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问道》 第1章 魂坠异世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章 魂坠异世 林恩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扎著浮起。仿佛有人用钝器敲碎了他的灵魂,又把碎片胡乱塞进一个狭小的容器里。剧痛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部位,而是瀰漫在每一次试图“思考”的瞬间。他“睁开”眼——或者说,试图驱动这个身体原本用於视觉的器官——映入眼帘的,是几片灰濛濛的、枝叶交错的天空。 冷。饿。痛。 这三个信號异常强烈地衝击著他残存的感知。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將这具身体传来的原始信號,翻译成自己能够理解的信息。 “载体状態:濒危。能量储备接近枯竭。多处软组织损伤,左侧第三肋骨疑似骨裂……” 他尝试调动那浩瀚如星海的巫师知识库,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沉寂,以及灵魂深处被撕裂后的空洞迴响。力量……消失了。不是被封印,而是如同被暴力抹除。仅存的,是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神本源,以及深植於灵魂深处的知识记忆。 他动了动手指——一种僵硬而陌生的触感。这身体,太弱了。 “我是林恩,三级巫师。现处於……未知位面,载体为一名刚死亡的本地少年土著。” 理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初醒时的迷茫与撕裂般的痛楚。他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定义为一个亟待解析的“异常现象”。首要任务:生存。其次,收集数据。 他支撑著坐起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身处一片稀疏的山林,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空气里瀰漫著植物腐败和某种……惰性能量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某种微弱的、与元素能量截然不同的粒子,隨著呼吸渗入身体。 “未知能量场,暂定名『灵气』。浓度……极低。活性……惰性。” 他无视了身体的抗议,开始系统性地收集环境参数。视线扫过周围的树木、岩石、土壤。他抓起一把泥土,用手指捻开,观察其成分和湿度。摘下一片身旁锯齿状叶片的植物,用牙齿轻轻咬破叶缘,感受其汁液的成分和微乎其微的能量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飢饿感如同野兽,啃噬著他的胃囊。这具身体的原主,恐怕就是死於这漫长的飢饿。 必须补充能量。 他捡起一块边缘较为锋利的石片,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粗陋得令人髮指的工具。他靠著树干喘息,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网,感知著周围数米范围內的动静。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懵懂地跳进了他的感知范围。 机会。 他没有体力去追逐。只能等待。当那只野兔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他將凝聚起的一丝微弱精神力,如同细针般刺向野兔的头部。 野兔猛地一僵,停止了动作。 林恩蹣跚著走过去,捡起石块,精准地击碎了它的头骨。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席地而坐,用那简陋的石片,开始解剖。剥皮,去內臟,分离肌肉与骨骼。他的动作稳定得不像一个濒死之人,更像在进行一场严谨的解剖实验。石片划过皮毛和肌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肌肉纤维结构……与已知位面哺乳类生物相似度87.3%。能量承载组织……未发现明显特异点。能量储存……集中於血肉,含量极低。” 完成初步分析,他毫不犹豫地將带著血丝的兔肉塞进嘴里。生肉的腥膻味衝击著味蕾,胃部一阵痉挛。他强迫自己缓慢而充分地咀嚼,分析著其中可怜的蛋白质和脂肪含量,以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伴隨血肉被消化而释放出的微弱灵气粒子。 “能量转化效率……低下。但可维持基本生命活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吃掉了大半只兔子,感觉冰冷的四肢恢復了一丝暖意。体力略有回升,但灵魂的虚弱感依旧沉甸甸地压著。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隨著低沉的喘息,由远及近。 林恩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如同融入了环境的岩石。精神力如同触角般悄然延伸出去——一个生命体,能量反应微弱,体型中等,移动方式……双足行走。本土智慧生物? 他维持著蜷缩的姿势,手里紧握著那块沾血的石片,眼神平静地望向声音来源。 一个背著药篓、手持柴刀的老者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面容黝黑,布满了风霜的刻痕,身上的粗布衣服打了好几块补丁,但浆洗得还算乾净。 老猎户张山今天运气不错,採到了几株年份尚可的止血草。正准备下山,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他警惕地握紧柴刀,循著气味走来,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少年,蜷缩在树下,满手是血,身旁是撕扯得不成样子的野兔残骸。少年的脸上沾著泥污和血渍,但那双眼睛……张山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正静静地打量著他,像是在评估什么。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孩子?还弄成这副样子?七玄门后山虽然不算禁地,但寻常人家也不会让半大孩子独自跑到这么深的地方。 “娃子?你……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张山放下柴刀,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蔼些。他注意到少年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料子似乎不像是寻常山民家的。 林恩没有回答。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处理著接收到的信息:语言,发音方式与已知语系有37%相似度,可尝试解析。对方情绪状態……警惕,好奇,夹杂著一丝怜悯。威胁等级……低。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尝试模仿对方的发音:“……水。” 张山愣了一下,连忙解下腰间的水囊,递了过去。“给,慢点喝。” 林恩接过水囊,没有立刻饮用。他先是仔细观察了水囊的材质和构造,然后拔开塞子,小心地嗅了嗅里面的液体成分。確认无毒后,才小口啜饮起来。清凉的液体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张山看著少年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的怪异感更浓了。这娃子,也太……冷静了点。寻常孩子落到这步田地,见到人早就哭爹喊娘了。他这样子,倒像是……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你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在山里?是不是遇到野兽了?”张山蹲下身,儘量平视著少年。 林恩抬起眼,目光落在张山脸上,那目光让张山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对方观察的物件。“……不记得了。”他选择了一个最简洁,也最容易引起同情心的回答。记忆缺失,是解释他一切异常行为最合理的藉口。 果然,张山脸上掠过一丝同情。不记得了?怕是受了极大的惊嚇,或者是从哪里逃难来的?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他看著少年苍白的小脸和单薄的身体,嘆了口气。终究是个孩子,总不能丟在这里餵狼。 “唉,造孽啊……”张山摇摇头,“走吧,娃子,先跟老汉回山下窝棚里歇歇脚。这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林恩沉默地看著张山,快速权衡。跟这个本土智慧生物离开,可以获得暂时的庇护和更多观察机会。风险未知,但留在原地,以这具身体的状况,生存概率极低。 “好。”他简短地回应,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晃了一下。 张山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触手之处,骨头硌人。这孩子,太瘦了。“慢点儿。” 林恩借著张山的力道站稳,默默收回了那枚一直握在手里的锋利石片。他注意到张山药篓里几株形態特异的植物,大脑自动开始记录、比对资料库……匹配度低,新型草药样本。 张山背著药篓,一手拿著柴刀,一手虚扶著林恩,慢慢往山下走。他心里琢磨著,这娃子来歷不明,性子又古怪,带回去会不会惹麻烦?但看著那瘦小的身影,终究是狠不下心肠。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先让他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说。 林恩默默地跟著,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但他的大脑却在高效运转。记录著走过的路径、植被的变化、空气中灵气浓度的细微波动。张山的步態、呼吸频率、偶尔因为路滑而调整重心的小动作,都成了他分析“本土样本”的数据流。 张山的茅屋坐落在山脚下一处相对平坦的避风处,用泥土和木头垒成,顶上铺著茅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角堆著些乾柴和狩猎工具,屋檐下掛著几串风乾的肉条和草药。 “到了,隨便坐。”张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將药篓和柴刀放在墙角,转身从一口陶锅里盛出一碗还温著的粟米粥,又掰了半块粗麵饼子,递给林恩,“先將就著吃点热的。” 林恩接过碗和饼子,没有立刻吃。他先观察了碗的材质(粗陶),粥的粘稠度和成分(粟米,水,可能含有少量盐分),饼子的硬度与发酵程度。然后,他才像之前吃兔肉一样,仔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熟食的味道远比生肉容易接受,胃里渐渐有了暖意。 张山坐在一旁的小木墩上,拿出菸袋锅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雾繚绕中,他看著安静吃东西的少年,心里的疑惑却没减少。这娃子吃东西的样子,也太……规矩了?不像饿极了狼吞虎咽,倒像是在完成某种程序。 “慢点吃,锅里还有。”张山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林恩抬起头,看了张山一眼,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感谢是必要的,但他更倾向於用观察和未来的数据回报来体现。言语,在这种情境下显得苍白且低效。 吃完东西,林恩感觉体力恢復了不少。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目光扫过整个茅屋。內部陈设极其简陋,一床、一桌、几个木墩,以及堆放在屋角的各类杂物。他的视线在其中几株晾晒著的草药上停留了片刻,大脑飞速调取著之前记录的数据,进行初步比对分析。药性推测:镇痛?消炎?能量反应微弱。 张山收拾了碗筷,又给林恩倒了碗清水。“今晚你就睡那边草铺上吧。”他指了指屋里一侧用乾草铺就的简陋床铺,“明天……明天再看咋办。” 夜色渐深,茅屋里只点著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暗。张山忙活了一天,很快就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发出了鼾声。 林恩躺在乾燥却粗糙的草铺上,身下的稻草硌得他很不舒服。灵魂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著他现在的处境。他尝试著进行最基础的巫师冥想法,试图引导空气中那些惰性的灵气粒子。 刚一尝试,灵魂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那些灵气粒子如同滑腻的游鱼,完全不受他精神力的引导,甚至隱隱產生排斥。 “冥想法无效。能量属性不兼容,强行引导会导致灵魂损伤加剧。” 他立刻停止了尝试。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月光从茅屋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林恩睁著眼睛,望著屋顶的黑暗。肉身脆弱得不堪一击,能量环境陌生而充满惰性,灵魂受损严重……困境重重。 但这一切,並没有让他感到绝望。困境,只是需要更多变量和参数的复杂课题。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恢復了清明与锐利,那是属於三级巫师的、洞悉规则本质的目光。 “物理规则……能量规则……生存规则……”他无声地低语,每一个词都像是一个待解的公式,“任何世界,其底层逻辑必然存在可被认知的內在一致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儘管这具陌生的手指还显得有些笨拙。指尖触碰到白天隨手採集、一直捏在手里的一片草叶。草叶边缘有些毛糙,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能量残留。 “第一步,活下去,修復载体。” “第二步,理解並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的目光穿透茅屋的缝隙,投向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漆黑深邃的山林。那里,隱藏著未知的危险,也必然蕴藏著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那片被他捻动的草叶,在指尖悄然碎裂。 第2章 理性求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章 理性求生 张山的鼾声在狭小的茅屋里规律地起伏著,像某种简陋的计时器。林恩躺在草铺上,闭著眼,却没有入睡。他的大部分意识沉入体內,如同一个精密扫描仪,持续监测著这具身体的状態。 心跳速率偏慢,肌肉密度低下,骨骼强度堪忧,营养严重不良……数据流冰冷地罗列著这具“载体”的缺陷。灵魂与肉体的不匹配感依旧强烈,仿佛一个习惯了操纵精密机甲的人,突然被塞进了一个锈跡斑斑的木头玩偶里,每一个指令的传达和执行都充满了阻滯和噪音。 “修復载体,是当前第一优先级。”他无声地对自己说。 天刚蒙蒙亮,张山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就传来了。林恩也立刻睁开了眼睛,动作略显僵硬地坐起身。 “娃子,醒啦?再多睡会儿吧。”张山看著少年苍白的脸,语气带著关切。 “不了。”林恩摇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我能帮忙。” 他需要活动,需要数据,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资源”。 张山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著。今天的任务是去附近的山坡採集几种常见的草药。张山一边走,一边耐心地指点:“看,这个是止血藤,叶子揉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那个是清风草,嚼烂了能缓解肚子痛……” 林恩安静地跟在后面,看似在认真听讲,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止血藤,叶片肥厚,汁液粘稠,含有某种促进血小板凝聚的活性成分……能量反应微弱,偏向阴性惰性。” “清风草,气味辛凉,含有挥髮油,可能作用於平滑肌或神经系统……能量反应几乎为零。” 他不仅记忆形態,更在心底剖析其內在的药性原理。张山的传授是基於经验的、朴素的认知,而林恩则在尝试构建一个基於化学成分和能量属性的底层资料库。 “张伯,”在一次休息时,林恩拿起一株止血藤,语气平淡地发问,“如果把它的汁液,和那种紫色小花的粉末混合,会怎么样?” 张山正拿著水囊喝水,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娃子,药可不能乱配!那紫荧花有点毒性,混在一起谁知道会出啥事?咱们山里人,祖辈传下来啥样就用啥样,稳妥!” 林恩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心里却记下了:“紫荧花,推测含有生物碱类毒素,与止血藤成分可能產生拮抗或催化反应。需实验验证。” 知识体系的差异显而易见。张山遵循的是经验传承,是试错后保留的安全路径;而林恩追求的,是底层逻辑,是规则的重构与优化。这是一种无声的、维度上的差距。 回到茅屋,张山开始处理採集回来的草药,清洗、晾晒。林恩在一旁帮忙,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屋角那些简陋的工具——石臼、木杵、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 下午,张山要进山检查前几天设下的陷阱。林恩再次提出跟隨。 “山里路不好走,还有野兽,你……”张山有些犹豫。 “我恢復得不错。”林恩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依旧瘦弱,但基本的行动已无大碍。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观察这个世界的“猎物”,获取“实验材料”。 张山看著他执拗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山林深处,空气似乎比山脚更湿润一些,灵气浓度……林恩默默感知著,依旧稀薄,但似乎活跃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张山检查了几个陷阱,只收穫了一只瘦小的山鸡。他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运气不好啊,看来得换个地方下套子了。” 就在这时,林恩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不远处灌木丛后传来的粗重喘息和拱土声。他拉了拉张山的衣角,指向那个方向,低声道:“那边,有东西。个头不小。” 张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了隱约的动静。他示意林恩留在原地,自己则猫著腰,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拨开灌木,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翻的野猪正埋头在泥土里翻找著什么。 张山脸色一凝,野猪可不好惹,皮糙肉厚,性子凶猛。他正准备悄悄后退,另做打算,却见林恩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正冷静地观察著野猪和周围的环境。 “不能力敌。”林恩轻声说,目光扫过地形,“可以驱赶。”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宽大树叶摺叠成的临时容器,里面是他上午偷偷用石臼捣碎混合的几种草药粉末——包括那种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紫荧花,以及另外几种他分析可能具有驱散或干扰效果的植物。 “张伯,我去那边。”林恩指了指侧前方一个狭窄的石缝,“你在这里製造些动静,但別靠太近。” 张山还没完全明白这娃子想干什么,但看他眼神冷静,不像胡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恩动作轻灵地绕到侧翼,靠近那个石缝入口。他选的位置很刁钻,是野猪视觉的死角,而且石缝內部空间有限,不利於大型动物转身。 准备好后,他朝张山打了个手势。 张山吸了口气,用柴刀用力敲击身旁的树干,发出“梆梆”的响声,同时大声呼喝起来。 正专心觅食的野猪受惊,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小眼睛警惕地望向张山的方向。它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没有立刻衝过来。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辛辣刺鼻的气味,混合著难以言喻的怪异腥臭,从侧翼飘了过来。正是林恩將那份自製的刺激性气味药剂撒在了上风口。 野猪的嗅觉远比人类灵敏,这突如其来的、从未闻过的强烈异味让它瞬间躁动不安起来。它本能地避开气味来源(张山的方向)和那难闻气味的正方向,扭头髮足狂奔,而它选择的路径,恰好被地形和林恩刻意布置的气味引导向了那个狭窄的石缝! 野猪一头撞进了石缝,庞大的身躯顿时被卡住了一半,它愤怒地咆哮、挣扎,一时却难以脱身。 就在它拼命扭动,將相对脆弱的侧面和后颈暴露在石缝外的瞬间,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视觉死角里窜出! 林恩手中握著一根前端用石片仔细削尖、又在火上略微烘烤加固过的硬木矛。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將全身的力量集中於手臂,对准野猪颈侧骨骼连接的薄弱处,精准、狠辣地猛刺进去! “噗嗤!” 木矛刺入近半,鲜血顿时涌出。野猪发出悽厉的惨嚎,挣扎得更猛烈了。林恩一击得手,立刻鬆手后撤,避开野猪濒死前的疯狂反扑,动作乾净利落得令人心惊。 张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从利用气味驱赶,到利用地形限制,再到那精准致命的最后一击……这哪里像个孩子?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恐怕也未必能如此冷静、高效地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这娃子……他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野猪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林恩走到石缝边,观察了一下,確认它已经失去反抗能力,这才动手將木矛拔出。鲜血汩汩流出,带著一股浓郁的生命能量气息。 “张伯,这头野猪,我们能带回去吗?”林恩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那是身体剧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他看著张山,补充了一句,“精血,很有用。” 张山看著少年那平静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那头硕大的野猪,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惊骇和疑惑,点了点头:“能……能带回去!这下可真是……大收穫啊!” 他帮忙將野猪从石缝里拖出来,綑扎好,看向林恩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怜悯,而是混杂了惊讶、不解,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回到茅屋,已是傍晚。张山忙著处理野猪,林恩则取了一个乾净的陶罐,小心地收集起尚带温热的野猪心头精血。这血液中蕴含的能量,远非之前的野兔可比。 夜幕降临,茅屋里飘起了肉香。张山燉了一大锅野猪肉,热情地招呼林恩多吃点。 林恩吃了几块肉,感受著血肉中比兔肉浓郁数倍的能量缓缓补充进身体,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自己那个小小的“实验角”。 他避开张山的视线,將收集到的野猪精血倒入洗净的石臼中,然后依次加入了几种他白天精心挑选、经过初步提纯的草药汁液——性质温和、有助於能量疏导的月光草,略带麻痹效果、可能缓解能量衝击对脆弱经脉造成痛苦的睡莲根粉末,以及少量用於稳定混合物状態的树胶。 他点燃一小堆柴火,將陶罐架在上面,开始小心翼翼地熬製。火候不能大,否则会破坏活性成分;投放顺序不能错,否则可能產生未知反应。他全神贯注,眼神专注,那双属於少年的手,操作起来却稳定得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炼金师。 张山偶尔瞥见他在那边鼓捣,看著那专注的侧影和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动作,心里的疑惑如同杂草般丛生,却又不知从何问起。这孩子,秘密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陶罐里的液体变得粘稠,顏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散发出一股混合著血腥、草药清苦与一丝奇异甜香的气味。 “基础淬体药剂(雏形)”,炼製完成。效果远逊於巫师世界的正统药剂,能量利用效率也极其低下,但对此界这具凡人之躯而言,或许是打破极限的第一步。 林恩没有丝毫犹豫,待药液稍凉,便將其一饮而尽。味道古怪,带著腥气和苦涩。 药液入腹,起初並无特殊感觉。但很快,一股微弱却明確的热流,如同甦醒的幼蛇,开始在他冰冷的四肢百骸中窜动。所过之处,带来麻痒、刺痛,以及一丝丝力量增强的实感。肌肉纤维似乎在轻微震颤,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 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著身体数据的每一丝变化,如同在阅读一组组滚动的实验数据。 “有效。”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计算般的光芒,那是对规律被验证、对技术难题被攻克的纯粹喜悦,“虽然能量利用效率低下,成分驳杂,副作用未知,但强化方向正確。”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绝对力量、耐力上限,正在被这粗陋的药剂一点点撬动。 “接下来,”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属於七玄门更深处的山脉轮廓,那里据说有更强大的猛兽,甚至……是蕴含更高级能量的“妖兽”,“需要更优质的『实验材料』……和更精確的『观测设备』。” 只有更好的材料,才能炼製出效果更强的药剂。只有更精密的设备,才能更清晰地解析这个世界的能量规则。 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 第3章 初建基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章 初建基地 浑浊的药液带著一股铁锈与草木混合的怪味滑过喉咙,林恩面不改色地咽下最后一口自製的“基础淬体药剂”。胃里很快升腾起熟悉的热流,如同无数细微的烙铁,熨烫著僵冷的肌肉和脆弱的经络。 麻痒与强化感交织。 他闭上眼,精神意识沉入体內,像一位严谨的工程师监控著系统的升级进程。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撕裂、重组,变得更加致密;骨骼承受著细微的压力,密度缓慢增加;甚至连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这些变化,都被他一一记录在脑海中的“身体状態监测表”里。 “力量指標,预估提升百分之七。耐力上限,扩展约百分之五。神经反射速度,微幅增加。副作用:轻微肌肉震颤,內臟偶发性隱痛,能量利用率仍低於基准閾值百分之十五……” 数据冰冷,但结果喜人。这具原本孱弱不堪的少年躯体,在经过近十天的药剂持续强化和充足肉食补充后,已经脱胎换骨。单臂力量足以媲美寻常成年山民,速度与耐力更是超出不少。苍白的面色多了些许红润,瘦削的骨架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而坚韧的肌肉。 张山是最直观的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人。他看著林恩进出山林越发频繁,有时一去就是两三天,带回来的猎物从山鸡野兔,逐渐变成了獐子、麂子,甚至有一次,还拖回了一头体型不小的狼。那狼头骨碎裂,竟是被石头精准砸死的。 这娃子,力气长得也太快了!而且那眼神,那气质,愈发沉静,沉静得让人心里有点发毛。张山心里嘀咕,好几次想问,但看到林恩那副平静无波、仿佛一切理所应当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个山里老汉,见识不多,但这娃子身上发生的事,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只要这娃子没事,还能带回猎物改善生活,他也就不再多嘴了,只是心底那份担忧与疑惑,始终挥之不去。 林恩能察觉到张山探究的目光,但他无意解释。他的注意力,早已投向七玄门后山更深处。茅屋作为临时据点已经不再合適——距离资源点太远,缺乏私密性,无法进行更深入或可能產生动静的实验。 他需要一个属於自己的“观测站”。 花费了几天时间进行地形勘察,他最终选中了一处地方。那是在一片茂密藤蔓后方,靠近一条山溪的山崖凹陷处。凹陷不深,但足够遮风避雨,位置隱蔽,视野却可以透过藤蔓缝隙观察到溪流上下游一段距离。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他之前待过的地方都要稍高一丝,虽然依旧稀薄,但活性似乎强了那么一点点。 选址確定,接下来是建设。 没有现代工具,一切回归原始。他用手搬来大小合適的石块,混合溪边的泥土,垒砌在凹陷处两侧,形成简单的防风墙。砍伐坚韧的树枝,搭在崖壁上方,覆盖上厚厚的宽大叶片和茅草,做成顶棚。一个简易的遮蔽所初具雏形。 安全是首要考量。他在通往遮蔽所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利用藤蔓、树枝和石块,设置了绊索、落石陷阱等简易预警机关。手法巧妙,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观察,极难发现。 基地有了雏形,接下来是工具升级。狩猎来的野兽,皮毛、骨骼、筋腱都成了宝贵的材料。 他选取一根弹性极佳的硬木,用锋利的石片耐心削制出弓身。野兽的筋腱被剥离出来,反覆捶打、晾晒,增加韧性,作为弓弦。最耗费心神的是箭矢。他挑选笔直的细木枝,前端小心翼翼地刻出凹槽,將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石片镶嵌进去,用细韧的植物纤维牢牢捆紧。他甚至利用一块硬度较高的黑色矿石,在骨弓的握把处刻画了几道极其简易的、用於辅助瞄准的刻度线。 他还用一块中间天然凹陷的大石头,反覆打磨內壁,製作了一个粗糙但可用的石臼,用於更高效的捣碎和初步提纯草药、矿物。 每一件工具的製造,都伴隨著无数次失败和调整。石片在雕刻时崩裂,弓身弧度不理想被废弃,箭矢平衡性不佳需要重做……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失败都是数据,每一次成功都是对世界规则理解加深的印证。 夜晚,他不再强行进行无效的冥想法。而是坐在溪边的大石上,或者躺在遮蔽所里,完全放空意识,只是纯粹地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强大精神力,去“触摸”周围的空间。 起初,周围一片“空无”。他能感知到物质的实体,树木、石头、水流,但对於瀰漫在空间中的灵气,却如同盲人视物,毫无所觉。 他没有气馁。调整精神力的“频率”,如同调整收音机的波段,一点点地尝试。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精神力过度集中会引发灵魂的刺痛和疲惫。 数日之后的一个深夜,当他几乎要被疲惫击垮时,感知中忽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蓝色光点。 成功了! 他心中古井无波,继续保持状態的稳定。更多的光点出现在他的感知中,它们缓慢地飘荡、流动,如同瀰漫在空气中的微小水母。这些就是此界的“灵气粒子”。它们似乎更倾向於依附在生命力旺盛的植物、流动的溪水周围,浓度也隨著地域和时间略有变化。 “能量粒子,视觉化建模初步成功。流动性强,惰性高,与精神力亲和度……极低。捕捉与引导难度,预估为高等。” 虽然还无法吸收利用,但能够感知,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意味著,他拥有了直接“观测”能量环境的能力。 他將这些发现,用尖锐的石块,以只有自己能懂的符號和简图,刻录在遮蔽所內侧的岩壁上。那里,已经有了他刻下的简易日历,以及每日的身体数据记录、狩猎收穫、药剂配方调整笔记。岩壁成了他的实验日誌,记录著他在这个陌生世界艰难求索的每一步。 日子在充实的劳作、狩猎、实验和观测中流逝。身体在药剂和锻炼下持续变强,工具日益精良,对环境的理解逐步加深。 直到那天下午。 他正站在观测站外的高处,远眺层峦叠嶂的山脉,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漫无目的地向四周扩散,习惯性地收集著环境能量数据。 突然—— 一股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他精神感知的边缘盪起了一圈涟漪。 波动来自极远处,大约是五里沟方向。它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林恩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那不是自然界灵气平缓流动產生的韵律,更像是一种有序的、被约束后的短暂释放,能量等级……虽然微弱,但本质似乎超越了周围环境的平均水平。 他猛地集中精神,试图锁定那个方向,仔细探查。然而,一切已恢復平静,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异常。只有那片区域的灵气,似乎比往常要活跃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林恩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投向五里沟。 “非自然波动。持续时间极短。能量属性……有序,疑似被引导或触发。”他低声自语,分析著这突如其来的数据,“一个偶然现象?比如某种天材地宝成熟?还是一个……『高能个体』无意中泄露的气息?”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那片看似普通的山沟,隱藏著超越凡俗的秘密。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號,一个可能触及此界核心能量规则的线索。 强烈的探究欲,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在他冷静的眼眸中跳跃起来。习惯了在黑暗中摸索,任何一点微光都显得弥足珍贵。 夜幕缓缓降临,山林重新被寂静笼罩。林恩站在他的观测站外,身影融入渐深的暮色中。远方,五里沟的方向一片漆黑,与周围山脉並无二致。 但他知道,那里不一样了。 “明天的观测重点,”他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就是那个方向。” 远山寂静,命运的丝线,似乎在不经意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第4章 星芒乍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章 星芒乍现 那股转瞬即逝的异常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在林恩的精神感知中盪开了一圈涟漪后,便迅速恢復了平静。但林恩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发现,就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他將所有的观测资源,立刻集中到了五里沟方向。 简陋的遮蔽所內,林恩面对著岩壁,上面已经刻满了各种符號和曲线。他需要更精確的数据,而不仅仅是模糊的精神感知。现有的“设备”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几块闪烁著微光的晶体碎屑上——这是他在溪流中淘洗矿物时偶然发现的,具有一定的能量导通和折射特性。旁边还有几段他之前测试过的、对灵气有微弱吸附作用的“导能藤蔓”。 材料粗陋,但思路清晰。 接下来的两天,他暂停了身体锻炼和狩猎,全身心投入到“能量波动增幅器”的製作中。他用石刀小心翼翼地打磨晶体碎屑,试图让它们形成更规整的棱面;將导能藤蔓的汁液挤出,混合特定黏土,形成一种具有短暂能量滯留效果的粘合剂;再用细韧的植物纤维,將这些零碎的部件,按照某种隱含能量迴路原理的结构,捆绑、固定在一个y形的树枝框架上。 过程充满了失败。晶体在打磨中碎裂,粘合剂失效,能量迴路无法形成闭环……但他耐心十足,每一次失败都记录在案,调整参数,重新尝试。 最终,一个看起来颇为怪异、甚至有些丑陋的装置完成了。它由树枝框架、几块勉强算得上稜角分明的微小晶体、以及缠绕其上的乾枯藤蔓构成,毫不起眼。林恩將它小心翼翼地架设在观测点视野最好的位置,调整著y形开口的角度,精確对准五里沟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將一丝精神力缓缓注入这个简陋的装置。 嗡—— 脑海中原本模糊的、关於远方能量环境的“背景噪音”,似乎被放大和过滤了。通过这个粗陋的增幅器,他“听”到了更多细节。灵气粒子不再是均匀瀰漫,而是如同微风吹拂下的光尘,在某些区域会形成极其细微的涡流或带状分布。 更重要的是,指向五里沟的方向,在那片能量的“背景噪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特殊韵律。 那是一种周期性的、如同心跳般的微弱震盪。 找到了! 林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在枯燥的探索后,终於捕捉到关键线索的兴奋。他立刻投入到严密的数据记录工作中。 他改用烧黑的树枝作为笔,在几张初步鞣製过的、相对平整的兽皮上,开始绘製图表。横轴代表时间,纵轴代表他通过增幅器感知到的、来自五里沟方向的特定能量波动强度。 日升月落,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每隔固定时间,便记录下一个数据点。 几天后,兽皮上的曲线逐渐清晰。它並非一条直线,而是呈现出缓慢但毋庸置疑的……上升趋势。那股周期性的波动,如同一个沉睡的生命体,不仅在进行著规律的“呼吸”,而且这“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有力。 夜晚,他嚼著硬邦邦的浓缩肉乾,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兽皮上的曲线。他调动著属於三级巫师的、对於能量形態的深刻理解,开始进行模式分析。 天然的地脉变动?不,地脉能量通常宏大、磅礴且变化缓慢,带有明显的地质特徵,而非这种充满生命韵律的、精细的周期性。 低阶妖兽活动?妖兽吸纳灵气往往粗暴、杂乱,会留下明显的能量扰动的痕跡,且伴隨著强烈的生命磁场波动。而这道波动,虽然微弱,却显得异常“纯净”和“有序”。 排除了几种可能性后,结论逐渐指向唯一 remaining 的一种。 “智慧个体,”林恩低声自语,指尖点著兽皮上那个不断抬升的曲线终点,“在进行有意识的能量引导与吸收。” 其效率,以及对能量的控制力,远超他在七玄门附近感知到的、那些仅凭本能运转內息、气血驳杂的所谓“武林高手”。这完全是不同维度上的操作。 这个发现,让他沉寂已久的研究热情,如同被投入乾柴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他找回了昔日主导大型跨位面研究项目时的状態——理性、专注,带著剥离情绪后的纯粹求知慾。 当然,风险与收益並存。 他走到岩壁前,用石片在新的区域刻下两行符號。一行代表风险:目標实力未知(可能远超於我),目標意图未知(友善/敌对),追踪过程可能暴露自身,遭遇其他危险(妖兽、人类势力)。另一行代表收益:理解此界超凡力量核心原理的关键“研究样本”,获取高效能量利用方法的可能性,脱离当前“知识荒漠”(指这片区域能量贫瘠、缺乏高阶知识)的潜在契机。 利弊权衡,理性的天平明显倾斜。 他拿起装著“基础淬体药剂”的陶罐,喝了一口。药液带来的热流在体內扩散,强化著肉身。同时,他仔细对比著自身吸收的、来自草药和野兽精血的驳杂能量,与远方那道精纯、有序的波动之间的差异。 云泥之別。 远方那个“样本”所引导的能量,在质上远远高於他目前所能接触和利用的一切。 被动观测,已经无法满足需求。远程收集的数据开始趋於饱和,他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需要更丰富的信息维度,需要了解其行为模式、能量运转的细节,甚至……如果可能,获取其力量传承的载体(功法)。 他站起身,走到观测所边缘,拨开垂落的藤蔓,望向五里沟的方向。暮色为远山勾勒出深沉的剪影,那片区域在他感知中,因为那道独特波动的存在,仿佛在灰暗的背景中点亮了一颗微弱的、却持续成长的星辰。 兽皮上那条清晰上扬的能量曲线,就是他前进的航標。 眼中最后一丝出於安全考虑的犹豫,被彻底燃起的求知慾驱散。 “目標明確。生物能量等级持续攀升,行为模式符合高智慧生命修炼特徵。研究价值:判定为『极高』。”他对著寂静的山林,如同在实验室中宣读项目立项报告,声音平静而坚定。 “被动观测阶段结束。必须靠近,进行近距离、多角度的实地观测与交互研究。” 他返回遮蔽所,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装备:检查骨弓的弓弦,打磨石质箭鏃,清点浓缩肉乾和清水的储量,將记录著关键数据的兽皮捲起收好…… 一场针对未来韩天尊的、代號为“高价值样本追踪计划”的野外研究项目,正式由观测阶段,转入实地追踪阶段。 第5章 无声帷幕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章 无声帷幕 决定已下,林恩立刻进入了高效的项目执行状態。他首先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进行追踪前的物资准备。 浓缩肉乾被进一步切割、烘乾,用大片树叶包裹严实,以减少体积和气味。清水用多个厚实的竹筒盛放,密封好。各类用於设置临时陷阱或干扰视线的材料——坚韧的藤丝、带有特殊气味的药草粉末、以及几种能快速產生烟雾的乾燥菌类,被分门別类地装入不同的皮质小袋。 最重要的,是路线的规划。他並没有直接选择一条通往五里沟的直线。那太鲁莽,也太容易被潜在的观察者预测。他在脑海中调出这段时间对周边地形的勘察数据,结合对大型野兽活动痕跡的记忆,精心勾勒出数条迂迴前进的路径。这些路径儘可能地利用地形遮蔽,如乾涸的河床、茂密的灌木丛、岩石的阴影面,同时避开了他之前標记过的几个危险区域——一处瀰漫著腐臭气味的沼泽(疑似毒虫巢穴),一片有著大量新鲜爪印的林地(可能棲息著群居性捕食者)。 准备就绪。次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恩熄灭了观测站內最后一点余烬,仔细清理了所有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跡,將入口用藤蔓和石块做了自然偽装。隨后,他背起行囊,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他经营了不短时间的“基地”。 他的追踪方式,与这世间的任何猎户或探子都截然不同。 肉眼观察只是辅助。他的主要感知,依赖於那经过强化的精神力,以及对环境中细微能量痕跡的捕捉。目標(那个未知的智慧个体)在活动时,必然会无意识地向周围环境散逸出极其微弱的灵气。这些灵气痕跡会如同投入清水中的一滴墨,缓慢扩散,但在一定时间內,其浓度梯度会指示出大致的移动方向和时间跨度。 同时,他也留意著空气中残留的、属於人类特有的微弱气味分子分布,以及植被上那些不自然的、非野兽造成的微小形变或折断痕跡。风的方向、湿度、光照角度,都成为他修正判断的参数。 他行走时脚步轻灵,落点精准地选择在裸露的岩石、虬结的树根等不易留下脚印的地方。呼吸被控制得极缓极轻,体温也通过一种简单的肌肉调控技巧被收敛到接近环境温度。他就像一道掠过林间的影子,没有惊起飞鸟,没有扰醒虫豸。 这种追踪术,源自巫师世界对物质与能量规则的深刻理解,以及长期进行高危位面探索所积累的生存智慧。在此界,这无异於降维打击。 行程並非一帆风顺。他曾险些踏入一个偽装巧妙的捕兽坑,凭藉对土壤结构细微差异的洞察在最后时刻避开;也曾与一头带著幼崽的母豹在狭窄的山脊上不期而遇,他立刻静止不动,收敛所有气息,直到那头感官敏锐的野兽疑惑地环顾四周后缓缓离去。 数日的谨慎潜行,他绕过了大半个五里沟的外围,最终抵达了预定的观测位置——一处比村庄地势高出许多的山脊,林木茂密,视野却可以透过枝叶缝隙,俯瞰大半个村落以及村后那片僻静的山坡。 他选择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如同猿猴般灵巧地攀爬上去,在粗壮的枝椏交错处稳住身形。这里视野开阔,且被浓密的树叶完美遮蔽。 接下来,他取出了自製的“望远镜”。一截两头打通、內壁被仔细打磨光滑的竹筒,两端镶嵌著用水晶石小心磨製而成的凸透镜和凹透镜。工艺粗糙,镜片甚至带有杂质和气泡,但已经足够將远处的景物拉近。 他调整著焦距,镜筒缓缓扫过下方的村庄。土坯房,炊烟,嬉闹的孩童,劳作的村民……一切都显得平凡而安寧。他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重点放在了村后那片人跡罕至的山坡。 等待並未持续太久。黄昏时分,夕阳將天际染成橘红,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山坡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皮肤黝黑,相貌普通,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他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旁,机警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才盘膝坐了下来,面朝西方即將沉没的落日。 就是他了。 林恩屏住呼吸,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为了將自身对环境的干扰降到最低。他透过水晶镜片,仔细观察著少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无形的触手,遥遥伸向那片山坡。 来了! 当少年闭目凝神,进入某种状態后,林恩清晰地“看”到,周围空间中那些原本惰性瀰漫的灵气粒子,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速度,朝著少年周身匯聚而去。它们並非被粗暴地拉扯,更像是受到了一种柔和而持续的引力,丝丝缕缕地渗入少年的体內。 这股灵气流非常微弱,若非林恩藉助了简陋增幅器的前期观测和此刻精神力的高度聚焦,几乎难以察觉。但其精纯程度,却让林恩暗自心惊。这远非他依靠粗陋药剂强行纳入体內的那些驳杂能量可比,这是一种经过了某种高效“过滤”和“提纯”后的精华。 “能量源確认。目標个体:人类少年。能量吸收方式:有序引导,效率……远超预估。能量品质:极高。” 林恩在心中冷静地更新著观察日誌。他如同一个发现了新物种的博物学家,內心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纯粹喜悦与研究热情。他对这个叫韩立的少年本身並无善恶喜恶,此刻在他眼中,这就是一个蕴含著此界核心力量规则的、无比珍贵的“高价值样本”。 接下来的几天,林恩在山脊对面的山腰处,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小型洞穴。洞穴不深,但乾燥通风,视野极佳,正好可以观察到韩立常去的那片山坡。他將这里设立为新的临时观测点。 他记录著韩立的作息规律:通常是清晨和黄昏各修炼一次,每次持续时间约一个时辰。他记录著韩立在修炼前那近乎本能的、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检查,以及修炼过程中那超乎年龄的专注与沉稳。他甚至尝试在韩立离开后,偷偷潜入其修炼地点,收集那里的空气和土壤样本,分析其能量残留的特性。 数据在不断积累,但一个新的发现引起了林恩的注意。韩立在修炼时,对周围的动静异常敏感。有时林间一只鸟雀的惊飞,或者远处村民一声隱约的呼喊,都会让他立刻从修炼状態中惊醒,迅速收敛气息,警惕地观察许久才重新开始。 这种近乎过度的谨慎,让林恩的观测难度增加,但也让他对“样本”的行为模式有了更深的了解。 然而,一次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格外安静的黄昏,韩立如同往常一样结束修炼,站起身。就在他准备离开,习惯性地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山林时,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了林恩藏身的洞穴方向。 就在这一剎那,林恩猛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与他之前感知能量截然不同的“波动”,极快地扫过周围的空间!这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一闪即逝,却带著一种独特的“审视”意味。 它不是能量的流动,更像是一种……意识的延伸? 林恩的灵魂深处,那属於三级巫师的、对危险的本能预警机制,被轻微地触动了。虽然这波动本身並不具备攻击性,甚至可能只是对方无意识的举动,但其存在的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未知。 韩立似乎並未发现什么,很快便转身下山了。 但林恩依旧停留在洞穴阴影里,眉头第一次因为观察这个“样本”而皱紧。他回想著刚才那瞬间的感觉,与他所知的任何探测方式都不同。 “……刚才那种感觉是什么?”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格外凝重,“一种……未知的、基於精神意识的探测方式?” 他意识到,这个“高价值样本”身上所隱藏的秘密,可能远比他目前观察到的、关於能量吸收的部分,更为复杂和深邃。追踪与研究,似乎也伴隨著未曾预料的潜在风险。 第6章 前路抉择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章 前路抉择 日復一日的观测,数据在兽皮卷上不断累积,形成了一条清晰却逐渐趋於平缓的上升曲线。韩立的能量等级,在经歷了一段稳定攀升后,似乎进入了一个平台期。林恩远程所能收集到的信息,也开始变得重复和单调——修炼时间、周期、能量吸收的大致模式。 他掌握了“样本”的表象行为,却无法触及核心。 那能量是如何在对方体內运转的?遵循何种路径?如何完成从外界灵气到自身力量的转化?其內在的机制、控制的核心原理是什么?这些关键问题,如同隔著一层磨砂玻璃观察精密仪器,能看到轮廓,却无法解析內部结构。 数据饱和了。研究遇到了瓶颈。 这种无法深入本质的观测,让林恩理性的大脑深处,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就像是一个数学家面对一个无比优美的公式,却找不到它的推导过程。 他需要更广阔的资料库,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或许还需要一些……“参考资料”。 几天后,林恩带著近期积攒的几张上好兽皮,离开了隱蔽的观测点,返回七玄门外围那片相对熟悉的山区。他需要补充一些必需品,尤其是盐巴。 在一个小小的山民聚集交换物品的隘口,他用兽皮换到了所需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老猎户张山正和几个相熟的山民坐在一块大石旁歇脚,抽著菸袋锅閒聊。 林恩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张伯。” 张山闻声抬头,看到是林恩,黝黑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林娃子!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快,过来坐!”他挪了挪位置,拍了拍旁边的石头。 其他几个猎户也好奇地打量著林恩。这少年他们有些印象,是张山之前捡回来的那个古怪娃子,听说打猎很有一手,力气大得不像话。 林恩安静地坐下,將背上的包袱放在脚边。 张山看著他,感觉这娃子比上次见面时又有些不同。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眼神更沉了,像山里的深潭,看不到底。身上的气息也更加內敛,坐在那里,如果不特意去看,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近……还好?”张山磕了磕菸灰,语气带著关心。 “还好。”林恩简短回答,目光扫过另外几个猎户,他们正聊得兴起。 “……可不是嘛!我那婆娘非说在彩霞山那边看到霞光里有神仙影子,我看她是眼花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哈哈笑著。 “嘿,你可別不信邪!”另一个瘦削些的猎户压低声音,“七玄门里头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听说都能飞檐走壁,隔空打牛呢!跟神仙也差不离了!” “那能一样吗?七玄门那是武功!我说的是真正的神仙,腾云驾雾,长生不老的那种!就住在彩霞山深处,凡人见不著!”络腮鬍反驳道。 “彩霞山深处?那地方邪乎著呢,猛兽多的很,还有瘴气,谁敢去?也就你们婆娘敢瞎编……” “我听说啊,七玄门上头,好像也供奉著仙人呢!不然他们哪来那么多灵丹妙药?” “都是传说,谁见过真的?……” 猎户们的閒聊琐碎而质朴,充满了凡人对未知的想像与敬畏。他们口中的“仙人”模糊而縹緲,混杂著对武林高手的仰视和对神话传说的附会。 但听在林恩耳中,却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 “七玄门仙人”、“彩霞山上的神仙”、“灵丹妙药”、“长生不老”……这些词汇与他观测到的韩立那有序引导精纯灵气的行为相互印证。虽然这些山民无法提供確切信息,甚至可能混淆了武林与修仙的概念,但足以说明,这个世界確实存在著一套超越凡俗的力量体系,並且与“七玄门”这个地理坐標,存在著某种或明或暗的联繫。 他將这些零碎的情报默默记下,如同在空白的区域地图上,標记出了几个可能存在高阶文明遗蹟的模糊坐標。 张山见林恩听得专注,以为少年对这些神怪传说感兴趣,便笑著岔开话题:“別听他们胡咧咧。林娃子,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林恩收回思绪,看向张山,这个在他最脆弱时给予他庇护的善良老者。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张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嘆了口气,似乎早有预料:“哦……要去哪儿?远吗?” “不確定。”林恩如实回答。前路未知,他无法给出確切答案。 张山看著他沉静的脸,知道这少年心意已决。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粗糙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去吧,娃子。你跟我们不一样,山里留不住你。自己……万事小心。” 林恩点了点头,心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於“感谢”的情绪波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递给张山:“这个,留著。受伤时,內服少许。” 里面是他用多余药材改良配置的伤药,效果远比市面上的金疮药要好。 张山接过,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收进怀里:“有心了。” 告別张山,林恩没有停留,立刻返回了山腰的观测点。情报的补充,让他对追踪目標的背景有了更立体的认知,但並未直接打破研究的瓶颈。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数日之后。 正在例行观测的林恩,猛地察觉到异常! 一直平稳维持在某个閾值的、属於韩立的能量源,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那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巨石,能量轨跡变得混乱而狂躁。这种状態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隨后,能量等级虽然没有显著提升,但那股波动却骤然平息,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內敛和……深沉。 紧接著,通过望远镜,林恩看到韩立匆匆返回家中,不久后,便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离开了五里沟。他的移动速度很快,方向明確——直指七玄门总部的所在山脉。 “事件触发。目標行为模式改变,能量状態出现跃迁跡象,移动目標指向七玄门核心区域。” 林恩立刻意识到,常態被打破了。某种“事件”已经发生,促使这个“高价值样本”离开了原有的舒適区,主动走向了更复杂、也更可能蕴含机遇与危险的环境。 他站在洞穴入口,望著韩立身影消失的方向,內心进行著最后的权衡。 选择一:留在当前区域。安全,但研究將长期停滯,可能永远无法触及核心知识。这个世界能量贫瘠,靠他自己摸索,进度將极其缓慢。 选择二:跟上目標,进入七玄门势力范围。风险陡增——未知的武林势力、可能存在的其他修炼者、更复杂的环境、暴露自身的可能性。但收益同样巨大——紧跟唯一的“研究样本”,有机会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获取关键知识,打破当前瓶颈。 理性的天平,在经过短暂而迅速的评估后,毫不犹豫地倾向了后者。安全与稳健,在求知慾和突破可能的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高风险,高回报,这是研究者亘古不变的信条。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回到洞內。 他仔细而迅速地清理了这处临时观测点,將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跡抹去,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留。那些自製的、过於简陋的观测工具,被他拆解后分散掩埋。他只携带最精华的物品:效果最好的几瓶淬体药剂、打磨最精良的骨弓和箭矢、记录著所有关键数据和能量曲线的兽皮卷、以及必要的生存物资。 最后,他背起行囊,走出了洞穴。 他站在山岗上,迎著初升的朝阳,最后回望了一眼。远处,是他最初甦醒的那片山林,是他建立第一个观测站的崖壁,是张山那升起裊裊炊烟的茅屋方向。那里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起点,是一片相对安全的“新手区”。 但探索者的脚步,从不因安全而停留。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牢牢锁定了韩立离开的方向,那里是七玄门,是凡俗武林的权力中心,也可能……是通往更深层真理的跳板。 “静態观测与基础数据收集阶段,正式结束。”他低声自语,如同项目负责人宣布一个阶段的完结。 “动態追踪与交互研究阶段,现在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肩上行囊的带子,確保一切稳妥。隨后,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岗,没入下方茂密的林海之中,坚定地朝著未知的前路,匯流而去。 第7章 尘缘暗影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章 尘缘暗影 韩立离开五里沟的步伐坚定而迅速,没有丝毫留恋。林恩如同一个附著在其影子上的幽灵,在后方数百米外,不疾不徐地跟隨著。 他的追踪方式,已然超越了寻常猎户的范畴。视觉观察只是最基础的一环。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遥遥感应著前方空气中残留的、属於韩立的微弱能量痕跡——那是对方无意识散逸出的、经过长春功淬炼过的精纯灵气。这些痕跡如同投入清水中的一滴特殊墨汁,虽然会快速扩散、淡化,但在一定时间內,其独特的“味道”和浓度梯度,足以为他指明方向和大致的时间差。 同时,他也留意著物理层面的“环境痕跡学”。韩立並非飞行,行走间难免会留下脚印,儘管对方似乎刻意选择了坚硬的地面或岩石。偶尔被无意碰断的草茎,其断裂面的新鲜程度;掠过灌木时,枝叶不自然的晃动幅度与方向;甚至空气中那极淡的、属於人类汗液与泥土混合的气味分子分布……所有这些细微的线索,都被林恩敏锐地捕捉、分析、整合,在他脑海中构建出目標清晰的行进轨跡。 他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心跳频率降低,体温通过肌肉的细微调控,与环境温度趋於一致。他行走时,脚步落在裸露的树根、岩石或者厚实的腐殖层上,儘可能不留下明显的印记。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山林背景的“噪音”之中,即便有经验丰富的猎人从旁经过,也未必能立刻发现他的存在。 他注意到,韩立的前进路线並非一条直线通往某个明確目的地。对方会时而绕行,避开一些看似平坦实则容易暴露的区域;时而攀上高处,长久地眺望来路与前方;甚至会突然加速或改变方向,钻进茂密的灌木丛,静止一段时间,似乎在聆听、在观察。 “行为模式:高度警惕,具备较强的反追踪意识。路线选择倾向於利用地形遮蔽,並定期进行环境安全评估。”林恩在心中冷静地记录著。这种谨慎,与他认知中“高价值研究样本”应有的特质相符。 数日追踪,翻山越岭。这一日,前方出现了一个规模比五里沟稍大些的村庄,隱约有喧闹声传来。 韩立在村庄外的一片小树林边缘停住了脚步,隱藏在一棵大树后,远远地望著村庄的方向。林恩则在他后方更远处,选择了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藉由茂密的草丛遮蔽,取出了自製的单筒望远镜。 镜筒中,村庄里似乎在举办一场喜庆的活动。红色的绸缎装饰著一些房舍,人群聚集在一处院落外,喧闹声正是从那里传来。很快,一个身著大红嫁衣、头盖红布的少女,在一群妇人的簇拥下,哭著被背上了迎亲的花轿。 林恩的镜头移动,聚焦在韩立身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到韩立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身著嫁衣的少女,目光复杂得让林恩有些难以解析。那里面似乎有某种……欣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不舍,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决绝。 花轿在吹打声中远去,人群渐渐散去。韩立依旧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他才如同鬼魅般,借著暮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已然安静下来的村庄。 林恩调整著望远镜的角度,追踪著韩立的身影。他看到韩立熟练地避开村民,潜入了一户看起来颇为朴素的农家小院。他在院內停留的时间很短,只是快速地將一个小巧的玉瓶和一锭银子,放在了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台上,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几间亮起昏黄油灯的土坯房,便毫不犹豫地翻身而出,迅速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再也没有回头。 林恩放下瞭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纯粹属於研究者的好奇与思索。 他无法理解韩立刚才那一系列行为背后所承载的、沉重而复杂的情感。在他的分析框架內,这只是一种“智慧生命特有的社会性仪式与情感割裂过程”。 “目標个体参与了其所属族群的某种繁衍或社会联结仪式(婚礼)。观察对象(出嫁少女)与目標存在密切血缘或社会关係的概率极高。目標后续行为:留下具有价值的物品(疑似丹药、货幣),可视为一种资源补偿行为,標誌著主动切断与该小型社会单元的部分情感与经济联结。” 他將这些观察和初步分析,用烧黑的树枝,记录在隨身携带的鞣製兽皮上。他认为,理解这种复杂的情感羈绊与割裂行为,可能是未来解析此界智慧生物社会结构、行为逻辑乃至其力量体系心性要求的重要数据基础。这无关善恶共情,只为完善认知模型。 他拿出装有“基础淬体药剂”的竹筒,喝了一小口。药液带来的热流在四肢百骸流转,持续强化著这具日益坚韧的身体。追踪消耗的体力正在快速恢復。 看著韩立毫不留恋远离村庄、没入黑暗的背影,林恩合上了兽皮记录。 “情感牵绊已確认切断。目標行为模式將更趋於纯粹理性与目標导向。不確定性降低,有利於后续行为预测与追踪研究。”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跟上。 然而,林恩並不知道,就在韩立潜入自家院落、心绪因小妹出嫁而波动的那一刻,一种无形无质、与他之前感知的能量截然不同的“波动”——神识,曾如同水银泻地般,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扫过了整个院落及其周边区域。 虽然韩立此时的神识强度有限,且因心绪波动未能精细操控,加之林恩距离尚远且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並未被这仓促的神识扫描直接发现。但那种“似乎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的模糊警兆,却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细小石子,在韩立本就警惕性极高的心底,留下了一圈难以完全忽视的涟漪。 夜色深沉,林恩如同暗影般缀在韩立之后。他依旧认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观察者”,却未曾察觉,在那位未来的韩天尊心中,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界限,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第8章 神识初显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章 神识初显 自那处村庄离开后,林恩明显感觉到韩立的行进模式发生了改变。 之前的谨慎更多是出於一种习惯性的、对陌生环境的警惕。而现在,这种警惕仿佛被注入了实质性的寒意,变得更加主动,甚至带有攻击性。 韩立不再仅仅满足於利用地形遮蔽。他开始频繁地、毫无徵兆地突然变向,时而钻进茂密的几乎无法通行的荆棘丛,时而绕行到水流湍急的溪涧对岸,甚至会刻意选择一些留有大型野兽新鲜足跡或粪便的路径。这些行为,显然不仅仅是为了赶路,更像是在进行一系列精心设计的“环境勘验”——试图藉助复杂的地形和潜在的野兽威胁,来逼迫或暴露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林恩的压力陡增。 他不得不更加频繁地调动精神力,去捕捉前方那变得更加飘忽、更容易被风吹散的能量痕跡。他需要更快地解读那些被刻意製造或本就存在的物理痕跡,判断哪些是韩立无意留下的,哪些是对方故意布下的疑阵。有两次,他几乎与被韩立故意惊动的野猪群迎头撞上,还有一次,他敏锐地在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上发现了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捕兽夹,那金属的冰冷光泽被巧妙地用泥土和腐叶遮掩。 “目標反追踪意识显著提升,行为模式加入大量主动测试与干扰项。推测与之前村庄停留期间,可能產生的某种感知警兆有关。”林恩在脑海中冷静地更新著观察日誌。他將这些行为归类为“高价值样本固有的高警觉性及环境压力测试”,並未因此感到恼怒,反而觉得数据更加丰富有趣。 他如同一个在复杂迷宫中穿行的解谜者,凭藉著远超这个时代追踪技术的“能量痕跡学”和“环境痕跡学”,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韩立的试探。他的动作更加轻灵,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整个人仿佛真的成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在林间悄无声息地移动。 然而,真正的挑战,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骤然降临。 那是一次韩立毫无徵兆的突然停步。他停在了一小片林间空地的边缘,背对著林恩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恩立刻在数十米外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伏下身体,將自身状態压制到最低,连呼吸都近乎停止。他猜测这又是一次新的试探。 但下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波动”。 不再是能量散逸的痕跡,而是一种无形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力量,以韩立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这波动轻柔却迅捷,覆盖范围远超林恩的预料,瞬间就掠过了他藏身的灌木丛! 林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灵魂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警兆。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甚至强行压制住了精神力的自然反应,將自己想像成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一块富含水分的木头,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背景之中。生命体徵、能量波动,一切可能暴露“存在”的信號,都被压缩到了极限。 那无形的波动扫过他,似乎微微停顿了那么一剎那,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意味。它不像精神力扫描那样具有明確的穿透性和分析性,也不像元素感知那样聚焦於能量属性。