，我们要反击。 那种被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某种决绝的动力。 “……我能。” 她咬了咬嘴唇，握紧了手中的压感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画出来的。” “好！” 北原诚站起身，转向水瀨诗织：“水瀨，你需要配合秋野，把pv脚本写出来，要那种每一句台词都能戳中泪点的。” “没问题！”水瀨诗织虽然不知道內情，但也被这种热血的氛围感染了，“有这个大纲，想要煽情很简单。” “那就开始吧！” …… 接下来的三天，201室进入了真正的“地狱修罗场”模式。 为了赶在对方採取下一步行动之前发布pv，三人几乎是不眠不休。 水瀨诗织写脚本写到头禿，废纸扔了一地。 西园寺秋野画分镜画到手腕贴满膏药，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而北原诚则负责最繁琐的后期合成、特效渲染以及音乐剪辑。 这种高强度的集体创作，像是一种粘合剂，让原本还有些生疏的三人迅速融为了一体。 …… 终於。 在第四天的凌晨三点。 “渲染……完成。” 隨著进度条走到100%，北原诚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一段长达一分半钟的pv开始播放。 激昂的摇滚前奏响起——那是yoru的新曲《前前前世》的伴奏。 画面中，流星划破夜空。 少男和少女在梦中醒来，看著掌心陌生的文字。 他们在时空中奔跑，在电车上寻找，在台阶上回眸。 最后，画面定格在黄昏的山顶。 两人伸出手，指尖即將触碰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彗星在背景中分裂，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 屏幕黑了下去。 只留下一行白字： 【不管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一定会，去见你。】 客厅里一片死寂。 水瀨诗织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明明我自己写的脚本……” 西园寺秋野看著那个画面，那个倾注了她所有情感和反抗意志的画面，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北原诚看著那个pv，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不仅仅是一个宣传片。 这是yoru工作室对西园寺家的宣战布告。 他按下发布键。 第三十三章 黎明前的地震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黎明前的地震 凌晨四点。 东京的夜色正浓，绝大多数人都在沉睡。 但在网际网路这个不夜城里，一场原本平静的海面，正因为一颗深水炸弹的投入，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发布成功。” 隨著北原诚的话音落下，那个只有一分半钟的视频正式被推送到youtube、twitter以及bilibili等各大视频平台。 起初的五分钟，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就像是海啸来临前海水的退潮。 201室的客厅里，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怎、怎么没人看啊……”水瀨诗织紧张得咬著指甲，“是不是发布时间太阴间了？大家都睡了？” “別急。”北原诚双手抱胸，神色淡定，“让子弹飞一会儿。” 话音未落。 那个原本停留在“0”的播放数字，突然像中了病毒一样跳动了一下。 不是变成“1”或者“10”。 而是直接变成了一个卡死的数字：【301+】。 紧接著，下方的评论区瞬间刷新出了上百条新留言。 “臥槽？！这是什么神仙画质？！” “深夜睡不著刷推特，结果跪著看完了……” “这真的是轻小说的pv吗？说是剧场版电影的预告片我都信啊！” “这个bgm是什么？太燃了吧！那种疾走感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最后那个彗星分裂的画面……美哭了，真的是画出来的吗？” 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名为“yoru”的词条，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twitter的热搜榜上攀升。 no.50……no.30……no.10…… 半小时后。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yoru_你的名字#空降热搜第三。 #彗星_黄昏之时#空降热搜第五。 …… “疯了……简直疯了……” 水瀨诗织看著后台那近乎垂直起飞的数据曲线，整个人都在发抖。 仅仅一个小时，视频播放量突破了10万，转推数超过了3万。 这哪里是新人新作？这分明是国民级ip才有的待遇！ “这就是……我们的作品吗？” 西园寺秋野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平板电脑，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些评论。 如果是以前，她看到的评论大多是关於她显赫家世的虚偽吹捧。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討论画面，討论色彩，討论那个在黄昏中奔跑的少女。 “这光影绝了！画师是谁？这种新海诚风格的背景太强了！” “每一帧都能截图当壁纸！” “这种透明感和空气感……虽然不知道画师是谁，但我宣布我是他的狗！” 看著那条“我是他的狗”的评论，西园寺秋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著笑著，眼眶却红了。 没有人在意她是西园寺家的大小姐。 在这里，她只是画出了这一幕的画师，是yoru的一员。 那种因为律师函而產生的恐惧阴霾，在这些真挚的讚美声中，被一点点驱散。 “看来，我们成功了。” 北原诚看著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这一夜，註定是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 早晨七点。 东京，角川书店总部。 负责轻小说文库的资深编辑田村，顶著两个黑眼圈走进了办公室。 刚一坐下，他就发现周围的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甚至连隔壁编辑部的大家都围在一台电脑前。 “发生什么事了？”田村好奇地凑了过去。 “田村桑，你还没看推特吗？” 一个年轻编辑激动地指著屏幕，“出大事了！那个之前写《lemon》的音乐组合yoru，突然跨界搞轻小说了！而且昨晚发的那个pv……简直是核弹！” “yoru？写小说？” 田村皱了皱眉。 这种跨界玩票的网红他见多了，通常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带著三分漫不经心，他点开了那个视频。 激昂的摇滚吉他声响起。 画面切入。 那个在云层之上坠落的彗星，那个在电车门前惊鸿一瞥的回眸，那个在黄昏山顶伸出却无法触碰的手…… 一分半钟后。 田村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咖啡洒了都浑然不觉。 “这……” 作为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编辑，他的职业嗅觉在疯狂报警。 这绝对不是什么玩票之作。 这个故事的设定、这个画面的张力、这个音乐的情绪调动…… 这是要变天啊！ “快！” 田村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查一下这个《你的名字》在哪里连载的？kakuyomu？现在的排名呢？” “已经是日榜第一了！”年轻编辑大喊道，“而且数据是第二名的十倍！” “联繫方式呢？有没有留下联繫方式？！” “只有那个yoru工作室的官方邮箱……” “发邮件！不，直接打电话给kakuyomu那边的运营，问能不能搞到作者电话！一定要在其他文库反应过来之前签下它！” 田村的眼睛红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见证一个现象级作品的诞生。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讲谈社、小学馆，乃至aniplex等各大动画公司的办公室里。 仅仅用了一个晚上。 yoru，从一个“网红音乐组合”，变成了一块所有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 上午九点。 足立区，高级公寓楼下。 一辆灰色的麵包车依然静静地停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车內，负责监视的私家侦探正百无聊赖地嚼著口香糖，手里拿著望远镜，盯著201室的窗户。 “真无聊啊……宅男宅女，除了点外卖就是不出来。” 侦探抱怨著。 西园寺家给的任务是“监视並寻找黑料”，但这几天这几个人安分得像鵪鶉，根本没有任何把柄可抓。 就在这时。 他看到201室的窗帘被拉开了。 那个叫北原诚的男人，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站在了落地窗前。 侦探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准备抓拍。 然而，镜头里的北原诚，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无视窗外。 晨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深邃而戏謔的眼睛。 他似乎早就知道这里有人在监视。 北原诚低头，精准地锁定了这辆贴著深色膜的麵包车。 然后，在侦探震惊的注视下。 那个男人从容地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囂张的冷笑，对著镜头，缓缓地、有力地—— 竖起了一根中指。 “草！” 侦探嚇得手一抖，相机差点砸在脚上。 被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专业的单向透视膜！ 但他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我看得到你，而且，我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楼上。 北原诚收回手指，心情舒畅地转身回到屋內。 “看到了吗？” 他看著已经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睡著的秋野和诗织，轻声说道： “从今天起，不是他们围猎我们。” “而是我们，围猎他们。” 他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邮箱。 那里已经塞满了来自各大出版社和媒体的合作邀约，红色的未读数字高达“99+”。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kakuyomu后台的数据显示—— 《你的名字》收藏数：10万。 那是普通轻小说连载一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高度，而他们，只用了一夜。 “所谓的社会现象，大概就是指这种吧。” 北原诚放下咖啡杯，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这一局，yoru完胜。 第三十四章 新歌录製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新歌录製 港区，某电视台后台休息室。 作为国民级歌姬，月城玲奈刚结束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访谈节目的录製。 她踢掉高跟鞋，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真皮沙发里，对著正在补妆的镜子长嘆了一口气。 “无聊透顶……” 经纪人正在旁边念叨著接下来的行程：“玲奈，明天上午有个杂誌拍摄，下午是新单曲的选歌会，这次公司找了著名的作曲家田中……” “推掉。” 月城玲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个田中写出来的歌一股霉味，我才不要唱。”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推特，准备看看今天的热搜有什么乐子。 然而，当那个熟悉的名字——#yoru_你的名字#映入眼帘时，她慵懒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哈？这傢伙……又搞什么大动作了？” 带著一丝好奇和莫名的预感，她点开了那个视频。 那一瞬间，急促而激昂的电吉他riff如同电流一般，顺著耳机线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是那个疾走感极强的鼓点，以及那句充满少年意气的歌词：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哭泣。】 一分半钟后。 月城玲奈摘下耳机，那个还在播放著视频的手机屏幕上，映出她那双充满了震惊、兴奋，以及一丝丝……恼火的眼睛。 “那个混蛋……” 她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外套。 “备车！” 经纪人愣住了：“誒？去哪？接下来的行程……” “去文京区！” 月城玲奈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那燃烧的战意，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去抓一个背著我偷吃独食的负心汉。” …… 文京区，高级公寓201室。 经歷了昨晚的疯狂，三人此刻都处於一种虚脱后的贤者时间。 水瀨诗织趴在桌子上补觉，口水流了一滩。 西园寺秋野虽然困，但还是强撑著精神在刷后台的评论，每看到一条夸奖都会傻笑一下。 北原诚则在厨房煮咖啡，试图用咖啡因来维持清醒，应对接下来可能打爆电话的出版社。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按一下，而是带著某种急切和怒气的连续轰炸。 “谁啊……” 水瀨诗织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脸惊恐，“不会是黑粉找上门了吧？” 西园寺秋野的身体也猛地紧绷起来，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別慌，门禁很严，閒杂人等进不来。” 北原诚放下咖啡壶，擦了擦手，走到玄关，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隨即，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打开了门。 “哟，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香风就蛮不讲理地撞进了怀里——准確地说，是撞开了他，直接闯进了客厅。 “北原诚！” 月城玲奈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气场全开：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手机举到北原诚面前，屏幕上正是那个火爆全网的pv。 “这首摇滚！这首叫《前前前世》的歌！为什么没找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委屈： “这种快节奏的pop rock，除了我，整个日本还有谁能驾驭？你居然在pv里用那种只有伴奏的demo？！你看不起谁呢？” 客厅里的另外两人都看傻了。 水瀨诗织推了推眼镜，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月、月城玲奈？！活的？！” 西园寺秋野也是一脸懵逼，她没想到这位天后会以这种“捉姦”般的气势杀上门来。 北原诚关上门，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月城小姐，首先，请你冷静一点，其次，这首歌是昨天半夜才赶出来的，为了配合pv发布，我们已经三天没睡觉了，根本来不及找你录音。” “藉口！” 月城玲奈双手抱胸，踩著高跟鞋走到北原诚面前，仰起头，那股强势的女王范儿简直要溢出屏幕： “既然歌已经写好了，我现在人也来了。” “现在，立刻，马上，我要录这首歌！” 北原诚看著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赖著不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其实他原本的计划里，这首歌也是打算交给月城玲奈的。毕竟她的声线爆发力极强，非常適合radwimps这种少年感十足的摇滚风。 只是没想到，这女人对好歌的嗅觉比狗还灵。 “这里只有简易的录音设备，效果可能……” “少废话。” 月城玲奈直接打断了他。 她把价值几十万的名牌包隨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当著眾人的面，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修身吊带，活动了一下脖子。 “把伴奏放出来。” 她走到客厅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北原诚看了一眼秋野和水瀨，耸了耸肩，走过去按下了播放键。 激昂的吉他前奏在客厅里响起。 当前奏结束的那一瞬间，月城玲奈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她身上的慵懒、娇气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帅气。 “终於到了这一天！总是比你晚了一步！”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从前前前世就开始寻找吧！” 没有麦克风，没有修音。 在这个只有三十平米的客厅里，国民天后的声音如同爆炸的火药，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那种穿透力，那种带著撕裂感的声音，简直就是为了这首歌而生的！ 趴在桌子上的水瀨诗织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捂著嘴，眼泪差点流出来：“太、太好听了……这就是《前前前世》的完全体吗……” 西园寺秋野也呆呆地看著客厅中央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这就是月城玲奈。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给她一个节拍，她就能成为世界的中心。 一曲唱罢。 月城玲奈有些微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转过身，看著北原诚，挑衅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北原製作人。” “这首歌，除了我，还有谁配唱这首歌？” 北原诚看著她，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天生的巨星。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北原诚拿起车钥匙，嘴角上扬：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录音棚，今晚就把完整版发出来。” “这就对了嘛。” 月城玲奈满意地笑了。 她重新穿上外套，但在转身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了坐在沙发角落的西园寺秋野。 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精，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秋野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阴霾，以及茶几上那份虽然被盖住、但露出了一角的律师函信封。 再加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以及三人那种虽然兴奋、却紧绷如弓弦的状態。 月城玲奈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这几个傢伙惹上了不小的麻烦啊。 但她没有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担忧。 她只是走到西园寺秋野面前，伸出手，在她那有些冰凉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喂，妹妹酱。” 西园寺秋野嚇了一跳，抬起头：“誒？” 月城玲奈看著她，墨镜后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霸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但是记住了。”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既然这首歌是我唱的，那这个yoru工作室的场子，我就帮你们撑到底。” “要是有人敢找麻烦……” 月城玲奈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北原诚：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本小姐也奉陪到底。” 说完，她瀟洒地一甩头髮，率先走向大门： “走了！去录音棚！我的车就在楼下！” 看著那个背影，西园寺秋野愣了很久。 然后，她感觉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虽然这个天后总是凶巴巴的，还喜欢调戏北原君，但是…… 真的很可靠啊。 “走吧。” 北原诚拍了拍西园寺秋野的肩膀，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最后一块拼图集齐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反击时刻。” 第三十五章 热烈反响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热烈反响 隨著《前前前世》完整版的正式发布，名为“yoru”的风暴，彻底从“网络热门”升级为了社会现象。 那一夜，涩谷的唱片店、秋叶原的电器街、甚至是深夜的计程车广播里，都在迴荡著那激昂的摇滚旋律。 如果你走在东京的街头，哪怕是隨便拉住一个正戴著耳机的高中生，问他在听什么。 十个人里，绝对有八个人会兴奋地告诉你： “当然是yoru的新歌啊！超级燃！” …… 三天后，足立区，201室。 “第、第一名……” 水瀨诗织盘腿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kakuyomu的排行榜，整个人像是个复读机一样颤抖著： “日榜第一，周榜第一，月榜……也是第一？！” “甚至连综合推荐榜都把那些连载了两三年的老书给爆了？”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再看一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数据没有变。 《你的名字》就像是一匹不讲道理的黑马，以一种碾压的姿態，霸占了所有能看见的榜单。 评论区里，读者的催更简直像是邪教现场： “更！给我更！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水瀨老师是神！yoru是神！” “我就想知道三叶最后怎么样了！不更我就寄刀片了！” “我出息了……” 水瀨诗织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西园寺秋野，带著哭腔喊道： “秋野酱！我终於找回自己的写作能力了！以后我就不是废柴作家了，我是畅销书作家了！” 西园寺秋野正在切水果，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是是是，水瀨老师最厉害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也同样激动。 因为在推特上，关於插画的討论热度丝毫不比小说低。她的pixiv帐號粉丝数在这几天里翻了整整十倍，无数人都在临摹她的画风，甚至有人称她为“光影魔术师”。 那种被世界认可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癮。 “好了，別光顾著高兴。” 北原诚手里拿著那个几乎被他打到发烫的手机，从阳台上走了进来。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刚才，角川、讲谈社、小学馆……几乎全日本叫得上名字的出版社，都给我们的工作邮箱发来了加急合作意向书。” “就在刚才，我已经筛选出了三家最有诚意的，约好了明天下午在银座的会议室见面。” “这么快！？” 水瀨诗织和西园寺秋野同时惊呼出声。 实体书出版，那是所有网络创作者的终极梦想。 “没错。” 北原诚走到白板前，写下了“出版”两个大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网络上的数据再好，终究是虚擬的，只有变成实体书，摆进全日本的书店，摆进便利店的货架，我们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看向西园寺秋野，目光深邃： “而且，只有当我们拥有了实体出版带来的巨大商业价值，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不敢轻易动我们。” …… 第二天下午，银座，某高级商务茶座。 北原诚穿著那身洗得乾乾净净的廉价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身上的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万日元，但他坐在那里，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红茶的样子，却散发著一种仿佛在掌管几亿生意的大佬气场。 坐在他对面的，是角川sneaker文库的资深编辑田村。 这位在业界以眼光毒辣著称的老编辑，此刻正用手帕擦著额头上的汗。 “北原桑，您的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 田村看著手里那份北原诚起草的合作备忘录，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版税12%，这可是顶级名家才有的待遇，新人一般都是8%起步……” “而且，您要求保留所有的多媒体改编权（动画、漫画、电影），出版社只拥有纸质书的发行权？” “最离谱的是这一条。” 田村指著合同的最后一款，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得更换插画师，且出版社必须无条件配合yoru方提供的封面设计，不得擅自修改哪怕一个像素』？” “北原桑，您要知道，出版社有自己的设计规范和市场考量，有时候为了销量，我们会邀请更有名气的画师来画封面……” “田村先生。” 北原诚放下了茶杯。 瓷杯碰到碟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对方： “第一，12%的版税，是因为我知道这本书能卖多少，如果首周销量破不了十万册，我可以一分钱不要，这是我的自信。” “第二，多媒体改编权，恕我直言，目前的业界，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个ip该怎么开发。” “至於第三点……” 北原诚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关於插画师。” “yoru是一个整体，小说是骨架，音乐是血液，而插画，是皮囊和灵魂。” “那张封面，是这部作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换掉画师，就等於杀死了这部作品。” “不管是有名的插画大师也好，还是业界的潜规则也好。” 北原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在这个项目里，画师只能是她，这是底线，没有谈判的余地。” 田村愣住了。 他做编辑这么多年，见过为了版税爭得面红耳赤的作者，也见过为了动画化跪舔出版社的作者。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製作人，为了保一个“新人画师”的地位，居然敢跟业界巨头这么硬刚。 “……呼。” 田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狂妄。 但是，有狂妄的资本。 昨天《前前前世》发布后的恐怖热度，已经证明了这个yoru组合的商业潜力是核弹级別的。 如果现在因为这点条件而放跑了这条大鱼，隔壁的讲谈社绝对会笑醒，而自己绝对会被主编骂死。 “好。” 田村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版税我需要回去跟上面申请，但关於插画师的条款……我答应你！” “只要画师能保证按时交稿，质量维持在pv的水准，我们文库绝对不动她的一笔一画！” “成交。” 北原诚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伸出了手，“合作愉快，田村先生。” …… 傍晚，足立区。 当北原诚带著签好的意向书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两双期待的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水瀨诗织急得像只猴子。 “搞定了。” 北原诚把文件夹递给她们，“角川sneaker文库，全日本最好的轻小说平台之一，下个月，你们的书就会铺满全日本的书店。” “耶！！！” 水瀨诗织高兴得直接跳到了沙发上乱蹦。 而西园寺秋野拿著那份文件，並没有看那些复杂的金额条款。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一行被特意加粗的补充条款上： 【甲方承诺：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更换乙方指定的插画师（yoru），並保证其作品的完整展示权。】 看著这行字，西园寺秋野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资本面前，画师往往是最容易被牺牲的。 如果出版社觉得她的画风不卖座，或者想要用名气更大的画师来带销量，隨时可以把她换掉。 但是，北原君把这条路堵死了。 他用最强硬的態度，把她绑在了这艘正在起飞的巨轮上，给了她一个绝对安全的、不会被任何人取代的位置。 “北原君……” 西园寺秋野抬起头，看著正在被水瀨诗织缠著问东问西的北原诚。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温暖。 “怎么了？”北原诚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笑了笑，“对合同不满意吗？” “没、没有。” 西园寺秋野摇了摇头，把文件抱在怀里，遮住了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 “谢谢。” 她小声说道。 “谢什么，你是我们yoru的门面担当，我不保你保谁？” 北原诚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拍了拍手： “好了，別煽情了，既然合同签了，接下来就是地狱模式了。” “水瀨，你要在两周內把第一卷修完。” “秋野，你要画至少五张黑白插图，还有封面彩图的精修。” “我们要赶在下个月的黄金周之前上市，打一场漂亮的闪电战。” “誒？！只有两周？！”水瀨诗织发出了惨叫。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啊，老师。” 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 就在这份合同签订的同时。 一份关於yoru出版计划的详细情报，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悄然摆上了西园寺集团总部那张冰冷的大理石办公桌。 第三十六章 阴影里的毒蛇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阴影里的毒蛇 东京，港区。 西园寺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即使是正午时分，这间占地近百平米的董事长办公室依然拉著厚重的遮光窗帘，只有办公桌上的檯灯散发著冷冽的白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薰香味道，那是西园寺隆最喜欢的古龙水味，混杂著权力的冰冷气息。 “前前前世から僕は君を探しはじめたよ……” （从前前前世开始，我就在寻觅你的踪跡……） 激昂的摇滚乐声，正从那个价值不菲的音响里流淌出来，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那个火遍全网的《你的名字》pv。 西园寺隆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夹著一根刚刚剪好的雪茄，但他没有点燃。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透过繚绕的烟雾，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 黄昏之时，巨大的彗星在云层之上分裂，少年与少女在光影中遥遥相望。 “啪。” 他按下了暂停键。 “田中大师的黄昏晕染法……” 西园寺隆发出一声冷哼，声音沙哑，“这死丫头，以前让她给家族企业的掛历画插图，她推三阻四说没灵感，现在为了个野男人，倒是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 站在桌前的秘书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 “老板，这是刚刚从出版界线人那里搞到的情报，那个叫yoru的工作室，昨天已经正式和角川sneaker文库签了约。” “角川？” 西园寺隆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动作倒是挺快，我以为凭那个发律师函都不回的穷小子的见识，顶多找个二流出版社。” “是的，而且……” 秘书犹豫了一下，翻开文件的第二页，指著其中一行红字： “据线人说，那个叫北原诚的製作人，在谈判桌上非常强硬，他为了保住那个名为『yoru』的插画师，甚至愿意在版税上让步，並在合同里加了特殊的保护条款——任何情况下，出版社不得更换插画师。” 听到这句话，西园寺隆原本阴沉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个笑容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踩进了陷阱。 “呵……哈哈哈！” 他把雪茄扔在桌上，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好一个保护条款，好一个不离不弃。” “本来我还担心那个画师会不会是其他人模仿的，毕竟只是画风相似，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 “但他这么一做，反而是不打自招了。” 西园寺隆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如同螻蚁般的车流。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著不可替代的价值，或者是掌握著致命把柄的时候，才会费尽心机去保护。” “北原诚……这个穷学生，看来是真的很在意我家那个离家出走的侄女啊。”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秘书问道，“要给角川那边施压吗？虽然角川是巨头，但我们西园寺家作为gg赞助商，跟他们高层还是说得上话的。” “愚蠢。” 西园寺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角川那帮老狐狸只认钱，现在yoru的热度这么高，那本书註定是摇钱树，他们不可能为了我们的一句话就放弃赚钱，如果我们硬要施压，反而会欠下人情，甚至被他们反咬一口。” “那……就看著他们顺利出版，看著大小姐名利双收？” “名利双收？” 西园寺隆转过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毒蛇般的阴狠： “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造神很难，但毁神……只需要动动手指。”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部加密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是我。” “给我准备一批帐號，要级別高的，看起来像真人的。” “目標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yoru，还有那本《你的名字》。” “切入点……” 西园寺隆看著屏幕上那精美绝伦的插画，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艺术的欣赏，只有毁灭的快感： “就说那个插画是ai生成的，或者是从国外冷门网站抄袭拼接的。” “至於小说……找几个以前的冷门旧作，不管情节像不像，把调色盘给我做出来，硬说是融梗抄袭。” “我要在他们的书上市之前，把『yoru』这个名字，变成过街老鼠。” 电话那头传来唯唯诺诺的答应声。 西园寺隆掛断电话，重新点燃了那根雪茄。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迴荡。 “秋野啊，我的好侄女。” 他看著窗外，自言自语道： “叔叔这可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离开了家族的庇护，外面的世界可是很残酷的。” “当你引以为傲的才华被千夫所指，当你信任的那个男人因为你而身败名裂的时候……” “你就会乖乖地爬回来了吧。” “到时候，正好拿著这笔嫁妆，去联姻挽救集团的股价。” 烟雾繚绕中，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下一双贪婪而冷酷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烁著寒光。 一场针对yoru的舆论风暴，正在这间冰冷的办公室里，悄然成型。 …… 与此同时，在新宿区一间不起眼的网吧包厢里。 十几台高配置电脑正在嗡嗡作响，散热风扇发出的噪音充斥著这个充满烟味和泡麵味的狭小空间。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看著刚刚到帐的巨额定金，嘴角裂开了一个贪婪的笑容。 他是“毒蜘蛛”工作室的头目，专门承接这种见不得光的网络黑公关业务。 只要钱到位，別说是抹黑一个新人组合，就是把当红偶像逼到退圈他们也干过。 “兄弟们，来活了。” 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声音阴惻惻的： “目標：yoru。重点攻击方向：『ai作画』、『描图抄袭』、『剧情融梗』。 素材包我已经发到群里了，那些对比图虽然是p的，但只要做得像那么回事，那帮无脑的网民根本看不出来。” “老大，这可是最近最火的组合啊，粉丝战斗力挺强的。”旁边一个小弟有些犹豫。 “强？再强能强得过我们的脚本？” 鸭舌帽男人冷笑一声，按下了回车键。 “启动殭尸网络，先放两千个號进去把水搅浑，然后让高级號带节奏，记住，不要直接骂，要用那种『理中客』的语气，比如『虽然我很喜欢，但这个既视感是不是太强了？』、 『我是学美术的，这个光影结构绝对是ai生成的bug』。” 隨著他的指令下达，那十几台电脑屏幕上，无数个窗口开始自动弹出。 成千上万个沉睡的虚假帐號，在这一刻同时甦醒。 它们披著“路人”、“美术生”、“老二次元”的皮，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悄无声息地游向了各大社交平台。 第三十七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晚餐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晚餐 银座的霓虹灯刚刚亮起，但北原诚並没有带著两位女士去那些昂贵的高级餐厅庆祝。 比起那种拘束的场合，他们三人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在家里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饭，才是最好的庆祝方式。 於是，场景切换到了文京区的一家大型生活超市。 “肉！我要肉！那个看起来很好吃！” 水瀨诗织推著购物车，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一样，指著冷柜里那些纹理漂亮的顶级霜降牛肉大呼小叫。 只要一涉及到吃，她的社恐属性就会神奇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的气场。 “那是a5和牛，一盒要五千日元，驳回。” 北原诚无情地把她的手从那盒贵族牛肉上拍开，然后熟练地拿起了旁边贴著特价標籤的国產牛肩肉： “今晚的主题是寿喜烧，这种肥瘦相间的肉才最吸汁。” “吝嗇鬼！”水瀨诗织鼓起了腮帮子，但下一秒看到北原诚往车里扔了两大盒哈根达斯，立刻变脸，“北原社长万岁！” 跟在这个活宝身后的西园寺秋野，手里拿著一颗大白菜，正在认真地对比著產地和新鲜度。 此时的她，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偽装的黑框眼镜，只戴著一顶鸭舌帽。 看著前面正在为了今晚吃什么而斗嘴的两人，她的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现在的光景是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吧，自己能不用受任何人的控制，只需要过好自己充实的小日子。 这个充满著打折广播声、嘈杂人声和生鲜气味的超市里，推著购物车精打细算的日子，比过去十八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要鲜活。 “西园寺，大葱和魔芋丝拿了吗？”北原诚回过头喊道。 “嗯，拿了。” 西园寺秋野晃了晃手里的篮子，快步跟了上去，自然地走到了北原诚的身侧。 那一刻，如果不仔细看，他们就像是一对在这个城市里隨处可见的年轻小夫妻，带著一个贪吃的妹妹，正在为晚餐而忙碌。 平凡而美好。 …… 回到201室。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备菜的声音。 水瀨诗织因为是厨房杀手，被严令禁止靠近灶台，只能乖乖坐在餐桌前剥毛豆当开胃菜。 狭窄的厨房里，只剩下北原诚和西园寺秋野两个人。 “豆腐要切成块吗？”西园寺秋野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嗯，切大块一点，不然一煮就碎了。” 北原诚正在处理牛肉，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了，刚才买的香菇记得打个花刀，这样好看。” “知道啦，我又不是水瀨小姐。” 西园寺秋野轻声吐槽了一句，拿起刀，专注地在香菇上刻著十字。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锅里的高汤开始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酱油和味淋混合的甜咸香气隨著白色的蒸汽瀰漫开来。 西园寺秋野切完菜，侧过头，看著身旁正在试味的北原诚。 他的侧脸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朧，眉头微微舒展，神情专注而温和。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在银座那个冰冷的会议室里，面对那些业界大佬，寸步不让地护著她，为她爭取到了那个名为不可替代的承诺。 