它更縹緲,更侧重於对“信息”与“存在”本身的探查,仿佛在询问:“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波动持续了大约三息的时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空地边缘的韩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还是转身,继续前行,速度加快了几分。 直到韩立的身影消失在林木深处,林恩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浊气。冷汗,几乎要浸透他內里的衣衫。不是出於恐惧,而是源於一种面对完全未知技术时產生的、本能的震撼与警惕。 “成功规避未知探查力场扫描。但……那究竟是什么?”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种“波动”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探测方式都迥然不同。巫师的精神力扫描,更像是一种主动的、精细的“触摸”与“解析”,而刚才那种波动,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广域的“接收”与“感应”。它直接作用於感知层面,试图直接获取关於“是否存在”以及“大致形態”的底层信息。 “並非能量探测,更非物理探查……这是一种……信息层面,或者说,意识层面的探测技术?”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这种未知现象建立一个临时的理论模型。他被迫修正之前的观测模型,在其中加入了一个全新的、標红的变量——“未知探查力场”(他尚未知悉“神识”这一概念)。 巨大的压力隨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求知慾。这种未知的技术手段,彻底激发了他作为巫师的研究本能。他渴望理解这种“探查力场”的作用原理、感知范围、精度、弱点,以及……如何更有效地规避,甚至未来能否学习或模仿。 在接下来的追踪间隙,他开始了初步的实验。他尝试將不同的材料——湿润的泥土、特定的宽大树叶、甚至猎取的小型动物尸体——布置在自己周围,然后仔细回忆刚才被扫描时的感觉,测试这些材料是否会对那种“未知探查力场”產生屏蔽或干扰效果。 结果並不理想。大部分常见材料似乎效果甚微。但他没有气馁,这只是数据收集的第一步。 另一边的韩立,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他確信,绝对有东西在跟著自己!不是野兽,野兽不会有这种如同鬼魅般难以捕捉的感觉。可他的神识反覆扫描,却始终抓不到任何確切的痕跡,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到底是什么东西?”韩立眼神冰冷,他不再仅仅依靠神识。他开始结合自己在七玄门学到的、以及江湖上流传的一些世俗陷阱机关知识,在临时选择的休息地周围,布置下一些简陋却有效的物理警报装置——悬掛的铃鐺、绷紧的丝线、虚掩的枯枝层。 猎人与猎物,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適应著这场无声的交锋,彼此试探,互相学习。 最终,韩立停在了一处地势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这里草木低矮,视野良好,不太利於隱藏。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寂静的山林,心中暗道:“跟了这么久,是人是鬼,也该现身了。”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走到空地中央,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灵石握在手中,假装开始打坐调息。同时,他极力运转长春功,模擬出一种法力消耗过度后,气息不稳、能量场波动剧烈且趋於微弱的假象。他要以身作饵,看看那个藏在暗处的傢伙,到底会不会上鉤! 远处,潜伏在一簇茂密灌木之后的林恩,通过能量感知,“看”到了韩立那突然变得“虚弱”和“不稳定”的能量场。 数据面板上,代表韩立能量水平的数值曲线骤然下跌並剧烈震盪。 林恩的眉头微微挑起。 “目標能量水平急剧波动,疑似进入虚弱或不稳定状態……是之前探查力场消耗过大?还是修炼出了岔子?” 研究者的好奇心被极大地激发了。这是一个绝佳的、近距离观察“样本”在非正常状態下能量反应的机会。 但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属於三级巫师的、歷经无数危险养成的谨慎本能,也拉响了警报。 “时机过於巧合。地点选择过於暴露。行为模式与之前的高度警惕严重不符。” 是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理性的天平开始摇摆,好奇心与谨慎在他心中激烈交锋。他凝视著空地中央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年,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一颗坚硬的野果核。 去,还是不去? 第9章 诡道交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章 诡道交锋 短暂的权衡只在瞬息之间。研究者的好奇心,以及对获取“样本”非稳態数据的强烈渴望,最终压倒了那丝源於本能的谨慎。林恩决定靠近观察。 他將风险纳入计算:目標能量水平“不稳定”,所处位置相对开阔,利於观察也利於撤离。他並非毫无准备。 他迅速行动,从行囊中取出几块鞣製过的深色兽皮,上面早已用混合了炭灰和特定植物汁液的粘稠物,绘製了扭曲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视觉辨识的纹路。他將这些兽皮快速披掛在身上,又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混合著碾碎的暗绿色苔蘚,胡乱涂抹在脸颊和手背等裸露的皮肤上。简陋的视觉迷彩完成,让他的轮廓在林木阴影间变得更加模糊难辨。 同时,他右手扣住了一个小巧的、用某种野兽膀胱薄膜製成的透明水囊,里面晃动著粘稠的、呈现出不祥幽蓝色的液体——这是他目前能调配出的、效果最强的复合麻痹毒素。左手则抓著一把乾燥的、混合了数种刺激性植物粉末和细小荆棘种子的混合物。 他如同一条在阴影中游动的蛇,开始利用低矮的灌木和地面的起伏,缓慢而安静地向著空地中央的韩立潜行靠近。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身体重心压得极低。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林恩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细感知著韩立身上那“紊乱”的能量波动,试图分析其內在规律。他准备在进入二十米投掷范围后,率先掷出麻痹毒素水囊,控制住目標,再进行近距离的细致观察与样本採集。 然而,就在他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剎那—— 一直闭目“调息”的韩立,猛然睁开了双眼!那眼中没有丝毫的虚弱与混乱,只有冰寒刺骨的杀意与洞悉一切的冷静!他早就通过地面传来的、那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以及林恩即便极力收敛也无法完全消除的、那一丝属於“活物”的独特“存在感”,锁定了目標的大致方位! “嗖!”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从韩立袖中激射而出!那是一柄不过三寸长的黑色小剑,表面灵光流转,带著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直刺林恩藏身的灌木丛!低阶法器——乌蛟剑! 林恩瞳孔骤缩!陷阱! 他的反应快得超乎本能,几乎在韩立睁眼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向侧后方猛地翻滚出去! “嗤啦!” 乌蛟剑擦著他的肩头掠过,凌厉的剑气將他披掛的兽皮撕裂开一道大口子,甚至在他肩胛骨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同时,他左手猛地將那把混合粉末向前方撒出,右手则毫不犹豫地將那幽蓝色的毒素水囊砸向韩立足前的空地! “噗!” 水囊碎裂,浓郁的、带著刺鼻甜腥味的蓝色气雾瞬间爆开,將韩立大半个身形笼罩进去。而那把混合粉末在接触到空气和地面的瞬间,內里几种特定的荆棘种子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般,开始疯狂抽芽、生长,坚韧的藤蔓带著细密的尖刺,扭曲著缠向韩立的双腿! 韩立心中也是一凛!对方反应太快!而且这手段……闻所未闻! 他虽惊不乱,身形早已在发出乌蛟剑的同时便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一层淡金色的、薄纱般的灵光自他体表浮现——低阶防御法术,护体灵光!蓝色的麻痹毒雾被灵光阻挡在外,虽然让其光芒一阵剧烈闪烁,却未能直接侵入。那疯长的藤蔓缠绕上来,也被他灌注了法力的双腿一震,便寸寸断裂。 但这一阻,已经为林恩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並未试图硬撼那柄在空中灵活转向、再次袭来的乌蛟剑。而是快速移动起来,利用毒雾和尚未完全消散的藤蔓作为掩护,双手连扬,將一个个小巧的、装著不同顏色液体的瓶罐或是能瞬间爆开產生强光的乾燥菌包,精准地投掷向韩立的移动路线和乌蛟剑的控制轨跡。 “轰!”一个土黄色的罐子碎裂,溅射出的粘稠液体与地面接触,迅速凝聚成一堵尺许厚的简陋土墙,虽然被乌蛟剑一击即溃,却也成功偏转了其攻击方向。 “噗!”一个白色菌包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闪耀,让韩立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还有散发著恶臭吸引虫蚁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能瞬间释放大量泡沫阻碍视线的…… 林恩的战斗风格诡譎到了极点。他从不与那柄威力惊人的乌蛟剑正面碰撞,也绝不轻易进入韩立可能发动其他攻击的范围。他像是一个在舞台上精准操控道具的魔术师,利用各种看似简陋的材料製造出的药剂、陷阱和环境效果,不断地迟滯、干扰、削弱著对手。他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带有明確的目的性——测试对方防御的极限,干扰对方的感知与操控,收集法器的能量数据,並试图寻找脱身或反制的机会。 韩立越打越是心惊!对手的难缠程度远超预料!这些手段虽然原始,效果却层出不穷,刁钻狠辣,许多都带有凡俗武林中毒药和机关的影子,却又明显融入了某种他所不理解的能量运用方式,威力更大,更防不胜防。他的乌蛟剑在对方製造的各种障碍和干扰下,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几张扣在手中的火弹符,也被对方凭藉诡异的预判和快速製造的土墙或水雾抵消或避开。 “此人绝非普通武者,也非正统修仙者……难道是……魔道?或者某种异类?”韩立心中念头急转,杀心更盛,但同时也升起了强烈的忌惮。对方手段诡异,久战下去,自己法力消耗不小,却未必能拿下对方,若是引来其他人…… 一次剧烈的碰撞——乌蛟剑再次撕裂一道突然从地面冒起的、混合了铁矿石粉的坚硬土墙,能量激盪,將周围的蓝色毒雾都衝散了不少。 两人隔著十余丈的距离,目光在空中交匯。 韩立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护体灵光闪烁,乌蛟剑悬停身前,发出嗡嗡低鸣。 林恩肩头血跡斑斑,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初,手中扣著最后两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子,紧紧盯著韩立和他身前那柄小剑,大脑仍在飞速分析著刚才收集到的所有数据:法器能量输出峰值、护体灵光强度与波动频率、对方施法时的能量流转特徵…… 短暂的僵持。 韩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他右手猛然抬起,却不是攻向林恩,而是捏碎了早已扣在掌心的一枚青色玉符! “此人手段诡异,不可恋战!” 青光骤然爆发,將韩立全身包裹,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林恩眼神一凝,没有试图阻止,反而立刻伏低身体,精神力高度集中,全力感知著那空间波动的每一个细节。 下一刻,青光一闪而逝,连同其中的韩立,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灵气余波和几张破碎的符纸碎片。 林恩缓缓站直身体,肩头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挫败或愤怒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韩立消失的地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几片符籙碎片,又用手指触摸著那片似乎还残留著微弱空间波动的草地,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能量驱动的空间传送技术……將复杂术法预先封存於特殊载体(符籙)的符文应用……还有那柄可控的金属造物(法器)……”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词汇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探究欲。 “这个世界的能量运用体系,其精巧程度与技术路径……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得多!” 追踪“样本”暂时跟丟了,但这次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知识殿堂的大门。值了。 第10章 坊市初窥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章 坊市初窥 韩立藉助那奇特的符籙瞬间消失,林恩並未感到沮丧。对他而言,那个特定的“样本”固然珍贵,但此刻,那残留的空间波动痕跡,以及手中几片尚存微弱能量反应的符籙碎片,才是更具普遍研究价值的“第一手资料”。 他立刻投入到对现场残留痕跡的分析中。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感知著那片区域空间结构的细微扭曲与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涟漪。符籙碎片上的纹路被他用炭笔快速临摹在兽皮上,那些纹路的走向、节点、能量贯注点,都蕴含著一种与他所知符文体系迥异、却自洽严谨的逻辑。 “空间坐標锚定方式未知,能量激发模式倾向於瞬时过载,载体材料蕴含特定导灵属性……”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发现新知识的纯粹喜悦。追踪韩立本身,不就是为了获取这些关於此界超凡力量的知识吗?现在,知识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在眼前。 然而,那空间波动虽已微弱,却並未完全消散。它如同一条被惊扰的溪流,虽然主流已逝,但水面上仍残留著指向下游的细微涟漪。林恩对能量,尤其是这种涉及空间层面的变化,感知异常敏锐——这是三级巫师穿越时空乱流后残存的本能。 “波动轨跡指向东南方向,衰减曲线符合定向传送模型……距离,未知,但能量残余强度暗示並非超远距离传送。” 一个决定瞬间形成。放弃追踪?不。这残留的痕跡,本身就是一条新的、指向未知领域的线索。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沿著这条由“样本”亲自开闢出的、充满未知技术魅力的路径走下去。 他將符籙碎片小心收好,肩头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沿著那几乎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残留痕跡,追索而去。 这一次的追踪,与之前尾隨韩立时截然不同。他不再需要费心隱藏自身,因为追踪的目標不再是那个警惕性极高的个体,而是一道正在不断消散的“痕跡”。他將大部分精力都用於感知和解析这道痕跡,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 数日之后,他穿越了数片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岭,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开始呈现出缓慢但持续上升的趋势。这种变化让他精神一振,更加確认了方向的正確性。 当他翻过一道高大的山樑,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三级巫师,也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震撼与失语。 前方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山谷上空,並非纯粹的蓝天,而是笼罩著一层肉眼难以察觉、但在林恩的能量感知中却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的庞大能量护罩!这护罩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白色,其上偶尔有复杂的灵光符文一闪而逝,散发出一种稳固、森严的气息。 “大型复合能量屏障……兼具防御、隱匿、识別及区域环境调控功能……能量等级……极高!”他瞬间做出了初步判断。这绝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种高度发达的文明造物,其技术层次远超他之前的所有想像。 更让他目不暇接的,是护罩內的景象,以及护罩之外天空中偶尔划过的景象。 山谷之內,隱约可见规整的街道、鳞次櫛比的亭台楼阁,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股匯聚而成的、混杂而活跃的能量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而天空中,时而有一道道顏色各异的“流星”掠过,或青或红,或金或白,拖曳著长长的光尾,精准地投入那山谷上空的护罩,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那並非自然现象,而是一个个驾驭著遁光、气息强弱不一的修士! 在山谷的入口处,隱约可见人影绰绰,似乎有守卫模样的人驻守。林恩凝聚目力,远远观察到几个修士走到入口处,取出某种令牌状的东西一晃,便如同穿过一层水膜般,融入了护罩之內。也有修士从內部走出,驾驭起法器或遁光,冲天而去。 他仔细观察著那些进出修士身上的能量反应。他们佩戴的玉佩、悬掛的葫芦、背负的长剑、腰间的口袋……几乎每一件物品都散发著强弱不等的能量波动,有的锋锐,有的厚重,有的生机勃勃,有的阴冷诡譎。那是法器,是符籙,是各种蕴含灵气的器物。 他甚至能隱约听到隨风飘来的、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里面夹杂著“灵石”、“丹药”、“功法”、“筑基”、“妖兽材料”等等他似懂非懂的术语。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体系严密、分工明確、拥有自身独特语言和规则的超凡社会轮廓。 剎那间,林恩明白了。 他之前追踪的韩立,那个他眼中的“高价值样本”,不过是这个庞大冰山偶然露出水面的一角。而眼前这个被能量护罩笼罩的山谷——根据之前猎户閒聊和此处特徵,他推测这很可能就是所谓的“天南坊市”——才是冰山的主体,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化的、生机勃勃的超凡文明聚集地! 跟丟韩立,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一条小溪,如何能与一片汪洋大海相比? 他之前所有的研究、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瓶颈,在这里,似乎都能找到解答的方向。从能量结构(法器、阵法)到信息载体(玉简、典籍),从生物变异(灵草、妖兽材料)到社会结构(店铺、摊位、交易规则、修为等级),这里是一个无穷无尽的、等待他去探索和解构的数据海洋! 极度的震撼,迅速被一种近乎颤慄的狂喜和前所未有的求知慾所取代。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研究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相比於跟踪一个行踪不定的个体,眼前这个向他敞开大门的文明宝库,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他站在山樑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活跃的灵气,混合著无数种未知材料、丹药、法器的能量气息,涌入他的肺腑,也仿佛涌入了他乾渴已久的灵魂。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仅仅是冷静与审视,更添了一种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对无垠知识海洋的渴望与征服欲。 “一个全新的、系统化的、高度发达的、值得投入全部精力进行深度解构的超凡文明……” 他低声呢喃,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纯粹属於研究者的、充满探索欲望的笑容。 “韩立,或许我该感谢你。”他望向坊市入口,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能量护罩,“感谢你作为那枚关键的『钥匙』,引领我来到了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之前。” 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和之前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衣物,將骨弓和箭矢掩藏得更好,確保身上不会立刻散发出过於“异类”的气息。 隨后,他迈开步伐,不再隱藏身形,沿著下山的路径,坚定而充满好奇地,朝著那天南坊市的入口走去。 第11章 规则入微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1章 规则入微 巨大的能量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整个山谷笼罩其中,表面流光溢彩,隱约有复杂的符文生灭。站在其入口前,林恩更能感受到那股磅礴而森严的能量威压。这並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一种无差別的、宣告著秩序与界限的存在。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退到入口侧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开始进行系统性观察。 入口处並非空无一人。四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腰间悬掛令牌的修士分列两侧,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林恩的精神力感知告诉他,这四人的能量强度远超之前的韩立,如同四团稳定燃烧的火焰,带著一种內敛的压迫感。他们显然是此地的守卫,维持著进出秩序。 观察了约莫一个时辰,林恩总结出了几条初步规律。 大部分进入者,走到护罩光幕前,都会主动运转功法,体表浮现出或强或弱的灵光,同时亮出某种制式的令牌。光幕会隨之荡漾一下,便容其通过。这似乎是凭藉自身修为和身份证明入內。 也有少数人,身上並无明显灵光,而是走到守卫面前,递上一个小布袋,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或是直接出示黄白之物(金银)。守卫会检查一下,点点头,便示意其从旁边一个稍小的、光芒略暗的入口进入。 他还注意到,当偶尔有气息特別渊深、遁光凌厉的修士降落时,守卫们的態度会明显变得恭敬,甚至主动行礼,而光幕也会毫无阻滯地为其洞开。实力,在这里显然代表著地位。 “入坊条件分阶:修士凭修为与身份令牌;凡人或有特殊需求者,需缴纳通行费用,疑似金银或某种低级能量货幣。守卫能量等级:高,具备执法权。整体秩序:井然,存在明確阶层划分。”林恩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著数据模型。 现在,他需要解决自己的入门问题。他无法激发灵力,也没有令牌。唯一的依仗,是行囊里几张品相极好的猛兽皮毛,以及几株在追踪韩立途中顺手採集的、年份尚可的普通草药。还有便是从张山那里离开时,对方硬塞给他的一些金银盘缠。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將骨弓和箭矢掩藏在厚厚的兽皮之下,確保不会立刻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后走出,径直向著那四名守卫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一个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穿著粗陋兽皮衣服的少年,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扎眼。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守卫抬手拦住了他。 “站住。此地乃天南坊市,凡人不得擅闯。”守卫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 林恩停下脚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於山野少年的侷促与敬畏,將背上捆好的兽皮和用草绳繫著的几株草药取下,双手递上,同时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位……仙师大人,小的是山里採药人,偶然得了些皮子和药材,想来……想来换点盐巴钱。” 那守卫目光扫过林恩手中的东西。兽皮处理得不错,毛色油亮,完整无损,显然是上等货色。那几株草药年份也还行,虽非灵草,但在凡俗界也算珍贵。他又打量了一下林恩,少年眼神清澈,带著一丝不安,皮肤是常年在山野活动的黝黑,看不出什么异常。 “坊市有规矩,凡人入內,需缴纳通行费。”守卫语气稍缓,但依旧没有表情,“金银,或者等值的货物抵扣。” 林恩连忙將怀里那个装著所有金银的小布袋掏了出来,恭敬地递上。守卫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兽皮和草药,最终点了点头。 “进去吧。记住,坊市內严禁动武,违者严惩不贷。西边那片区域是凡人交易区和散修摆摊地,別乱闯其他地方。”守卫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从旁边那个小入口进入。 “多谢仙师大人!”林恩做出感激的样子,將兽皮和草药重新背好,低头快步穿过了那层看似薄弱、实则坚韧的能量光幕。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同时涌入的,还有鼎沸的人声、各种奇异的能量气息和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成功了。 但他没有立刻沉浸在这新奇的环境中,而是迅速走到主街旁一个相对不引人注目的屋檐下,再次进入了“扫描”状態。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谨慎地向四周扩散。他没有去深度探查任何个体或店铺,那会引起注意。他只是在接收著环境 passively 散发出的信息洪流。 街道由某种青色石板铺就,宽阔整洁。两侧建筑风格统一,多为木石结构,高低错落。店铺招牌上写著“百草阁”、“神兵斋”、“符籙堂”等字样,门面能量屏障的强度也各不相同,显然对应著不同的消费层次和安全性。 行人穿梭如织。大部分人身著各色服饰,能量强度有高有低,从如同萤火般微弱的练气低阶,到如同火炬般明亮的筑基修士,偶有气息深不可测者掠过,让林恩的精神力感知都感到一阵刺痛,立刻收敛回来。他注意到,能量等级高者,行走间旁人会自动避让,神態也更为从容。 交易大多以一种蕴含著纯净灵气的、大小不一的半透明晶石(灵石)进行。他也看到在一些摊位上,有人使用金银购买些普通物品或低阶材料。 “核心规则归纳:一,实力为尊,能量等级直接决定社会地位与资源分配。二,灵石为主要硬通货,金银价值极低。三,公共区域秩序由未知阵法及执法队(守卫)维持,禁止私斗。”林恩的大脑飞速处理著信息,一个关於坊市运行机制的简化模型逐渐清晰。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隱晦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如同清风拂过。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出现在这里,確实有些突兀。但这些神识大多一触即收,並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一个凡人少年,还不值得他们过多关注。 站在熙攘的街道中央,林恩无视了周围偶尔投来的、混杂著诧异、好奇或漠然的目光。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拥有三级巫师的思维和分析能力,但在这个超凡文明体系中,是彻头彻尾的底层——零资產,零系统知识,能量等级近乎於无。 但这並未让他气馁,反而让研究方向更加明確。 “当前首要问题:获取本地通用能量货幣(灵石)与系统化知识载体(如玉简)。解决方案未知,需进一步数据收集,寻找切入点。”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门禁森严、灵光闪烁的大型店铺,投向了更远处,那里人声更加嘈杂,能量气息也更加混乱微弱,似乎是规划中提到的散修摆摊区。 那里,或许是他这个“异文明研究者”在这个新世界迈出第一步的最佳试验场。 第12章 灵石之路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章 灵石之路 確定了目標区域,林恩不再停留於主街,他如同一条融入溪流的鱼,悄无声息地匯入了通往西侧散修摆摊区的人流。越是靠近那里,周围的灵气似乎也变得混杂起来,少了些大型店铺的规整与森严,多了几分市井的喧囂与隨意。 这片区域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粗糙的石板路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铺著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隨意摆放著几株灵光黯淡的草药、几块未经打磨的矿石;有的则稍显讲究,用了木架或石台,陈列著符籙、低阶法器胚子或是些不知名的兽骨、材料。摊主们也形形色色,大多衣衫普通,面带风霜,修为气息多在练气五层以下,偶尔有几个练气中期的,神態便显得从容许多,摊位上的货物也相对精良。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草药的土腥气、矿石的金属味、某些妖兽材料的腥臊气,还有汗味、尘土味,混杂在一起。討价还价声、吹嘘叫卖声、熟人间的招呼声不绝於耳。 林恩没有急於寻找什么,他开始进行系统性的“市场调研”。他的重点,放在了那些售卖丹药和草药的摊位上。 他在一个售卖低阶丹药的摊位前驻足。摊主是个面色焦黄的中年修士,练气三层左右,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年轻修士推销他的“上品辟穀丹”。林恩目光扫过那些装在粗糙瓷瓶里的丹药,大多呈现出灰白色或淡黄色,表面粗糙,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杂质颗粒。他微微抽动鼻翼,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分析仪,捕捉著丹药散发出的微弱药气。 “灵力蕴含率低下,结构鬆散,杂质含量偏高,能量流失明显……长期服用,恐有丹毒沉积之患。”他心中迅速给出评估,这与他在主街那些大店铺外远远感应到的、那些装在玉瓶中、灵光更为纯净的丹药相比,差距甚大。 他又转向一个专卖草药的摊位。这里摆满了各种新鲜的或晾乾的灵草,大多是一阶下品或中品,如常见的回气草、凝露花、铁线藤等。他仔细观察著这些灵草的形態、色泽、根须保存情况,同时偷听著摊主与买家的交谈。 “这回气草,两块下品灵石一捆,概不还价!” “道友,你这凝露花花瓣都蔫了,灵气散了不少,便宜点……” “铁线藤?年份不够,炼器不行,只能熬点药汤,一块灵石拿走。” 通过这些零碎的对话,林恩快速构建著关於低阶灵草名称、大致价格、常见用途以及品质判断標准的基础资料库。 他走走停停,像个好奇的旁观者,目光却锐利地捕捉著每一个细节。他看到有散修购买辟穀丹,只是为了节省凡俗食物的时间;看到有人为了一株品相稍好的回气草与摊主爭得面红耳赤;也看到有人服用那浑浊的回气散后,脸上露出的、仅仅能恢復微弱法力的无奈表情。 此界炼丹术,似乎更侧重於利用灵草本身蕴含的灵力,通过某种“火炼”或“法炼”的方式,將其凝聚成丹。整个过程,更像是一种粗放的能量压缩与形態转化,对於药物成分的精细提纯、不同药性分子间的催化反应控制、以及復配增效等方面的技术,显得相当原始和简陋。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在他脑海中骤然亮起。 如果將巫师世界的药剂学知识,应用於此界这些廉价的低阶灵草上呢? 巫师药剂学,核心在於对物质本质的深刻理解与精密操控。通过物理研磨、溶解度差异、温度梯度、催化反应等多种手段,实现有效成分的高精度提纯、去除杂质、以及不同成分间的定向组合与效能倍增。 用本地廉价的低阶灵草,结合巫师的药剂处理技术,完全可以绕过那粗糙的“炼丹”过程,製作出效果更好、杂质更少、甚至可能带有额外增益效果的“优化版”低阶药剂! 比如,將回气草通过精细的溶解、过滤、结晶过程,提取出纯粹的能量活性成分,製成“提纯回气液”。其效果,绝对远超那杂质颇多的回气散,而且几乎没有丹毒残留。 再比如,利用几种性质温和、饱含精元的凡俗草药,与回气草的边角料进行科学復配,或许能製造出比辟穀丹更持久、对身体负担更小的“高效营养合剂”。 这,就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赚取第一桶金、並撬动知识壁垒的绝佳突破口! 想到这里,林恩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中,终於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属於研究者的兴奋光芒。那是一种发现了极具价值的研究课题,並且清晰看到了解决路径时的篤定与期待。內心深处,甚至对此界这种粗陋的製药技术,生出了一丝学术上的“优越感”与“可操作性”。 然而,想法虽好,付诸实践还需要最基础的条件。 他需要启动资金——哪怕只是少量金银或几株最廉价的灵草,用於购买第一批实验材料。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工作空间——不能在这露天环境下进行精细的药剂配製,需要一个私密、安全的临时实验室。 他还需要一些最基础的实验器具——哪怕只是几个乾净的容器、研磨工具和简单的加热装置。 问题环环相扣。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块碎银和那张品相最好、原本打算留作备用的雪貂皮,是他此刻全部的家当。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喧闹的摊位区,大脑飞速运转,筛选著可能转化为初始资源的目標。那些闪烁著微弱灵光的残缺法器?他不懂鑑定,风险太大。那些不知名的矿石?信息不足,难以估价。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个角落里,几乎无人问津的小摊上。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修士,修为只有练气二层,气息衰败,正靠著墙根打盹。他的摊位上没有灵草,没有丹药,只有几件锈跡斑斑、灵光全无的破损法器,以及几枚顏色暗淡、边缘有些破损的玉简。玉简旁边的標籤上,歪歪扭扭地写著《百草杂谈》、《基础矿物图解》等字样,旁边还隨意堆著几个看起来脏兮兮、但材质似乎是低阶玉石的小瓶子。 知识载体,即便是残缺的,也蕴含基础信息。而装药的容器,其价值在於功能性而非美观。 林恩心中一动,一个以物易物的初步计划瞬间成型。 第一步,或许就该从这些看似无用、却被他人忽视的“知识”与“工具”开始。 第13章 等价交换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章 等价交换 林恩走到那个冷清的摊位前,老修士依旧靠著墙根打盹,花白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没有立刻叫醒对方,而是先仔细打量起摊位上的东西。 那几枚玉简顏色暗淡,边缘確有破损,灵光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显然年代久远且保存不善。《百草杂谈》、《基础矿物图解》……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像是给初学者看的科普读物,对高阶修士毫无价值,但正是林恩目前最急需的基础信息。那几个玉瓶更是蒙尘,瓶身上甚至有些划痕,但材质確是低阶玉石,瓶塞也还算完好,密封性应该尚可。 他蹲下身,轻轻拿起那枚《百草杂谈》玉简,入手微凉。老修士被这动作惊醒,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林恩一眼,见是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少年,又懒洋洋地闭上了,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隨便看……便宜……” 林恩將玉简贴在额头,尝试將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果然,里面的信息残缺不全,很多地方像是被强行抹去或自然流失了,但残留的部分,依然系统地介绍了几十种常见一阶灵草的形態、生长环境、基础药性。这些知识,与他之前的观察相互印证,瞬间將零散的信息串联起来。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几个玉瓶,內部虽有陈旧的气息,但没有裂纹,瓶塞与瓶口契合紧密。 “老丈,”林恩放下玉简,声音平和,“这几枚玉简,还有这几个瓶子,怎么换?” 老修士再次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林恩一番,目光在他背后那张品相极好的雪貂皮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略显破旧但乾净的衣物,慢悠悠地开口:“小子,你是凡人,要这些修士的东西作甚?玉简里的东西早就过时了,瓶子也是没人要的破烂。” “家中长辈喜好杂学,让小子出来见识见识,顺便收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林恩早已想好说辞,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少年人的好奇与固执,“看著喜欢,就想换回去给长辈瞧瞧。” 老修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凡人小子有些傻气。“罢了,看你顺眼。那张皮子,加上你身上所有的金银,这些东西就归你了。” 这个价格,对於摊位上的这些“破烂”来说,堪称高昂。那张雪貂皮价值不菲,加上林恩仅剩的金银,足以在凡人城镇过上不错的生活。但林恩没有犹豫。知识和无形的工具,其价值不能用世俗金银衡量。 “好。”他乾脆利落地解下雪貂皮,又將怀里那个乾瘪的钱袋掏出,放在了摊位上。 老修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少年如此爽快。他拿起雪貂皮摸了摸,成色確实极好,又掂量了一下钱袋,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倒是个实诚小子。”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看你是个凡人,在这坊市里小心些。西头最外边有些没人要的破石屋,勉强能挡风遮雨,但鱼龙混杂,自己留个心眼。”说完,他挥挥手,示意林恩把东西拿走。 “多谢老丈。”林恩將三枚残缺玉简和五个低阶玉瓶小心收好,对著老修士——他在心里暂时標记为“王老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根据王老头的指引,林恩穿过喧闹的摆摊区,向著坊市最外围走去。越往西走,环境越发破败,灵气也越发稀薄混乱。最终,在一片靠近山壁的荒地上,他看到了几排歪歪扭扭、大半已经坍塌的石屋。这里几乎看不到修士的身影,只有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凡人蜷缩在尚能遮风的角落里,眼神麻木。 林恩选了一处位置相对偏僻、结构还算完整的石屋。屋门早已腐烂,里面布满灰尘和蛛网,角落堆著碎石,屋顶也有几处破洞,但四面墙壁大体完好。他花了些时间,將屋內清理出一片乾净区域,用石块和树枝勉强堵住了最大的破洞。又在门口和窗沿布置了最简易的绊索和落石机关,虽然粗糙,但足以起到预警作用。 临时实验室和住所,算是有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三枚玉简,依次將精神力沉入其中。 《百草杂谈》虽然残缺,但为他系统性地梳理了数十种低阶灵草的辨识与药性,弥补了他大量的知识空白。《基础矿物图解》则介绍了一些常见灵矿的特性和初步鑑別方法。信息虽基础,却如同拼图,將他对这个世界的物质认知一点点填补起来。 获取知识的满足感,让他暂时忘却了环境的简陋。 接下来,是验证想法的时候。他用最后一点金银,在摆摊区换来了几份最廉价、几乎无人问津的回气草和凝露花——这些通常是炼製回气散失败的边角料或是年份太差的次品。 回到石屋,他开始了第一次实验。 没有精致的器皿,他用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石头作为研磨板,另一块光滑坚硬的鹅卵石作为杵。將回气草小心碾碎,加入少量清水,利用不同成分在水中的溶解度差异,进行初步的提取和过滤——他用清洗乾净的宽大树叶摺叠成漏斗,里面垫上细沙和草木灰进行粗略过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除大部分不溶性杂质后,他得到了一碗浑浊的绿色汁液。接著,他利用凝露花汁液中某种成分的催化特性,小心翼翼地滴入几滴,观察著汁液的反应。同时,他控制著用乾燥牛粪和树枝点燃的小火堆的温度,对汁液进行缓慢加热,促使有效成分进一步纯化和浓缩。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眼神专注,动作稳定得不似少年,更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练实验员。石屋內瀰漫著草药特有的青涩气味,以及火焰燃烧的淡淡烟味。 最终,一碗浑浊的绿色汁液,被他提纯成了小半瓶色泽清澈、呈现出淡淡青蓝色的液体,在简陋的玉瓶中微微荡漾,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 “提纯回气液,初步製备完成。”林恩看著手中的玉瓶,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比市面回气散活跃纯净得多的能量气息,心中涌起实验初步成功的纯粹喜悦。环境艰苦,资源匱乏,但知识的应用与验证,本身就能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夜幕降临,石屋內一片黑暗,只有从屋顶破洞漏下的几缕冰冷月光。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石屋外不远处,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黑暗中窥视。是那些落魄的凡人?还是某些心怀不轨的低阶散修? 他没有点燃火堆,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手中握著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偶尔,他会刻意散发出一点经过“淬体药剂”长期强化后、带著一丝凶悍野兽般的气息。这气息对於修士来说微不足道,但对於那些只敢在底层廝混、欺软怕硬的窥视者而言,却足以形成一种不確定的威慑,让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他拿起那瓶清澈的青色液体,与自己白天观察到的、坊市內售卖的浑浊回气散在脑海中对比。 “能量活性保存完好,杂质含量低於预估百分之三。理论上,效果应比標准回气散提升三成以上,且几乎无丹毒残留。” 他评估著手中的產品,眼神在黑暗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明天,是时候检验这个世界的市场,是否会认可『真理』的价值了。” 第14章 辟穀初成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章 辟穀初成 晨曦微露,林恩便离开了那处破败的石屋。他没有直接前往最喧闹的摆摊区中心,而是在外围选择了一个相对乾净、人流適中的角落。铺开一块昨夜仔细清洗过的灰色厚布,他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吆喝,只是默默地將十个龙眼大小、表面光滑、呈深褐色的药丸摆放在布上。 隨后,他取出一块提前准备好的小木牌,上面用烧黑的树枝写著一行还算工整的此界文字:“强效辟穀,十日不飢,杂质极少。” 这便是他深思熟虑后选择的首款產品——“强效辟穀丸”。 选择它,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回气液效果太显著,直接触及修士恢復法力的核心需求,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覬覦。而辟穀,虽为基础需求,但市场庞大,且效果易於验证,不易立刻引起高阶修士的兴趣。他利用回气草处理后的边角料——那些被剔除的、纤维较多的根茎部分,以及几种在凡俗山林中就能找到、饱含精元但毫无灵气的植物根茎(如黄精、山药),通过巫师药剂学的配比优化和精炼工艺,去芜存菁,將营养高度浓缩而成。其原理並非提供灵力,而是以极高效的方式满足身体基础代谢,並因杂质极少,不会给身体带来负担,反而能让服用者感觉身体轻健。 起初,正如他所预料,他的摊位无人问津。 过往的修士,目光扫过他那张过於年轻、且毫无灵力波动的脸庞,再看到那简陋的木牌和其貌不扬的药丸,大多露出嗤笑或不屑的神情,脚步不停。 “凡人小子也来卖药?笑话!” “辟穀丹?怕是泥丸子吧?” “杂质极少?吹牛也不打草稿,哪家的辟穀丹没点丹毒?” 偶尔有好奇的停下脚步,拿起药丸嗅了嗅,確实闻到一股纯净的草木清香,不同於普通辟穀丹的土腥气,但询问价格后——林恩的定价是五两银子或等值的低阶灵草(指定种类)一颗——便又摇头放下。用足以购买数颗普通辟穀丹的银子或灵草,去赌一个凡人小子口中“强效”且“杂质少”的未知药丸?在资源拮据的散修看来,这风险太大。 林恩对此並不气恼,也没有试图辩解。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摊位后,目光平静地观察著过往行人,记录著他们的反应,分析著潜在顾客的群体特徵。他相信,数据会说话,效果会证明一切。 转机出现在午后。 一个面色蜡黄、衣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年轻修士,在摊位前徘徊了许久。他修为只有练气二层,气息虚浮,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窘迫。他的储物袋似乎已经空空如也,连最便宜的普通辟穀丹都买不起了。犹豫再三,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几块磨得发亮的碎银子,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凡俗积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小……小兄弟,你这药丸,真能顶十天?而且……杂质真的很少?”他声音乾涩,带著最后的希望。 林恩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十日不飢,杂质低於百分之一。”他没有用“丹毒”这个词,而是用了更接近本质的描述。 那年轻修士看著林恩平静而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那几块仅剩的银子,最终一狠心,將银子放在布上,拿起一颗辟穀丸,像是完成某种仪式般,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充沛的精元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飢饿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饱腹感和身体轻盈的感觉,甚至因长期服用劣质丹药而有些滯涩的法力,都似乎运转得顺畅了一丝。 年轻修士愣住了,隨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抓住林恩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真……真的!一点都不饿!身子……身子好像也轻快了!这……这比辟穀丹好太多了!” 他的惊呼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起初还有人怀疑他是託儿,但当有人认出这年轻修士確实是坊市里出了名的穷困潦倒之辈“赵三”时,质疑声小了下去。 赵三激动地围著林恩的摊位转了两圈,反覆確认自己身体的舒適感,然后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迫不及待地向周围相熟或面熟的散修宣传起来。 “真的!各位道友,信我一次!这药丸神了!一颗真能顶十天!而且吃了浑身舒坦!” “比辟穀丹强多了!杂质真的很少!” 口碑,尤其是在底层散修这个小圈子里,发酵得极快。 很快,林恩那原本冷清的摊位前,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起人。大多是和赵三境况相似的练气低阶散修,他们资源有限,对性价比极其敏感。有人试探性地用金银购买,有人则拿出自己採集的、林恩指定的几种常见低阶灵草(如年份浅的回气草、凝露花)进行交换。 林恩来者不拒,但始终坚持只用金银或指定灵草交易,明確表示不收灵石。此举虽然让人有些不解,但却无形中降低了交易门槛,更贏得了这些底层散修的好感——毕竟,灵石对他们同样珍贵。而且,不收取灵石,也意味著不会立刻触动那些以赚取灵石为主要目的的高阶摊主或势力的神经。 他仔细检查每一位顾客用来交换的灵草,记录其种类、年份和状態,这些都是他后续实验的原材料。同时,他刻意控制了出货量,每次只摆出十颗,卖完即表示“材料难寻,明日请早”,製造出一种稀缺感,避免过早引起大规模关注。 摊位前聚集的人群,自然也引来了更多的目光。林恩敏锐地注意到,在人群外围,有几个眼神闪烁、气息不算弱的修士一直在冷眼旁观,他们不像顾客,更像是在评估著什么。可能是其他售卖丹药的摊主,也可能是坊市里专门盯著新来肥羊的“地头蛇”。 一天的售卖很快结束,十颗辟穀丸全部售罄。林恩收穫了小袋金银和一小捆种类各异的低阶灵草。这对於坊市中的修士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他而言,却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是生存与发展所需的第一块基石。 他冷静地清理掉摊位痕跡,將布捲起,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散去的人流,快速离开了摆摊区。 回到破败的石屋,他將今天的收穫仔细清点收纳。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计划顺利推进的平静。 “强效辟穀丸”能吸引的注意有限,但已足够他积累最初的资源和实验材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目標是灵石和更深奥的知识。 “基础已经打下。”他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石屋外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似乎比昨夜更多、更肆无忌惮了一些。 “下一步,需要推出能直接换取灵石的產品,並开始系统性地购买完整的基础玉简。” 隱忧已在身边,但他前进的步伐,不会因此停止。 第15章 真理之门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章 真理之门 “强效辟穀丸”在底层散修中建立起的小小口碑,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盪开的涟漪为林恩带来了初步的信誉和稳定的低级资源来源。他没有满足於此,深知这只是垫脚石。在积累了足够多次品回气草和凝露花后,他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这一次,他在摊位上摆出的不再是辟穀丸,而是五个小巧的玉瓶。玉瓶依旧简陋,但清洗得乾乾净净。旁边的木牌也换了字样:“纯净回气散,效果提升两成,丹毒微乎其微,只换灵石或指定玉简。” “回气散”这个名字,是为了降低认知门槛,让买家更容易理解其用途。但“纯净”二字,以及明確標註的效果提升和极低丹毒,再加上只接受灵石或知识载体交易的条件,立刻將產品的定位与那些地摊货色区分开来。 消息很快在之前购买过辟穀丸的熟客间传开。效果提升两成?丹毒微乎其微?对於这些常常为了几块灵石拼杀、法力恢復速度至关重要的低阶散修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儘管价格比普通回气散高出一大截——林恩定价为五块下品灵石一瓶,或者等值的、记录基础知识的完整玉简——但依然有人愿意尝试。 第一个吃螃蟹的,依旧是那个赵三。他靠著“强效辟穀丸”省下了不少饭钱,加上最近接了趟护送任务,手头略微宽裕。他咬牙用五块下品灵石换了一瓶。 在下次与人组队外出狩猎一头低阶妖兽前,他服用了小半瓶。效果立竿见影!法力恢復速度確实比普通回气散快上不少,而且那股精纯温和的药力化开,几乎没有以往服用丹药后那种细微的滯涩感和杂质残留感,让他后续运转功法都顺畅了一丝。 狩猎归来,赵三便成了“纯净回气散”最积极的宣传者。有了辟穀丸建立的信誉基础,加上赵三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质疑声少了许多。陆续有练气中期的散修也开始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前来购买。林恩严格控制著產量,每天只出售五瓶,营造出供不应求的局面,同时也避免因出货量太大而过於引人注目。 几天下来,林恩终於攒够了他梦寐以求的第一批灵石——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在他手中散发著温润的光芒和纯净的灵气波动。同时,他也用两瓶回气散,从一个急需恢復法力的散修那里,换到了一枚名为《常见符文基础》的残缺玉简。 握著这些灵石和玉简,林恩心中没有暴富的狂喜,只有一种目標达成的平静与对知识的迫切渴望。他立刻动身,前往那些他早已留意多时、专门售卖基础功法典籍的店铺。 在一家名为“万卷楼”、门面不大但气息古朴的店铺里,他无视了伙计最初看到他凡人装扮时的些许怠慢,直接亮出了灵石。 “我要《基础炼气诀》,完整的。还有《阵法初解》,也要完整的。”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店铺伙计愣了一下,確认林恩不是开玩笑后,態度立刻恭敬了些,很快取来了两枚散发著柔和灵光的崭新玉简。 “《基础炼气诀》,十五块下品灵石。《阵法初解》,十二块下品灵石。承惠,二十七块下品灵石。”伙计报出价格。 林恩没有还价,乾脆地数出二十七块灵石。握著那两枚沉甸甸的玉简,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这不仅仅是玉简,这是通往此界力量核心的两把钥匙! 回到那间破败的石屋,他迫不及待地將精神力沉入《基础炼气诀》。 玉简中的信息如同洪流涌入他的脑海。不再是零散的观察和猜测,而是系统性的阐述:灵根的属性与差异,天地灵气的存在与感知,周天运转的路径与法门,法力凝聚与增长的原理……一个个曾经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一条条能量运行的轨跡被精准描述。 他明白了为何自己无法直接吸收灵气——这具身体似乎缺乏与灵气共鸣的“灵根”,或者说,其“灵根”属性与巫师的精神力本质存在某种隔阂。但他並不气馁,理解原理本身就是巨大的进步。 接著,他阅读《阵法初解》。里面阐述了如何利用特定的材料、符文和能量节点,构建出能够引导、束缚、放大乃至转化能量的稳定结构。从最简单的聚灵阵、防护阵,到更复杂的幻阵、杀阵基础原理,都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讲解。 这不再是简单的陷阱机关,而是上升到规则利用层面的精密“能量几何学”!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同时拿出炭笔和鞣製过的兽皮,开始疯狂地演算、推导、绘製能量迴路图。他將《基础炼气诀》中描述的能量运转路径,与巫师冥想法中的精神力流转进行对比,寻找异同与潜在的联繫;他將《阵法初解》中的符文结构与巫师符文体系进行对照,分析其底层逻辑的差异与可借鑑之处。 他服下自己炼製的“纯净回气散”,不再仅仅是感受其效果,而是仔细体会药力化开后,那精纯能量在体內试图遵循《基础炼气诀》路径运转,却又因“灵根”问题而滯涩消散的整个过程,將其作为理解能量与身体交互的活体实验。 他甚至开始尝试著,利用刚刚学到的最基础的阵法原理,结合巫师的陷阱理念,用几块廉价的、带有微弱灵气的碎石,在石屋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预警和扰视阵法。虽然效果微弱,却標誌著他开始主动应用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手握记载著世界基础规则的玉简,那种触摸到真理脉络的满足感,远胜於赚取灵石的喜悦。他感觉自己终於推开了那扇通往新世界核心的大门,门后是浩瀚无垠、等待他去探索和解构的知识海洋。七玄门后山的懵懂探索、对韩立的执著追踪、初入坊市的彷徨无措……都已成为过去式。 他彻底完成了从“异世迷途者”到“异文明研究者”的心態转变。生存问题初步解决,而求知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夜幕深沉,石屋內只有玉简散发的微光和炭笔在兽皮上划过的沙沙声。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残破的石壁,看到了这片坊市,乃至整个修仙界的缩影。 “力量体系已初步解析,社会结构有了基本认知,获取资源与知识的渠道也已打通。”他轻声总结著这数月来的歷程,声音平静而坚定。 “『观测者』的阶段,结束了。” 他的眼神锐利而深邃,充满了对未知领域进行主动探索、干预乃至重构的决心。 “接下来,是『研究者』与『重构者』的时代了。” “这个世界的大道,不知能否经得起真理的反覆叩问?” 第16章 构典之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章 构典之始 石屋內,唯一的光源来自几块镶嵌在墙壁凹陷处的月光石,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晕。光线聚焦在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上面铺开数张鞣製过的厚实兽皮。林恩盘膝坐在旁边,手中炭笔飞快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不再是那个仅靠观察和零星信息拼凑认知的迷途者。此刻,他是一位系统性构建知识体系的学者。 “纯净回气散”带来的稳定灵石收入,大部分被他投入了“万卷楼”和坊市內其他几家售卖基础典籍的店铺。他的目標明確而贪婪:《常见低阶丹药註解》、《基础符籙图解》、《灵脉概论》、《九州风物誌(残卷)》、《低阶妖兽图录》……一枚枚或新或旧的玉简被他带回这间破败的石屋。 精神力如同精准的刻刀,將玉简中海量的信息剥离、吸收。他不再满足於记忆,而是进行著深度的加工与重构。 一张巨大的、由多张兽皮拼接而成的“知识关联图谱”正在他手下逐渐成型。图谱的中心是《基础炼气诀》和《阵法初解》,如同树干。从树干延伸出无数枝丫,连接著各个领域的关键概念:“灵气粒子属性与分布”(灵脉概论)、“常见能量材料特性”(丹药註解、矿物图解)、“能量结构化应用”(符籙图解)、“宏观环境与生物群落”(风物誌、妖兽图录)…… 他用不同顏色的炭笔区分领域,用线条的粗细表示关联强度,用节点的大小標註信息的重要程度。这个过程繁琐而浩大,却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构建自身认知世界的巨大满足感。每一处连接的確立,每一个空白的填补,都让他对此界的理解深刻一分。 在对《基础炼气诀》的研读中,他投入了最多的精力。他尝试理解“灵根”吸纳灵气的微观机制——那像是一种天生的、与特定属性灵气粒子產生共振的“接收器”和“转化器”。他將此与巫师冥想法进行对比:冥想法是依靠强大的精神意志,强行引导、束缚外界能量(元素),如同用渔网捕鱼,效率高但粗暴,且对此界惰性极强的灵气粒子效果不佳,甚至因属性衝突引发灵魂刺痛;而《炼气诀》则是利用“灵根”这根“鱼竿”去“垂钓”与之匹配的灵气,效率低下,胜在安全平稳,循序渐进。 理论的清晰,催生了实践的衝动。 在进行了无数次能量流动模擬、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推演后,他决定亲自尝试一次《基础炼气诀》的修炼。 他调整呼吸,將精神状態调整到绝对平静,如同面对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按照玉简中描述的法门,尝试引导一丝外界灵气入体。 过程极其艰难。那丝灵气如同滑腻的泥鰍,在他强大的精神力约束下,依旧难以完全掌控。他能清晰地“內视”到,这丝灵气在进入体內经脉后,绝大部分如同无根浮萍,迅速消散,重新回归天地。只有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在精神力的强行驱动下,勉勉强强地沿著《基础炼气诀》描述的路径,完成了一个缓慢而滯涩的周天循环。 百不存一。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但林恩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望,反而露出一丝瞭然。实验成功了!它验证了《基础炼气诀》这套功法逻辑的普適性——即便没有灵根,依靠强大的控制力,也能强行驱动其运行框架。 更重要的是,在这次短暂的循环中,他敏锐地感知到,那丝微弱灵气在流经肉身时,並非完全消失,而是有极其细微的一部分,似乎被肌肉、骨骼、经脉本身吸收、滯留,带来一种微不可查的滋养和强化感。这种感觉,远比灵气本身带来的能量增长更让他在意。 他將这次实验的每一个细节——灵气引导难度、循环耗时、能量留存率、肉身细微变化(力量、耐力、感知敏锐度的数据记录)——都事无巨细地记录在专门用於“修炼实验”的兽皮卷上。旁边还附上了与巫师冥想法尝试的对比数据,以及基於能量守恆和物质转化定律的理论分析。 他的“个人研究档案”越来越厚。不仅有修炼记录,还有对各种丹药的成分分析、对不同符籙结构的能量迴路拆解、对坊市灵气浓度周期性变化的监测数据……所有信息分门別类,索引清晰,儼然一套可隨时检索、扩展的个人百科全书。 月光石的光芒下,林恩抬起头,目光落在墙壁那张巨大的知识图谱上。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聚焦在“灵根资质”与“肉身强度”这两个节点之间的连线上。 那次实验性修炼的感知,如同钥匙,打开了一扇新的思路之门。 “既然无法像土著修士一样,依靠灵根高效地將灵气转化为『法力』这种可直接驱役的能量……”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那么,能否换一个角度?將灵气纯粹视为一种『外部高能粒子流』或『生物活性催化剂』?” “专注於研究它对我这具经过『淬体药剂』初步强化,且可以持续优化的身体,所能產生的『直接强化』与『结构性改造』作用?” “绕开『灵根』这个低效甚至缺失的『转化接口』,直接研究『能量』对『物质』(肉身)的直接影响……” 一个绕开传统修炼路径依赖、专注於“体”与“用”关係的新研究方向,在他严谨而富有创造力的大脑中,清晰而坚定地萌芽。这条路或许更艰难,更另类,但无疑更符合他作为“研究者”的身份,也更有可能走出一条独属於他的、融合了两个世界智慧的非凡之路。 第17章 样本採集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章 样本採集 理论模型的构建需要实证数据的支撑。林恩清晰地认识到,仅凭对《基础炼气诀》的文本分析和自身那低效的修炼体验,远不足以深入理解此界修士的力量本质。他需要“活体数据”——本土修士在自然状態下的法力特性、修炼时身体的微观变化、不同功法带来的差异性影响等等。 这个需求催生了一个在此界显得格外突兀的计划。 几天后,在他那售卖“纯净回气散”的摊位旁,立起了一块新的木牌。上面的字跡依旧工整,內容却让过往的修士们纷纷侧目,大多露出疑惑、警惕甚至荒谬的表情。 “招募低阶修士协助研究。” “项目:法力波动基础特性与修炼状態生理指標监测。” “要求:练气期一至三层修士,需定期配合检测法力波动、採集微量血液样本(承诺无伤害、无后患)。” “报酬:每次检测支付下品灵石两块。严格保密,签订精神契约。” 两块下品灵石!对於挣扎在底层的练气低阶散修而言,这几乎相当於他们辛苦数日甚至更久才能攒下的积蓄。只是配合检测,抽点血?听起来像是天上掉馅饼。 但正因如此,怀疑者甚眾。 “研究?什么研究?莫不是魔道手段,要取人精血魂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法力波动也能检测?闻所未闻!” “精神契约?会不会有诈?” “一个卖药的凡人小子,搞这些邪门歪道作甚?” 一连数日,询问者寥寥,敢於尝试者更是为零。林恩並不急躁,他清楚认知差异带来的鸿沟需要时间和契机来跨越。他依旧每天摆摊售卖限量丹药,同时耐心等待著第一个愿意吃螃蟹的人。 契机出现在一个面色愁苦、眼带血丝的中年散修身上。他叫赵虎,练气二层修为,卡在这个境界已经七八年,资源耗尽,前途无望,连最普通的打坐修炼都感觉寸步难行。他观察林恩的摊位好几天了,也咬牙买过一瓶“纯净回气散”,效果確实远超寻常。这让他对林恩產生了一种模糊的信任和一丝病急乱投医的期待。 这天,赵虎在摊位前徘徊了许久,终於鼓起勇气,指著那块木牌,声音乾涩地问:“林……林小哥,你这『研究』,当真……当真无害?两块灵石,一次?” 林恩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推销,没有夸大,只是客观陈述:“赵道友,研究目的在於理解法力本质与修炼规律。检测过程仅记录波动,採集血液不足半勺,用於分析气血与灵气的关联。我以信誉担保,绝无伤害,並签订精神契约约束双方。报酬当场结清。” 他的冷静和专业某种程度上消解了赵虎的一些不安。赵虎看著林恩那双清澈不见底的眼睛,又想到那瓶效果卓异的回气散,再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最终把心一横:“好!我……我信你一次!我报名!” “欢迎合作,样本001號。”林恩微微点头,收起了摊位,带著赵虎走向他那间位於坊市边缘的石屋。 石屋內依旧简陋,但比之前多了几分井然有序。一处角落被清理出来,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检测区。一块表面打磨光滑、镶嵌了几片导能性能极佳的青荧石薄片的石板连接著几个刻满符文的玉柱;旁边放著几个特製的、內壁光滑如镜的玉质小瓶和几根细如牛毛的空心玉针。 林恩请赵虎在石板前坐下,將手掌按在指定区域。“放鬆,正常运转法力即可,无需全力施为。” 赵虎依言而行,体內微薄的法力开始流转。下一刻,他惊讶地看到,石板上那几片青荧石薄片依次亮起微光,旁边一个玉柱上投射出淡淡的光晕,光晕中呈现出细微的、不断变化的波纹图案。 “这是在……记录我的法力波动?”赵虎心中震撼,他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记录频率、强度、稳定性及属性偏向。”林恩一边调整著玉柱,一边解释,同时快速在兽皮上记录著数据。 接著是血液採集。林恩用那空心玉针在赵虎指尖极快地一刺,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吸入玉瓶之中。过程確实迅捷无比,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这就……完了?”赵虎有些愣神。 “本次检测完成。”林恩確认玉瓶密封好,然后从怀中取出两块下品灵石,递给赵虎,“这是报酬。另外,需要签订一份保密契约,確保研究內容不对外泄露,我也承诺不滥用你的数据和样本。” 他拿出一张特製的兽皮卷,上面用蕴含精神力量的墨水书写著契约条款。赵虎仔细看了,內容確实如林恩所说,主要是保密义务,並无陷阱。他依言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精神烙印,林恩也留下了自己的。兽皮卷闪过一丝微光,契约成立。 手握两块实实在在的灵石,赵虎心中的忐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赚到外快的轻鬆和对那神奇检测手段的好奇。 送走赵虎后,林恩立刻投入到数据分析中。他先是反覆研究那份法力波动图谱,与《基础炼气诀》描述的標准波动进行对比,发现赵虎的法力波动杂乱而不稳定,峰值强度远低於理论值。接著,他动用显微级別的精神力观察那滴血液,分析其中的细胞活性、能量残留和潜在的“灵气印记”。 初步结论很快得出:“样本001號,赵虎,练气二层。法力纯度低於《基础炼气诀》理论基准值约17.8%,波动稳定性差,存在多处异常谐波。血液样本显示,灵气载体细胞(暂命名)活性严重不足,气血中蕴含未消化丹药杂质残留比例偏高……综合判断,其瓶颈难以突破,与长期服用劣质丹药、功法运转不畅及肉身气血亏空有关。” 看著这份初步报告,林恩眼中闪烁著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活体数据带来的信息量远超纸上谈兵。 “有了活体数据,很多关於能量利用效率、功法缺陷、丹药影响的理论模型都可以进行验证和修正了。”他低声自语,思路愈发清晰。 “下一个研究课题的方向,或许可以尝试……优化低阶功法的能量利用效率?” 他看著记录赵虎数据的兽皮卷,仿佛看到了无数亟待挖掘的秘密。第一个“研究合作者”的成功招募与初步数据的获得,標誌著他的研究,正式从单纯的观察与理论学习,迈入了与实践结合、数据驱动的实证新阶段。 第18章 功法改良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章 功法改良 赵虎的数据如同一把钥匙,为林恩打开了深入理解《基础炼气诀》內在运行机制的通道。他不再仅仅视其为一段需要遵循的固定程序,而是开始將其拆解为一个由能量流动路径、节点阻力、循环效率等参数构成的复杂系统。 在石屋的微光下,林恩面前铺开了数张兽皮。一张是《基础炼气诀》的標准经络运行图,另外几张则是他根据赵虎的法力波动图谱、血液分析报告以及主观修炼感受,绘製出的“赵虎个性化能量流动態势图”。两者並置,差异一目了然。 通过反覆的数据比对和能量流动模擬,林恩发现了几个关键问题点: 其一,在灵气从外界纳入丹田,再由丹田输往四肢百骸的关键主干经脉上,存在几处天然的狭窄节点。《基础炼气诀》的標准路径要求法力以均匀速度通过,但这对於法力本身就不够精纯、控制力也有限的赵虎而言,极易在这些节点形成湍流和能量耗散,就像水流经过狭窄的河道会损失动能和水量。 其二,在几个次要的循环支路上,能量回流不够顺畅,导致少量法力如同死水般滯留,不仅无法参与有效循环,反而可能滋生出更多杂质,影响整体法力纯度。 其三,赵虎在引导法力衝击某些关键穴窍时,方式过於粗暴直接,缺乏必要的凝聚和旋转缓衝,导致能量利用率低下,且对经脉壁造成细微的、累积性的损伤,这或许也是他感觉修炼艰难、进展缓慢的原因之一。 基於这些发现,林恩开始著手制定优化方案。他並非要创造一门全新的功法——那需要更庞大的数据支持和更高级的知识储备,风险不可控。他的目標更务实:在《基础炼气诀》的现有框架內,进行基於能量效率最大化原则的“微创手术”。 他主要提出了三处调整建议: 第一,在通过那几个关键狭窄节点时,不再追求匀速,而是建议赵虎尝试以“脉衝式”的方式,稍微加快法力流速,利用瞬间的衝力减少能量在节点处的滯留和耗散。这需要更精细的控制力,但林恩相信赵虎在长期停滯下磨练出的基础控制能力足以胜任。 第二,针对那几条循环不畅的支路,他建议在法力回流时,加入一个极其微小的螺旋旋转意念,如同给水流一个旋涡动力,帮助其更顺畅地匯入主干。 第三,在衝击那几个关键穴窍时,放弃蛮力直衝,改为先在穴窍外围进行法力凝聚,形成一种类似“钻头”的锥形能量结构,再进行旋转渗透,力求以点破面,减少对周围经脉的衝击。 方案成型后,林恩並没有立刻交给赵虎。他深知功法改动非同小可,一丝差错都可能造成经脉损伤甚至走火入魔。他反覆在自己的能量模型中进行模擬推演,確认调整后的能量流更加平稳高效,风险在可控范围內。 当赵虎再次前来进行例行检测並领取报酬时,林恩將他留了下来。他没有直接给出方案,而是先向赵虎详细解释了自己基於数据发现的问题,以及优化方案的理论依据和潜在风险。 “赵道友,这只是基於现有数据的理论优化,效果未知,也存在一定风险。你是否愿意尝试,决定权在你。若愿意,需在我的全程监测下进行,一旦感觉任何不適,立刻停止。我也会准备好应急处理的药剂。”林恩的语气严肃而坦诚,將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赵虎。 赵虎看著林恩推演出的、那清晰標註出问题点和优化路径的经络图,听著他条理分明的分析,心中原本的疑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所取代。他卡在练气二层太久了,久到几乎绝望。林恩的分析,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浑浑噩噩的修炼之路,让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问题的所在。 是继续在黑暗中摸索,还是抓住这缕可能带来改变的光? 赵虎看著林恩平静而篤定的眼神,回想那瓶效果卓著的回气散,再想想自己毫无希望的未来,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涌上心头。 “林先生!”他改变了称呼,语气带著决绝,“我信你!我愿意试!大不了……大不了就还是老样子!” 林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让赵虎在检测石板上坐好,精神力高度集中,隨时准备捕捉赵虎法力波动的任何异常。同时,他將一瓶准备好的、用於稳定心神和舒缓经脉的备用药剂放在手边。 赵虎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按照林恩优化后的方案,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內法力运转。 起初,他很不適应。改变多年的习惯並非易事,“脉衝式”通过节点时,法力控制有些失衡,导致经脉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感,让他额头瞬间见汗。但他咬牙坚持,努力按照林恩指导的方式调整。 几个周天之后,他开始逐渐找到感觉。当法力以更快的速度衝过那几处狭窄节点时,滯涩感果然减轻了!虽然控制起来更费神,但法力通过的效率明显提升。那细微的螺旋迴流,也让他感觉几条原本有些淤塞的支路顺畅了不少。 最让他惊喜的是衝击穴窍的改变。当法力凝聚成“钻头”状旋转渗透时,原本坚固的壁垒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撼动,虽然进度依旧缓慢,但那丝微不可查的鬆动感,却是他多年未曾体验过的希望! 一个时辰后,赵虎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是精神高度集中和法力控制消耗过大的表现,但那双眼中,却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 “林先生!成了!真的……真的顺畅了很多!衝击关窍的感觉也完全不同了!”他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虽然离突破还远,但……但这感觉,比我过去几年任何一次修炼的效果都要好!” 林恩仔细检查了赵虎的法力波动图谱,確认波动更加稳定,异常谐波减少,整体能量循环效率提升了约一成。数据与赵虎的主观感受完全吻合。 “效果符合理论预测。”林恩平静地记录下数据,“但切记,这只是初步优化,后续需持续观察,不可操之过急。回去后仔细体悟,若有任何异常,隨时来找我。” 赵虎连连点头,此刻他对林恩已是心悦诚服。他不仅拿到了这次检测的灵石报酬,更得到了一份可能改变命运的契机。离开石屋时,他的背脊似乎都挺直了些。 几天后,赵虎再次到来,不仅自己更加积极地向林恩反馈修炼细节,还带来了另外两个与他境况相似、卡在低阶多年的散修。 “林先生,这两位是我的好友,他们也……也想请您看看。”赵虎有些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地介绍道。 新来的两位散修看著赵虎那明显精神焕发的样子,又听到他私下里描述的“优化”经歷,眼中充满了审视、好奇,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 林恩看著石屋外排队等候的几名低阶散修,知道他在底层散修中的声誉和“研究网络”正在悄然建立。 “数据样本正在增加,研究条件逐步改善。”他冷静地评估著现状。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关注和潜在的风险。优化功法,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基础炼气诀》,也触及了此界力量体系的核心层面。 “需要儘快將部分研究成果,转化为更强大的自保能力。”他的目光,投向了桌案上那枚刚刚购入不久的《基础防护阵法详解》玉简。 影响力的扩散,如同双刃剑,既带来了研究的便利,也引来了暗处的目光。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第19章 壁垒新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章 壁垒新立 影响力的扩散带来了更多研究样本和资源,也如同在林恩这间偏僻石屋外点亮了一盏灯,吸引著各方目光。林恩清晰地感知到,那几道在屋外徘徊、带著审视与探究意味的神识,比以往更加频繁和露骨。安全感,成了他当下最迫切的需求。 他再次投入到了如饥似渴的学习中,对象是那枚《基础防护阵法详解》玉简。精神力沉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阵盘的材质与炼製、阵旗的布置与呼应、灵石作为能量核心的镶嵌方式、基础防护符文(如“坚壁”、“御灵”、“警示”)的结构与能量流转路径…… 他很快理解了修仙阵法的基础原理:利用特定材料构成的“硬体”(阵盘、阵旗)作为能量通道和放大器,以灵石提供稳定能源,通过固定的符文迴路引动周围天地灵气,形成一个具备特定功能的、相对稳定的能量场域。 然而,在理解的同时,他也敏锐地识別出其局限性。 结构僵化。基础阵法的符文迴路是固定的,一旦布设完成,功能就基本確定,缺乏应对复杂情况的变通性。就像一个预设了单一指令的程序。 能量利用效率低下。阵法持续运转,无论是否遭受攻击,都在消耗灵石能量。而且,对周围环境灵气的引动方式粗放,浪费严重。 缺乏智能识別。基础的防护阵通常只有简单的“触发-反应”机制,无法区分敌我,更谈不上根据威胁等级进行动態调整。 最关键的是,这些阵法严重依赖外物——阵盘、阵旗、灵石。一旦这些“硬体”被破坏或能源耗尽,阵法立破。 “不够灵活,不够高效,不够聪明,依赖性过强。”林恩在心中给出了冷静的评价。这不符合他对“防御体系”的期待,更不符合他作为研究者的美学。 一个大胆的念头隨之升起:能否將巫师阵法(巫阵)的理念,与这修仙阵法的基础框架进行融合? 巫阵的核心,在於“动態”与“精神”。它不依赖固定的实体阵盘,更强调以精神力引导能量,构建可隨时调整、甚至能自我演化的能量结构;它注重能量循环的自洽与可持续性,善於利用环境中的多种能量源;更重要的是,高阶巫阵往往与布置者的精神烙印深度绑定,具备极高的权限识別和智能响应能力。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泉涌。 他没有去购买或製作阵盘阵旗。那些东西在他看来过於笨重和显眼。他选择了一种更直接、也更隱蔽的方式——將阵法直接蚀刻在石屋本身的结构上! 他花费了不少优化丹药换来的灵石,购买了一批导能性极佳的“流银矿”粉末。这种粉末价格不菲,但能量传导效率和与多种能量的兼容性都远胜普通材料。 准备工作就绪后,他开始了这项创造性的工程。 首先,他保留了修仙阵法中那些经过验证、稳定有效的基础防护符文,如“坚壁符”用於物理防护,“御灵符”用於能量抵消。但他没有照搬固定迴路,而是將这些符文视为“功能模块”。 接著,他引入了巫阵的理念: “动態能量循环”:他设计的能量迴路並非封闭的死循环,而是构建了多个可调节的“能量涡流节点”。在遭受攻击时,能量可以迅速从非受攻击区域向受攻击点匯聚,实现重点防御;在平时,则维持低功耗运转,甚至能从攻击逸散的能量中回收部分补充自身。 “多维结构叠加”:他不仅在石屋地面蚀刻了主防御层,还在墙壁和屋顶內侧蚀刻了辅助层和干扰层。辅助层侧重於气息隔绝、视觉扭曲,干扰层则能对入侵者的神识感知进行迷惑和反弹。这些层次並非孤立,而是通过复杂的能量通道相互连接,形成一个立体的、难以被单一手段破解的复合防御体系。 “精神密钥识別”:在整个复合阵法的核心节点,他融入了自己独特的精神力波纹作为“密钥”。只有当他以特定频率和强度输入精神力时,阵法才会完全开启安全通道,否则,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如果方式不对)试图强行进入或关闭阵法,都会触发最高级別的防御和反击机制。 能源方面,他也没有完全依赖灵石。他在阵法中设计了几个巧妙的接口,一个尝试接引地下极其微薄的地脉灵力(虽然微弱,但胜在持久),另一个则尝试引导夜晚的月光能量(一种偏向阴性的温和能量)作为辅助。灵石依然作为主要和应急能源,但消耗速度被大大降低。 蚀刻的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必须確保每一条线路都精准无误,能量流转平滑,不同“功能模块”之间衔接顺畅。好几次,因为能量衝突或线路偏差,导致局部阵法失效甚至引发小范围的能量反噬,溅起的流银矿粉末在他手臂上留下几道焦痕。但他毫不在意,立刻记录下失败数据,调整参数,重新开始。 数日不眠不休的专注工作后,最后一个符文节点被他用精神力引导著流银矿粉末完美嵌入。 他深吸一口气,將双手按在阵法核心的两个启动节点上,同时,將自己的精神力以特定的、复杂的频率缓缓注入。 嗡—— 一声低沉的、几乎难以听闻的嗡鸣响起。整个石屋的內壁,那些蚀刻的流银矿线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水银流淌般的光泽。光芒迅速蔓延,交织成一个將整个石屋內部空间完全笼罩的、复杂而美丽的光网。隨即,光芒內敛,消失不见。 但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层无形但確实存在的能量壁垒已然生成!屋外嘈杂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那些一直在外面窥探的神识,此刻如同撞上了一堵滑不留手、带著反弹力量的墙壁,纷纷惊疑不定地退开;屋內的气息也彻底与外界隔绝,连空气的流动都似乎变得缓慢而有序。 他走到门口,尝试用手推了推。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量將他挡了回来。他增加力量,直到动用了经过淬体的八成力气,那层能量壁垒依旧稳固。根据能量反馈估算,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攻击相当长一段时间。 他心念一动,精神力微微波动,门口的能量壁垒如同水波般分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他走出去,缺口隨即无声闭合。 站在改造一新的石屋外,感受著身后那无形但坚不可摧的守护,林恩心中终於泛起一丝久违的、属於“安全”的感觉。更多的,则是一种將理论成功转化为现实、完成了一项创造性作品的巨大成就感。 “基於本土材料与规则,融入了异世智慧的全新防御体系。”他评估著自己的作品,数据自动在脑中生成,“能量利用效率比標准基础防护阵预计提升百分之四十五,具备动態调节、多维防护、权限识別及多能源支持特性。”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临时落脚点。这间融入了两个世界知识精华、拥有独特防御体系的石屋,此刻,才真正成为了他在此界的第一个“根据地”,第一座微缩的、带有鲜明个人印记的—— “巫师塔”的雏形。 第20章 名显祸隨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章 名显祸隨 林恩那间位於坊市边缘的石屋,如今在低阶散修中,已悄然拥有了某种特殊的地位。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落魄修士或古怪凡人的容身之所,而是被视为一处能带来“希望”的地方。 “优化丹药”的效果经过赵虎等人的亲身验证,口碑如同野火般在底层散修中蔓延。“纯净回气散”供不应求,甚至连那效果更显著的“强效辟穀丸”也重新变得抢手。更让一些困於瓶颈多年的修士心动的,是那玄之又玄的“功法諮询”。儘管林恩对此极为谨慎,每次只收取少量灵石作为“諮询费”,並且再三强调只是基於个人理解的“优化建议”,非是传授新功法,但赵虎等人肉眼可见的改善,依旧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他的摊位前,不再只是零星的顾客,而是时常排起一支小小的队伍。队伍中多是练气低阶的散修,偶尔也会夹杂一两个气息稍强、达到练气中期的修士,他们或是为自己,或是为卡在后辈亲人而来。这种景象,在一片死气沉沉、各自为营的底层散修聚集区,显得格外醒目。 树大招风。 这风,首先从坊市西区一家名为“百草阁”的中型丹药铺吹来。百草阁在此地经营多年,主要面向低阶散修,售卖各种常见的低阶丹药,虽然品质普通,但价格相对低廉,拥有稳定的客源。林恩的出现,尤其是他那效果明显优於市面同类產品的丹药,不可避免地分流了百草阁的一部分顾客。 这日午后,一位身著锦缎长衫、麵皮白净、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踱著方步来到了林恩的摊位前。他並未排队,只是站在一旁,目光带著几分审视,打量著正在为一名散修记录法力波动数据的林恩。此人身上散发著练气六层左右的灵力波动,在这片区域,已算是高手。 林恩早已注意到他,完成手头的记录后,才平静地抬起头:“这位道友,有何见教?” 中年修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拱了拱手:“鄙人孙淼,忝为百草阁管事。阁下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林小友吧?果然少年英才。” “孙管事过奖。”林恩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孙淼目光扫过摊位前排队的人群,笑容不减:“林小友的丹药,效果非凡,令人佩服。我百草阁一向爱才,不知小友可有兴趣合作?阁下的丹药,我百草阁可以高价全部收购,也省得小友在此风吹日晒。至於小友的师承来歷……呵呵,若能引荐,我百草阁更是求之不得。” 话语客气,但其中的招揽之意和打探底细的意图,昭然若揭。 林恩心中明了,这是试探,也是警告。他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谦逊又带著固执的神色,拱手回礼:“孙管事好意,林某心领。只是家传些许微末技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小子独来独往惯了,並无意加入任何势力。丹药產量也有限,仅够在此餬口,恐怕要让管事失望了。” 他刻意强调了“家传技艺”和“独来独往”,既点明了自己有“根脚”(虽然是虚构的),又表明了自己不愿依附的態度。 孙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语气依旧温和:“既如此,孙某也不便强求。只是小友在此地声名渐起,还需多加小心才是。坊市虽禁止斗法,但……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再次拱拱手,转身离去。 看著孙淼的背影消失在人群,林恩的眼神沉静如水。他清楚,拒绝招揽,就意味著选择了对立,至少是潜在的竞爭。百草阁绝不会坐视自己这个“野路子”继续蚕食他们的市场。 果然,隨后的几日,林恩明显感觉到,监视石屋的神识变得更强、更频繁,而且不止一股。除了百草阁的人,恐怕还有其他嗅到味道、或是单纯对他这个突然冒起的“炼丹师”感兴趣的傢伙。这些神识带著审视、评估,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如同盘旋在空中的禿鷲,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心头。 林恩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基於风险计算后的一系列冷静应对。 他立刻减少了亲自摆摊的时间和频率,更多时候,是通过已经建立初步信任的赵虎等人,进行小批量的丹药代售和“諮询预约”。这既降低了自身暴露的风险,也藉助赵虎等人形成了一层模糊的保护网——动他,就意味著动了这些底层散修难得的希望,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再次加固了石屋的防御。不仅检查了复合阵法的每一个节点,確保其处於最佳状態,还在阵法外围的隱蔽处,藉助地形和杂物,设置了几个触髮式的、非致命的陷阱。这些陷阱利用了他对草药和矿物的理解,能释放强效麻痹烟雾、製造短暂致盲强光或发出刺耳警报,旨在拖延和警示,而非杀伤。 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储备更多资源。赚取的灵石,除了购买必要的实验材料和知识玉简,大部分都被他换成更容易携带和隱藏的中品灵石,並开始搜集一些可能用於逃遁或隱匿的物资。他再次研读《基础遁术》,並利用优化符文的知识,尝试对自己购买的几张低阶“神行符”进行结构微调,虽然效果提升有限,但至少熟悉了其能量迴路,为可能的自行绘製打下基础。 夜色深沉,林恩站在石屋门口,身形隱没在门內的阴影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至少有四道不同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石屋的防御阵法上反覆试探、扫描,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耐心和恶意。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刚刚製作完成的“神行符”。这枚符籙的符文结构与他购买的略有不同,几个能量节点被他用微雕技术进行了优化,理论上能减少约百分之五的能量內耗,提升同样灵力驱动下的速度。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石屋內几乎微不可闻。 知识的价值,总是伴隨著覬覦与风险。这一点,在任何世界都通用。 他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如同磨亮的刀锋。平静的、专注於理论研究的生活,看来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也好。”他收起符籙,转身走回屋內,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复杂的知识图谱和角落里的实验器材。 “正好检验一下,我为此界『规则』准备的一些……小礼物。” 第21章 风波乍起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章 风波乍起 石屋外,那道属於百草阁孙管事的神识,如同跗骨之蛆,已经连续数日徘徊不去,且一次比一次更加肆无忌惮地扫过林恩布下的复合防御阵法。林恩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神识中蕴含的不耐与逐渐升腾的恶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日清晨,孙管事不再仅仅以神识窥探。他带著两名眼神锐利、气息达到练气七层的护卫,直接出现在了林恩的石屋外。那层无形的能量壁垒阻挡了他们的脚步,却挡不住孙管事那带著假笑的声音穿透进来。 “林小友,考虑的如何了?三日之期已到,百草阁的耐心是有限的。”孙管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你这丹药,效果虽好,却扰乱了我天南坊市丹药行的规矩。要么,交出配方,为我百草阁效力,保你日后修炼资源无忧;要么……嘿嘿,这坊市虽禁止明面斗法,但小友总要出门,总要修炼吧?” 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两名练气后期的护卫抱臂而立,冰冷的目光锁定著石屋门口,仿佛只要林恩敢说个“不”字,立刻就会动手。 屋內的林恩,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慌乱与挣扎,他走到门口,隔著能量壁垒,声音带著些许乾涩:“孙……孙管事,何必如此相逼?那配方……乃是家传之物……” “家传?”孙管事嗤笑一声,打断了他,“林小友,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天南坊市,我百草阁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日后,我亲自来取配方。若到时见不到……”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语充满了森然意味。 林恩脸上挣扎之色更浓,最终仿佛被恐惧压垮,颓然道:“……好,三日后……三日后,我將配方整理好,交给管事。” 孙管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识时务者为俊杰。三日后,望小友莫要让我失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石屋一眼,带著两名护卫转身离去。 待那三道气息远去,林恩脸上的慌乱与挣扎瞬间消失无踪,恢復了一贯的冷静。眼神锐利如刀。 “果然忍不住了。”他低声自语。三日的缓衝,本就是他刻意爭取的时间。硬拼?那是愚蠢。他的优势在於知识和准备,而非正面战力。 他立刻行动起来,时间紧迫。 首先是通过赵虎。他找来这个如今对他几乎言听计从的散修,交给他一个小布袋和一张清单。“赵道友,这些丹药,麻烦你分头、分批,去这几家常去的店铺全部兑换成灵石,越快越好。再帮我弄一份元武国及天星宗坊市的详细地图。”他没有解释原因,但严肃的语气让赵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刻去办。 接著,他回到石屋,开始处理最重要的资產——知识与数据。 他小心地拆卸下镶嵌在墙壁和地面线路中的、那几片作为复合阵法核心节点的“流银矿”薄片和几块充当能量调节器的特殊晶体。这些材料珍贵,且蕴含著他的设计理念,必须带走。 然后,他拿起那些记录著无数实验数据、理论推演、功法分析、丹药配方的手稿。大部分兽皮卷在他指尖腾起的、控制精妙的火焰中化为灰烬,没有丝毫烟气泄露。但他並非全部销毁。他將关於《基础炼气诀》能量模型、复合阵法设计原理、以及对阵法的初步分析等最核心、最精华的数据,以高度压缩和加密的符文形式,铭刻在一枚特製的、內部结构被他改造过的空白玉简深处。这枚玉简外表看起来与普通低阶玉简无异,极难察觉异常。 做完这些,他目光扫过屋內,沉吟片刻,又取出一张空白兽皮,故意用略显潦草的笔跡,写下了几份看似是丹方,但关键步骤缺失、材料比例错误、甚至隱含了会导致炼製失败或產生微弱毒素的“残页”,將其隨意散落在角落。误导,也是战术的一部分。 第三天深夜,万籟俱寂。 林恩站在石屋中央,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的状態。优化后的匿息符贴在胸前,神行符扣在掌心,一个装满灵石和必要物资的储物袋掛在腰间。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同时激活了预先布置在石屋周围几个隱蔽角落的阵法节点。 ——嗡! 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闪过。一层淡淡的、模擬出林恩生命气息和微弱法力波动的幻象,在石屋內生成,如同他依旧在盘膝打坐。同时,另一个小型阵法散发出与他平日炼药时相似的气味分子,瀰漫在石屋周围。 这是他利用对坊市基础警戒阵法研究后找到的盲点,结合幻象与气息模擬,製造出的完美“金蝉”。 下一刻,他本人则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精神力精准地操控著屋角的几块看似固定的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地道——这是他利用改造石屋时暗中挖掘的应急通道,出口在数百米外一处荒废的宅院枯井中。 他毫不犹豫地钻入地道,石板在身后无声合拢。 在地道中疾行,同时激活了匿息符和神行符。匿息符的效果让他仿佛彻底融入了环境,而优化后的神行符则赋予了他远超寻常练气修士的奔行速度,却只消耗极少的灵力,动静极小。 当他从枯井中悄然跃出,回头望去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两道练气后期的神识,依旧如同锁链般,牢牢锁定著他石屋方向那个栩栩如生的幻象。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林恩不再回头,身形如电,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迅速远离了天南坊市的范围。 远遁百里,天色微明。林恩在一处高坡上停下,回望那天南坊市早已看不见的轮廓,眼神平静无波。 “一个阶段的观测与实验结束了。”他低声总结,如同在记录实验报告,“资本的贪婪与知识的垄断,是这个世界的常態,亦是阻力。” 他展开赵虎弄来的地图,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元武国,以及其內標註的“天星宗坊市”之上。 “根据情报,那里以阵法闻名,知识环境应更为开放,或许……能找到更高级的能量知识与研究材料。” 他收起地图,没有丝毫留恋,身形一动,便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前往元武国的官道旁,那茂密无边的山林之中。旧的舞台已经落幕,新的实验室,正在前方等待。 第22章 阵道之乡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章 阵道之乡 离开天南坊市的势力范围后,林恩並未鬆懈。他深知,百草阁或许不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炼丹师大动干戈远追,但通往元武国的路途漫长,荒野之间,劫道的散修、潜伏的妖兽,皆是潜在威胁。 他將自己偽装成一个风尘僕僕、前往元武国投亲的普通低阶修士,混跡於偶尔遇到的商队或零散行人之中,大多数时候则独自穿行於山林小道。强化后的身体提供了持久的耐力,优化后的神行符则在关键时刻提供爆发性的速度,匿息符则让他经过危险区域时,气息近乎与草木融为一体。 他避开已知的大型妖兽巢穴,绕开灵气异常波动(可能意味著修士爭斗或险地)的区域。夜晚休息时,必定寻找隱蔽处,布下简易的预警机关。一路有惊无险,偶有遭遇不开眼的低阶劫修,也被他凭藉远超同阶的身手和诡异的药剂手段轻易摆脱或甩开。 如此谨慎前行,歷时月余,风尘僕僕的林恩,终於踏入了元武国的地界,並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天星宗坊市。 尚未进入,仅仅是远远观望,林恩便感受到了此地与天南坊市的显著不同。 天南坊市如同一个喧闹的、鱼龙混杂的集市,能量气息混杂而浮躁。而眼前的天星宗坊市,则更像一座规划严谨的、带有浓厚学术气息的城池。 巨大的能量护罩依旧存在,但其上流转的符文更加复杂玄奥,隱隱构成某种周天星辰的图案,散发著稳定而浩瀚的气息。坊市內的建筑並非杂乱无章,其布局似乎暗合某种阵法韵律,高低错落间,隱约形成一种聚灵、固元的效果。就连街道的走向,也似乎经过精心设计,引导著灵气的流动。 空气中瀰漫的,除了基础的灵气,更多了几分炼製法器產生的金铁锐气、刻画阵盘遗留的符文余韵,以及各种灵矿、灵木特有的能量波动。过往修士的交谈中,“阵眼”、“符文迴路”、“能量节点”、“禁制”等术语出现的频率远高於“丹药”、“符籙”。 “阵道之乡,名不虚传。”林恩心中评价,对此地第一印象颇佳。这里浓厚的“技术”氛围,让他產生了如同研究员进入顶尖学府般的亲切感。 缴纳了入坊费用后,他踏入坊市內部。街道宽阔整洁,两侧店铺也多以“阵”、“器”、“材”命名,如“千机阵阁”、“百炼器坊”、“万符楼”等等。修士们的衣著打扮也更为统一干练,不少人身著带有星辰或八卦图案的服饰,显然是天星宗或其附属势力的弟子。 他没有急於閒逛,首要任务是寻找一个合適的落脚点。经过一番打听和比较,他在坊市外围相对安静、但並非最破败的区域,租赁下了一间石屋。这间石屋比他在天南坊市的那间要小一些,但价格却贵了近一倍。不过,它有一个让林恩无法拒绝的优点——带有一间小型的地火室。 地火室虽然简陋,只有一个固定的地火口和基础的控火阵法,但这对於需要进行精密药剂炼製、材料提纯甚至未来可能尝试炼器的林恩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这代表著更稳定、更可控的实验条件。 支付灵石,拿到控制石屋基础禁制的令牌后,林恩第一时间关闭门户,开始布防。他取出了从天南坊市带来的流银矿核心薄片和特殊晶体,结合新购买的一些基础阵法材料,开始重新布置改良后的复合防御阵法。有了地火室相对稳定的能量环境作为辅助,这次布阵更为得心应手,阵法效果比之前甚至略有提升。 安身立命之所初步搞定,接下来是生存与发展的老问题——赚取灵石,获取知识。 他再次开始了市场调研,重点自然是阵法相关的领域。他流连於各大阵法店铺,观察售卖阵盘、阵旗的品类、价格和炼製水平;他在散修摆摊区驻足,倾听摊主与顾客关於阵法难题的討论;他甚至花费少量灵石,购买了几本介绍天星宗坊市歷史、著名阵法流派以及本地一些炼器、阵法大师传闻的杂书。 调研结果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里阵法知识普及度极高,基础理论书籍隨处可见,低阶阵法师数量眾多,学术交流氛围浓厚。忧的是,真正高深的阵法知识,尤其是涉及核心传承、上古阵纹、空间阵法等领域的,依旧被大宗门和少数世家垄断,价格高昂,且非核心弟子难以接触。同时,用於炼製阵法的高级材料价格也远超天南坊市。 直接售卖“优化丹药”的老路,在这里需要调整。天星宗坊市本身就有成熟的丹药供应体系,且此地修士对丹药的需求,似乎更偏向於辅助修炼、稳定心神、快速恢復法力以支撑长时间阵法研究和炼器消耗的类型。若再大规模售卖效果扎眼的“纯净回气散”,很容易重蹈天南坊市的覆辙。 林恩迅速调整了策略。他决定重操旧业,但主打方向转为几种效果独特、但市场需求相对小眾,不易引起大势力关注的丹药。 他利用地火室,结合巫师药剂学知识,很快优化並小批量生產出了几种新丹药: “清瘴丸”,能有效抵御和化解多种低阶毒瘴、秽气,对於需要深入某些险地採集布阵材料的修士颇有吸引力。 “寧神香”,並非口服,而是点燃后散发温和香气,能辅助修士平心静气,更容易进入深度冥想或长时间的阵法推演状態,减少走火入魔风险。 “锐目液”,滴入眼中可短时间內提升视觉敏锐度,对需要精细刻画符文、辨析微小阵纹的阵法师和炼器师有所帮助。 他將这些丹药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不吆喝,不降价,每日限量供应。目標客户明確,就是那些有特定需求、且不愿或无力购买大宗门高价同类產品的低阶阵法师和散修。 生意不算火爆,但细水长流,足以支撑他目前的租金、基础材料购买和偶尔购置低阶玉简的花销,並且成功地將自己隱藏在了坊市底层眾多挣扎求存的散修之中,没有引起任何额外关注。 这日,他在坊市一间专供低阶修士歇脚的茶馆角落,翻阅著一本介绍本地阵法世家的杂书。书中提到了一个名为“齐家”的小家族,祖上曾以阵法传承闻名,出过几位不错的阵法师,但近几十年来人丁凋零,传承似乎也出现了断档,已然家道中落。 正思索间,旁边一桌两名看似散修的低声交谈,不经意地飘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齐家那个齐云霄,又在到处打听能滋养元气、调和阴阳的灵药了。” “嘖,还不是为了他那个红顏知己?听说姓辛,长得是挺好,可惜身患奇症,叫什么『龙吟之体』,没得治哦……” “齐云霄也是痴情,自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倾家荡產地给她找药……” “奇症?『龙吟之体』?” 林恩翻阅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研究者的本能被瞬间触动。一个家道中落但可能有阵法传承的家族,一个身患罕见奇症、需要特殊药物的病人…… 这似乎,不仅仅是一个悲情故事,更可能是一个蕴含著独特研究价值的……“课题”切入点。 他合上书,端起微凉的茶水,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坊市中熙攘的人流。新的舞台已经搭好,而第一个值得关注的“演员”,似乎已经悄然登场。 第23章 云霄之求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章 云霄之求 接下来的几天,林恩有意识地开始收集关於“齐家”和“齐云霄”的更多信息。他没有直接打听,而是通过购买一些基础阵法材料时与摊主閒聊、在茶馆静坐时留意周围修士的只言片语,逐渐拼凑出更清晰的画像。 齐家,確实如杂书所载,曾是本地小有名气的阵法世家,祖上出过能布置守护金丹宗门大阵的高手。但近两代人才凋零,传承的核心部分似乎也遗失了。到了齐云霄这一代,只剩下他一个嫡系传人,修为不过练气六层,守著祖传的“阵缘阁”店铺,勉强维持。店铺主要售卖一些他自己炼製的低阶阵盘和修补阵法服务,生意清淡。 而那位身患“龙吟之体”的辛如音,並非齐家人,据说是齐云霄在外游歷时结识的散修,因志趣相投(皆痴迷阵法)而引为知己,后因她病情加重,便被齐云霄接回坊市照顾。两人並非道侣,但齐云霄对其情深意重,倾尽家財为其寻医问药,在坊市底层修士中传为谈资,有赞其痴情者,亦有笑其愚蠢者。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林恩决定主动接触。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藉口,不能显得太突兀。 这日,他走进了位於坊市西南角、门面颇有些年头的“阵缘阁”。店铺不大,陈设简单,货架上摆放著一些阵盘,品相尚可,符文刻画也算工整,但灵光普遍不强,多是低阶货色。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面容带著忧色和疲惫的青年,正坐在柜檯后,对著一块残缺的古旧阵盘发呆,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愁绪。正是齐云霄。 听到脚步声,齐云霄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营业性的笑容:“这位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有各种基础阵盘,也承接阵法修补……” 林恩没有去看货架,目光扫过齐云霄的脸,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听闻齐家阵法传承颇有独到之处,在下对阵法一道亦有些兴趣,想购置一两方基础阵盘观摩学习,不知齐道友可否推荐一二?” 他的话语引起了齐云霄的注意。寻常客人进来,多是直接问价或指定某种功能的阵盘,像这样明確表示为了“观摩学习”的並不多见。齐云霄打起几分精神,起身从货架上取下一方刻画著“小聚灵阵”的阵盘。 “道友请看,此乃基础聚灵阵盘,虽品阶不高,但结构严谨,能量迴路清晰,最適合初学者理解聚灵原理。”齐云霄介绍著,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通往內室的门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恩接过阵盘,手指看似隨意地拂过上面的符文,实则精神力已悄然感知其內部结构。確实如齐云霄所说,基础扎实,但缺乏创新,能量利用效率一般。 “结构確实工整。”林恩点点头,放下阵盘,话锋似乎不经意地一转,“不过,观齐道友面色,似有鬱结之气缠绕,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在下对歧黄之术略通一二,或可参详。” 他这话问得有些唐突,但配合他平静的眼神和之前表现出来的“学术”態度,反而减弱了冒犯之感。 齐云霄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看向林恩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有警惕,有一丝被看穿窘迫的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种长期压抑后,听到“歧黄之术”时本能燃起的、微弱却无法抑制的希望火苗。 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否认或敷衍,但看著林恩那双清澈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再想到內室里气息日益微弱的辛如音,那强行筑起的心防骤然崩塌了一角。 “道友……道友当真懂医术?”齐云霄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在下一位挚友身患奇症,名为『龙吟之体』,阴阳逆冲,药石罔效……我,我已是束手无策……”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龙吟之体』?”林恩適当露出感兴趣和思索的神色,“可是先天阴阳二气失衡,相互衝剋,导致经络紊乱,生机不断被侵蚀之症?此症確实罕见。” 齐云霄眼睛猛地一亮!林恩能准確说出“龙吟之体”的特徵,这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连病症都说不清的庸医强了太多! “正是!正是如此!”齐云霄激动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道友既然知晓此症,可有……可有良方?”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这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方才以一种严谨的、近乎学术討论的口吻说道:“齐道友,医道讲究望闻问切,对症下药。『龙吟之体』成因复杂,个体差异极大。在下不敢妄言良方,需先对患者进行全面的『能量態势检测』与『体液样本分析』,釐清其体內阴阳衝突的具体模式、能量淤塞的关键节点,以及气血衰败的程度,方能判断是否有新的调理思路。” 他刻意使用了“能量態势检测”、“体液样本分析”等对齐云霄而言颇为陌生的词汇,旨在塑造自己专业、独特且不同於传统医师的形象。 果然,齐云霄听到这些词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检测?採样?这听起来有些古怪,甚至让他联想到某些邪门手段。 但林恩紧接著补充道:“此法旨在探究病根,而非强行压制。若道友应允,检测过程绝无伤害,採样亦只需微量。在下可立下心魔誓言,所有数据仅用於分析病情,绝不外泄或用於他途。”他的態度坦诚而严肃,带著研究者特有的纯粹。 看著林恩清澈而篤定的眼神,回想他之前对“龙吟之体”的准確描述,再想到辛如音日渐憔悴的面容和无数次求医失败的痛苦,齐云霄心中的天平倾斜了。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信道友一次!请隨我来!” 他掀开通往內室的门帘,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微弱的、用於温养安神的阵法波动传来。 林恩跟在他身后,面色平静。心中分析的,却非男女之情或医者仁心,而是高速运转的思维模型:“先天阴阳失衡,能量具现化衝突……听描述,更接近於某种先天性的能量场域畸变,导致体內自成悖论循环。这已不仅是生理疾病,更涉及能量与生命规则的深层交互作用……”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即將见到一位病弱的、据说容顏秀美的女子,而是因为即將接触一个前所未有的、活生生的、蕴含著此界底层规则奥秘的——“高难度研究课题”。 第24章 如音之疾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章 如音之疾 內室比外间更为素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以及一种更为微弱的、用於安抚心神、滋养元气的阵法波动。一张简单的木床上,半倚著一位女子。 她便是辛如音。 脸色是久病的苍白,不见多少血色,双颊微微凹陷,显出一种脆弱的清瘦。但她的眼睛,却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清澈、沉静,带著一种超越病痛的聪慧与淡然。看到齐云霄带著一个陌生少年进来,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为礼貌的、带著些许疏离的微微頷首。 “如音,这位是林恩林道友,他对……对你的病症有些独到的见解,想来为你看看。”齐云霄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辛如音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带著审视。眼前的少年衣著普通,面容尚带稚嫩,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如同古井,没有丝毫寻常医者或同情、或怜悯、或故作高深的神色,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冰冷的观察意味。 “有劳林道友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中气不足的虚弱。 “辛道友。”林恩回以平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在下需对道友进行几项检测,以便分析病情根源。过程或有打扰,还请见谅。” 他首先取出的,是那方经过改造、镶嵌了青荧石薄片的能量检测石板。“请辛道友將手掌置於此处,放鬆心神,无需刻意运转法力,只需保持自然呼吸即可。” 辛如音依言將苍白纤细的手掌放在石板上。齐云霄紧张地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林恩启动石板。青荧石薄片依次亮起微光,旁边的玉柱投射出的光晕中,显现出的景象却让齐云霄倒吸一口凉气——那並非平稳的波纹,而是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如同怒龙般疯狂纠缠、衝撞!一股炽烈霸道,呈现出刺目的亮金色;一股阴柔绵密,却带著决绝的反击之意,呈现出深邃的冰蓝色。两股能量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光晕剧烈震盪,波纹扭曲破碎,显示出其主人体內正承受著何等狂暴的能量撕扯。 林恩面色不变,快速记录著波动的频率、衝突的峰值、能量属性的偏向比例等数据。同时,他取出特製的空心玉针和玉瓶。 “接下来,需採集微量血液与唾液样本,用於分析气血状况与体內能量残留。”他的动作精准而迅速,玉针在辛如音指尖一触即收,挤出的血珠落入玉瓶,又用一个乾净的玉片採集了少许唾液。 辛如音全程异常配合,甚至在他採集样本时,还能清晰地描述自身感受:“每次衝突爆发前,丹田会先有灼热感,隨即寒气自阴脉反扑,如针穿刺……衝突平息后,四肢百骸皆感空虚无力,神思倦怠。” 这些主观描述,为林恩的能量模型提供了关键的“临床症状”对应数据。 最后,林恩取出一根更细的、顶端带有微弱感应符文的探针。“辛道友,得罪。”他示意辛如音放鬆手臂,將探针极其轻柔地刺入她手腕处的某个经脉节点。精神力顺著探针延伸,仔细感知著节点內部的能量淤塞情况、经脉壁的受损程度以及能量衝突留下的细微痕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个过程耗时近一个时辰,林恩全程专注,如同操作精密仪器的工程师,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流露。齐云霄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打扰。 检测完毕,林恩收起所有工具,对著辛如音和齐云霄点了点头:“初步检测完成。在下需回去分析数据,方能有所结论。”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態度严谨得近乎冷酷。 齐云霄连忙道:“有劳林道友!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 林恩没有多言,带著採集的样本和数据记录,迅速返回了自己的石屋。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足不出户,將自己关在地火室旁的临时实验区內。兽皮卷铺满了地面,上面写满了复杂的能量公式、经络模型推演图以及各种药性成分的相互作用链。 他废寢忘食地分析著数据。血液样本在显微级別精神力下,显示出灵气载体细胞活性严重不足,且细胞膜上附著著大量因能量衝突而產生的异常极化残留物。唾液样本中也检测到了阴阳能量剧烈对抗后產生的特殊代谢產物。 结合能量波动图谱和辛如音的主观描述,一个关於“龙吟之体”的清晰模型在他脑海中逐渐构建成型。 这绝非简单的阴阳失衡。这是一种先天的、自我强化的能量悖论循环! 辛如音体內先天阳气过盛,且性质霸道(亮金色能量),这本就压制了阴脉。而身体为了维持基本的阴阳平衡,本能地催生出更强的阴性能量(冰蓝色能量)进行对抗。但这阴性能量在生成过程中,因先天体质缘故,带上了某种“反击”和“激化”的特性。它的出现,非但不能中和阳气,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进一步刺激了霸道的阳气,使其更加狂暴,从而形成“阳强逼阴,阴反激阳”的恶性循环! 常规的滋补药物,无论是补阳还是滋阴,投入这个悖论循环中,都如同扬汤止沸,要么被狂暴的阳气焚毁,要么被带有反击特性的阴气排斥,甚至可能加剧衝突。这也是为何齐云霄倾尽所有寻来的灵药,大多效果寥寥,甚至適得其反的原因。 根治?以林恩目前对此界能量规则、生命本质的认知深度,以及所能获取的资源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涉及到了先天体质的根本性重构,远非他现在的能力范畴。 但是,无法根治,不代表无能为力。 一个思路在他脑中逐渐清晰——既然无法打破这个悖论循环,那么,能否在循环的关键节点,增加一个“缓衝装置”? 他想到的不是治疗,而是“调和”与“控制”。研製一种特殊的药剂,不试图去消灭或补充任何一方能量,而是在阴阳能量衝突即將达到爆发临界点时,暂时性地“麻痹”衝突核心的交界区域,或者形成一层短暂的能量“隔离膜”,吸收、分散衝击力,人为地製造一个短暂的平衡窗口期。 这样,虽然无法消除病根,但可以极大地缓解辛如音在能量衝突时承受的痛苦,减少生命元气的剧烈消耗,从而显著延长她的寿命,改善她的生存质量。 理论模型在脑海中反覆验证,推演。最终,他確定了一个初步的药剂配方方向——以几种性质极其温和、具有强大能量吸附和缓衝效果的低阶灵草为主材,辅以一种能暂时降低能量活性的特殊矿物粉末,通过特定的炼製顺序,形成一种惰性的、非干预性的能量缓衝体系。 第三天,林恩再次来到“阵缘阁”。 齐云霄早已等候多时,眼中布满血丝。辛如音虽然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恩没有绕圈子,直接给出了他的结论:“辛道友的『龙吟之体』,乃先天能量悖论循环,以在下目前能力,无法根治。” 齐云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辛如音眼中那丝期待也黯淡下去,但依旧保持著风度,轻声道:“多谢林道友如实相告。” “但是,”林恩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在下有一缓解之法,或可一试。” 他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能量缓衝剂”理论——不治本,但求缓和症状,延缓生机消耗。 “……依此理论,若能成功,应可极大减轻辛道友发作时的痛楚,延长寿元数年,乃至十数年,保障基本的生活与……阵法研究。”林恩最后补充道,他知道辛如音对阵法的热爱。 无法根治的宣判如同冰水,但紧隨其后的“缓解”方案,又如同在绝望的寒夜中点燃了一簇温暖的篝火。 齐云霄从地狱回到人间,激动得嘴唇哆嗦,几乎说不出话来。 辛如音凝视著林恩,那双清澈的眼中第一次真正燃起了属於“生”的亮光,她微微欠身,声音虽轻却坚定:“若得缓解病痛,延续研究之机,如音感激不尽。但请林道友放手施为。” 研究课题,获得许可。下一步,便是將理论转化为实践,攻克这“能量缓衝剂”的炼製难关。 第25章 暂缓阴阳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5章 暂缓阴阳 理论模型確立,接下来的核心便是將构想转化为实际的药剂。林恩並未急於动手,他先花费了数日时间,在地火室內反覆进行小规模模擬实验,精確测定每一种主材、辅材在不同温度、不同萃取顺序下的能量反应特性,以及它们相互组合时可能產生的协同或拮抗效应。 他选用的主材是三种性质极其温和、在低阶灵草中几乎毫无攻击性的“水云草”、“凝露花芯”以及“月光苔”。辅材则是一种名为“沉星沙”的特殊矿物粉末,这种粉末对活跃能量具有天然的惰性吸附效果。整个配方的核心思路,並非“对抗”或“补充”,而是“包容”与“缓衝”。 炼製过程,他摒弃了此界炼丹常用的“猛火淬炼、强行融合”的方式,而是引入了巫师药剂学的“低温萃取”与“顺序活化”技术。 他首先將处理好的“水云草”置於特製的玉釜中,以极低的地火温度缓缓加热,使其內部蕴含的、具有强大亲和水性与能量包容性的胶质成分缓慢析出,形成基底液。这个过程耗时最长,要求温度控制精准到毫釐,任何波动都可能导致胶质变性失效。 接著,在基底液保持特定低温状態下,依次加入碾磨成极细粉末的“凝露花芯”和“月光苔”。这两种材料需要在低温下才能最大程度保留其“安抚”与“渗透”的特性,並通过缓慢搅拌,使其能量特性与基底液完美融合,形成稳定的复合缓衝基质。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复合基质温度降至接近室温时,均匀撒入“沉星沙”粉末。此时不能有任何加热,全靠精神力精细操控搅拌,使沉星沙的惰性能量吸附颗粒均匀分散在基质中,形成无数微小的、潜在的能量“海绵”与“减震层”。 整个炼製过程持续了近六个时辰,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当林恩將最终得到的、呈现出一种清澈淡金色、散发著清凉寧静气息的药剂装入玉瓶时,饶是以他经过淬炼的身体,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带著这瓶名为“阴阳缓衝剂”的初版成品,再次来到“阵缘阁”。 內室中,齐云霄紧张得几乎坐立不安。辛如音半倚在床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几分之前未曾有过的、名为“希望”的微光。 “林道友,这……”齐云霄看著那瓶淡金色的药剂,声音有些乾涩。 “此药剂原理在於缓衝,非是治疗。服下后,会在辛道友经络中形成一层临时能量膜,减轻衝突时的衝击与痛楚。效果持续时间、具体缓解程度,需实际验证。”林恩语气平静地说明,没有任何夸大,同时將一瓶用於应对意外情况的温和疏导药剂放在一旁备用。 辛如音接过玉瓶,指尖微微颤抖,却毫不犹豫地將其中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一股清凉之意迅速扩散开来。林恩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严密监控著辛如音体內的能量变化。 起初,那狂暴的亮金色阳气与冰蓝色的反击阴气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在经络中蓄势,即將爆发剧烈的衝突。但就在衝突临界点即將到来的瞬间,那层淡金色的、看似柔和的能量缓衝膜生效了! 它並未阻止能量的匯聚,而是在两股能量猛烈撞击的接触面上,形成了一层极具韧性的隔离与吸收层。如同在两道汹涌波涛之间投入了无数极具弹性的隔板,將原本足以撕裂经脉的衝击力,分解、吸收、延缓。爆发的高峰被削平,剧烈的痛楚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骤然减弱了七成以上!虽然能量衝突的本质仍在,但其破坏力和带来的痛苦已降至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 辛如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多年来,每一次能量衝突都如同酷刑,让她痛不欲生,而此刻,那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楚竟然真的被大幅缓解了!虽然体內能量的滯涩感和虚弱感依旧存在,但那令人绝望的剧痛消失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多年来第一次,在能量衝突期能够如此“轻鬆”地呼吸。 “如音!你感觉怎么样?”齐云霄急切地问道,声音带著颤抖。 “……很好。”辛如音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她看向林恩,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多谢林道友……此恩,如音没齿难忘。” 林恩仔细记录下药剂起效全过程的能量数据,確认效果稳定且无副作用后,才开口道:“药剂效果符合理论预期。但需明確告知二位,此剂治標不治本。需定期服用,频率视衝突强度而定。且隨著身体產生耐受及病情自然发展,效果会逐渐减弱。但依目前数据推算,足可在数年,乃至更长时间內,保障辛道友基本的生活质量,並支持持续的阵法研究。” 无法根治的遗憾依旧存在,但能摆脱无休止的剧痛,获得数年宝贵的、相对健康的时光,对於早已绝望的二人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齐云霄这个七尺男儿,此刻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著林恩深深一揖到底:“林道友大恩,齐云霄无以为报!日后但有所命,齐某万死不辞!” 辛如音也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被林恩摆手阻止。 “齐道友言重了。”林恩平静道,“各取所需而已。在下对阵法之道亦颇感兴趣,若二位不介意,日后或可藉此机会,向二位请教一番。” 这正是他出手相助的核心目的之一——获取齐家可能珍藏的阵法知识。 辛如音与齐云霄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林恩的意思。辛如音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林道友对我有再造之恩,齐家与如音所藏阵法典籍、笔记心得,道友可隨时阅览参详!若道友不弃,我等更愿与道友长期合作,我与云霄钻研阵法,道友精於药剂与这……能量之理,或可互补短长,共同探討些难题。” 这正是林恩期望的结果。他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站在“阵缘阁”那排略显陈旧、却蕴含著齐家数代人心血的书架前,林恩知道,他在天星宗坊市的根基,已经藉由这次成功的“课题合作”初步打下。这不仅仅是一个安全的据点,更是一个通往更高深知识——阵法奥秘的稳定平台。 “龙吟之体的研究暂告段落,”他抽出一枚名为《上古空间阵纹推测》的残破玉简,精神力扫过其中晦涩难明的图案与猜想,眼中映照著求知的光芒,“但能量与物质结构的关係,还有更深邃的领域等待探索。” 与韩立那般依靠机缘与搏杀闯出的道路不同,他这条以“真理”叩问“大道”的旅程,在获得齐家藏书阁的钥匙后,终於驶入了更加广阔而深邃的航道。 第26章 瀚海寻径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6章 瀚海寻径 晨光透过阵缘阁二楼的木格窗,在堆满玉简和纸稿的书桌上投下斑驳光影。林恩指尖掠过《阵法通论》最后一页的篆文,轻轻合上这本足有三指厚的典籍。 “能量迴路基础篇比想像中更接近符文学闭环定理。”他蘸墨在稿纸边缘写下批註,墨跡与先前绘製的多维几何图形交错,“就是灵力节点分布太依赖经验判断。” 书架另一头传来轻咳。辛如音放下茶盏,苍白的脸颊今日透著些许红润:“林道友这般拆解基础阵理,倒让我想起初学时的困惑。” 她执起一枚青色玉简推过桌面。阳光掠过简身时,隱约浮现的阵纹竟让空气產生细微扭曲。 “这是先祖留下的《五行衍阵图录》,其中水火相济篇与道友昨日提到的能量缓衝模型颇有相通之处。” 林恩接过玉简时,指尖传来温润触感。精神力探入的剎那,浩瀚的阵图如星瀑倾泻而来。五行流转的精密结构让他呼吸微顿——这与巫师塔里那些永恆固化的法阵截然不同,更像是具有生命的能量有机体。 “妙极。”他倏然抬眼,“东北角这个土灵枢为何要偏移三寸?” 辛如音倾身指向虚空,指尖划出淡蓝光痕:“此处若按正统布局,会卡死木灵脉的生机。当年先祖在落霞山观古木盘根,悟出阵理当如草木生长,需留三分余地。” 两人俯首在稿纸堆里,一个用硃砂勾勒传统阵型,一个以墨笔推演能量曲率。窗外市集喧囂渐起,阁內却只剩书页翻动与偶尔迸发的探討。 “若將震位符纹逆转......”林恩突然顿住。稿纸上新绘的阵列正微微发热,墨跡间有灵光游走。 辛如音捏诀轻点,即將失控的能量流倏然平息。她摇头轻笑:“道友这般改动,阵盘怕是要当场碎裂。不过——”她指尖顺著某个刁钻角度划出弧线,“若在此处添个迴环,或许真能降低半成损耗。” 日头西斜时,齐云霄端著食盒推门而入,见状不由失笑。满地草稿几乎无处落脚,那两人却浑不在意地跪坐其间,某张图纸上还留著打翻茶盏的水渍。 “先用些点心。”他布好碗筷,小心扶辛如音靠上软垫,“今早送来的云糕,还热著。” 林恩从演算中抬头,接过糕点时目光仍黏在稿纸上。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忽然起身抽出新纸:“等等!那个警示阵的触发机制......” 辛如音拈著半块云糕怔住,隨即会意轻笑。她拭净手指,执笔在虚空勾勒出七枚基础符纹:“常规探查阵靠灵力涟漪感知外物,但若遇上专精隱匿的修士......” “可以改成能量特徵甄別。”林恩接话时,笔尖已在纸上游走。他融合了巫师侦测咒语的核心逻辑,將原本直来直去的探查波改成了螺旋递进式。 齐云霄蹲在旁边研墨,看著墨线渐渐织成前所未见的结构。当最后一道符纹闭合时,图纸上的阵图突然隱去形跡,只有用特定角度观察才能瞥见流光一闪。 “这......”他忍不住伸手试探,指尖在距图纸半寸处被无形力场轻柔推开。 “成了。”林恩拋下墨笔,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靠向椅背,“不过要刻成阵盘,还得调整材料配比。” 辛如音小心捧起图纸,眼中闪著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光彩:“寻常警示阵靠灵力强弱触发,此阵却能分辨不同属性的能量特徵。若再优化......” “就能区分访客与入侵者。”林恩接过她未尽之语。两人相视而笑,那种唯有在思维同频时才会迸发的快意,让连日钻研的疲惫都淡去几分。 暮色渐浓时,阁內亮起柔光珠。林恩独自留在书架深处,指尖抚过某排蒙尘的玉简。当他抽出《空幻游丝——古代传送阵遐想》时,积灰簌簌落下,在光束中翩躚如蜉蝣。 残卷开篇便是惊心动魄的构想——以星辰为锚点,撕开空间褶皱。那些残缺的阵图在精神力感知中仿佛活了过来,线条扭曲蠕动著试图拼凑完整。某个瞬间,他恍惚看见无尽虚空中浮现出熟悉的巫师塔轮廓。 “林道友?”齐云霄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如音歇下了,我备了些宵夜。” 林恩悄然敛起眼底波澜。转身时已恢復平日神色,只隨意將残卷塞进袖中:“正巧,我有个关於阵盘量產的想法......” 月光漫过窗欞时,阁楼东角传来轻微响动。林恩在榻上翻了个身,袖中玉简滑落在地。他俯身拾起时,残卷恰好展开至某页——星图与阵纹交织的图案在月色中泛起微光。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摩挲著玉简上冰凉的纹路,想起白日里辛如音谈及先祖时发亮的眼睛,想起齐云霄研墨时袖口沾染的硃砂。这个意外获得的落脚处,正悄然成为比预期更重要的据点。 但有些念头就像种子,一旦破土便再难遏制。 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半道符纹,银光一闪而逝。那是残卷里最基础的定位阵式,若按巫师的空间理论重构,或许真能...... 夜风拂过书桌,未压实的稿纸沙沙作响。某张绘著星轨与几何图形的草图被风掀起,飘飘摇摇落向烛台。在即將触到余烬的剎那,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林恩凝视著纸上那些跨越世界的线条,忽然觉得天星宗坊市的灯火,比任何时候都像浩瀚宇宙中漂浮的孤岛。 而有些航道,终究要独自启程。 第27章 阴云密布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7章 阴云密布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天星宗坊市的青石板街道上却已透出一股不同往日的躁动。林恩推开“阵缘阁”的门板,一股夹杂著焦虑与匆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往这个时辰,街面上多是悠閒踱步、互相寒暄的修士,今日却多了许多步履匆匆、面色凝重的身影。几个相熟的摊主凑在一处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不住地四下瞟望。 “……消息確凿,车骑国已经陷落大半,魔道前锋距我们元武国边境,怕是不足千里了。”一个贩卖符纸的老者忧心忡忡,手里的烟杆忘了吸。 “可不是?听说前线溃败下来的修士昨日已到了隔壁镜州,坊市里『回元丹』、『金刚符』的价格一夜之间翻了一倍还多!”旁边卖低阶法器的汉子接口,语气里带著恐慌,也藏著一丝趁乱捞一笔的兴奋。 林恩面色平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一枚新刻的玉符。那是他昨夜根据改良后的警示阵原理製作的微型感应符,能模糊感知周遭较大的情绪波动与灵力湍流。此刻,玉符正传来持续不断的、细微的灼热感,印证著坊间瀰漫的不安。 他转身回阁,齐云霄正从后院出来,眉头紧锁。 “林道友,你也听到了?”齐云霄的声音有些发乾,“魔道六宗……真的打过来了?” “消息扩散得如此之快,恐怕並非空穴来风。”林恩走向窗边,看著街角一队身著天星宗服饰的执法修士快步走过,神情比往日严肃了许多。“树欲静而风不止。齐道友,我们的平静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齐云霄下意识地看向二楼臥室方向,那里,辛如音还在安睡。他攥了攥拳:“他们……会打到这里来吗?” “短期內未必,但影响已经开始了。”林恩语气依旧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实验变量,“物价波动只是开始,接下来,秩序会逐渐鬆动,人心会浮动,某些平日里蛰伏的牛鬼蛇神,也会趁机而动。” 他不再多言,转身拿起昨日整理好的清单。“我出去一趟,採购些物资。阁內的防护,还需再仔细检查一遍。” 齐云霄重重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加固阵法。” 走在坊市主干道上,紧张的气氛更为明显。几家大型丹药铺、法器阁门前排起了长队,修士们爭相抢购疗伤、恢復法力和用於爭斗的物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比往日尖锐急促了许多,间或还能听到因插队或价格问题引发的短暂爭执。 林恩没有加入那些拥挤的队伍,他目標明確,先去了几家相对偏僻、但货品质量扎实的老字號店铺。 “李掌柜,十打上品空白符纸,三罐百年松烟墨。另外,您这里若有『土遁符』、『敛息符』之类的保命符籙,有多少我要多少。”林恩將一袋灵石放在柜檯上,声音平稳。 留著山羊鬍的李掌柜抬起眼皮,看了林恩一眼,慢悠悠地道:“林道友消息灵通。不过,这价格……” “按市价即可。”林恩打断他,不想在无谓的扯皮上浪费时间。 李掌柜嘿嘿一笑,也不多话,利落地清点货物。末了,他压低声音:“林道友是个爽快人。提醒一句,最近坊市里生面孔多了不少,手脚不乾净,晚上关好门窗。” “多谢。”林恩点头,將东西收入储物袋,转身又拐进另一家以售卖各种玉简闻名的“博闻斋”。 这里倒是清静不少。林恩直接找到店主,指名要购买《基础丹方大全》、《元武国灵植图谱》以及所有关於附近数国地理山川、风土人情的游记杂录。 店主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一边找玉简,一边感慨:“唉,都是这魔道闹的。林道友这是打算……未雨绸繆,另谋出路?” “多了解些,总无坏处。”林恩含糊应道,付了灵石。这些知识玉简在平时用处不大,但在动盪时期,无论是尝试自行炼丹,还是规划撤离路线,都至关重要。 最后,他去了坊市最大的材料商行“百宝楼”。这里人声鼎沸,各种炼器、布阵材料的价格牌几乎每隔一刻钟就要更换一次。林恩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精准地挑选了几种关键且不易储存的阵法材料,特別是用於布置隱匿和防御阵法的核心灵材,几乎將库存扫空。他还额外购买了大量用於炼製“阴阳缓衝剂”和几种常用丹药的原材料。 这一番採购下来,他近日靠出售优化阵盘和丹药积攒的灵石消耗了大半,但储物袋却充实了起来。 回到“阵缘阁”时,已是午后。齐云霄正在后院忙碌,汗湿重衫,地面上灵光闪烁,显然是在对原有防护阵法进行升级。 辛如音也醒了,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铺开著阵法草图。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正执笔在图纸上勾勒,不时轻声指点齐云霄几句。 见到林恩回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丝浅笑:“林道友辛苦了。”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瞭然地微微頷首。 “情况不容乐观。”林恩言简意賅,將採购的物资分类放好,特意將几份关於附近地域的玉简放在显眼位置。“坊市物价飞涨,人心惶惶。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看向齐云霄和辛如音,语气郑重:“我建议,从今日起,我们开始有意识地储备生活物资和修炼资源。『阵缘阁』的营业时间可以缩短,减少与外界不必要的接触。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院原本用於试验的几个基础阵法。“这里的防护力度远远不够。我需要二位的协助,尤其是辛道友在传统阵法上的造诣,我们要將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堡垒。” 辛如音放下笔,神情严肃:“林道友所言极是。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与云霄虽力薄,但阵法一道,必竭尽全力。”她指尖点在刚才勾画的草图上,“此处,若將『戊土金刚阵』与『幻波迷雾阵』嵌套,再以林道友你提出的能量流转优化思路进行衔接,或可起到奇效。” 齐云霄抹了把汗,走过来看著草图,眼中露出惊嘆:“如音,你这改动……妙啊!林道友,你看这里……” 三人立刻围拢在石桌旁,就阵法升级方案展开了激烈討论。林恩提供新颖的能量结构与符文逻辑,辛如音以其深厚的传统阵法底蕴进行融合与修正,齐云霄则负责评估实际布置的可行性与材料消耗。 夕阳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后院的地面上,新的阵纹在灵光中缓缓延伸、交织,散发出比以往更厚重、更隱晦的能量波动。 忙完一段落,齐云霄去准备晚饭。林恩站在窗边,看著远处天际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坊市中亮起的灯火,似乎也比往日稀疏、惶惑了些。 辛如音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多谢。” 林恩知道她在谢什么。谢他提供的药剂延缓了她的痛苦,谢他带来的新思路激发了她的研究热情,更谢他在风雨欲来之际,没有独自离去,反而选择与他们共同面对,加固这个临时的“家”。 “各取所需,互利共贏。”林恩的回答依旧理性,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没有立刻投入空间阵法的研究,而是拿出了那枚新买的《基础丹方大全》玉简,精神力沉入其中。 “回元丹”、“生肌散”、“解毒丸”……这些最常用、也最容易被抢购一空的战爭丹药,其丹方原理在他脑中飞速流转、拆解。 “药性萃取效率可以提升百分之五,灵力融合度若能借鑑缓衝剂的思路,或许能降低服用后的抗药性……”他喃喃自语,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著新的能量配比公式。 乱世已露端倪,个人的研究计划不得不为现实的生存压力让路。但对他而言,將生存所需也纳入研究范畴,本身就是一种探索。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坊市的喧囂在夜幕下沉淀,化作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寂静。 “看来,优化几种效果更强、成本更低的战爭常用丹药,得提上日程了。”他轻声道,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面对新课题时的专注与冷静。 这风雨,或许也能成为检验他所学、推动他前行的另一种“资粮”。 第28章 盟约初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8章 盟约初立 连日来的紧张氛围,像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著“阵缘阁”。虽然防护阵法已全面升级,后院地面上交织的灵光比以往厚重数倍,但齐云霄眉宇间的忧虑並未散去。他打理店铺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二楼,那里,辛如音虽因药剂缓解了痛苦,但长期的虚弱並非一朝一夕能够弥补。魔道入侵的消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斩落。 这日傍晚,三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用餐,气氛略显沉闷。桌上摆著简单的灵食,但除了林恩依旧吃得从容,齐云霄和辛如音都有些食不知味。 林恩放下竹筷,目光扫过齐云霄紧锁的眉头和辛如音隱含忧色的眼眸,心中瞭然。鬆散的合作与临时的互助,在承平时期或许足够,但面对可能到来的风暴,需要一个更稳固、更明確的架构来凝聚力量,分配资源,共度时艰。 他轻轻叩了叩桌面,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齐道友,辛道友,”林恩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如今外界局势动盪,坊市已非久安之地。