而现在，他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为她做著一顿晚饭。 “北原君。”她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味道淡了吗？”北原诚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尝尝？” 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脸颊微红，但还是凑过去，就著他的手尝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流入口腔，鲜甜的味道一直暖到了胃里。 “……很好吃。” “那就准备开饭。” 北原诚笑著关了火。 看著他的背影，西园寺秋野的手指轻轻抓紧了围裙的边缘。 这一刻，一种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愿望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想一直这样下去。 不想被任何人破坏，不想被任何人夺走。 哪怕外面是狂风暴雨，只要能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站在他身边…… “发什么呆呢？端菜了。” “啊，来了！” …… “乾杯——！！！” 三只装著乌龙茶和啤酒的杯子在空中清脆地碰撞。 客厅中央的电磁炉上，寿喜烧锅正冒著热气。牛肉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裹满了金黄色的无菌蛋液，送入口中简直是人间美味。 “唔！这才是人生啊！” 水瀨诗织发出了幸福的悲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为了《你的名字》大卖！为了北原老板发大財！乾杯！”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北原诚无奈地给她夹了一块豆腐，“別到时候噎著了，还要我给你叫救护车。” “对了，明天的签售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水瀨诗织咽下牛肉，突然问道。 提到这个，西园寺秋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放心吧。” 北原诚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自然地接过了话题，“明天的签售会，主角是水瀨老师你，我和秋野只是作为工作人员陪同，我们会戴著面具，不会有人认出我们的。” 他看向秋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就像我们在合同里约定的那样，你是yoru的影子画师，只要你不想露面，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站在聚光灯下。” “嗯。” 西园寺秋野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被他那坚定的眼神抚平。 是的。 有他在。 只要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顿饭吃得很久，也很开心。 他们聊著未来的动画化，聊著要把工作室搬到更大的地方，甚至聊到了以后要养一只狗来陪“硬幣”作伴。 欢声笑语填满了这个几十平米的公寓。 幸福的泡沫，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直到深夜十点。 吃饱喝足的水瀨诗织抱著圆滚滚的肚子回隔壁睡觉去了。 北原诚在厨房洗碗。 西园寺秋野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早已睡著的橘猫，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这就是……我也能拥有的生活吗？” 她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掛著满足的微笑。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推特的特別关注提示音。 “是有粉丝评论了吗？” 带著今晚的好心情，西园寺秋野没有任何防备地拿起了手机，解锁了屏幕。 然而。 当她看清那条弹出来的通知，以及隨之而来的、密密麻麻的红点时。 那个温馨的泡沫，在瞬间破碎了。 【只有我觉得奇怪吗？这种画风和几个月前p站那个退圈的大佬太像了吧？】 【ai作画实锤了，大家快来看……】 【这种为了红没有底线的抄袭狗，也配出书？】 【抵制yoru！抵制《你的名字》！】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客厅里那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西园寺秋野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原本红润的脸色，在屏幕惨白的光映照下，一点点褪成了死灰。 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第三十八章 第一波攻势，让子弹飞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第一波攻势，让子弹飞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201室时，迎接这间屋子的不是清新的空气，而是网际网路上铺天盖地的腥风血雨。 一夜之间，那个原本一边倒夸讚yoru的舆论场，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就像是有人在清澈的泳池里倒进了一桶墨水。 “这群混蛋！没脑子吗？！” 一声怒吼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只见水瀨诗织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手机，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敲出了残影。 她的眼镜歪在一边，眼底满是红血丝，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著优美的日本国骂： “放屁！什么叫剧情融梗？《你的名字》的核心设定是梦中互换，那个被扒出来的旧作是科技灵魂穿越，这也能叫一样？都是瞎子吗？” 此时的推特热搜榜上，原本的#yoru_神作#已经被几个刺眼的黑词条取代： #yoru_ai作画欺诈# #yoru_小说融梗# #抵制劣跡工作室# 点进词条，满屏都是所谓的实锤。 有人放出了几张经过锐化处理的局部对比图，指著秋野画作中的光影过渡，信誓旦旦地说这是ai生成的尸块。 还有人做出了长长的调色盘，把水瀨诗织的小说和一部二十年前的冷门科幻小说强行对比，把“早上醒来”、“吃早饭”这种日常描写都圈出来说是抄袭。 “水瀨老师……別回了。” 西园寺秋野坐在餐桌旁，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牛奶。 她低著头，脸色苍白如纸。 看著平时社恐的水瀨诗织为了维护自己，竟然开了小號在网上跟几千个黑粉对线，她心里的愧疚感简直要將她淹没。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你骂不过他们的。” “骂不过也要骂！” 水瀨诗织咬牙切齿，“这可是我们要出版的书！是我们的心血！凭什么被这群收钱的水军泼脏水？我要咬死他们！” 说著，她又准备发一条长篇大论去反驳那个说她“文笔像小学生”的营销號。 “够了，水瀨。” 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北原诚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后面。 他穿著整齐的衬衫，手里端著咖啡，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仿佛网上的那些谩骂说的不是他一样。 “把手机还我！我要跟他们决一死战！”水瀨诗织张牙舞爪地想要抢回手机。 “你现在回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北原诚把手机扔到远处的沙发角，淡淡地说道： “现在的舆论场就是一锅滚油，你越是辩解，越是往里面加水，只会炸得越响，那些路人本来只是看热闹，看到作者亲自下场对线，反而会觉得我们急了，觉得我们心虚。”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们骂？” 水瀨诗织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你看那个评论，他们说秋野酱是『只会用ai骗钱的电子技……女』……这太恶毒了！” 听到那个词，西园寺秋野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 北原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走到西园寺秋野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撑。 然后，他转头看向水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当然不。” “我们不辩解，是因为证据还不够打脸。” “而且……” 北原诚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那不断飆升的搜索指数： “你们没发现吗？虽然骂声一片，但《你的名字》在kakuyomu上的点击量，比昨天翻了一倍。” “哈？”水瀨诗织愣住了。 “这就是网际网路，黑红也是红。” 北原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著一股资本家的冷酷算计： “西园寺隆花了那么多钱请水军，给我们买了这么多热搜，如果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他？” “现在全日本都知道有一本叫《你的名字》的书涉嫌抄袭，很多人会抱著审判的心態去点开看。” “只要他们点开看了，凭你们的內容质量，我有信心把这部分黑粉转化成死忠。” “所以，现在的策略只有一个。” 北原诚竖起一根手指： “让子弹飞一会儿。” “忍。” “忍到所有的小丑都跳出来，忍到热度发酵到最高点，忍到实体书发售的前一天。” 说到这里，北原诚转身回到书房，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硬碟。 “至於那些说ai作画的……” 他看向西园寺秋野，眼神变得温柔： “秋野，还记得你画那张封面的时候，为了追求完美，我有让你全程录屏吗？” 西园寺秋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记得……因为文件太大，我本来想刪掉的，但是你说要留著做纪念……” “那个录屏，就是核武器。” 北原诚晃了晃手里的硬碟： “全过程的延时摄影，从草稿到线稿，再到每一次上色、每一个图层的细节，这比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有力。”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把这个视频甩在他们脸上。” “到时候，现在的骂声有多大，將来的反转就有多狠。那些跟风黑的路人，会因为愧疚而变成最疯狂的消费者。” 听完这番话，水瀨诗织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北原诚。 “北原君……” 她咽了口唾沫，“你……你是魔鬼吗？” 这种被人骂成狗了还能想著怎么利用流量赚钱的心態，简直比资本家还资本家。 “多谢夸奖。” 北原诚笑了笑，隨后表情一肃： “好了，网上的事交给我处理，我不让你们看手机，你们就不许看。” “现在的任务是，水瀨继续修稿，秋野继续画插图。” “记住，最好的反击，就是把书做得完美无缺，然后用销量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虽然心里还是憋屈，但看著北原诚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两个女孩心中的恐慌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是啊。 他是北原诚。 是从一开始就把她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 既然他说能贏，那就一定能贏。 “知道了……” 水瀨诗织吸了吸鼻子，重新爬回电脑前，“那我把这一章写完，这次我要写死那个反派！” 西园寺秋野也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著北原诚。 “北原君，我……我去画画。” 她站起身，虽然眼神中还有一丝残留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的坚定。 北原诚看著重新投入工作的两人，轻轻走出了客厅，来到了阳台。 透过烟雾，他看著楼下那个依然停在阴影里的灰色麵包车。 “第一波攻势就这？” 北原诚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个【舆论监控卡】锁定的几个ip位址。 所有的水军源头，都指向了新宿的一家名为“毒蜘蛛”的网络公关公司。 以及，西园寺集团的公关部。 “西园寺隆。”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既然你想玩火，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希望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的心臟能承受得住。”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角川编辑田村打来的。 看著来电显示，北原诚眯起了眼睛。 不出所料，出版社那边顶不住压力了。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九章 千万销量的对赌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千万销量的对赌 北原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文京区那成片的绿植和远处东京大学的塔楼，耳边贴著手机。 电话那头，角川sneaker文库的田村编辑声音充满了焦虑和无奈。 “北原桑，实在是对不起……上面的意思是，发售日可能要推迟。” 田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现在网上的舆论太差了，抵制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各大书店的进货经理都在观望，有些人甚至要求退订首批订单……” “而且……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们社长接到了几个来自大gg商的电话，暗示如果我们执意推yoru，可能会影响下一季度的gg投放。” 北原诚静静地听著，並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西园寺家虽然不能直接命令角川，但通过利益链条施压，足以让出版社这艘大船在这个关键时刻犹豫转向。 “所以，文库这边的建议是，先把插画换掉，避一避风头……” 田村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很无耻，毕竟之前签过“不可更换画师”的条款。 “田村先生。” 北原诚终於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如果我说不呢？” “那……那可能只能无限期延后发售了。”田村嘆了口气，“北原桑，我知道您有才华，也有原则，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 北原诚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两个虽然在工作、但耳朵一直竖著的女孩。 西园寺秋野握著笔的手指发白，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 “北原君……”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如果真的不行，就换掉我吧，我没关係的，真的。” “只要书能出版，只要水瀨老师的心血不白费……” “闭嘴。” 北原诚打断了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西园寺秋野被嚇了一跳，委屈地咬住了嘴唇。 北原诚走过去，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隨手把那本刚刚列印装订好的《你的名字》样书塞进公文包。 “水瀨，看好家，照顾好秋野。” 他一边穿鞋一边说道，眼神冷冽如刀： “我去一趟角川总部。” “有些道理，在电话里讲不通，得当面用拳头……哦不，用实力讲。” …… 一小时后。 千代田区，角川书店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除了田村编辑，sneaker文库的总编、甚至发行部的部长都在座。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北原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发行部部长是个禿顶的中年人，他不耐烦地敲著桌子，“但是数据和风评不会骗人，现在全网都在骂，如果我们首印还是十万册，最后全砸在手里，这个损失谁来担？您吗？” “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为了一个有污点的画师冒险，不值得。” 北原诚坐在对面，腰背挺直。 面对这一屋子掌握著生杀大权的大佬，他没有丝毫怯场。 他缓缓地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样书，放在桌子中央。 封面上，那个在黄昏中奔跑的少女，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污点？” 北原诚冷笑一声，“所谓的污点，不过是竞爭对手泼的脏水，等到真相大白那天，这就不是污点，而是最大的卖点。” “至於数据……”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后落在总编身上： “各位都是业界的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轻小说界，黑红也是红，只要书够好，骂的人越多，想看的人就越多。” “书好不好是一回事，敢不敢卖是另一回事。” 发行部长嗤之以鼻，“年轻人，別太天真了。” “既然大家只认钱。” 北原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让对面的几位大佬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我们就来赌一把吧。” “赌什么？”总编眯起了眼睛。 “就赌首周销量。” 北原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掷地有声： “按照原计划，首印十万册，不做任何刪改，尤其是插画。” “如果首周销量破不了十万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那是之前yoru所有的积蓄，加上月城玲奈私下借给他的一笔钱，总共三千万日元。 “这三千万，作为赔偿金，归角川所有，同时，我和yoru从此退出轻小说界，版权免费送给你们。”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个疯子一样的年轻人。 三千万？退出业界？ 这简直是在拿身家性命做赌注！ “但是。” 北原诚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狂热： “如果首周销量破了十万册。” “我要你们把所有的宣传资源，包括书店最好的展位、地铁gg、网页横幅……全部砸给《你的名字》。” “並且，下一卷的版税，我要涨到15%。” “15%？！”发行部长惊呼出声，“这不可能！连村上野树都没这个价！” “以前没有，是因为还没有出现能卖到那个数量级的轻小说。” 北原诚自信地笑了，“但这本书，会成为歷史。” 总编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桌上的那本样书，又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里燃烧著火焰的年轻人。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疯子。 但他从未见过像北原诚这样，既有疯子的赌性，又有天才的自信的人。 最重要的是，作为看过原稿的人，他內心深处其实也被那个故事打动了。 “……有意思。” 总编掐灭了菸头，缓缓站起身。 他伸出手，按在那本样书上： “年轻人，虽然我觉得你疯了。” “但是，角川从来不缺赌徒。” 他看向北原诚，眼神锐利： “这个赌，我接了。” “下周五发售，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创造奇蹟。” …… 走出角川大楼时，天已经黑了。 北原诚深吸了一口晚风，感觉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刻，其实他也在赌。 赌这些搞內容出身的人，骨子里还有最后一点对好作品的坚持。 好在，他赌贏了。 “接下来……” 他看著文京区那个新家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西园寺隆，你的第一张牌打完了。” “现在，轮到我了。” …… 回到文京区的新公寓。 刚一进门，北原诚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啊啊啊！糊了糊了！” 水瀨诗织的尖叫声从厨房传来。 北原诚换了鞋走进去，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西园寺秋野正手忙脚乱地拿著锅盖当盾牌，水瀨诗织则拿著铲子对著一锅黑乎乎的东西不知所措。 看到北原诚回来，两人都僵住了。 “那、那个……我们想给你做顿饭……”西园寺秋野脸上沾著麵粉，像只花猫一样，小声说道，“但是……好像搞砸了。” 看著这一幕，北原诚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水瀨诗织恼羞成怒，“这叫……这叫黑暗料理流派！” “好好好，黑暗料理。” 北原诚走过去，接过水瀨手里的铲子，把那锅不知名物体倒进垃圾桶。 “今晚点外卖吧。” 他转过身，看著两个满脸愧疚的女孩，伸出手，一人给了一个摸头杀。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他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轻声说道： “不用换画师，也不用延期。” “下周五，《你的名字》正式发售。” “准备好数钱吧，两位富婆。” 西园寺秋野愣住了。 她看著北原诚那张虽然疲惫却依然带著笑容的脸，眼泪再一次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他在外面经歷了什么，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但她知道，他守住了那个承诺。 他在狂风暴雨中，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北原君……”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水瀨诗织在一旁看著，虽然有点酸，但也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也要抱！” 她大喊一声，从后面抱住了两人。 三个人在狭窄的厨房里拥作一团。 窗外，是文京区安静的夜色。 而在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毫无准备的羔羊，而是磨好了爪牙的狼群。 第四十章 直面监视者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直面监视者 文京区的深夜，静謐得只能听见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距离《你的名字》正式发售还有最后三天。 201室的灯依然亮著。 在这个衝刺阶段，水瀨诗织为了赶第二卷的大纲，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合眼了。 “不行了……糖分……我需要糖分……” 凌晨两点，水瀨诗织像个游魂一样从电脑前飘了起来。 家里的零食储备已经被她清空，如果不补充点高热量的东西，她的大脑就要停止运转了。 “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布丁和魔爪。” 她抓起一件外套披在睡衣外面，那是北原诚的旧卫衣，宽大得能把她整个人罩住。 “小心点。”正在给插画上色的西园寺秋野嘱咐了一句，“带好手机。” “放心啦，这里可是文京区，治安最好的地方。” 水瀨诗织摆了摆手，拖著拖鞋走出了门。 然而，二十分钟后。 “砰！” 大门被重重地撞开。 水瀨诗织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怀里的塑胶袋掉在地上，布丁和饮料滚了一地。 她的脸色煞白，整个人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怎么了？！” 北原诚和西园寺秋野同时被嚇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有人……有人跟著我……” 水瀨诗织抓著北原诚的手臂，手指冰凉且颤抖得厉害： “刚才在便利店……有个戴口罩的男人一直在盯著我看……我出来的时候，他也跟著出来……一直跟到公寓楼下……” “如果不是遇到了保安巡逻，他可能就……就……” 说到这里，在这个有著严重社恐的女孩眼里，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北原诚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他快步走到阳台，猛地拉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路灯昏黄。 那辆熟悉的、贴著深色膜的灰色麵包车，依然停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 而在车旁，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正把相机收进怀里，钻进车厢，似乎是在向里面的人匯报著什么。 “这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啊。” 北原诚放下窗帘，声音低沉得可怕。 之前的网络抹黑，他可以忍，因为那是商业手段。 但现在，对方已经越界了。 跟踪、恐嚇、严重干扰了他员工的正常生活。 如果今天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明天他们就敢直接闯进家里来。 “秋野，倒杯热水给水瀨，陪著她。” 北原诚转过身，走向玄关旁边的杂物间。 “北原君，你要去哪？”西园寺秋野看著他那令人害怕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北原诚从杂物间里拿出了一根金属棒球棍——那是前任房主留下的，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別去！万一他们有武器……” “放心，我不打架。” 北原诚掂了掂手里的球棍，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只是去送个礼。”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你的名字》的样书，夹在腋下，然后提著球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 楼下，街道边。 灰色麵包车內，私家侦探正看著相机里的照片，嘴里骂骂咧咧： “切，不就是个写小说的宅女吗？胆子真小，稍微跟一下就嚇成那样。” “老板也是，这种小角色有什么好监视的……” “咚！咚！咚！” 突然，一阵沉闷而暴力的敲击声在车窗上响起。 侦探嚇了一跳，手里的相机差点掉了。 他转过头，只见车窗外站著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著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拎著一根金属球棍，正用棍头轻轻敲打著车窗玻璃，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谁啊？有病吗？” 因为天色已暗。 侦探並没有认出北原诚，他降下一点车窗，恼火地骂道：“滚远点，別……” “咔嚓。” 北原诚的手猛地伸进车窗缝隙，一把抓住了侦探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的脸扯到了车窗上，挤压变了形。 “啊！你干什么！放手！”侦探惊恐地大叫。 “嘘——” 北原诚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大晚上的，扰民可不好。” “还有，刚才跟在那位女士后面的，是你吧？” 侦探看著那根就在眼前的金属球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 “路过？” 北原诚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勒得侦探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辆车在这里停了一周了，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二点，换班三次，你们吃了多少盒便当，抽了多少根烟，我都数得清清楚楚。” “怎么？需要我把行车记录仪拆下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侦探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原来他们一直都被反向监视著？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不用了……”侦探终於怂了，“大哥……我也只是拿钱办事……混口饭吃……” “拿钱办事，我理解。” 北原诚鬆开了手，顺势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个老朋友。 但下一秒，他把那本《你的名字》样书，“啪”地一声拍在了侦探的胸口。 “这……这是？”侦探愣住了。 “带回去，给你的老板。” 北原诚退后一步，球棍杵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告诉西园寺隆，这本书，下周五发售，我会给他寄一份销量的成绩单。” “另外，再帮我带一句话。” 北原诚弯下腰，透过车窗，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侦探的眼睛： “这只是第一本书，也是第一次警告。”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敢骚扰我的人，哪怕只是一次。” “下次我送去西园寺家的，就不是书。” “而是警视厅的传票，以及……足以让西园寺集团股价腰斩的黑料。” “滚。” 那个“滚”字並不响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侦探浑身一颤，连那本书都差点拿不稳。 “是……是……” 他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连火都熄了两次才打著，然后一脚油门，像是逃命一样衝出了街道，连尾灯都透著一股仓皇。 看著远去的车尾灯，北原诚站在路灯下，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当然没有什么能让集团股价腰斩的黑料，那不过是虚张声势。 但在商战里，气势往往比真相更重要。 只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深不可测，他们就会投鼠忌器。 “呼……” 北原诚扔掉手里的球棍，转身看向二楼的窗户。 那里，窗帘的一角正被轻轻掀起。 他对著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 …… 回到201室。 水瀨诗织正裹著毯子瑟瑟发抖，手里捧著热水。 看到北原诚回来，她立刻想要站起来：“北原君……” “解决了。” 北原诚把球棍放回杂物间，语气轻鬆地说道：“那就是个偷拍狂，已经被我赶跑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没有提西园寺家，不想增加她们的心理负担。 “真、真的吗？”水瀨诗织吸了吸鼻子。 “真的，我保证，从今往后，你可以安心去买布丁，没人敢再跟著你。” 北原诚走过去，揉了揉她那乱糟糟的头髮。 一旁的西园寺秋野看著他。 她注意到了他衬衫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点灰尘，那是刚才抓扯侦探时蹭到的。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走上前，默默地帮他拍掉了那点灰尘。 “辛苦了。”她轻声说道。 “嗯。” 北原诚看著这两个女孩。 一个才华横溢却胆小如鼠，一个身世显赫却无家可归。 既然把她们捡回来了，那就得护到底。 “好了，都去睡吧。” 北原诚看了一眼日历上的那个红圈。 “还有最后三天。” “等书发售了，我们就贏了。” 第四十一章 签售会的前夜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签售会的前夜 时间流逝得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你的名字》实体书发售的前一天。 文京区，201室。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著几个精致的纸箱，那是出版社刚刚寄来的、要在明天签售会上使用的物料。 海报、立牌、以及第一批刚刚印出来的、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样书。 “好、好多人……” 水瀨诗织拿著平板电脑，看著推特上关於明天签售会的討论，手在微微发抖： “角川那边说，秋叶原gamers总店的预约人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人……两千人啊！要是每人握一次手，我的手腕会断掉的吧？”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她眼底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对於一个曾经跌落神坛、如今渴望重回巔峰的作家来说，读者的期待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然而，坐在另一边的西园寺秋野，状態却截然不同。 她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膝盖併拢，双手紧紧抓著裙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从昨天听说要举办首发签售会开始，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態。 “那个……北原君。” 西园寺秋野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蝇： “明天的签售会……我能不能不去？”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水瀨诗织停下了刷推特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为什么？”北原诚正在整理样书，闻言停下动作，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是这本书的灵魂画师，很多读者是衝著你的画来的。” “可是……网上那些骂声还在……” 西园寺秋野咬著嘴唇，眼眶泛红，“他们说我是ai，说我是抄袭……如果我去了，有人当场扔鸡蛋怎么办？有人衝上来骂我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 如果现场有西园寺家的人怎么办？ 如果被认出来了，那大家的努力，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那种被家族支配的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著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我不想……不想因为我一个人，毁了大家的发布会……” 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北原诚轻轻嘆了口气。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当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对於一个ptsd患者来说，把她推向聚光灯下，无异於让她裸奔在荆棘丛中。 但是，这一关必须过。 如果这次退缩了，她一辈子都会活在那个阴影里，永远做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秋野。” 北原诚放下手里的书，转身走进臥室。 片刻后，他拿著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走了出来。 “打开看看。”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西园寺秋野面前。 西园寺秋野犹豫了一下，颤抖著伸出手，揭开了盒盖。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两个面具。 是那种在夏日祭典上常见的狐狸面具。 白色的底，红色的勾线，眼角点缀著金色的流苏，既带著一丝神道教的神秘感，又透著一股诡异的美艷。 这正是《你的名字》里，那个在黄昏之时出现的重要意象。 “这是……”她茫然地抬起头。 “这是你的盾牌。” 北原诚拿起其中一个面具，轻轻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被遮挡住，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下原本就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神秘，且强大。 “明天的签售会，水瀨老师作为作者，负责露脸接受採访。” 北原诚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迴响： “而我们，yoru的製作人和画师，將全程佩戴面具出席。” “对外的解释是，为了保持yoru这个品牌的神秘感，也为了配合小说的设定。” 他摘下面具，递给西园寺秋野： “戴上它。” “只要戴上这个，你就不是那个离家出走的西园寺家大小姐，也不是那个被网暴的受害者。” “你是yoru的御用画师，是创造了那个绝美梦境的魔法师。” “在面具后面，没人能看到你的恐惧，也没人能认出你的脸。” 西园寺秋野捧著那个轻飘飘的面具，感觉像是有千斤重。 “可是……万一有人想要强行摘下来……” “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北原诚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我就坐在你旁边。” “如果你害怕，就抓著我的衣角，如果有人敢伸手，我会把他的手摺断。” “相信我。” 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 西园寺秋野原本慌乱的心跳，奇蹟般地慢慢平復下来。 是啊。 他在。 从雨夜捡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 良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个面具，缓缓戴在了脸上。 透过面具狭长的眼孔，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强大的人。 “……我去。” 面具下，传来了闷闷的、却坚定的声音。 “这就对了。” 北原诚露出了笑容。 旁边一直屏住呼吸的水瀨诗织也长舒一口气，跳起来挥拳头： “太帅了！这也太酷了！神秘画师和神秘製作人！这设定绝对能火！” “不行，我也想戴面具了！” “驳回。”北原诚无情地把她按回沙发，“你是招牌，必须露脸卖笑。” “啊？！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苦！” “因为你是拿版税大头的人。” 客厅里再次响起了打闹声。 那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感，终於消散了一些。 …… 第二天，上午九点。 秋叶原，gamers总店门口。 盛况空前。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了两个街区之外，一眼望不到头。 人群中不仅有宅男，还有很多穿著时尚的现充，甚至是穿著校服的学生。 大家手里都拿著整理券，兴奋地討论著。 “这人也太多了吧？不是说网上都在抵制吗？” “抵制个屁，那是水军罢了，你看这画风，这pv，傻子才不买。” “听说今天水瀨诗织会復出？真的假的？”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那是月城玲奈特意借给他们的）缓缓停在后门。 车门打开。 北原诚率先下车，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戴著那个绘有红色纹路的狐狸面具，气场冷峻。 他伸出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西园寺秋野穿著一件红白相间的改良款巫女服，长发用红绳束起。 那个精致的狐狸面具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露出发白的下巴和那双在面具后微微颤抖的眼睛。 “別怕。” 北原诚低声说道，握紧了她的手，“跟著我。” 西园寺秋野深吸一口气，透过面具的视野，看著那个宽厚的背影。 她用力反握住他的手。 “嗯。” 两人身后，水瀨诗织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天才作家”的高冷表情，推了推眼镜，大步跟上。 三人推开后台的大门。 外面，是如山呼海啸般的喧囂声，是无数闪烁的镁光灯，也是他们即將踏上的、通往顶点的战场。 yoru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正式开始。 第四十二章 现象级发售与叔叔的电话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现象级发售与叔叔的电话 秋叶原，gamers总店活动大厅。 “咔嚓！咔嚓！咔嚓！” 当后台的大门打开，三道身影走上台的那一瞬间，无数闪光灯如同白昼般亮起，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雨点。 “呀啊啊啊！水瀨老师！” “yoru！是yoru！” “那个面具好帅！真的是狐狸面具！” 台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袭来，瞬间淹没了那些在网上叫囂的杂音。 这哪里是什么“遭到全网抵制”的劣跡工作室？ 这分明是顶流巨星的见面会！ 坐在c位的水瀨诗织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还是强撑著作为“天才作家”的逼格，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矜持的微笑：“大家好，我是水瀨诗织，让大家久等了。” 