我们三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需。与其被动应对,不如將我们的合作更进一步。” 齐云霄和辛如音都抬起头,看向他。 “林道友有何高见?”辛如音轻声问道,眼中带著探寻。 “成立一个正式的合作同盟。”林恩直言不讳,“由我主要负责药剂炼製,包括辛道友日常所需的『阴阳缓衝剂』,以及我们可以对外出售的优化丹药,同时提供阵法创新的思路与核心符文逻辑。” 他看向齐云霄:“齐道友精於阵盘、阵旗的炼製与刻画,店铺的日常经营也需你多费心。此外,外界消息的打探、部分材料的採买,也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出面。” 最后,他目光落在辛如音身上:“辛道友阵法造诣最深,可作为我们的技术核心,负责复杂阵法的设计与校验,以及疑难问题的攻坚。”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得收益,扣除成本后,按贡献分配。我提议,我占五成,齐道友与辛道友共占五成。所有与研究相关的知识、图纸、心得,三方共享。” 这个提议清晰、直接,几乎是將一个微型组织的架构摊开在了桌面上。林恩没有绕弯子,也没有故作谦让,利弊得失,分配原则,说得明明白白。 齐云霄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恩会提出如此正式的方案。他下意识地看向辛如音,只见她微微垂眸,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动,似乎在快速权衡。 院內一时寂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市集嘈杂声。 半晌,辛如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林道友思虑周详。如此安排,职责明確,利益清晰,远比我们之前鬆散的合作更能应对变局。我无异议。”她深知,以自己的身体状况和齐云霄的性情,若无林恩这样的核心人物主导,单靠他们两人,在这乱世中恐怕难以维繫。林恩提供的,不仅仅是药剂和思路,更是一种在危机中生存下去的秩序和可能。 齐云霄见辛如音同意,也立刻点头:“林道友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只要能护得如音周全,能让这『阵缘阁』维持下去,我听你的!”他的语气带著如释重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性子直率,不擅谋划,林恩的安排正好弥补了他的短板。 “好。”林恩点头,“既然如此,这后院便正式作为我们的联合研究室。” 他起身,指著原本略显杂乱的院子:“此处划分区域。东角设药剂炼製区,我的地火室与此处打通,方便操作。西侧设阵法刻画区,布置恆温、防尘、静心阵法,由齐道友主理。中间这片,设资料研討区,所有玉简、书稿、图纸皆存放於此,供我们隨时查阅、討论。”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两日,“阵缘阁”后院迎来了大刀阔斧的改造。齐云霄干劲十足,按照林恩的规划,动用库存材料,將后院分区布置得井井有条。林恩亲自出手,在阵法刻画区布下了精细的控温阵和除尘阵,確保齐云霄刻画阵盘时不受干扰。辛如音虽不能亲自动手,但也一直在一旁观看,不时提出改进意见,让几个功能区域的能量流转更加和谐。 当改造完成,看著功能明確、防护严密的新研究室,三人心中都莫名安定了几分。这里不再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是他们共同的事业和堡垒。 合作的第一项成果,很快被提上日程。 “如今坊市人心惶惶,预警、防护类的阵盘需求最大。”林恩分析道,“我们合作,试製一批『强效预警阵盘』。” 他拿出自己优化后的核心探测符文逻辑图纸,其感知敏锐度远超市面常见產品。辛如音接过图纸,仔细推演,在一些能量衔接的细节处做了微调,使其更符合此界阵法的炼製习惯,稳定性更高。齐云霄则根据最终定稿的图纸,开始挑选合適的基材,准备刻画工具。 炼製过程在新建的研究室內有序进行。林恩负责提供核心符文的能量引导模型,並在齐云霄刻画关键节点时,以精纯精神力辅助稳定能量流。辛如音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全程关注著阵盘上灵光的每一次闪烁,在齐云霄某次下刀略有偏差时,及时出声提醒。 “云霄,兑位灵线需再凝实半分,否则长期运转恐有衰减之虞。” 齐云霄闻言,立刻屏息凝神,小心调整手中刻刀的角度和灵力输出。林恩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工具,配合著他的动作,將一缕过於活跃的能量悄然抚平。 当第一面巴掌大小、纹路繁复而流畅的青铜阵盘完成最后一笔刻画时,整个阵盘骤然亮起温润的毫光,隨即隱没,只在核心处留下一点不易察觉的能量漩涡,缓缓转动。 齐云霄长舒一口气,额上见汗,但眼中满是兴奋。他將阵盘递给辛如音。 辛如音指尖拂过阵盘表面,闭目感应片刻,点了点头:“能量流转圆融无碍,探测范围……比市面同类產品至少广三成,隱匿性也更佳。成了。” 首批十面“强效预警阵盘”被齐云霄放在了“阵缘阁”的柜檯上,標价不菲。然而,在如今紧张的局势下,这种效果卓越的保命之物几乎刚上架就被闻讯而来的修士抢购一空。甚至有人预定了下一批货物。 看著迅速充实起来的灵石袋,齐云霄脸上多日不见的笑容终於重新浮现。他不仅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更找到了与爱人、与志同道合者一起奋斗的价值。 夜晚,研究室內灯火通明。林恩在药剂区处理著明日炼製“阴阳缓衝剂”的药材;齐云霄在阵法区埋头刻画新的阵盘订单,手法比以往更加纯熟自信;辛如音则在资料区翻阅著一枚关於古阵法结构的玉简,不时提笔记录,气色在柔光珠的映照下显得安寧了许多。 林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著这分工明確、各司其职又紧密协作的一幕,心中那份因外界动盪而產生的细微波澜彻底平復。 一个高效的研发与生產闭环已经初步形成。这不仅仅是生存的保障,更是他能够安心探索更高深知识的基石。 他的目光掠过辛如音手边那枚《空幻游丝》残卷,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放的那些来自“博闻斋”的地理玉简。 根基已稳,是时候向更深邃的领域进发了。 第29章 拍卖风云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9章 拍卖风云 连日阴霾的天空,难得透出一丝稀薄的阳光,却驱不散天星宗坊市內愈发凝重的气氛。街面上,修士们的交谈声愈发低促,眼神里的戒备多於往日的閒適。 这日清晨,齐云霄从外面採买材料回来,脸上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潮红,手里紧紧攥著一枚製作精良的玉简。 “林道友,如音!你们看这个!”他快步走进研究室,將玉简放在桌上,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恩放下手中正在解析的古阵法纹路,辛如音也从一堆演算稿中抬起头。 “天星宗联合几家大商行,三日后要举办一场中型拍卖会,据说是为了筹集资源,应对魔道。”齐云霄激活玉简,一道光幕展开,罗列著部分拍卖品的信息。丹药、法器、材料,种类繁多,其中不乏精品。 林恩目光平静地扫过光幕,他对这些常规资源兴趣不大,自有渠道获取或替代。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清单中后段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千年青凝花……”辛如音轻声念出那个名字,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此花蕴含精纯温和的木属性生机,虽无法根治她的体质,但確实对稳定情况、延缓经脉衰败略有裨益。 齐云霄的目光牢牢锁在辛如音脸上,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林恩,语气带著恳切与决心:“林道友,这『千年青凝花』……我想试试。”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回椅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研究室里一时只剩下光幕上信息流动的细微嗡鸣。 “齐道友,”片刻后,林恩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淡漠,“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想过没有,在如今这般风声鹤唳的时节,举办这等规模的拍卖会,无异於將一块肥肉拋入饿狼环伺的丛林。” 他指向光幕:“你看看这些拍品,有多少是平日里难得一见之物?它们会吸引来多少人?其中又藏著多少心怀叵测之辈?”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齐云霄,“你我都清楚,阵法师,尤其是能製作出『强效预警阵盘』的阵法师,在某些人眼里意味著什么。你此刻露面,参与竞拍,尤其是竞拍对稳固伤势有益的灵药,无异於告诉所有人:第一,你有一定的財力;第二,你或者你身边有需要此物的重要之人;第三,你的防御可能存在漏洞。” 齐云霄脸色微白,但嘴唇紧抿,固执道:“我……我可以小心些,变换装束,分散入场。只要拍到就走,绝不逗留。” “小心?”林恩微微摇头,“在真正的猎食者面前,这点小心思如同儿戏。你的气息,你的行为习惯,甚至你看向那株灵药时的眼神,都可能成为破绽。”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况且,此花只是略有裨益,並非必需。给我些时间,或可寻到药性相近的替代材料,效果未必逊色。” 理性上,齐云霄知道林恩说得对。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將潜在的风险血淋淋地剖开在他面前。他甚至可以想像出林恩脑中已然推演出的数种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况。可是,当他看到辛如音每日虽无剧痛却依旧虚弱的样子,想到任何一丝可能让她好受些的希望,那名为“理智”的弦就被名为“情感”的洪流冲得摇摇欲坠。 “林道友,我……”齐云霄喉咙发紧,避开林恩的目光,低声道,“我知道风险,可……但凡有一线可能对如音有益,我……我无法坐视不理。” 辛如音伸出手,轻轻覆在齐云霄紧握的拳头上,柔声道:“云霄,林道友所言在理。如今局势不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的身体已好了许多,不必为此犯险。” 她的劝说很轻柔,却带著力量。然而,齐云霄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心中的那份执拗反而更甚。他反手握紧辛如音的手,抬头看向林恩,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决:“林道友,我意已决。我会万分小心,若事不可为,我立刻放弃。” 林恩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从那眼神中读懂了无法撼动的决心。他不再多言,劝说无效,强行阻止只会適得其反。 “既然如此,”林恩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符籙,推到齐云霄面前。一枚色泽灰暗,纹路扭曲,仿佛能吸收光线;另一枚银光內敛,符文结构异常繁复,带著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这枚『匿息符』是我改良过的,激发后能扭曲你周身气息与存在感,除非金丹修士刻意探查,否则难以看破。这枚『隨机传送符』也是试验品,激活后可瞬间將你隨机传送至三里之外,方位不定,可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林恩语气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工具的使用方法,“改变装束,分散入场,拍不到立刻放弃,感觉任何不对,毫不犹豫地使用它们。” 齐云霄看著那两枚明显不同於市面常见货色的符籙,喉结滚动了一下,郑重地將它们收起:“多谢林道友,我记下了。” 辛如音看著这一幕,眼中忧虑更深,却也只能化作一声轻嘆。 拍卖会当日,天星宗拍卖行前人潮涌动,各色修士穿梭不息,隱匿在宽袍兜帽下的目光彼此审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期待与警惕的诡异气氛。 齐云霄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脸上做了些简单的偽装,混在人群中,低著头,隨著人流缓缓步入拍卖场。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两枚冰凉的符籙。 而在拍卖场对面,一座茶楼的顶层雅间窗口,林恩负手而立。他並未使用任何显眼的法器,只是瞳孔深处微微泛起一丝银芒,巫师特有的“真知之眼”已被催动到极致,视野中,拍卖场入口处的能量流动、修士们身上散发的灵力光晕、乃至一些隱匿手段盪起的细微涟漪,都清晰可辨。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缓缓扫过人群。突然,他的视线在几个身著统一深蓝色服饰、气息阴冷沉凝的修士身上停顿了一下。这几人並未刻意张扬,但行走间步伐一致,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著进入拍卖场的修士,尤其是在那些对阵法材料流露出兴趣,或者身上带著阵盘、阵旗波动的人身上停留时间稍长。 “付家……”林恩心中默念,从齐云霄和辛如音平日的閒聊中,他知晓这是元武国一个以阵法立族的修仙家族,势力不小,行事风格颇为霸道。 他看著那几名付家修士也步入了拍卖场,眉头微蹙。 拍卖会的过程,林恩並不关心。他的“真知之眼”穿透了建筑的阻隔,勉强能感知到场內几处激烈的竞价能量波动。当那株“千年青凝花”出现时,他清晰地感知到齐云霄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和灵力涟漪,但那股波动很快又平息下去,显然价格超出了齐云霄的承受能力或被更强势者压下。 拍卖会结束,人流开始向外涌出。齐云霄混在人群中快步走出,低著头,看似一切顺利。他甚至还因为成功拍下了一块用於炼製高级阵盘的核心材料“空灵晶”,心中略带一丝庆幸和满足,觉得林恩或许过于谨慎了。 然而,就在齐云霄转身匯入街道人流后片刻,那几名付家修士也走了出来。其中为首一人,一个面容瘦削、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齐云霄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寒的弧度。 雅间窗口,林恩缓缓放下虚按在窗欞上的手。 “麻烦,还是被注意到了。”他低声自语,眼神平静无波,唯有深处一丝冷意悄然蔓延。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漩涡,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第30章 静待风起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0章 静待风起 齐云霄回到“阵缘阁”时,心中还带著一丝未能拍到灵药的遗憾,以及成功购得“空灵晶”的些许庆幸。他小心地卸去偽装,脸上甚至带著一点“虚惊一场”的轻鬆,正准备向林恩和辛如音讲述拍卖会见闻。 然而,他刚踏入后院研究室,就看到林恩和辛如音都站在桌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林恩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辛如音则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忧色,显然已从林恩那里知晓了什么。 “林道友,如音,我回来了。”齐云霄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扬了扬手中装著“空灵晶”的玉盒,“看,弄到了块不错的材料,那『千年青凝花』价格太高,我没敢爭……” “你被人盯上了。”林恩打断了他,声音没有波澜,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齐云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玉盒差点没拿稳。“什……什么?我明明很小心,用了匿息符,也改变了装束……” “是付家的人。”林恩走到窗边,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望向坊市的某个方向,“你在拍卖场外离开时,他们中有人特意看了你一眼。那种眼神,不是隨意一瞥。” “付家?!”齐云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比林恩更清楚付家在元武国修仙界的能量和行事风格。这个家族对阵法技艺有著极强的掌控欲,对於有潜力的散修阵法师,要么招揽,要么打压。他和辛如音之前选择低调隱居,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开这些修仙家族的注意。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林恩之前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后知后觉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手脚发凉。自己的一意孤行,不仅將自己置於险地,更將辛如音和林恩也拖入了危险的漩涡。 “我……我……”齐云霄喉咙发乾,懊悔、羞愧、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辛如音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没有责怪,只是温声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林道友既然提前察觉,我们便还有时间应对。” 她看向林恩,眼神坚定:“林道友,我们该怎么做?” 林恩转过身,视线扫过面露悔色的齐云霄和冷静的辛如音,沉声道:“对方只是留意,未必会立刻动手,但这『阵缘阁』已不再安全。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在风暴来临前,將这里打造成一个刺蝟,並准备好隨时撤离的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阵缘阁”悄然进入了临战状態。大门外的营业时间牌子换成了“东主有事,歇业数日”,所有的窗帘都被放下,內部的防护阵法全力开启,灵光在墙壁和地面下无声流淌。 研究室內,气氛紧张而有序。 林恩负责总览全局,並提供了数种基於巫师防御理念和此界阵法结合的新型结构。辛如音则发挥了核心作用,她虽然不能亲自动手布阵,但凭藉其深厚的阵法造诣,將林恩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迅速转化为可行的阵图,並指出其中需要与本土阵法规则契合的关键点。 “此处,『金刚壁障』的灵力节点若与『幻影迷踪』的阵眼错位三分,可形成连环触发,困敌效果能增三成。”辛如音指尖点在复杂的图纸上,语气沉著。 齐云霄则成了主要的执行者。他摒弃杂念,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阵法的升级改造中。按照林恩和辛如音共同推演出的图纸,他小心翼翼地在院落四周、墙体內部、甚至地下刻画著全新的阵纹。汗水常常浸透他的衣衫,但他眼神专注,手下稳定,將一块块中品灵石嵌入节点,激活一道道或防御、或隱匿、或带著凌厉反击意味的灵光。 除了加固防御,林恩还主导制定了详细的应急撤离预案。 他將买来的元武国及周边区域的地图铺在桌上,上面已经用不同顏色的硃砂標註了数条路线和数个备用集合点。 “第一条路线,利用坊市东侧排水甬道,出口在这里,临近山林,易於隱匿。” “若此路不通,启动后院隱藏的短距离隨机传送阵——虽然不稳定,但足以脱离包围圈,落点在这片区域。” “最终集合点,设在此处废弃矿坑,相对隱蔽,且有地下通道可供周旋。” 林恩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布置一场实验,他將抄录好的路线图和预案分別交给齐云霄和辛如音。“记熟,然后销毁图纸。” 同时,他开始整理物资。研究资料、核心数据玉简、珍贵的药材和阵法材料、成品丹药和阵盘,被分门別类地打包进几个特製的储物袋。每个袋子里还配备了基础的生存物资和一定数量的灵石。这些东西被放在研究室最顺手的位置,確保危急时刻能瞬间带走。 在这片紧张忙碌之中,林恩自己的研究也並未完全停止。夜深人静时,他会在设下隔音结界的角落,铺开那些关於空间阵法的残卷和他在此基础上推演出的草图。线条与公式在稿纸上蔓延,试图捕捉那玄之又玄的空间奥秘。这既是他个人的兴趣使然,也是为了那最坏的可能——若真的在此地无法立足,一个稳定的远距离传送手段,將是最大的依仗。 齐云霄在刻画阵盘的间隙,也会忍不住看向林恩那边。他看到那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几何图形和能量公式,看到林恩时而凝思时而快速书写的侧影,心中那份因危机而產生的躁动,竟奇异地平復了一些。仿佛只要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在探索的人在,再大的风浪,也总有一叶可供依凭的扁舟。 辛如音则更多时间在默默调息,儘可能保持最佳状態。她偶尔会拿起林恩丟弃的某些演算草稿,看著上面与主流阵法迥异的思路,眼中会闪过惊嘆与思索。危机迫近,但她却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对某些困扰已久的阵法难题,都有了新的灵感。 一切准备就绪。 如今的“阵缘阁”,从外面看依旧是一座不起眼的、歇业的小店。但內部,层层叠叠的阵法灵光如同蓄势的毒蛇与迷雾,隱匿在每一个角落。研究室角落,几个装著最重要物资的储物袋並排摆放,隨手可取。 林恩坐在桌前,面前是未完成的空间阵纹推演图,手边就是其中一个应急行囊。室內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感受到外界那越来越近的无形压力。 该做的,能做的,都已做好。 剩下的,便是等待。 他神色平静无波,既无齐云霄的紧张,也无辛如音內敛的忧惧。对於他而言,这即將到来的风波,不过是另一个需要观察、记录,並在必要时介入干预的“变量”。 笔尖在某个空间坐標上轻轻一点,林恩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或许,这场风波,也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研究样本和数据。” 他的思维,永远停留在探索与解析的轨道上,无论窗外是晴空万里,还是阴云密布。 第31章 魔影迫近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1章 魔影迫近 元武国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一日暗过一日。天星宗坊市这条曾经还算安寧的街道,如今也浸透了惶惑不安。关於魔道六宗攻破车骑国、兵锋直指元武国边境的消息,已不再是窃窃私语的流言,而是变成了压在每个修士心头的沉重巨石。 “阵缘阁”大门紧闭,厚重的门板上落了薄灰。门內,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无声运转,灵光在木质纹理下如血液般流淌,將外界的喧囂与恶意隔绝。然而,隔绝不了那无孔不入的紧张气息。 林恩站在二楼的窗边,透过特意留出的狭窄缝隙观察著街道。他看到几个面生的修士在对面巷口徘徊,眼神闪烁,不像是来买东西,倒像是在丈量著什么。更远处,一队天星宗执法修士快步走过,脸色凝重,对街角发生的短暂爭执视若无睹。 “物资又涨了三成,尤其是『青罡石』和『铁木芯』,几乎断了货。”齐云霄从楼梯口走上来,声音有些沙哑。他手里拿著一个近乎空瘪的储物袋,脸上带著疲惫与焦躁。“那几个相熟的老主顾,要么推说没货,要么眼神躲闪,连门都不让进了。” 辛如音坐在靠里的软椅上,正对照著一枚玉简检查阵盘,闻言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是付家……他们在坊市里放话,说我们『阵缘阁』的阵盘用料低劣,核心符文不稳,用了会反噬其身。” “拙劣的伎俩。”林恩关上窗缝,室內重新被柔光珠的光芒笼罩,“但在人心浮动的时节,这种谣言最能蛊惑人心。他们在试探,也在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齐云霄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欺人太甚!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钻研阵法,碍著他们什么了!” “怀璧其罪。”林恩语气平淡,“我们推出的『强效预警阵盘』效果太好,动了某些人视为禁臠的利益。以前他们或许只是留意,现在魔道入侵,局势混乱,正是他们动手清除『不安定因素』的好时机。” 他走到研究室中央的桌案旁,上面铺著元武国及周边的地图,旁边还堆著几份新绘的符籙结构图。“我们需要更多『流纹钢』和『无定水』,这是加固后院『幻波迷雾阵』的关键,否则阵法强度跟不上消耗。”他看向齐云霄,“我知道风险,但阵法若破,后果更严重。” 齐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懣,重重点头:“我明白。我去『散修集市』那边碰碰运气,那边鱼龙混杂,或许能找到路子。我会小心,用上匿息符,快去快回。” 辛如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叮嘱道:“万事小心,若有不妥,立刻回来。” 齐云霄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又对林恩点了点头,转身快步下楼。 室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辛如音偶尔翻阅玉简的沙沙声,以及林恩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的细微摩擦声。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昏黄。 突然,林恩正在调製一份药剂的手微微一顿。他放置在阁楼四周的微型感应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尖锐的波动——来自坊市西南方向,那是散修集市的位置。 几乎同时,辛如音也猛地抬起头,她虽无林恩那般精细的感应,但对阵法能量流动异常敏感,她感觉到覆盖“阵缘阁”的防护阵法,接收到了一丝来自远方的、熟悉的灵力震盪余波,那波动带著挣扎与紊乱。 “云霄……”她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玉简掉落在膝盖上。 林恩眼神一凝,放下药剂,身影一闪已来到窗边,再次推开那道缝隙。他的“真知之眼”催动到极致,望向西南方。那里的能量场一片混乱,隱约能感知到数道带著恶意的灵力光晕在围剿一道熟悉但急剧衰减的气息。 “他用了隨机传送符。”林恩语气冷静地判断。他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波动在包围圈中猛地闪烁了一下,隨即以一种违反常规的方式骤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剧烈的空间涟漪。 没有犹豫,林恩身形如一道青烟掠下楼阁,悄无声息地打开后院小门。片刻后,他扶著一个人影闪身而入。 是齐云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他此刻的模样悽惨无比。胸腹间一道焦黑的伤口几乎贯穿,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脸上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手中紧紧攥著那枚已失去光泽的隨机传送符,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抓著一小块暗沉色的“流纹钢”。 林恩將他平放在研究室的软垫上,动作迅速而稳定。辛如音扑跪在旁边,看著齐云霄身上狰狞的伤口,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想碰触他又不敢,眼泪无声地滑落。 “是……是付家的人……”齐云霄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带著痛苦与后怕,“一个筑基初期……带,带了五个练气后期……埋伏……他们认得我……” 林恩没有说话,他手中已多出几个水晶瓶和一套奇特的银质工具。他先清理了伤口,一种散发著清凉气息的淡绿色药剂被小心地滴在焦黑的创面上,抑制著残留的异种法力侵蚀。接著,他又取出另一瓶色泽如金的粘稠液体,以內息引导,缓缓渡入齐云霄丹田。 隨著药力化开,齐云霄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一些,但脸色依旧灰败。林恩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精神力细致地扫描著他体內的情况。 “臟腑受创,经脉多处断裂,最麻烦的是丹田气海被筑基期的法力震出了裂痕。”林恩收回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性命暂时无忧,但修为……恐难保全。需要长期静养,且不能再动用灵力。” 齐云霄闻言,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黯淡下去,他闭上眼,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对……对不起……连累……” 辛如音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自己掌心。她看著齐云霄奄奄一息的模样,往日里那双温婉沉静的眼眸,此刻被汹涌的痛惜和一种冰冷刺骨的恨意充斥。她俯下身,用袖子轻轻擦拭齐云霄额头的冷汗,声音低得仿佛耳语,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坚定:“云霄,別说话,好好休息。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林恩將几瓶后续需要的温养药剂放在辛如音手边,然后走到一旁的操作台。他没有立刻清理工具,而是拿起一枚空白玉简,开始记录: “遭遇伏击,敌方配置:筑基初期一,练气后期五。战术:针对性埋伏,识別目標。我方应对:使用隨机传送符(改良版),成功脱离,但主体受损严重。损伤评估:物理创伤(重度),能量核心受损(不可逆?)。结论:外部威胁等级上调至『高危』,风险管理预案需再次修订。” 记录完毕,他放下玉简,目光扫过软垫上昏迷过去的齐云霄,以及守在一旁、背影僵硬、周身瀰漫著悲伤与冰冷杀意的辛如音。 研究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齐云霄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林恩的视线在辛如音微微颤抖的背上停留片刻,然后默不作声地走到研究室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一瓶色泽暗红、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的药剂,以及三枚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银纹的黑色珠子。 他將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了辛如音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第32章 阵图之惑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2章 阵图之惑 “阵缘阁”彻底沉寂下来,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漂浮在坊市日益汹涌的暗流之上。內部,防御阵法的灵光日夜流转,將一切窥探隔绝在外,也锁住了瀰漫不散的药味与压抑。 齐云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也是空洞的,望著屋顶,不知在想什么。辛如音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替他擦拭身体,餵服林恩配置的温养药剂。她的话变得很少,脸上的血色也似乎隨著齐云霄生机的流逝而一点点褪去,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向昏迷的齐云霄时,会燃著一种近乎灼人的、冰冷与痛楚交织的火焰。 林恩则依旧按著自己的节奏行事。他每日检查阵法能量节点,记录齐云霄身体状况的数据变化,並继续他那关於空间阵法的推演。只是,他偶尔会停下笔,目光扫过角落里那瓶未被动用的暗红药剂和三枚黑色阵珠,又或者,会静静感知一会儿辛如音身上那股越来越凝练、也越来越不稳定的精神波动。 这日午后,林恩正在核对一份关於短距离空间摺叠的能耗公式,阁楼外层的警示阵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特定节奏的触动。 不是强攻,也不是寻常的路过。那触动很谨慎,带著一种明確的探询意味。 林恩动作一顿,抬起头。几乎是同时,內室门口的布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一角,辛如音也望了出来,眼中带著询问与警惕。 “我去看看。”林恩放下手中的玉简,身形无声无息地滑下楼梯,来到紧闭的大门后。他没有立刻开门,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银,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蔓延。 门外站著一个身著青衫的年轻人。容貌普通,身材適中,属於丟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那种。他气息收敛得极好,乍一看仿佛只是个练气期的低阶修士。但林恩强大的精神力感知中,却能“看”到那具躯壳下蕴藏的磅礴法力,如同潜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汹涌而凝练。更让林恩心神微动的是,这法力波动隱隱给他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以前,在某个荒僻的山谷,他曾遥遥感应过。 青衫修士站在门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紧闭的店门和略显陈旧的牌匾,眼神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与谨慎。他再次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 林恩沉吟一瞬,挥手打出一道法诀,门上的阵法灵光微微流转,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阁下何事?”林恩站在门內阴影处,看著门外的青衫修士。 韩立看到开门的並非预料中的阵法师,而是一个气质迥异的黑袍青年。此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如同凡人,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却平静深邃得让人心凛。他心中警惕之意更浓,面上却不露分毫,拱手道:“打扰了。在下听闻此间『阵缘阁』主人阵法造诣精深,特来拜访,有一疑难,想请大师出手相助。” 他的声音平稳,措辞客气,但林恩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已在开门的瞬间,將门內的情况飞快地探查了一遍。 “店主不便见客。”林恩语气平淡,没有让开的意思,“阁下请回吧。” 韩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费了些功夫才打听到这里,说是店主乃齐姓阵法师及其道侣,於古阵法上颇有研究,对他修復那至关重要的古传送阵或许有帮助,没想到吃了闭门羹。他正欲再开口,试图给出更丰厚的报酬条件…… 內室的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辛如音走了下来。她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消瘦,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某种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冻结的冰层。她看了林恩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门外的韩立身上。 “这位道友,寻我夫妇何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韩立立刻拱手,態度更加诚恳了几分:“想必阁下便是辛大师?在下韩立,冒昧打扰,实是因偶得一份古阵图,破损严重,自己才疏学浅,无法修復。听闻大师与齐大师精研此道,故特来请教,望大师能施以援手。”他顿了顿,补充道,“报酬方面,必定让大师满意。” 辛如音的目光在韩立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也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她侧身让开:“进来说话吧。” 三人回到后院的研究室。浓重的药味让韩立目光微闪,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辛如音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离內室门口最近的位置,仿佛隨时准备起身回去照看。 “韩道友,不知是何阵图?”辛如音直接问道,她此刻没有太多精力寒暄。 韩立犹豫了一下。古传送阵关係重大,他本不欲轻易示人。但眼前这女子状態明显不对,而那黑袍青年又给他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他需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顏色古朴、边缘甚至有些残破的玉简。 “便是此图。”韩立將玉简放在桌上,“此阵……颇为古老,且涉及空间之道,损毁之处皆是关键节点。” 辛如音拿起玉简,精神力沉入其中。起初,她眉宇间还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哀伤,但很快,她的神色变得专注起来,甚至微微蹙起了眉,显然是被阵图的复杂与精妙所吸引。 林恩原本站在稍远的地方,对此並未太在意。他的心思更多放在维持阵法运转和监控齐云霄的状態上。直到他无意中瞥见辛如音脸上那愈发凝重的神色,以及玉简表面自然散发出的、那一种极其隱晦却异常稳定的空间波动涟漪。 这种波动……与他正在研究的那些残卷上的描述,与他推演中的某些能量模型,產生了惊人的共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枚玉简。 辛如音此时正好將玉简从额头取下,轻轻吐了口气,摇头道:“此阵……確实精妙绝伦,远超我以往所见。损毁也极为严重,尤其是这几处空间坐標锚定结构和能量贯通迴路……”她指著玉简,向韩立解释著难点,语气带著专业性的凝重。 就在这时,林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桌旁,一把拿起了那枚玉简。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兀,让辛如音和韩立都愣住了。 韩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將手按在了储物袋上,体內法力暗涌,警惕地盯著林恩。 而林恩,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的精神力已彻底沉浸入玉简之中。那浩瀚、复杂、充满无穷奥妙的阵图在他“眼前”展开,那些断裂的线条,那些残缺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空间结构……像是一首无声的交响乐,在他脑海轰然炸响! “这里……能量节点居然是这样串联的?不可思议!”林恩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快速划动,勾勒出一个个扭曲的几何图形和能量流线,“还有这个……空间曲率的补偿方式……太精妙了!完全跳出了常规阵法的藩篱!”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辛如音,眼中燃烧著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求知慾,將周遭的一切,包括辛如音眼中的悲痛和韩立身上的警惕,都彻底无视了。 “齐夫人!”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急促,指著玉简中几个韩立和辛如音都视为畏途的关键破损处,“你看这几个能量节点的嵌套方式!如果引入多维能量导流模型,完全可以绕过损毁区,重新构建一个更稳定的次级迴路!还有这些空间坐標锚定点,它们的相对位置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天然的稳定结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优化坐標锁定,降低传送时的空间撕扯力!” 他语速极快,吐出的词汇一半是此界阵法术语,一半是韩立和辛如音完全听不懂的古怪名词。但那些关於节点、迴路、坐標、能量优化的核心思路,却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辛如音因悲痛而有些滯涩的思维,也让韩立心中的惊骇达到了顶点。 此人……到底是谁?他不仅一眼就看穿了阵图最核心的难题,而且隨口提出的解决方案,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细想之下,竟似乎真的具有极高的可行性! 辛如音怔怔地看著状若疯魔的林恩,又低头看了看那枚古阵图。修復这前所未有的古阵,其挑战性巨大,所需的精力与智慧也是空前的。这或许……能暂时將她从那无边的痛苦和恨意中拉扯出来?或许,这强大的阵法本身,也能带来某种……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涌的心绪压下,转头看向一脸惊疑不定的韩立,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韩道友,此阵修復难度极大,非一人之力可成。林先生於阵法一道,见解独特,有他相助,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你若信得过,此事便交由我们。” 第33章 阴阳永隔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3章 阴阳永隔 古传送阵图的修復工作,如同一剂药效猛烈的麻醉剂,暂时麻痹了“阵缘阁”內瀰漫的悲愴。研究室中央的桌案被彻底清空,上面铺开了那枚记载著残破阵图的古朴玉简,以及林恩和辛如音连日来绘製的无数演算稿和结构草图。 银光与墨线交织,复杂的几何图形与玄奥的符文彼此嵌套,几乎铺满了整个桌面。 林恩完全沉浸其中。对他而言,这破损的古传送阵就像是一个来自远古的、极其复杂的谜题,每一个断裂的线条,每一个模糊的符文,都蕴含著空间奥秘的至理。他时而伏案疾书,推演著能量在多维层面的流转模型;时而与辛如音激烈討论,將巫师世界的空间观念与此界阵法的实践经验碰撞、融合。 辛如音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她强行將所有的悲痛与恨意压入心底最深处,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项前所未有的挑战中。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化不开,但那双眼睛在注视阵图时,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著生命最后的光焰。林恩那些天马行空、往往有违常理的想法,经过她基於深厚传统阵法造诣的筛选、修正与落地,逐渐变得清晰可行。 “此处空间锚点结构,若按林先生所言,以『波纹叠加』而非『定点固化』的思路重构,確实能大幅提升稳定性,但对核心能量源的纯度要求极高,至少需要上品灵石。”辛如音指尖点在一处复杂的节点上,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林恩快速在稿纸上计算著:“能量纯度可以解决。关键是坐標校验迴路,原有的『三星定位』法损毁太严重,我建议改用『动態螺旋校验』,虽然计算量巨大,但容错率更高。”他隨手在纸上画出一个不断旋转、自我调整的奇异符文序列。 韩立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地坐在研究室角落,如同一个旁观者。他看著那两人废寢忘食地投入,看著桌案上那逐渐变得完整、精妙的阵图结构,心中的震撼一日胜过一日。那林先生思维之诡譎,见解之超前,已让他嘆为观止;而这位辛大师,在承受著巨大悲痛的同时,竟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思路和精准的判断,將那些奇思妙想化为切实可行的方案,其阵法造诣与心志之坚,实在令人钦佩。 他也曾数次將目光投向內室的方向。那里,齐云霄的气息一日弱过一日,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浓郁的草药味无法完全掩盖那生命正在悄然流逝的衰败气息。韩立心中微有波澜,但很快便归於平静。大道无情,生离死別,他见得多了。只是偶尔,他会想,若换做是自己……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掐灭。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与偶尔的低声討论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桌案上,古传送阵的修复方案终於接近尾声。最后几处关键的能量贯通迴路被成功推导出来,整个阵图的逻辑链条变得完整而清晰。 林恩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带著攻克难题后的满足与疲惫。他看向对面的辛如音,正想说什么,却见她並未看向完成的阵图,而是微微侧著头,似乎在倾听著什么。 研究室內,不知何时,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寂静。 原本从內室传来的、那微弱却持续存在的、带著痛苦的呼吸声……消失了。 辛如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她放在桌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著。 她没有立刻起身,就那样静静地坐著,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林恩也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早已將整个“阵缘阁”覆盖,內室中那道微弱生机信號的湮灭,如同黑暗中熄灭的最后一颗星辰,清晰无比。 韩立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滯,他看向內室,又看向辛如音僵直的背影,默然无语。 良久,辛如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她的动作有些迟滯,像是背负著千钧重担。她没有看林恩,也没有看韩立,一步步,走向內室。 林恩沉默地跟上。韩立犹豫了一下,也起身,站在內室门口,没有进去。 內室里,灯光昏暗。齐云霄安静地躺在软垫上,双目紧闭,面容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解脱。他胸腹间那狰狞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但曾经縈绕不散的痛苦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了。 辛如音走到床边,缓缓跪坐下来。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齐云霄冰冷的脸颊,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髮丝。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著,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齐云霄早已失去温度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林恩站在她身后,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他的精神力细致地扫描著齐云霄已然沉寂的躯体,记录著生命体徵彻底消失的每一个细节数据。在他的感知中,辛如音的精神力正经歷著剧烈的坍缩与重构,那极致的悲伤如同冰河,表面冻结,深处却是汹涌的暗流,最终凝聚成一种死寂的冰冷与决绝。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如同一个最客观的记录仪。 不知过了多久,辛如音的泪水止住了。她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乾齐云霄脸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站起身,转向林恩,深深一拜。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先生,多谢……这些时日的照拂。”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髮冷。 林恩看著她那双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火焰燃烧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辛如音不再多言,她走到研究室那个角落,拿起那瓶暗红色的“狂暴药剂”和三枚银纹黑色的“浓缩炎爆阵珠”,看也没看,收入袖中。隨后,她又將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光泽温润的玉简,轻轻放在了林恩的研究台上。 那里面,是她毕生阵法研究的心得与体会。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內室中安睡的齐云霄,眼神复杂难明,有刻骨的痛,有无尽的眷恋,最终都化为一片虚无的冰冷。 她转身,没有丝毫犹豫,走出了研究室,走出了“阵缘阁”,身影融入了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韩立站在门口,看著辛如音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內室中已然逝去的齐云霄,心中凛然。他能感觉到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有去无回的惨烈气息。 林恩走到研究台前,拿起那枚还带著辛如音指尖余温的玉简,精神力扫过,里面浩瀚而精妙的阵法知识一览无余。他沉默片刻,將其小心收起。 然后,他拿起桌上已然完成的古传送阵修复方案,走到韩立面前。 “韩道友,阵图已修復完成。”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並未发生。 韩立接过那厚厚一叠蕴含著无数心血的稿纸,心情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拱手道:“有劳林先生,辛大师……此情,韩某记下了。” 他收起阵图,又看了一眼这充满悲伤与执念的“阵缘阁”,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准备去寻找布阵材料。 研究室里,只剩下林恩一人,以及內室里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他走到窗边,望著辛如音消失的方向,感应著她那毫不掩饰、直奔某个方向而去的决绝杀意,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记录实验数据: “样本s-01(辛如音),情感驱动行为模式最终导向自我毁灭,符合高智慧生命在极端情感应激下的预测模型。” 他的目光投向无尽夜空,那里,似乎有冰冷的火焰,即將燃起。 第34章 利弊权衡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4章 利弊权衡 辛如音离去后,“阵缘阁”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壳,只剩下縈绕不散的药味、冰冷的寂静,以及內室里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 林恩没有立刻处理齐云霄的后事。他先是花费了半个时辰,將研究室內所有有价值的物品分门別类。辛如音留下的阵法心得玉简、他与辛如音共同完成的古传送阵修復手稿、他个人的研究笔记、剩余的药材、成品药剂、阵盘材料,以及那些关於空间阵法的残卷……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有条不紊地收纳进几个特製的储物袋中。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预定的程序。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內室。齐云霄平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林恩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银芒,从头到脚缓缓扫过齐云霄的躯体。他在记录这具身体在生命彻底沉寂后的能量逸散速率、肌肉组织的僵化过程等数据。 记录完毕,他收起手指。后院传来轻微的挖掘声。不多时,一个简单的土坑已然成形。林恩將齐云霄的遗体放入坑中,覆上泥土,没有立碑,也没有任何標记。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如同处理一件实验结束后的废弃样本。 他將那几个装满物资的储物袋放在手边,然后坐在空旷的研究室里,闭目养神,同时也维持著对外界阵法感应的最高警戒。他在等。 几天后,约定的时间到了。外层阵法传来熟悉的触动节奏。 林恩睁开眼,挥手打开了一道门缝。 韩立的身影闪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沉凝,身上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气息,显然为了搜集古传送阵的布阵材料费了不少周折。他进入研究室,目光迅速扫过,发现此处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林恩一人,以及角落里那个新堆起的小小土包。 韩立的目光在土包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看向林恩,拱手道:“林先生,韩某依约前来取阵图。”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带著惯有的审视。 林恩没有寒暄,直接將那厚厚一叠修復完成的阵图手稿递了过去。“这是完整的修复方案,所有关键节点、替代材料、能量流转路径及风险点都已標註清楚。” 韩立接过,快速翻阅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阵图修復得极其详尽,远超他的预期。他小心收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袋子,放在桌上:“这是约定的报酬,五百灵石,请林先生收下。” 林恩看也没看那袋灵石,目光平静地落在韩立脸上,直接切入主题:“韩道友,在下有一个提议。” 韩立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林先生请讲。” “我希望,能与你一同使用那座古传送阵,前往乱星海。”林恩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韩立瞳孔微缩,体內法力瞬间提起,手已按在了储物袋上,警惕地盯著林恩:“林先生这是何意?此阵乃韩某私有,修復报酬也已支付……” “理由有三。”林恩打断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第一,技术保障。此阵年代久远,结构复杂,虽已修復,但实际启动时可能遇到图纸无法涵盖的突发状况。我是除已故的辛道友外,对此阵理解最深之人。有我同行,可应对传送过程中的技术风险,確保传送成功机率最大化。这一点,想必韩道友清楚其价值。” 韩立沉默。他確实对完全启动这古阵没有十足把握,林恩此言,正中他最大的顾虑。 “第二,价值交换。”林恩继续道,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不同顏色的水晶瓶,放在桌上,“这是针对乱星海可能存在的毒瘴、海兽毒素特製的广谱解毒剂,效果远超市面常见丹药。这是高效回元药剂,能在法力耗尽时快速恢復部分战力。抵达乱星海后,我可为你持续提供此类药剂支持。此外,我对乱星海的环境、资源分布已有初步研究数据,”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些信息,对一个初来乍到者,价值几何,韩道友自有判断。” 韩立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水晶瓶,又看向林恩,眼神闪烁。对方提供的药剂,他虽未亲试,但“阵缘阁”之前出品的阵盘效果他是知道的,这林先生的手段確实不凡。在陌生之地,可靠的丹药来源和情报,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第三,合作优势。”林恩说出最后一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之手段,不依赖灵气。无论是用毒、幻术、阵法,还是其他非常规方式,在某些特定局面下,或可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在危机四伏的乱星海,多一个这样的盟友,生存概率会显著提升。我们之间,並无直接利益衝突,合作是共贏的选择。” 他没有提友情,没有提信任,所有的理由都建立在冰冷的利弊分析和实实在在的价值互换之上。 研究室里陷入了沉寂。韩立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他天性谨慎,对任何未知风险和不可控因素都抱有极大的戒心。林恩此人太过神秘,没有灵根,却拥有诡异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知识,与其同行,无异於在身边安置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然而,林恩提出的每一点,都精准地命中了他的需求。技术保障是確保传送成功的关键;药剂和情报是他在乱星海立足的急需品;而那不依赖灵气的诡异手段,在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命。拒绝林恩,意味著独自承担传送风险,並放弃这些看得见的利益。 风险与收益在他脑中激烈碰撞。他反覆权衡著林恩的动机,评估著同行可能带来的麻烦与好处。 最终,理性的天平倾向了后者。相比於未知的风险,眼前切实的生存保障和利益更为重要。而且,他自信凭藉自己的手段和心性,即便林恩有所图谋,也未必不能应对。 他缓缓鬆开按在储物袋上的手,深深看了林恩一眼,沉声道:“可以。” 林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欣喜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韩立继续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但需约法三章。第一,传送过程,需完全听我指挥,不得有任何擅自行动。第二,抵达乱星海后,若遇无法抵御之危险,你我各自求生,我不会特意护你,你亦不得拖累於我。第三,合作期间,不得互相算计,不得探听对方隱秘。若违此约,休怪韩某翻脸无情。” “很公平。”林恩乾脆利落地应下,“合作愉快,韩道友。” 没有击掌为誓,没有歃血为盟,一场基於纯粹利益计算和风险共担的合作,在这座瀰漫著淡淡悲伤与草药气息的空旷石屋內,就此达成。两人都清楚,这並非友谊的盟约,而是在残酷修仙世界中,两个理性个体为了各自目標而暂时缔结的生存同盟。 第35章 星海在望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5章 星海在望 废弃矿洞深处,瀰漫著千年不散的潮湿与尘埃的气味。水珠从倒悬的钟乳石尖端滴落,在寂静中敲打出空洞的迴响。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古老石材构筑而成的圆阵,静静匍匐在洞穴中央,其上覆盖著厚厚的积尘,部分区域甚至攀附著顽强的苔蘚,唯有那些深深鐫刻、即便蒙尘也难掩其玄奥的符文,昭示著它不凡的过往。 韩立站在阵法的边缘,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仔细检查著每一块嵌入凹槽的灵石,尤其是那几块作为核心驱动、闪烁著惊人灵光的上品灵石。他的手指拂过刚刚修復完毕的几处阵纹,感受著其中顺畅流淌的能量,確认与林恩提供的修復图纸分毫不差。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甚至有些过于谨慎,每一次呼吸都调整到最佳状態,仿佛在面对此生最重要的考验。他的脑海中,不断推演著传送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以及储物袋中那些保命之物使用的顺序。大挪移令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冰凉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倚仗。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恩。 他並没有参与具体的安装工作,而是在阵法外围快速地移动著。他手中托著一枚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体內部分布著细密无比的银色纹路。隨著他的移动,水晶球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表面不断闪过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空间坐標参数。 他在记录。 记录此地的环境灵气浓度、空间背景辐射的细微波动、阵法启动前各个节点的能量逸散率、以及根据阵图推算出的预设空间坐標锚点……对他而言,这座即將启动的古传送阵,不仅仅是一个通往新世界的工具,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够亲身观测並记录超远距离空间传送现象的巨型实验装置。 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求知光芒,脸上没有任何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只有对即將获取的海量数据的纯粹渴望。偶尔,他会停下脚步,对著水晶球低声快速报出一连串韩立完全听不懂的参数和公式推论,仿佛一位狂热的学者在见证神跡的诞生。 “林先生,请確认最后三处次级能量迴路的衔接点。”韩立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林恩抬起头,目光从那令人迷醉的数据流中暂时脱离,扫向韩立所指的方向。他的瞳孔深处银芒微闪,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那几处阵纹。 “衔接点能量流通率98.7%,符合理论值。空间曲率补偿结构运行稳定,无异常波动。”他的回答精准而迅速,隨即又低下头,继续对著水晶球记录,“注意,坐標锚定区出现预期內的空间涟漪,频率与振幅正在记录,可作为启动瞬间的参照系……” 韩立看著林恩那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此人的思维方式,永远与他认知中的修士迥异。但他不得不承认,有林恩在一旁进行这种近乎变態的校验,確实让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所有准备工作终於在极度审慎的氛围中完成。巨大的古传送阵上,所有符文都开始散发出朦朧的银色光辉,原本沉寂的巨石仿佛从悠长的睡梦中甦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整个矿洞內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无形的力场扭曲著光线,让中央的阵法看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摇曳不定。 韩立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灵机和尘埃味的空气,最后检查了一遍体內的法力和手中的大挪移令。他的眼神复杂,有对故土最后一瞥的悵然,有对前路未卜的警惕,但更多的,是斩断一切、坚定前行的决绝。他站到了阵法中央指定的位置,感受著脚下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拉扯感。 林恩也终於结束了他的记录,將那颗存储了海量数据的水晶球小心收起。他快步走到韩立身边,站定。与韩立的如临大敌不同,他的身体放鬆,眼神明亮,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调整著自身的能量场,以適应周围越来越狂暴的空间之力。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银辉如同实质的液体,將两人的身影逐渐吞没。巨大的嗡鸣声在洞穴中迴荡,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空间扭曲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撕裂。 就在这意识与感知都即將被空间之力彻底淹没的前一瞬,林恩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神色紧绷、全力抵御著空间撕扯的韩立。剧烈的能量波动扭曲了他的声音,但那语气中的兴奋与期待,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韩道友,准备好了吗?我们將去往的,不仅是一片新的海域,更是一个……全新的、等待被解析的宇宙!” 韩立根本无暇回应,也无法理解林恩此刻的狂热。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催动大挪移令和稳固心神上,抵抗著那仿佛要將灵魂都扯碎的恐怖力量。 下一刻! 银光暴涨,如同在洞穴中引爆了一颗无声的太阳。剧烈的空间波动以古传送阵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又骤然坍缩回一点。 光芒散尽,嗡鸣停止。 废弃的矿洞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那座古老的石阵中央,残留著些许未曾完全平復的空间涟漪,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阵中,已是空空如也。 遥远的、未知的时空彼端,一段以真理叩问大道的非凡旅程,伴隨著这次危险的传送,悄然揭开了新的篇章。天星宗坊市的恩怨,“阵缘阁”的悲欢,都如同被翻过的书页,留在了身后。 第36章 初临星海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6章 初临星海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脚下传来了坚硬的触感。充斥视野的、足以灼伤凡人视网膜的银白色强光缓缓消散,露出了其后真实的景象。 林恩站在原地,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迅速適应著从超高速空间扭曲到绝对静止的转换。他没有立刻观察环境,而是第一时间將意识沉入体內。 “心率偏高,142次/分,正以每秒0.7次的速率平缓下降。” “肌肉纤维存在微观撕裂,程度轻微,预计三小时內自愈。” “精神力场稳定,未发现空间污染残留。” “能量適应性良好,本体能量循环未受干扰,已开始自动调整以匹配外界环境参数。” 一系列生理数据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完成了自检。同时,他外放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波,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採集著基础环境数据: “重力係数:约等於1.02標准单位(以天南为基准),差异可忽略。” “大气成分:氮氧比例近似,湿度87%,富含负离子及未知活性水属能量粒子。” “环境灵气浓度:中等偏上,活跃度高於天南,能量属性偏向柔和、湿润,带有……淡淡的海洋腥气。” “背景辐射:存在稳定的空间余波,强度递减,源自身后阵法。未检测到高危污染或诅咒痕跡。” 直到完成这一系列內置程序般的快速检测与记录,林恩才真正抬起眼,打量起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们身处一座孤悬海外的荒岛。脚下是同样古老、但破损程度更甚的传送阵,巨石开裂,符文磨损,只有中央区域因刚才的传送还残留著微弱的灵光。四周是灰黑色的嶙峋怪石,缝隙间顽强生长著一些低矮、叶片肥厚、形態奇特的耐盐植物。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隆隆的潮声。天空是一种澄澈的、近乎妖异的蔚蓝,与天南常见的苍穹色调迥异。放眼望去,碧波万顷,无边无际,只有遥远的海平线上点缀著几个模糊的黑点,似是其它岛屿。 这就是乱星海。 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林恩偏过头,看到韩立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正单手撑地,急促地喘息著。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且紊乱,如同风中残烛,境界竟已跌落至……炼气期四层左右? 林恩的目光在韩立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清晰地记得,传送之前,韩立虽是筑基期,但气息凝实,绝非眼前这般虚浮。是传送过程的后遗症?还是……他体內本就存在的某种隱患在空间之力的衝击下爆发了? 他没有询问。这是他人的隱秘,与他当前的研究目標无关。 韩立迅速服下一枚丹药,调息了数息,苍白的脸色才稍微恢復一丝血色。他站起身,眼神中的惊悸未完全褪去,但已恢復了惯有的警惕。他先是快速扫视四周,確认没有 危险,然后目光复杂地看了林恩一眼,似乎惊讶於对方此刻的平静——不仅毫髮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此地不宜久留。”韩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古传送阵启动动静不小,虽地处荒岛,也难保不会引来注意。” 林恩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精神力扫描也未在附近发现强大生命或智慧活动的跡象,但韩立的谨慎是正確的。 “韩道友对此地似乎有所了解?”林恩问道,开始履行“情报共享”的约定。 韩立深吸一口气,一边警惕地注意著周围,一边快速而简洁地介绍:“此地应是乱星海外海某处无名荒岛。乱星海分內星海与外海。內星海主要由以『天星城』为核心的人族修士掌控,秩序相对井然,有星宫维持大体规则。外海则广袤无垠,妖兽横行,危险重重,但也蕴藏著无数机缘。此地通用语言与天南略有差异,但大体可通,货幣仍以灵石为主,只是物价……可能有所不同。” 他言简意賅,却將乱星海最基本的格局、势力分布和生存要素点了出来。这对於一个初来者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天星城……”林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信息中枢,资源集散地,无疑是建立研究前哨站的最佳选择。 “林先生有何打算?”韩立看向林恩,他心中已有自己的计划。修为暴跌,他必须隱藏身份,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恢復,內星海那些大宗门的外围势力,或许是不错的选择,足够低调,也能获取基础资源。 “我去天星城。”林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標明確而坚定。 韩立对此並不意外。以林恩展现出的那种对知识和资源的“贪婪”,选择匯聚一切的中央巨城是必然。而他自已,则需要蛰伏。 “既如此,你我便在此分別吧。”韩立乾脆地说道。与林恩同行,虽有一定保障,但也伴隨著巨大的不確定性和潜在风险。独自行动,更符合他现阶段“隱藏恢復”的核心需求。 “可。”林恩同样乾脆。合作结束,分道扬鑣是自然之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绘製著简单符文、灵气微弱的黄色符籙,递给韩立五张。“低级传讯符,百里內可单向传递简简讯息。必要时,可做联繫之用。” 韩立接过,检查无误后收起,也给了林恩五张同样的符籙。这是一种非常初级的联络方式,距离有限,且容易被干扰或截获,但对於他们这种临时、鬆散且互有保留的合作关係而言,已经足够。 没有多余的告別,韩立最后看了一眼那残破的古传送阵,周身清风环绕,驾驭起那件不起眼的神风舟,化为一道几乎融入海天背景的淡影,朝著与天星城大致相反的某个方向悄然逝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恩看著韩立消失的方向,直到对方的气息彻底感知不到。他转过身,面向那片浩瀚无垠的碧海,以及脑海中根据韩立描述和手中简陋地图推断出的天星城方向。 海风吹拂著他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弯腰,从脚下收集了一些土壤和那种肥厚叶片的植物样本,又用一个特製的琉璃瓶汲取了一些空气,密封好,贴上標籤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確认了方向。天星城,那座悬浮於海上的巨城,是这片陌生星海上,指引他前行的第一座灯塔。 “信息中枢,资源集散地……理想的科研前哨站。” 他不再犹豫,体內能量微微流转,並非灵力,而是优化过的身体机能与能量运用技巧。同时,两张淡青色的符籙在他腿部无声燃烧——优化后的神行符与轻身术叠加生效。 下一刻,他的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几乎贴著海面掠动的影子,沿著荒岛边缘,认准方向,向著文明与未知交织的巨城,疾驰而去。 新的篇章,就在这略带腥咸的海风中,正式开启。 第37章 天星城初印象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7章 天星城初印象 数日不眠不休的跋涉,对於林恩经过淬炼的躯体而言,算不得什么负担。他只是维持著一种高效的能量循环,辅以偶尔激发的神行符籙,如同一道贴著海面滑行的幽影,避开了几处感知中能量紊乱或潜藏危险的海域,坚定不移地朝著既定的方向前进。 当那座传说中的巨城终於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即便是以林恩的冷静,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那不是建立在大地之上的城池,而是一座真正悬浮於蔚蓝海面之上的奇蹟。巨大的、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的基座托举著连绵不绝的殿宇楼阁,高耸的塔尖刺破云层,整体笼罩在一个半球形的、流转著柔和星辉的巨型光罩之中。阳光洒在光罩和建筑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使其宛如一颗镶嵌在碧海蓝天之间的璀璨星辰。 越是靠近,便越能感受到其无与伦比的恢弘与压迫感。无数道各色遁光如同繁忙的工蜂,井然有序地从光罩的特定门户进出,划出一道道灵动的轨跡。离得近了,才能看清那光罩並非完全透明,其上游动著无数细密复杂的符文,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既是防护,也带著某种监视与规训的意味。 “能量护盾强度……超越认知,结构稳定,疑似与地脉及天象勾连。建筑悬浮技术……涉及反重力场与庞大能量核心支撑,技术水平远超天南。”林恩下意识地开始分析,眼中闪烁著遇到顶级研究课题时的专注光芒。他没有急於靠近,而是绕著巨城外围缓缓移动了一段距离,从不同角度观察著这座名为“天星城”的庞然大物。 最终,他朝著一个看似是主要入口的巨大门户飞去。靠近门户时,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了他,引导著他降落在门户前方一个广阔的平台之上。平台上已有不少修士排队等候入城,服饰各异,修为也从练气到筑基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缕属於结丹修士的深沉气息一闪而过。 林恩默默排在队伍末尾,收敛周身所有异常能量波动,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风尘僕僕的海外散修。他仔细观察著入城流程:所有修士需走到门户前一座石碑旁,由值守的、身著统一星纹白袍的修士查验,隨后缴纳灵石,换取一枚令牌方能穿过那层光罩。 轮到林恩时,那值守的修士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看似没有灵力波动的身体上略微停顿,但並未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口:“姓名,来歷,入城目的。临时身份令牌,十块下品灵石,可滯留一月。” 声音平淡,带著一种属於大势力执法者的漠然。 “林恩。”林恩报上名字,语气平稳,“海外散修,师门早已凋零,独自修行至今。入城只为见识世面,採购些修行物资。”他早已编造好了说辞,“海外散修遗徒”这个身份足够模糊,也难以查证。 说话间,他將十块下品灵石放在石碑旁的凹槽內。灵石瞬间被吞没,石碑表面灵光一闪,一枚材质普通、正面刻著“临”字和复杂编號、背面有著简易星纹的木质令牌吐了出来。 那值守修士见林恩回答流利,缴纳灵石爽快,便不再多看一眼,挥了挥手:“令牌拿好,滴血稍作祭炼即可。城內禁止私斗,飞行需遵守规制,违者严惩不贷。” 林恩拿起令牌,指尖逼出一滴鲜血融入其中,立刻感觉到令牌与自己產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繫,同时一股信息流入脑海,是关於天星城最基本的一些规矩和地图指引。 他握紧令牌,迈步走向那流光溢彩的光罩。令牌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湖面,光罩荡漾开一圈涟漪,轻易便让他穿行而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入城內的剎那,声浪与更为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宽阔足以並排行驶十辆马车的街道,地面由某种青色玉石铺就,光洁如镜。两侧建筑鳞次櫛比,风格与天南迥异,多採用流线型设计和明亮的色彩,许多店铺门口还悬浮著闪烁灵光的招牌或立体幻象,展示著店內商品。空中,一道道遁光在特定的高度和线路上飞驰,井然有序,速度极快。 修士摩肩接踵,气息混杂。练气修士如同凡人般在街道行走,筑基修士则多驾驭法器低空飞行,偶尔有结丹修士的惊人灵压掠过,引得周围修士纷纷避让,面露敬畏。 林恩没有召唤任何飞行法器,只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修士,匯入下方街道的人流之中。他没有急於寻找住处,而是开始了计划中的初步侦察。 他首先走向那些最繁华的商业街区。巨大的商楼,专业的丹药阁、法器殿、符籙铺,里面陈列的商品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天南罕见甚至未曾听闻之物。他特別注意了几家规模宏大的书阁和售卖各种玉简的店铺,默默记下了它们的位置和招牌。 “四级妖兽『雷鰩』的完整脊骨,售价八百灵石……” “百年『海魂藻』,炼製水属性丹药的上佳辅料……” “最新版《外星海危险区域標註图》,由星宫勘测殿更新,仅售五十灵石……” 他听著周围修士的討价还价,看著店铺门口的价目牌,快速在心中构建著天星城的物价体系。结论是,这里的物价普遍高於天南,尤其是与妖兽、海洋相关的材料。 隨后,他找到了城市中央区域的任务发布殿。那是一座宏伟的圆形建筑,內部空间广阔,墙壁上悬掛著无数闪烁的光幕,滚动发布著各式各样的任务:猎杀特定妖兽、採集稀有灵草、护卫商船、甚至包括星宫官方发布的清剿任务和探索任务。修士们聚集在光幕下,寻找著適合自己的机会,喧闹而充满活力。这里无疑是了解乱星海当前热点和危险区域的最佳窗口。 他也走进了几家修士聚集的茶楼酒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坐在角落,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捕捉著周围零散的交谈。 “……听说上次兽潮,金蛟船队损失惨重,好几个筑基好手都折在里面了。” “可不是嘛,外星海那鬼地方,妖兽杀之不尽……不过『虚天殿』快开启了吧?这次不知道谁能撞大运……” “小声点!星宫执法队最近巡查得紧,好像是因为逆星盟那些老鼠又有点不安分……” “……东区『百炼坊』新来了一位炼器师,手艺不错,就是价格黑了点……” “兽潮”、“虚天殿”、“星宫执法队”、“逆星盟”……一个个陌生的词汇涌入林恩的耳中,被他快速记录、分类、关联。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若是寻常修士,早已头晕目眩。但林恩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將这些信息分门別类地归档,在他脑海中初步勾勒出天星城的势力分布图、经济脉络和潜在的风险与机遇。 几天时间,他几乎走遍了天星城对普通修士开放的主要公共区域。手中的临时身份令牌微微发烫,提醒著他停留的时间有限。 站在一条熙攘的十字路口,林恩清点著储物袋中所剩不多的灵石。当初从韩立那里得到的五百灵石,经过租用洞府(虽然后来没用上)、购买基础物资和这几日的消耗,已经缩水大半。 “当前首要任务:获取稳定居所(实验室),並开闢可持续的灵石收入渠道。信息收集需系统化、常態化。”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城市地图指引中,標註著中下层修士聚集和洞府租赁的区域方向。不再犹豫,他迈开脚步,匯入人流,向著那个能让他在这座巨城真正扎根的地方走去。 第38章 筑巢引「识」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8章 筑巢引「识」 天星城西区,毗邻高大的內城墙根,这里的建筑明显比中心区域低矮、陈旧许多。灵气浓度也下降了一个档次,但对於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而言,仍算是不错的修炼之地。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洞府租金,是林恩目前所能承受的。 他按照指引,找到了一家掛著“王记牙行”招牌的小店铺。店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捲轴和玉简,一个身材圆胖、穿著绸缎长衫、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修士正趴在柜檯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哎呦,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吧?想看洞府?找我王胖子就对了!西区这一片,没有我王胖子不熟悉的洞府!”他灵活地从柜檯后绕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快速打量著林恩。见林恩气息不显,衣著普通,但气质沉静,不像是个穷酸修士,笑容便又真切了几分。 “嗯,寻一处僻静、带稳定地火室的洞府。”林恩言简意賅,直接提出核心需求。安静是进行研究的前提,地火室则是药剂炼製和部分材料处理的必需品。 王胖子小眼睛一亮,带地火室的洞府租金可比普通的高出一截,提成自然也高。他搓著手,连连点头:“有有有!道友算是找对人了!僻静,带地火室,这要求精准!您这边请,我给您找几个好的瞧瞧!” 他引著林恩走到里间,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西区洞府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许多光点,顏色各异。王胖子指著其中几个闪烁著的灰色光点说道:“这几个都符合您的要求,位置靠里,邻居少,自带小型地火室。您看这个,『玄字七十一號』,位置绝佳,靠近內城防护阵,安全有保障,地火稳定,就是价格嘛……月租十五块下品灵石。” 林恩目光扫过那个光点,又看向其他几个灰色光点,没有立刻表態。“去看看。” “好嘞!您隨我来!”王胖子麻利地拿起一串钥匙,领著林恩出了门。 连续看了三处洞府。王胖子口若悬河,將每处都夸得天花乱坠,但林恩只是沉默地观察。有的位置不够僻静,能隱约听到隔壁修士修炼的动静;有的地火室设备陈旧,火脉不稳,存在隱患;还有的虽然条件尚可,但价格超出了林恩的心理底线。 直到来到最后一处——“黄字九十八號”。这处洞府位於一条狭窄巷子的最深处,背靠著一小片嶙峋的石壁,几乎与內城墙融为一体,周围百丈內都没有其他洞府入口,確实足够僻静。 洞府內部空间不算大,分为內外两室。外室可作为起居和一般研究之用,內室则被开闢成了地火室。地火室的设施同样陈旧,一个黑黝黝的地火口连接著简单的控火法阵,但林恩蹲下身,精神力探入地火口深处,仔细感知了片刻。 “地火源深度约三百丈,核心温度稳定,杂质含量低於平均水平,火脉无近期波动记录。”他心中迅速得出结论。基础条件合格,关键在於后续改造。 他又检查了洞府原有的基础防护阵法,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金刚罩”和“静音结界”,效果聊胜於无。 “这里……位置是偏了点,地火室也旧了些,”王胖子看著林恩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些打鼓,试图解释,“但胜在清静啊!绝对没人打扰!价格也实惠,月租只要十块下品灵石!年付的话,还能再优惠点,一百一十块灵石就行!”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就这里。年付。”他没有討价还价,直接做出了决定。位置和地火质量符合他的核心需求,其他的都可以通过改造来解决。节省下来的灵石,可以投入到更重要的地方。 王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道友爽快!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我这就给您办手续!” 交割灵石,签订简单的租赁契约,拿到控制洞府基础阵法的令牌和钥匙,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王胖子看著林恩乾脆利落的动作,越发觉得这位客人虽然沉默寡言,要求古怪(特別关注地火和安静),但出手爽快,是个不错的客户。他满脸堆笑地又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当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时,林恩才真正开始审视这个临时的“家”。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开始了改造工程。 第一步是拆除。他直接关闭了那效果低下的原有防护阵,將几个作为阵眼的劣质灵石抠了出来。 第二步是布阵。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自己炼製和优化过的阵盘与阵旗。这些阵法材料融合了巫师世界的能量引导技术和此界阵法的符文结构,效果远非市面常见货色可比。 他首先在外室和內室墙壁、地面、天花板刻画下隱匿符文的核心线条,这些线条並非简单的直线或弧线,而是蕴含著多维几何结构的能量导路,能有效扭曲和吸收探测类法术或神识的扫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接著,他在洞府入口、地火室门口等关键节点布设了“微型复合触髮式防御阵盘”。这些阵盘只有巴掌大小,平时处於休眠状態,一旦感应到未经许可的强行闯入或恶意攻击,会瞬间激发多层能量护盾,並附带精神衝击和强光致盲效果。 最后,他在洞府中央位置,埋下了一枚主控阵盘,將所有独立的阵法单元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可远程精神力操控的“复合防护与隱匿系统”。当他將最后一块作为能源的中品灵石嵌入主控阵盘凹槽时,整个洞府微微一震,一层肉眼与神识都极难察觉的淡灰色光膜一闪而逝,隨即彻底隱没。洞府內的气息被完全锁住,外界的声音也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地火口传来的、稳定而低沉的嗡嗡声。 完成防护布置后,林恩开始划分功能区。外室靠近窗户、光线最好的区域,被他设为“阵法研究与资料分析区”,摆放了一张宽大的石制书桌和一把椅子。內室的地火室自然是“药剂炼製与材料处理区”,他將自己的药剂坩堝、萃取工具、冷凝管等设备一一取出,按照最顺手的工作流程摆放好。外室另一侧相对乾燥的区域,则简单布置为“生活休息区”,仅有一个蒲团和一张石榻。 做完这些,他走到空荡荡的主室墙壁前。这里还缺最后一样东西。 他取出一块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边缘镶嵌著几颗用於稳定能量和增强信息亲和性的微小晶石。他將石板稳稳地固定在墙壁上。 然后,他拿起一支特製的、以妖兽血液混合灵矿粉末製成的“灵纹笔”,开始在石板上绘製。 他画的並非具体的图案,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节点,以及连接这些节点的、粗细不一的线条。节点旁边,用极其工整、仿佛印刷体般的字跡標註著:“天星城商业区”、“任务殿”、“妖兽材料价格波动(近三月)”、“已知结丹修士活动区域(推测)”、“星宫执法队巡逻路线(观察)”、“逆星盟传闻关联点”…… 他在绘製“乱星海信息索引图”。 隨著他的笔尖移动,一个以天星城为核心,不断向外辐射、延伸的、抽象而又信息密集的知识网络,开始在石板上逐渐成型。这面石板,將成为他处理和分析海量信息的中枢,是他理解这个新世界的“大脑”外延。 当最后一笔落下,林恩后退几步,审视著这面初步成型的信息墙。洞府內,防护阵法运转无声,地火稳定燃烧,实验设备各就其位,信息中枢也已建立。 一种久违的、属於“家”和“实验室”的安定感,如同温润的水流,缓缓包裹了他。这里没有天星宗坊市的恩怨纠葛,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只有一个纯粹属於探索与求知的空间。 “研究基地,初步建成。”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信息索引图上那些尚未填充的、代表著未知的空白区域。 “下一步,填充资料库。” 第39章 数据洪流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39章 数据洪流 洞府的初步安定,並未让林恩有丝毫鬆懈。对他而言,一个安全的物理空间只是基础,真正能让他在这陌生星海立足的,是构筑於知识与信息之上的认知框架。墙壁上的“乱星海信息索引图”还留有大片空白,亟待填充。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精神力沉入其中,开始罗列採购清单。清单的內容庞杂得令人咋舌,远超任何正常修士的需求范畴: 《乱星海妖兽大全(低阶篇)》、《中阶妖兽图鑑与材料解析》、《海生灵植图谱(常见与稀有)》、《星宫治下风物誌(附岛屿分布略图)》、《基础遁法与水系术法详解》、《古修士遗蹟传闻辑录》、《近三百年兽潮记录分析(星宫勘测殿版)》、《常见海洋矿物辨识》、《基础炼丹术(乱星海特供版)》、《阵法基础(星宫普及版)》…… 林林总总,涵盖了地理、生物、歷史、功法、技艺等方方面面,且大多侧重於最基础、最全面的介绍,而非高深法门。这些玉简在普通修士眼中,或许只是入门读物或閒杂资料,价值有限。但对他而言,却是构建底层资料库不可或缺的砖石。 带著这份清单,林恩再次踏入天星城熙攘的街道。他目標明確,直奔之前留意过的几家大型书阁。 首先踏入的是“瀚海书阁”。店面宽敞,书架林立,玉简分门別类放置,散发著淡淡的知识气息。一名身著青衫、面容精明的掌柜迎了上来。 “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功法、术法、丹方、阵图,应有尽有。”掌柜笑容可掬。 林恩直接將清单玉简递了过去。 掌柜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隨即变得有些古怪。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林恩,试探著问道:“道友……这是要开蒙授徒?还是为家族后辈採购?” 这份清单实在太像给初入仙途的小辈准备的启蒙读物大礼包了,可眼前这人气质沉静,怎么看也不像是学堂里的夫子。 “初来乍到,需广博见闻,打牢根基。”林恩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个理由他早已备好,合情合理,却也让人难以深究。 掌柜恍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那份好奇並未完全褪去。乱星海来往修士眾多,性格癖好各异,或许这位就喜欢研究这些基础东西呢?他不再多问,利落地按照清单开始配货。这些基础玉简存货充足,价格也相对低廉,虽然单枚利润不高,但胜在数量庞大。 “《古修士遗蹟传闻辑录》……道友对这感兴趣?这里面多是些捕风捉影之事,当不得真。”掌柜一边找出一枚青色玉简,一边隨口说道。 “聊作参考。”林恩接过玉简,支付了灵石。他注意到,在支付时,掌柜多看了他储物袋一眼,显然这笔对於基础玉简而言不算小的开销,也引起了一点注意。 隨后,他又光顾了“百川阁”和“星辉书馆”,將清单上剩余的部分补充齐全。过程大同小异,掌柜们对他这古怪的採购癖好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好奇,但都被他“初来乍到,广博见闻”的理由挡了回去。 当林恩带著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回到“黄字九十八號”洞府时,感觉像是搬回了一座小型图书馆。 他没有片刻休息,立刻开始了下一项更为艰巨的工作——知识录入与整理。 寻常修士阅读玉简,需以神识缓慢沉浸,理解、记忆,效率有限。但林恩採用的,是截然不同的方式。 他走到书桌前,桌面上已经摆放好了一叠叠巴掌大小、薄如蝉翼、闪烁著柔和微光的透明水晶薄片——这是他自製的“信息卡”。每一张信息卡內部,都铭刻著微缩的能量迴路,具备远超普通玉简的存储容量和更高效的检索结构。 他拿起一枚刚购买的《乱星海妖兽大全(低阶篇)》玉简,並未用神识去“阅读”,而是双手各持玉简和一张空白信息卡,缓缓闭目。 强大的精神力如同精確的桥樑,瞬间连接了两者。玉简內的信息洪流,不再是需要理解消化的內容,而是变成了纯粹的、待转移的“数据”。精神力裹挟著这些数据,以某种特定的、高效的编码方式,汹涌地灌入空白的信息卡中。 信息卡表面的微光快速闪烁、流转,內部的能量迴路被迅速填充。仅仅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恩睁开眼,手中的那枚购买来的玉简光泽黯淡了些许,似乎其中的信息结构被某种力量强行“拷贝”而受到了细微影响。而那张原本空白的信息卡,则变得温润起来,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有序流动,卡面角落自动浮现出“妖兽大全-低阶”的標籤字样。 他將处理完的原始玉简隨手放在一旁,那里已经堆起了小小的一摞。这些玉简在他完成转录后,便失去了大部分价值。 接著,他拿起下一枚《海生灵植图谱》,重复这个过程。 枯燥,机械,且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但林恩乐在其中。每一次成功的转录,都意味著他的个人资料库里又多了一块坚实的基石。他不需要在录入时就去理解所有內容,他只需要確保数据被完整、准確地捕获和存储。理解与分析,是资料库建成之后的事情。 隨著一张张信息卡被点亮、分类,书桌一角按照不同类別(地理、生物、歷史、技艺等)堆放的信息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他用了不同顏色的卡套进行粗略区分:绿色代表生物相关,蓝色代表地理与海洋,黄色代表歷史传闻,白色代表功法技艺…… 在录入《古修士遗蹟传闻辑录》时,他的速度稍微放缓了一些。玉简中充斥著大量“据说”、“相传”、“疑似”等不確定词汇,但也夹杂著一些关於“虚天殿”入口飘忽不定、內藏重宝的记载,以及更隱晦的、关於上古时期“古魔”入侵併最终被镇压的零碎传说。这些信息真偽难辨,却可能触及此界更深层的秘密。他特意在这些部分的数据流中加入了標记,以便后续重点分析。 当最后一枚购买来的玉简被转录完毕,旁边废弃的玉简已堆得像个小山包。林恩靠坐在椅背上,轻轻按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高强度、高精度的精神力输出,即便以他的底蕴,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当他抬起眼,看到书桌上那整理得井井有条、按照顏色和標籤排列的数百张信息卡,以及墙壁索引图上那些原本空白区域被不断延伸出的新节点和连线逐渐填充时,精神上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如同温润的泉水,將肉体的倦意悄然驱散。 这些信息卡,就是他通往乱星海奥秘的钥匙。 他站起身,走到索引图前,拿起灵纹笔,在“知识基础”的主节点下,延伸出“妖兽”、“灵植”、“地理”、“歷史”、“功法基础”等分支,並將它们与桌面上对应的信息卡堆关联起来。 原本抽象、空洞的认知框架,此刻仿佛被注入了血肉,变得丰满而清晰。 “乱星海基础资料库,版本1.0,构建完成。”他对著空旷的洞府,低声宣布。 疲惫依旧存在,但目光却无比明亮。 “可以进行针对性研究了。” 第40章 绘测天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0章 绘测天地 基础资料库的建成,並未让林恩满足於仅仅是信息的存储。对他而言,静態的数据只是原材料,真正的价值在於將其转化为动態的、可指导行动的认知模型。而將抽象数据具象化的最直观方式,便是地图。 他没有使用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种现成地图。那些地图要么过於简略,只標註主要岛屿和航线;要么是某些势力內部使用的机密图,难以获取且带有倾向性。他需要一张完全属於自己的、融合了多维度信息的专属图卷。 他取出一张巨大的一阶妖兽“深海犀牛皮”鞣製而成的兽皮,皮质坚韧,灵力传导性优良,且能长久保存灵墨。又拿出了一套特製的工具:以不同属性灵矿研磨、混合妖兽血液与特殊树脂製成的“灵绘顏料”,这些顏料不仅能长久保持色泽,更能承载並微弱地散发其所代表信息属性的能量波动,便於感知。 他將兽皮平整地铺在研究室中央的空地上,自己则盘膝坐在一旁,闭目凝神。脑海中,数百张信息卡存储的数据如同被激活的星辰,开始有序地闪烁、连接、定位。 首先浮现的是地理轮廓。根据《星宫治下风物誌》及多份海图相互印证,他以稀释的“深海蓝”为底,勾勒出內星海的大致边界,以及天星城如同心臟般悬浮於中央区域的醒目位置。內星海外围,则以渐变的“幽邃蓝”渲染出广袤无垠、危险与机遇並存的外星海。 接著,是能量节点。他从《风物誌》和《古修士遗蹟传闻辑录》中提取信息,结合对灵气流向的理论推演,用细微的、闪烁的“灵光银”点標记出已知的、或推测存在的海底灵脉涌出口、天然灵气漩涡以及空间结构相对薄弱的区域。这些点,可能是修炼宝地,也可能是险境,或者是……潜在的传送节点。 然后,是生物分布。这是信息的大头。他根据《妖兽大全》和《兽潮记录》,开始用不同顏色和形状的符號標註。代表一二级低阶妖兽的“灰叉”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外星海近內星海的区域,如同环绕著沃土的贫瘠地带;代表三四级中阶妖兽的“红三角”则深入外星海,占据著更富饶的海域或岛屿;而那些代表著五级以上、拥有恐怖力量的高阶妖兽的“黑骷髏”標誌,则被他谨慎地標註在几个著名的禁区,如“雷云峡”、“魔渊海沟”附近。同时,他用“翠绿圆点”標註了已知的、具有较高价值的灵植聚集地。 危险区域也被重点標註。从各方信息中匯总的“鬼雾”频繁出没地带,被涂上了不祥的“暗紫色”;歷史上多次发生大规模海难或修士团灭事件的“沉船湾”、“裂魂暗流”等,则以刺目的“警示红”圈出。 他甚至將“天星城传送到达点”——也就是他与韩立降临的那片荒岛区域,以及周边几个疑似拥有古传送阵或空间波动的点,用独特的“空间灰”做了標记,並打上问號,意为“待验证”。 整个过程並非简单的涂画。每一笔落下,都需要在脑中调用、交叉验证多条信息,处理可能的矛盾,进行合理的推测。他绘製的不只是地理方位,更是一张动態的、蕴含著能量流动、物种竞爭、风险与资源交织的“生態能量图谱”。 当最后一处“黑骷髏”標誌在“魔渊海沟”旁落笔,整张兽皮已然焕然一新。原本空白的皮面上,此刻仿佛承载了一片微缩的、生机勃勃又杀机四伏的星海。不同的顏色与符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信息密集的美感。 林恩放下灵绘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绘製这张地图消耗的心神,丝毫不亚於之前的知识录入。但他看著这张倾注了心血的图卷,眼中充满了创造者的满足。这不再是別人的知识,而是经过他吸收、处理、重构后,独属於他的认知结晶。 他小心地將地图悬掛在实验室最显眼的那面墙壁上,与旁边的“信息索引图”並列。地图上那些密集的符號与色块,与索引图上抽象的节点连线相互呼应,构成了他理解乱星海的双翼。 地图悬掛好的瞬间,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定了那几个“黑骷髏”区域和大片標註著中阶妖兽的“红三角”地带。 “外星海妖兽密集区……提供无尽的研究样本。”他低声自语。妖兽的生理结构、能量核心(妖丹)、天赋法术、材料特性……无一不是极佳的研究对象。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同样巨大。 接著,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天星城传送到达点”及其周边的“空间灰”標记。 “天星城传送到达点……关乎出行效率与安全,需优先理解其空间定位原理及周边环境。” 这两个方向,被他瞬间確立为接下来的研究优先级。 然而,深入外星海或探查空间节点,都需要实力和资源作为后盾。他目前的灵石储备,支撑不了多久。开闢可持续的灵石收入渠道,迫在眉睫。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这次聚焦在內星海与外星海交界处,那些“灰叉”密集的区域。那里是低阶猎妖修士最常活动的范围。 他走到书桌前,快速调出与“丹药”、“低阶妖兽”、“常见需求”相关的信息卡。精神力扫过,海量数据流淌心间。 低阶修士常备丹药:回气丹、辟穀丹、解毒丹、疗伤散…… 常见低阶妖兽特性:多具水、毒、隱匿属性…… 猎妖环境特点:长期海上活动,水下作战频繁,易受毒物、寒湿、心神疲惫困扰…… 结合这些信息,以及他自身在药剂学上的造诣和对能量结构的理解,他开始在稿纸上推演。 “常规避毒丹,针对单一或少数几种常见毒素,效果有限。可尝试研製广谱抗毒药剂,利用几种常见海生解毒草药的协同效应,辅以能量中和原理,增强对多种妖兽毒素的抵御力……” “水下呼吸符籙持续时间短,成本高。或许可以开发一种刺激肺部潜能、临时增强闭气能力和水体低氧环境適应性的药剂,虽不如符籙方便,但成本更低,持续时间更长……” “快速回气丹药力刚猛,易损伤经脉。可优化能量释放曲线,使其更平缓持久,减少副作用,更適合长时间游斗……” 他沉浸在对现有低阶丹药和符籙的优化设计中,思路如同泉涌。这些產品一旦成功,对於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低阶猎妖修士而言,將是巨大的吸引力。而他,则可以藉此快速积累第一桶金,並逐步建立自己的资源渠道。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流逝。当他停下笔时,稿纸上已经罗列了三种针对性优化药剂的初步配方和炼製思路。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乱星海能量节点与物种分布图》。地图上,那些被明確標记的已知区域,仿佛已然臣服於他的认知之下;而那些被“空间灰”標记的未知,以及大片代表著危险与机遇的“红三角”与“黑骷髏”区域,则如同沉默的挑战者,散发著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如同一位即將出征的君王,审视著自己即將征服的疆域。实验室的安静,地火的低鸣,信息卡的微光,以及眼前这张蕴含无穷可能的地图,共同构成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基础准备已完成。”他轻声说道,目光锐利,仿佛已穿透石壁,看到了那片浩瀚而神秘的星海。 “是时候,走出这间实验室,去亲身体验、验证並拓展这份地图的边界了。” 乱星海真正的研究之旅,伴隨著这张地图的完成和第一个实践目標的明確,即將正式扬帆起航。 第41章 前哨孤岛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1章 前哨孤岛 林恩將绘製完成的《乱星海能量节点与物种分布图》小心捲起,收入储物袋。实验室里地火的余温尚未散尽,他却已转身走向门外。天星城的喧囂被隔绝在石壁之后,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遁光在天际划出绚烂的轨跡。他没有犹豫,径直朝著城西的公共传送大殿走去。 传送大殿內灵气紊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传送阵闪烁著各色光芒。修士们来往匆匆,交谈声、阵法嗡鸣声、灵石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林恩无视了那些打量他的目光,径直走向標註“外星海中转”的区域。支付灵石后,他踏上一座古朴的石阵。 “目的地,碎星岛。”操作阵法的修士懒洋洋地报出名称,启动了阵法。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林恩稳住身形,精神力在识海中微微震盪。不过呼吸之间,周围景象已然大变。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腥气。他站在一座简陋的石台上,四周是低矮的木屋和忙碌的修士。这里是外星海边缘的碎星岛,修士们前往更深海域的中转站。 他没有停留,周身遁光一起,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优化后的飞行术结合肉身力量,让他的速度远超寻常结丹修士。下方海水由碧蓝渐变为深青,岛屿稀疏分布,如同散落的珍珠。 飞行途中,他注意到几道遁光在远处交错,似乎是在围猎某种海兽。爆炸声和兽吼隱约传来,但林恩没有分心。他的目標很明確——地图上標註的那座无灵脉孤岛。 两个时辰后,孤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岛屿不大,植被稀疏,岩石裸露。林恩降低高度,神识如网般撒开,瞬间掌握了岛上情况。十几头低阶妖兽散布各处,多是些一二级的铁爪海鸥和岩壳蟹。 他落在岛屿中央的一处高地,面朝大海,背靠陡峭山崖。这里视野开阔,又足够隱蔽。 “就这里了。” 他双手掐诀,数十道阵旗从袖中飞出,精准插入地面。隱匿阵法先行布下,扭曲了周围光线和气息。接著是防护阵法,淡金色的光幕若隱若现。最后是预警阵法,无形波动覆盖了方圆五十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时间。原本荒芜的角落,已然变成了功能齐全的临时观测站。 林恩没有休息,目光投向岛屿东侧的滩涂。那里是铁甲鱷的棲息地。这种四级妖兽防御惊人,性情凶猛,是检验他研究方法的理想样本。 他来到滩涂边缘,仔细观察著泥地上的爪印和翻滚痕跡。铁甲鱷是伏击高手,常潜伏在淤泥中等待猎物。 “陷阱需要复合属性。”他喃喃自语,从储物袋中取出材料。 冰霜符籙埋入浅滩,构成迟滯区域。雷击木桩插在四周,形成麻痹电场。最后撒上特製的诱妖粉,散发出铁甲鱷喜爱的气味。 布置完成后,他退到远处礁石后,收敛全部气息,如同融入了环境。 等待没有持续太久。一头身长近三丈的铁甲鱷从海中爬出,厚重的鳞甲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它警惕地环顾四周,缓缓爬向诱饵区域。 当它踏入陷阱范围的瞬间,林恩指尖轻点。 “启。” 冰霜瞬间爆发,將鱷鱼四肢冻结。几乎同时,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击中它的头颅。铁甲鱷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但冰雷交加的束缚让它动作变得迟缓。 林恩身影一闪,已来到鱷鱼上方。他避开甩动的巨尾,一掌拍在它的颅骨连接处。精准的力道透入,铁甲鱷顿时瘫软下去。 “样本获取完成。” 他將昏迷的铁甲鱷拖回观测站,放置在早已准备好的解剖台上。手术刀在指尖翻转,反射出冷冽的光。 解剖过程细致而有序。鳞甲被小心剥离,露出下方的肌肉组织。林恩注意到鳞片內侧天然的防御符文,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构型。 “有趣。”他轻声说道,用留影石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当手术刀划开腹部时,浓郁的妖气瀰漫开来。他取出妖丹,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精神力探入其中,感知著能量流动的路径。 “能量结构稳定,核心处有血脉之力沉淀。” 他继续解剖,收集血液、肌肉和骨骼样本。特製的容器被一一填满,標註好编號。整个过程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冷静、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夜幕降临时,解剖台上只余一堆整理好的材料。林恩清洗双手,將数据记录在信息卡上。 “样本001號,铁甲鱷。妖丹能量结构解析完成,血脉之力活性测定,骨骼密度超寻常四级妖兽百分之三十七,鳞甲防御符文构型已记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走到观测站边缘,望著远处漆黑的海面。浪涛声阵阵传来,带著未知的危险与机遇。 夜间修炼是每日必修。他盘膝坐在阵眼处,运转改良后的冥想法。星辰之力如丝如缕垂落,与微薄的灵气交织,淬炼著已至三级巫师巔峰的精神力。神识之海波澜不惊,掌控感与日俱增。 修炼间隙,他注意到预警阵法传来微弱的波动。五十里外,一道遁光匆匆掠过,没有停留。 “过路的修士?”林恩没有在意,继续他的修炼。在这危险的外星海,保持警惕是生存的基石。 次日清晨,他將所有样本和数据整理归档。铁甲鱷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但这只是开始。 站在观测站高处,他望向更深邃的海域。那里有更多、更强大的“样本”在等待著他。 “基础数据收集完成,下一步可以开展对比研究了。”他轻抚著储物袋中的地图,那些標註著“红三角”和“黑骷髏”的区域仿佛在向他招手。 远处海面上,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隱约可见巨大的背鰭划破波浪,那至少是五级妖兽的气息。 林恩嘴角微扬,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闪过兴奋的光芒。 “新的样本送上门来了。” 他转身回到实验台前,开始准备下一轮狩猎所需的材料和阵法。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他的研究才刚刚启航。 碎星岛的酒馆里,几个刚从外星海归来的修士正聚在一起喝酒。 “听说东边那片荒岛来了个怪人。”一个满脸疤痕的汉子灌了口酒,“昨天我路过时,看到他在活捉铁甲鱷。不是杀了取材料,而是整个拖走了。” “活捉四级妖兽?”同伴惊讶道,“结丹前辈也没几个有这本事吧?” “更怪的是他布置的那些阵法。”疤脸汉子压低声音,“我远远看了一眼,又是冰又是雷的,根本不像寻常猎妖的手段。” 酒馆角落里,一个戴著斗笠的修士默默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上摩挲。他是极阴岛的外围探子,负责收集外星海的情报。 “活捉妖兽...奇特阵法...”他暗自记下这些信息,“或许值得上报。” 他放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了酒馆。遁光升起,朝著极阴岛在外星海的据点飞去。 而此时,孤岛上的林恩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正全神贯注地调整著新的陷阱方案,准备迎接下一个研究对象的到来。 外星海的暗流,正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涌动。 第42章 诡异「怪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2章 诡异「怪杰」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恩完全沉浸在对外星海生態的系统性研究中。观测站周围的阵法不仅提供了庇护,更像一个精密的感应网络,將方圆五十里內的能量波动尽数捕捉,反馈至他的识海。 这一日,他正对一种新捕获的“萤光水母”进行解剖。这种二级妖兽的触鬚能分泌致幻黏液,林恩小心地提取著样本,准备分析其作用於神经系统的原理。突然,预警阵法传来一阵不同於妖兽的灵力扰动——是修士,而且不止一个。 他动作未停,神识却已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出去。 五十里外,一艘样式普通的灵舟正缓缓靠近。舟上站著五人,四名筑基期修士簇拥著一位面容阴鷙的结丹初期老者。那老者身著灰蓝长袍,眼神锐利如鹰,正仔细打量著远处的孤岛。 “陈前辈,就是这里。”一个筑基后期的壮汉恭敬道,“前几日属下路过,亲眼见到那怪人活捉了一头铁甲鱷,用的手段闻所未闻。这几日,岛上不时有奇特的元素光芒闪烁,怕是藏著什么秘密。” 陈姓老者眯著眼,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能量痕跡。那是一种混合了冰霜的凛冽与雷电的狂暴的气息,確实非同一般。 “哼,装神弄鬼。”老者冷哼一声,“要么是发现了什么前人遗宝,要么就是身怀异宝。这片海域,还没人敢划什么『禁域』。” 他自负结丹修为,在外星海边缘也算是一號人物,岂会被些许传闻嚇退。灵舟速度加快,径直朝著孤岛核心区域驶去。 观测站內,林恩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工具。他擦净手上沾染的些许黏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如同正在专注实验时被苍蝇打扰,心生不耐。 “研究禁域,禁止干扰。”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宣告事实的平静。 他並未起身迎敌,只是心念微动,隱藏在礁石、沙地中的阵旗便悄然运转起来。 灵舟上的五人刚进入岛屿十里范围,周遭景象骤然一变。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浓雾笼罩,海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障。 “阵法!”陈姓老者面色一沉,立刻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护住周身。四名筑基修士则有些慌乱,纷纷拿出法器,警惕地望向四周。 “雕虫小技!”老者大喝一声,指诀一引,一道炽热火龙咆哮著冲向迷雾。火焰所过之处,雾气翻涌退散,但旋即又从四面八方补充过来,仿佛无穷无尽。火龙左衝右突,却始终破不开这迷阵。 就在这时,那四名筑基修士脚下沙地突然软化,化作流沙漩涡,强大的吸力传来,让他们身形不稳。同时,空中凝结出无数冰锥,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攒射而下! “救我!前辈救我!”惨叫声在阵中响起。筑基修士们狼狈地抵挡著冰锥,身体却在流沙中不断下陷。 陈姓老者又惊又怒,正欲施展更强手段破阵,一股尖锐至极的刺痛感毫无徵兆地刺入他的识海! 那感觉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精神力量凝聚成的无形尖刺,冰冷、精准,直抵神魂核心。老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操控的火龙也因心神震盪而溃散。他惊恐地发现,这股精神力的强度,远在他之上!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透过阵法,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仿佛就在身边低语。 “此地方圆五十里,为吾之研究禁域。越界者,视为实验干扰因素,予以清除。”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是“研究禁域”、“实验干扰因素”、“清除”这些古怪又冰冷的词汇,配合著那远超结丹初期的恐怖精神威压,让陈姓老者心底寒气直冒。这根本不像是个正常修士会说的话! 他强忍识海剧痛,色厉內荏地喝道:“何方高人在此?在下乃……” 话未说完,那股精神威压骤然加重,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后续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呼吸都变得困难。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著令人神魂战慄的寒意。 陈姓老者彻底胆寒了。他毫不怀疑,若再停留片刻,对方真的会“清除”掉自己这个“干扰因素”。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和手下,周身遁光爆起,强行衝破尚未完全发动的流沙陷阱,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疯狂遁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那四名被困的筑基修士见状,更是亡魂大冒,拼命挣扎。好在周围的攻击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流沙也恢復了坚硬。几人连滚爬爬地衝出迷雾,祭出飞行法器,追著陈姓老者逃离的方向仓皇而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观测站內,林恩收回外放的精神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另一边的工作檯,台上摆放著几种不同顏色的海藻和一些萃取器具。他拿起一个琉璃瓶,里面盛放著刚刚提取出的淡蓝色灵植精华,对著光线仔细观察著能量的纯净度。 “威慑效果达成,预计能减少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无意义干扰。”他冷静地评估著刚才行动的效果。对他而言,这並非战斗,只是一次维持实验环境洁净的必要措施。 他察觉到那结丹修士离去时,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带著一种熟悉的阴寒属性,与之前预警阵法捕捉到的、某个试图远距离窥探此地的修士气息同源。 “標记样本,暂定编號:阴寒灵力特性a。”他默默记下这个信息,存入资料库备用。 风波平息,孤岛重归寂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单调声响。林恩乐得清静,继续他中断的萤光水母研究,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寻常猎妖修士谈之色变的衝突,不过是实验记录上需要被排除的一个无关变量。 数日后,碎星岛的一家茶肆內。 侥倖逃回的陈姓老者与几位相熟修士聚在一处,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陈兄,你那日究竟遇到了什么?怎的如此仓促回来?”有人好奇问道。 陈姓老者抿了口灵茶,压了压惊魂,这才心有余悸地开口:“別提了!东边那荒岛,去了个怪物!” 他添油加醋地將经歷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诡异莫测的阵法、无形无相却犀利无比的精神攻击,以及那番令人心底发毛的警告。 “……张口闭口就是『研究』、『实验』、『清除』,根本不像个正常修士!那精神力,绝对是结丹后期,甚至巔峰!邪门得很!”他压低声音,“我看,就是个修炼修坏了脑子的老怪物!以后那片海域,谁爱去谁去,老子是不沾了!” 听他讲述的几人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研究禁域?怪杰……妖岛怪杰?”有人喃喃道。 这个带著几分神秘与危险的匿名称號,便隨著这些猎妖修士的口耳相传,在小范围內悄然流传开来。大多数人对此將信將疑,但“结丹后期巔峰”、“手段诡异”、“生人勿近”这些关键词,足以让精明惜命的猎妖者们做出远离那片区域的选择。 而在更遥远的极阴岛据点,那名之前留意到相关信息的探子,也收到了关於“妖岛怪杰”最新传闻的匯报。 “精神力强大,手段诡异,疑似掌握独特阵法与药剂知识……”探子看著玉简中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看来,价值比预想的还要高。得找机会亲自去確认一下。” 孤岛之上,林恩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並不在意。他刚刚完成对萤光水母致幻机理的初步分析,正將一组数据录入信息卡。 夜幕降临,他端坐阵眼,进行每日的冥想。星辰之力垂落,潮汐能量被阵法引导,缓缓涌入体內。他尝试著將一丝白日捕获的、来自某种凶戾海兽的淡薄煞气引入经脉,以巫师独有的法门锤炼意志。那煞气如针般刺击著他的精神,却被他强大的控制力牢牢束缚、化解,转化为淬炼神魂的资粮。 三级巫师巔峰的境界,在这日復一日的积累与锤炼中,愈发稳固。 一轮修炼结束,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內敛。预警阵法反馈回周围海域的平静信息,再无修士敢於靠近。 “干扰变量已初步控制。”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工作檯上规划的下一个长期观测项目清单,“可以开展更深入、更耗时的研究了。” 平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至於外界如何传闻,那“妖岛怪杰”是凶是邪,与他何干?他只需这片海域的样本,以及不受打扰的研究时光。 第43章 血脉之秘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3章 血脉之秘 “妖岛怪杰”的名號,如同海面上的浮油,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碎星岛的茶肆、酒馆里,偶尔会有人压低声音提及那个占据东边荒岛的诡异存在,语气里混杂著忌惮、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传闻越来越离奇,有人说他生啖妖兽心臟,有人说他炼魂夺魄,更有人说他其实是某个隱世老魔,正在岛上进行某种可怕的试验。 这些风言风语,丝毫未能穿透观测站外围的重重阵法。 林恩的日常,依旧被精確到刻度的研究计划所填满。铁甲鱷、萤光水母、毒刺魟……不同种族、不同等级的妖兽样本数据,被不断录入信息卡,在他脑海中构建起一个日益庞大的生物资料库。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顏色的药剂瓶和浸泡在特殊溶液中的器官標本,空气里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灵草清香与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的研究,早已从基础的解剖记录,转向了更本质的探索——血脉之力。 “能量结构、肉体强度、天赋法术的显化……其根源,似乎都指向同一种东西。”林恩凝视著信息卡上流动的数据流,喃喃自语。屏幕上,几十种妖兽的能量图谱与生理结构图交错闪烁,被他强大的精神力同时处理、比对。 他注意到,即使是同一种妖兽,其妖丹內蕴含的能量纯度、血肉中血脉之力的活跃程度,也存在细微差异。这种差异,仿佛隱藏著生命进化的密码。 “或许,可以尝试干预?”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发。 药剂学,是他作为巫师的看家本领之一。结合此界灵草的特性与妖兽材料,他有信心配製出一些……特別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观测站一角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药剂炼製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石质坩堝,引动地火,开始处理材料。 “铁甲鱷心头血三滴,蕴含土系防御特性;萤光水母的迷幻腺体,研磨成粉;百年份的『溶血草』,刺激性灵药,用以撬动血脉壁垒;再加上『调和兰』汁液,稳定能量衝突……” 他动作流畅,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每一种材料的投入时机、分量、萃取温度,都经过精確计算。坩堝內药液翻滚,顏色由浑浊变得深邃,最终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泛著细微气泡的暗红色。 “初级妖兽诱变药剂,理论模型验证通过,开始活体实验。” 活体实验的对象,是他在附近礁石区捕获的几只“箭刺鱼”。这种一级妖兽体型不大,生命力顽强,背部长有坚硬的骨刺,是理想的初级实验体。 他將几只箭刺鱼分別放入特製的透明水晶槽中,槽內海水循环,模擬著原生环境。 “对照组一,空白。” “实验组二,注入標准剂量诱变药剂。” “实验组三,注入百分之七十剂量。” “实验组四,注入百分之一百五十剂量。” 他用极细的玉针,將不同浓度的暗红色药剂,精准注入实验组箭刺鱼的皮下。 起初,一切如常。箭刺鱼们依旧在水槽中悠然游动。 但不过半日,变化开始了。 实验组二的箭刺鱼首先出现异常,它开始疯狂撞击水晶槽壁,鳞片下渗出细密的血珠。紧接著,实验组四的箭刺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背部的骨刺扭曲、变脆,最终“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染红了整个水槽。 林恩面无表情地记录著:“剂量过高,血脉崩溃,实验体死亡。” 实验组三的箭刺鱼则显得萎靡不振,游动迟缓,背部的骨刺甚至有软化的跡象。 “剂量不足,血脉之力受抑,產生退化倾向。” 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实验组二上。那条箭刺鱼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身体表面浮现出不规则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岩浆在皮肤下流动。它的眼睛变得赤红,充满了痛苦与狂暴。 “能量波动急剧攀升,接近临界点……”林恩神识紧紧锁定著它,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突然,箭刺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儘管通过水传播导,声音微弱),背部的数根主要骨刺猛然生长、变粗,顶端变得异常锐利,並且泛著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光泽。 “形態改变!能量特性转变!”林恩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启动水槽旁的检测阵法。数据飞快跳动,显示骨刺尖端附带了微弱的麻痹毒性。 成功了!虽然过程痛苦,代价巨大,但血脉確实被药剂强行撬动,表达出了新的性状! 这条成功诱变的箭刺鱼並未存活太久。在疯狂地游动了几个时辰后,它耗尽了一切生命力,漂浮在水面上,失去了所有生机。 林恩小心地將它取出,放在解剖台上。精细的解剖確认了先前的观测:骨骼结构改变,新增了分泌麻痹毒素的微型腺体,肌肉纤维因过度透支而大面积断裂。 “成功诱导血脉隱性性状表达,获得『麻痹骨刺』。代价:实验体生命力透支,存活时间大幅缩短。优化方向:降低药剂烈度,寻找更温和的诱导方式,或辅以生命力补充……” 他没有因为实验体的死亡而沮丧,反而充满了兴奋。失败的数据与成功的跡象,同样宝贵。 基於这次以及之前数十次活体、非活体实验的海量数据,他坐在信息卡前,开始了新一轮的推演。精神力高度集中,无数符號、公式在意识中流淌、碰撞、重组。 数日后,他缓缓睁开眼,指尖在信息卡上轻轻一点。 一道复杂无比的、由能量节点与血脉因子轨跡构成的立体模型浮现出来,虽然许多部分还显得模糊、存在大量变量,但其核心框架已然確立。 “血脉提纯初步方程式,模型构建完成。” 他看著这个凝聚了心血的模型,眼中闪烁著满足的光芒。这不仅仅是一个公式,更是他理解此界力量体系的一把钥匙。每一次数据的完善,每一个理论模型的构建,都让他感觉离这个世界的本质真理更近了一步。 他取出一支自己炼製的“凝神药剂”,仰头服下。清凉的药力化开,滋养著因高强度推演而略有损耗的精神力。他感受著神识在三级巔峰的基础上,变得更加凝练,覆盖范围也隱隱扩大了一丝。 將记录著“血脉提纯初步方程式”的信息卡单独收起,林恩的目光变得幽深。 “掌握了血脉的奥秘,或许就能理解此界许多神奇种族的力量根源,甚至……优化自身。” 一个更为宏大的研究方向,在他脑中隱约浮现。这外星海的妖兽,不过是他的第一块敲门砖。 而在林恩沉浸於知识海洋的同时,极阴岛的探子,那个名叫乌霆的筑基后期修士,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孤岛外围。 他比之前的陈姓老者谨慎得多,远远便停下遁光,藉助一件得自宗门的隱匿法器,潜伏在一处海面下的礁石缝隙中,遥遥观察著那座被传闻笼罩的岛屿。 他看到了岛上偶尔闪过的阵法光芒,感受到那一片区域异常平静的氛围——连低阶妖兽都不敢靠近。他还注意到,岛屿边缘的滩涂上,似乎残留著一些非自然形成的焦黑与冰霜痕跡。 “確实有古怪。”乌霆暗自思忖,“阵法造诣不凡,而且……似乎在长期进行某种试验?” 他没有贸然进入那片被划为“禁域”的海域,而是耐心地等待著,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准备收集更多、更確切的情报。他需要知道,这个“妖岛怪杰”,到底值不值得极阴岛花费更大代价来“招揽”,或者……强行“请”回去。 观测站內,林恩若有所觉,抬眼望向外围阵法的某个方向。预警阵法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灵力扰动,但持续存在。 “又一个观察者?这次,更谨慎了。”他微微挑眉,並不意外。名声传出去,总会引来一些苍蝇。 他不再理会,转身走向另一排实验架。架上摆放著更多新採集的妖兽组织和灵草样本,等待著他的分析。 知识的海洋无边无际,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干扰上。只要对方不越界,他乐得让他们在外面看著。毕竟,观察与被观察,本身也是一种实验。 第44章 瀚海冥思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4章 瀚海冥思 成功构建出“血脉提纯初步方程式”的模型,並未让林恩急於进行更深层次的活体实验。他深知,理论的突破需要扎实的基础力量来支撑。在这危机四伏的外星海,自身实力的每一分增长,都意味著研究能更安全地推进一分。 他的目光,从实验台移向了岛屿周围那片看似单调、实则內藏玄机的海域。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日復一日地梳理著附近每一寸海床,每一道暗流。终於,在一次大潮汐过后,他於孤岛西北方向约三里处,发现了一处隱秘的所在。 那是一个位於海床裂缝深处的灵穴,规模不大,散逸出的灵气也算不上浓郁,若非潮汐引力导致裂缝周期性开合,极难被发现。更让林恩在意的是,这灵穴喷涌灵气的节奏,竟与潮汐的涨落完美同步,產生了一种独特的、富含水元力的能量波动。 “天然的能量放大器……虽然粗糙,但可利用。”林恩评估著,一个想法迅速成型。 接下来的几天,他暂停了部分妖兽研究,將精力投入到阵法的改造中。他在观测站地下刻画了更复杂的导能符文,並炼製了数根特製的“引灵桩”,將它们精准地打入那处海床裂缝周围。 当夜幕降临,大潮再次涌动时,他启动了新布置的“潮汐聚灵阵”。剎那间,一股磅礴但相对温和的、带著海洋特有湿润气息的能量流,被强行引导至观测站下方,再通过地面阵纹,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使得站內的能量浓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林恩端坐於阵眼核心,感受著这与眾不同的能量环境。他並未直接吸纳这些斑杂的灵气,而是尝试运转起改良后的巫师冥想法。 精神力如丝如缕地探出,小心翼翼地捕捉、解析著那隨著潮汐节奏起伏的能量波动。起初,这股外来的波动与他自身精神力的固有频率存在衝突,如同不协调的鼓点,震得他识海微微发胀。但他强大的控制力此刻显现出来,精神力如同最柔韧的丝绸,不断调整、適应,试图与这潮汐波动达成共鸣。 这个过程充满了风险,一个不慎便可能导致精神震盪。但林恩心如止水,精准地操控著每一分力量。渐渐地,他的精神力开始隨著那潮汐的韵律一起一伏,变得更加坚韧、绵长,仿佛被无形的水流反覆锤炼。 同时,他也將从天星城坊市购得的那本《潮汐炼神诀》残篇理念融入其中。此法诀本是藉助潮汐意境磨练神识,虽粗糙,却提供了本土化的思路借鑑。林恩取其“意”,弃其粗糙的“形”,以巫师冥想法的高效本质,驾驭这潮汐之力。 数日之后,他已能完全適应这种环境。潮汐来时,他周身环绕氤氳水汽与精神流光,神识在波动中变得愈发凝练;潮汐退去,他则回味著那种独特的韵律感,巩固所得。 修炼之余,他的研究也未停止。身处这片水元力充沛之地,他开始有意识地將水系妖兽的天赋法术与自身巫术体系相结合。 他观察一种名为“幻波水母”的三级妖兽,它能製造出短暂的光影扭曲迷惑天敌。林恩借鑑其原理,將自身对水元素的精细操控与精神幻象巫术融合。数次失败后,他在海面上空成功製造出一片持续了足足三息、足以以假乱真的庞大舰队幻象,连海鸟都被骗过,径直穿行而过。 “就叫『海市蜃楼』吧。”他给这个新巫术命名。 他又將冰系巫术与从几种毒腺妖兽体內提取的神经麻痹毒素结合,研製出一种淡蓝色的“迟缓冰雾”。冰雾不仅能极大降低目標速度,其內蕴含的麻痹毒素更能透过寒气侵蚀,效果远超单一的冰封或毒剂。 持续的修炼与研究,如同反覆的锻打与淬火。他体內那早已恢復的三级巫师巔峰力量,在这般锤炼下,变得愈发圆融无暇,对每一分精神力和肉身的掌控,都达到了入微之境。他感觉,此刻若再面对普通的结丹后期修士,取胜的把握已从之前的略占上风,变得更具掌控力。 这一日,他结束一轮潮汐冥想法,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混元一体。他走到观测站边缘,看著远处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环境適应性修炼完成,自创术法体系初具雏形。”他轻声自语,“在此地,我已真正立足。” 这份实力的巩固,让他有了更足的底气去面对潜在的威胁,也让他能將更多精力投注到那些更宏大、更危险的研究构想上。 就在林恩沉浸於实力提升的满足中时,远在数十里外,潜伏於海底礁石缝隙中的乌霆,正透过一件类似水晶球般的法器,遥遥观察著孤岛方向的模糊景象。他不敢用神识直接探查,只能依靠这件法器的远视之能。 他看到了那偶尔在岛屿上空一闪而逝的、规模惊人的舰队幻影,也感受到了几次不明所以的、带著寒气和异常波动的能量爆发。 乌霆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惊疑也越来越重。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结丹修士该有的手段!那幻象逼真得嚇人,那能量波动诡异莫名。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阵法精通的怪癖修士,现在看来,其实力与手段都深不可测。 “必须立刻上报!”乌霆收起法器,不再犹豫。他意识到,单凭自己,甚至可能加上据点里的其他人,都未必能稳妥地拿下这个“妖岛怪杰”。此人价值巨大,但危险性同样惊人,已非他所能定夺。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直至远离孤岛数十里,才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朝著极阴岛设在外星海的秘密据点疾驰而去。他需要將这里的一切,尤其是那诡异的幻象和不明能量波动,详细稟告给上面的执事大人。 观测站內,林恩似有所感,朝乌霆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预警阵法捕捉到了那道迅速远去的、属於筑基修士的灵力痕跡。 “观察者离开了?”他並未在意。这些时日,类似的窥探並非一次两次,只要不踏入禁域干扰他的研究,他懒得理会。將潜在的威胁驱离,本就是之前立威的目的。 他转身回到实验室,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乱星海能量节点与物种分布图》上。他的手指,越过密密麻麻的“红三角”区域,最终停留在几个用刺目的“黑骷髏”標记的禁区之一——“雷云峡”。 那里盘踞著至少是六级、甚至可能更高的雷系妖兽,危险无比,但同时也是研究高强度雷电属性血脉和能量环境的绝佳场所。 “实力既已巩固,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他沉吟著。血脉方程式需要更高级的样本来验证和充实,总停留在四级、五级妖兽的水平,研究迟早会陷入瓶颈。 不过,在前往那些真正危险的地域之前,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比如,炼製更多、更强效的疗伤、恢復和保命药剂,进一步完善观测站的自动防御与反击机制,以及……针对可能遭遇的、如极阴岛那般修炼阴寒鬼道功法的对手,准备一些特別的“小礼物”。 他走到一侧的药柜前,取出几味主材属性阳刚、炽烈的灵草,又拿出了几枚蕴含著精纯雷电之力的妖兽晶核。 “阳炎破邪药剂”的改良版,或许可以提上日程了。 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但他这里,也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基础防御的前哨站。他的实验室,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武器。 第45章 暗流再起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5章 暗流再起 乌霆带回的消息,在极阴岛设於外星海的“黑礁据点”內,激起了一层不大不小的涟漪。 负责此地事务的执事乌岳,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毒蛇的结丹中期修士,指节轻轻敲打著乌霆呈上的记录玉简。玉简內不仅详细描述了“妖岛怪杰”疑似结丹后期巔峰的修为,更重点记录了那规模骇人的舰队幻象、诡异的能量波动,以及乌霆自身那种如芒在背、仿佛隨时会被发现的强烈危机感。 “研究禁域……实验干扰因素……”乌岳沙哑地重复著这几个古怪的词汇,乾瘪的嘴角扯出一丝感兴趣的弧度,“不似我乱星海常见路数。是得了某个古怪传承,还是……外海来的过江龙?” 他並不完全相信那“结丹后期巔峰”的判断,修士之间,掩饰真实修为的手段层出不穷。但对方能轻易惊退陈姓散修,能让谨慎的乌霆感到致命威胁,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更重要的是,那手神乎其神的幻术和对能量独特的运用方式,以及可能掌握的药剂、阵法知识,价值巨大。 “执事大人,我们是否……”下首一名气息阴冷的筑基巔峰修士做了个“强行擒拿”的手势。 乌岳缓缓摇头,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硬碰硬,代价难料。况且,若他真有什么独特的传承,逼急了,毁了传承或是自爆,岂不可惜?”他顿了顿,下令道:“乌霆,你做得不错。继续监视,但绝不可踏入其宣称的五十里禁域。摸清他活动的规律,尤其是……他是否会有离开那座岛屿的时候。” “是!”乌霆躬身领命。 “另外,”乌岳补充道,“查查最近碎星岛及周边,是否有大量採购特定药材、矿物,或者出售不明功效药剂、阵盘的陌生面孔。一个研究者,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总需要补充资源和处理成果。” 他打算双管齐下,一边外围监视,一边从物资流向上寻找突破口。若能找到对方交易的渠道,或许能更温和地达成目的——无论是“请”回岛,还是“交换”其知识。 孤岛之上,林恩对极阴岛內部的决策一无所知,但他强大的神识和时刻运转的预警阵法,让他对周遭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都瞭然於心。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属於乌霆的、带著阴寒属性的灵力痕跡去而復返,停留在禁域边缘之外,不再靠近,却也没有远离,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地窥视著。 “持续的观察……更有组织的跡象。”林恩放下手中正在调试的一组复合阵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麻烦,果然如预料般升级了。之前的立威,嚇退了散兵游勇,却引来了更有耐心、也更难缠的势力。 他並不慌张,反而有种“另一只靴子落地”的平静。將潜在的威胁標记、分类,並制定应对预案,本就是研究的一部分。 几天后,当乌霆自以为隱蔽地、试图从禁域边缘一处礁石下,用法器远程摄取一点沾染了林恩实验残留物的土壤样本时,林恩的反击悄然而至。 没有警告,没有光芒大作。就在那探子法器触及土壤的瞬间,一个早已预设好的、范围极小的“血肉腐蚀力场”被瞬间激活。 “呃啊——!” 乌霆只来得及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剧痛从操控法器的右手传来,低头看去,整只手掌连同小臂前端的血肉,竟在眨眼间如同被无形酸液泼中,迅速消融、汽化,露出森白的指骨!那腐蚀之力甚至还在沿著手臂向上蔓延! 他魂飞魄散,当机立断,左手並指如刀,狠狠斩在右臂肘部!血光迸现,半截小臂掉落,尚未落地,便在力场余波中化为飞灰。