而在她两侧。 北原诚一身黑色西装，西园寺秋野一身红白巫女服。 两人戴著同款的黑底红纹狐狸面具，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这种沉默与神秘，反而產生了一种强大的气场，让台下的粉丝们疯狂尖叫。 “太有感觉了！简直就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 “那个巫女小姐姐的身材绝了！虽然看不见脸，但绝对是大美人！” 签售环节开始。 虽然北原诚和西园寺秋野不负责签名，但他们负责盖章——一个特製的“yoru”纪念印章。 一个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有些颤抖地把书递过来。 他在接过西园寺秋野盖好章的书时，鼓起勇气说道： “那、那个……狐狸小姐！” 西园寺秋野的手停顿了一下，透过面具看著他。 “网上的那些话……说你是ai什么的……我一个字都不信！”男生红著脸，大声说道，“我看过pv里的那个黄昏，那种能让人想哭的顏色，绝对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能画出来的！请……请你一定要继续画下去！” 面具下，西园寺秋野的眼睛猛地睁大。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盘踞在心头的阴寒。 她看著那个真诚的男生，虽然不能说话，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隔著桌子，轻轻握了一下那个男生的指尖。 台下瞬间炸锅了。 “啊啊啊我也要握手！” “狐狸小姐赛高！” 站在一旁的北原诚看著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一关，秋野挺过去了。 那些真实的喜爱，就是对抗虚假恶意的最强解药。 …… 晚上八点。 神田，一家高档烧肉店的包厢內。 “乾杯——！！！” 隨著啤酒杯和果汁杯的碰撞，原本紧绷的气氛彻底变成了狂欢。 角川的田村编辑此刻满面红光，整个人兴奋得像是喝了假酒。 他猛地拍著桌子，把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销售数据表拍在北原诚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奇蹟！北原桑！这是出版界的奇蹟啊！” “你知道今天首日的销量是多少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甚至激动得有些结巴： “三、三万五千册！仅仅是第一天！仅仅是实体店的数据！” “加上亚马逊和各大电商的预售，首印的十万册……已经空了！” “断货了！全日本的书店都在打电话来骂我们要货！” “我们已经紧急联繫印刷厂，连夜加印二十万册！” 三万五千册。 在这个轻小说首周能卖五千册就算畅销的年代，这个数字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那些所谓的抵制，在绝对的质量和巨大的流量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事实证明，北原诚赌贏了。 而且是大获全胜。 “哈哈哈哈！让那些黑子叫！气死他们！” 水瀨诗织一边往嘴里塞著昂贵的牛舌，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田村编辑，记得把我的版税算清楚哦！我要买好多好多东西！” 西园寺秋野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红扑扑的脸蛋。 她小口喝著果汁，看著这热闹的一幕，眼睛亮晶晶的。 十万册…… 那是十万个人看到了她的画，认可了她的存在。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给家族丟脸的废柴，她是yoru的画师，是被大家需要的存在。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北原诚。 这个男人正在跟田村谈笑风生，虽然喝了几杯酒，但眼神依然清明。 是他，把她带到了这个光明的世界。 “北原桑，关於下一卷的版税，15%完全没问题！”田村拍著胸脯保证，“甚至我们可以谈谈动画化的事了，aniplex那边的製作人刚才给我发消息……” 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 “嗡——” 北原诚放在桌子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那是一个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 在这个喧闹的包厢里，那持续不断的震动声显得有些突兀。 北原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 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不简单。 “抱歉，接个电话。” 他做个了手势，拿起手机，推开包厢的门，走到了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 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夺目。 “餵。”他接通电话，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令人不適的沉默。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优雅、低沉，却透著股阴冷气息的声音： “晚上好啊，北原诚先生。” “恭喜你的新书大卖，听说首日就破了纪录？真是年少有为。” 北原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虽然只在电视和財经新闻上听过，但他绝不会认错。 西园寺集团现任代理家主。 西园寺隆。 “过奖了。” 北原诚靠在窗台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丝毫的慌乱，“能得到西园寺先生的关注，是我的荣幸。不过，您这么晚打电话来，应该不是为了祝贺我吧？” “呵呵，是个聪明人。” 西园寺隆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既然是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圈子了。” “我的侄女，秋野，在你那里玩得也够久了吧？” “离家出走体验生活这种戏码，演个几天也就罢了。现在闹得这么大，还戴个面具在秋叶原拋头露面……这对西园寺家的名声可不太好。” “西园寺先生说笑了。” 北原诚看著窗外的霓虹灯，语气淡淡： “我这里只有yoru的画师，没有什么大小姐。而且，她是成年人了，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生活？” 西园寺隆的声音骤然变冷，图穷匕见： “北原诚，你以为你贏了吗？你以为卖了几万本书，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我承认，我是小看了你，那个舆论战，你应对得很漂亮。” “但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雪茄咔嚓的声音： “在这个国家，有些力量是你想像不到的。” “明天上午十点，银座的琥珀茶室。” “我有兴趣跟你喝杯茶，顺便聊聊……关於我那不听话的侄女的赎金问题。” “赎金？”北原诚眯起了眼睛。 “没错。” 西园寺隆悠悠地说道： “你可以选择不来，但是，我手里有一些关於秋野父亲的有趣资料，我相信秋野那孩子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还有，你那个yoru工作室的税务问题、版权问题……只要我想查，总能查出点什么，不是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拿秋野最在意的父亲，以及工作室的存亡来威胁。 北原诚沉默了两秒。 他深吸了一口烟，將烟雾缓缓吐在玻璃上，遮住了窗外的繁华。 “好。”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到。” “不过，西园寺先生，我也提醒您一句。” “茶可以乱喝，但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烫了嘴。” “嘟。” 电话掛断。 北原诚握著手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包厢里依然传来水瀨诗织的欢笑声和田村的祝酒声。 但这边的空气，已经冷到了冰点。 暗斗结束了。 从明天开始，就是刺刀见红的明牌局。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重新掛上了那副轻鬆的笑容，转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不好意思，久等了。” “来，我们继续喝！” 第四十三章 银座茶室的鸿门宴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银座茶室的鸿门宴 上午九点五十。 银座四丁目，一家名为“琥珀”的高级会员制茶室。 这里没有喧闹的背景音乐，只有枯山水庭院中偶尔传来的惊鹿声。 每一位服务员都穿著价值不菲的和服，走路悄无声息。 这里是东京顶级名流谈私密生意的据点，也是权力的后花园。 北原诚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今天依旧穿著那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出几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隨性。 “北原先生，这边请。” 早已等候多时的侍者恭敬地引路，带著他穿过幽静的迴廊，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名为“松涛”的茶室。 拉开障子门。 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茶室正中央，一位身穿深灰色纹付羽织袴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著茶筅，正在专注地打抹茶。 他的动作优雅流畅，每一个细节都符合茶道的最高標准，仿佛真的是一位修身养性的茶人。 如果忽略掉他身后站著的两名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鏢，以及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话。 西园寺隆。 西园寺集团的现任掌舵人。 “坐。” 西园寺隆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北原诚没有行跪坐礼，而是隨意地盘腿坐在了对面的坐垫上。 “西园寺先生好兴致。”北原诚看了一眼那碧绿的茶汤，“一大早就请我喝茶，让我受宠若惊。” “年轻人，太浮躁可品不出好茶。” 西园寺隆终於放下了茶筅，將茶碗推到北原诚面前。 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典型的上位者的脸，保养得宜，看不出岁月的痕跡，只有眼角的鱼尾纹里藏著深深的算计。 “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宇治那边的老树，一斤要五十万日元。” 北原诚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他放下茶碗，直视著对方，“不过，茶虽好，但如果是用来送行的话，恐怕有点苦。” “送行？” 西园寺隆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北原君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从身后的文件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推到桌子中间。 “五千万。” 西园寺隆看著北原诚，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拿著这笔钱，註销yoru工作室，把那个推特帐號和所有的版权都转让给西园寺集团，然后，告诉秋野，让她回家。” 北原诚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上面的零確实很多，多到足以让普通人一夜暴富。 “五千万买一个刚起步的工作室，听起来很划算。” 北原诚把玩著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但是，西园寺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你的名字》首周销量已经破了十万册，按照现在的势头，光是版税，我在未来一年就能赚到这个数，更別提还有动画化、周边的收益。” “您这是在做生意，还是在打发叫花子？” “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 西园寺隆端起自己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现在赚的钱，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真正动手，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明天全日本的书店就会把你的书下架？后天税务局就会去查你的帐？” “你也別指望那个什么月城玲奈，一个戏子而已，在资本面前，她自身都难保。” “拿著五千万走人，这叫止损，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放下茶杯，眼神骤然变得森寒： “那你最后可能连五百块都拿不到，还得背上一屁股债坐牢。” 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两个保鏢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威胁感笼罩在北原诚头顶。 然而，北原诚並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反而笑了。 “西园寺先生，您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北原诚伸手，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支票。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刺耳。 在西园寺隆震惊的目光中，北原诚將那张五千万的支票撕成了碎片，隨手撒在榻榻米上。 “因为我知道，您现在不敢动我。” 北原诚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您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早在律师函发出的那天，我们就已经完蛋了，何必等到书都卖爆了，才来这里跟我玩『先礼后兵』的把戏？” “您在怕。” 北原诚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怕事情闹大，yoru现在是公眾焦点，如果这时候秋野出了事，或者是yoru突然倒闭，几百万粉丝的怒火会烧向哪里？” “西园寺集团现在经歷了一次负面新闻的衝击，股价本来就不稳定吧？如果爆出『代理家主为了逼侄女联姻而打压新兴创作者』这样的丑闻，您觉得董事会那帮老傢伙会怎么看您？” “砰！” 西园寺隆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地。 那张优雅的面具终於掛不住了，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威胁我？！” “我只是个做內容的。” 北原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气急败坏的中年人： “我不懂你们那些豪门的弯弯绕绕，我只知道一件事。” “秋野是我的画师，也是我的伙伴，只要她不愿意走，天王老子也带不走她。” “您要是想封杀，儘管来，下架也好，查税也好，我北原诚奉陪到底。” “但是记住了。” 北原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要我的脑子还在，只要秋野的手还在，我们就能创造出第二个、第三个yoru。” “而您，只会被我们踩在脚下，成为时代的眼泪。” 说完，他根本不看那两个蠢蠢欲动的保鏢，转身走向大门。 “站住！” 西园寺隆在他身后怒吼道，“你会后悔的！你会跪著回来求我的！” 北原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著西园寺隆，轻轻挥了挥手： “茶不错，可惜人太脏。” “再见，叔叔。” 拉开门，阳光刺眼。 北原诚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腐朽气息的茶室。 虽然刚才话说得很硬，但他知道，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刚才全程录音的备份。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战吧。 第四十四章 我绝对不会放手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我绝对不会放手 回到文京区的公寓时，已经是正午了。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水瀨诗织那个夜猫子还在补觉，客厅的窗帘半拉著，只有几缕阳光洒在地板上。 西园寺秋野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著数位板，但手里的笔却悬在半空中，屏幕早已息屏变黑。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迅速回过头。 那双棕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藏著深深的恐惧和等待判决般的绝望。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乾涩，视线在北原诚身上游移，像是在確认他是否受了伤，又像是在寻找某种答案。 北原诚换好鞋，走到客厅，把公文包隨手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乾，平復了一下刚才在茶室里与那条毒蛇对峙的燥热。 “北原君……” 西园寺秋野终於忍不住了，她站起身，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你去见他了，对吗？” 虽然北原诚没有说，但女人的直觉，加上那个陌生电话，让她猜到了。 “叔叔……西园寺隆，他跟你说了什么？” 北原诚放下水杯，转过身，看著这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女孩。 他没有选择隱瞒。 既然已经宣战，那就要让她知道现在的处境，而不是把她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嗯，见到了。” 北原诚语气平静，“就在银座的琥珀茶室。” “他开出了五千万的价码。” “条件是註销yoru工作室，把你交出去。” 听到“五千万”这个数字，西园寺秋野的脸瞬间煞白。 五千万…… 对於现在刚刚起步的工作室，甚至对於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这都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天文数字。 而另一边，是不仅没钱、还会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自己。 这道选择题，在任何人看来，答案都是显而易见的。 “那……那你……”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你答应了吗？” “你应该答应的……那是五千万啊……有了那笔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可以去开一家更大的公司，去找更好的画师……” “只要把我交出去就好了……反正、反正我也只是个逃跑的大小姐……” 说著说著，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北原诚的眼睛，转身想要回房间收拾东西。 与其被他赶走，不如自己识相一点离开，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跑什么？” 北原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无奈和恼火。 “放开我……求你了……”西园寺秋野挣扎著，“让我走吧……我不想连累你……” “我把支票撕了。” 西园寺秋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满脸泪痕地看著他：“……什么？” “我说，我把那张五千万的支票，当著你叔叔的面，撕成了碎片。” 北原诚用力一拉，將她拽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西园寺秋野，你是不是太小看你自己了？” 北原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那个老狐狸眼里，你可能只是个联姻的工具。” “但在我眼里，你是yoru的灵魂，是《你的名字》那个黄昏里唯一的色彩。” “別说是五千万，就算是五个亿，五十个亿，我也不会换。” “可是……可是他是西园寺家啊！” 西园寺秋野心情既感动又愧疚，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 “他会毁了你的！他会封杀工作室，会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我不值得你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北原诚没有再废话。 他突然伸出双臂，一把將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没有曖昧，没有情慾。 只有一种名为守护的坚定力量。 北原诚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將她的脸压在自己的胸口，让她听著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听著，秋野。”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霸道： “从我把你捡回来的那个雨夜开始，我就没打算放手。” “不管是西园寺隆，还是什么財阀集团。” “只要我还站著，就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这是承诺。” 感受著那个温暖的怀抱，闻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西园寺秋野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断了弦。 她反手紧紧抱住北原诚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放声大哭。 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都在这个拥抱里宣泄而出。 “呜呜呜……北原君……我不走……我想留在你身边……” “嗯，哪也不去。” 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为一体。 温馨，而雋永。 直到—— “咔嚓。” 隔壁臥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唔……好渴……有水吗……” 穿著印著小熊图案的睡衣、头髮乱得像鸡窝一样的水瀨诗织，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手里还拿著个空水杯。 然后。 她就看到了客厅中央，紧紧抱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水瀨诗织：“……” 北原诚：“……” 西园寺秋野：“！！！”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车底！我应该在车里！” 水瀨诗织发出一声尖叫，脸瞬间红成了番茄，转身就往回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我就当我是个瞎子！” “砰！” 臥室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原本感人的气氛荡然无存。 西园寺秋野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推开北原诚，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我、我去洗把脸！” 说完，她也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进了卫生间。 北原诚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怀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不过…… 他看了一眼窗外文京区的景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那就要有兑现承诺的资本。 光靠一本轻小说，是挡不住西园寺家的反扑的。 必须要有更强大的武器。 一个能绕过出版社和书店的封锁，直接引爆全社会舆论，產生巨大现金流的武器。 “出来吧，別躲了。” 北原诚对著水瀨诗织的房门喊道，“还有卫生间那位，都来客厅开会。” “我们要搞个大动作了。” 片刻后。 脸还红著的西园寺秋野，和一脸八卦的水瀨诗织，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 北原诚站在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你的名字》剧场版动画企划】 “既然他们想封杀我们的书。” 北原诚转过身，眼中燃烧著野心勃勃的火焰： “那我们就做动画电影。” “我们要把这部作品搬上大银幕，用百亿票房的奇蹟，狠狠地扇烂那帮资本家的脸。” 第四十五章 YORU株式会社成立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YORU株式会社成立 文京区，201室。 原本温馨的客厅，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作战会议室。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流程图，最顶端那行红色的【预算：3亿日元】，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沙发上的两个女孩喘不过气来。 “三……三亿？！” 水瀨诗织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都在打颤：“北原君，你没写错单位吧？把我们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西园寺秋野也担忧地看著北原诚。 虽然《你的名字》书卖得很好，但版税结算有周期，目前手头的现金流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万日元，距离做一部剧场版动画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只是最低预算。” 北原诚手里拿著马克笔，神情严肃： “一般商业动画电影的製作成本至少是5亿起步。我们要用3亿做出那种效果，意味著我们必须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而且每个人都要当三个人用。” 他转过身，看向两人： “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但我需要你们的觉悟。” “这不是写小说或者画插画，错了可以改。动画一旦开工，每一秒都在烧钱，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 “我没问题。” 西园寺秋野率先举手。 经歷了昨天的拥挤事件后，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画到手断掉为止。” “我也……我也没问题！”水瀨诗织咬了咬牙，“大不了这几个月我不吃布丁了！把钱都省下来做动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好。” 北原诚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布置具体任务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那种带著某种节奏感、毫不客气的按铃方式，让三人对视了一眼。 这种风格，只有一个可能。 北原诚打开门。 果然，那个戴著墨镜、一身高定风衣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一个用来装文件的爱马仕公文包。 月城玲奈。 “怎么？不欢迎股东视察工作？” 月城玲奈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在屋內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白板上那个“3亿”的数字上。 “呵，动作挺快嘛，这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她自顾自地走进客厅，像回自己家一样把高跟鞋踢掉，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顺手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扔。 “啪。” 沉闷的响声。 “这是什么？”水瀨诗织好奇地凑过去。 “一点小意思。” 月城玲奈翘起二郎腿，语气虽然慵懒，但眼神却很认真： “听说某人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挑战电影界，我想了想，要是你们破產了，以后谁给我写歌？谁给我画封面？” “所以……” 她指了指那个包： “我把港区那套用来投资的高级公寓卖了，手续刚办完，这是首付款，五千万日元。” “还有一份合同，我要以『技术入股+资金入股』的形式，加入这个新公司。”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北原诚看著那个包，又看了看一脸傲娇的月城玲奈。 卖房。 这对於一个正被事务所封锁经济来源的艺人来说，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她的退路。 她这是把的老底都掏出来了。 什么“为了写歌”，这分明就是雪中送炭，是真正意义上的孤注一掷。 “月城。” 北原诚没有去拿那个包，而是认真地看著她：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我们面对的是西园寺集团。如果我们输了，这笔钱会打水漂，你也会被连累封杀。” “哈？封杀我？” 月城玲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撩了一下头髮： “老娘出道九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帮老头子想封杀我，也得问问我的八百万粉丝答不答应。” 她站起身，走到北原诚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少废话，北原诚，我看中的不是什么西园寺家，而是你的才华，还有这本《你的名字》。” “我看过那本书了，如果能把它做成电影，配上我的歌……” 她的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那將会是载入史册的神作，这种留名青史的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 看著她那副不可一世却又充满义气的样子，北原诚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成交。” “欢迎入伙，月城总监。” …… 当天下午。 文京区法务局。 在提交了一系列繁琐的文件后，一家名为“yoru pictures株式会社”的新公司，正式註册成立。 虽然目前办公地点还是那个民宅，员工也只有四个人，但这却是未来那个庞大文娱帝国的起点。 回到公寓，北原诚召开了第一次正式的董事会。 他在白板上擦掉了之前的草稿，郑重地写下了新的架构图： 【yoru pictures组织架构】 社长兼总製片人：北原诚 职责：统筹全局，资金运作，发行谈判，以及……最重要的“找人”。 （系统备註：已激活【公司经营模块】，当前资金利用率提升20%） 美术总监：西园寺秋野 职责：负责整部电影的视觉基调、人物设定、背景美术监督。 任务：虽然会有外包画师画中间帧，但核心的关键帧和背景，必须由她亲自把关，確保那种“田中流”的光影质感。 首席编剧：水瀨诗织 职责：剧本改编，分镜台词撰写。 任务：將小说文字转化为分镜头语言，把控节奏，尤其是“黄昏之时”的高潮段落。 音乐总监：月城玲奈 职责：全片配乐（ost）、主题曲、插曲的製作与演唱。 任务：不仅要唱，还要动用她在音乐圈的人脉，搞定录音棚和后期混音。 “这就是我们的核心阵容。” 北原诚放下笔，环视著围坐在茶几旁的三位女性。 一个是落魄千金，一个是社恐作家，一个是叛逆天后。 这大概是全日本最奇葩、也是最豪华的草台班子了。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北原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做出一部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闭嘴，让西园寺家感到恐惧的电影。” “如果他们封锁了书店渠道，那我们就走院线。” “当我们的海报贴满全日本的电影院，当几百万人走进影院为我们的故事流泪时。” “那就是我们反杀的时刻。” “听起来很热血嘛。”月城玲奈转著手里的钢笔，嘴角上扬。 “那个……我会努力画好的！”西园寺秋野握紧了小拳头。 “只要能让我写完这个故事，爆肝我也愿意！”水瀨诗织推了推眼镜，眼里燃著火。 “不过，在那之前……” 北原诚话锋一转，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一直闷在屋子里是做不出好东西的。” “为了还原『系守镇』的风景，也为了让大家从紧绷的状態里放鬆一下。” “我决定，动用公司的第一笔资金——” “明天出发，全员去岐阜县飞驒古川，进行为期三天的实地取材！” “取材？！” “也就是……公费旅游？”水瀨诗织眼睛亮了。 “算是吧。”北原诚笑道。 “太棒了！我要吃飞驒牛肉！” “我也要去买点特產……” 看著瞬间欢腾起来的客厅，北原诚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虽然前路依然困难重重，资金缺口依然巨大，导演人选还没著落。 但至少现在，这艘小船已经扬帆起航了。 而且，船上的人，心是在一起的。 第四十六章 前往飞驒古川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前往飞驒古川 清晨七点，东京站。 作为全日本交通的枢纽，这里永远人潮汹涌。 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四个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好睏……” 水瀨诗织背著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登山包（里面装的全是零食），像个丧尸一样掛在北原诚的胳膊上，哈欠连天： “北原社长，为什么取材要起这么早啊……我的生物钟还在凌晨三点……” “因为我们要赶新干线，到了名古屋还要转特急，路程很远。” 北原诚无奈地拖著她，另一只手还要推著两个大行李箱。 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閒的衝锋衣，看起来不像个公司老板，倒像个带团的导游。 走在他身侧的西园寺秋野，今天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宽檐的渔夫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出挑的气质依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一直紧紧抓著北原诚的衣角，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生怕从哪里冒出个举著相机的私家侦探。 “放心吧。” 北原诚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那个侦探已经被我嚇破胆了，而且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他们反而不敢乱来，放鬆点，今天是去玩的。” 感受到耳边的热气，西园寺秋野耳根微红，轻轻点了点头，稍微放鬆了一些紧绷的肩膀。 “喂，你们两个，別在那边演纯爱剧了行不行？” 一个带著墨镜、穿著时尚皮衣配牛仔裤的高挑女人走了过来。 月城玲奈手里拿著两杯刚买的星巴克，虽然戴著墨镜，但那股天后气场根本遮不住。 她把其中一杯塞给北原诚，然后自然地挽住了西园寺秋野的胳膊： “妹妹酱暂时归我了，你负责搬行李和照顾那个瞌睡虫。” “……”北原诚看著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被月城“霸占”的秋野，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谁让这位是大金主呢。 …… 两个小时后。 新干线抵达名古屋，四人转乘了著名的“wide view hida”號特急列车。 隨著列车驶出名古屋市区，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楼大厦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蜿蜒的飞驒川、连绵的青山和错落有致的日式民居。 “哇——！好多山！” 水瀨诗织终於醒了。她趴在宽大的车窗上，嘴里塞著车站买的鰻鱼饭糰，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取材！好厉害！那个河水好清澈！” 北原诚坐在过道另一侧，手里拿著行程表，正在跟身边的西园寺秋野讲解：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飞驒古川，那里是电影里『系守镇』的重要原型之一。” “秋野，你要重点观察那里的光线、建筑的纹理，还有那种被山环绕的封闭感。” “虽然电影里的系守镇是有湖的（原型是长野的諏访湖），但街道的感觉要参考飞驒。” “嗯，我记住了。” 西园寺秋野拿出素描本，开始对著窗外的景色速写。 远离了东京那个充满了压抑和监视的牢笼，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绿色，她的心情久违地变得明亮起来。 手中的画笔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不过话说回来……” 坐在前排的月城玲奈突然转过身，趴在椅背上，摘下墨镜，戏謔地看著两人：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全员出动吧？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公司团建，倒像是……” 她的目光在北原诚和秋野之间流转，最后落在秋野那张微红的脸上： “像是带著小姨子和妹妹出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妇？”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水瀨诗织差点呛死。 西园寺秋野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连脖子都红了。 “蜜、蜜月什么的……月城小姐你在乱说什么啊！”她慌乱地捡起笔，头都不敢抬。 “怎么？我说错了吗？” 月城玲奈撑著下巴，一脸坏笑，“你看你们两个，一个负责拿行李看攻略，一个负责乖乖跟著画画，这氛围，嘖嘖嘖……连我这个外人都觉得甜得发腻。” 说著，她还故意看向北原诚：“对吧？北原社长？” 北原诚淡定地翻了一页行程表，头也不抬： “月城总监，如果你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去查查旅游的攻略资料，或者处理一下你工作上的事情。” “切，没劲的男人。” 月城玲奈撇了撇嘴，转过身去戴上耳机，但嘴角却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下午两点。 列车缓缓驶入飞驒古川站。 当四人走出检票口的那一刻，一股与东京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清冷、纯净，带著泥土和松木的香气。 “到了。” 北原诚站在车站的天桥上，指著下方。 那里是两条並行的铁轨，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安静的小镇。 “看这里。” 他示意西园寺秋野。 西园寺秋野走上前，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流闪过。 这个构图……这个铁轨延伸向远方的透视感…… “这就是……瀧来到系守镇寻找三叶时，下车的那个车站？”她喃喃自语。 “没错。” 北原诚点头，“还有那边的图书馆，那是瀧查资料的地方。我们要把这些场景都记录下来，然后用你的画笔，把它们变成那个梦境世界的一部分。” 西园寺秋野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她看著取景器里的画面，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这就是所谓的“圣地巡礼”吗？ 在现实中寻找虚构故事的影子，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好了，先去旅馆放行李吧。” 北原诚招呼著眾人，“为了让大家体验到最正宗的『乡下氛围』，我特意订了一家有百年歷史的传统温泉旅馆。” “而且……” 他神秘一笑： “那里的料理，可是全飞驒最棒的。” “万岁！！” 水瀨诗织第一个欢呼著衝下了楼梯，“飞驒牛肉！我来啦！” 看著在前面奔跑的水瀨，还有虽然走得慢、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的秋野。 北原诚跟在后面，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 暂时把东京的那些烂摊子拋在脑后吧。 在这里，在这片寧静的土地上。 他们將要孕育出那个足以震撼世界的奇蹟。 “走吧，月城。” “知道啦，催什么催。”月城玲奈虽然嘴上抱怨，但看著眼前这寧静的小镇，原本一直紧绷著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四人的背影，在这个古老的小镇车站拉得很长。 第四十七章 温泉旅馆修罗场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温泉旅馆修罗场 傍晚六点。 飞驒古川，老字號温泉旅馆“八ツ三馆”。 这座拥有百余年歷史的木造建筑，此刻正笼罩在暮色与氤氳的水汽中。 走廊里的地板发出好听的嘎吱声，空气中瀰漫著榻榻米的清香。 “好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化遗產旅馆吗？” 西园寺秋野穿著旅馆提供的淡粉色浴衣，有些拘谨地跪坐在客房的榻榻米上。