乌霆惨叫著,周身爆开一团黑雾,施展出损耗精血的遁术,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逃,连那件取样的法器都顾不上了。 观测站內,林恩漠然地看著那道仓皇远遁的黑烟。他没有追击,杀死一个探子毫无意义,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报復。这种精准而残酷的警告,足以让对方掂量掂量。 他抬手摄回那件掉落的小巧鉤状法器,神识扫过,轻易抹去了上面的印记。法器本身材质普通,但上面附著的阴寒法力气息,与之前驱赶的结丹修士、以及这探子身上的印记同源,且更为精纯。 “確认,阴寒灵力特性a,来源指向同一组织。能量特徵资料库更新。”他冷静地记录著,“威胁等级提升,判定为有组织的持续性覬覦。” 平静的研究生活,看来是要告一段落了。 林恩没有丝毫拖延,立刻开始了行动。他首先將所有的研究数据,包括“血脉提纯初步方程式”的模型、各种妖兽的解剖记录、药剂配方、术法结构图,全部进行了多重加密备份,分別存入数枚特製的玉简和信息卡中,贴身收藏。 重要的样本,如那些成功诱变或蕴含特殊血脉的妖兽组织、提炼出的高纯度精血、以及研发成功的几种特殊药剂,也被分门別类,妥善打包。 隨后,他全面检查了观测站的所有防御与反击阵法,对几个关键节点进行了加固。並在实验室的內壁上,用掺入了雷击木粉和阳属性灵矿粉末的灵墨,新增了数重针对阴魂、煞气、污秽能量的防护符文。符文线条流畅,隱隱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排斥力。 他的研究工作也暂时转向。实验台上,摆放的不再是妖兽器官,而是几种属性炽烈的灵草和妖兽晶核。他著手大规模炼製“阳炎破邪药剂”,这种得自巫师传承的药剂,对阴邪鬼物有奇效,经过他结合此界材料的改良,威力更胜从前。同时,他也开始尝试配置一种范围性的“神圣净光”捲轴,虽然只是简化版,但爆发时的纯粹光明天克鬼道功法。 日常的冥想中,他也著重构筑和锤炼心灵屏障,反覆模擬抵御各种可能的精神侵袭、搜魂术法。三级巫师巔峰的精神力被运转到极致,如同锻造一块百炼精钢。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观测站边缘,望向乌霆逃离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失败的实验步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极阴岛……”他低声自语,脑海中调阅著从天星城资料库获取的零散信息,“根据资料库信息,以鬼道和炼尸闻名。看来,需要准备一些『净化』和『超度』性质的小礼物了。” 他转身回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刚刚完成、闪烁著金色光点的“阳炎破邪药剂”,对著光线仔细观察著其澄澈度。檯面上,绘製著复杂神圣纹路的捲轴半成品,正缓缓吸收著空气中游离的微弱光能。 风暴正在酝酿,但他已严阵以待。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研究过程中,一个需要特定对策和更多实验样本的新课题罢了。 第46章 极阴触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6章 极阴触手 乌霆狼狈逃回黑礁据点的第七日,一道远比其凌厉阴寒的遁光,如撕裂天际的墨色流星,径直闯入林恩划定的五十里研究禁域。遁光散去,露出数道身影。为首者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带著几分阴柔的俊美,眼神却倨傲冰冷,周身散发著结丹中期巔峰的灵压,正是极阴岛少主——乌丑。其身后跟著两名筑基后期的黑袍修士,神色恭谨中透著狠戾。 “就是这座岛?”乌丑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沙哑,目光扫过下方看似平静的孤岛,神识肆无忌惮地铺开,瞬间触发了外围的几处预警禁制,引起细微的能量涟漪。 “回少主,正是此地。乌霆师兄便是在此处被那诡异力场所伤。”一名黑袍修士躬身回应,语气带著討好。 乌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乌霆?废物一个,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丟了一条胳膊。看来这『妖岛怪杰』,倒是有几分门道。”他並未將乌霆报告的“结丹后期巔峰”太过放在心上,极阴岛秘法眾多,掩饰修为、製造幻象的手段他见得多了。在他看来,对方更可能是掌握了某种奇特的传承,仗著些许诡异伎俩故弄玄虚。 他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在半空,自己则向前飘飞数里,运起法力,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汐般向岛屿中心涌去:“岛上道友,极阴岛乌丑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在岛屿上空迴荡,惊起几只低阶海鸟,岛內却一片沉寂,唯有风吹过林木的沙沙声。 乌丑眉头微皱,对方竟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压下心头一丝不悦,继续道:“听闻道友在此潜心研究,手段不凡。我极阴岛求贤若渴,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共享资源。不知道友意下如何?莫要自误!” 岛屿深处,观测站內,林恩刚刚完成一组复合阵旗的微调。乌丑的声音穿透外围阵法,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观测窗前,目光平静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极阴岛……少主?”林恩低声自语,脑海中迅速调取相关信息。天星城资料库中对极阴岛的记载不多,但都指向其鬼道和炼尸术的阴邪特性。乌丑此名,与极阴岛岛主极阴老祖关係密切。 强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掠过乌丑及其隨从。结丹中期巔峰的灵力波动,阴寒中带著一股驳杂的戾气,根基……林恩的精神力微微一顿,捕捉到一丝不协调的跡象,仿佛强行提升所致,外表强横,內里却隱有虚浮之相。 “样本u-01,身份確认。能量特性:阴寒属性b型,混杂血煞之气。根基评估:存在隱患,稳定性不足。”林恩冷静地在內心记录,如同给新发现的实验样本贴上標籤。对方言语中的招揽之意,在他听来,与试图侵占实验室主权无异。 见岛內依旧毫无回应,乌丑脸上的倨傲渐渐转为阴沉。他乌丑在乱星海年轻一辈中也是有名號的人物,何时被人如此无视过?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乌丑冷哼一声,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本少主就请你出来!” 他袖袍一抖,一团惨绿色的火焰骤然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片方圆数丈的鬼火云团,发出悽厉的呜咽声,朝著岛屿中心压去——正是极阴岛招牌术法之一,玄阴魔火!此火专污法器灵力,更能灼烧神魂,寻常结丹修士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同时,他另一只手掐诀,身旁黑雾涌动,三具浑身长满黑毛、指甲尖长如刀的炼尸咆哮著现身,眼中跳动著猩红的光芒,散发著相当於筑基巔峰的凶煞之气,化作三道黑线,从不同方向扑向观测站。 观测站內,林恩看著光幕上显示的魔火能量频谱和炼尸的生命磁场特徵,眼神毫无波澜。 “能量构成:阴魂怨念聚合体,混合地煞阴火……结构鬆散,存在多处能量逸散节点。” “炼尸,生物与死气混合造物,肌肉强度提升,神经反应僵化,核心驱动为阴煞符印……” 他抬手,在控制台几个节点上轻轻一点。 首先应对的是玄阴魔火。就在魔火云团即將触及最外层防护阵法的瞬间,阵法光幕上突然亮起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並非单纯防御,而是主动射出一道道凝练的白色光束,精准地击中魔火云团中那些能量逸散的节点。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遇到冰雪,魔火云团剧烈翻腾,发出刺耳的尖啸,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淡化,其中的怨念能量被白色光束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迅速中和、分解。不过几个呼吸间,声势骇人的魔火云团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紧接著,那三具黑毛炼尸刚刚冲入岛屿范围,脚下地面突然亮起一圈圈银色的波纹。炼尸踏入波纹范围,动作瞬间变得迟滯僵硬,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与此同时,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而尖锐的嗡鸣——並非物理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精神尖啸! 三具炼尸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隨即变得混乱,它们抱头髮出无声的嘶吼,身体表面的黑毛根根倒竖,原本凶戾的气息变得狂暴而不稳定。精神尖啸直接干扰了控制它们的核心符印! 乌丑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倚仗的玄阴魔火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三具精心祭炼的炼尸如同没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自残,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这怎么可能?对方的应对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那不是硬碰硬的对抗,更像是一种……精准的解剖和拆除?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乌霆的报告……或许並非夸大其词! 就在这时,林恩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观测站门口,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袍,神情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乌丑瞳孔一缩,强自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你果然有些门道!但与本少主为敌,便是与极阴岛为敌!现在跪下交出你所有研究资料和配方,本少主或可饶你不死!” 林恩的目光扫过乌丑,如同审视一件物品,淡淡开口:“你的力量,运用方式很粗糙。根基不稳,强行提升,隱患已生。” 这句话如同尖针,狠狠扎进了乌丑內心最隱秘的痛处。他天赋並非绝顶,能快速修炼到结丹中期巔峰,確实藉助了极阴岛的一些秘法和资源强行推动,此事一直是他不愿提及的隱忧。 “你找死!”乌丑勃然大怒,惊惧化为滔天杀意。他双手急速掐诀,周身黑气狂涌,显然要动用更厉害的手段。 然而,林恩已经失去了继续“测试”的兴趣。样本的基本数据已採集完毕,战斗过程验证了针对阴邪属性的防护与反击措施的有效性。 他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支试管,里面晃动著金红色的液体。他隨手將试管朝著乌丑的方向拋出。 试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尚未接近乌丑,便“啪”地一声自行碎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柔和却带著难以言喻炽热气息的金红色光芒骤然绽放,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低空显现。光芒所过之处,乌丑周身凝聚的浓稠黑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蒸发! “啊!”乌丑惨叫一声,感觉自身的法力仿佛被投入熔炉,运转滯涩,那光芒更是照得他神魂刺痛,眼前一片模糊。他祭出的一面黑色骨盾刚一接触金红光芒,表面灵光便急剧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乌丑的心臟。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绝非此人对手!对方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只是隨意拋出一剂药剂,便破了他全力催动的护体魔功! 逃!必须立刻逃! 乌丑再顾不得什么少主顏面,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周身残存的黑气,遁速瞬间飆升,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黑影,朝著禁域外疯狂遁逃,连那面受损的骨盾和两名目瞪口呆的隨从都顾不上了。 那两名筑基隨从见少主逃得如此乾脆,更是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各自施展遁术,仓皇逃窜。 林恩並未追击,只是抬手凌空一抓,將那面灵光黯淡的黑色骨盾和一丝逸散的玄阴魔火残余气息摄取过来,装入特製的样本盒中。 “样本u-01已逃离。战斗数据记录完毕。玄阴魔火残留样本、炼尸结构数据、敌方法宝碎片已获取。”他平静地记录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次常规的数据採集流程。 他转身走回观测站,开始分析新获得的样本数据。 然而,就在他踏入观测站的瞬间,强大无匹的精神感知边缘,如同被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捕捉到一缕极其隱晦、带著深沉审视意味的神念,自极远处一扫而过,並未停留,却让他背脊微微一直。 那神念的质量,远超乌丑,甚至带给他一种隱约的威胁感。 林恩脚步未停,心中已默默標记:“未知观察者y,能量层级:极高,性质:不明,威胁度:暂定高危。” 新的变量,出现了。 第47章 黄雀在后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7章 黄雀在后 乌丑亡命飞遁,血光裹著他残缺的自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撕裂云层,只想儘可能远离那座诡异的孤岛。他右臂断口处虽已止血,但那股血肉消融、直面死亡的阴寒仿佛仍附著在骨头上,让他牙关都在打颤。 “怪物……那是个怪物!”他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什么极阴岛少主的顏面,什么擒拿对方逼问传承,此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求活命。 然而,就在他遁出约莫百里,心神稍懈,以为逃出生天之际,前方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探了出来。 这只手出现得太过突兀,仿佛一直就等在那里。手掌肤色白皙,指尖却縈绕著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魔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隨意,朝著乌丑的额头轻轻按落。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声势浩大的光影,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乌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他想要嘶吼,想要祭出法宝,想要施展秘术遁走,但在那只手掌笼罩之下,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周身法力如同陷入万丈泥潭,被更高等、更精纯的魔气压得彻底凝固。 “不……你是……”他喉咙里挤出半句破碎的音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乌丑周身鼓盪的血色遁光如同被吹灭的蜡烛般骤然熄灭。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溃散,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下去,尚未落地,生机已彻底断绝。那两名远远跟在后面的筑基隨从,甚至连看清出手之人模样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紧隨而至的几缕黑色丝线般的光芒穿透眉心,步了乌丑的后尘。 虚空涟漪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一身紫金华服,衣料上用暗金丝线绣著繁复的云纹,华贵而不显庸俗。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似乎天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似在笑,眼神却深邃如寒潭,透著一股视万物为芻狗的淡漠与高傲。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凌驾於眾生的堂皇魔意,远非乌丑那种阴戾邪气可比。 正是圣魔岛传人,魔道年轻一代第一人,温天仁。 他看都未看坠落的乌丑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的目光,跨越百里距离,遥遥投向那座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大不相同的孤岛。 方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手过程,他尽收眼底。 “有趣。”温天仁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种金属般的磁性,“竟能如此轻易看穿並利用乌丑那废物的根基破绽……那金光,並非佛门法力,却更具净化之效,对阴邪之力的克制近乎规则层面。” 他回想起林恩应对玄阴魔火和炼尸的手段,不是硬撼,而是精准地点在能量结构的薄弱之处,如同庖丁解牛,以最小的代价瓦解了看似凶猛的攻击。还有那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尖啸,以及最后那支爆发炽热净化之光的药剂…… 每一种手段,都迥异於乱星海常见的任何流派,甚至与他所知的任何上古传承都大相逕庭。那不是力量层级的碾压,更像是一种……高维度的认知差距。 “研究者?”温天仁咀嚼著林恩对乌丑说的那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真如此,那此人的价值,就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其背后可能代表的知识体系,或许能为他破解当前的死局提供一线生机。 他想到了自己那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的处境。师尊六道极圣的“栽培”,《六极真魔功》进境飞速背后的隱忧,那如影隨形、不断蚕食道心的恐惧……他需要变数,需要足以打破僵局的力量,无论是外力,还是新的道路。 岛上那个神秘的“研究者”,无疑是一个极其诱人,也极其危险的“变数”。 “实力……结丹后期?不,灵力波动似乎未至后期巔峰,但其对能量的理解和运用,远超同阶。威胁等级,高。”温天仁迅速做出判断,“值得亲自一会。”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乌丑的死,正好可以嫁祸给那岛上之人,进一步挑起极阴岛与对方的矛盾,无论后续是极阴老祖亲自出手试探,还是双方两败俱伤,对他而言都有利可图。而他,则需要在矛盾彻底激化前,亲自去评估这个“变数”,看看是否有利用……或者说,合作的可能。 温天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紫色流光,並非直接冲向孤岛,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绕著岛屿外围缓缓飞行,同时他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向岛屿,试图更细致地感知那里的阵法布置与能量流动。 …… 孤岛,观测站內。 林恩刚刚將乌丑那面破损的黑色骨盾放入分析仪器之中,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扫描其內部结构和能量迴路。同时,一缕被特意保存下来的玄阴魔火残余,也在特製的禁錮力场中跳跃扭动,被各种探针检测著其能量频谱。 “样本u-01关联物品分析中。骨盾结构:融魂骨质为主体,內部铭刻『阴魄聚灵』、『煞气强化』符文序列共十七组,存在三处能量传导冗余节点,整体设计偏向硬性防御,对高频能量衝击及净化类力量抗性较低。” “玄阴魔火残余能量谱分析完成:主要构成为怨念精神力场(占比约65%)、地脉阴火(占比约28%)、未知生物精血混合物(占比约7%)。结构不稳定,可通过特定频率的精神波动或高纯度阳属性能量进行诱导分解。” 林恩一边记录,一边调出刚才战斗的能量记录影像,反覆观看著乌丑施展玄阴魔火和驱动炼尸时的法力运行路径。 “能量运转路径粗糙,存在多处不必要的法力损耗。根基虚浮,强行提升痕跡明显,推测其结丹中期巔峰修为含有大量水分。”他冷静地分析著,“极阴岛传承,在能量效率方面存在较大优化空间。” 这些数据,极大地丰富了他对乱星海鬼道、炼尸术的能量模型构建。 就在这时,他设置在观测站外围,那层专门用於侦测高阶能量与神念波动的隱秘阵法,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扰动。 林恩操作台前的光幕上,瞬间跳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標记,並附带一串快速滚动的数据。 “检测到高强度隱匿性神念扫描。来源:方位角七十五,距离约一百二十里。能量层级:结丹后期巔峰。能量性质:魔气,精纯度极高,附带微弱心魔诱导特性。扫描模式:试探性,非攻击性。” 是那个“未知观察者y”! 林恩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全副心神都集中到了这新出现的高威胁目標上。对方的神念质量,远超乌丑,甚至比他之前遭遇过的任何结丹修士都要精纯、凝练。而且,这种带有心魔诱导特性的魔气,让他立刻联想到了资料库中提到过的,乱星海魔道魁首——六道极圣及其麾下圣魔岛的传承。 “样本w-01出现。能量特性与资料库记载之《六极真魔功》部分特徵吻合度达78.3%。威胁等级重新评估:高。” 对方没有像乌丑那样直接闯入,而是选择在外围窥探,这说明其更为谨慎,也可能意味著他目睹了刚才的战斗。是敌是友?目的为何? 林恩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悄然调整了观测站的防御阵法和內部几个预设的反击陷阱的能量输出等级,使其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临界状態。同时,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著那股隱匿神念的来源方向,分析著其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感觉到那股神念在岛屿外围盘旋了数圈,似乎在评估阵法的强度与结构,最终,神念缓缓收回。 但下一刻,一道淡紫色的遁光,不再掩饰行跡,如同帝王巡疆般,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堂皇魔威,自远方天际悠然驶来,最终停在了林恩划定的五十里禁域边缘,与观测站遥遥相对。 遁光散去,温天仁负手立於空中,紫金华服在风中微拂,俊朗的面容上带著一丝看似平和,实则隱含无限高傲的笑容。他目光如电,穿透距离,直接落在观测站那扇单向观测窗上,仿佛能看见其后的林恩。 他並未开口,但一道清晰无比、带著无形压迫感的神念传音,已然送达观测站內部,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道友手段非凡,令人嘆为观止。在下温天仁,见猎心喜,欲与道友切磋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观测站內,林恩看著光幕上放大的、温天仁那张俊美却带著魔性魅力的脸庞,以及其周身那繚绕的、引而不发的精纯魔气,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极具研究欲望的光芒。 “样本w-01主动接近,发出交互请求(切磋)。”林恩低声自语,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整了几个参数。 他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灰袍,迈步,从容地走出了观测站的大门,与远方的温天仁隔空相望。 他的眼神平静,专注,如同一位即將开始重要实验的科学家,清晰地回应了那道神念: “可。数据收集模式,启动。” 温天仁听到这简洁而古怪的回应,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此人……果然与他见过的所有修士都不同。那种纯粹的、剥离了情绪波动的冷静,让他心中那丝兴趣愈发浓厚。 也好,就让他亲自来掂量掂量,这“变数”究竟有多少斤两。 海风掠过孤岛,捲起细微的沙尘,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一场不同於之前小打小闹的真正碰撞,即將拉开序幕。 第48章 魔功遇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8章 魔功遇克 林恩那声“数据收集模式,启动”的回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温天仁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不是愤怒,不是戒备,而是一种……被彻底物化的荒谬感。他温天仁,圣魔岛传人,竟成了他人眼中的“数据”? 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悄然滋生,但更多的,是愈发浓烈的探究欲。他倒要看看,这装神弄鬼之徒,如何收集他的数据! “既如此,温某便不客气了。” 温天仁嘴角那丝习惯性的弧度收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並未祭出法宝,只是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霎时间,风云变色!他身后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裂缝,六道模糊扭曲、散发著滔天凶煞之气的魔影咆哮著钻出。这些魔影形態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骨刺,有的浑身流淌著岩浆般的魔纹,正是《六极真魔功》所凝练的六极真魔虚影! 魔影一出,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变得污浊沉重,刺耳的魔音灌脑而来,直侵神魂。寻常结丹修士在此魔域笼罩之下,只怕法力运转都要滯涩三分,心神更是容易被魔音所趁,未战先怯。 六道魔影嘶吼著,裹挟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从不同方向朝著林恩以及他身后的观测站扑去。攻势未至,那凝聚的煞气已然让林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观测站外围的预警阵法瞬间亮到极致,发出刺目的红光。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恩,身形稳如磐石。他眼中淡银色的光芒微闪,高速分析著扑面而来的能量构成。 “能量实体化投影,核心为高度压缩的煞气与怨念,混合施法者自身魔元及一缕分神引导。结构强度:高。精神污染特性:显著。物理破坏力:极强。能量共鸣点:六处,相互勾连,存在协同增效效应……” 心念电转间,林恩双手已在身前虚划,动作流畅而精准,不带一丝烟火气。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心灵屏障瞬间以他为中心张开,將那些惑人心神的魔音隔绝在外,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撑开了一方寧静的港湾。 同时,他脚下微顿,数道肉眼难辨的灵光没入地面。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內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临时构筑的“能量禁錮力场”悄然成型。 就在第一道三头六臂的魔影巨爪即將拍落之际,其动作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速度骤降。不仅如此,魔影那凝实的身躯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信號不良般的闪烁和扭曲,构成其身体的煞气能量,正被力场中一种奇异的分解效应缓缓剥离、湮灭! 另外五道魔影亦是如此,扑击的动作变得迟滯,凶戾的咆哮声中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的意味。 温天仁瞳孔微缩。他的六极真魔虚影,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限制住了?那是什么手段?阵法?不像!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於能量本身的神通? “果然有古怪!”温天仁心中凛然,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此人,绝非浪得虚名! 他不再试探,右手一翻,一面绣著狰狞魔首的紫色云幡出现在手中——魔罗幡!他轻轻一晃幡面,顿时紫黑色的魔气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魔头,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向林恩涌去,魔气过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 紧接著,他左手袖中飞出三道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金芒——无影针!此宝专破护体罡气,阴毒无比,悄无声息地混在漫天魔气之中,直取林恩上、中、下三路丹田要害! 法宝尽出,攻势凌厉无匹!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手忙脚乱的连环攻击,林恩眼神依旧平静。他身形未动,身前却突然出现了三个与他一般无二的“林恩”,分別迎向不同方向的魔头洪流。幻象逼真,甚至连灵压波动都一般无二,正是得自巫师世界的高等幻术。 魔头洪流瞬间被分流,扑向幻象,撕咬纠缠。 而林恩本体,则是对那隱匿在魔气中的无影针看也不看,只是抬手在身前一抹。一面由无数六边形透明晶格瞬间拼接而成的元素护盾骤然浮现。护盾表面流光溢彩,並非单纯防御,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盪著,分解著接触到的异种能量。 嗤嗤嗤——! 三道金针精准地射在护盾之上,却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反而像是扎进了高速旋转的砂轮,爆起一溜刺眼的火星。金针上附著的犀利魔元,竟被那高频震盪的护盾迅速磨灭、分解!虽然护盾本身也荡漾起剧烈的涟漪,光芒黯淡了不少,却牢牢地將三枚歹毒的金针挡在了身外。 与此同时,林恩空著的左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支墨绿色的药剂瓶,看准魔罗幡释放出的魔气最为浓稠的核心区域,屈指一弹。 药剂瓶无声碎裂,一大团墨绿色的雾气瞬间爆开,並非毒气,而是散发著强烈的能量腐蚀特性。雾气与紫黑色魔气接触,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瓦解,那些由魔气凝聚的魔头更是发出痛苦的哀嚎,形体变得模糊不定。 温天仁脸色终於变了。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每一种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之上!幻术迷惑,古怪护盾硬抗法宝,腐蚀药剂克制魔气……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斗法,更像是一场早已设计好的针对性演练! 一种被完全看穿、束手束脚的憋屈感涌上心头。他温天仁何时受过这等憋闷? 激斗之中,林恩的精神力始终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牢牢锁定著温天仁。他注意到,每当温天仁转换功法,从驱动魔罗幡到催动无影针,或是试图强行凝聚被力场干扰的六极真魔虚影时,其周身流转的精纯魔气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滯。 这个凝滯点非常微小,转瞬即逝,若非林恩拥有三级巫师巔峰的精神力以及对能量流动近乎变態的感知力,根本无法捕捉。 更让林恩在意的是,在那个凝滯点出现的瞬间,温天仁的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恐惧?並非对眼前战斗的恐惧,而是源於更深层次,仿佛触及了某个不愿面对的梦魘。 “能量图谱出现规律性涟漪,频率与功法转换节点同步。伴隨微弱的精神波动异常,特徵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能量失调?”林恩脑海中飞速分析著,“是旧伤?还是……心理障碍影响了功法运转?” 这个发现,让林恩对“样本w-01”的兴趣提升到了顶点。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能量聚合体,而是一个携带著复杂“系统错误”的高价值样本! 机会稍纵即逝! 就在温天仁因魔罗幡攻势受挫,心神微燥,准备变招的剎那,那熟悉的能量凝滯点再次出现! 林恩眼中银光大盛,一直处於防御和观察状態的他,第一次主动发出了攻击!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合,那原本只是限制魔影的“能量禁錮力场”威力骤然飆升,范围急剧收缩,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缠绕向温天仁本身!力场中蕴含的能量分解效应增强了数倍,让温天仁周身魔气都为之一盪。 与此同时,一支装著透明液体的小型试管从林恩袖中滑出,被他以暗器手法射出,在靠近温天仁的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无色无味的气雾——强效精神麻痹药剂! 力场束缚与精神麻痹双重打击之下,温天仁那本就因功法转换而出现的能量凝滯被瞬间放大!他只觉得周身一紧,法力运转如同陷入泥沼,脑海更是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眼前景象微微模糊。 “不好!”温天仁心中警铃大作,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魔元想要挣脱。 但已经晚了! 数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银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林恩指尖激射而出,趁著他这短暂的失控间隙,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锁链上闪烁著无数细密的符文,不仅禁錮肉身,更深入经络,封锁丹田,將他一身磅礴的魔元镇压得死死的! 砰! 温天仁重重地从半空中摔落在观测站前的空地上,紫金华服沾上了尘土,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那能量锁链如同附骨之疽,將他所有的力量都封禁在內。 他仰头,看著那个缓步走到他面前的灰袍身影,对方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眼神里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研究欲望。 屈辱、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温天仁。他纵横乱星海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竟然被人活捉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温天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那未散尽的麻痹感而带著一丝颤抖。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实验台上被固定好的样本,平静地回答: “研究者。”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温天仁的心上。在无边的愤怒和屈辱之中,竟真的滋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之感。 研究者?就为了这个? 第49章 解构与对话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49章 解构与对话 冰冷的金属台面贴著后背,透过华贵的紫金华服传来阵阵寒意。温天仁仰面躺著,四肢躯干被那闪烁著符文的能量锁链牢牢禁錮,连转动一下脖颈都做不到。他能感觉到锁链上传来持续而稳定的压制力,精准地封镇著他丹田內奔腾的魔元,以及周身经络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屈辱感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骄傲。他,温天仁,圣魔岛传人,乱星海魔道年轻一代的翘楚,竟像一头待宰的牲畜般,被如此束缚在研究台上。他试图催动《六极真魔功》衝击封印,但那能量锁链异常诡异,他的魔元衝击上去,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锁链吸收,加固了自身的束缚。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似乎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与挣扎。 林恩就站在台边,神情专注得令人髮指。他手中拿著一件巴掌大小、形似罗盘的法器,表面镶嵌著几块不同顏色的晶石,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对著温天仁的躯体缓缓移动。隨著法器的移动,旁边一面光幕上,正飞速滚动著温天仁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数据和能量图谱。 “经络网络扫描中……主修功法迴路確认,《六极真魔功》核心路径占比78%,存在三条隱性辅修迴路,能量特徵与《化劫大法》、《黑水魔诀》部分吻合……法力核心(魔丹)凝实度:高,能量纯度:极高,內部检测到异常能量烙印,疑似外部標记或控制节点……” 林恩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描述一件物品的构造。他偶尔会停下来,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轻轻点在温天仁身体的某个穴位或经络交匯处,感受著那细微的能量反馈,然后光幕上的数据便隨之更新。 温天仁死死盯著林恩,那双曾经睥睨眾生的眼眸里,此刻燃烧著暴怒的火焰,更深处,却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对方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不是搜魂,不是逼供,而是一种……更彻底、更冰冷的剖析。 “你在干什么?!”温天仁的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沙哑,“要杀便杀!” 林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发出噪音的实验仪器。“安静。数据採集期间,请儘量减少不必要的生理和精神活动,以免干扰读数。” “你!”温天仁气结,胸口剧烈起伏,却无可奈何。他闭上眼,试图屏蔽这令人崩溃的现实,但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那件法器散发出的探测波动穿透他的肌肤,深入他的骨髓,甚至触及他魔丹最核心的区域;他能听到林恩记录数据时,指尖敲击虚擬键盘发出的轻微噠噠声;他能闻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灵草、矿物和某种清洁药剂的味道。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无处可逃的窥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林恩偶尔的自语打破寂静。 “……法宝结构分析完成。魔罗幡,核心材料:千年怨魂木、吸魂晶砂……內部禁制二十七重,存在一处能量转化效率瓶颈。无影针,材料:虚空晶尘、庚金之精……炼製手法精妙,隱匿性极佳,但对高频率能量震盪防护不足……” 温天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对方不仅在看他的身体,连他祭炼多年的法宝,都被如此轻易地解析透彻?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无所適从的扫描似乎终於告一段落。林恩放下那件罗盘法器,走到光幕前,快速瀏览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 “样本w-01基础数据採集完成。《六极真魔功》、《化劫大法》能量模型初步建立,功法特性资料库更新度提升至12.7%。法宝结构库新增有效条目。异常能量烙印已记录,威胁评估:待定。” 巨大的收穫感,冲淡了因持续高强度精神力运作带来的些微疲惫。对林恩而言,温天仁这个“样本”所提供的“数据密度”和“质量”,远超之前的乌丑,甚至超过了他来到乱星海后收集的大部分资料总和。 而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强忍的温天仁,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暴怒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他看著林恩那沉浸在数据满足中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之前……是如何找到那个节点的?”他问的,自然是战斗中那导致他被擒的功法转换滯涩点。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连他师尊六道极圣都未必完全清楚其根源。 林恩闻言,转过头,看向温天仁,似乎对他的提问有些意外,但还是给予了回答,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铺直敘:“能量图谱上,那个位置会出现明显的涟漪和频谱紊乱。很容易识別。” 他顿了顿,基於数据分析提出了假设,追问道:“是旧伤导致的能量通道不畅?还是……心理障碍引发的能量控制失调?” “心理障碍”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温天仁的心神之上!他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著林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旧伤!根本不是!那是源自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是对六道极圣那无处不在的掌控、对《六极真魔功》那潜藏反噬的惊惧!是他道心上最脆弱、最不愿被人触及的裂痕! 此人……此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不是通过搜魂,不是通过逼问,仅仅是依靠观察能量流动,就推断出了真相?! 荒谬,恐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彻底剥开偽装暴露在阳光下的战慄,瞬间席捲了温天仁。他之前所有的愤怒和屈辱,在这句直指本质的追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林恩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仿佛在等待一个实验数据的反馈。 良久,温天仁眼底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避开了那个致命的问题,转而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疑惑,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你研究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林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光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模型和能量公式,给出了一个在温天仁听来,既简单到极致,又狂妄到极致的答案: “理解规则,应用规则。” 理解规则?应用规则?温天仁怔住了。这算什么答案?修士逆天爭命,夺天地造化强化己身,谁不是在对规则懵懂懂懂中挣扎前行?谁敢妄言“理解”?更遑论“应用”? 可看著林恩那双清澈、专注、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睛,回想起他那迥异於常、精准克制的手段,温天仁內心深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或许……此人並非狂妄,他只是……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也就在这时,林恩似乎从数据分析中得出了某个结论。他走到一旁的操作台,熟练地取了几种药材和灵液,在一个小巧的坩堝中快速调配、加热、凝练。片刻后,一支散发著淡淡清香、呈现琥珀色的药剂被他炼製出来。 他拿著这支药剂,走到研究台前,对温天仁说道:“你的《六极真魔功》法力运转路径,在第三循环和第七节点之间存在约百分之三点五的能量冗余。这部分冗余降低了你的瞬时爆发力,並可能成为外部力量介入的潜在通道。这支优化药剂,可以暂时梳理这部分冗余,提升约百分之二的能量流通效率。要试试吗?” 温天仁看著那支递到嘴边的药剂,整个人都懵了。 前一秒还在將自己当作样本剖析,后一秒就递过来一支据称能优化功法的药剂?这转折太过突兀,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能量冗余?外部力量介入的潜在通道? 温天仁的心臟猛地一跳,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瞬间想到了魔丹深处那个若有若无、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异常烙印!那是六道极圣留下的后门,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此人……他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还指出了具体的位置和影响! 杀意,原本因屈辱和愤怒而滋生的杀意,在这一刻,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警惕,一种面对未知深渊的忌惮,以及……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却顽强滋生出来的……希望? 他能看穿!他或许……真的有办法? 温天仁眼神复杂地看著林恩,看著那支近在咫尺的药剂,喉咙有些发乾。他最终,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死死地盯著林恩,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实验室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第50章 释因与邀约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0章 释因与邀约 琥珀色的药剂悬在唇边,散发著与这间充斥著魔气与分析仪器冷光的实验室格格不入的清香。温天仁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支药剂上,內心翻江倒海。 能量冗余?外部力量介入的通道? 林恩那平淡无奇的话语,在他听来不啻於九天惊雷。魔丹深处那道他讳莫如深、日夜警惕的烙印,竟被对方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点了出来,甚至还指出了具体的影响——降低了瞬时爆发力。 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此人看穿的不是他的功法,是他赖以生存,却又时刻欲致他於死地的囚笼枷锁! 杀意早已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战慄的寒意,以及……一丝被这寒意包裹著的、微弱却顽固的希冀。他能如此精准地指出问题,是否意味著……他真有解决的可能? 温天仁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张嘴,也没有偏头避开,只是用那双恢復了部分深沉,却难掩复杂情绪的眼眸,紧盯著林恩。 林恩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便平静地收回手,將药剂放在研究台旁边的一个架子上。“药剂放置於此。样本w-01,你有权决定是否使用。数据採集已基本完成,持续禁錮状態,成本高於收益。”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基於此,我决定解除对你的禁錮。” 话音落下,不等温天仁消化这番话里的信息量,缠绕在他四肢躯干上的能量锁链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符文光芒迅速黯淡,隨即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消散在空中。 骤然恢復自由,温天仁身体微微一僵,几乎有些不適应。他猛地从冰冷的金属台上坐起,动作因为长时间的禁錮而略显滯涩。他下意识地运转魔元,畅通无阻,丹田內那颗沉寂的魔丹重新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的力量。 一股劫后余生的轻鬆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但紧隨其后的,却是一种空落落的迷茫和一种奇异的……失落。就这么结束了?这场將他从云端打落尘埃,让他品尝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恐惧的遭遇,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只因对方认为“成本高於收益”?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目光扫过那支被放在架子上的药剂,又落回到林恩身上。对方已经转过身,背对著他,正在光幕上快速操作著,似乎是在整理刚才获取的海量数据,对他的恢復自由毫不在意。 这种被彻底“使用”完毕后被隨手放置的感觉,比之前的禁錮更让温天仁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迅速整理著仪容,將那身紫金华服上的褶皱抚平,试图重新拾起那份属於圣魔岛传人的傲气。 只是,当他再次看向林恩那专注於数据的背影时,眼神已然不同。那层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傲慢被剥去,多了几分忌惮,几分评估,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探究。 “你……就这样放我走?”温天仁开口,声音带著久未说话的微哑,试图找回一些主动权,“不怕我日后报復?或者將你此地之秘公之於眾?” 林恩头也没回,手指仍在虚擬键盘上跳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报復行为,基於情感衝动与非理性评估,概率存在,但非最优解。公开信息,会引入更多不可控变量,干扰我的研究环境,对你寻求解决自身『功法小麻烦』的目標构成潜在干扰,不符合你的利益。” 他顿了顿,终於侧过半边脸,补充了一句:“你的威胁等级已录入资料库。若採取敌对行动,反击方案预案已有十七种。” 温天仁呼吸一窒。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困境,甚至连他可能的反应都计算得清清楚楚。那种一切尽在他人掌控的感觉,让他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气势又泄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和彻底认清现实的冷静。“好,很好。研究者……林恩,我记住你了。” 他不再纠结於无用的威胁,心思电转间,已然有了决断。与此人为敌,確实不明智。但若能……合作呢? 他手掌一翻,一张非金非玉、材质特殊、边缘呈现不规则断裂状的残图出现在他掌心,图上勾勒著模糊的山川脉络与宫殿轮廓,散发著古老苍凉的气息。 “此物,名为虚天残图。”温天仁將残图轻轻放在身旁的操作台上,“它关乎一处名为『虚天殿』的古修士遗蹟。此殿每隔数百年现世一次,內有上古修士遗留的丹药、功法、法宝,甚至……传闻中的补天丹。” 他仔细观察著林恩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操作,转过身,目光落在残图上,眼神依旧平静,唯有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计算般的光芒。 “虚天殿……”林恩低声重复,脑海中资料库迅速检索相关信息,与残图上的能量波动及纹路进行比对,“资料库中存在零星记载,与『古修士遗蹟-编號k7』部分特徵吻合。危险等级:高。资源预期:高。” 温天仁见引起了对方的兴趣,继续道:“虚天殿內禁制重重,空间诡异,非一人之力可尽探。而且,届时乱星海各方势力,甚至星宫之人都会插手,局势复杂。”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恩,提出了真正的意图: “你我之间,並无不死不休的仇怨。相反,我认为我们存在合作的基础。我提供诸如虚天殿此类的研究资源、情报,以及乱星海的势力信息。而你……”他目光扫过那支琥珀色药剂,意思不言而喻,“助我解决功法上的那个『小麻烦』。此次虚天殿之行,便可作为我们合作的开始,如何?” 实验室內有片刻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声音。 林恩的视线从虚天残图上移开,看向温天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评估著合作方案的可行性、风险与潜在收益。 风险:温天仁动机不纯,存在背叛可能;虚天殿本身危险;捲入势力爭斗。 收益:获取高价值古修士遗蹟研究权限;一个持续提供本地高阶情报和资源的“合作样本”;有机会深入观察並研究《六极真魔功》的隱患及解决方案,本身极具学术价值。 数秒后,林恩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做出了决定:“合作提议,可以接受。虚天殿,列为下一阶段高优先级研究场地。关於你的功法问题,需要更多数据支持,可在后续接触中逐步分析。” 他抬手摄过那张虚天残图,一道细微的扫描光束从操作台射出,將残图的纹理、能量气息完全记录存档,隨后將实物递还给温天仁。“信息已记录。残图由你保管。” 温天仁接过残图,心中鬆了口气,同时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瀰漫开来。合作……就这样达成了?与这个將他当作样本剖析了一遍的“研究者”?他收起残图,深深看了林恩一眼。 “既如此,温某便不久留了。虚天殿开启前,我会再来寻你。”他拱手,动作间恢復了部分往日的风度,只是那份傲气內敛了许多,多了几分审慎。 他转身,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遁光,离开了观测站,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这一次,他的遁光似乎刻意收敛了往日的张扬魔威,变得低调而迅捷。 实验室外,海风依旧。观测站內,林恩走到观测窗前,看了一眼温天仁消失的方向,隨后便將注意力放回了光幕上。他调出虚天殿的资料库和刚刚扫描的残图信息,开始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 “新的高价值研究场地已確认。合作样本w-01,关係状態更新为:潜在合作者。后续观察重点:合作稳定性、提供资源质量、功法隱患数据產出效率。” 他在地图上標记出虚天殿可能出现的几个推算坐標,眼中闪烁著纯粹的研究热情。 “收益预期,良好。” 而远遁离去的温天仁,在飞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已然看不见的孤岛。眼神复杂,有屈辱残留的阴影,有深深的忌惮,有对未来的算计,也有一丝摆脱了绝对掌控后,看到另一种可能性的奇异悸动。 他加速离去,心中已开始重新规划未来的道路。这个名为林恩的“研究者”,或许將是他挣脱师尊掌控之局中,最关键的那一枚无法预估的变数。 第51章 沉淀与博弈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1章 沉淀与博弈 孤岛观测站的撤离工作,在林恩高效且不留痕跡的操作下,於三日內彻底完成。所有重要的研究数据进行了多重加密备份,连同那些珍贵的妖兽样本、精血以及成功研发的几种特殊药剂,都被分门別类地收入特製的储物法器之中。实验室內外,所有可能指向他研究方向和手段的痕跡,都被彻底清除或覆盖,只留下一个看似被短暂占据、又匆匆废弃的普通洞府景象。 站在观测站门口,林恩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待了不短时间的海域。远处的天际,仿佛还残留著乌丑遁逃时的仓皇,以及温天仁那带著审视意味的隱晦神念。麻烦的涟漪已经盪开,继续留在此地,无异於將自己暴露在极阴岛,乃至更多未知势力的视野焦点之下。 “风险高於收益,转移至更可控环境为最优选择。”他冷静地做出判断,身形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外星海,朝著內海天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天星城,租住的洞府內。 熟悉的防护阵法再次无声运转,將外界的一切窥探隔绝。林恩没有急於开始新的实验,而是首先花费了数日时间,將洞府的防御体系重新检查、加固,並增设了几个从温天仁数据中获得的、针对高阶魔道神识探测的干扰符文。確保基本安全后,他才真正静下心来。 洞府核心的静室內,林恩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数枚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玉简和信息卡。里面储存的,正是从“样本w-01”温天仁身上获取的庞杂数据——《六极真魔功》的部分运行图谱、《化劫大法》的替死原理能量模型、魔罗幡与无影针的法宝结构解析,以及温天仁自身法力核心的详细扫描记录。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织机,投入对这些海量信息的梳理与解析之中。这並非简单的阅读,而是一种深度的、基於自身知识体系的消化与重构。 意识海中,一个微缩的、由纯粹能量线条构成的“温天仁”虚影被构建出来。虚影內部,代表著《六极真魔功》主迴路的光带粗壮明亮,如同主干河道,奔腾著精纯而霸道的魔元。三条相对纤细、属性各异的辅修迴路(《化劫大法》等)如同支流,在某些关键节点与主干交匯,提供著变化与后手。 林恩的“目光”聚焦於那些能量交匯、运转的细节上。他观察到魔元在流经某些特定经络节点时,会產生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湍流和损耗,这印证了他之前关於温天仁功法存在“冗余”的判断。 “能量效率损失约百分之三点五,集中於第三循环与第七节点……结构设计並非最优,存在人为引入的复杂性……”他喃喃自语,意识操控著虚影模型,尝试进行微调,模擬优化后的能量流动。虚擬的光带变得更加流畅,光芒也似乎凝练了一丝。 这种对顶尖魔功运行机理的深入洞悉,反馈到他自身的修行上。他所修炼的,得自巫师世界的冥想法,本就侧重於精神力的锤炼和对宇宙底层能量规则的感知与应用。此刻,通过对另一种体系高阶能量运转模式的解构,他对於“能量”本身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日常的冥想中,他精神核心那枚复杂无比的符文结构,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对周身天地灵气的牵引、提纯、操控,也变得更加细腻入微。一种无形的屏障似乎被打破,他的精神力强度虽然未曾暴涨,但“质”却有了明显的提升,对力量的掌控更为精妙。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这种知识消化带来的提升感时,一次对温天仁“魔丹”结构数据的深度解析,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 在构建出的、高度凝实的魔丹能量模型最核心处,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温天仁自身魔元融为一体、却又在能量频谱上存在本质差异的“点”,被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並剥离、放大出来。 那不是一个自然的能量结节,更像是一个人为烙印上去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微型符文。它静静地潜伏在魔丹核心,如同休眠的毒蛇,其能量纹路充满了强烈的控制与吞噬意味,与温天仁自身法力的属性同源,却更为古老、阴冷、高高在上。 林恩的意识虚影停留在那个被高亮標註的“点”上,大量的计算力投入对其结构的分析。 “能量印记……非自然生成,构造手法超出样本w-01当前知识水平……功能推测:定位、状態监控、潜在能量抽取或……强制控制。”他的思维冰冷而迅速,“能量源头指向性分析……与资料库记载之六道极圣法力特徵吻合度达91.7%。” 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这是六道极圣留在温天仁道基最深处的后门,一个绝对的掌控枷锁。 “高危外部连结。寄生性控制典型案例。”林恩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研究兴趣。这种直接作用於修士根本的控制手段,其原理和实现方式,对他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尤其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掌控方式,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但兴趣归兴趣,风险意识隨之提升。这个“连结”的存在,意味著温天仁本身就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变量。在虚天殿那种复杂环境下,一旦六道极圣通过这个连结做些什么,很可能波及到自己。 “需制定应对该连结被激活的预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的日子,林恩的研究重点暂时转向。他重新优化了“心灵屏障”的构筑模型,使其更能抵御可能源自灵魂层面的控制与侵蚀。对“能量禁錮力场”也进行了调整,增加了对特定高频控制信號的干扰与屏蔽功能。 同时,基於对那道“隱患標记”能量结构的解析,他开始尝试研发一种针对性的药剂。实验台上,几种属性温和却具备极强渗透性与干扰特性的灵草被提取精华,与一些能够模擬灵魂波动的特殊矿物粉末进行合成。他试图製造出一种能够暂时“欺骗”或“麻痹”那个烙印的“能量印记干扰药剂”,这並非为了彻底清除它,那需要更复杂的过程和代价。他之所这样做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为其爭取到宝贵的应对时间。 洞府內,能量模擬装置中,那个微缩的魔影模型核心,那个代表隱患的“点”被特別標註出来。林恩时不时会模擬注入一股外来的、充满压迫感的能量,这是为了模擬六道极圣的操控,然后他会观察“烙印”被激活时对整个能量系统的影响,並测试他新构建的屏蔽方案与干扰药剂原型的效果。 他的研究清单上,悄然多了几个危险而重要的项目:“高阶能量控制印记(六道极圣锚点)分析与反制预案”、“灵魂层级契约/烙印临时屏蔽技术可行性研究”、“虚天殿环境下外部控制连结意外激活应对流程”。 將所有初步应对策略归档完毕,林恩缓缓睁开眼,静室內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样本w-01的深层数据结构存在高危外部连结。虚天殿环境复杂,需制定应对该连结被激活的预案。”他低声总结,目光扫过眼前光幕上那复杂的数据流和危险標记。 风暴尚未到来,但他已开始在风眼中,冷静地计算著每一丝可能的气流变化,並为自己打造一副能够在风暴中保持稳定的“观测仪器”。对他而言,这同样是研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第52章 各取所需的同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2章 各取所需的同盟 天星城洞府的寧静,被一道刻意收敛了魔威,却依旧带著不凡气度的遁光打破。温天仁再次造访,相较於上次离开时的仓促与心绪复杂,此刻的他,表面已恢復了圣魔岛传人的从容,只是那双深邃眼眸深处,沉淀著更多难以化开的算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林恩开启洞府禁制,將他引入静室。没有寒暄,温天仁直接道明来意,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势:“虚天殿开启在即,此地距入口海域尚有距离。你我既已达成合作,结伴同行,互为照应,当是首选。”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但林恩的精神力感知中,却能捕捉到对方心绪深处更复杂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急切、警惕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林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如同处理信息流般,快速评估著这个提议。 有利之处有三:一则,温天仁作为圣魔岛传人,对乱星海各方势力、虚天殿基本情报掌握远超自己,可有效减少信息差;二则,其本身实力不俗,可作为应对常规风险的屏障,使自己能更专注於核心目標(研究虚天殿、获取玄骨样本);三则,近距离观察“样本w-01”,尤其是在虚天殿特殊环境下,其体內“隱患標记”的状態与反应,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机会。 弊处亦有三:其一,目標不一致风险。温天仁必有其私人目的(完成六道任务、寻找自身机缘),可能与自己的目標衝突;其二, “隱患標记”失控风险。虚天殿內若六道极圣通过烙印强行干预,將引入极高阶的不可控变量;其三,身份暴露风险。与温天仁同行,本身就会吸引更多关注,可能提前捲入逆星盟与星宫的爭斗漩涡。 利弊在脑海中清晰罗列。风险显著,但收益同样巨大。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有一张温天仁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清楚的底牌——对其体內那个“高危外部连结”的认知,以及初步的反制预案。 “可以。”林恩最终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基於之前达成的『研究合作』框架,此次同行,可视为一次限定任务场景下的『临时研究合作同盟』。” 他刻意强化了“研究合作”与“临时同盟”的定位,划清界限,强调事务性。 “同盟期间,信息需及时共享,尤其是关乎环境风险及可能影响任务稳定性的因素。”林恩继续说著,目光平静地落在温天仁身上,语气带著一种陈述事实的篤定,“对於合作者身上可能存在的、会引来『外部干扰』的不稳定因素,我会保持高度关注。並在必要时,提供有限度的技术支援,以保障核心研究任务的顺利进行。” “外部干扰”……“不稳定因素”……“技术支援”……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几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温天仁心中最敏感、最隱秘的角落。他端著灵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中平静的水面漾开一丝微澜。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林恩那双平静无波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是猜测?还是……他真的知道什么? 对方没有明说,他亦不能主动揭开那血淋淋的伤疤。但这种心照不宣的暗示,比直接的挑明更让他心惊。这意味著,林恩不仅实力诡异,其洞察力与掌握的信息,可能远在他预估之上。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不適感再次浮现,但这一次,紧隨其后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异的……鬆了口气的感觉。如果对方真的知晓部分內情,仍提出合作,並承诺“技术支援”,那是否意味著,他对自己摆脱困境的价值判断,比预想的更高? 傲气让他不愿完全依赖外人,但残酷的现实与体內那如影隨形的枷锁,让他不得不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利用林恩的能力在虚天殿中谋求出路,完成师命以暂时稳住师尊,同时探寻解决自身隱患的方法,这本就是他复杂的计划。如今,林恩主动將“技术支持”摆上檯面,虽是交易,却也给了他一个更明確的指望。 內心波涛汹涌,温天仁面上却迅速恢復了镇定,甚至嘴角还扯出一丝惯有的、带著些许傲然的弧度:“这是自然。温某亦不希望此行横生枝节。信息共享,各取所需。” 他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既为同盟,一些基本的准备不可或缺。这是温某擬定的关於虚天殿已知禁制、可能出现的妖兽、以及需警惕势力的一些资料。”他递过一枚黑色玉简。 林恩接过,神识一扫,內部信息確实比公共渠道获取的详尽许多,尤其是一些关於空间裂缝分布和几种罕见殿內禁傀的记载,价值不菲。这算是温天仁展现的诚意。 “可作参考。”林恩收起玉简,隨即也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温天仁,“这是我方需补充的物资清单,部分材料关乎应对特殊状况,包括……稳定神魂与隔绝外部神识感应的布置所需。” 温天仁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罗列的数种珍稀材料,如“定魂木屑”、“隔神纱”、“空灵晶”等,其用途指向性非常明確。他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微动,却並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这些材料,温某会儘快备齐。” 洞府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隔音阵法外隱约传来的、属於天星城的模糊喧囂。两人之间,一种基於利益与风险共担,却又彼此警惕、相互算计的微妙同盟关係,就此確立。 “合作成立。”林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温天仁心神一凛,“希望此行,能顺利解决你我各自关心的『问题』。” 温天仁深深看了林恩一眼,仿佛要將他此刻的神情刻入脑海。他站起身,將那份物资清单收起。 “……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他转身离去,紫金华服的衣角在转身时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只是这一次,那背影少了几分上次离去时的迷茫,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决意与背负著更多秘密的凝重。 林恩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府门口,禁制重新闭合。他回到静室,调出温天仁提供的玉简信息,与自己资料库中的內容进行交叉验证和补充更新。 “临时合作同盟已確立。同盟者w-01,提供情报价值:中等偏高。其对我方『技术支援』的潜在需求度,评估为:高。” “下一步,等待物资到位,优化应对方案。虚天殿,『田野调查』与『高危样本观测』即將开始。” 第53章 殿外暗流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3章 殿外暗流 当林恩与温天仁抵达那片被標註为虚天殿入口的海域时,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以林恩的冷静,也不由得在数据层面泛起一丝波澜。 浩渺无垠的海面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此刻正荡漾著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间褶皱。一股苍凉、第53章 殿门之外的暗流 海域上空,云层低垂,仿佛一块浸透了水的灰色巨毯,压得人喘不过气。四面八方,各色遁光如同迁徙的鸟群,络绎不绝地投向这片早已暗流汹涌的海域。虚天殿的入口,便隱藏在这片看似平凡,实则杀机四伏的水域之下。 林恩和温天仁的遁光並不起眼,混杂在眾多流光之中,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处相对僻静的礁岩地带。 “就是这里了。”温天仁的声音压得很低,紫金华服的衣角在海风中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收敛了所有锋芒。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影,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与迴避。 林恩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谨慎而有序地向外延伸,构建著周围环境的立体能量图谱。在他的“感知”中,这片海域仿佛一个即將沸腾的锅,无数强弱不一的生命能量和法力波动交织、碰撞,散发出混乱而危险的“噪音”。 他重点过滤著那些带有阴寒、吞噬特性的魔道气息,尤其是与温天仁体內那道“隱患標记”能量纹路相近的波动。六道极圣的阴影,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这片海域上空,也笼罩在温天仁的心头。 “人数超乎预估。”林恩陈述事实,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能量频谱复杂,干扰源眾多。建议维持低探测强度,避免过早引起特定目標的注意。”这话既是对环境的分析,也是对温天仁的提醒。 温天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比林恩更清楚这里的危险。极阴岛的人可能就在附近,师尊六道极圣的眼线更不知隱藏在哪个角落。他必须像潜入猎场的狐狸,谨慎再谨慎。 “那边,看到那群穿著星纹白袍的人了么?”温天仁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是星宫的人。领头那两个老傢伙,是星宫的执法长老,修为深不可测。虚天殿每次开启,他们都会出现,明面上是维持秩序,暗地里……”他嗤笑一声,未尽之语里满是嘲讽,“谁知道打著什么算盘。” 林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將星宫眾人的能量特徵记录在案。星宫长老们气息沉凝,如同海中礁石,看似平静,周围却环绕著隱晦的空间波动,显然携带著强大的法器或阵盘。 “还有那边,血光隱隱的那群人,是血煞门的疯子,最好別招惹。”温天仁又快速点了几股势力,但介绍得极为简略,刻意绕开了与逆星盟关联紧密的几家。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急躁,似乎只想儘快完成这项“导游”任务。 当他的目光掠过远处一群黑袍修士时,林恩敏锐地捕捉到,温天仁周身的法力场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紊乱,虽然立刻被压制下去,但那份不自然没能逃过林恩的感知。那群黑袍人气息阴冷,与温天仁的魔功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驳杂、暴戾。 是极阴岛的人?林恩默默记下这个细节,没有点破。合作者显然不打算共享这部分“家丑”。 温天仁確实心头一紧。他认出了极阴岛的几个外围弟子,虽然不確定极阴老祖是否亲至,但这足以让他更加警惕。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位,让自己处於一块巨大礁石的阴影之下,既能观察全场,又不易被直接注意到。这个位置,进可快速冲向可能出现的殿门,退可利用复杂地形隱匿。 他感觉林恩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温天仁心底泛起一丝自嘲,自己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与那些他平日瞧不上的散修何异?都是在这修仙界的巨浪里挣扎求存的螻蚁罢了。只是,他背负的东西,远比那些螻蚁更沉重。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海面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修士之间互相打量的目光也充满了戒备与算计。偶尔有仇人相见,也只是用眼神廝杀一番,並未真正动手。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战场在虚天殿內,在此地浪费法力实属不智。 林恩则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像个勤奋的数据记录员。他默默分析著不同势力修士的能量属性、行为模式,甚至通过他们之间的站位、眼神交流,推断可能的同盟或敌对关係。这片海域,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巨大的、动態的社会学与能量学实验场。 “嘖,这次来的牛鬼蛇神可真不少。”一个粗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几名散修模样的修士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谁说不是呢?星宫、逆星盟……大佬们都来了,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能捞点汤喝就不错了。” “小心点吧,別汤没喝到,先把命搭进去。我听说上次开启,死在里面的结丹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富贵险中求!怕死修什么仙!” 这些议论声零零碎碎地传来,更添了几分混乱与真实的残酷。 就在这片躁动达到顶点时,海域中心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起,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海面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海水却没有被吸入,反而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道道霞光从中透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瀰漫开来。 “要开了!”有人激动地大喊。 所有修士的目光瞬间聚焦於漩涡中心,各种遁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显露出主人內心的急切。 林恩眼中闪过一丝科研工作者的兴奋光芒。他全力运转神识,记录著这难得一见的空间异动数据。能量的涨落、空间的褶皱、那霞光中蕴含的未知法则……这一切都让他心潮澎湃。当然,他也没忘记分出一缕心神,锁定温天仁的位置,並持续监控那些可能与六道极圣相关的能量痕跡。 温天仁的反应则复杂得多。激动是必然的,虚天殿意味著机缘,可能摆脱控制的希望。但他的眼神更多是锐利和审视,紧紧盯著那逐渐清晰的霞光殿门轮廓,似乎在辨认著什么,感应著什么。他的手在宽大的袖中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是师门任务中提及的特定入口?还是与那“標记”相关的感应? 霞光越来越盛,漩涡中心的空间逐渐稳定,一道高达百丈、古朴恢弘的玉石殿门虚影缓缓凝聚成形。殿门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时机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霎时间,数以百计的遁光如同离弦之箭,爭先恐后地射向那洞开的殿门。场面瞬间失控,为了抢占先机,一些修士甚至不惜对挡在前方的人出手偷袭,惨叫声和怒喝声立刻响起。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冷静记录数据的林恩,低喝一声: “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並非直衝殿门,而是巧妙地藉助前方修士的掩护,如同游鱼般混入了汹涌的人流。 林恩几乎在温天仁动身的同一瞬间停止了记录。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身形一晃,便精准地锁定了那道灰色遁光,以一种看似不快,却极为高效的轨跡,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淹没在冲向虚天殿的洪流之中。殿门之外,暗流並未平息,反而隨著人群的涌入,被带入了那片神秘的殿宇之內。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古老、夹杂著庞大灵压的气息从那片扭曲的区域瀰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在这片灵压区域內,早已聚集了数以百计的遁光,如同夏夜纷乱的萤火,悬浮在各处。 结丹修士是主流,气息或凌厉,或阴沉,或晦涩,三五成群,彼此间保持著谨慎的距离。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零星散布、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数位元婴老怪!他们或独自盘坐於虚空,周身灵光自成领域;或被门人弟子簇拥,气度森严。仅仅是自然散发的气息,就使得他们周围的空间都显得有些凝滯。 “样本w-01,注意收敛能量波动,避免被特定目標锁定。”林恩的声音通过一道细微的精神连结传入温天仁耳中,他自己则早已將自身气息收敛至结丹中期的普通水准,混杂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明白。”温天仁的回应简短,他此刻確实异常低调。那身標誌性的紫金华服外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连面容都用法力微微扭曲,显得模糊不清。他的站位选择在一处稍高的浪涌之后,既能观察全局,又能藉助地形稍作遮掩。林恩能清晰地感知到,温天仁的神识如同受惊的触角,只是极其有限地探出,重点扫过那些元婴老怪所在的区域,尤其是在一位周身繚绕著森然鬼气、面容隱藏在黑雾中的枯瘦老者(极阴老祖),以及几位身著星宫服饰、气度威严的长老身上停留时,其气息会出现极其短暂的不自然凝滯,隨即迅速移开,仿佛生怕被对方察觉。 林恩则与他截然不同。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谨慎而高效地向外蔓延。並非挑衅式的扫描,而是以一种更接近“环境採样”的模式,记录著这片空域內纷杂的能量频谱。 他的“视野”中,不再是简单的修士和遁光,而是流动的能量团块与交织的力场。星宫长老周身环绕著纯正浩大的星辰之力,结构严谨;极阴老祖则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阴寒鬼气,內部充斥著怨魂的嘶嚎;蛮鬍子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气血与土属性灵力混合,狂暴而灼热;万天明则剑气凛然,锐利无匹…… 他重点关注的,是那些可能与六道极圣有关的能量痕跡。根据对温天仁体內“隱患標记”的能量特徵分析,他构建了一个临时的识別滤波器。神识扫过全场,暂时並未发现与之高度同源的能量源,但这並不能让他放鬆警惕。六道极圣那般存在,若真身前来,其能量表现形式或许早已超越常规认知,或者,他只需通过温天仁体內的“锚点”便能施加影响。 “环境能量复杂度:极高。检测到元婴级能量源七个,结丹期能量源二百三十一个。空间结构不稳定,持续扭曲,符合古遗蹟开启前兆。未直接检测到『高危外部连结』同源能量场,但存在十七处能量盲区,无法排除高阶隱匿手段。”林恩冷静地在內部日誌中记录。 温天仁的声音再次通过精神连结传来,压得很低,语速也快,带著一种不愿多言的急促:“看到那团黑雾了吗?极阴岛的老祖,乌丑的靠山。那边是星宫的万法门和执法队,领头的是金魁长老,主持此次虚天殿事宜,儘量別招惹。那个浑身肌肉、气血旺盛的是蛮鬍子,脾气火爆,炼体术强横。青衫剑修是正道万法门的万天明,剑术通神……” 他的介绍確实如规划般“有限”,只点了几个明面上最不能惹的存在,对於可能与逆星盟或六道极圣关係密切的势力,则含糊其辞或乾脆略过,显得心事重重。他的大部分注意力,显然都放在了警惕可能存在的“眼线”以及观察那不断扭曲的空间门户上。 林恩默默將他提及的信息与资料库及实时能量扫描结果对应记录,並未追问。他能感觉到温天仁紧绷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 时间在一种混合著期待、焦虑与杀意的诡异气氛中流逝。突然,那片扭曲的虚空中心,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散发著白光的漩涡!漩涡深处,隱隱可见琼楼玉宇的虚影,浩瀚的空间之力如同潮汐般向外扩散,吹得眾多低阶修士遁光摇曳。 殿门,开了! 几乎在殿门洞开的瞬间,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各色遁光骤然亮起,爭先恐后地化作一道道流虹,投向那白色的漩涡。 温天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衝出,而是目光死死锁定那旋转的殿门,似乎在寻找著某种特定的入口规律,或是感应著內部传来的某种召唤。 “空间坐標稳定,能量潮汐峰值已过,可进入。”林恩基於实时数据分析道。 温天仁似乎终於確定了什么,不再犹豫。 “走!” 他低喝一声,不再多言,周身遁光一起,却並非最耀眼的紫色,而是化作一道不甚起眼的灰芒,巧妙地混入数道同时启动的遁光之中,既不爭先,也不落后,如同滴水入海,向著殿门疾驰而去。 林恩精確锁定著他那道遁光的能量特徵,身形在同一时间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便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著一个固定的、易於相互支援的距离。两人的入场,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关注,就如同投入洪流的两颗石子。 殿门之后,是未知的古老遗蹟,是机缘,也是遍布杀机的棋局。而对林恩而言,这更是一个充满了高价值样本与待验证数据的巨大实验场。 第54章 前殿立锥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4章 前殿立锥 穿过虚天殿大门的感觉,並非简单的空间传送,更像是一脚从喧闹的集市踏入了亘古死寂的神庙。外界的光线与海风被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蕴含著古老灵压的静謐。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白玉广场。广场尽头,隱约可见连绵的宫殿轮廓,没入更深的昏暗之中。而广场之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数十根参天而立的巨大玉柱。每一根玉柱都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柱身雕刻著繁复的鸟兽虫鱼符文,隱隱构成一个个独立的防护力场。这些玉柱,便是前殿之中为数不多的安全点与最佳观测位。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已有数道凌厉的遁光如同抢食的禿鷲,精准地扑向那些位置最佳、灵光最盛的玉柱。爭夺在无声中爆发,法宝碰撞的闷响、法力激盪的涟漪,以及偶尔响起的短促惨叫,瞬间打破了初入时的死寂,为这片古老空间注入了冰冷的血腥味。 温天仁眼神一厉,低声道:“跟上!” 他並未去爭夺最中心那几根显然已被几位元婴老怪或其门下盯上的玉柱,而是身形如电,射向广场左侧一根略显偏僻,但高度足以俯瞰大半个广场的玉柱。那里,已有两名结丹后期的散修试图占据。 “滚开!”温天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压,磅礴的魔气如同暗潮般涌出,並非铺天盖地,却凝练如实质,狠狠撞向那两人。 那两名散修脸色剧变,只觉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摇曳,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他们骇然看向温天仁,虽不识其面目,但这份精纯而恐怖的魔功,绝非他们能敌。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爭夺,狼狈地退向更边缘的区域。 温天仁稳稳落在玉柱顶端,紫金华服在玉柱灵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泽。他迅速扫视四周,確认没有其他威胁,这才看向紧隨其后,轻飘飘落在他身旁的林恩。 “动作快。”温天仁催促,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其他玉柱的爭夺,尤其是那几个有元婴修士坐镇的方向。 林恩没有废话。他指尖在空中虚点,数道微不可见的银色流光激射而出,没入玉柱周围的虚空。这些流光並非简单的阵旗阵盘,而是高度压缩的能量节点,它们彼此勾连,迅速构筑起一个无形的复合力场。力场兼具防御、隱匿、能量波动屏蔽以及多频段探测功能,虽然范围不大,但將整根玉柱及其顶端平台笼罩得严严实实。 完成这一切,林恩才分出心神,开始系统地扫描整个前殿广场。他的“感知”如同精密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呈扇形向外扩散,將广场的布局、玉柱的分布、修士的聚集情况、能量流动的节点……一切可用数据尽数採集、建模。 就在这全面的扫描中,两个异常的能量反应,几乎同时闯入他的感知范围,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 其中一个,位於广场边缘一根不起眼的玉柱下。那是一名相貌普通、衣著朴素的青衫修士,修为看起来只是结丹中期,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林恩的感知特殊,几乎要將其忽略。但在此人身上,林恩探测到一种极其隱晦,却异常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波动,其精纯程度远超同阶,更有一股潜藏极深的锐利之意,仿佛鞘中之剑。而在此人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灵兽袋內,更有一股让他神识都微微悸动的、灼热而霸道的金色能量反应在沉眠。 “韩立……”林恩心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与资料中的描述高度吻合。他默默將此人標记为“重点观察目標h-01”,並提升了数据採集的优先级。 而真正让林恩精神一振的,是韩立身边那个穿著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乍一看,这老者气息晦暗,死气沉沉,与寻常寿元將尽的低阶修士无异。但在林恩的深度能量视觉下,这具看似衰败的肉身之內,却寄居著一个截然不同的“核心”。那是一团凝练、阴冷、充满怨毒与古老气息的灵魂能量体,其能量结构复杂而诡异,充满了鬼道的森然与一种不甘沉寂的疯狂意志。这灵魂能量与肉身的契合度並不完美,存在著细微但持续的排异反应和能量损耗。 “高价值灵魂样本確认。”林恩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炽热的研究欲望,“能量特性:阴属性、鬼道变异、高聚合度、存在强烈执念与知识残留。与目標『玄骨上人』资料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点七。”他立刻將其標记为“特殊样本x-01(玄骨)”,並启动了最高级別的能量波动记录与行为模式分析程序。 就在林恩锁定目標的同时,温天仁也注意到了韩立那边。他的目光在韩立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紫灵仙子对此人的另眼相看,让他对韩立天然带著一丝不悦与审视。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韩立身边那个灰袍老者吸引了过去。 那老者……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对劲。不是简单的阴森,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古老邪气。温天仁暗自运转某种探测秘术,瞳孔深处有细微的紫芒一闪而逝。他感应到那老者体內潜藏著一股极其隱晦,但本质极高的阴魂之力,这力量让他隱隱联想到六道极圣偶尔提及过的,虚天殿內可能存在的某些古老残魂或是鬼道传承。 “难道……”温天仁心中一动。六道极圣交给他的任务模糊而复杂,其中似乎就隱晦地提到了殿內可能存在与上古魔魂或特殊鬼物相关的线索。这老鬼,会不会就是关键?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原本只是被动配合林恩的“研究”,此刻却真正生出了自己的盘算。若能掌控这老鬼,或许不仅能完成部分师命,还可能从中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那个附身老鬼,”温天仁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共同的利益诉求,对林恩低语,“对我等亦有用处。”他顿了顿,观察著林恩的反应,“你的『研究』,或许能与我的目的並行不悖。” 林恩从数据流中收回部分注意力,看向温天仁。他清晰地感知到温天仁在说这话时,精神波动有一瞬间的异常活跃,其中混杂著探究、贪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样本x-01的研究价值,毋庸置疑。”林恩平静地回答,既未肯定也未否定温天仁的“目的”,只是陈述自己的核心诉求,“確保其灵魂结构的相对完整,是捕获行动的第一优先级。” 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你怎么利用这老鬼我不管,但別弄坏了我的实验材料。 温天仁听懂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放心,温某自有分寸。”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韩立和玄骨的方向,眼神已然不同,像是在审视两件即將到手的工具。 而在广场边缘,韩立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地更加收敛气息,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並未发现林恩那无形无质的探测,却隱约感觉到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带著一种令他极为不適的阴冷审视感,源自那个灰袍老者(玄骨),而另一道……似乎来自远处那根偏僻玉柱的方向,更加隱晦,却同样让他心生警兆。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位置,將身形更隱蔽地藏在玉柱的阴影里,手掌悄然按在了储物袋上。这虚天殿,果然步步杀机。 玄骨上人(附身曲魂)此刻也是心中凛然。他活了多少岁月,灵觉异常敏锐。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古怪的“窥视感”,並非简单的神识扫描,倒像是有无形之手在剥离他灵魂的外壳,要將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这感觉让他极不舒服,甚至生出一丝久违的惊惧。 “怎么回事?”他暗自狐疑,阴冷的目光扫过广场,最终也落在了林恩和温天仁所在的那根玉柱上。那两人,尤其是那个感觉不到具体修为波动的青衣人,给他一种极其危险和怪异的感觉。 “看来,这次的虚天殿,比想像中还要热闹……”玄骨心中冷笑,杀意与贪婪却更盛。越是混乱,越有机会火中取栗!他的目標,始终是虚天鼎和向逆徒復仇。任何挡路者,都是他吞噬的对象! 前殿之內,各方势力初步落位,暗流已然涌动。玉柱之上,林恩与温天仁达成了表面共识,目光却各自锁定了下方的目標,一个为了研究,一个为了私慾与任务,两条目的不同却又暂时交织的线,牢牢套向了尚不自知的韩立与玄骨。 林恩的资料库中,关於“样本x-01(玄骨)”和“目標h-01(韩立)”的独立档案正在飞速建立,无数数据流在其意识中奔腾。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玉柱冰凉的表面轻轻敲击著,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环境扫描完成。目標已锁定。数据收集进行中……”他在內心默念,如同下达最终的指令,“『样本捕获』与『高危变量观测』计划,进入执行阶段。” 第55章 让柱之析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5章 让柱之析 前殿广场上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得几乎要发出嗡鸣。玉柱的爭夺暂告一段落,但无形的较量却在每一道交织的视线中持续。占据了好位置的修士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外放,警惕著周遭一切风吹草动。落在边缘或空手而来的,则目光闪烁,隱含著不甘与伺机而动的危险。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股蛮横、暴烈的气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骤然打破了平衡。 “滚开!这地方,老子看上了!” 声音洪钟般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一道高大魁梧、身著兽皮的身影,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径直衝向广场右侧一根灵光中等的玉柱。那玉柱顶端,已然盘膝坐著一名面色凝重的结丹后期修士。 来者正是蛮鬍子,乱星海有名的元婴散修,以其强横的肉身和蛮不讲理的作风著称。 那结丹修士脸色瞬间煞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元婴威压,他周身灵光剧烈闪烁,几乎要本能地出手抵抗,但求生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衝动。与元婴老怪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前……前辈……”他嘴唇哆嗦,试图说些什么。 “聒噪!”蛮鬍子不耐烦地一挥手,一股磅礴巨力隔空涌去,並非什么精妙法术,纯粹是法力与肉身的碾压。那结丹修士如遭重击,护体灵光应声破碎,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在远处的白玉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蛮鬍子看也不看那失败者,得意地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落在玉柱顶端,睥睨四方。不少修士纷纷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標。 蛮鬍子目光扫视,很快,又锁定了一根玉柱。那根玉柱位置更偏一些,灵光也稍弱,柱顶上站著一名相貌普通、气息沉静的青衫修士——正是韩立。 “小子,识相点,自己滚下去,省得老子动手!”蛮鬍子咧嘴,露出森白牙齿,语气充满了轻蔑,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远处的玉柱上,林恩和温天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林恩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观看一场预设好的实验。他的神识如同精密仪器,同步记录著蛮鬍子出手时的能量爆发模式、力量传导效率,以及韩立面对威胁时,周身法力、肌肉、乃至精神波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目標h-01(韩立)遭遇外部高压干预。力量对比:悬殊。干预方行为模式:直接、高效、以力量碾压为主,符合其『蛮鬍子』身份標识。”林恩在心中冷静地標註,“观察目標h-01应对策略。” 温天仁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惯有的、带著优越感的冷笑。在他看来,韩立这种毫无背景的散修,在元婴老怪面前,除了忍气吞声、摇尾乞怜,还能有什么选择?紫灵竟会对这等人物高看一眼,真是匪夷所思。 场中,韩立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低著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微微泛白,显露出內心的挣扎与屈辱。然而,这挣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他周身原本微微提起的法力,如同潮水般迅速平復下去,紧握的拳头也缓缓鬆开。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对著蛮鬍子所在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然后一言不发,身形飘然落下玉柱,主动退让到了广场边缘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重新盘膝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嘖,果然是个无胆鼠辈。”温天仁嗤笑出声,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他看到韩立如此“懦弱”地退让,心中那点因紫灵而起的芥蒂,似乎都舒畅了不少。这种靠著隱忍和运气爬上来的傢伙,终究上不了台面。 “理性的选择。”林恩平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温天仁的嘲讽。 温天仁皱眉看向他:“理性?面对如此羞辱,连一丝反抗的意图都没有,这叫理性?这叫懦弱!”他难以理解林恩这种完全剥离情感的评判。 “並非懦弱,而是基於生存概率最大化的博弈结果。”林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韩立身上,像是在分析一个有趣的数学模型,“目標h-01,结丹中期修为,评估其常规战力,正面衝突胜率低於百分之五,死亡率高於百分之九十。退让,损失仅为一时顏面与一个並非最优的观测位置,生存率百分之百。在资源(玉柱)並非唯一且不可替代的情况下,选择退让,是当前环境下的最优解。其情绪控制能力与决策效率,值得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生存,是最高优先级。不必要的衝突,是效率低下的行为。” 这番冰冷彻骨、毫无人情味的分析,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温天仁心中某个被层层包裹的角落。 最优解?生存优先级? 是啊,多么正確,多么理智。 可他自己呢?他在六道极圣座下,何尝不也是在隱忍?面对师尊那深不可测的掌控和隨时可能降临的惩罚,他不得不收起爪牙,小心翼翼地扮演著“得力传人”的角色,不敢行差踏错半步。那种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压抑本性的感觉,与此刻韩立的退让,在本质上,有何不同? 不同的只是,韩立面对的是蛮鬍子,他面对的是六道极圣。韩立退让的只是一根玉柱,他退让的可能是自由、尊严,乃至灵魂的自主。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物伤其类的悲哀涌上心头,让他刚才那点畅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胸膛微微起伏,但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化作一声带著自嘲的冷嗤: “实力不济,便只能匍匐求生,有何可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不再看韩立,也不再看林恩,目光投向广场深处那幽暗的宫殿轮廓,眼神复杂难明。 林恩敏锐地捕捉到了温天仁那一瞬间剧烈波动的精神场和细微的生理反应(握拳、呼吸变化)。他立刻在资料库中更新了备註:“同盟者w-01(温天仁)对类似『隱忍求生』情境存在显著情绪化反应,疑似触及自身困境。情绪稳定性出现波动,需关注其后续决策是否受此影响。” 他並不关心温天仁的情感创伤,只关注这是否会影响合作效率。於是,他开口,將话题拉回既定目標:“我们的目標,需要他暂时『生存』。”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温天仁有些发热的头脑上。他猛地回过神。是了,韩立的死活他並不在乎,但林恩要那个附身老鬼(玄骨),而老鬼此刻正跟著韩立。韩立若死了,老鬼必然另寻目標或隱匿,会增加变数。 个人情绪,必须让位於更大的图谋。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烦躁压至心底最深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林恩见状,继续推进计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確保韩立存活,直至样本x-01(玄骨)剥离。”这是他核心目標的再次重申。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温天仁身上,意有所指地补充:“必要时,我会提供『干扰』支援,应对可能出现的『外部连结』异常。” “外部连结”异常…… 温天仁目光骤然一凝,如同锐利的鹰隼看向林恩。对方指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这是在明確承诺,若六道极圣通过他体內的“標记”强行干预,林恩会出手! 这份承诺,无关友情,纯粹是基於“合作任务”的考量。但在此刻,却像是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穿透了他心中厚重的阴霾。他不再去纠结林恩那令人不適的理性,也不再沉溺於自怜自艾的情绪。活下去,摆脱控制,才是他现在最需要计算的“最优解”! 他深深看了林恩一眼,那眼神中之前的烦躁和嘲弄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决意和一丝隱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赖。 “我明白了。”温天仁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稳定,“在『那东西』出来搅局之前,我会儘量確保……工具完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一个冷静如冰,一个决绝如铁。基於利益与风险共担的同盟,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目標和潜在的致命威胁,变得更加稳固和……心照不宣。 远处角落,韩立低垂的眼瞼下,目光微闪。他虽听不到林恩二人的对话,却能感觉到那两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关注。这让他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他默默检查了一下体內的法宝和符籙,尤其是那几样保命之物。这虚天殿,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莫测。 而玄骨上人附身的曲魂,则隱晦地扫了林恩和温天仁所在的玉柱一眼,乾瘪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他似乎感觉到,那两人对韩立的態度,发生了某种微妙且对他有利的转变。 “有意思…,看来这水,是越来越浑了。”玄骨心中暗忖,吞噬韩立元婴、夺取宝物的计划,似乎又多了一丝可以利用的变数。 前殿之內,各方心思诡譎,因蛮鬍子这突如其来的搅局,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林恩的“样本捕获”计划,在经歷了合作者小小的情绪波动后,继续沿著既定的轨道,冷静而坚定地推进著。 第56章 暗手初布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6章 暗手初布 前殿那令人窒息的凝固气氛,终於被一道凭空出现在广场尽头的、闪烁著幽光的巨大光门所打破。光门之后,不再是规整的白玉广场,而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瀰漫著灰黑色雾气的沼泽地带——鬼冤之地。 无需任何人催促,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立刻化作道道遁光,爭先恐后地投入光门之中。机缘不等人,抢先一步,或许就能占得先机。 林恩和温天仁並未急於冲在最前。待大部分修士涌入后,两人才不紧不慢地动身,混在人群中穿过了光门。 一股阴冷、潮湿、夹杂著淡淡腐臭和无数负面情绪残念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地面鬆软泥泞,灰黑色的雾气浓郁得化不开,不仅严重阻碍视线,连神识探察的范围都被大幅压缩。雾气深处,隱约传来令人牙酸的鬼哭之声,时远时近,撩拨著心弦。 “跟紧韩立。”林恩的声音在温天仁耳边响起,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 温天仁微微頷首,目光穿透重重迷雾,牢牢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道谨慎前行的青色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个气息晦涩的灰袍老者。他此刻的心態已然调整完毕,將韩立视为一个需要保护的“工具载体”,將玄骨视为一个亟待挖掘的“情报源”和“任务目標”。 “明白。”温天仁低声回应,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缀在后方,保持著既不会跟丟,又不易被察觉的距离。他的神识如同细密的网,不仅笼罩著韩立二人,更警惕地扫描著周围雾气的任何异动。这片鬼冤之地危机四伏,除了无形的阴魂厉鬼,恐怕还有心怀叵测的其他修士。 林恩则处於一种多线程工作状態。他一部分注意力跟隨著温天仁,確保“跟踪”任务顺利进行;更大部分的精力,则沉浸在对玄骨上人(样本x-01)的实时监测与数据分析中。 在他的特殊感知视野里,玄骨那具勉强驾驭的肉身,就像一个不断逸散著阴冷能量的破旧容器,而容器內部,那团高度凝练的玄魂之核,才是真正的观测重点。其能量波动频率、与肉身连接的稳定性、对外界环境的反应,尤其是阴魂气息。所有这些数据,都化作无形的信息流,被林恩贪婪地汲取、记录。 “能量逸散率,每小时约百分之零点三,存在周期性小幅震盪,疑似与鬼冤之地环境產生共鸣……” “灵魂核心与肉身神经网络连接处,发现十七处明显能量阻滯点,可能影响其施法效率与反应速度……” “对左侧三十五度方向,一道游弋的筑基期阴魂產生微弱吞噬欲望,精神波动峰值提升百分之五,但被理智压制……” 林恩一边记录,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著玄骨的能量模型,试图找出其灵魂结构的薄弱环节和能量运行规律,为后续的“剥离”行动打下坚实基础。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中无意识地模擬著几种能量禁錮力场的构建与破解流程。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温天仁体內那个潜在的威胁。他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神念,如同一个隱形的传感器,附著在温天仁的体表,持续监控著其法力核心深处,那道属於六道极圣的“隱患標记”的能量状態。一旦那標记有任何异动,他必须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前方的韩立,行进得异常小心。他並未祭出什么耀眼的法宝,只是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將侵蚀而来的阴寒之气隔绝在外。他的眼神锐利,耳朵微动,捕捉著雾气中任何不寻常的声音。偶尔有低阶阴魂不知死活地扑上来,还未近身,便被一道悄无声息掠过的、带著锐金之气的细微剑光绞得粉碎。 他的谨慎,不仅来自於环境,更来自於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他確信,有人跟在后面,而且不止一方。除了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灰袍老者,还有另外的人。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適,仿佛自己成了落入蛛网的虫子。 玄骨上人(附身曲魂)跟在韩立身侧,看似老態龙钟,步伐蹣跚,实则心中冷笑不止。韩立的警惕在他眼中如同儿戏。他更多的注意力,反而放在了身后那若隱若现的追踪者身上。 “两个小辈,倒是沉得住气。”玄骨暗忖,“那魔道小子气息精纯,来歷不凡。另一个……哼,藏头露尾,感觉不到修为,却更显古怪。”他活了无数岁月,直觉告诉他,后面这两人比韩立更难缠,目的也绝不单纯。 但他並不畏惧,反而有些兴奋。水越浑,他这条老鱼才越好摸虾。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韩立的气血和那件可能存在的金雷竹法宝吸引注意力,自己则在关键时刻出手,夺取所需,然后远遁千里。至於后面那两人,若是识相便罢,若是不识相……他这玄魂之体,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经过一片尤其浓密的雾区时,玄骨眼中幽光一闪,机会来了。他借著韩立注意力被前方一阵剧烈鬼哭吸引的瞬间,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极其隱蔽地掐了一个法诀。 一道肉眼和寻常神识几乎无法察觉的、带著阴冷粘附力的灰暗印记,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射向韩立的后心。这印记並非致命攻击,而是一种极难祛除的追踪標记,一旦附著,除非他亲自解除,否则韩立在这虚天殿內,將无所遁形。 一直处於高度警戒状態的韩立,灵觉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有危险!他甚至来不及分辨危险来自何方,体內法力本能地就要爆发,青竹蜂云剑在丹田中发出嗡鸣—— 然而,就在那灰暗印记即將触及韩立护体灵光的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那印记前方的空间,极其诡异地產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有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薄膜”瞬间形成。灰暗印记一头撞在“薄膜”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引起任何法力波动,就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悄无声息地……湮灭了大半! 只剩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残余气息,勉强附著在了韩立的衣角上,其追踪效果已然十不存一。 “什么?!”玄骨上人心头巨震,乾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这追踪秘术极其隱晦,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若非刻意探查,也未必能发现!是谁?是谁在暗中插手?是后面那两人中的一个?他猛地扭头,阴鷙的目光扫向身后迷雾,却只看到一片空茫。 韩立也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常,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锁定自己的阴冷感似乎减弱了许多。他心中警铃大作,速度骤然提升,头也不回地向前急掠,瞬间与玄骨拉开了一段距离。 一直保持监控的林恩,默默收回了那缕干涉空间的细微精神力。刚才那瞬间的空间扭曲,正是他优化后的“能量禁錮力场”的一种微观应用,专门用於干扰这种低能量层级的追踪標记。效果符合预期。 “首次干预完成。成功干扰样本x-01施加於目標h-01的追踪印记,有效率约百分之九十二。未引起样本x-01的明確反噬,未暴露自身位置。”林恩冷静地评估著这次出手的成果,並在资料库中添加了玄骨施法时能量流动的详细记录。 温天仁也察觉到了前方那极其短暂的能量异常和韩立的加速,他目光微闪,看了身旁的林恩一眼。虽然没看到林恩有任何动作,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诡异的干涉,定然是这位“合作者”的手笔。这种无声无息、精准打击的能力,让他对林恩承诺的“技术支援”多了几分真实的信心。 “跟上去。”林恩淡淡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两人再次提速,如同两道融入雾气的影子,紧紧咬住前方若隱若现的韩立和惊疑不定的玄骨。 玄骨此刻心中又惊又怒,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那几乎失效的標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身后的跟踪者。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手段,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其实力和眼力,都远超他的预估。 “该死的!”玄骨暗骂一声,不得不重新评估形势。他看了一眼在前方疾驰的韩立,又感知了一下身后那如影隨形的两道气息,一个更加阴险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而林恩,一边追踪,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特製的、铭刻著复杂银色符文的药剂瓶。瓶內,半透明的“能量印记干扰药剂”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不易察觉的涟漪。他轻轻晃了晃药剂瓶,感受著其中被高度压缩稳定、处於待激发状態的活性成分。 他在为可能出现的、更糟糕的情况做准备。如果六道极圣的“標记”被激活,或者玄骨狗急跳墙爆发全部实力,这瓶药剂,將是他控制局面的重要筹码之一。 温天仁瞥见林恩的动作,眼神微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更加专注地感应著周围,尤其是那些岔路口和能量异常点。他也在寻找,寻找可能与六道极圣任务描述相符的、关於“暴风山”或者其他上古秘辛的线索。他的任务,同样艰巨。 四条各怀鬼胎的身影,在这片被迷雾和鬼哭笼罩的沼泽地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与博弈。 林恩的目光穿透迷雾,锁定前方,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锁定著目標。他的意识中,无数数据流奔腾不息,构建著模型,推演著可能。 “目標进入活跃观察区。环境复杂度升高,变量增多。”他冷静地评估著现状,如同在启动一个复杂的实验程序。 隨即,他在心中,对自己,也是对这场充满了未知的狩猎,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所有预案启动。数据收集与样本捕获程序,正式运行。” 虚天殿的迷雾深处,两条各怀目的却又紧密交织的轨跡,向著更加未知和危险的区域,延伸而去。 第57章 玄冰道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7章 玄冰道 穿过鬼冤之地那令人心神不寧的迷雾,眾人抵达了一处更为奇异的地界。前行的道路在此一分为二,涇渭分明,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 左侧,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晶莹通道。甫一靠近,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通道四壁覆盖著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幽蓝色玄冰,森然寒气凝成实质的白雾,缓缓流淌。灵识稍稍探入,便觉神识都要被冻结,那是纯粹的、死寂的极寒——玄冰道。 右侧,则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灼热路径。热浪扭曲了空气,映得视野一片模糊。暗红色的岩壁仿佛刚刚冷却的熔岩,不时有赤红的火苗从缝隙中窜出,发出噼啪的轻响。更深处,隱约传来岩浆翻滚的沉闷轰鸣,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灼的气息——熔岩路。 两条路,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环境,横亘在所有修士面前。 先一步抵达此地的修士们,大多只是略作迟疑,便依据自身功法属性或宗门倾向做出了选择。修炼冰系、水系的,或与星宫交好、倾向於“秩序”一侧的修士,多半裹紧护身宝光,咬牙冲入了玄冰道。而功法偏向火系、阳刚,或是魔道、散修中性子暴烈之辈,则大多选择了熔岩路,身影很快被热浪吞没。 也有少数人驻足观望,权衡利弊,脸上写满了挣扎。 林恩和温天仁几乎是最后一批抵达此地的。他们並未急於做出选择,而是停在岔路口,冷静地观察著。 温天仁的目光先是扫过玄冰道入口,眼神微沉。他感受到那通道深处,除了凛冽的寒气,似乎还隱隱夹杂著几道他並不陌生、甚至颇为忌惮的阴冷魔气。极阴岛的人,很可能选择了这条路。他下意识地收敛自身气息,將存在感降至最低。与极阴老祖或其门下在此地撞上,绝非他所愿。 “两条路,终点或许一致,但过程风险与机遇不同。”温天仁低声开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提出建议。他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熔岩路方向,显然內心已有所倾向。 林恩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双眸之中,淡银色的微光流转,无形的神识已如同两张精密的大网,分別投向两条通道深处,进行著快速而全面的能量频谱扫描与结构分析。 在他的“感知”中,玄冰道能量场稳定、內敛,如同沉睡的冰川,干扰项极少,能量流动轨跡清晰可辨。这种环境利於隱匿和快速通行,但可观测现象和数据採集点相对贫乏。 而熔岩路则截然不同。那里的能量场活跃、狂暴,充满了无序的躁动。火灵力如同沸腾的海洋,与地脉煞气、各种未知的矿物辐射、乃至可能存在的火系能量生命体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复杂而混乱,却又蕴含著无限可能的“数据富矿”。更深处,几个异常活跃的高能反应点,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其能量特徵与他资料库中记载的几种火系天材地宝,以及韩立曾遭遇过的“火煞”、“火蟾兽”等本土生物,有部分吻合之处。 “能量密度,熔岩路高於玄冰道三点七倍。能量频谱复杂度,高出八倍以上。潜在可观测现象与样本种类,预估超出十二倍。”林恩的脑海中,冰冷的数据迅速对比完毕,结论清晰无比。 风险更高,但研究价值天差地別。 他收回神识,眼中的银芒敛去,转向温天仁,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直接宣布了决策:“走火路。”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需要给合作者一个基於“项目”的解释,补充道:“火路,样本多样性预期更高,数据密度符合研究需求。” 这个理由完全在温天仁的预料之中,甚至正中他下怀。他心中那点因为可能避开极阴岛而生的庆幸,与对林恩这种纯粹研究导向决策的微妙认同感交织在一起。 “正合我意。”温天仁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上前一步,周身精纯的魔气自然流转,並未刻意爆发,却在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与蕴含其中的火毒稍稍隔开。这屏障巧妙地將站在他侧后方的林恩也一同笼罩在內,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成习惯。 林恩感受到周围环境的骤然“温和”,瞥了温天仁一眼,並未多言,只是默默將“合作者主动提供环境適应性支持,效率提升”这条信息记录在案。 两人不再犹豫,前一后踏入了熔岩路。 刚一进入,与外界截然不同的高温便包裹而来。脚下的地面滚烫,空气因高热而扭曲,视野內一片暗红。四周岩壁嶙峋,不时有融化的岩石如同黏液般滴落,在沟壑中匯聚成细小的赤红溪流,发出滋滋声响。 林恩仿佛对周遭的恶劣环境毫无所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丰富的“数据场”所吸引。他边走边伸出手指,凌空轻点,採集著空气中瀰漫的、不同浓度的火煞之气样本,封入特製的透明晶管內。偶尔,他会蹲下身,用一柄银质小刀刮取一些暗红色的岩片,或是收集几滴冷却后形成的琉璃状物质,並同步记录下该位置的温度、压力、能量辐射强度等参数。 他的动作高效而专注,像是一个进入了最佳工作状態的野外地质学家。 温天仁则扮演著合格的护卫角色。他的神识如同灵敏的雷达,重点扫描著前方可能突然喷发的岩浆、头顶可能坠落的熔岩,以及两侧岩壁中可能潜伏的、適应了此地环境的火系妖兽。对於偶尔从岩浆河中跃出的、仅有炼气期实力的低阶火鳞鱼,或是从岩缝中扑来的、成群结队却威胁不大的火蚁,他甚至连法宝都懒得动用,只是袖袍一挥,一道凝练的魔气便能將其轻易绞碎或逼退,確保林恩的研究不受低级干扰。 他的大部分心神,其实放在了警戒可能出现的其他修士上。幸运的是,选择熔岩路的修士似乎彼此间也保持著默契的距离,各自选择不同的路径分支深入,暂时並未发生衝突。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恩在一处相对乾燥、热浪稍缓的岩壁前停下了脚步。岩壁的缝隙中,顽强地生长著几株呈伞状、顏色赤红如火焰的灵芝。 “地火灵芝。”林恩准確地报出了名称,语气中带著一丝验证成功的意味。他小心地將其採摘下来,放入专用的玉盒中封存,“火系环境衍生灵植,年份约三百年,能量活性良好,可用於分析火灵力对生物组织的定向诱导与变异机制。” 他收起玉盒,看向温天仁,做出阶段性总结:“判断正確。火路资源与数据密度符合预期。” 温天仁看著林恩那副“收穫颇丰”的研究员模样,再想到自己藉此避开了与极阴岛的潜在麻烦,心中那份“值得”的感觉愈发清晰。他甚至觉得,看著林恩不断有所“发现”,本身也成了一件颇有乐趣的事情。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温天仁语气轻鬆了些许,目光投向熔岩路更深处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暗红,“希望后面的『样本』,不会让我们失望。” 林恩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数据流在意识中无声涌动。 “根据能量梯度与波动模式分析,前方三公里处,存在高概率的能量生命体聚集区。”他平静地陈述著下一个观测目標,“准备接触。” 第58章 元素样本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8章 元素样本 熔岩路的深邃,远超寻常想像。越是深入,周遭的景象便越是光怪陆离。暗红色的岩壁逐渐被一种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漆黑矿石取代,地面上流淌的不再是细小的岩浆溪流,而是宽阔而缓慢的岩浆河,赤金色的河面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溅起灼热的浪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量与硫磺恶臭。 空气中的火灵力已浓稠到近乎实质,普通筑基修士在此,恐怕连护体灵光都难以维持。即便是林恩和温天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灼热压迫。 林恩之前预测的能量生命体聚集区,很快便呈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洞窟,洞顶垂落著无数赤红色的钟乳石状结构,滴滴答答地落下粘稠的岩浆。而在洞窟中央,岩浆河在此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上空,漂浮著数十团大小不一、跳跃不定的炽白光团。 这些光团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拉伸如蛇,时而蜷缩如球,核心处是刺目的亮白色,边缘则晕染著橙红与幽蓝的光晕。它们无声地飘荡著,散发出精纯而暴烈的火灵力,同时,一种扰人心神的、令人莫名烦躁悸动的无形波动,伴隨著高温辐射开来。 正是熔岩路中令人闻之色变的“焰灵”。 当林恩和温天仁踏入洞窟的瞬间,这些原本漫无目的飘荡的焰灵仿佛被惊动的蜂群,骤然停滯,隨即齐齐“转向”,无形的“视线”锁定了闯入者。 “咻——!” 没有任何预兆,数十道凝练的白炽火线,如同疾风骤雨,带著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朝两人攒射而来!火线过处,空气被灼烧出扭曲的痕跡,那扰人心神的力量也骤然增强,试图引动来犯者体內的法力躁动,乃至心火自焚。 温天仁眼神一凝,却並无慌乱。他早已將警惕提升至最高。 “守好你自己!”他低喝一声,並非对林恩,更像是战斗前的自语。 话音未落,一面绣著紫色云纹的小幡已出现在他手中,轻轻一晃。霎时间,浓郁的紫色雾气瀰漫而出,並非扩散,而是精准地縈绕在两人周围数丈范围。这紫雾看似縹緲,却拥有奇异的隔绝与削弱之效,那些炽白火线射入雾中,速度明显迟滯,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威力被削减了近三成。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掐诀,数道细如牛毛、却闪烁著至阳至刚金芒的飞针——天阳鎏金针,已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这些金针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精准无比地迎向那些突破了紫雾削弱、依旧威胁最大的几道火线。 “噗!噗!噗!” 轻响声中,金针与火线碰撞,至阳之力与极致之火相互湮灭,爆开一小团一小团的金红光芒,旋即消散。温天仁的手法精妙绝伦,天阳鎏金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点杀那些最具威胁的攻击,將绝大多数焰灵的远程打击,牢牢遏制在紫雾之外。 他並未主动出击去消灭这些焰灵,而是稳稳地站在林恩侧前方,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將所有危险隔绝在外。他的战斗节奏掌控得极佳,法力消耗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气息平稳悠长,显然留有余力应对更大的变故。 而处於“壁垒”保护之下的林恩,对周遭激烈的能量碰撞与高温威胁恍若未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奇特的能量生命体——“焰灵”之上。 他的眼中闪烁著浓厚的探究欲望,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学者。 “能量结构稳定,核心温度预估超过寻常丹火,具备基础意识波动,攻击性强,附带精神干扰特性……完美的能量生命样本。”林恩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並未使用任何强力的攻击性巫术,而是双手在身前虚划,十指灵动如飞,勾勒出一道道复杂而隱晦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並非攻击,而是迅速构造成一个又一个微型的、无形的“能量禁錮力场”。 同时,他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拗口的音节,周围的火灵力似乎受到牵引,但又迅速被一股源自更深层次的寒意所取代。冰系巫术——並非用来攻击,而是用来创造极致的低温环境,辅助禁錮。 他的操作精细到了极致。首先,要用改良后的“能量禁錮力场”瞬间包裹住选定的焰灵,隔绝其与外界火灵力的联繫,防止其自爆或能量溃散。紧接著,几乎不分先后,微型的“极寒冰封”术式启动,在力场內部製造一个绝对低温的核心,迫使焰灵的能量活性急速降低,趋於“休眠”。 这个过程要求对时机、能量强度的把控妙到毫巔。力场过强或冰封过快,可能直接导致脆弱的能量结构崩解;力场过弱或冰封过慢,则无法阻止焰灵挣扎甚至反击。 第一只尝试的目標,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形態相对稳定的焰灵。 银色力场无声合拢,將其包裹。那焰灵剧烈挣扎,白光大盛,但在失去外部能量补充后,光芒迅速黯淡。几乎同时,力场內部温度骤降,一层微不可见的冰晶在焰灵表面浮现。挣扎停止了,白光收敛,变成了一团缓缓旋转、內部仿佛有液体火焰流动的橘红色光球,被稳稳地禁錮在力场中央。 成功! 林恩眼神微亮,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铭刻著隔热与稳固符文的水晶盒,小心翼翼地將这第一个样本(標记为f-01)收纳进去。 他没有停顿,立刻转向第二个目標,一个体型稍大、形態变化更剧烈的焰灵。这次的过程出现了一点小波折,力场构建时受到了对方剧烈反抗的干扰,险些失败。林恩眉头微蹙,迅速调整了精神力的输出频率和冰系巫术的渗透速度,终於在对方即將引爆核心前,强行將其镇压、冰封,成功捕获(样本f-02)。 温天仁虽在全力御敌,但一部分心神始终繫於林恩身上。他看到了林恩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看到了那精细到匪夷所思的能量操控,也看到了他成功捕获样本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如同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 这种表情,出现在林恩那常年没什么波动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温天仁心中微动,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他手中的动作更加沉稳,紫云幡舞动,天阳鎏金针穿梭,將焰灵群的攻势牢牢压制,为林恩创造了一个近乎绝对安全的“实验环境”。他甚至有意引导战斗余波,將几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焰灵逼退或击散,確保没有任何干扰能影响到林恩的“捕捉大业”。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林恩成功將第三只形態最为凝练、核心温度也最高的焰灵(样本f-03)收入水晶盒时,洞窟內残余的焰灵似乎意识到奈何不了这两个闯入者,发出几声无形的尖啸,纷纷重新融入四周的岩壁或下方的岩浆河中,消失不见。 洞窟內恢復了之前的灼热与死寂,只有岩浆漩涡依旧在缓缓转动。 温天仁收起紫云幡和天阳鎏金针,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他转身看向林恩。 林恩正低头检查著三个水晶盒中的样本,指尖在其表面轻轻划过,感受著內部被禁錮的能量波动,並进行著初步的扫描分析。 “能量生命形態,与古籍记载及韩立遭遇过的『火煞』有相似之处,但结构更稳定,能量更精纯,灵性意识也更清晰。研究价值显著更高。”他抬起头,看向温天仁,语气平淡却带著事实性的认可,“样本f-01至03捕获成功。数据待深入分析。” 他的目光落在温天仁身上,补充道:“清场效率符合最优预期。干扰降至最低,为样本完整性提供了保障。” 这话听在温天仁耳中,比任何客套的感谢都更受用。他知道,这是林恩基於结果的最大程度肯定。 他心中那份因扮演“清道夫”角色而產生的微妙憋屈感,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能如此高效地配合对方完成这种……匪夷所思的“研究”,本身似乎也成了一种值得骄傲的成就。 “分內之事。”温天仁淡然回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看著林恩小心地將三个水晶盒收起,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瑰宝。温天仁忽然觉得,理解並配合林恩这种独特的“研究节奏”,旁观他一次次达成目標,本身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著迷的体验。 他开始有些期待,接下来在这熔岩路中,林恩还会发现並捕获哪些“有趣的样本”了。 第59章 无形之墙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59章 无形之墙 穿过焰灵盘踞的洞窟,熔岩路並未变得平坦,反而愈发崎嶇难行。巨大的黑色岩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地耸立著,仅留下狭窄的缝隙供人穿行。下方,岩浆河变得更加汹涌,暗流涌动,不时掀起灼热的浪涛,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溅起漫天火星。 然而,真正的危险,並非来自这些有形之物。 隨著深入,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悄然瀰漫在空气中。这压力並非物理上的重负,而是直接作用於心神。一丝丝灼热、躁动、引动杂念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无视护体灵光,悄无声息地渗入人的识海。 这是熔岩路深处更为凶险的考验——无形心火。 温天仁的脚步最先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他修炼的《六极真魔功》霸道强横,但对心性的要求也极高,尤其容易受到此类引动內心欲望与杂念的力量影响。那无形心火一侵入,他立刻有所察觉,魔功自发运转,试图將其炼化驱散。 起初,尚能压制。 但渐渐地,一些破碎的、不受控制的念头,开始如同气泡般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他想起了前殿之中,林恩评价韩立隱忍退让时那平静无波、仿佛陈述真理般的语气——“理性的选择”、“生存是最高优先级”。 当时他只觉得烦躁,此刻,在这心火的灼烧与放大下,这句话却反覆在他脑海中迴荡,衍生出更多枝节。 为何林恩会对那种“懦弱”的行径给出如此客观,甚至隱含“认可”的评价? 是否在林恩那套纯粹的“效率”与“理性”评判体系里,韩立那种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才是更“优化”的生存模式? 而自己这种出身高贵、背负枷锁、不得不时刻隱忍却又心有不甘的状態,在他眼中,是否显得……效率低下?甚至……不够“理性”? 一种莫名的、带著酸意与不甘的猜测,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神。他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方,步伐依旧稳定,仿佛完全不受影响的林恩背影。 那背影,在此刻的温天仁眼中,显得格外疏离和……刺眼。 他体內的魔气因为心绪的波动而出现了一丝紊乱,周身的防御屏障也隨之轻轻波动了一下,引得几缕格外炽热的心火气息钻入,让他心头更添烦躁。 与温天仁的內心波澜相比,林恩的状態堪称绝对静止。 那无孔不入的心火能量,在靠近他周身尺许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隔绝的墙壁,难以寸进。心灵屏障巫术,这门源自异界、专精於精神防御与心智稳固的术法,在此地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 林恩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对这“无形心火”本身產生了浓厚的科研兴趣。 