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豪华和室，推开纸门，就能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日式庭院。 “別拘束了，今晚我们可是包场了最大的房间。” 月城玲奈早就毫无形象地躺平了，她穿著深蓝色的浴衣，领口微敞，手里晃著一把摺扇： “那个北原社长还挺大方的嘛，这房间一晚上一人至少要五万日元吧？” “五、五万？！” 正在角落里研究茶点的水瀨诗织嚇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那是多少个布丁啊……” “好了，难得来一次，就好好享受吧。” 西园寺秋野帮水瀨捡起馒头，看了一眼隔壁。 因为是男女有別的关係，北原诚住在走廊对面的另一间小客房里。 虽然只隔著一条走廊，还是让她心里稍微有些……寂寞？ …… 晚饭是丰盛的飞驒牛怀石料理。 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原本有些疲惫的眾人都放鬆了下来。 饭后，自然就是重头戏——温泉。 旅馆的大浴场分为男汤和女汤，中间只隔著一道高高的竹篱笆。 此时，女汤內。 “呼……” 月城玲奈將整个身体浸入热气腾腾的泉水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她撩起湿漉漉的长髮，毫不避讳地舒展著那足以让模特都嫉妒的魔鬼身材，白皙的皮肤在蒸汽中泛著红晕。 而在角落里。 西园寺秋野正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手里还紧紧抓著毛巾，试图遮挡自己那虽然纤细但其实相当有料的身材。 至於水瀨诗织……她正戴著眼镜，像只死掉的水母一样漂在水面上，嘴里嘟囔著“好热……要熟了……”。 “喂，妹妹酱。” 月城玲奈突然划著名水凑到了西园寺秋野身边，一脸坏笑地盯著她： “干嘛躲那么远？大家都是女生，有什么好害羞的？” “没、没有……”西园寺秋野往后缩了缩。 “哼哼。” 月城玲奈眯起那双桃花眼，突然压低了声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说起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你和北原诚……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誒？！” 西园寺秋野瞬间破防，脸红得比煮熟的螃蟹还夸张，“什、什么哪一步……我们只是……只是社长和员工，还有……室友……” “少来了。” 月城玲奈伸出手指，戳了戳秋野那滚烫的脸颊： “那个傢伙为了你，可是敢跟西园寺集团硬刚，甚至不惜赌上全部身家。” “而你呢，看他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要是说你不喜欢他，那这温泉水我都敢喝乾。” 被戳穿了心事，西园寺秋野低下了头，手指在水下搅动著。 良久，她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 “……嗯。” “我喜欢他。” 听到这个直球的承认，漂在旁边的“水母”水瀨诗织都惊讶地翻了个身，眼镜差点掉水里。 “从那个雨夜，他把伞递给我的那一刻起……” 西园寺秋野看著水面倒映的月亮，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我就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他是我的英雄，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嘖嘖嘖，纯爱战士啊。” 月城玲奈摇了摇头，看似在调侃，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转过身，背靠著池壁，看著夜空，突然说道： “但是啊，妹妹酱。” “太温吞的话，可是会被人捷足先登的哦。” “誒？”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 月城玲奈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那个男人確实很有魅力，有才华，有野心，还护短。这种极品，在娱乐圈里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说实话，我也挺中意他的。” 哗啦—— 西园寺秋野猛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著月城玲奈，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猫： “你……你是认真的？” “谁知道呢？” 月城玲奈耸了耸肩，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掬起一捧水泼向秋野： “总之，你要是再这么磨磨蹭蹭的，小心哪天我就把他拐跑了去当我的专属製作人，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不、不行！” 西园寺秋野急了，“北原君是我的……不对，是yoru的！”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咯。” “你——！” 看著两个大美女在水里为了男人开始泼水大战，旁边的水瀨诗织默默地推了推眼镜，缩到了更远的角落。 “三次元的恋爱真可怕……” “还是我的纸片人瀧君比较安全。” …… 一墙之隔，男汤。 “……” 北原诚靠在露天风吕的岩石上，手里拿著一瓶冰牛奶，仰头看著漫天的繁星。 因为竹篱笆並不隔音，再加上山里太安静。 隔壁女汤里那嘰嘰喳喳的吵闹声、泼水声，还有那隱隱约约提到的“喜欢”、“抢走”之类的字眼，全都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帮傢伙……” 北原诚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毛巾盖在脸上。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每一句话，但那种修罗场的氛围简直要溢出来了。 特別是月城玲奈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肯定在欺负西园寺秋野。 他喝了一口牛奶，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稍微平復了一下燥热。 不过。 听著隔壁传来的、充满活力的嬉笑声。 北原诚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至少现在，她们是快乐的。 没有黑粉的谩骂，没有家族的逼迫，没有资本的压力。 只是几个普通的女孩，在享受著难得的假期。 “为了守护这份吵闹……” 北原诚握紧了手里的牛奶瓶，眼神变得坚定： “电影，必须成功。” …… 半小时后。 眾人泡完澡，穿著浴衣回到房间。 走廊上。 “北原君，晚安。” 脸还有些红扑扑的西园寺秋野站在房门口，看著对面的北原诚，眼神有些躲闪。 “嗯，晚安，明天还要早起爬山，早点休息。” 北原诚笑著点了点头，准备拉开自己的房门。 就在这时。 “等一下，社长大人。” 一只手撑在了他的门框上。 月城玲奈身上带著沐浴后的香气，头髮半干地披在肩上，那种成熟御姐的风情简直在这一刻拉满了。 她手里拎著两瓶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啤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长夜漫漫，一个人睡不觉得无聊吗？” “怎么样？要不要跟你的音乐总监来一场深入的夜话？聊聊电影配乐，顺便……聊聊人生？” 西园寺秋野瞬间炸毛，立刻挡在了北原诚面前，张开双臂像个护食的老母鸡： “不、不行！不可以喝酒！明天要工作的！” “而且……而且孤男寡女的，不合適！” “哎呀，妹妹酱吃醋了？”月城玲奈坏笑道。 “我、我才没有！我是为了公司的利益！” “好好好，那一起喝？” “我不喝！” 看著眼前这一幕，北原诚感觉头都大了。 他果断地伸手，把月城玲奈手里的啤酒拿走一瓶，然后把两人都往对面房间推： “行了，都回去睡觉。” “月城，別逗她了，秋野，你也別当真。” “谁要是明天早上起不来，扣工资。” “切，无趣的男人。”月城玲奈撇了撇嘴，转身回房。 西园寺秋野则是在进门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原诚。 “北原君……” “嗯？” “那个……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把你让出去的。”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北原诚站在走廊里，拿著那瓶冰啤酒，愣了半天。 隨后，他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 夜色渐深。 飞驒古川的这一夜，虽然有些吵闹，却也格外安心。 第四十八章 黄昏之时是真实存在的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黄昏之时是真实存在的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飞驒古川的空气里还带著深秋的寒意，远处的群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宛如水墨画般静謐。 “快点快点！要是赶不上日出就白来了！” 北原诚背著装满摄影器材和画具的背包，走在最前面开路。 身后，三个女孩正气喘吁吁地跟著爬山。 “不行了……我不行了……” 平日里运动量几乎为零的宅女水瀨诗织已经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她拄著登山杖，每走一步都要哀嚎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爬这么高的山……我只是个写小说的……” “加油，水瀨老师！”西园寺秋野虽然也累得满头大汗，但她的精神状態明显好很多。 为了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御神体”原型地，她背著沉重的画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还有多远啊？”月城玲奈也没了平日里的精致，她把风衣脱了系在腰间，毫无形象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北原诚，你要是敢骗我，回去我就把你拉黑。” “就在前面了。” 北原诚指了指前方被树林遮挡的山顶，“那是这附近视野最好的地方，能看到整个古川盆地和云海。” …… 十分钟后。 当眾人终於拨开最后一层灌木丛，站上山顶的那一刻。 所有的抱怨声都消失了。 “哇……” 水瀨诗织张大了嘴巴，眼镜上全是雾气也忘了擦。 西园寺秋野手中的画笔甚至忘了拿出来。 就连见过大世面的月城玲奈，也摘下了墨镜，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此时正值日出时分。 脚下，是翻涌的白色云海，將整个世界分割成了两半。 远处，一轮红日正缓缓突破地平线，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而在天空的另一侧，残留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深蓝色的天幕上掛著几颗稀疏的晨星。 昼与夜，光与影，在这个瞬间交匯。 这就是传说中的“分身之时”。 那个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人与非人的界限消失的时刻。 “就是这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西园寺秋野喃喃自语。 她的瞳孔里倒映著那绚烂到极致的天空顏色——从深蓝过渡到紫罗兰，再到燃烧般的橙红。 那种顏色，是无论怎么调色都无法在室內想像出来的。 只有亲眼见过，才能明白那种震撼灵魂的美。 她不再说话，迅速架起画板，拿起画笔。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没有再自我怀疑。 笔尖触碰纸面，色彩开始流淌。 她不再是为了模仿“田中流”的技法，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把这一刻的感动记录下来。 刷刷刷—— 画笔在纸上飞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 北原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她。 此时的西园寺秋野，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那种专注、那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气场，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的宫水三叶本人。 “喂，大作家。” 北原诚转头看向旁边发呆的水瀨诗织，“感觉怎么样？” 水瀨诗织回过神来。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直接盘腿坐在草地上，哪怕露水打湿了裤子也毫不在意。 “我看到了……” 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眼神狂热： “我看到那个场景了……” “瀧和三叶，在这个山顶上奔跑，呼喊著对方的名字……” “那种虽然近在咫尺，却隔著时空的绝望……” “还有最后，当太阳完全升起，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时的那种空虚……” 键盘声与画笔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创作的二重奏。 月城玲奈靠在树干上，看著这两个已经进入“疯魔”状態的创作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守护著她们的北原诚。 她突然笑了。 “真是一群疯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备忘录，轻轻哼唱起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没有歌词的吟唱，空灵、悲伤，却又带著一丝希望。 那是属於黄昏的旋律——《sparkle》（火花）。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太阳完全升起，云海散去。 “完成了！” 西园寺秋野放下画笔，长出了一口气。 画板上，一张足以做成电影海报的概念图诞生了。 画面中，巨大的彗星拖著长长的尾巴划破天际，下方的云海如同海浪般翻涌。 两个模糊的剪影——一男一女，在山顶的边缘遥遥相望，手伸向对方，指尖即將触碰。 那种光影的质感，不再是单纯的炫技，而是充满了情感的张力。 “这画……”水瀨诗织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跪了，“秋野酱，请收下我的膝盖！这简直就是神跡！” “还有这个。” 水瀨诗织也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那是刚刚写好的一段剧本，正是电影最高潮的对白： 【只要记住你的名字。】 【不管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一定会，去见你。】 看著这画，读著这词，听著月城玲奈哼唱的旋律。 北原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就是能够对抗资本、能够征服观眾的核武器。 “很好。” 北原诚看著三人，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有了这些，我们可以回去了。” “不管是西园寺隆，还是那些看不起我们的动画公司。” “等著瞧吧。” …… 下山的路上，大家的心情都格外轻鬆。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吶，北原君。” 走在后面的西园寺秋野突然拉了拉北原诚的袖子。 “怎么了？” “那个……”她有些害羞地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小神社，“那是……结缘神社吗？” 北原诚看了一眼，那是一个供奉著结缘神的小祠堂。 “好像是吧。” “我们……去拜一下吧？” 西园寺秋野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丝期待，“为了电影大卖，也为了……那个……” 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北原诚笑了。 “好，那就去拜拜。” 四人来到神社前，投下硬幣，摇响铃鐺。 “二礼、二拍手、一礼。” 西园寺秋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许愿： 神明大人，请保佑yoru一定要成功。 还有……请保佑我，能一直一直，留在北原君身边。 当她睁开眼时，发现北原诚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晨光中交匯。 没有说话，却仿佛交换了什么无声的誓言。 “走吧，回东京。” 北原诚伸出手。 西园寺秋野没有任何犹豫，將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这次取材，不仅仅是收穫了灵感。 更让他们確认了彼此的坚定想法。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只要手牵著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黄昏。 然而。 就在他们踏上归途列车的同时。 东京，西园寺集团总部。 一道针对《你的名字》的致命封杀令，已经悄然下达。 第四十九章 退货潮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退货潮 东京站，下午四点。 从飞驒古川回来的新干线缓缓进站。 相比出发时的匆忙，回程的四人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水瀨诗织背著一大包飞驒牛肉乾，西园寺秋野虽然有些疲惫，但手里紧紧抱著那本画满了灵感的速写本。 “这次取材太值了！” 水瀨诗织还在回味，“那个云海，还有分身之时……我感觉剧本的最后一场戏已经在我脑子里演完了！” “嗯。”西园寺秋野也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我也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画分镜了。” 月城玲奈因为还有通告，在车站就戴上墨镜先溜了。 北原诚看著干劲十足的两人，笑著说道：“別急，先去看看我们的战绩，听说这周实体书销量又创新高了，顺路去新宿的书店看看吧。” …… 半小时后，新宿纪伊国屋书店。 作为东京最大的书店之一，这里本该是《你的名字》的主场。 “奇怪……” 水瀨诗织在轻小说专区转了三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们的专柜呢？那个贴著秋野酱画的大海报呢？” 原本应该摆在c位的畅销书展台，此刻却换上了某位老牌作家的再版文库本。 而在新书排行榜的墙上，前十名里根本找不到《你的名字》的影子。 “在这……” 西园寺秋野颤抖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在最底层、最不起眼的货架深处，几本《你的名字》被横七竖八地塞在那里，书脊朝內，上面甚至还积了灰，就像是被遗弃的废纸。 “奇怪，明明还有库存，为什么不摆出来？”水瀨诗织气不过，想要去找店员理论。 “別去了。” 北原诚拉住了她，脸色阴沉得可怕，“你看那边。” 顺著他的视线，只见几个穿著工作制服的人正在把几箱明明是新的《你的名字》往退货区搬运。箱子上贴著显眼的红色標籤——【退货申请：批量处理】。 “这是……”水瀨诗织愣住了。 “退货。” 北原诚的声音冰冷，“不仅仅是展台被撤了，这简直是有组织的清洗。” 他环视了一圈书店。 那些被放在显眼位置的新书，出版社的標誌都很眼熟——大多是与西园寺集团有深度合作关係的出版巨头。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商业围猎。 …… 回到文京区的新公寓，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取材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铃铃铃——” 电话响起，是角川的田村编辑。 北原诚按下免提，田村焦急且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北原桑……出大事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各大连锁书店收到了大规模的『读者』退货申请，理由全是『印刷有异味』或者『內容引起不適』。虽然我们知道这是恶意的，但退货率触发了系统的风控红线。” “批发商为了规避风险，自动冻结了后续的发货流程。” “而且……”田村咬了咬牙，“原本属於我们的黄金展位，一夜之间全被换成了其他出版社的新书。据说是有人动用了『gg资源置换』，用更高的回扣把我们的书挤下去了。”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想买的人买不到，书店却因为『退货率高』而不敢上架。” “上面的意思是……鑑於目前不明朗的市场环境，可能会暂停下一批次的加印计划，甚至……结算也会受影响。” 掛断电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几本从书店带回来的书，孤零零地躺在茶几上。 “完了……” 水瀨诗织抱著头，绝望地看著白板上那个“预算：3亿日元”的数字： “本来还指望小说的版税能撑起电影的初期製作费……现在资金炼断了，我们拿什么做电影？” “没有钱，就租不起设备，招不到原画师，甚至连yoru pictures的房租都交不起……” 西园寺秋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泪。 她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裙角，指节发白。 她知道，这是衝著她来的。 西园寺隆这招太狠了。他不需要毁掉电影，他只需要利用商业规则的漏洞，切断供血，刚成立的yoru pictures就会因为没钱而胎死腹中。 “北原君……” 她抬起头，眼神破碎，声音哽咽： “要不……把公司註销了吧？电影……我们不做了。” “只要不连累你背债……” “胡说什么。” 北原诚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却冷漠的东京。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喝咖啡，而是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电影必须做。” 他的声音冷静，却透著一股狠劲，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 “小说这条路被堵死了，那就说明我们在陆地上打不过他们，那我们就更要上天——只有电影这架飞机衝上云霄，我们才能活。” “可是钱呢？人呢？”水瀨诗织问道，“现在业界都知道我们要完了，谁还会来帮我们？谁敢接我们的外包？” “总会有办法的。” 北原诚转过身，眼神灼灼： “东京这么大，动画公司那么多，我不信西园寺家能把手伸到每一个角落。” “只要剧本够好，只要分镜够强，总会有识货的人愿意跟我们赌一把。” 他走到白板前，擦掉了“小说销量目標”，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了【寻找製作团队】几个大字。 “西园寺秋野，水瀨诗织。” 北原诚看著两个女孩，语气坚定： “版税断了就断了，我们手里还有启动资金，还有最好的故事。” “明天开始，我会带著企划书去拜访东京所有的动画製作公司。” “一家不行就找十家，十家不行就找一百家。” “只要《你的名字》能上映，失去的一切，我们都会百倍拿回来。” 西园寺秋野看著他。 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撑住了即將塌下来的天。 既然他还没有放弃。 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丧气话？ 她擦乾眼泪，握紧了手里的画笔，眼神重新聚焦。 “好。” “那我们就……跟他们拼到底。” 窗外夜色深沉。 虽然还没有找到具体的出路，但201室的灯光依然亮著。 他们决定背水一战。 第五十章 没有人敢接的动画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没有人敢接的动画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yoru pictures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寒冬。 虽然手里握著初期预算（大部分是凑的），手里拿著那个在网上依然有热度（虽然是黑红）的惊艷剧本。 但北原诚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东京动画业界，却撞得头破血流。 东京，杉並区。 这里是日本动画製作公司最集中的地方，被称为“动画之街”。 “非常抱歉，北原社长。” 某知名动画公司（曾製作过多部爆款番剧）的製片人，一脸遗憾地把企划书推了回来： “您的剧本非常精彩，西园寺小姐的人设图也堪称完美。但是……” 製片人指了指日程表，露出了职业化的假笑： “我们的档期已经排到三年后了，实在是腾不出人手。” “档期满了？” 北原诚看了一眼对方墙上掛著的排期表，上面明明有几个项目还是待定状態。 “据我所知，贵社原本定档明年的那部机战番刚刚因为资金问题腰斩了，现在的產能应该是空置的吧？” 製片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后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北原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昨天，西园寺集团旗下的gg代理商刚跟我们签了一份长期的gg赞助协议。” “协议里虽然没明说，但那是我们的金主爸爸，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们要接您的活……那就是跟钱过不去。” 他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您还是请回吧，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哪家正规公司敢在这个时候触那个霉头。” …… 第二家。 “抱歉，我们要忙著做异世界厕纸番，没空做原创电影。” 第三家。 “yoru？哦，就是那个最近被说是抄袭的工作室啊？不好意思，我们爱惜羽毛。” 第四家……第五家…… 整整三天。 北原诚跑遍了东京大大小小十几家有製作能力的动画公司。 得到的答覆无一例外：拒绝。 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只有一个——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新人，去得罪庞大的西园寺財团。 …… 深夜，文京区201室。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又……被拒绝了吗？” 看著北原诚满身疲惫地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原封不动的企划书，水瀨诗织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西园寺秋野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著已经画好的厚厚一叠分镜。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北原诚倒了一杯温水。 “嗯。” 北原诚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他低估了资本的封锁能力。 这不仅仅是切断资金流，这是在行业內筑起了一道高墙，把yoru彻底孤立了。 “正规军这条路，走不通。” 北原诚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那怎么办？”水瀨诗织很是沮丧，“难道真的做不成了吗？明明剧本都写好了……” 就在这时。 “咚！” 一个啤酒罐重重地顿在茶几上。 一直坐在单人沙发上没说话的月城玲奈，此刻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半罐啤酒。 她看著一脸愁容的三人，摘下墨镜，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是不是脑子轴啊？” “那些正规的大公司，一个个都被资本餵饱了，既怕死又贪婪，你去找他们，当然是自取其辱。” “那还能找谁？”北原诚坐直了身体，“要在短时间內做出那种质量的电影，必须要有成熟的团队和极其厉害的导演……” “谁说厉害的导演一定在正规公司里？” 月城玲奈嗤笑一声。 她放下酒罐，身体前倾，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神秘的光芒： “喂，北原，既然你想做一个『掀翻业界』的电影，那你找那帮墨守成规的工匠有什么用？” “你需要的是疯子。” “是那种才华横溢到让人害怕，却因为性格太烂而被业界踢出来的疯子。” 北原诚愣了一下，“你有推荐？” “当然。” 月城玲奈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递到北原诚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鬍子拉碴、头髮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大叔。 他穿著人字拖，蹲在柏青哥店门口，手里夹著烟，眼神颓废又犀利。 “这傢伙叫安田善次郎。” 月城玲奈指著照片介绍道： “三年前，他可是业界公认的『鬼才』，画面色彩运用大胆，分镜更是神级，当时我出道的那支成名曲mv就是他拍的。” “那他现在为什么……”西园寺秋野好奇地凑过来。 “因为他脾气臭啊。” 月城玲奈耸了耸肩，“三年前，他在做一部商业动画的时候，因为不满製作委员会为了卖玩具强行修改剧情，直接在庆功宴上把製片人给揍了，据说打断了对方两根肋骨。” “从那以后，他就被业界全面封杀了，没有公司敢用他，他现在只能靠给柏青哥店做做宣传片混口饭吃。” 听到“打断製片人肋骨”，水瀨诗织嚇得缩了缩脖子：“这、这也太暴力了吧……” 但北原诚的眼睛却亮了。 因为不满资本干涉剧情而动手？ 寧愿被封杀也不妥协？ 这种人，不正是现在的yoru最需要的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月城玲奈看著北原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个被他揍进医院的製片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正好是西园寺集团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的副总。” “也就是说，这傢伙跟西园寺家，可是有著血海深仇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才华横溢的疯子，加上共同的復仇目標。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北原诚猛地站起身，一扫之前的阴霾。 “他在哪？” 他抓起外套，眼神灼灼，“我要见他。” “现在？”月城玲奈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誒。” “就现在。” 北原诚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猎人发现了最完美猎物时的兴奋： “对於这种混跡在底层的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月城，带路。” “我们要去请我们的总导演了。” 第五十一章 被放逐的动画天才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被放逐的动画天才 凌晨两点，高圆寺。 相比於文京区的优雅静謐，这里是东京著名的“亚文化”聚集地，也是无数落魄艺术家和乐队青年的棲身之所。 空气中混杂著烤鸡肉串的油烟味、廉价菸草味，以及深夜依然喧囂的居酒屋嘈杂声。 “就在前面那栋楼。” 月城玲奈戴著口罩和鸭舌帽，踩著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坑，指著不远处一栋外墙斑驳的昭和老公寓： “別看这里破，当年这栋楼里可是住过不少后来成名的大导演。” 北原诚抱著厚厚的一叠文件，跟在她身后。 两人爬上昏暗且贴满小gg的楼梯，来到了三楼最里面的一扇铁门前。 门上贴著“催缴水费”的通知单，还有一张被撕了一半的动画海报。 “砰！砰！砰！” 月城玲奈根本没按门铃，直接抬脚踹门。 “喂！安田！別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 半晌后，门內传来了拖鞋摩擦地板的沓沓声，伴隨著一阵不耐烦的骂骂咧咧： “谁啊！大半夜的……要是推销报纸的我就杀了你……” “咔嚓。”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掛著防盗链。 一张鬍子拉碴、头髮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窝深陷，穿著一件沾著油渍的旧背心，手里还夹著半根烟。 当他透过浑浊的眼睛看清门口的女人时，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 “哈？这不是大明星月城小姐吗？怎么，终於混不下去了来找老情人敘旧？” “少噁心我。” 月城玲奈嫌弃地皱了皱眉，“开门，有大生意找你。” “没兴趣，我现在忙著给柏青哥店剪宣传片，一秒钟几十万上下。” 安田善次郎说著就要关门。 “啪。” 一只手挡住了即將关闭的门缝。 北原诚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那本《你的名字》的企划书。 “安田先生，如果我说，我们要做的生意，能让你把那个三年前把你赶出业界的製片人，再揍一遍呢？” 安田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透过门缝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几秒钟的死寂后。 “咔噠。” 防盗链被解开了。 大门敞开。 安田吸了一口烟，转身走进那个充满了垃圾和泡麵味的房间，声音沙哑： “进来吧，不用换鞋，反正也没干净的地方。” …… 屋內的环境比想像中还要恶劣。 十几平米的单间里，堆满了空啤酒罐、泡麵桶、未拆封的模型手办，以及满墙的废弃分镜稿。 唯有房间正中央的那台顶配电脑和巨大的数位屏，被擦得一尘不染，那是这个落魄男人最后的尊严。 安田一屁股坐在电脑椅上，转过身，把菸头按灭在满溢的菸灰缸里： “说吧，你们这群光鲜亮丽的傢伙，大半夜跑到这种猪圈来，到底想干什么？” 北原诚没有废话。 他清理出桌角的一块空地，將那份被无数公司拒绝过的企划书，以及西园寺秋野画的那张“黄昏之时”概念图，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要做一部动画电影。” 北原诚直视著安田那双颓废的眼睛： “目標是百亿票房，对手是西园寺集团。” “现在业界没人敢接这个活，因为那个叫西园寺隆的老傢伙下了封杀令。” “听说你也是被他们封杀的，所以我想，也许你会感兴趣。” “西园寺……” 听到这个姓氏，安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 但他很快又嗤笑一声，重新瘫回椅子里： “百亿票房？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算我跟西园寺家有仇，我也不会陪著一群外行去送死，现在的动画电影，没有十亿的宣发，没有大厂的背书，连院线都上不了。” “拿著你的东西滚吧，我的梦早就醒了。” 他甚至连那份企划书都没看一眼，伸手就要去拿下一根烟。 “如果是外行，当然不行。” 月城玲奈靠在门口，冷冷地说道，“但如果加上我的歌呢？” “你的歌？”安田动作一顿。 “还有这个。” 北原诚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把那张概念图懟到了安田的脸前：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如果这也叫外行，那现在的业界里，还有谁配叫內行？” 安田不耐烦地想要推开，但当他的视线扫过那张画的瞬间—— 他的手僵住了。 那是一张用马克笔和水彩混合绘製的手稿。 巨大的彗星撕裂云层，黄昏的光影在山顶交错，那种透明感，那种仿佛连空气都在颤抖的色彩运用…… 作为曾经的天才导演，他的职业本能瞬间被激活了。 “这光影……” 安田一把抢过画稿，凑到檯灯下，甚至从桌上翻出了一个放大镜，死死地盯著画面的细节。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一点点亮起了可怕的光。 “这种云层的处理方式……这种对『魔法时刻』的捕捉……” “田中流？不，比那个老古董更灵动，更有生命力……”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死死盯著北原诚： “这是谁画的？！” “我的美术总监。”北原诚淡淡地说道，“一个被西园寺家逼得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哈……哈哈哈！” 安田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西园寺家？那个只会搞房地產和金融的暴发户家族，居然能逼走这样的天才？” “讽刺！太讽刺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剧本，那是水瀨诗织写的分镜脚本。 原本他只是想隨便扫两眼，但他看了第一页，就没能停下来。 【梦中互换】、【绳结的隱喻】、【那个消失的小镇】…… 一页，两页，十页。 房间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安田粗重的呼吸声。 半小时后。 安田合上了剧本。 他闭上眼睛，仰著头，久久没有说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眼中的颓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年、如今终於找到宣泄口的疯狂。 “小子。” 安田站起身，从杂物堆里翻出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 “你有多少钱？” “只有3亿。”北原诚实话实说，“而且是全部身家。” 虽然其实现在並没有这么多，但在製作过程中必须凑出来。 “3亿……” 安田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点钱，要做这种级別的画面，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 他把空酒瓶狠狠砸在墙角，玻璃四溅。 “这个活，老子接了！” “这三年，老子给那帮傻逼做柏青哥gg都要做吐了！” “既然西园寺家不想让你们活，那我们就偏要活给他们看。 安田指著那张概念图，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只要有这个画，只要你能让月城那女人唱出灵魂，再给我配几个不要命的原画师……” “老子就把整个日本动画界给炸翻天！” 北原诚看著眼前这个仿佛燃烧起来的男人，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安田导演。” 安田並没有握手。 他只是转过身，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垃圾，坐回电脑前，打开了一个空白的工程文件。 “少废话。” “既然要干，就別浪费时间。” “把那个大小姐，还有那个写剧本的，明天全都给我叫过来。” “从现在开始，马上进入工作状態。” 北原诚收回手，看著那个已经在疯狂敲击键盘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五十二章 流浪武士们的復仇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流浪武士们的復仇 第二天上午十点。 文京区，yoru pictures临时办公室（201室）。 原本乾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此刻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文化衝击。 “嘖，太乾净了。” 安田善次郎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油渍背心和人字拖，鬍子拉碴地站在客厅中央，用挑剔的眼光环视四周： “这种像样板间一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疯狂的动画？动画製作现场就应该充满烟味和绝望的味道才对。” 西园寺秋野和水瀨诗织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两只受惊的仓鼠，瑟瑟发抖地看著这个浑身散发著“危险分子”气息的大叔。 “这就是……我们的导演？”水瀨诗织小声问道，“看起来好凶……像是在逃通缉犯。” “嘘，小声点。”西园寺秋野虽然也怕，但还是努力维持著镇定，“北原君说他是天才。” “喂，那边那个戴眼镜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田突然转过头，指著水瀨诗织。 “咿！”水瀨嚇得差点跳起来。 “剧本我看过了。”安田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毫不客气地说道： “台词太囉嗦，这里，瀧和三叶在山顶相遇的时候，別让他们说那么多废话，这种时候，只需要喊名字，剩下的交给画面和音乐，懂吗？” “还、还有这里，什么心中的悸动，这种心理描写在小说里行，在电影里就是垃圾，要用动作！用眼神！用镜头语言！” 水瀨诗织愣住了。 作为作家，她最討厌別人改她的稿子。 但安田说的每一个点，虽然语气粗暴，却针针见血，直接切中了文字转化为画面的痛点。 “我……我知道了！”她推了推眼镜，眼底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我会改到你满意为止！” “还有你。” 安田的目光转向西园寺秋野。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既有对“西园寺”这个姓氏的厌恶，又有对那份才华的惜才。 “大小姐。”他讽刺地叫了一声。 西园寺秋野咬著嘴唇，没有迴避他的视线，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体。 “画得不错。” 安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那张“黄昏之时”原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但是，太乾净了。” “你的画里，充满了科班出身的规矩和那个老不死田中的影子，太完美，反而显得假。” “我要的不是美术馆里的艺术品，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人，是有温度的光。” “在这部电影里，你要忘掉那些规矩，画出泥土的脏，画出汗水的粘稠，画出那种拼尽全力奔跑时的狼狈。” “能做到吗？” 西园寺秋野看著他。 从小到大，老师们教她的都是如何画得“优雅”、“完美”。 从未有人让她画“脏”和“狼狈”。 但她看著画中那个在废墟中奔跑的少女。 那是为了拯救所爱之人，不惜跌倒在泥泞里的三叶。 “……我能。”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很好。” 安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牙：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干活吧。”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大手一挥： “把这窗帘拉上！把桌子拼起来！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战场！” “但我一个人不够，光靠我们几个，就算肝死也画不完几千个镜头。” “北原，钱准备好了吗？” 北原诚靠在门边，手里拿著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存摺： “管够。” “那就行。” 安田拿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带著一种召唤旧部的狂气： “喂，老鬼吗？还活著没？別在那种垃圾外包公司画中间帧了，来我这，有个大活。” “什么？工资？这边的老板是个疯子，给双倍。” “喂，佐藤，听说你因为不想画后宫番被辞退了？来不来做电影？对，就是那种能拿奖的电影。” “田中！別在家里蹲了！把你的那些摄影器材都带上，我们需要你的特效！” 隨著一个个电话拨出。 东京的各个角落，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主流业界排挤、被遗忘、甚至已经转行去送外卖的“失败者”们，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或许脾气古怪，或许不修边幅，或许早已对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业界绝望。 但当听到“安田”的名字，听到“做一部真正的电影”的召唤时。 他们体內那团尚未熄灭的火，重新燃了起来。 …… 三天后。 201室彻底变了样。 原本温馨的客厅被改造成了拥挤的动画工作室。 十几台高配置电脑正在嗡嗡作响，空气净化器开到了最大档也掩盖不住那种混合著泡麵和熬夜气息的味道。 除了核心的四人组（北原、秋野、水瀨、月城），房间里又多了五个奇形怪状的男人。 负责原画的“老鬼”，是个五十多岁的谢顶大叔，画起动作戏来快得像闪电。 负责摄影的田中，是个极度社恐的宅男，但在处理光影特效时有著神一般的直觉。 负责背景美术的佐藤…… 这支由“被放逐者”组成的杂牌军，此刻正围坐在那张拼凑起来的大会议桌前。 桌上摆著《你的名字》的分镜剧本，以及那张震撼人心的黄昏概念图。 “诸位。” 北原诚站在最前方。 他看著这群看起来有些颓废、眼神里却闪烁著飢饿光芒的人。 他们是业界的弃子，是西园寺集团眼里的垃圾。 但在他眼里，这是全日本最锋利的刀。 “我知道，外面的世界都在等著看我们的笑话。” 北原诚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们封杀了我们的小说，切断了我们的资金，甚至嘲笑我们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没错，我们就是疯子。” 他猛地把手拍在桌子上： “正因为是疯子，所以我们才敢做正常人不敢做的梦。”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北原诚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大厦遮挡的天空： “百亿票房。” “我们要用这部电影，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从神坛上拉下来。” “我们要让全日本的观眾，在电影院里哭著记住了我们的名字。” “yoru pictures，开工！” “噢噢噢噢！！！” 狭窄的房间里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安田拧开了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狠狠地砸在键盘上： “那就来大干一场吧！让这帮孙子看看什么叫动画！” 西园寺秋野握紧了画笔，水瀨诗织敲响了键盘，月城玲奈戴上了耳机。 在这个被主流世界遗忘的角落里。 一支名为“yoru”的流浪武士军团，正式拔刀。 第五十三章 燃烧的经费与暴君导演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燃烧的经费与暴君导演 自从安田善次郎带著他那帮“流浪军团”入驻后，这个原本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高级公寓，彻底沦为了名为“动画製作”的炼狱。 空气净化器虽然开到了最大档，依然无法完全驱散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混合著红牛、速溶咖啡、以及这群男人身上特有的熬夜酸臭味。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为了保证屏幕色彩的准確性，室內只开著几盏昏暗的檯灯。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一声暴躁的怒吼打破了沉闷的键盘声。 安田善次郎穿著那件几天没换的油渍背心，头髮乱得像个鸡窝，正趴在西园寺秋野的工位前。 他手里拿著电子笔，毫不留情地在秋野刚刚画好的背景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重画。” 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西园寺秋野坐在数位屏前，眼下的黑眼圈已经浓得像熊猫一样。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叉，握笔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乾涩： “导、导演……这已经是第三十版了……” “这张云的层次，我参考了飞驒古川的照片，光影也没问题……” “谁跟你说光影了？” 安田把笔一摔，指著屏幕上的云层，唾沫星子横飞： “我要的是流动感！流动感懂不懂？！” “这是彗星裂开的前一刻！这些云不是掛在天上的棉花糖，它们是恐惧的，是躁动的！它们应该像被撕裂的伤口一样捲曲起来！” “你画得太漂亮了！太像明信片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去哪了？被你吃了吗？！”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斥责，西园寺秋野咬紧了嘴唇，强忍著眼眶里的泪水，没有反驳。 她知道安田是对的。 虽然这傢伙嘴巴毒得像喝了剧毒农药，但他的审美眼光毒辣得让人害怕。 他能一眼看出画面里最本质的缺陷——那种缺乏生命力的“匠气”。 “……我知道了。” 秋野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刪掉了那个图层，重新建立空白画布，“我重画。” “给你两小时。” 安田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又冲向了另一边的水瀨诗织： “喂！编剧！这段台词是怎么回事？『啊，那是彗星』？你是把观眾当傻子吗？这种时候还需要用嘴说出来吗？给我刪掉！用表情去演！” “是、是！马上刪！”水瀨诗织嚇得缩著脖子，疯狂敲击键盘。 …… 阳台上。北原诚关上了落地窗，隔绝了屋內的咆哮声。他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看著最新的財务报表，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烧得太快了……”他看著那个触目惊心的曲线。 安田善次郎不仅是个暴君，还是个碎钞机。 这短短一周，为了追求所谓的“极致画面”，安田已经废弃了三家外包公司的几千张中间帧，理由仅仅是动作不够流畅或者线条太死板。 这些废弃的稿子，每一张都是真金白银。 按照这个速度烧下去，原本勉强能支撑到製作完成的3亿日元预算，恐怕连一半进度都撑不到就要见底。 “怎么？心疼钱了？”旁边传来易拉罐开启的清脆声响。月城玲奈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罐无糖的气泡水。 她仰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喉咙，看著北原诚那张凝重的脸：“那个疯子就是这样，当年他在业界之所以被封杀，除了打人，更因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预算杀手，没有哪个製片人受得了这种无底洞一样的烧钱方式。” “如果你现在去叫停，让他降低標准，我也许能帮你省下几千万。” 月城玲奈晃了晃手里的罐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样？需要我去做吗？” 北原诚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內。 昏暗的灯光下，西园寺秋野正对著屏幕，一遍又一遍地修改著那朵云。 她的眼神虽然疲惫，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都要亮。 安田虽然在骂人，但他自己也没閒著，正亲自上手修改分镜，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野心的火焰。 这就是一群为了梦想在燃烧生命的疯子。 如果这时候为了省钱而让他们妥协，那这部电影就失去了灵魂，yoru也就失去了反杀西园寺家的资格。 “不。”北原诚关掉財务报表，將平板电脑隨手放在一边。 他转过身，看著月城玲奈，眼神平静而坚定：“隨他烧。” “哈？”月城玲奈愣了一下。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极致。”北原诚眺望著远处文京区的夜景，声音低沉：“如果不做到完美，那这3亿日元花得才叫浪费。” “至於钱……”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是我的工作，我是製片人，我的职责就是给这群疯子提供足够的燃料。” 月城玲奈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这东京的霓虹还要耀眼。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那一时的衝动入股，或许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呵……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傢伙。”月城玲奈轻笑了一声，將手里的气泡水一饮而尽，动作瀟洒：“行吧，既然社长大人都发话了，那我也不能閒著。” “录音棚那边的费用，我再去刷脸谈谈折扣，另外……”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如果真的没钱了，记得跟我说，我还有几套房子可以抵押。” “还没到那个地步。”北原诚笑了笑，推开阳台的门：“走吧，进去看看，別让那个暴君把我的美术总监骂哭了。” …… 回到屋內。 “好了！这次差不多了！” 安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少了几分暴躁，多了一丝兴奋。 他指著西园寺秋野刚刚完成的新稿： “这才是云！看到没有？这种像是要吞噬一切的压迫感！这种在风中撕裂的感觉！” “大小姐，这才叫画画！刚才那些都是垃圾！” 西园寺秋野瘫软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张终於被认可的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手腕酸痛得快要断掉，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她做到了。 她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行了，別在那自我陶醉了。” 安田看了一眼时间，毫不留情地拍了拍手： “背景过了，接下来是人物。” “三叶在这一幕的表情，是绝望中带著希望，现在的草图太僵硬了，重画！” “……是。” 西园寺秋野重新拿起笔，没有任何怨言。 北原诚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去打扰，只是默默地走到茶水间，开始为大家煮新一轮的咖啡。 在这个拥挤、混乱、充满骂声的小房间里。 一部註定要载入史册的动画电影，正在这群疯子的手中，一帧一帧地诞生。 而他所要做的。 就是挡住外面所有的风雨，並且，为这台疯狂的机器，找到源源不断的燃料。 第一步，得先把那个还没到位的女主角找来。 北原诚看了一眼日程表上的【声优试音】一栏。 明天，该去解决“声音”的问题了。 第五十四章 无声的三叶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无声的三叶 文京区，yoru pictures临时工作室。 “啪！” 一只昂贵的监听耳机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令人心疼的闷响。 “垃圾！全是垃圾！” 安田善次郎暴躁地抓著本来就乱糟糟的头髮，在狭窄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这就是你们找来的声优？啊？这就是所谓的专业人士？” “这念的是什么东西？我听不到一点灵魂！我只听到了矫揉造作的假声和工业糖精！” 电脑屏幕上，播放著第52份试音样本。 那是一个声音甜美、技巧嫻熟的新人声优的录音。 在普通人听来，这声音清脆悦耳，完全符合“美少女”的定义。 但在安田善次郎的耳朵里，这简直就是噪音。 “导演……” 负责整理音频文件的月城玲奈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这已经是我们能联繫到的最后一家小型事务所的艺人了，虽然不是一线，但也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 “我不管她们是不是正规军！” 安田猛地停下脚步，指著屏幕上的三叶人设图——那是西园寺秋野熬了三个通宵才定稿的形象： “看看这张脸！她在哭！她在绝望！她在为了拯救全镇的人拼命奔跑！” “配这种画面，我要的是那种虽然粗糙、但能把心掏出来的真实感！而不是这种只会对著麦克风卖萌的电子合成音！” “如果没有合適的声音，这电影我不做了！做出来也是具漂亮的尸体！”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瓶威士忌就开始灌，显然是罢工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水瀨诗织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西园寺秋野看著自己画的人物，眼神也有些黯淡。 没有声音的角色，確实是没有灵魂的。 北原诚靠在窗边，手里紧紧握著手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脸色比安田还要难看。 其实，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原本按照计划，他是打算邀请几位业界知名的实力派声优来试音的。 凭著《你的名字》的剧本质量和yoru现在的热度，哪怕没有高额片酬，应该也有不少人感兴趣。 但是。 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抱歉，北原社长，我们要去联繫一下艺人的档期……” “不好意思，那位老师最近嗓子不太舒服……” “我们事务所暂时不接外包团队的活……” 从青二到81 produce，再到大泽事务所。 东京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声优经纪公司，在听到“yoru”这个名字后，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给出了整齐划一的拒绝。 封杀。 毫无疑问，这是西园寺集团的又一张网。 那个老狐狸不仅切断了书店的渠道，甚至连声优界这个看似独立的圈子，也被他的资本触手渗透了。 那些大型事务所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有大財团的注资或gg合作，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新人导演和一个被通缉的工作室，去得罪西园寺家。 “正规军全灭啊……” 北原诚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看著那一桌子被安田毙掉的试音文件。 这些已经是通过私人关係找来的自由身声优或者还没出道的新人了，但质量確实达不到电影的要求。 “北原，怎么办？” 月城玲奈看向他，“男主瀧的配音我还能找个独立摇滚乐队的主唱顶一下，但是三叶……” “三叶是核心，她的声音必须要有穿透力，要有那种能一人分饰两角的演技。” “这种怪物级別的新人，在正规事务所里都是当宝贝供著的，根本流不到我们手里。” 北原诚沉默了。 他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个此时显得格外刺眼的【cast：宫水三叶（空缺）】。 如果没有声音，后续的分镜卡点、口型製作全都无法进行。 整个项目会因此卡死。 “安田。” 北原诚转过身，看著那个还在生闷气的暴君导演。 “如果我给你找来一个完美的三叶，你还要多久能把分镜做完？” “完美的？” 安田斜眼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小子，別吹牛，现在的业界，除了那几个国宝级的老怪物，哪还有什么完美的声优？年轻一代早就被偶像化毁了。” “不过……” 他把酒瓶重重一放： “如果你真能找来那种让我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老子今晚就不睡觉，三天內把前半部分的动態分镜全肝出来！” “好。” 北原诚点了点头。 他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西园寺秋野担心地站起来，“又要去找人吗？” “嗯。” 北原诚换上鞋，眼神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既然事务所里找不到，那我就去大街上找。” “既然专业人士不行，那我就去找野路子。” “我就不信，这偌大的东京，还藏不住一个怀才不遇的声音。” “我去去就回，你们继续画背景，別停。”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文京区深沉的夜色中。 其实，他並没有什么明確的目標。 但他有一种直觉。 在这个残酷的城市里，一定还有像安田、像水瀨、像秋野这样，被埋没在尘埃里的宝石。 他所要做的，就是去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把她挖出来。 …… 凌晨两点。 北原诚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他在外面转了几个小时，去了好几个livehouse和地下剧场，但一无所获。 寒风吹过，让他清醒了一些，同时也感到了飢饿和口渴。 “先买点东西吃吧。” 他看到了公寓楼下不远处那家24小时营业的罗森便利店。 那昏黄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欢迎光临……” 推开门，电子门铃响起。 伴隨而来的，是一声极其微弱、怯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招呼声。 北原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柜檯。 那里站著一个身材娇小的店员。 她穿著宽大的制服，戴著一副厚得像酒瓶底一样的黑框眼镜，刘海长得遮住了大半张脸，正缩著肩膀，低头擦著柜檯，浑身散发著一种“別看我、別理我、我是空气”的阴沉气场。 北原诚並没有太在意。 他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罐红牛和两个饭糰。 就在他准备去结帐的时候。 门外突然闯进来了两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 “喂！有没有烟！要最贵的！” 醉汉拍著桌子，大声嚷嚷著。 “那、那个……请问您要哪一种……” 那个阴沉的女店员声音发抖，头埋得更低了，显然是被嚇到了。 “哈？你那是服务態度吗？大点声！” 醉汉似乎是想找茬，借著酒劲伸手去抓那个女店员的衣领，“看著客人的眼睛说话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对、对不起……”女店员嚇得往后一缩，撞翻了身后的香菸架。 哗啦啦—— 香菸盒掉了一地。 “嘖。” 北原诚皱了皱眉。 虽然他现在很累，不想管閒事，但看到这种事情，本能的还是会往那边靠一下。 他嘆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走过去解围。 然而。 就在他的脚迈出的那一瞬间。 就在那个醉汉的手即將碰到女店员的那一刻。 “这位客人。”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不再是刚才那种唯唯诺诺、细若蚊蝇的声音。 而是一种……怎么形容呢？ 成熟、优雅、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磁性，甚至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就像是……某位王室的女王在训斥失礼的僕人。 “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好吗？” 醉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北原诚的脚步也顿住了。 他惊讶地看向那个柜檯后的身影。 依然是那个戴著厚眼镜、缩著肩膀的阴沉少女。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从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仿佛换了一个人。 那种声音里的质感……那种瞬间切换声线的控制力…… 北原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著那个还在发抖、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的女孩。 踏破铁鞋无觅处。 似乎……找到了。 第五十五章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 “……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那道充满了威严与冰冷质感的女王音落下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那个满身酒气的醉汉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明明缩著肩膀、刘海遮住脸、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店员，大脑一时间没能处理好这巨大的反差。 刚才那是她说话？ 幻听吗？ “哈？” 醉汉晃了晃脑袋，借著酒劲，那股无名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被一个便利店的打工妹用这种口气教训，让他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你这混蛋……刚才是在看不起老子吗？”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女店员那宽大的制服领口，“把头抬起来！给我道歉！用刚才那种口气再给我……” “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醉汉的手腕。 “这位先生。” 北原诚站在醉汉身旁，另一只手拎著购物篮，神情冷淡： “人家只是个打工的，没必要这么为难吧？” “而且，这家店门口就有监控，直连文京区警署，如果你再闹下去，我不介意现在就按报警器。” “痛痛痛……” 醉汉感觉手腕都要断了，再加上听到警察两个字，酒醒了大半。 “切……多管閒事……” 他甩开北原诚的手，骂骂咧咧地拉著同伴，“走了走了！真是晦气！以后再也不来这家破店了！” 隨著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又合上，两个醉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便利店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冷柜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 “那个……” 北原诚鬆开手，转头看向柜檯后的女孩。 “没事吧？” 女孩依然保持著那个低著头、缩著肩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鵪鶉，抖得厉害。 听到北原诚的声音，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 厚重的黑框眼镜歪在一边，露出一双充满了惊恐的大眼睛。 “非、非常对不起！！” 她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然后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脑袋差点磕在收银机上： “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惹客人生气的……请不要投诉我……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哭腔，颤抖不已。 完全就是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阴角”店员。 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的“女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北原诚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 这不仅仅是声线的变化，这是连人格气质都瞬间切换了。 “我没说要投诉你。” 北原诚把手里的红牛和饭糰放在柜檯上，语气温和了一些：“我是来结帐的。” “誒？” 女孩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著他。 確认这个客人没有生气后，她才手忙脚乱地开始扫码。 “好、好的……一共是……580日元……” 她的手还在抖，扫码的时候甚至扫漏了一次。 “刚才那个声音。” 北原诚突然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是你发出来的吗？” “！！” 女孩的手猛地僵住了。 饭糰掉在柜檯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不是！您听错了！” 她慌乱地摆手，语速极快，声音却越来越小： “那是……那是电视的声音！对！是刚才广播里的声音！我、我声音很难听的……怎么可能……” 她在撒谎。 而且是很拙劣的谎言。 北原诚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样子，心中的猜测更加確定了。 这不仅是一个拥有多变声线的天才，更是一个因为某种原因，极度压抑自己天赋、甚至为此感到自卑的……怪物。 “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北原诚没有拆穿她。 对於这种像含羞草一样的性格，如果逼得太紧，只会让她彻底闭合。 他拿出手机付了款。 “那、那个……” 就在北原诚提起塑胶袋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女孩犹豫的声音。 “谢谢您……帮我解围。” 北原诚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女孩双手紧紧抓著围裙，低著头，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突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这位客人。” 再一次。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变化出现了。 虽然她依然低著头，但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打工妹，而变成了一个温柔、知性、充满了治癒感的大姐姐声线： “请您路上小心，祝您今晚有个好梦。” 这声音完美得就像是深夜电台里的金牌主播，每一个咬字、每一处气息的停顿，都精准地击中了听者的耳膜，让人心生暖意。 然而，说完这句话的一秒后。 “呜……” 女孩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缩回了柜檯后面，捂著嘴，一脸“我完蛋了又没控制住”的崩溃表情。 北原诚站在自动门前，看著这一幕。 他的嘴角，终於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不看脸，光听声音，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站在那里的是国民级声优早见沙织。 这种控制力。 这种为了掩饰社恐而衍生出的用演技来社交的本能。 这就是他要找的天才选手啊。 …… 走出便利店。 凌晨三点的文京区街道空无一人。 北原诚撕开一个饭糰咬了一口，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神乐舞……” 他看了一眼刚才小票上的收银员名字。 “找到了。” 他拿出手机，给还在工作室熬夜的安田善次郎发了一条简讯： 【不用改分镜了。】 【完美的三叶，我找到了。】 发完简讯，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名为“罗森”的便利店。 那个女孩正蹲在货架前整理香菸，背影看起来孤单又弱小。 谁能想到，在那具怯懦的躯壳里，住著一个能驾驭千面声线的怪物呢？ 北原诚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走向黑暗中的公寓。 “明天晚上，我会再来的。” “既然是怪物，那就该去怪物的乐园（yoru），而不是在这里当个收银员。” 此时的北原诚还没意识到。 要把这只受惊的兔子从它的洞穴里挖出来，比他想像的还要困难。 第五十六章 凌晨三点的练习生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凌晨三点的练习生 次日深夜，两点。 文京区，罗森便利店。 北原诚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这一次，他並没有急著去结帐，而是站在那一排高达的杂誌架后面，手里拿著一本《周刊少年jump》装模作样地翻看著，视线却穿过书架的缝隙，死死锁定在那个正在理货的身影上。 神乐舞。 此时的她，正拖著一个巨大的理货箱，在饮料区的货架前忙碌。 依然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背微微佝僂著，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醒了空气中的灰尘。 如果不仔细看，她就像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难道昨晚是我的幻觉？” 北原诚眯起眼睛。 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验证那个猜想，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二十分钟了。 就在这时。 北原诚注意到，神乐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白色的单边无线耳机，悄悄塞进了被头髮遮住的左耳里。 隨后，她的嘴唇开始微微蠕动，似乎在跟著耳机里的声音念叨著什么。 现在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只有冷柜嗡嗡声的寂静中。 或许是因为沉浸在了耳机里的世界，又或许是深夜的疲惫让她的精神防线鬆懈了，她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变大。 当神乐舞再次抱著一箱啤酒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状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她停在货架前，並没有立刻把啤酒摆上去。 而是突然直起了原本佝僂的背。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正在跟耳机里的角色对戏。 “愚蠢的人类……” 她看著手里的那罐啤酒，眼神变得狂傲，就像是在看著什么低贱的生物。 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完全不同於她平时的声音： “你们以为这种程度的封印就能困住本大爷吗？只要喝下这瓶圣水，黑暗的力量就会甦醒……” 北原诚拿著杂誌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某个热血战斗番里的反派魔王声线？ 哪怕是在理货的间隙，她都在磨练演技吗？ 然而，还没等北原诚反应过来。 神乐舞突然又变脸了。 她把啤酒罐抱在怀里，身体猛地缩成一团，眼神瞬间切换成了稚嫩与无辜。 声音也隨之变成了正太音（男童声）： “不要！魔王大人！求求你不要伤害村子！” “这可是大家辛苦酿造的麦芽汁啊！是大家的希望啊！” 紧接著，她又向左跨了一步，眼神变得坚毅，声音变成了热血少年音： “別怕！光之勇者来救你了！” 北原诚：“……” 他在杂誌架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不仅是变声，这是在一人分饰三角！ 而且这种瞬间切换声线、语气、甚至连站姿和微表情都截然不同的控制力…… 如果闭上眼睛，你会以为那里真的站著三个人在演广播剧。 “这就是……附身型声优吗？” 在业界，有一种极少数的天才，她们演戏不是靠技巧，而是靠“附身”。 一旦进入角色，就像是被魂穿了一样，连本人的人格都会暂时消失。 这种人是天生的戏疯子，是怪物。 而这，正是安田那个暴君导演梦寐以求的有灵魂的声音。 就在神乐舞演到了高潮，情绪完全释放，准备用那罐啤酒给“魔王”最后一击的时候，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吃我一记——必杀！条形码扫描！”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响起。 “精彩。” 北原诚合上杂誌，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欣赏的笑容： “刚才那个勇者的必杀技，很有气势。” “！！！” 神乐舞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她保持著那个高举啤酒罐的羞耻姿势，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一点地转过来。 当她看到北原诚的那一瞬间。 “啊……啊……” 那个热血勇者消失了，那个邪恶魔王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崩溃的打工妹神乐舞。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啤酒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北原诚脚边。 “我、我不是……那个……我……” 她语无伦次，双手抱头，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眼泪瞬间就飆出来了：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我在发神经……我是变態……我想死……” 看著她这副快要当场去世的样子，北原诚弯腰捡起那罐啤酒，走到她面前。 “別紧张。” 他把啤酒放在货架上，看著她，语气认真： “你不是变態。” “你是天才。” 神乐舞愣住了。 她透过厚厚的镜片，茫然地看著这个奇怪的客人。 从小到大，因为喜欢模仿各种声音，她被同学说是“怪胎”，被父母说是不务正业，被事务所的老板说是“只会模仿没有特色”。 这是第一次，有人看著她的眼睛，说她是天才。 “自我介绍一下。” 北原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是北原诚，yoru pictures的社长。” “我们正在製作一部动画电影，现在缺一个女主角。” “yoru……？” 神乐舞接过名片，手还在抖。 她当然知道yoru，那个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被说是抄袭但歌又超级好听的组合。 “我……我知道……”她小声说道。 “神乐小姐。” 北原诚直视著她的眼睛，发出了邀请： “你刚才的表演告诉我，你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摆啤酒，对吧？” “你的声音属於麦克风，属於大银幕，属於那个能让千万人听到你吶喊的地方。” “辞职吧。” 北原诚指了指门外： “跟我走。” “来当我们公司这边，我可以给你提供角色，让你成为可以自由发挥的主角。” 神乐舞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名片。 那一瞬间，她的心臟跳得好快。 那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去配音？去当女主角？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只是个连试音机会都拿不到的底层声优，只能在深夜的便利店里戴著耳机偷偷练习…… “我……我想去……” 她的声音颤抖著，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但下一秒，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煞白，身体再次佝僂了下去。 “可是……我不行……” 她低下头，死死地捏著那张名片，指节发白： “我……我有合约……” “如果我走了……老板会杀了我的……还有违约金……” “合约？”北原诚皱眉，“你是哪家事务所的？” “蓝……蓝鯨事务所……” 北原诚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听过。 估计是什么不知名的皮包公司或者专门坑新人的黑作坊。 “违约金多少？”北原诚问道。 神乐舞咬著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声音充满了绝望： “两……两百万日元……” 两百万。 对於一个月薪只有十几万的便利店打工妹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就像是一条沉重的锁链，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只能在这个阴暗的便利店里腐烂。 看著那个在绝望中哭泣的女孩，北原诚的眼神冷了下来。 两百万？ 这帮吸血鬼还真敢开价。 “別哭了。” 北原诚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神乐舞嚇了一跳，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神乐舞，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北原诚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被解救的鸟： “你是想留在这里继续当一辈子的便利店员，还是想跟我走，去配一个动画的绝对主角？” “只要你答应。” “剩下的事，我可以帮你处理。” 神乐舞看著北原诚。 他的眼神那么坚定，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良久。 她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想……配音！” “好。” 北原诚笑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拿出了手机。 “明天早上九点，在你的事务所门口等我。” 第五十七章 黑心事务所的违约金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黑心事务所的违约金 次日上午九点。 池袋，西口公园附近的一栋老旧商住两用楼。 这里的电梯散发著一股常年不散的霉味，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高薪借贷”、“风俗店招聘”的小gg。 “蓝鯨艺能事务所”就缩在五楼走廊的尽头。 “北、北原社长……” 站在那扇布满锈跡的铁门前，神乐舞穿著平时打工的旧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死死地抓著衣角，脸色苍白： “要不……还是算了吧？那个社长很凶的……而且那是两百万……” 对於一个长期被pua的底层新人来说，反抗事务所老板，无异於一只兔子要去咬断猎人的喉咙。 “把头抬起来。” 北原诚站在她身前，今天他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著那个装有现金的公文包，气场冷峻得像是一位要去收购公司的財阀特使。 “別还没进门就先输了气势。” 他伸手帮神乐舞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语气平静： “跟在我后面，除了签字，其他的交给我。” “……是。” 神乐舞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个宽阔的背影，勉强止住了颤抖。 “咚咚。” 北原诚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根本不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屋內乌烟瘴气。 不足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杂物和过期的海报。一个有些禿顶的中年胖子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夹著烟，正在对著电话那头大声咆哮： “那个叫爱丽丝的新人不愿意去陪酒？那就告诉她別想出道了！违约金准备好了吗？没有就给我老实点！” 看到有人进来，胖子掛断电话，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谁啊？推销保险的滚出去……哟，这不是神乐吗？” 胖子看到了躲在北原诚身后的神乐舞，脸上露出了一抹油腻的冷笑： “怎么？昨晚不是很有骨气地说要辞职吗？现在知道错了？回来跪下道歉？” 神乐舞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鞠躬道歉。 “她確实是来辞职的。” 北原诚上前一步，挡在了神乐舞面前，隔绝了胖子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列印好的《解约协议书》，放在满是菸灰的桌子上： “我是yoru pictures的代表，北原诚，神乐舞小姐从今天起將移籍到我司，这是解约协议，请过目。” “yoru？”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没听说过，哪来的野鸡公司？” 他拿起那份协议，看都没看一眼就扔了回去，重新点了一根烟： “想解约？可以啊，按照合同，培训费、宣发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两百万日元，少一分都不行。” “没钱？没钱就让她去旁边那家店打工还债，那里的时薪可是很高的……” “啪。” 北原诚的手按在桌子上，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两百万是吧？” 北原诚看著胖子，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冷漠： “据我所知，神乐小姐签约两年，你们没有给她安排过任何一次正规的配音工作，所谓的『培训』，只是让她给你们打扫卫生、跑腿买烟。” “根据《劳动基准法》第16条，预设违约金是不合法的。而且你们並未履行提供工作的义务，这份合同在法律上本身就是无效的。” “如果我现在去劳动基准监督署举报，或者找媒体曝光你们这种皮包公司压榨新人的內幕……” 北原诚微微一笑，眼神锐利如刀： “佐藤社长，您觉得，是您赔给神乐小姐的钱多，还是这两百万？” 胖子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小白脸居然这么懂行。 在这个灰色地带混饭吃，最怕的就是真的惹上懂法律还敢硬刚的人。 “你……你少拿法律嚇唬我！” 胖子色厉內荏地拍著桌子，“我在圈子里可是有人脉的！信不信我让这丫头以后在声优界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 北原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您所谓的人脉，就是指那几个专门给里番配音的地下工作室吗？” “省省吧。” 北原诚看了一眼手錶。 时间很宝贵，他还要赶回去监製动画，没空跟这种人渣拉锯战。 虽然可以用法律手段一分钱不花地解约，但那需要走诉讼流程，耗时几个月。 而《你的名字》等不起。 神乐舞的心態也等不起。 “听著。” 北原诚从公文包里拿出两綑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一共两百万日元。 那是他昨晚连夜从公司帐户里取出来的。 “砰。” 两百万现金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起了桌上的菸灰。 胖子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这种黑作坊，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现金。 “钱在这里。” 北原诚指著那堆钱，语气冰冷： “我不走法律程序，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我的时间比你的时间值钱。” “我不希望神乐小姐的名字再跟你们这种垃圾公司有一秒钟的关联。” “签字，盖章，然后把她的合同原件给我。” “现在。” 胖子看著那堆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再敲诈一点，但看到北原诚那双仿佛要杀人的眼睛，他怂了。 “切……算你狠。” 胖子迅速收起钱，生怕北原诚反悔，然后从抽屉里翻出神乐舞的合同，在解约书上盖了章。 “拿去拿去！这种阴沉的废物送给你了！” 胖子一边数钱一边嘲讽道： “也就你们这种冤大头会要她，那种只会模仿没有特色的声音，也就配去便利店喊欢迎光临……” “神乐。” 北原诚拿过合同和解约书，確认无误后，看都没看胖子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女孩说道： “走了。” 神乐舞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老板在金钱和气场面前变得如此卑微，看著那份困扰了她两年的“卖身契”就这样回到了自己手里。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是……是！” 她连忙跟上北原诚的脚步。 …… 走出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神乐舞手里紧紧攥著那份解约书，站在熙熙攘攘的池袋街头，有些不知所措。 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给。” 北原诚递给她一罐热咖啡。 “欢迎加入yoru pictures，神乐小姐。” 他看著她，露出了这几天来最轻鬆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欠任何人东西，你的声音，只属於你自己。” 神乐舞接过咖啡。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她一掷千金、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男人。 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著北原诚，也对著这片自由的天空，用出了她最坚定、最真实的声音： “我会努力的！” “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那两百万的女主角！” “嗯，我相信你。” 北原诚转身拦下一辆计程车： “走吧，回文京区。” “导演还在等著你呢，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试音，可是比刚才还要可怕。” “我不怕！” 神乐舞擦乾眼泪，眼神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斗志。 只要能配音，只要能离开那个鬼地方。 就算是地狱，她也敢闯一闯。 第五十八章 让暴君闭嘴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让暴君闭嘴 文京区，yoru pictures临时工作室。 “我说北原，你出去大半天，就捡了只仓鼠回来？” 安田善次郎翘著二郎腿坐在电脑椅上，手里依然夹著没点燃的烟，一脸嫌弃地打量著躲在北原诚身后的神乐舞。 此时的神乐舞，刚刚经歷了“两百万赎身”的震撼，虽然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斗志，但一进到这个充满了专业设备和陌生人的环境里，社恐本能又占领了高地。 她缩著肩膀，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双手死死抓著衣角，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隨时会因过度惊嚇而昏厥的仓鼠。 “而且还是个未成年的仓鼠。” 月城玲奈靠在调音台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神乐舞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挑了挑眉： “北原，我知道时间紧，但你也別病急乱投医啊，三叶这个角色需要的爆发力，可不是这种只会发抖的小姑娘能驾驭的。” “待会儿要是被安田骂哭了，我可不负责哄。” 连坐在角落画画的西园寺秋野和水瀨诗织，都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毕竟安田导演刚才骂人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这个新来的女孩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真的能撑住吗？ “是不是仓鼠，试一下就知道了。” 北原诚没有理会质疑，他拍了拍神乐舞的肩膀，指了指房间中央那支竖立的麦克风： “去吧。” 神乐舞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麦克风。 那是专业的纽曼u87，她在声优杂誌上见过无数次，是只有顶尖录音棚才会配备的神器。 现在，它就在那里，静静地等著她。 “……是。” 神乐舞深吸了一口气，迈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了过去。 她拿起放在谱架上的台词本，手还在微微发抖，甚至差点把纸弄掉了。 “嘖。” 安田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操作电脑： “別浪费时间了，给你三分钟，试那段『身体互换后醒来』的戏，如果第一句台词就让我出戏，你就直接滚蛋。” “开始。”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铺垫。 红色的录音指示灯亮起。 在那一瞬间。 站在麦克风前的神乐舞，身体的颤抖突然停止了。 她闭上眼睛，像是按下了灵魂深处的某个开关。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一直躲闪、怯懦的眼睛里，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惊讶的清澈与……懵懂。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震惊、羞涩、又带著一点点难以启齿的兴奋。 “这是……” 她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漫不经心的月城玲奈猛地站直了身体。 不再是刚才那个细若蚊蝇的社畜音。 而是一个正处於青春期的、充满活力的少女声音。但最绝的是，这个声音里並没有那种纯粹的女性化娇柔，而是带著一丝……男孩子的粗鲁和大大咧咧。 “这……这真实的触感……” 神乐舞（此时应该叫她瀧）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破音： “是真的？！我真的变成了女孩子？！” “噗嗤。” 角落里的水瀨诗织忍不住捂住嘴笑了出来。 太像了！ 那种男生突然拥有了女性身体后的手足无措，还有那种下意识想要去確认身体构造的好奇感，被她用声音演绎得淋漓尽致。 安田善次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原本准备按下停止键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有点意思。 这小丫头，居然懂得分饰两角。 她现在配的虽然是三叶的身体，但灵魂是瀧。 她在用女声去演一个男生。 这种双重声线的驾驭难度，极高。 “下一段。” 安田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暴躁，“黄昏之时，山顶重逢。” 这是整部电影最高潮、最考验演技的段落。 需要从刚才的喜剧氛围，瞬间切换到极度的悲伤与绝望。 神乐舞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两秒钟。 仅仅两秒钟的调整。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变得破碎。 “瀧君……” 第一声呼唤，带著哭腔，却又透著不敢置信的惊喜。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空气中那个並不存在的人。 “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 声音开始颤抖，那是恐惧。 恐惧太阳下山后，对方就会消失。 “不要走……求求你……” 神乐舞死死抓著谱架，指节发白。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神乐舞。 她是那个在这个世界上孤立无援，预知了死亡，却拼命想要拯救小镇、拯救爱人的宫水三叶。 “瀧君——！！！” 最后一声嘶吼，爆发而出。 那不是技巧上的高音，那是声带撕裂般的悲鸣。 充满了对命运的不甘，对遗忘的抗拒。 那一瞬间，简陋的工作室里仿佛颳起了一阵风。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直击灵魂的痛楚。 西园寺秋野手中的画笔停住了，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月城玲奈脸上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撼。 录音结束。 指示灯熄灭。 神乐舞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整个人晃了一下，扶著谱架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慢慢回过神来，那股名为“社恐”的本能重新回到了体內。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捏著衣角，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仓鼠： “对、对不起……刚才最后一下是不是破音了……我、我太激动了……请不要骂我……”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骂你？” 安田善次郎转过身。 他看著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消失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掩饰著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指。 “那种破音……” 安田含著糖，声音有些含糊，却异常认真： “简直是神来之笔。” “太完美了，那种带著瑕疵的真实感，就是我想要的。” 他转头看向北原诚，指了指神乐舞： “就她了。” “除了她，谁也不行。” “北原，你小子这次不是捡到宝了，你是捡了个炸弹回来。” 北原诚靠在门边，笑了。 他看著那个因为被夸奖而脸红得快要冒烟的神乐舞。 “怎么样，月城总监？”他看向月城玲奈。 月城玲奈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神乐舞面前。 这位天后伸出手，在神乐舞惊恐的目光中，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乱掉的刘海，露出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小仓鼠。” 月城玲奈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认可的笑容： “欢迎。”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誒？誒誒誒？！” 神乐舞受宠若惊，慌乱地鞠躬：“谢、谢谢月城前辈！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至此。 製作人北原诚。 美术总监西园寺秋野。 编剧水瀨诗织。 音乐总监月城玲奈。 以及最后一位核心——女主角声优神乐舞。 “好了，既然人齐了。” 安田善次郎一拍桌子，恢復了暴君本色： “都別愣著了！那个新来的，去把台词本背熟！明天开始正式录音！” “美术那边，背景画完了吗？没画完今晚別想睡觉！” “编剧！別在那傻笑了！分镜还要改！”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在房间里响起。 虽然前路依然是地狱般的製作周期，虽然资金依然捉襟见肘。 但此时此刻，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眼里都燃烧著光。 第五十九章 秋野的极限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秋野的极限 距离《你的名字》电影製作启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文京区，yoru pictures工作室。 墙上的日历被红笔划掉了一大半，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正以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减少。 为了赶上暑期档（虽然现在还没谈妥院线，但北原诚坚持以此为目標），整个团队进入了不眠不休的加速阶段。 “光影！光影还是不对！” 安田善次郎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鬍子已经长到了胸口，看起来像个野人。 他指著屏幕上的神社祭典场景，声音沙哑却依旧严厉： “这里的灯笼光线太硬了！要有那种在晚风中摇曳的朦朧感！还有这里，人群的动態模糊做得不够自然！” “是……我马上改。” 西园寺秋野坐在数位屏前，声音有些虚弱。 她穿著宽鬆的居家服，右手手腕上缠著一圈厚厚的护腕。 这一个月来，她是整个团队里负荷最重的人。 作为美术总监，她不仅要亲自绘製所有的关键帧背景，还要负责修正外包发回来的几千张原画，確保每一张都符合“yoru风格”。 “大小姐，这边的分镜你看一下……” “好，放那吧，我五分钟后看。” 西园寺秋野没有回头，手中的压感笔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然而。 就在她准备勾勒灯笼边缘的一瞬间。 “滋——” 手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仿佛被烧红的钢针刺入般的剧痛。 那股剧痛顺著神经瞬间传遍整条手臂，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啪嗒。” 压感笔从指尖滑落，掉在桌子上，滚到了地上。 “怎么了？”旁边的水瀨诗织嚇了一跳。 “没、没事……手滑了一下。” 西园寺秋野连忙弯腰捡起笔，强忍著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可能有点累了，不碍事。” 她趁著弯腰的动作，偷偷用左手死死按住仍在抽搐的右手手腕。 好痛。 比前几天更痛了。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她的手腕就开始隱隱作痛，那是长期高强度作画导致的腱鞘炎復发。 但她不敢说。 现在是电影製作的关键期，每一秒都很宝贵。如果她停下来，整个项目都会瘫痪。 而且……那是北原君赌上了一切要做出来的电影，她绝对不能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 “没事的……还能坚持。” 她在心里默念著，悄悄调整了一下护腕的位置，试图用紧绷感来压制疼痛，然后重新握紧了笔。 “水瀨老师，刚才那个分镜我看过了，我觉得……” …… 凌晨三点。 工作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安田导演在沙发上打著呼嚕，手里还抱著酒瓶。水瀨诗织趴在键盘上流口水。 只有角落里的一盏檯灯还亮著。 西园寺秋野依然坐在那里。 她必须在明天早上之前把这张“御神体”的背景图画完，否则会影响后续的特效合成。 “嘶……” 每画一笔，都是一种折磨。 手腕已经肿得像个馒头，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握不住笔，线条也开始变得歪歪扭扭。 “动啊……给我动啊……” 她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想要控制僵硬的手指。 可是，那只手就像是废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背。 同时，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抽走了她手中的压感笔。 “谁……” 西园寺秋野惊慌地回过头。 只见北原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眉头紧锁，眼神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心疼。 “北、北原君？你怎么还没睡……” 西园寺秋野下意识地想要把红肿的右手藏到身后，“我、我马上就画完了，真的，再给我半小时……” “把手伸出来。” 北原诚把牛奶放在桌上，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我没事，真的……” “伸出来。” 西园寺秋野拗不过他，只能颤颤巍巍地把右手伸了出来。 北原诚轻轻解开她手腕上的护腕。 当看到那红肿得有些发亮、甚至贴满了止痛膏药的皮肤时，北原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北原诚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处红肿，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 “这都肿成什么样了？你是想让这只手废掉吗？！” “腱鞘炎发作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他的质问，西园寺秋野原本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了。 “因为……因为我不想停下来……” 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衣服上，声音哽咽： “大家都在拼命……水瀨老师在熬夜，安田导演在拼命，你也为了钱到处奔波……” “如果我停下来了……电影怎么办？” “除了画画，我什么都不会……如果连画画都做不了，我就真的是个累赘了……” “我不想……不想再被拋弃了……” 北原诚看著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冰袋，用毛巾裹好。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受伤的手，將冰袋轻轻敷在红肿处。 “西园寺秋野。” 北原诚一边帮她冰敷，一边抬头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找你来，不是因为你是个好用的画师，也不是因为你是个人肉印表机。” “是因为你是西园寺秋野。” “电影做不完可以延期，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是，如果你这只手废了，或者是你累垮了。” “那就算这部电影拿了奥斯卡，对我来说也是失败品。” “我不允许你这么糟践自己。” 北原诚握著她另一只完好的手，眼神坚定： “你是yoru的灵魂，没有你，yoru就不存在。” “所以，现在，立刻，去睡觉。” “剩下的工作，交给外包，或者交给安田那个老混蛋去画，反正他以前也是原画师。” “可是……”西园寺秋野抽泣著，“那些背景很重要……” “那就等你好点了再画。” 北原诚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將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 在西园寺秋野的惊呼声中，他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呀！”西园寺秋野嚇得搂住了他的脖子，“北、北原君？！” “既然你不肯去睡，那我就强制执行了。” 北原诚抱著她走向臥室，路过还在打呼嚕的安田时，还小心地绕开了地上的酒瓶。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又把冰袋重新调整好位置放在她手边。 “睡吧。” 北原诚坐在床边，伸手帮她擦乾脸上的泪痕： “明天我会去招几个专门画背景的助手，你只负责监修。” “这是社长的命令。” 西园寺秋野看著他。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但他的轮廓却那么清晰。 手腕上的冰凉缓解了疼痛，而心里的那个黑洞，似乎也被他强硬而温柔的话语填满了。 她不再是那个必须靠“有用”才能生存的大小姐了。 她是被人珍视著的秋野。 “……嗯。”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谢谢你……北原君。” “晚安。” 北原诚帮她关上檯灯，退出了房间。 回到客厅。 北原诚看著那张还没画完的背景图，又看了看满屋子疲惫的伙伴。 他走到阳台，看著文京区的夜色，长长地嘆了口气。 人力终有穷尽。 秋野倒下了，意味著进度必然受阻。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加人。 加人就意味著加钱。 而公司的帐面上，资金已经见底了。 “看来……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啊。” 北原诚拿出手机，翻看著通讯录里那几个做高利贷中介的號码。 为了守护住秋野的手，为了不让这个团队分崩离析。 哪怕是卖身契，他也得签了。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到帐简讯。 【您尾號8888的帐户入帐：50，000，000日元。备註：借款。】 紧接著，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发信人：月城玲奈。 【我看过財务报表了，別想著去借高利贷，笨蛋。】 【这是我卖了一套房子的钱，先拿去用。】 【还有，別让妹妹酱太累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北原诚愣住了。 良久，他握著手机，在深夜的阳台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真是欠了你们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啊。”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屋內。 既然大家都在拼命，那他这个社长，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招人！ 哪怕把东京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能替秋野分担压力的画师！ 第六十章 燃烧的日与夜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燃烧的日与夜 有了月城玲奈那五千万日元的“救命钱”，yoru pictures这个隨时可能熄火的引擎，终於被注入了高辛烷值的燃料。 第二天一早，北原诚没有食言。 他直接把这笔钱划入了公司帐户，並授权安田善次郎开启了疯狂招人模式。 “喂，田中吗？別做那个该死的特效外包了！带上你的团队滚过来，日薪三倍！” “佐藤！把你认识的那个画背景很厉害的宅男也叫上！” 在金钱的攻势下，不到两天时间，201室又挤进了五个新面孔。 这些人大多是安田当年的旧部，或者是被主流业界排挤的“怪才”。 他们不修边幅，甚至有些性格缺陷，但只要拿起画笔，每个人都是顶尖的战力。 为了容纳这些人，北原诚不得不租下了隔壁的202室。 那是水瀨诗织之前的住处，正好空著，打通了阳台，將其改造成了专门的“美术背景组”。 …… 下午三点，202室。 “这里的光影再压暗一点！我们要的是黄昏，不是正午！” 西园寺秋野穿著白衬衫，袖子挽起，左手拿著平板电脑，正在给新来的背景画师们讲戏。 她的右手依然缠著厚厚的绷带，掛在胸前，虽然不能握笔，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前更加锐利、更加自信。 起初，她对於“指挥別人”这件事感到非常惶恐。 毕竟她年纪小，资歷也浅，而且新来的画师里有不少是业界的老前辈。 但北原诚告诉她：“你是美术总监，在这个房间里，你的审美就是法律。” 於是，她开始学著去表达，去挑剔，去掌控全局。 “並不是画得细就是好。” 西园寺秋野指著屏幕上的一张云海图，声音虽然轻柔，但语气坚定： “这一幕的三叶是悲伤的，所以云的边缘不要处理得太锐利，要有一种晕染开的模糊感，就像是被泪水浸湿了一样。” 坐在她对面的老画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讚赏的目光： “原来如此……是用环境来衬托心境吗？受教了。” 看著秋野从一个只会埋头苦干的画师，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总监。 站在门口的北原诚，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那个雨夜里瑟瑟发抖的弃猫，终於长出了属於自己的獠牙。 …… 然而，虽然人员扩充了，效率提高了，但工作的强度並没有因此降低。 相反，隨著製作进入中期，整个团队进入了一种名为“集体狂热”的状態。 为了赶上夏末的档期，也为了在资金（五千万虽然多，但也只够烧两个月）耗尽前完成主体製作，所有人都在透支生命。 安田导演已经连续一周没洗澡了，身上散发著一股发酵的味道。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咆哮和改分镜。 水瀨诗织为了配合安田的节奏，改剧本改到腱鞘炎也快犯了，键盘敲坏了两个。 就连平时最注重保养的月城玲奈，也经常在录音棚里熬通宵，第二天戴著墨镜来公司，眼底全是红血丝。 神乐舞更是住在录音棚里了。 为了找准三叶那种感觉，她嗓子哑了就喝生鸡蛋，好了继续配音。 整个yoru pictures，就像是一列燃烧著火焰、全速冲向悬崖的列车。 疯狂，热血，但也……濒临极限。 …… 两周后。 八月中旬的东京，热得像个蒸笼。 “我不行了……” 中午十二点。 水瀨诗织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瘫在地板上，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 “脑浆……我的脑浆已经干了……” “我已经三天没看到太阳了……我想吃布丁……想看电视……想做个废人……” 不仅是她。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处於一种丧尸状態。 安田导演靠在椅子上张著嘴睡觉，口水流到了鬍子上。 西园寺秋野虽然还坐著，但眼神已经呆滯了，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钟都没眨眼。 就连那个新来的神乐舞，也抱著台词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叨著“我是谁我在哪”。 那种压抑、沉闷、濒临崩溃的气氛，在空气中瀰漫。 虽然大家都在咬牙坚持，但北原诚知道，这根弦，已经崩到了极致。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电影做完，人就要先疯了。 “必须要停一下了。” 北原诚看著这一屋子的丧尸，心里做出了决定。 机器需要润滑油，人也需要喘息。 在这段暗无天日的急行军中，他们太需要一点色彩，一点声音，一点能证明自己还活著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本来想看看日历。 结果一条推送新闻弹了出来： 【今夜！隅田川花火大会时隔三年重新举办！预计將有两万发烟花点亮东京夜空！】 花火大会。 那是《你的名字》里虽然没有直接出现，但那种“仰望星空”的氛围却贯穿始终的元素。 也是这群整天关在小黑屋里的人，最渴望的光。 “啪！啪！啪！” 北原诚走到房间中央，用力拍了拍手。 清脆的声音惊醒了一屋子的瞌睡虫。 “各位。” 北原诚看著大家茫然的眼神，大声宣布： “把手里的笔都放下，把电脑都关了。” “今天下午放假。” “哈？”安田善次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放假？你疯了？进度还差……” “进度什么的明天再说。” 北原诚打断了他，指了指窗外那刺眼的阳光，嘴角上扬： “今晚是隅田川花火大会。” “作为社长，我命令你们——” “回去洗澡，换衣服，女生穿浴衣，男生……隨意。” “今晚我们要去团建，去喝酒，去看烟花。” “谁要是敢谈工作，罚款十万。” “烟……烟花？！” 水瀨诗织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 “真的吗？！真的可以去吗？！” “真的。” “我要去！我要吃苹果糖！我要捞金鱼！”水瀨诗织瞬间復活，跳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西园寺秋野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缠著绷带的手。 花火大会…… 那是只有在漫画和电视里才看过的场景。 那是属於夏天的、最美好的代名词。 “我也……可以穿浴衣吗？”她小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当然。” 北原诚看向她，目光温柔： “你是美术总监，今晚的任务就是去观察真正的烟花是什么顏色的。” “而且……” 他笑了笑： “我也想看看，秋野穿浴衣的样子。” 西园寺秋野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嗯！我去准备！” “切，花火大会啊……” 安田导演虽然嘴上嘟囔著“麻烦死了”，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吧，正好去喝两杯，去去身上的霉味。” “月城呢？”北原诚问。 “她刚才发消息说还在录音棚，不过听到有花火大会，估计五分钟內就会杀过来。”水瀨诗织晃了晃手机。 看著瞬间恢復活力的眾人。 北原诚鬆了一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吧。 “好了，解散！” “今晚六点，浅草寺门口集合！” “yoru pictures，出击！” 第六十一章 短暂的夏日祭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短暂的夏日祭 傍晚六点，浅草。 作为东京最古老的市井街区，今天的浅草已经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雷门的大灯笼下，满眼皆是穿著色彩鲜艷浴衣的年轻男女，空气中瀰漫著炒麵酱汁的焦香和棉花糖的甜味。 北原诚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甚平，一种轻便的日式夏季家居服，手里拿著一把团扇，正站在约定的集合地点——吾妻桥的桥头等待。 虽然平时看惯了那些傢伙穿著运动服、睡衣满地打滚的样子，但今天…… “久等了！社长！” 那个最先衝过来的，自然是水瀨诗织。 她穿著一身印满金鱼图案的亮黄色浴衣，腰带上还別著一个小巧的钱袋，手里拿著刚买的苹果糖，看起来就像个从庙会里跑出来的吉祥物，活力四射。 紧隨其后的是神乐舞。 这只小仓鼠今天终於摘下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换上了隱形眼镜。 她穿著一套浅蓝色的素雅浴衣，头髮编成了侧马尾，虽然还是有些害羞地缩著肩膀，但那张清秀可爱的脸蛋已经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社、社长好……”她小声打著招呼，紧张得像是第一次出门春游的小学生。 “哟，北原。” 月城玲奈迈著模特步走了过来。 她无论穿什么都是焦点。 一身大红色的艷丽浴衣，配上黑色的腰封，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手里拿著烟管道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御姐气场。 “怎么样？被姐姐迷住了吗？”她冲北原诚眨了眨眼。 “嗯，很適合你。”北原诚笑著点头，然后目光越过她们，看向了最后面。 西园寺秋野走得很慢。 她穿著一身白底紫阳花图案的高档浴衣，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长发被精心地盘起，露出雪白细腻的后颈，两鬢留著几缕碎发，隨著晚风轻轻拂动。 她的右手虽然还缠著绷带，但被宽大的袖子巧妙地遮住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其说是大小姐，此刻的她，更像是从大正时代的画卷里走出来的文学少女，清冷、温婉，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走到北原诚面前，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手抓著袖口： “那个……会不会很奇怪？” 平日里总是穿著那身宽鬆的运动服画画，突然打扮成这样，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 北原诚看著她，微笑道： “很美。” “比这满街的灯火都要美。” 西园寺秋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旁边的月城玲奈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別在大街上杀狗了，我要去喝酒！” …… 一行人匯合了安田导演那一帮糙汉子（他们正聚在路边的居酒屋里狂喝啤酒），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夏日祭的夜市。 “老板！再来一份章鱼烧！要加超级多的美乃滋！” 水瀨诗织彻底释放了天性，左手拿著烤魷鱼，右手拿著章鱼烧，嘴里还塞著炒麵，完全忘记了自己是“知名作家”这件事。 “神乐，试试这个？” 月城玲奈拉著神乐舞去玩射击游戏。 “誒？我、我不行的……” “试试嘛！把你配音时那种『必杀技』的气势拿出来！” 结果神乐舞一上手，竟然百发百中，把老板摊位上的大奖，一个巨大的布偶熊给贏走了，惊得围观群眾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狙击手的直觉吗？”神乐舞抱著熊，自己都懵了。 而北原诚和西园寺秋野，则故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两人並肩走在隅田川的河堤上。 为了保护秋野受伤的右手不被人群挤到，北原诚始终走在她的右侧，用身体为她挡出一小块安全的空间。 “手还疼吗？”北原诚轻声问道。 “不疼了。” 西园寺秋野摇了摇头，看著河面上倒映的灯光，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那个……谢谢你带大家出来。” “其实我知道，公司的资金还是很紧张，大家都很累……这时候出来玩，是不是太任性了？” “只要是人，就需要休息。” 北原诚用团扇帮她挡开了一个拿著棉花糖乱跑的小孩， “而且，你看。” 他指了指前面笑得前仰后合的水瀨和神乐，还有正拿著酒瓶跟安田划拳的月城。 “如果你不带她们出来，她们可能都忘了自己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只记得自己是画图机器和码字机器了。” “快乐也是一种燃料，秋野。” 西园寺秋野看著伙伴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 在这里，没有被家族拋弃的弃女，没有被业界封杀的导演，也没有背负巨债的社长。 只有一群在夏天里尽情欢笑的朋友。 “砰——！” 就在这时，第一发烟花升空了。 巨大的金色花朵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隅田川，也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人群发出了惊嘆的欢呼声。 紧接著，红色、绿色、紫色的烟花接连绽放，將黑夜染成了白昼。 “好漂亮……” 西园寺秋野仰起头，看著那绚烂的光芒，瞳孔里倒映著五彩的流光。 这一幕，和她画里的那颗彗星重叠了。 只不过，彗星带来的是灾难与分离，而烟花带来的是团聚与希望。 “北原君。” 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中，她突然开口了。 “嗯？”北原诚转过头，看著她的侧脸。 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灭不定，让她看起来既真实又梦幻。 西园寺秋野没有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她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在宽大袖子的掩护下，悄悄地、试探性地……抓住了北原诚垂在身侧的手指。 感觉到对方没有甩开，她心跳如雷，然后一点点收紧，直到十指相扣。 北原诚愣了一下。 隨即，他反手握紧了那只柔软却有些冰凉的小手。 在这个喧囂的世界里，在这个两万发烟花绽放的瞬间。 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传递著彼此的温度。 “一定会成功的。” 西园寺秋野转过头，看著他的眼睛，大声说道： “我们的电影……一定会像这烟花一样，让所有人都看到的！” “不。” 北原诚看著她，嘴角上扬，眼神比烟花还要炽热： “烟花转瞬即逝。” “我们要做的，是永恆的星光。” “嗯！” 西园寺秋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角泛起了泪花，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这一刻。 没有西园寺家的阴影，没有还不完的债务。 只有紧握的手，和漫天的光。 …… 花火大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发巨大的金色垂柳烟花在空中慢慢消散时，人群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啊——结束了！” 水瀨诗织意犹未尽地舔著苹果糖的棍子，“好想再看一次啊……” “等电影上映了，我们自己放。”安田导演打了个酒嗝，豪气干云地说道。 “好！一言为定！” 眾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那种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都被这场烟花炸碎了。 然而。 就在他们走到浅草站的入口，准备搭电车回家时。 月城玲奈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来电铃声，而是那种急促的、令人心慌的专属提示音——那是事务所高层的紧急联络。 “嘖，大晚上的……” 月城玲奈不耐烦地拿出手机，原本脸上还掛著的醉意和笑容，在看到屏幕上那条信息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封来自“星尘事务所”董事会的正式通知函。 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像是一盆冰水，在这个燥热的夏夜，將她从头淋到了脚。 【通知：】 【鑑於西园寺集团已完成对星尘事务所的控股收购，即日起，暂停旗下艺人月城玲奈的一切演艺活动。】 【请立即停止与yoru pictures的所有合作，並於明日上午九点回公司接受法务部调查，否则將视为严重违约，索赔金额：5亿日元。】 “啪。” 手机从月城玲奈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裂痕。 “月城？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北原诚察觉到了异样，回过头来。 只见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女王，此刻正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短暂的夏日祭结束了。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来自阴影里的第二把刀，已经狠狠地捅了下来。 第六十二章 雨夜归人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雨夜归人 浅草站前，人潮汹涌。 原本欢快的祭典音乐此刻听起来有些刺耳，就像是坏掉的八音盒。 北原诚弯下腰，捡起了那部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摔出了蛛网般的裂痕，但那条来自“星尘事务所董事会”的通知依然清晰可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刺，扎进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里。 【索赔金额：5亿日元。】 “这……这是诈骗简讯吧？” 水瀨诗织凑过来还没看清就被那个数字嚇到了，手里没吃完的苹果糖差点掉地上，“五、五亿？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不是诈骗。” 月城玲奈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北原诚手里拿回手机。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脸上已经迅速掛起了一副无所谓的、甚至有些轻蔑的笑容。 那是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保护色。 “看来是我那个废物前老板，终於把公司卖了个好价钱啊。” 她撩了一下头髮，故作轻鬆地说道： “別担心，这种嚇唬人的律师函我见多了，大不了就是解约嘛，老娘还不稀罕待在那个破公司呢。” “月城。” 北原诚盯著她的眼睛，没有被她的偽装骗过： “星尘事务所虽然不是顶级巨头，但也不是隨便谁都能收购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完成控股收购，並且立刻针对你下达封杀令……” “除了西园寺集团，我想不出第二个。” 听到“西园寺”三个字，站在一旁的西园寺秋野身体猛地僵硬了。 她死死抓著浴衣的袖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是因为我吗？”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的哭腔，“因为我在这里……所以叔叔他……” 那种熟悉的罪恶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先是封杀小说，现在又是收购事务所封杀月城。 那个男人为了逼她回去，真的会毁掉她身边所有的人。 “傻瓜，想什么呢。” 月城玲奈突然伸出手，用力捏了一把秋野的脸蛋，把她捏得“呜”了一声。 “別太自恋了，妹妹酱，西园寺家收购事务所肯定是为了商业布局，封杀我只是顺手的事。” “再说了……” 月城玲奈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可是月城玲奈，只要我还有嗓子，到哪都能活，区区五亿，本小姐这几年赚的也不止这个数。” “好了！都別丧著脸了！” 她拍了拍手，打断了沉闷的气氛： “今天的团建到此结束，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明天还要去公司跟那帮新来的高层吵架呢。” “走了！” 说完，她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转身拦下一辆计程车，钻进去，“砰”地关上了车门。 计程车绝尘而去。 北原诚看著那辆远去的车，眉头紧锁。 他太了解月城了。 她越是表现得轻鬆，说明事情越严重。 五亿日元確实是个天文数字，但更可怕的是“全面封杀”。 对於一个艺人来说，失去了舞台和曝光，就等於失去了生命。 “我们也回去吧。” 北原诚转过身，看著担忧的眾人，声音低沉： “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港区，星尘事务所总部大楼。 月城玲奈踩著高跟鞋，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气场全开地走进了大厅。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以往前台恭敬的问候，而是几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安，以及无数道指指点点的目光。 公司的氛围变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肃杀的气息。 “月城小姐，请跟我来。” 原本的经纪人已经被调走了，来接她的是一个陌生的男秘书，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犯人。 顶层会议室。 推开门，坐在主位上的不再是以前那个对她唯唯诺诺的胖社长，而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他的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三叶龙胆纹。 西园寺集团法务部总监，高桥。 “坐。” 高桥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隨后將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高桥是吧？” 月城玲奈没有坐，只是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少来这套虚的，直接说吧，你们想怎么样？解约？还是雪藏？” “月城小姐是个爽快人。” 高桥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集团很欣赏您的才华，所以，只要您答应两个条件，这份违约通知书就可以作废。”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立刻退出yoru pictures的《你的名字》项目，收回所有歌曲授权，並公开发表声明，称yoru诱导您进行违规合作。” “第二，与集团续签一份十年的全约，未来十年的所有演艺活动、歌曲版权，甚至社交帐號，全部归集团所有。” “哈……” 月城玲奈听笑了。 她拿起那份文件，像是看垃圾一样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摔在桌子上： “十年全约？你是想让我当十年的奴隶？” “还有，让我背刺yoru？让我去污衊我的朋友？” 她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回去告诉西园寺隆，让他做梦去吧，老娘不伺候了。” “我就知道您会拒绝。” 高桥並不意外，他从文件底部抽出了一张红色的通知单： “那么，根据您当初签订的合同第42条……您的行为构成了严重违约。” “我们已经向东京地方法院申请了紧急財產保全。” 高桥打了个响指。 “法院的裁定书十分钟前已经下达。您名下所有的银行帐户、股票帐户，以及那套掛在您个人名下的房產交易权，全部被冻结了。” “至於您之前私自变卖资產，转给yoru pictures的那五千万……” 高桥冷笑一声，语气如刀： “我们正在向法院申请追回这笔『恶意转移资產』。虽然yoru那边可能已经把钱花掉了，但这笔债务会记在您的头上。”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您不仅身无分文，还背负了巨额的法律债务。” 月城玲奈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无耻！” 那是她辛辛苦苦打拼九年的血汗钱！ 现在资產一冻结，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还没完。” 高桥继续补刀，语气依然平淡： “您现在住的那套公寓，是掛在公司名下的高级宿舍，既在您已经拒绝续约……” 他看了一眼手錶： “请您在两小时內搬离，否则，我们將强制清场。” “哦对了，您的那辆保时捷，也是公司的资產，钥匙请留下。” 剥夺一切。 这就是资本的手段。 不需要见血，只需要几张纸，就能把一个光鲜亮丽的国民天后，瞬间打回原形，变成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月城玲奈站在那里，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看著高桥那张虚偽的脸，真的很想衝上去给他一拳。 但她忍住了。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如果动手，那就真的完了。 “好……很好。” 月城玲奈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车钥匙，狠狠地砸在高桥的脸上。 “啪！” 钥匙在脸上砸出一道红印，然后掉在地上。 “车子还给你们，房子我也不稀罕。” “但是记住了。” 月城玲奈转身，虽然一无所有，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是骄傲的天鹅： “你们能拿走我的钱，拿走我的房子，但你们拿不走我的声音。” “只要我还能唱，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这破公司买下来当厕所！” 说完，她摔门而去。 …… 两小时后。 东京下起了暴雨。 这仿佛是某种恶俗电视剧里的標配场景，但现实往往比电视剧更狗血。 月城玲奈拖著一个银色的行李箱，站在雨中。 她已经被赶出了那栋位於港区的高级公寓。因为走得太急，加上保安的驱赶，她只来得及收拾几件衣服和重要的证件。 那些昂贵的包包、几十双高跟鞋、还有满屋子的奖盃，荣誉，都被锁在了那扇她再也打不开的门里。 雨水打湿了她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妆也花了。 她摸了摸口袋。 手机因为欠费停机了（也是公司的卡）。 钱包里只有几张已经被冻结的信用卡，和不到一万日元的现金。 “呵……” 月城玲奈站在公交站牌下，看著眼前灰濛濛的雨幕，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真是……狼狈啊。” 昨天还是在花火大会上被人簇拥的天后，今天就变成了无家可归的落汤鸡。 她看著手里仅剩的一点零钱。 这点钱，住酒店住不了几天。 回家？ 她那势利的父母早就把她当摇钱树，要是知道她没钱了，估计连门都不会开。 在这个偌大的东京，在这个她奋斗了九年的城市。 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不。 还有一个地方。 月城玲奈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文京区那个拥挤、嘈杂、却总是亮著暖黄色灯光的201室。 那个总是熬夜的男人，那个画画的爱哭鬼，那个吃货作家，还有那个双重人格的仓鼠。 “去投奔他们？” 月城玲奈咬了咬嘴唇。 太丟人了。 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本小姐有的是钱”，今天就跑去要饭？ 而且，自己现在是个大麻烦，背著五亿的官司，去了只会给他们增加负担吧？ “可是……” 肚子发出一声不爭气的“咕嚕”声。 寒冷和飢饿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骄傲。 “不管了！大不了……大不了就当是以身抵债了！” 月城玲奈一跺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她拖起沉重的行李箱，朝著文京区的方向走去。 …… 傍晚六点。 yoru pictures工作室。 眾人正在吃晚饭（便利店便当），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在担心一直没消息的月城。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缓慢的敲门声。 北原诚放下筷子，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浑身湿透、髮丝凌乱、眼妆晕成熊猫眼的月城玲奈，正站在门口。 她脚下的高跟鞋已经断了一根跟，手里拖著一个湿淋淋的箱子。 看到北原诚的那一瞬间，她原本想要维持的“女王范”终於崩塌了。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 “那个……北原社长。” “你们公司……还缺那种能唱歌、能配音、还能……还能帮忙打扫卫生的员工吗？” “不要工资……管饭……管住就行……”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一晃，向前倒去。 北原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冰冷的身体。 “傻瓜。” 他看著怀里这个失去了所有羽毛、却依然倔强地飞回来的天后，心中一痛。 “不需要打扫卫生。” 北原诚把她横抱起来，转身走进温暖的屋內，对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大声说道： “秋野！拿毛巾和热水！” “水瀨！去把202的杂物间收拾出来！” “我们的音乐总监……回家了。” 第六十三章 天后与平民的早晨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天后与平民的早晨 清晨七点。 阳光透过文京区高级公寓201室那並未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像是一根光柱，不偏不倚地照在沙发上的一张睡脸上。 “唔……” 月城玲奈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按那个平日里放在床头柜上的、价值五万日元的智能唤醒闹钟。 然而，她的手挥了个空，紧接著指尖触碰到了一堆冰冷、坚硬且带有稜角的东西。 那是堆在地上的空啤酒罐。 “哗啦——” 啤酒罐倒塌的声音惊醒了她。 月城玲奈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一阵剧烈的酸痛感顺著脊椎蔓延全身。 她迷茫地环顾四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几百平米的落地窗，没有那种混合著jo malone香薰的高级空气，也没有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king size大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拥挤、杂乱、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狭窄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隔夜的红牛味、泡麵味，以及……某个中年大叔的呼嚕声。 “呼……呼……” 不远处的地毯上，安田善次郎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嘴张得老大，那件油渍背心隨著呼吸起伏，呼嚕声震天响。 而另一边的电脑桌前，水瀨诗织趴在键盘上，嘴角掛著晶莹的口水，眼镜歪到了后脑勺。 “……” 月城玲奈的记忆慢慢回笼。 被封杀、被赶出豪宅、身无分文、雨夜投奔…… 现实像是一块冰冷的湿毛巾，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是真的……变成无家可归的落魄天后了。 “这什么猪圈啊……” 她嫌弃地捏住鼻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一条有些起球的毛毯。 而她那件价值几十万日元的高定西装外套，正掛在阳台的晾衣架上，皱巴巴的像是梅乾菜。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月城玲奈转过头。 只见北原诚正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 晨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作为社长的精明，多了几分……该死的人夫感。 “早安，前国民天后。” 北原诚把煎好的荷包蛋铲进盘子里，笑著说道： “鑑於你现在的破產状態，这里没有你要的班尼迪克蛋配黑松露，也没有现磨的蓝山咖啡。” “只有超市打折的吐司，速溶咖啡，还有我也能保证全熟的煎蛋，要吃吗？” 月城玲奈看著那盘简陋的早餐，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切……这种庶民的食物……” 她嘟囔著，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还穿著昨晚湿透的內搭衬衫，虽然干了，但黏糊糊的很难受。 “那个……我想洗澡。”她有些彆扭地说道，“还有，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浴室在左边，新的牙刷和毛巾已经放在洗手台上了。” 北原诚指了指卫生间，然后又指了指水瀨诗织的方向： “至於衣服，你的那些名牌估计都不適合干活。如果不介意的话，先穿水瀨的吧，虽然她是宅女，但衣服还是挺乾净的。” …… 二十分钟后。 浴室的门打开了。 洗去了昨夜狼狈的月城玲奈走了出来。 她素顏，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穿著一套深绿色的、印著“根性”两个大字的运动服（那是水瀨诗织的標誌性战袍）。 “噗——” 正在喝牛奶的水瀨诗织看到这一幕，一口牛奶喷了出来。 “我的运动服！月城穿我的运动服！” 她激动得想拍照，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那件穿在水瀨身上松松垮垮、毫无线条可言的运动服，穿在月城玲奈身上，却因为那是月城玲奈，而被撑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 拉链卡在胸口拉不上去了，反而形成了一种深v的效果。 裤子也因为腿太长而变成了九分裤，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脚踝。 “……” 水瀨诗织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又看了看月城玲奈。 一种名为“世界的参差”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这衣服……缩水了吗？”水瀨喃喃自语。 “紧死了。” 月城玲奈扯了扯领口，一脸嫌弃：“水瀨，你平时买衣服是不是买童装啊？勒得我喘不过气。” “是你长得太违规了好吗！”水瀨悲愤地喊道。 “好了，別闹了，过来吃饭。” 北原诚敲了敲桌子。 餐桌旁，眾人围坐在一起。 安田导演还在宿醉中，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往嘴里塞吐司。 西园寺秋野用左手拿著勺子喝粥，看到月城玲奈坐下，立刻贴心地把自己面前那杯刚冲好的热咖啡推了过去。 “那个……月城小姐，早安。” 秋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昨晚……睡得还好吗？” 月城玲奈看著眼前这杯冒著热气的速溶咖啡，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简单到寒酸的食物。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优雅的餐桌礼仪。 甚至还要听著安田那个老混蛋吧唧嘴的声音。 这里依然是那个拥挤、嘈杂、甚至有些脏乱的“猪圈”。 但是。 当她捧起那杯廉价咖啡，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时。 那种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笼罩在她心头、名为“一无所有”的恐慌感，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 “还行吧。” 月城玲奈抿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著甜味。 她拿起一片烤得有点焦的吐司，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要咬碎某种过去： “虽然床很硬，空气也很差。” “但这大概是……我这几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 “那就好。” 北原诚坐在主位上，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 那是新的合同。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谈谈正事了。” 北原诚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月城玲奈，欢迎来到yoru pictures。”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后。” “你是我们这个流浪武士团的第五名成员。” “我们要一起，从这个只有速溶咖啡和吐司的房间开始，杀回那个属於你的顶峰。” 月城玲奈看著那份合同，又环视了一圈这群奇形怪状的队友。 落魄大小姐、社恐作家、暴君导演、奸商社长。 再加上她这个破產歌姬。 这阵容，简直绝了。 “呵。” 她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容，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正合我意。” “不过社长，先说好。” “等以后赚了钱，我要喝现磨的蓝山咖啡，速溶的，仅此一次。” “成交。” 狭窄的201室里，晨光正好。 在这个充满了烟火气和梦想味道的早晨。 曾经的国民天后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yoru pictures的音乐总监，月城玲奈。 第六十四章 五亿日元的卖身契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五亿日元的卖身契 早饭过后，201室又迅速切换回了战时状態。 安田导演打著哈欠回到了监视器前，西园寺秋野虽然手不方便，但也坚持用左手在平板上做一些简单的色彩校对。 水瀨诗织则继续和键盘搏斗。 只有月城玲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那份被揉皱了的“5亿日元索赔通知书”，眼神晦暗不明。 虽然早上表现得无所谓，但当肾上腺素褪去，冰冷的现实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五亿。 而且连累了yoru pictures。 如果星尘事务所向法院申请连带责任保全，yoru刚到帐的那五千万资金搞不好也会被冻结。 那样的话，这部电影就真的完了。 “……” 月城玲奈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正在和安田討论分镜的北原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站起身，悄悄地走到玄关，拉起那个还沾著雨水的银色行李箱。 趁著大家都在忙，现在走还来得及。 只要她消失，只要她公开声明和yoru断绝关係，把所有的债务都揽在自己身上，至少能保住这个工作室。 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也是她能为这群笨蛋做的最后的事。 “咔噠。” 手刚握住门把手。 “去哪？”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月城玲奈的背脊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故作轻鬆地说道： “出去买包烟……哦不对，买瓶水，顺便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 “买水需要带行李箱吗？” 北原诚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抱胸，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逃兵。 “……” 被拆穿了。 月城玲奈嘆了口气，转过身，脸上的偽装卸了下来，只剩下疲惫和苦涩： “北原，別拦我。” “我是个定时炸弹，高桥那个混蛋肯定在盯著这里的帐户，如果我留在这里，那五千万也会被冻结的。” “放我走吧，我去自首，或者去哪个地下酒吧驻唱还债……总之，不能把你们拖下水。” “说完了？” 北原诚看著她，没有丝毫的动容。 “你……”月城玲奈有些急了，“你听不懂人话吗？那是五亿！不是五百块！你拿什么帮我还？拿你的命吗？” “谁说我要现在还了？” 北原诚突然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隨手扔回了客厅。 “砰！” 箱子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过来。 北原诚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之前月城玲奈带来的、那份还没来得及去公证的“五千万入股协议”。 “嘶啦——” 在月城玲奈震惊的目光中，北原诚將那份协议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 “你干什么？！那是证据……” “那份协议作废了。” 北原诚打断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崭新的、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他拿著文件走回来，拍在月城玲奈的胸口： “签这个。” 月城玲奈下意识地接住。 文件的標题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yoru pictures专属艺人终身合约】 “终、终身？”月城玲奈瞪大了眼睛。 “没错。” 北原诚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像是个精明的奸商，又像是个疯狂的赌徒： “现在的你，身无分文，背负巨债，而且被业界全面封杀。” “在別人眼里，你是负资產。但在我眼里，你是目前全日本性价比最高的潜力股。” “这份合同的內容很简单。” 北原诚竖起手指： “第一，那五亿日元的违约金，由yoru pictures全额承担，当然，不是现在，是等到《你的名字》上映后，从票房收益里支付。” “第二，作为交换……” 他凑近月城玲奈，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燃烧著野心： “从今天开始，直到你退休为止，你的声音，你的歌，你的一切演艺活动，全部归yoru所有。” “没有底薪，没有假期，直到你帮我赚回那五个亿为止。” “这是一份卖身契，月城玲奈。” 北原诚把一只签字笔递到她面前： “敢签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安田导演吹了声口哨：“嚯，这小子够狠。” 西园寺秋野和水瀨诗织则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月城玲奈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手在微微颤抖。 她当然看得出来。 什么“卖身契”，什么“性价比”。 这分明就是北原诚为了保住她，为了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而编造出来的藉口。 他是在用整个公司的未来，去赌她一个人的债务。 如果电影输了，他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北原诚……” 月城玲奈低下头，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哽咽：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万一票房扑街了……” “那就一起去要饭。” 北原诚耸了耸肩，笑了： “反正我们这里有流浪的大小姐，有流浪的导演，多一个流浪的天后也不挤。” “怎么样？签不签？不签我可要收房租了。” 月城玲奈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那双无论何时都充满自信、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眼睛。 她突然觉得，那五亿日元的债务，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呵……”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悽美而骄傲的笑容。 她一把夺过签字笔，拔掉笔盖。 “签！为什么不签！” “既然你想当我的债主，那就做好觉悟吧。” “刷刷刷——” 她在合同末尾，重重地签下了“月城玲奈”四个大字。 力透纸背。 “给！” 她把合同拍回北原诚怀里，撩了一下头髮，恢復了女王的气场：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人了。” “要是敢对我不好，或者是电影没做好……我就咬死你。” “欢迎入坑。” 北原诚收好合同，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作为yoru的专属艺人，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他指了指里面的录音棚： “神乐舞还在里面等著，去教教她。” “还有，电影的主题曲《前前前世》虽然录好了，但我想让你再录一版更撕裂的，现在的你，应该能唱出那种一无所有后的疯狂了吧？” “切，少看不起人。” 月城玲奈转身，大步走向录音棚。 经过西园寺秋野身边时，她停了一下，轻轻揉了揉秋野的脑袋： “谢了，妹妹酱，你的咖啡挺好喝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个隔音的小房间。 看著那个重新挺直了脊背的背影。 北原诚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留住了。 虽然背上了五亿的债务，压力更大了。 但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团队凝聚力：max】的提示。 值了。 “好了！大家都看什么看！” 北原诚拍了拍手，大声喊道： “咱们的音乐总监已经把自己卖给我们了！为了不让她去要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干活！” “噢——！！！” 201室里再次响起了键盘和画笔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空气中少了一份压抑，多了一份决绝。 第六十五章 录音棚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录音棚 文京区，yoru pictures工作室。 为了节省去外面租棚的昂贵费用，北原诚在201室的一个小储藏间里贴满了隔音棉，改造成了一个简易（但设备顶配）的录音棚。 此刻，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要结冰。 “停。” 一个冷冽的女声打断了录音。 月城玲奈坐在调音台前，耳朵上掛著那个被安田摔过的监听耳机，身上依然穿著水瀨诗织那件松松垮垮的绿色运动服。 虽然这身打扮很居家，甚至有点滑稽，但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业气场，却让玻璃另一侧的神乐舞瑟瑟发抖。 “神乐，你在干什么？” 月城玲奈按下通话键，声音严厉： “这是三叶第一次去东京找瀧，她是个乡下女孩，第一次来到憧憬的大都市，除了紧张，更多的是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新奇。” “但我刚才听到的，只有像小偷进村一样的鬼鬼祟祟。” “你的气息太虚了，把胸腔打开！声音要从丹田顶上来！重来！” “是、是！对不起！” 隔音玻璃后，神乐舞鞠了一躬，重新调整呼吸。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20次ng了。 自从签了“卖身契”后，月城玲奈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和毒舌，在工作中展现出了令人髮指的严苛。 作为曾经霸榜九年的国民天后，她对声音的敏感度是顶级的。任何一点瑕疵、一点情绪的不到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再来，第21遍。” 月城玲奈面无表情地说道。 …… 一个小时后。 “不行。” 月城玲奈再次打断，摘下耳机，直接推门走进了录音棚。 神乐舞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喉咙也有些乾涩，看到月城走进来，她嚇得缩了缩脖子，像只犯错的小仓鼠。 “前、前辈……我……” “別说话，听我说。” 月城玲奈走到她面前，並没有骂她，而是伸手按住了她的横膈膜位置。 “你太紧张了，你的肌肉是紧绷的，声音怎么可能出得来？” 月城玲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开口。 这一次，她用的不是自己的御姐音，而是模仿神乐舞刚才的台词，却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名为“宫水三叶”的少女声线： “哇——这就是东京吗？好多人！那个……那个是咖啡厅吗？” 清脆、明亮，尾音带著一丝微微上扬的颤抖，那是乡下少女初见繁华时的真实反应。 神乐舞听呆了。 这就是……顶级的控制力吗？ “听懂了吗？” 月城玲奈睁开眼，变回原本的声音，“不要去『演』惊讶，要去『感受』惊讶，想像你就是那个从未走出过大山的女孩。把那种土包子进城的傻气，给我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 “还有，这里换气要快，不要拖泥带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护嗓喷雾，对著神乐舞的喉咙喷了两下，动作虽然粗鲁，但眼神却很认真： “这行饭没那么好吃的。既然有天赋，就別浪费。再试一次。” 神乐舞感受著喉咙里凉丝丝的感觉，看著眼前这个虽然严厉、但毫无保留地教导自己的前辈。 心中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崇拜和安心。 “是！谢谢月城老师！” 这一次。 当红灯再次亮起时。 那个充满活力、带著一丝乡土气息却又无比可爱的三叶，终於活了过来。 “ok，过了。” 调音台前，月城玲奈终於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勾，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 然而，录音棚里的“暴政”不仅针对新人。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导演安田善次郎，也踢到了铁板。 下午三点。 配乐討论会。 “不行！这段必须用摇滚！” 安田善次郎拍著桌子，指著屏幕上彗星分裂的画面，唾沫横飞： “这里是灾难！是毁灭！我要那种重金属的吉他轰鸣！要那种让人心臟骤停的打击感！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对我来说，摇滚就是反抗！是对这操蛋世界的咆哮！如果不躁起来，观眾怎么感受那种绝望？” “驳回。” 月城玲奈坐在他对面，手里转著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安田，你懂画面，但你不懂音乐。” “这里虽然是灾难，但在三叶和瀧的眼中，这也是那场横跨时空恋情的见证。而且画面的色调是绚丽的，如果你配上重金属摇滚，只会让观眾觉得吵，觉得出戏。” “哈？我不懂音乐？” 安田气笑了，“老子玩乐队的时候你还在穿尿不湿呢！听我的！这里就要躁起来！温柔救不了世界！” “我是音乐总监。” 月城玲奈猛地把笔拍在桌子上，气场全开，那股女王范儿压得安田都愣了一下： “在这个领域，我说了算。” “这里不需要吉他轰鸣，这里需要的是管弦乐。先是用钢琴铺底，营造出那种悲伤的宿命感，然后当彗星裂开的一瞬间，弦乐组切入，把情绪推向高潮。” “温柔也许救不了世界，但能救赎人心。我们要让观眾哭，而不是让他们去摇花手！”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北原诚站在一旁，正准备上去劝架。 “那……试一下？” 月城玲奈突然拿出手机，调出了她昨晚熬夜用合成器做的小样（demo）。 “这是我按我的想法做的。你听听。如果听完你还坚持用摇滚，那我就听你的。” 安田狐疑地接过耳机。 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段清澈而哀伤的钢琴独奏，如同雨滴落在湖面上。 紧接著，隨著画面中彗星划破天际，悲壮的大提琴声响起，如同大地的呜咽。 最后，当彗星分裂的那一刻，恢弘的管弦乐骤然爆发，既美丽，又残酷。 安田听著听著，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著节奏。 当音乐结束时，他摘下耳机，沉默了良久。 “切。” 安田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別过头去： “……还凑合吧。” “虽然没有那种破坏力，但也……挺符合那种『悲剧美』的。” “行吧，这次算你有理，就按你说的做。温柔的反抗……哼，听起来也不赖。” 这就是安田善次郎。 虽然脾气臭，但在作品质量面前，他会向更好的方案低头。 月城玲奈收回耳机，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承认我有理就这么难吗？死傲娇。” “你说谁傲娇？！信不信我把你刚才录的那段走音放出来？” “你敢？！” 看著又开始斗嘴的两人，北原诚鬆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一丝欣慰。 月城玲奈变了。 以前的她，是被公司包装好的商品，唱什么歌、说什么话都要听经纪人的。 而现在，在这个简陋的工作室里，她第一次掌握了话语权。 她在为了自己的作品而爭吵，为了完美而坚持。 这种状態下的她，比站在巨蛋舞台上还要耀眼。 …… 深夜。 工作结束。 月城玲奈瘫在沙发上，嗓子有些哑，手里拿著一杯蜂蜜水。 她看著天花板，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正在旁边整理文件的北原诚问道。 “没什么。” 月城玲奈侧过头，看著这个依然在忙碌的男人： “只是觉得……以前我住著几亿的豪宅，开著跑车，却每天都觉得自己是个提线木偶，空虚得要死。” “现在呢？住著水瀨的旧房间，穿著几十块的运动服，欠著五个亿的债，还要教新人、跟那个臭脾气导演吵架。” “但是……” 她举起杯子，对著灯光晃了晃： “我竟然觉得……现在比较开心。” “北原诚，你说我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北原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著她。 灯光下，她未施粉黛的脸有些憔悴，但眼神却清澈明亮。 “不。” 北原诚轻声说道： “那是因为，你终於不再是为別人唱歌的『月城玲奈』了。” “你是为你自己，也是为我们这个家在战斗。” “切，肉麻。” 月城玲奈翻了个白眼，但耳根却微微红了。 她拉起毯子盖住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录那首要命的片尾曲……別吵我。” “晚安，月城老师。” 北原诚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光。 即使外面是狂风暴雨。 但这里的温度，足以融化一切寒冬。 第六十六章 没有什么（Nandemonaiya）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没有什么（Nandemonaiya） 八月下旬，蝉鸣声嘶力竭。 yoru pictures的录音棚（储藏间）里，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虽然加装了空调，但为了录音质量，冷气不得不调到最小风速，甚至在正式录製时要关掉。 “停。” 安田善次郎的声音从监听耳机里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 麦克风前，月城玲奈深吸了一口气，摘下耳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又怎么了？这次音准没问题吧？气息也稳住了吧？” “技术上没问题。” 安田隔著玻璃，手里转著原子笔，眉头紧锁： “但感情不对。” “月城，这首歌叫《没有什么（nandemonaiya）》。这是电影的片尾曲，是经歷了时空错位、经歷了遗忘、经歷了差点失去彼此的绝望后，两人终於重逢的歌。” “它应该是温暖的，是带一点点酸涩但更多是释然的。” “但你刚才唱的……” 安田顿了顿，直言不讳： “像是在唱葬礼的輓歌，太苦了，苦得让人想去死，而不是想去拥抱明天。” 月城玲奈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看著手里的歌词本。 纸张已经被她的手汗浸湿了。 “太苦了吗……”她喃喃自语。 这半个月来，她虽然表面上恢復了元气，每天骂骂咧咧地指导神乐舞，跟安田互懟。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一无所有”的恐惧依然会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五亿的债务，全网的谩骂，曾经的朋友落井下石，父母的断绝关係…… 她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在这种心境下，让她去唱“希望”，去唱“重逢的喜悦”，简直是在强人所难。 “休息十分钟。” 北原诚的声音切了进来。 他看出了月城的状態不对。 …… 录音棚的门打开，月城玲奈走了出来，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一口。 西园寺秋野正坐在角落里画画（用左手涂鸦），看到月城出来，担忧地递给她一颗润喉糖。 “月城小姐……还好吗？” “没事，就是找不到感觉。” 月城玲奈剥开糖纸，靠在墙上，眼神有些空洞： “安田说得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还债，怎么可能唱得出那种纯粹的感情。” “也许……我真的不適合这首歌，现在的我，只適合去唱那种愤世嫉俗的摇滚。”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是一片灰暗。 北原诚站在调音台旁，看著她。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歌的问题，这是心结。 如果不解开这个结，月城玲奈就永远无法真正融入这部电影，也无法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秋野，水瀨，把窗帘拉严实一点。” 北原诚突然开口。 “安田，把棚里的大灯关了。” “哈？搞什么？”安田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啪。” 灯光熄灭。 原本就昏暗的录音棚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调音台上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绿光芒。 “月城，进去。” 北原诚指了指那个漆黑的录音间。 “……这么黑怎么看词？”月城玲奈皱眉。 “不需要看词，那歌词是你自己写的，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北原诚走到她面前，並没有强迫，而是轻声说道： “现在的你，確实一无所有。” “没有豪宅，没有掌声，没有聚光灯。” “但是，月城。” “想想那个雨夜。” 月城玲奈愣住了。 “那天晚上，你拖著行李箱，在暴雨里走投无路。” 北原诚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带有一种奇特的引导力： “你以为世界拋弃了你，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你敲开了201室的门。” “门开了，里面有光，有热汤，还有一群虽然笨拙、但愿意接纳你的傻瓜。” “这首歌唱的不是『没有什么痛苦』。” “而是——『即便失去了一切，即便世界变得乱七八糟，只要还能遇见你，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別去想那五亿，別去想那些失去的东西。” “想想那一刻的安心感。” “想想现在，我们就坐在这里，在黑暗中听你唱歌。” 北原诚伸手，帮她打开了录音间的门： “去吧，只为我们唱。” 月城玲奈站在门口。 黑暗中，她看不清北原诚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那个雨夜的记忆涌上心头。 冰冷的雨水，绝望的寒意。 以及门开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暖黄色灯光，和那句“欢迎回家”。 是啊。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就算外面是狂风暴雨，至少这里，还有人愿意听我唱歌。 “……我知道了。” 月城玲奈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那个漆黑的小房间。 她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闭上眼睛。 “开始吧。” 钢琴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她自己编曲的旋律，清澈，温柔，像是在雨后的积水里倒映出的天空。 月城玲奈开口了。 “二人の间通り过ぎた风はどこから寂しさを运んできたの……” （吹过两人之间的风，究竟是从哪里带然了寂寞……） 安田善次郎原本还在转笔的手，瞬间停住了。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那种苦涩的沉重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历经沧桑后，依然愿意相信美好的透明感。 那是破碎后的重组。 是裂痕中透出的光。 “泣いたり笑ったり不安定な想いだけど” （虽然哭过笑过，思绪也依然不安定） “それが君の隣にいることの键でした” （但这正是留得在你身边的钥匙） 月城玲奈的脑海里，不再是银行的催款单，也不再是高桥那张丑陋的嘴脸。 而是西园寺秋野递过来的热咖啡，是水瀨诗织分给她的半个布丁，是神乐舞崇拜的眼神。 还有那个男人，在阳台上对她说“隨他烧”时的侧脸。 即便是一无所有的现在。 即便是在这个狭窄破旧的录音棚里。 我也依然……想为这些人唱歌。 高潮部分来临。 月城玲奈握紧了双手，声音不再压抑，而是彻底释放。 “君のいない世界にも何かの意味はきっとあって” （即便在没有你的世界里，也一定有著某种意义） “でも君のいない世界など夏休みのない八月のよう” （但是没有你的世界，就像是没有暑假的八月） “君のいない世界など笑うことのないサンタのよう” （没有你的世界，就像是不会笑的圣诞老人） 歌声穿透了隔音玻璃，穿透了黑暗。 那是灵魂的吶喊。 不再是为了討好粉丝，不再是为了迎合市场。 这是属於月城玲奈自己的歌。 带著泪水，带著倔强，也带著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一曲终了。 最后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留下一片令人心颤的余韵。 录音棚外，死一般的寂静。 水瀨诗织早就摘下了眼镜，在那拼命地擦眼泪。 西园寺秋野停下了手中的笔，呆呆地看著那个黑暗中的身影，眼眶红红的。 就连安田善次郎，这个铁石心肠的暴君导演，也摘下了那副脏兮兮的眼镜，揉了揉眼睛，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女人……唱得老子想哭。” 北原诚站在调音台前，看著指示灯熄灭。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著笑意： “月城。” “嗯？”耳机里传来月城玲奈有些鼻音的声音。 “这首歌，值五个亿。” 黑暗的录音间里。 月城玲奈靠在墙上，眼泪终於顺著脸颊滑落。 但这一次，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笨蛋……” 她轻声骂了一句。 “过。” 安田导演大手一挥，在记录本上画下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这版要是放出去，电影院里不哭晕几个观眾，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一晚。 yoru pictures完成了整部电影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而那个曾经陨落的天后，终於在废墟之上，重新找回了她的翅膀。 第六十七章 另一种画法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另一种画法 九月上旬，製作进入了最窒息的衝刺期。 然而，yoru pictures的美术组却陷入了停滯。 “不对！完全不对！”安田善次郎烦躁地把电子笔扔在桌子上，指著屏幕上的一张背景图——那是外包老手佐藤画的“御神体山顶”。 “佐藤，你的透视很完美，纹理也很细致。但是……这是照片，不是梦！” “我要的那种『记忆模糊』的感觉呢？那种『似曾相识却又看不清』的曖昧感呢？这张图太清晰了，清晰得让人想睡觉！” 佐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画师，此刻也满头大汗，一脸无奈：“导演，我们这一辈受的训练就是要把东西画清楚啊……那种『感觉』的东西，以前都是西园寺总监亲自修的，现在她手那样……” 房间里一片沉默。 西园寺秋野坐在旁边，右手吊著绷带，神情黯淡。她想帮忙，但手腕的剧痛让她连握滑鼠都做不到。 死局。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整部电影的高潮戏——黄昏之时的相遇，背景质量就会大打折扣。 “其实，我们要的也许不是画清楚。”一直站在后面观察的北原诚突然开口了。 眾人回头看他。 北原诚走到数位屏前，调出了刚才那张被安田否决的画，又调出了秋野之前画的一些草稿。 “安田，你一直强调『梦境』和『模糊』。” 北原诚指著屏幕，眼神锐利：“既然是梦，为什么一定要有清晰的轮廓线？” “人的记忆是模糊的，我们在回忆一个场景时，首先想起的往往不是物体的边缘，而是当时的光线和顏色。” 他转头看向西园寺秋野：“秋野，你的左手虽然控制不好线条，但控制色块应该没问题吧？” “色块？”西园寺秋野愣了一下，“你是说……像油画那样？” “没错，印象派。”北原诚打了个响指：“忘掉那些该死的轮廓线，你用左手，只负责画光影和色彩的流动，用大笔刷，把那种黄昏的氛围『铺』出来。” “然后——” 他指向佐藤等老画师： “由你们负责在这些色块的基础上，勾勒出最基本的结构，不是去限制它，而是去支撑它。” “用左手的『拙』，去打破右手的『匠』。” 北原诚看著安田：“这不就是你要的『看不清却又深刻』的效果吗？” 安田善次郎摸著鬍子，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有点意思……如果不勾线，直接用色块堆叠……確实能做出那种空气感。” 他猛地一拍桌子：“试试！马上试！” …… 西园寺秋野坐到了主位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强迫自己去握那根纤细的压感笔，而是换了一根粗头的触控笔，用不熟练的左手像抓蜡笔一样抓著。 “呼……”她深吸一口气，摒弃了这十几年学来的所有“规矩”。 不再去纠结树叶的形状，不再去管石头的纹理。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飞驒古川山顶的那一抹夕阳。 紫色。 橙色。 深蓝。 她的左手笨拙地在屏幕上涂抹著。 大块大块的顏色被甩了上去，相互融合、晕染。 如果单看这一层，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毫无章法。 “这……”旁边的佐藤有些迟疑，“这能行吗？” “別说话，看著。”安田死死盯著屏幕。 当秋野铺完最后一层高光后。 佐藤按照北原诚的指示，在这些色块之上，用极细的线条，轻轻勾勒出了瀧和三叶的剪影，以及彗星的轨跡。 奇蹟发生了。 当清晰的剪影与模糊绚烂的背景重叠的那一瞬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力扑面而来。 因为背景没有明確的线条，观眾的视线无法聚焦在具体的景物上，反而会被那浓烈的色彩和光影所吞噬。 那种感觉，就像是当你从一场大梦中醒来，拼命想要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却只能抓住那一抹令人心碎的暮色。 美得朦朧，美得真实。这就是“黄昏之时”。 “就是这个！！！”安田善次郎激动得跳了起来，也不管什么社交距离了，直接给了佐藤一拳（友好的）：“这才是他妈的艺术！这才是我想像中的画面！” “这种粒子感！这种光线的溢出！比之前画得再精细一百倍都要好！” 西园寺秋野看著屏幕，自己也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原来画画还可以这样。 不用去死抠细节，不用去追求完美。 左手的笨拙，反而赋予了画面一种名为“呼吸”的生命力。 “成功了……”她转过头，看向北原诚。 北原诚靠在门边，手里端著咖啡，对著她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能行”的笑容。 “看来，我们因祸得福了。”他轻声说道：“这种『yoru流』的画风，全日本独此一家。” “西园寺隆想封杀我们？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他永远理解不了的天赋。” “好了！全体都有！”安田导演像打了鸡血一样，挥舞著手臂：“美术组！全员切换模式！” “总监负责左手铺色，其他人负责修形！我们要用这种风格，把整部电影的高潮戏全部重做一遍！” “这次，我们要让观眾的眼睛怀孕！” “是！！！” 202室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困扰了团队半个月的巨大瓶颈，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不仅解决了进度问题，更让《你的名字》拥有了足以载入动画史册的独特视觉风格。 北原诚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 还有15天。 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颗打磨完美的子弹，射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了。 第六十八章 最后的一千日元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最后的一千日元 九月二十五日。 距离电影预计完成还有两个月，但製作进度卡在了最后的30%。 也就是这最后的30%，成为了横亘在yoru pictures面前的一道天堑——因为，没钱了。 文京区，201室。 中午十二点，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但往常这个时候应该充满饭香或者外卖味道的客厅，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沉默。 “那个……” 水瀨诗织推了推眼镜，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嚕”声，打破了寂静。 她有些尷尬地看向厨房： “社长，今天中午吃什么？我想吃……哪怕是便利店的打折便当也行。” 北原诚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冰箱里空空如也。 除了几瓶矿泉水，就剩下一管快要挤不出来的芥末，还有半瓶过期的沙拉酱。 “便当没有了。” 北原诚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手里拿著一包还没有拆封的素麵（那种最便宜的乾麵条）： “今天吃『流水素麵』……如果不流的那种。” “只有面，没有菜，也没有肉。” “啊？又是素麵？” 安田善次郎躺在沙发上，绝望地哀嚎了一声。 这个曾经顿顿离不开酒肉的糙汉子，现在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老子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素麵了……我现在打嗝都是一股麵粉味……” “知足吧。” 月城玲奈坐在旁边，正把玩著手里的一枚硬幣。 曾经挥金如土的天后，此刻穿著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绿色运动服，手里这枚500日元的硬幣是她在沙发缝里翻出来的，现在被她视若珍宝。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现在连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瓶可乐的钱都没有。” 是的。 没钱了。 彻底没钱了。 那三亿的启动资金，加上月城玲奈后来追加的五千万，全部化作了伺服器里那精美绝伦的画面，以及外包画师们的工资。 为了保证质量，安田那个疯子在后期特效上烧掉了最后的一点预算。 现在，公司帐户上的余额是：1，280日元。 而距离下个月的房租、电费以及伺服器租赁费的扣款日，只剩下三天。 “这下真的完蛋了……” 水瀨诗织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网上的黑粉说得没错，我们真的成『乞丐剧组』了。” 北原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开始煮麵。 水烧开，麵条翻滚。 他看著锅里升腾的热气，心里盘算著。 如果不交电费，三天后就会断电。 一旦断电，渲染农场就会停止工作，所有的数据都有丟失的风险。 必须弄到钱。 可是，去哪里弄？ 银行贷款？因为西园寺家的打压，没有银行肯批。 高利贷？月城玲奈死活不让他去碰。 找朋友借？ 他在这个世界除了这屋子里的人，根本没有朋友。 面煮好了。 一大盆白花花的麵条端上桌，只有一碗酱油作为蘸料。 眾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拿起了筷子。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 就在大家默默吸溜麵条的时候。 安田善次郎突然把筷子一摔。 “妈的！不吃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瘪瘪的烟盒，抖了半天，抖出最后半根皱巴巴的烟屁股。 他刚想点上，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著火——没气了。 “草！” 安田把打火机狠狠砸在地上，那是成年人崩溃的瞬间。 “这也太憋屈了！” “明明进度已经过半了！明明只要再做完最后的音效合成和渲染就结束了！” “就因为没钱交电费？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我们要停工？” “西园寺隆那个老王八蛋……老子真想拿刀去砍了他！”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西园寺秋野用左手笨拙地夹著麵条，听到叔叔的名字，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低下了头。 “对不起……” 她小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 “闭嘴。” 月城玲奈突然开口。 她把那枚500日元的硬幣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跟妹妹酱没关係，这是战爭，我们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看向北原诚： “社长，说话，你是这里的头儿，现在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北原诚身上。 在这个绝望的时刻，他是唯一的稻草。 北原诚放下面碗。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那是他在原本的世界带来的唯一的纪念品，一个有些磨损的皮夹。 他打开钱包，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后一张纸幣。 一张印著野口英世头像的，一千日元。 他把这一千日元，轻轻放在桌子上，压在那枚500日元硬幣旁边。 “这是我全身上下，最后的家当。” 北原诚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这点钱，不够交电费，不够付工资，甚至不够请大家吃顿像样的散伙饭。”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圈发黑，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 这就是被称为“奇蹟世代”的yoru团队现在的样子。 狼狈，落魄，仿佛一群丧家之犬。 “但是。” 北原诚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正在嗡嗡作响的电脑前。 屏幕上，正在渲染的画面是《你的名字》里，瀧和三叶在黄昏之时重逢，虽然看不清彼此，却依然伸出手的瞬间。 “这部电影，我们做了五个月。” “我们熬过了全网的谩骂，熬过了渠道的封杀，熬过了没日没夜的加班，甚至熬过了秋野的手伤。” “我们是一群被世界拋弃的人，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吃饱饭，是为了证明我们还活著。” 北原诚转过身，眼神灼灼： “如果因为没钱买电而倒在终点线前，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既然正规的路走不通，既然银行和资本都拋弃了我们。” “那我们就走最后一条路。” “什么路？”水瀨诗织抬起头。 “向世界乞討吗？”安田自嘲地笑了。 “不。” 北原诚摇了摇头： “是向世界展示我们的梦。” “让那些还没看过这部电影、却依然愿意相信我们的人，成为我们的投资人。” 他走到白板前，擦掉了上面所有的待办事项。 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写下了一个全新的名词—— 【眾筹】 “既然西园寺家想在阴影里弄死我们。” “那我们就站到最大的聚光灯下去。” “我要把这最后的一千日元，还有月城这五百日元，作为启动资金。” “我们要做一个pv。一个能让全日本看到都会哭出来的pv。” “虽然眾筹资金到帐需要时间，但我已经联繫了平台方，只要项目热度足够，可以申请『极速预支』通道。” “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们没钱了，但我们有最好的故事。你们愿意帮我们把这个梦做完吗？” “眾筹……” 月城玲奈喃喃自语，“这可是把双刃剑。如果失败了，我们就真的成了全网笑柄了。” “我们已经是笑柄了，还怕什么？” 北原诚笑了，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狂气： “而且，我相信我们的作品。” “我相信，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上，依然有人愿意为『感动』买单。” 他拿起桌上的那一千日元，紧紧攥在手里： “吃完这顿面，干活。” “这是最后的赌博。” “贏了，我们创造歷史。” “输了，我北原诚一个人去跳东京湾，绝不连累你们。” “跳个屁的东京湾！” 安田善次郎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抓起筷子，狠狠地夹了一大筷子素麵塞进嘴里： “要做pv是吧？好！老子把压箱底的镜头都拿出来！” “就算是去要饭，老子也要站著要！” “我也来帮忙！”水瀨诗织推了推眼镜，“文案交给我！我会写出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掏钱的文字！” “我会配好旁白的。”神乐舞握紧了拳头。 西园寺秋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左手，將自己碗里的一半麵条，拨到了北原诚的碗里。 然后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最后的一千日元。 没有买来饱腹的食物，却买来了这支队伍最后的燃油。 反击的號角，將在最深的绝望中吹响。 第六十九章 星火眾筹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星火眾筹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201室和202室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战场。 为了赶在断电和断网之前把眾筹项目上线，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安田善次郎坐在剪辑台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他从几千个已经渲染好的镜头中，像淘金一样挑选出最震撼、最能击中人心的画面。 “这里！把彗星分裂的那个长镜头剪进去！接三叶睁眼的特写！” “转场太慢了！要跟上月城的鼓点！咔嚓一下切过去！” 水瀨诗织则缩在角落里，对著空白的文档抓耳挠腮。地上全是揉成团的废纸。 “不行……这样写太像乞討了……” “这样写又太悲情了……我们不是在卖惨，我们是在卖梦想……”她咬著笔桿，头髮被抓得乱七八糟，直到北原诚递给她一杯温水，轻声说了一句：“写你想对读者说的话就好，就像你写小说那样。” 月城玲奈和神乐舞在录音棚里补录最后的旁白。 西园寺秋野则用左手，在数位板上绘製著眾筹页面的主视觉图——那是一只伸向星空的手，虽伤痕累累，却坚定地想要抓住那颗坠落的星辰。 …… 次日凌晨四点。 东京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完成了。”安田善次郎重重地按下回车键，导出了最后的视频文件。 他瘫倒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是老子这辈子剪过最牛逼的预告片。” 眾人围拢过来。 北原诚点开了播放键。 屏幕变黑。 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一阵如同心跳般的沉闷鼓点。黑屏中，一行白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你相信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正在寻找你。】 紧接著，画面骤亮。 伴隨著月城玲奈那清澈而略带沙哑的歌声——《没有什么（nandemonaiya）》的前奏响起。 飞驒古川的云海、新宿繁华的街头、宫水神社的舞步、彗星划破天际的绚烂……一个个精美到令人窒息的画面，配合著神乐舞那充满感染力的独白，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是在做梦吗？” “不，这是现实。” “不管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一定会，去见你。” 最后，画面定格在黄昏之时。 模糊的光影中，少年与少女伸出手，指尖即將触碰，却又在这个瞬间戛然而止。 屏幕再次变黑，只留下一行字：【yoru pictures原创动画电影《你的名字》。】 【距离梦境破碎，还剩 3天。】 看完视频，房间里一片安静。 水瀨诗织捂著嘴，眼泪又下来了。就连看过无数遍素材的安田，也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这种衝击力，是直击灵魂的。它不需要任何解释，画面和音乐本身就是最强的语言。 “可以了。”北原诚关掉视频，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眾筹网站后台。 由於主流眾筹平台可能被西园寺家干涉，他选择了一个以独立游戏和艺术项目为主的小眾平台“campfire”。 他將视频上传，然后將水瀨诗织修改了数十遍的文案粘贴上去。 【项目名称：operation starfire（星火行动）】 【发起人：yoru pictures】 【目標金额：50，000，000日元】 文案没有控诉资本的封杀，没有哭诉团队的艰难。 只有一段简短而有力的话： “我们是一群笨蛋。一群被业界放逐、被规则排斥、甚至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笨蛋。但我们做了一个梦。这是一个关於寻找、关於遗忘、关於爱的梦。有人告诉我们，这个梦太贵了，不值得，让我们放弃。有人切断了我们的路，想让我们在这个夏天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是，我们不想醒来。我们想把这个梦做完，想把它带到你们面前，想让你们在电影院里看到那颗彗星落下的瞬间。 现在，我们的燃料耗尽了。如果你也曾仰望星空，如果你也曾寻找过某个人。请借给我们一点光。让我们一起，点燃这最后的星火。” 北原诚的手指悬在红色的“发布”按钮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 大家虽然一脸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们的尊严，和未来的命运。 “准备好了吗？”北原诚问道。“发吧！”月城玲奈撩了一下头髮，“本小姐的歌声可是无价的，便宜这帮网友了。” “发！”安田狠狠地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烟。 “我也……准备好了！”西园寺秋野握紧了左手。 “好。”北原诚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咔噠。” 【项目已上线。】 …… 发布后的前十分钟，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眾筹页面上的金额数字一直是“0”。虽然yoru之前在推特上有几百万粉丝，但因为长期的封杀和限流，加上又是凌晨四点，这条推文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怎么……没人看啊？”水瀨诗织盯著屏幕，紧张得都要把指甲啃禿了，“是不是网站坏了？还是我们被屏蔽了？” “別急。”北原诚虽然手心也在冒汗，但语气依然镇定，“让子弹飞一会儿。” 五分钟后。 第一笔捐款出现了。 【￥1，000】留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画风太美了，支持一下。” 紧接著，第二笔。 【￥3，000】留言：“yoru？！终於活了！我都以为你们解散了！这pv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三笔，第四笔……【￥10，000】留言：“我是《你的名字》小说的读者！书店买不到书气死我了！原来是在做电影吗？一定要加油啊！” 数字开始跳动。 从几千，到几万。 隨著早起的人们开始刷手机，隨著月城玲奈（用小號）、安田（用各种马甲）、神乐舞转发了这条连结，热度开始像星星之火一样，在黑暗的草原上蔓延开来。 推特上，话题#yoru_归来#开始悄悄爬上热搜的尾巴。那个惊艷绝伦的pv，开始在各个动漫群、论坛、以及深夜的社交网络上疯传。 “臥槽！这是什么神仙作画？！” “这歌是谁唱的？怎么听著有点像退圈的月城玲奈？” “这光影绝了！真的是动画吗？” “yoru被封杀了？难怪最近看不到消息！该死的资本！” 早晨六点。 眾筹金额突破了 100万日元。 虽然距离五千万的目標还很远，但这股势头，已经无法阻挡。 201室里，欢呼声响起。 “动了！动了！”水瀨诗织抱著神乐舞又蹦又跳。 安田善次郎看著那个跳动的数字，嘴角咧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转身去冰箱里找有没有剩下的啤酒。 北原诚看著屏幕，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旦天亮，一旦西园寺集团发现了这个漏洞，更加猛烈的反扑就会到来。 “抓紧时间休息。”北原诚站起身，眼神冷静：“接下来，才是一场真正的全网战爭。” 第七十一章 奇蹟之夜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奇蹟之夜 下午三点。 隨著那个电话的掛断，原本死气沉沉的201室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安田善次郎虽然平时邋遢颓废，但此刻他的手却稳得像个外科医生。 他迅速將那个未压缩的高码率pv源文件，通过加密邮件发送到了对方指定的邮箱。 “真的会发吗？” 水瀨诗织紧张得推眼镜的手都在抖，“那可是庵野导演啊……是站在日本动画金字塔尖的神啊……他真的会为了我们这种『乞丐剧组』说话吗？” “不知道。”安田点了一根烟（其实是没点燃的烟屁股，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叼著），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但像他那种级別的疯子，眼里只有作品。只要东西够好，就算你是杀人犯做的，他也敢夸。” …… 十分钟后。 推特上，一个常年潜水、只转发特摄片和模型图的帐號，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张截图——那是西园寺秋野用左手画出的、模糊却绚烂的“黄昏之时”。 配文极其简短： 【久违地看到了有趣的顏色。这种不被线条束缚的光，是动画该有的样子。@yoru_pictures加油。】 仅仅一句话。 仅仅几秒钟。 整个日本acg圈子，炸了。 “臥槽？！我没看错吧？庵野大神诈尸了？” “连庵野都夸『有趣』？这含金量谁懂啊！” “刚才谁说这是ai诈骗的？脸疼吗？你家ai能入得了大神的法眼？” “这就是业界的认可啊！yoru牛逼！” 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著，曾与安田共事过的原画师、被月城玲奈歌声打动过的音乐製作人、还有无数一直处於观望状態的业界大v，纷纷开始转发这条动態。 原本被水军搅得乌烟瘴气的舆论场，瞬间被这股来自“专业领域”的巨浪冲刷得乾乾净净。 什么“诈骗”，什么“抄袭”，在绝对的权威背书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下午四点。 campfire平台发来了官方邮件： 【尊敬的项目方：经人工覆核，您的项目合规且真实。鑑於大量恶意举报已被查实，我们已解封您的资金通道，並將该项目置顶推荐至首页。对於给您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 红色的警告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开始跳动的数字。 这一次，不再是涓涓细流。 而是决堤的洪水。 【￥10，000，000】 【￥20，000，000】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每刷新一次页面，金额就会暴涨几百万。 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被资本封杀的愤怒，以及对好作品的渴望，在这一刻化作了真金白银的投票。 “破……破两千万了！”神乐舞捂著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三千万了！”水瀨诗织尖叫起来，抱著西园寺秋野又哭又笑。 西园寺秋野看著屏幕。 她那只受伤的右手还在隱隱作痛，但此刻，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值得的勋章。 原来，真的有人在看。 原来，只要画得够好，真的可以跨越资本的高墙。 …… 晚上八点。 距离眾筹截止还有最后四小时。 金额已经达到了 4，800万日元。 距离5000万的目標，只差最后一步。 201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屏幕的萤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大家围坐在电脑前，屏住呼吸，看著那个不断逼近红线的进度条。 “还差一点……”北原诚的手心全是汗。 虽然现在的金额已经足够解燃眉之急，但能否“达成目標”，在商业和舆论上有著天壤之別。 只有达成，才是真正的胜利。 才是狠狠扇在西园寺隆脸上的一巴掌。 就在这时。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弹幕，伴隨著特效礼花炸开。 【用户“_m”支持了￥5，000，000！】 留言：“虽然被封杀了没多少钱，但这五百万私房钱还是有的。我也来凑个热闹，给我冲！” 眾人震惊看著屏幕。 隨著这五百万的注入。进度条瞬间衝破了100%。 【53，000，000 / 50，000，000】【目標达成！】 “贏了！！！！”水瀨诗织和神乐舞抱头痛哭，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安田善次郎猛地把手里的空啤酒罐砸在地上，仰天长啸：“西园寺隆！你看到了吗？！老子没死！老子活下来了！” 然而，奇蹟並没有停止。 达標並没有让热情冷却，反而像是点燃了更猛烈的助推剂。 “达成了！大家继续冲啊！让製作组吃顿好的！” “为了能在电影院看到它！再来一单！” 六千万。 八千万。 一亿。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眾筹通道关闭的那一刻。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128，450，000】 （一亿两千八百四十五万日元） 超额256%。 参与人数：38，421人。 …… 房间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著那个天文数字，一时间竟然失去了语言能力。 一亿两千万。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三万八千个陌生人，在yoru最黑暗的时刻，递过来的三万八千支火把。 它们匯聚在一起，烧穿了黑夜。 “……咕嚕。”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北原诚回过神来。 他看著这群面黄肌瘦、眼眶通红、衣服皱皱巴巴的伙伴。 看著这一屋子的狼藉，还有那个象徵著胜利的屏幕。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角有些发酸，但很快被笑容掩盖。“各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温柔：“我们不用吃掛麵了。” “安田，去订最好的寿司，要特上的，海胆管够。” “水瀨，去买你心心念念的高级布丁，买一箱。” “月城，你的蓝山咖啡豆，明天就下单。” “秋野……” 北原诚走到西园寺秋野面前。她还呆呆地坐在那里，左手紧紧抓著裙摆，似乎还没从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北原诚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秋野。” “我们有钱了。” “你的手，可以去最好的医院做康復治疗了。” “电影，能做完了。” 听到这句话。 西园寺秋野的眼泪终於决堤而出。她不想哭的，可是眼泪根本止不住。“呜……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北原诚的肩膀上，哭得像个终於找到了回家路的孩子。 这一夜。 东京的文京区，有一间小小的公寓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香檳，没有红毯，只有外卖寿司和啤酒。但这却是yoru pictures成立以来，最盛大、最辉煌的一场庆功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港区，西园寺集团。西园寺隆看著那个刺眼的“1.2亿”，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屏幕。 办公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他知道，他输了。输给了那个被他视为螻蚁的年轻人，输给了那群被他踩在脚下的“失败者”。 而且，他亲手为对方造就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营销神话”。 “yoru……”西园寺隆的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既然网络封杀失效了。 既然商业手段没用了。那么……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了。” 第七十章 全网的战爭 东京：雨夜捡到落魄大小姐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全网的战爭 上午九点。 东京，港区。 西园寺集团总部。 西园寺隆刚结束一个关於收购星尘事务所后续事宜的早会，心情颇为不错。 那个不听话的侄女已经消失在公眾视野里快一个月了，那个叫yoru的工作室也断了资金炼，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后月城玲奈也被他踩进了泥里。 在他看来，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老板……”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却有些苍白，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步伐犹豫。 “怎么了？如果是那几个书店的退货单，就不用给我看了。”西园寺隆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不……不是。” 秘书吞了口唾沫，將平板递过去： “是yoru，他们……復活了。” “噗——” 西园寺隆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放下杯子，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正是那个名为【星火行动】的眾筹页面。 金额那一栏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已经突破了 300万日元。 “眾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西园寺隆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帮乞丐……居然想到了向公眾要饭？！” 他点开那个pv视频。 仅仅看了十秒，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作为商业巨鱷，他当然看得出这个pv的含金量。 那种画面，那种音乐，那种直击人心的情感渲染力……如果让这东西传播开来，之前的封杀就全白费了！ “混帐！” 西园寺隆狠狠地把平板摔在桌子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他们这是在打我的脸！公然挑衅西园寺家的权威！” “那个网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封掉？” “那个……campfire是独立运营的平台，我们没有直接控股……”秘书小声解释道。 “那就给我毁了它！” 西园寺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中透出毒蛇般的阴狠： “通知公关部，还有那个『毒蜘蛛』工作室。” “全军出击。” “给我把这个眾筹定性为『诈骗』。找几千个帐號去举报，去刷屏，去把评论区搅浑。” “既然他们想靠网络翻身，那我就让他们在网络上死无葬身之地。” …… 上午十点。 文京区，201室。 原本因为眾筹金额上涨而欢快的气氛，正在迅速冷却。 北原诚坐在主控电脑前，盯著屏幕，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劲。” 安田善次郎也察觉到了异样，“评论区的风向变了。” 原本全是“加油”、“期待”、“画面太美了”的评论区，在短短十分钟內，突然涌入了大量头像空白、註册时间极短的新帐號。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刷著整齐划一的恶评： 【诈骗！这就是个诈骗项目！】 【听说这个工作室之前就因为抄袭被封杀了，现在没钱了又来骗网友？】 【这pv一看就是ai合成的，大家別信！根本做不出这种电影！】 【已举报，退钱！】 【拿著別人的梦想圈钱，噁心！】 不仅是评论区，推特上的#yoru_归来#词条下，也被大量的黑公关占领。 有人甚至p出了假的聊天记录，污衊北原诚拿著眾筹款去夜店消费。 “这群混蛋……” 水瀨诗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试图回復那些恶评： “我们没有诈骗！每一分钱都会用在製作上！这是我们的心血！” 但她的解释瞬间就被淹没在数百条谩骂中，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攻击她，骂她是“帮凶”、“死肥宅”。 “別回了。” 北原诚按住了她的手，声音冷静： “这是饱和式攻击，你越回，热度越高，他们越兴奋。” 就在这时。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系统通知：由於接到大量用户举报，您的项目涉嫌违规，目前已触发风控机制。资金通道暂时冻结，项目进入人工审核期（预计24-48小时）。】 眾筹金额的数字，定格在了 520万日元。 不动了。 “冻、冻结了？！” 月城玲奈脸色煞白，“那岂不是……完了？” 审核期要48小时？ 现在的舆论发酵速度，別说48小时，4个小时就能把他们黑成过街老鼠。等审核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201室里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西园寺秋野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警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连最后的一条生路，都要给堵死吗？ “还没有完。” 北原诚突然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个警告框，而是看向了窗外。 “西园寺隆以为靠水军就能淹没真相。” “但他忘了，yoru不仅有我们，还有那几十万真正看过小说、听过歌的活人。” 他拿出手机，登录了yoru pictures的官方帐號。 没有辩解，没有对骂。 他只是发布了一条动態。 內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201室杂乱的工作檯。 堆积如山的泡麵桶，磨损严重的压感笔，写满备註的分镜稿，以及……西园寺秋野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 配文只有一句话： 【我们在这里。我们没有逃。我们在画画。】 …… 与此同时。 网际网路的各个角落，一场自发的反击战打响了。 千叶县，某高中。 原本正在偷偷刷手机的男生佐藤，看到了推特上那些骂yoru是“ai诈骗”的评论。 他愤怒地站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上课了： “放屁！ai能画出这种感动吗？！” 他翻出了自己之前买的《你的名字》小说实体书，拍了照发到网上： 【我是读者，我证明这个故事值得！那些黑子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大阪，某写字楼。 刚刚被上司骂了一顿的社畜田中，在厕所里听著那个pv里的《没有什么》。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擦乾眼泪，用那个从来不发动態的帐號，转发了眾筹连结，並附言： 【虽然我只是个拿死工资的社畜，但我愿意捐出这一周的午饭钱。因为这首歌救了我。別输给那些水军啊！】 秋叶原，某女僕咖啡厅。 “姐妹们！来活了！” 一群平时看起来只会卖萌的女僕，此刻全都拿出了手机，眼神犀利得像特工： “有人在黑我们的yoru！把之前的签售会实况视频发出去！让大家看看yoru的真面目！”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真正的粉丝，或许平时不发声，或许会被水军淹没。 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当他们看到那张“绷带手”的照片，看到那群创作者被污衊成骗子时。 愤怒，点燃了他们的战斗力。 #守护yoru#的词条，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硬生生地顶著水军的压力，杀回了热搜榜。 评论区里，真人的长评开始覆盖机器人的谩骂。 【这是分镜对比图，每一帧都是手绘的证据！】 【campfire请睁大眼睛审核！不要被恶意举报蒙蔽！】 【如果不解封，我们就去campfire大楼下拉横幅！】 下午两点。 虽然资金通道还在冻结，但舆论的风向，正在一点一点，艰难却坚定地扭转。 这是一场活人与机器的战爭。 是微弱的个体与庞大资本的角力。 北原诚看著后台不断增加的私信，那里全是鼓励和支持。 “看到了吗？” 他转过身，看著眼眶通红的伙伴们，声音沙哑却有力：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只要撑过这最后的一波赫暗，黎明就到了。” 然而，仅仅靠粉丝的热情，还不足以彻底击穿西园寺集团构筑的这道铜墙铁壁。 必须要有一个更有分量的人物，一把足以劈开这混沌舆论的重锤。 就在这时。 安田善次郎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加密號码。 安田愣了一下，接通电话。 下一秒，他那张颓废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狂喜、乃至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您……您看到了？” “好！好！我这就发给您！” 掛断电话，安田善次郎猛地跳了起来，把椅子都踹翻了。 “北原！机会来了！” 他挥舞著手机，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刚才那个电话……是庵野！” “是那个做《eva》的庵野大神！” “他说他看到了pv，他对我们的『印象派黄昏』很感兴趣！” 北原诚的瞳孔猛地收缩。 转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