他一边行走,一边分出部分心神,细致地分析著这种奇特的能量场。“频率波段与鬼冤之地的负面情绪残念有百分之三十相似,但能量属性偏向『火』,更具主动侵蚀性与放大效应……作用机制……似乎是直接共振生物意识中的情感记忆薄弱点,引动其內部能量失衡,进而自內而外引发躁动,甚至自焚……” 他甚至尝试著主动吸纳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心火能量,引入一个临时构建的微型能量分析模型中,观察其在不同条件下的衰变与激发模式。“有趣的精神攻击模式,若能解析其核心共振频率,或许可以开发出对应的广谱精神防御优化方案,或是反向利用其放大特性,进行特定记忆或情感锚定……” 他完全沉浸在对这种新型“现象”的解析中,浑然不觉身后合作者內心正掀起怎样的风浪。 “咳。”温天仁终於忍不住,轻咳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压抑,却依旧泄露了些许情绪的暗流,“若按韩立那般的『绝对理性』,在此地怕是如鱼得水,正好印证你当日所言吧?”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突兀,带著一股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赌气般的试探意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恩从数据分析中抬起头,有些疑惑地侧过半张脸,看了温天仁一眼。他敏锐地捕捉到温天仁周身法力场的异常波动,以及那明显被心火引动、放大了的情绪信號。 “韩立的抗性,主要源於其坚忍心性与长期在危机中磨礪出的本能防御,属於被动適应型。”林恩平静地回答,如同在做一个对比实验报告,“你的情况不同。”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穿透了温天仁的身体,看到了其体內法力运行的轨跡。“《六极真魔功》本身具备极强的吞噬与炼化特性,理论上,对此类无主的精神能量,应具备更高效的主动处理能力。” 温天仁一愣,没想到林恩会直接切入功法层面。 “你目前的处理方式,是依靠魔魂强度硬抗,並试图以蛮力驱散,效率低下,且容易因情绪波动导致防御出现破绽。”林恩的语气没有任何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技术问题”,“你在阻碍一个本可以进行的能量优化进程。” “阻碍?”温天仁气结,那股酸意混合著被点破的不爽,几乎要衝口而出。他怎么就阻碍了? 就在这时,林恩忽然抬起手指,指尖一点微不可见的银芒闪烁,一道纯粹由精神力构筑的、极其复杂细微的能量引导路线图,直接传递到了温天仁的识海之中。 那路线图並非完整的功法,而是截取了《六极真魔功》第三层运转时,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並巧妙地嵌入了《化劫大法》残篇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心转”的、用於转移和化解心魔劫力的秘术片段。两者结合,形成了一条全新的、临时的能量循环路径。 “尝试引导心火,沿此路径运转,以魔功为炉,『心转』秘术为引,將其淬炼魔魂。”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隨手修復了一个程序bug,“你的情绪波动,是路径构建不稳定的主要干扰源。平心静气,专注引导。” 温天仁彻底呆住了。 识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引导图,每一个节点的转折,每一分力量运用的微妙变化,都直指他功法的核心关窍,甚至比他自身理解的还要精妙三分!尤其是那“心转”秘术的嵌入,时机、角度都恰到好处,完美弥补了《六极真魔功》在应对此类心神攻击时相对粗獷的不足。 他……他竟然连《化劫大法》的残篇都如此了解?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给出如此具体、直指要害的改良方案?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翻涌的醋意和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林恩对他功法的了解程度,远超他的想像。这种了解,並非窥探,而是一种……了如指掌般的洞悉。 他之前那些关於“理性”、“效率”的比较和猜忌,在此刻这实实在在、关乎自身道途的“技术支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深吸一口气,温天仁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依言尝试按照林恩提供的路径运转功法。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不同。那原本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引动他杂念的心火能量,在被引入这条特殊路径后,竟真的被缓缓炼化!一丝丝精纯的、剔除掉躁动属性的精神能量,如同甘霖般融入他的魔魂之中,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与清明之感。 虽然炼化的速度不算快,但这確確实实是在变害为宝! 他內心的骇然更甚。这林恩,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恩见温天仁依言行事,气息逐渐趋於平稳,那股干扰性的情绪波动也减弱下去,便满意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自己的心火能量分析去了。对他而言,这只是解决了合作者身上的一个影响团队效率的小问题。 温天仁看著林恩再次沉浸入研究状態的背影,感受著魔魂一丝丝被淬炼的坚实感,心中五味杂陈。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的纵容。 “跟一个研究狂计较这些……是我魔怔了。”他暗自摇头,彻底收敛了心神,开始主动地、专注地引导心火,淬炼起自己的魔魂来。 前路依旧灼热,心火依旧无形。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一道无形之墙似乎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入、也更难以言喻的联结。 第60章 火海孤岩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0章 火海孤岩 熔岩路仿佛没有尽头,炽热与死寂是永恆的主题。连续应对焰灵与无形心火的侵袭,即便对於林恩和温天仁而言,也並非全无消耗。尤其是温天仁,初步尝试以心火淬炼魔魂,虽获益匪浅,精神上也难免感到一丝疲惫。 终於,在绕过一片不断喷发著灼热蒸汽的孔洞区域后,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相对“安全”的暂歇地。 那是一片位於汹涌岩浆河中央的巨大黑色岩石,如同一个孤独的岛屿。岩石表面相对平坦,约莫数丈方圆,高出翻滚的岩浆河面十余丈,暂时隔绝了来自下方的直接热浪衝击。 “在此处休整。”林恩做出判断,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丝毫倦意。 两人身形一动,轻飘飘地落於黑岩之上。脚底传来坚实而滚烫的触感。 林恩没有耽搁,立刻开始行动。他指尖连弹,数道隱晦的银色流光没入黑岩边缘的虚空,迅速勾连成一个无形的复合力场。这个小型阵法兼具防御、隱匿、能量稳定以及內部环境微调节功能,將黑岩顶部这片狭小空间暂时化作一个不受外界狂暴能量侵扰的“安全屋”。阵法成型,周遭那令人烦躁的灼热与心火余波顿时被隔绝大半,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温天仁感受著周围环境的变化,心中微松。他撩起紫金华服的下摆,在一块相对光滑的岩石上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恩身上。 林恩已盘膝坐在阵法中央,取出了那三枚封印著焰灵的水晶盒,置於身前。他並未调息恢復,而是立刻投入了对“样本”的深入研究。双眸中淡银色的微光再次亮起,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渗透入水晶盒的封印,细致地扫描、分析著內部焰灵的能量结构、意识波动频率、以及在不同模擬环境下的稳定性参数。 他看得如此专注,仿佛世间再无他物。偶尔,他会抬起手指,凌空勾勒出几个复杂的能量符文,模擬著某种干涉反应,或是將一组组晦涩的数据流在意识中进行高速演算与对比。 温天仁静静地注视著。洞窟內只有岩浆河低沉的咆哮作为背景音,赤红的光芒映照在林恩侧脸上,勾勒出他专注而平静的轮廓。 一种莫名的困惑,再次浮上温天仁心头。 虚天殿,危机与机遇並存的上古秘境。多少修士涌入此地,为之疯狂,为之陨落。他们所求,无非是虚天鼎、补天丹这等逆天至宝,或是能助自己突破瓶颈、提升实力的罕见灵物。为了这些,可以尔虞我诈,可以生死相搏。 可林恩呢? 他对那些传说中的至宝,似乎从未表露过丝毫兴趣。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被其他人视为“麻烦”或“边角料”的东西上——玄骨那诡异的残魂,这些暴躁的焰灵,乃至那无形无质的心火能量…… 他就像是一个闯入宝山的异类,对满地的金银珠宝视而不见,却对几块奇特的石头、几株罕见的野草爱不释手,投入全部的热情去研究它们的纹理、成分、生长规律。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功利慾望的求知慾,与温天仁认知中的所有修士都格格不入。它古怪,它难以理解,甚至在某些人看来是愚蠢的。 但不知为何,看著林恩此刻沉浸於研究中的侧影,温天仁却觉得,这种古怪,散发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爭夺、直指世界本源规则的纯粹。在他身边,似乎连自己那颗被权谋、枷锁和仇恨充斥的心,都能获得片刻的寧静与……奇异的安全感。 就在温天仁思绪翻飞之际,林恩的研究似乎告一段落。他收起了水晶盒,眼中的银芒敛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温天仁有些意外的举动。 林恩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个玉瓶和几样散发著浓鬱火灵气的辅助材料,其中就包括之前採集的“地火灵芝”的少许粉末。他的双手再次动了起来,十指如飞,如同最嫻熟的药剂师,开始现场配製某种药剂。 法力被他精確地控制著,如同温顺的工具,萃取、提纯、融合……各种材料在他手中以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被处理、组合。他甚至引动了周围阵法过滤后、相对温和的火灵力,作为催化融入其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技术美感,看得温天仁眼花繚乱。 不过片刻功夫,一小瓶呈现出瑰丽橘红色、內部仿佛有液態火焰在缓缓流动的药剂,被林恩配製完成。药剂表面氤氳著淡淡的红色雾气,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火系能量波动。 林恩拿起这瓶药剂,转身,递向温天仁。 “给你的。”他的语气平淡如常,“根据你的法力属性、《六极真魔功》特性以及当前环境参数优化配製。命名为『焰心药剂』。” 温天仁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尚带余温的药瓶。 “功效:提升基础火属性抗性约百分之十,小幅度增幅火系法术威力,预估增幅百分之五。有效时间约两个时辰。”林恩清晰地报出数据,“有助於提升你在后续熔岩路环境中的生存与行动效率,符合团队整体利益。” 他的解释,依旧是完全基於效率和实用性,没有丝毫情感色彩。 温天仁握著那瓶“焰心药剂”,指尖能感受到药剂內部蕴含的、与自身魔功隱隱共鸣的温和力量。这瓶药剂,是林恩在刚刚结束研究后,第一时间为他量身打造的。是基於对他功法的深刻理解,对当前环境的精准判断。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空洞承诺。 只有这实实在在的、能立刻提升他实力、保障他安全的“解决方案”。 这一刻,温天仁心中最后那点因与韩立比较而產生的彆扭、因林恩思维模式难以理解而產生的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他清晰地认识到,试图用常人的情感逻辑去揣度林恩,是徒劳的。林恩的思维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关怀”与“重视”,体现在这种基於事实与能力的、极致理性的支持与提升上。 而这种支持,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或情绪化的安慰,更让他感到踏实、可靠,以及……一种被真正“看到”和“认真对待”的珍视感。 他收起药剂,並未立即服用,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怀中,仿佛收纳起一件重要的信物。他抬起头,看向林恩,眼神中之前的种种复杂情绪已然沉淀,化作一种纯粹的、坚定的认同与欣赏。 “多谢。”温天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恩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他在意识中的记录里更新了一条:“合作者w(温天仁),情绪稳定性经干预后显著提升,环境適应性与潜在贡献度评估上调。赠予『焰心药剂』行为,有效巩固了合作信任基础。” 岩浆赤红的光芒映照下,黑岩上两人的身影被拉长,在这片狂暴的火海之中,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协调的画面。 “休整结束。”林恩站起身,目光投向熔岩路更深处的黑暗,那里的能量波动更加紊乱而强大,“根据环境能量梯度变化与资料库信息比对,前方高概率出现更高等的能量聚合体,或是类似『火蟾兽』的本土强大生物。” 温天仁隨之长身而起,周身魔气盎然,之前的一丝疲惫早已一扫而空。他感受著怀中药剂的温热,眼中闪烁著锐利而期待的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同行者与方向的振奋。 “求之不得。”他嘴角勾起一抹战意凛然的弧度,“正好验证一下你药剂的效力,以及……”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恩,信念从未如此坚定。 “……本公子新淬炼的魔魂。” 第61章 毒影暗消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1章 毒影暗消 熔岩路的凶险,不仅在於那些看得见的烈焰与咆哮的岩浆,更在於潜藏在炽热表象下的诡譎暗流。林恩与温天仁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一片由冷却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熔岩构成的区域。这里的空气相对之前灼热稍减,却多了一丝令人不安的、带著微弱甜腥的异样气息。 在他们前方数百丈外,韩立与玄骨上人附身的曲魂,也正小心翼翼地探索著。韩立一如既往地谨慎,护体灵光凝实,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孔洞。玄骨则依旧一副老迈羸弱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韩立侧后方,低眉顺眼,仿佛人畜无害。 然而,在林恩那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针对“样本x-01(玄骨)”的高精度能量监控中,玄骨体內那团阴冷的灵魂核心,正如同潜伏的毒蛇,悄然调整著自身的波动。 机会,出现在韩立途径一处不断向外逸散著淡紫色烟雾的火焰孔洞时。那紫色烟雾带著天然的麻痹与干扰神识的效果,是熔岩路中常见的天然陷阱。韩立的注意力被那紫色烟雾吸引了一瞬,护体灵光也本能地加强了对烟雾的抵御。 就在这一剎那! 玄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厉色。他藏在宽大道袍袖中的枯瘦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完成了一个极其隱晦的印诀。没有光华,没有声响,甚至没有明显的法力波动泄露。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近乎完全透明的能量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出,巧妙地藉助那淡紫色烟雾的天然能量场作为掩护,蜿蜒著,精准地射向韩立的后心。 这缕能量丝线,並非直接的攻击,而是玄骨精心炼製的慢性奇毒——“蚀灵瘴”。此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一旦侵入修士体內,並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如同水滴石穿般,缓慢侵蚀其法力根基,损其道基,待到发现时,往往已回天乏术,端的是阴损无比。 玄骨的算计不可谓不毒辣。在此地暗算韩立,既可归咎於熔岩路本身的风险,又能为自己后续夺取韩立肉身和宝物扫清障碍。 一直通过能量波动远程严密监控玄骨的林恩,几乎在那“蚀灵瘴”被催发出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缕极其隱晦、却带著独特腐蚀与衰败属性的毒性能量扩散。 他的意识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反应。 “检测到高威胁性未知毒性能量攻击,目標:h-01(韩立)。” “启动即时成分分析与作用机理推演……” 无形的神识如同最高倍的显微镜,瞬间將那缕“蚀灵瘴”的能量结构剖析得一清二楚。其核心是一种变异的地脉火毒,混合了数种罕见阴魂的怨煞之气,再经由特殊秘法炼製,形成了这种兼具物理侵蚀与能量腐化双重特性的诡异毒素。 “解析完成。毒素结构稳定性中等,对纯阳、净化类能量抗性较低。中和方案:採用『净尘曦』药剂,以雾化形式接触,催化分解为无害木、火属性灵气。” 所有分析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林恩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一缕几乎与周遭火灵力融为一体的、带著清新草木气息的淡绿色微光一闪而逝。 这缕微光,正是他特製的广谱解毒药剂——“净尘曦”的高度浓缩气態形式。它並非直接射向那“蚀灵瘴”,而是如同被一阵无形的微风吹送,悄无声息地跨越数百丈距离,精准地、均匀地附著在了韩立护体灵光的外层表面,形成了一层薄得无法感知的净化薄膜。 这一切的发生,快得超出了常理的理解。 那缕阴毒的“蚀灵瘴”能量丝线,下一刻便触及了韩立的护体灵光。 预想中无声无息的渗透並未发生。 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那层淡绿色的净化薄膜微微一亮,“蚀灵瘴”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在一种极其温和而高效的能量反应中,被迅速分解、转化,化作了精纯的木属性与火属性灵气,反而稍稍补充了韩立因抵御紫色烟雾而消耗的些许法力。 韩立正全神贯注於前方的紫色烟雾和周围环境,只觉得护体灵光似乎极其轻微地、异常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他眉头微蹙,立刻停下脚步,强大的神识仔细地反覆扫描自身以及周围数丈范围,却一无所获。没有攻击痕跡,没有法力残留,甚至连一丝危险的预感都没有。 “错觉?”韩立心中疑竇丛生,却找不到任何端倪,只能將这份警惕深深压下,更加小心地前行。他並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那“蚀灵瘴”化作的灵气,还让他因祸得福地恢復了一丝法力。 远处,玄骨上人附身的曲魂,那低垂的眼帘下,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发出的那缕“蚀灵瘴”在触及韩立护体灵光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感应都被彻底切断! “怎么回事?!”玄骨心中骇然。他的“蚀灵瘴”炼製不易,隱秘异常,就算元婴修士,若非刻意探查也难以发现,更別说如此轻描淡写地被化解!是韩立身上有什么未知的辟毒异宝?还是……有其他人在暗中插手? 他惊疑不定地再次用神识扫视四周,重点落在了后方林恩和温天仁的方向,却依旧一无所获。那两人看起来毫无异常,似乎根本未曾注意到这边短暂的能量交互。 一直分心留意著林恩举动的温天仁,却將林恩那细微到极致的手指动作尽收眼底。虽然他无法像林恩那样清晰感知到数百丈外的能量细节,但结合韩立那边瞬间的异常以及林恩隨之的微小动作,他立刻明白,林恩又出手了。 又是为了韩立。 一股沉闷之气堵在温天仁胸口。他抿紧了薄唇,默然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套天阳鎏金针,拿出一方丝帕,低头,一言不发地、极其专注地擦拭起那本就纤尘不染、闪烁著冷冽金芒的针尖。仿佛要將心中那份因关注度被“分流”而產生的不悦,都倾注在这重复的动作里。 林恩对温天仁的情绪变化有所察觉,但並未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对这次事件的记录与总结上。 “威胁已解除。”他平静地陈述,像是在做实验报告,“样本x-01(玄骨)攻击模式更新记录:善於利用环境掩盖自身行动,攻击手段倾向於阴毒、隱蔽、长期生效类型。本次使用的未知毒素,暂命名为『蚀灵瘴』,能量结构已记录存档。” 他顿了顿,补充道:“针对性解毒方案『净尘曦』,经实战验证,有效性通过。需储备。” 温天仁擦拭金针的动作微微一顿,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声音有些发闷。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前方韩立那已经远去的背影,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暗流悄然涌动。 熔岩路依旧炽热,危机潜伏。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无人知晓的层面,已然完成了一次交锋。而合作者之间,那因“关注度”而產生的微妙裂痕,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第62章 鬼奴失智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2章 鬼奴失智 熔岩路的景致再次变幻。他们走入了一段被称为“惑心火廊”的奇异区域。两侧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光滑如镜、却不断扭曲蠕动的暗红色晶壁。晶壁之內,仿佛封印著无数跳跃的火焰虚影,它们没有温度,却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杂念丛生的诡异波动。行走其间,自身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分裂,映在晶壁上,化作张牙舞爪的妖魔形態,不断衝击著修士的心神防线。 此地对神识的干扰尤为剧烈,连林恩的探测范围都被压缩到了百丈之內。韩立与玄骨的身影在前方晶壁的多次折射下,变得影影绰绰,难以准確把握其確切位置。 韩立行进得愈发艰难。他不仅要抵御周遭无处不在的惑心之力,还要分神警惕身后那个愈发显得诡异的“曲魂”。青元剑盾环绕周身,散发出濛濛青光,將大部分无形的心神攻击隔绝在外,但他的眉头始终紧锁,显然承受著不小的压力。 玄骨上人附身的曲魂,依旧低著头,步伐蹣跚。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下,一丝阴冷的算计之光闪烁不定。这“惑心火廊”的环境,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 他悄然掐动了一个更为隱蔽的法诀,並非直接攻击韩立,而是沟通了潜藏在他影子深处、一个由他玄魂之力滋养多年的凶戾鬼奴。这鬼奴无形无质,最擅长的便是神识袭扰与製造心魔幻象。 一道几乎与廊道內扭曲光影融为一体的淡薄黑影,如同水渍般,自玄骨的脚下悄然蔓延而出,贴著晶壁的阴影,迅疾无比地滑向韩立。这黑影並非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污染聚合体,它避开了韩立严密的护体剑盾,目標直指他因抵御外界惑心之力而略显疲惫的识海! 鬼奴无声地尖啸著,携带著玄骨赋予它的、针对韩立记忆薄弱点的恶毒意念,如同最刁钻的毒针,刺向韩立的灵魂! 一直將大部分监控精力锁定在玄骨灵魂核心波动上的林恩,几乎在鬼奴被催动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缕异常的精神力辐射。其频率尖锐,充满了恶意与混乱,並且与玄骨的控制连结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无形的精神锁链。 “样本x-01发动精神侧攻击单位(暂命名:鬼奴),攻击模式:神识袭扰,意图製造心防破绽。”林恩的意识飞速运转,“目標:h-01(韩立)识海。威胁等级:中。可尝试进行远程精神干涉,检验对『高阶残魂控制系单位』的反制战术。” 他並未选择像上次化解毒素那样进行直接防御。那样虽然能保护韩立,但无法获取关於玄骨控制手段的更多数据。他决定採取一种更主动、更具探索性的策略——精神干涉。 林恩双眸深处,淡银色的符文如同星河流转,悄然亮起。他並未念咒,也未做出任何明显的施法动作,但一股极其精妙、频率高到几乎超越寻常修士感知范畴的精神波动,已自他眉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 这股波动,是他结合自身心灵屏障巫术与对灵魂能量的理解,开发出的“精神低语”巫术。它並非强力的精神衝击,而是如同最细微的尘埃,精准地附著在了玄骨与那鬼奴之间无形的控制连结之上。 “精神低语”的核心作用,並非切断连结,而是……放大与扭曲。 它悄然放大著鬼奴意识深处被玄魂之力压制已久的狂暴、嗜血本能,同时,细微地扭曲著玄骨通过连结传递过来的控制指令,將其中的“干扰韩立”,微妙地偏转为“……反抗……吞噬……”。 正全力催动鬼奴、期待著韩立心神失守、露出破绽的玄骨,脸色猛地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鬼奴之间的精神连结陡然变得滯涩、混乱!那鬼奴仿佛一下子挣脱了部分束缚,不再完全听从他的指令,反而散发出一股失控的、想要反噬一切的疯狂意念! “吼——!” 一声无形的、只有玄骨和那鬼奴能“听”到的狂暴嘶吼,在精神层面炸响!那淡薄的黑影不再袭向韩立,而是在韩立身后不远处剧烈地扭曲、膨胀,显露出一个模糊而狰狞的鬼首虚影,猩红的双目瞬间锁定了……玄骨本人! 反噬! 鬼奴携带著被放大到极致的狂乱,猛地调转方向,扑向它的主人——玄骨上人! “孽障!”玄骨又惊又怒,心中骇然至极!这鬼奴是他精心炼製,与他的玄魂本源相连,一旦彻底失控反噬,后果不堪设想!他不得不立刻分出一大半心神,强行运转玄阴秘法,试图重新镇压这突然发疯的鬼奴。 一股强横却带著几分仓促的阴冷魂力自玄骨体內爆发,与那扑来的鬼奴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嗡!” 精神层面的剧烈碰撞,虽然无声,却引得周遭“惑心火廊”的晶壁都一阵模糊荡漾!玄骨附身的曲魂肉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气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他强行將几乎脱口而出的闷哼压了回去,眼中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是谁?!到底是谁在暗中作梗?!不仅能化解他的“蚀灵瘴”,还能如此诡异地干扰甚至引爆他的鬼奴?!这手段,闻所未闻! 前方的韩立,在鬼奴失控、玄骨仓促镇压的瞬间,灵觉猛地一跳!他虽无法“看”到精神层面的交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骤然爆发又迅速被压制的阴冷魂力波动,以及“曲魂”那一瞬间的气息紊乱和脸色变化。 “果然有鬼!”韩立心中凛然,非但没有因可能的“援助”而感到庆幸,反而更加警惕。这虚天殿內,覬覦他的人看来不止一个,而且手段一个比一个诡异莫测。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提速,青元剑盾光芒大盛,瞬间与后方拉开更远的距离。 一直冷眼旁观的温天仁,將前方那短暂而诡异的变故尽收眼底。他看到了“曲魂”的突然异常,看到了韩立的惊退,更看到了身旁林恩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代表著施术成功的淡银符文。 又是他。 又是为了確保韩立无恙。 这次甚至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的、精妙的干涉。 温天仁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起来,一丝冰寒刺骨的冷意自他眼底深处瀰漫开来。他紧紧攥著那几根天阳鎏金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那冰冷的金属捏碎。 林恩则完全沉浸在战术验证成功的分析中。“精神低语巫术,对『鬼奴』类精神造物干涉效果显著。成功放大其內在负面情绪,干扰控制连结,引发目標失控反噬。数据已记录,可用於优化针对高阶残魂控制单位的对抗方案。” 他满意地更新著资料库,对於玄骨的惊怒和韩立的警惕,他並不关心。至於温天仁那边传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他虽感知到了,却只觉得这是合作者情绪不稳定的又一次表现,暂时未影响到行动效率,便未加理会。 玄骨强行將躁动的鬼奴重新压制回影子深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著韩立远去的方向,又用充满忌惮和杀意的目光扫视著后方空荡荡的廊道。他知道,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对手,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和可怕。 廊道內,惑心之火依旧在无声燃烧,映照著几张心思各异的面孔。 温天仁终於忍不住,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讥讽,冷冷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为了一个韩立,你倒是算无遗策,连这种诡异手段都准备好了。” 林恩闻言,转过头,看向温天仁,眼神平静无波,理性地回应道:“確保载体存活,是捕获样本x-01(玄骨)的前提条件。逻辑清晰,目的明確,无关个人好恶。” 他的回答,如同冰冷的程序反馈,將温天仁那饱含醋意与烦躁的指责,瞬间冻结在了原地。 第63章 狭路相逢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3章 狭路相逢 “惑心火廊”的尽头,並非坦途,而是一处更为奇诡的地界——幻焰镜厅。 踏入此地的瞬间,周遭的炽热与逼仄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广阔与虚幻。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穹顶高悬,看不到尽头,仿佛融入了一片燃烧的星空。而厅堂的四壁、地面,乃至那些错落分布、支撑著穹顶的巨柱,皆是由光滑如镜、却又能映照出流动火焰纹路的奇异材质构成。 无数面镜子,以各种角度矗立、镶嵌、悬浮著,它们相互折射,將进入此地的每一个人、每一道遁光、乃至墙壁本身流动的火焰,都复製出成千上万道扭曲、重叠、真偽难辨的影像。光线在这里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空间感被彻底打碎,神识探出,如同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由光影构成的迷宫,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林恩和温天仁甫一进入,便感受到了强烈的空间紊乱与神识干扰。即便是林恩,其强大的探测能力在此地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维持周身数十丈范围內的清晰感知。 “小心,此地有古怪。”温天仁沉声道,下意识地向林恩靠近了半步,紫金华服无风自动,魔气內敛,却已处於高度戒备状態。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试图从无数晃动的镜像中找出真实的路径与潜在的威胁。 林恩没有回应,但他的双眸之中,银光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他正在全力运算,试图从这极度混乱的光影与空间参数中,找出其內在的规律,构建临时的环境模型。“空间摺叠係数异常,光影折射存在十七种基础模式叠加……干扰源强大,疑似天然形成与上古禁制结合……” 就在他们艰难地尝试定位方向时,前方一片由数面巨大菱形镜面构成的区域,光影一阵剧烈扭曲,几道熟悉的身影踉蹌著从镜像的“深处”被“吐”了出来。 正是韩立与玄骨上人附身的曲魂!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几面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镜面后方,空间波纹荡漾,一股阴冷、霸道、令人心悸的庞大魔气轰然降临!数道身著黑袍的身影显现,为首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繚绕著如有实质的黑色尸气,正是极阴老祖! 三方人马,在这诡异的幻焰镜厅,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狭路相逢! 气氛瞬间凝固,如同拉满的弓弦。 极阴老祖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扫过场中。他的目光先在韩立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审视——血玉蜘蛛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隨即,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韩立身边那个气息晦涩、魂力却异常凝练的灰袍老者(玄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股阴魂之力,古老而精纯,绝非寻常鬼修!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了稍远处的林恩与温天仁身上。当看到温天仁时,极阴老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显然认出了这位圣魔岛的传人,但其目光主要是在温天仁身上停留,对一旁的林恩只是粗略一扫,並未太过在意。 韩立心中叫苦不迭,脸色难看至极。前有极阴老祖这等元婴老魔,侧有诡异莫测的“曲魂”,后方还有那两个目的不明、却屡次“相助”(或者说利用)他的神秘人。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蛛网的飞虫,被各方视线牢牢锁定。 玄骨上人心中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极阴老祖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喜的是,局面越乱,他越有机会火中取栗!他立刻做出了决断——祸水东引! “极阴道友!”玄骨操控著曲魂的肉身,发出一声沙哑难听,却带著一丝诡异亲和力的笑声,“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这位韩小友身上,可是有著道友梦寐以求的……那件东西的关键呢。”他话语含糊,却精准地將极阴的注意力再次引向韩立。 极阴老祖闻言,眼中绿光大盛,死死盯住韩立,森然笑道:“嘿嘿,小辈,將血玉蜘蛛交出来,老祖或可饶你不死!” 韩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周身青色剑光吞吐不定,已是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冷静观察的林恩,眼中却闪过一丝如同发现新实验材料般的光芒。 混乱!多方博弈!玄骨被极阴牵制!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近距离接触並尝试解析、甚至剥离“样本x-01(玄骨)”灵魂连结的绝佳机会!在平时,玄骨警惕性极高,灵魂核心隱藏极深,很难找到如此好的切入时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推演了数种方案。 “机会窗口出现。”林恩的声音低沉而迅速,在温天仁耳边响起,“我需要製造更进一步的混乱,牵制极阴老祖及其手下。你负责製造足够强度的外部压力,吸引其大部分注意力。我需趁此机会,近距离解析样本x-01的灵魂连结结构,尝试进行初步剥离。”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科研人员即將进行关键实验时的专注与决断,完全无视了此刻场中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崩溃的恐怖压力。 然而,这话听在温天仁耳中,却如同点燃了最后一道引信! 又是韩立! 不,这次甚至不只是为了韩立这个“载体”,更是为了那个附身在韩立身边的老鬼! 林恩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专注,所有的“需要”,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让他如鯁在喉的源头! 连日来积压的醋意、不被重视的憋闷、那种自己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给林恩关注的对象“保驾护航”的屈辱感,在这一刻,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体內的《六极真魔功》因这剧烈的心绪波动而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魔气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而就在这心神失守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道属於师尊六道极圣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隱患標记”,猛地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 那感觉,就像是一直沉睡的毒蛇被惊动,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失控感,伴隨著滔天的怒火与醋意,瞬间席捲了温天仁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恩,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中交织著愤怒、不甘、痛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体內那隱患爆发的恐惧。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压抑而变得沙哑、扭曲,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冷意: “好。”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周身原本內敛的魔气轰然爆发,如同紫色的风暴,冲天而起!那气势,不再仅仅是牵制,更像是要毁灭眼前的一切!他体內的功法,已然在情绪与隱患的双重作用下,隱隱触碰到了那道危险的枷锁边缘。 幻焰镜厅內,无数镜面映照出他此刻近乎癲狂的身影,杀意凛然,直指极阴老祖一行人,也仿佛……將某种一直维繫著的平衡,彻底打破。 第64章 仁心「失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4章 仁心「失手」 温天仁那饱含决绝与失控边缘的“如你所愿”,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幻焰镜厅的战火! 他周身爆发的紫色魔气不再仅仅是威压,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带著尖锐呼啸的魔元风暴,疯狂卷向极阴老祖一行人!这並非精妙的法术操控,更像是情绪引爆下的力量倾泻,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狂暴与毁灭意味。 极阴老祖原本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韩立和玄骨身上,盘算著如何夺取血玉蜘蛛並探究那老鬼的底细。温天仁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爆发,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小辈找死!”极阴老祖惊怒交加,枯槁的脸上戾气大盛。他虽忌惮温天仁圣魔岛传人的身份,但被一个结丹后期的小辈如此挑衅,元婴老怪的威严岂容褻瀆?他袖袍一鼓,精纯磅礴的元婴法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繚绕著黑色尸气的鬼爪,迎向那紫色魔元风暴。 “轰隆!”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镜厅中央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狠狠撞在四周的镜面上。无数镜面应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其內映照的火焰光影疯狂摇曳、扭曲、破碎,整个镜厅仿佛都在剧烈震颤,光影碎片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景象骇人至极。 极阴老祖身后的几名结丹期弟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混乱,这正是林恩所需要的! 几乎在温天仁出手吸引火力的同一时间,林恩动了。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藉助能量碰撞產生的光影乱流和破碎镜面的折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韩立和玄骨所在的方向潜去。他的双眸之中,银光大盛,精神力高度集中,已然锁定了玄骨上人那因外界剧变而微微波动的灵魂核心。 “机会!样本x-01灵魂连结因外部高压出现轻微震盪,防御出现短暂间隙……”林恩心中冷静地评估著,双手在身前虚抬,十指间已然开始凝聚极其复杂、专门针对灵魂结构的禁錮与剥离巫术符文。只要再靠近一些,给他三息不受干扰的时间,他就有把握尝试切入那灵魂连结,获取关键数据,甚至留下后手! 韩立被这突如其来的元婴级碰撞骇得心惊肉跳,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脱离的绝佳机会!他毫不犹豫,背后风雷翅虚影一闪,就欲化作青白遁光向侧后方激射而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玄骨上人同样被这混乱的场面搅得心神不寧。极阴老祖的出现和温天仁的疯狂攻击,都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一边暗自咒骂,一边也准备伺机而动,甚至盘算著是否能在混乱中给韩立再来一下狠的。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生! 正与极阴老祖鬼爪僵持的温天仁,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林恩那义无反顾冲向韩立和玄骨方向的背影,也看到了韩立即將振翅逃离的动作。 一股混合著极致醋意、被忽视的愤怒、以及体內那隱患標记灼烧带来的躁动与恐慌,如同毒火般瞬间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想走?!都留下吧!” 温天仁发出一声近乎癲狂的低吼,他空著的左手猛地一扬!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镶嵌八颗金色宝珠的青铜镜仿品——八门金光镜,被他祭到了空中! 这镜仿品本是用来牵制、干扰的强大法宝,但此刻,在温天仁那夹杂著异常波动的狂暴魔力灌注下,它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威能! “嗡——!” 镜面剧震,一道难以形容其辉煌与霸道的金色光柱,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这金光並非单纯的照射,而是带著一种无差別的、充满毁灭性的镇压与净化之力,並且其中隱隱混杂著一丝因功法隱患被引动而產生的、不易察觉的混乱与狂暴波动。 金光极度膨胀,范围远远超出了牵制极阴老祖的需要,竟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穹盖,悍然將前方急於遁走的韩立、正准备有所动作的玄骨,乃至他们所在的小半个幻焰镜厅,都一同笼罩了进去! “什么?!”韩立亡魂大冒,那金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风雷翅的遁光刚刚亮起,就被那煌煌镜光强行压制、打断!他不得不嘶吼著,將全身法力疯狂注入青元剑盾和开启的皇鳞甲內,拼尽全力抵御这无妄之灾,整个人被那金光压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而正准备施展剥离巫术的林恩,更是首当其衝!他凝聚到一半的巫术符文,在这狂暴而混乱的金光衝击下,如同被狂风席捲的烛火,瞬间变得明灭不定,结构濒临崩溃!更严重的是,他锁定玄骨灵魂核心的精神力,也被这蕴含著异常波动的金光场严重干扰、扭曲,失去了目標! 良机,在即將成功的最后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范围离谱的“失误”彻底葬送! 林恩的巫术被迫中断,他闷哼一声,身形在金光中微微一滯,眼中首次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与……冰冷的怒意。但他强大的精神力立刻捕捉到了温天仁法力中那丝绝不应有的、与之前探测到的“高危外部连结”高度同源的异常波动! “这波动……”林恩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放弃了已然失败的行动,转而全力感知和分析起温天仁法力中的异常。 就在这所有人都被温天仁这“失手”一击弄得措手不及的瞬间,老辣阴狠的极阴老祖,却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的目標,原本是韩立。但在金光笼罩、眾人视线和感知都被干扰的这电光火石之间,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一直让他有些忌惮的灰袍老鬼(玄骨),因其自身功法与这蕴含混乱波动的金光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气息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一丝紊乱和凝滯! 对於极阴老祖这等存在,这一丝破绽,足够了! “桀桀!老鬼,纳命来吧!”极阴老祖捨弃了与温天仁魔气的纠缠,鬼爪方向陡然一变,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惨白色的、跳跃著无数痛苦人脸虚影的火焰——天都尸火,如同来自九幽的诅咒,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向玄骨上人! 玄骨正因自身玄魂之力被那异常金光引动而气血翻腾、心神失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嘶吼。 “噗嗤!” 惨白色的天都尸火精准地命中曲魂的肉身,瞬间將其化作一支惨白色的火炬!火焰没有温度,却疯狂地灼烧著血肉与灵魂!曲魂的肉身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崩解,而潜藏其中的玄骨残魂,更是发出了悽厉到无法形容的魂啸,在那专克魂体的尸火中疯狂挣扎、扭曲,最终,连同他数百年的怨恨、算计与不甘,一同被焚化成了虚无的飞灰,魂飞魄散! 镜厅內,那狂暴的金光缓缓散去。 韩立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惊魂未定地落在远处,看著玄骨(曲魂)消散的地方,心有余悸。 极阴老祖收回天都尸火,脸上带著一丝残忍的满意笑容,目光再次转向韩立,以及……那造成刚才混乱根源的温天仁和林恩。 温天仁持镜而立,八门金光镜仿品光芒黯淡地落回他手中。他周身躁动的魔气稍稍平復,但脸色却不太自然,气息微乱,握著镜柄的手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引动隱患的灼痛感依旧残留,而看到玄骨被极阴趁机灭杀,他心中那点因阻碍了林恩计划而產生的瞬间快意,也迅速被一股莫名的心虚与慌乱所取代。 林恩没有去看玄骨消散的地方,也没有理会虎视眈眈的极阴老祖和惊疑不定的韩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温天仁的面前。 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平静无波,而是如同最冰冷、最精准的解剖刀,死死地锁定在温天仁身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探针,细细扫描著温天仁周身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余波,重点捕捉著那缕异常的、与“高危外部连结”同源的波动频谱。 空气中瀰漫著死寂与紧张。 林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审判般的冰冷: “你的能量输出,含有异常频谱。” “解释。” 第65章 得失之间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5章 得失之间 幻焰镜厅內,气氛凝固如铁。极阴老祖灭杀玄骨后,並未立刻进一步动作,他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在林恩、温天仁以及远处惊魂未定的韩立身上来回扫视,带著审视与算计。韩立则趁著这短暂的僵持,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风雷翅,化作一道青白遁光,头也不回地没入镜厅深处无数扭曲的镜像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极阴老祖瞥了一眼韩立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却並未立刻追击。眼前这两个小辈,尤其是那个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却又显得状態诡异的圣魔岛传人,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然而,林恩对极阴老祖的注视和韩立的离去仿佛毫无所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面前的温天仁身上。那冰冷如解剖刀般的目光,並未因温天仁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乱的气息而有丝毫动摇。 温天仁在林恩的逼视下,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强自压下体內因隱患躁动而传来的隱隱刺痛感,以及那股因计划失败和林恩態度而產生的慌乱,试图维持住最后的镇定。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方才……功法运转略有滯涩,导致镜光范围一时失控……”这个藉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他绝不能,也不敢在此刻承认那“隱患標记”的存在。 林恩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相信,也没有质疑。直到温天仁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直接跳过了无谓的辩解,切入冰冷的事实评估: “样本x-01(玄骨)已確认永久性损失。相关灵魂结构研究、古老知识获取、控制模式分析等直接研究项目,终止。前期投入的时间成本、为捕获行动准备的专属资源,宣告无效。此为直接损失。”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逐条罗列。 “间接损失:失去了一个可能引动並观察『高危外部连结』(指六道极圣標记)在他人身上反应的潜在参照物。以及,因你的行动导致的混乱,使得目標h-01(韩立)脱离监控范围,增加了后续不確定性。” 温天仁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到来,但这种完全剥离情感的、条分缕析的损失清算,反而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切割著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和……羞愧。 然而,林恩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但是,”林恩的目光骤然变得更加锐利,仿佛穿透了他的肉身,直视其法力核心深处,“此次事件,也存在一项潜在收益:成功引动並观测到了此前处於潜伏状態的、更高优先级的威胁源——即你体內的『高危外部连结』。” 温天仁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他竟然真的知道!而且如此直接地、毫无遮掩地说了出来! 林恩无视他的震惊,继续以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语气说道:“你的『功法滯涩』,其能量波动中混杂的异常频谱,与我之前在你体內探测到的『连结』特徵,高度同源,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八。可以確定,你此次的能量失控与情绪剧烈波动,直接激活了该『连结』的部分功能,导致了力量输出的异常增幅与混乱。”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虽然没有任何法力威压,但那无形的、基於绝对理性和事实的压迫感,却让温天仁几乎喘不过气。 “因此,重新评估你的行为。”林恩的声音冰冷如铁,“你的行动,不仅导致高价值研究项目彻底失败,造成了不可逆的资源与机会损失。更重要的是,它暴露了存在於你自身的、一个极度不稳定的重大安全隱患。该隱患具有被情绪引动的特性,其爆发具有不可预测性与高破坏性,已严重影响到团队的稳定性、行动成功率,以及后续合作的整体风险评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温天仁的心上。没有斥责他的嫉妒,没有追究他的私心,林恩只是冷酷地、精准地,將他行为最致命的后果——那源自六道极圣的、他一直试图逃避和掩盖的死亡威胁,血淋淋地剥开,摊在了阳光之下! 恐惧! 远比计划失败、远比被林恩厌弃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一直知道体內有这么一个东西,知道它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但他总是心存侥倖,总是试图不去想它。而此刻,林恩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这把剑不仅存在,而且因为他自己的失控,已经被亲手摇晃得岌岌可危! 他脸色煞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之前那些爭风吃醋的心思,那些不甘与怨愤,在这赤裸裸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威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他仿佛能看到师尊六道极圣那冷漠无情的目光,正透过这无形的连结,嘲弄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 林恩看著温天仁瞬间失魂落魄、被巨大恐惧攫住的模样,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更加冷静的观察与记录。他翻手取出了那本惯用的记录本,指尖凝聚法力,在上面快速而清晰地书写起来,重点標註了:“外部连结(六道极圣相关)——確认存在情绪关联激活机制。活性化状態下,能量输出呈现混乱、增幅、不可控特性。威胁等级:极高。” 写完,他“啪”的一声合上记录本,声音不大,却如同惊堂木,让温天仁猛地一颤。 “此事记录在案。基於现有数据,『高危外部连结』的研究与反制,优先级提升至最高。”林恩的目光再次落在温天仁身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在找到有效屏蔽或彻底解除该『连结』的方法之前,你需要学习,並且必须做到——绝对的情绪控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否则,基於风险收益比考量,你我之间的合作基础,將不復存在。” 说完,林恩不再多看面无人色的温天仁一眼,径直转身,走向镜厅另一侧,开始观察那些被刚才战斗波及、布满裂痕的镜面,仿佛那里面蕴含著比身边合作者崩溃的心神更值得研究的数据。 温天仁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林恩最后那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在他耳边反覆迴荡。 “合作基础,將不復存在……” 失去林恩的信任,失去这唯一可能看穿並解决他体內隱患的人……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將在六道极圣的掌控下,永远提心弔胆,直至某一天被彻底吞噬,或者像一件无用的工具般被拋弃、毁灭。 冰冷的绝望与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臟。他看著林恩那冷静、孤峭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和短视。 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韩立,也不是林恩那难以理解的理性。 真正的敌人,一直就在他自己的体內。 第66章 分道扬鑣?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6章 分道扬鑣? 幻焰镜厅內那令人窒息的对峙,最终以一种诡异的平静告终。极阴老祖阴鷙的目光在林恩和状態明显不对的温天仁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似乎在权衡著什么。他或许对温天仁圣魔岛传人的身份有所顾忌,或许觉得在这诡异环境中与两个状態不明、手段诡异的结丹修士死磕並非明智之举,更或许,他心中还惦记著遁走的韩立和那至关重要的血玉蜘蛛。 最终,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周身尸气翻涌,裹挟著门下弟子,化作一道黑虹,没入了镜厅另一侧错综复杂的光影迷宫中,消失不见。 强敌退去,镜厅內只剩下林恩与温天仁两人,以及满地狼藉的镜面碎片和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 气氛並未因此缓和,反而更显凝滯。 林恩甚至没有去看极阴老祖离去的方向。他径直走到一片相对完整的、映照著跳跃火焰纹路的镜壁前,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光滑的镜面上。双眸微闔,並非调息,而是在细致感知这“幻焰镜厅”材质中蕴含的、那种能扭曲光影与空间的独特能量属性,並將相关数据记录归档。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世界里,仿佛刚才那场导致玄骨陨落、合作濒临破裂的风波,仅仅只是一个需要记录的数据异常事件。他与温天仁之间,维持著一段清晰而冰冷的距离。 温天仁站在原地,看著林恩那疏离而专注的背影,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几次张口,却发现自己连发出一个音节都无比艰难。道歉?解释?在林恩那基於绝对理性的损失评估和安全隱患揭露之后,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体內那隱患標记带来的灼痛感已经平息,但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却瀰漫开来。那是直面自身致命弱点后的恐惧,以及……可能失去唯一救命稻草的恐慌。 他默默地走到一根断裂的镜柱旁,靠著冰冷的断面坐下,取出一枚恢復法力的丹药服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运功炼化。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林恩那句冰冷的话语——“合作基础,將不復存在”。 嫉妒? 现在想来,那点因韩立而起的嫉妒,是多么的可笑和微不足道。他真正的敌人,是那个在他筑基之时,便如同播种般埋入他法力核心、伴隨他修为增长而不断壮大的“师尊的恩赐”——那道来自六道极圣的枷锁。他一直活在这枷锁的阴影下,却愚蠢地將注意力放在了无关紧要的爭风吃醋上,甚至差点因为这可笑的情绪,亲手毁掉自己唯一的生机。 林恩是唯一一个能如此清晰看穿这枷锁,並直言不讳指出来的人。他的价值,不在於他能提供多少温情脉脉的安慰,而在於他那超越常理的洞察力、那匪夷所思的知识储备,以及那专注於解决问题本身的、近乎冷酷的理性。 失去他的信任,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將独自面对六道极圣那深不可测的掌控,意味著他可能永远找不到解除这枷锁的方法,意味著他的道途,乃至他的性命,都將不再属於自己。 想到这里,温天仁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懊悔、恐惧和难堪。 必须挽回! 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温天仁內心进行著激烈挣扎与深刻反思之时,远处一片扭曲的镜像之后,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光,正藉助镜面折射的盲区,悄然向镜厅边缘移动。 是韩立! 他並未远遁,而是极其耐心地隱匿在附近,观察著局势。当看到极阴老祖离去,林恩与温天仁之间气氛明显不对,甚至隱隱有种分道扬鑣的跡象时,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脱身良机! 这两人,尤其是那个状態诡异的温天仁,给他的感觉比极阴老祖还要危险和难以捉摸。他绝不会將自己的安危,寄托在这两个关係破裂、目的不明的强者身上。 他屏住呼吸,將敛息术催动到极致,如同融入环境的一片落叶。背后风雷翅的虚影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凝聚,没有散发出一丝灵力和空间波动。 时机稍纵即逝! 就在林恩专注於解析镜壁能量,温天仁沉浸於內心风暴,都未曾將主要注意力放在外围警戒的这一刻—— “嗖!” 青白遁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速度飆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撕裂光影的细线,以一种决绝的姿態,毫不犹豫地衝出了幻焰镜厅的出口,瞬间消失在通往未知区域的通道黑暗中! 其果断,其迅捷,与其说是逃离,不如说是一次精准的战术脱离。 韩立的突然遁走,终於打破了镜厅內凝固的气氛。 林恩按在镜壁上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望向韩立消失的出口方向,眼中银光一闪而逝。资料库中,“目標h-01(韩立)”的状態更新为“已脱离当前监控区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遗憾,也无恼怒,仿佛只是记录下了一个变量的变化。对他而言,韩立的价值主要在於其作为“玄骨载体”的工具性,如今载体已失,工具脱离,虽增加了不確定性,但並非不可接受。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依旧靠坐在断柱旁、脸色变幻不定的温天仁,便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研究了。甚至没有就韩立的离去发表任何看法。 而温天仁,在韩立遁光发动的瞬间便被惊动。他抬起头,恰好看到那青白光芒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若在以往,看到韩立如此“幸运”地脱身,他心中必定会泛起酸意与不爽。 但此刻,他看著那空荡荡的出口,又缓缓將目光转向不远处林恩那孤身一人、专注於镜壁研究的清冷背影,心中竟奇异般地没有掀起太多波澜。 一丝淡淡的释然,混杂著更加坚定的决心,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混乱与恐慌。 韩立走了,也好。 这或许意味著,横亘在他与林恩之间那根最大的“刺”,暂时消失了。 他终於可以,也必须,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回到真正关乎自身存亡的大事上来——取得林恩的谅解,並牢牢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腔內所有的浊气与杂念都排出体外。眼神中的迷茫与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必须挽回林恩的信任。 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幻焰镜厅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火焰在破碎镜片中无声燃烧的光影,映照著两个沉默的人。一个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一个挣扎於救赎的边缘。分道扬鑣的危机並未解除,但某种新的可能性,也在绝望的土壤中,悄然萌发。 第67章 丹室巧遇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丹室巧遇 离开幻焰镜厅那令人心神不寧的光影迷宫后,熔岩路的景象恢復了之前的单调与酷烈。暗红色的岩壁,翻滚的岩浆河,灼热扭曲的空气。但行走在其间的两人,气氛却比这环境更加沉闷。 林恩在前,步伐稳定,目光扫视著周遭,依旧在进行著环境数据的採集与记录,仿佛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仪器。但他与温天仁之间,始终维持著至少十丈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匯都未曾有过。那道无形的隔阂,比熔岩路最坚硬的黑岩还要厚重。 温天仁沉默地跟在后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混乱与恐慌已被一种沉甸甸的决然所取代。他不再试图去解释或靠近,只是像一个最恪尽职守的影子,保持著距离,警惕著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无论是来自环境,还是其他修士。他体內的魔气收敛到了极致,仿佛生怕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会引来前方那人更加彻底的排斥。 这种压抑的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林恩在一处相对狭窄的通道拐角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一侧的岩壁上。那里看似与周围別无二致,但在林恩的特殊感知中,却有一片区域的能量流动异常凝滯、有序,並且带著一种古老而隱晦的封印气息。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细微的银芒,轻轻触碰那片岩壁。 “嗡——” 岩壁表面,原本暗红色的岩石纹理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褪去偽装,显露出其下真实的面目——一扇紧闭的、由某种暗红色金属锻造而成的门扉。门扉之上,铭刻著九条形態各异、首尾相连的火焰蛟龙图案。这些蛟龙並非静止,而是在门扉表面缓缓游动,龙口之中喷吐著凝而不散的赤红火焰,共同构成了一道复杂无比的禁制。禁制光晕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更隱隱有空间扭曲之感从门后透出。 “九转焱龙禁。”林恩低声自语,道出了这禁制的名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这种上古禁制兼具了强大的火属性防御与空间变幻之能,破解难度极高,强行攻击很可能引发禁制空间转移,將整个丹室放逐到未知的虚空乱流之中。 他立刻开始了分析。双眸银光大盛,神识如同最细微的探针,试图解析禁制能量迴路的节点、寻找其运转规律中的“虚眼”所在。然而,这“九转焱龙禁”確实玄奥异常,其能量迴路层层嵌套,九条焱龙的气息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更是融入了空间法则,使得林恩的解析进程异常缓慢,几次试探性的能量接触都如同石沉大海,甚至引动了禁制更强的排斥反应,门扉上的焱龙游动速度加快,龙目之中凶光闪烁。 林恩微微蹙眉。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无损破解,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且不確定性很高。 一直默默跟在后方,注意著林恩举动的温天仁,此刻目光也落在了那扇铭刻著九条焱龙的门扉上。作为圣魔岛倾力培养的传人,他所接触到的上古秘辛、禁制学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这“九转焱龙禁”,他恰好在一部极为古老的魔道杂集中见过相关的记载,虽然不完整,但却点出了此禁制的几个关键特性。 他看著林恩似乎遇到了瓶颈,犹豫了片刻。內心的惶恐与想要证明价值的迫切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打破眼前坚冰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悄然上前几步,停在林恩身后丈许之外,不再靠近。他用一种儘量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开口道: “此禁制,可是『九转焱龙禁』?” 林恩並未回头,也没有回应,但解析的动作微微一顿,算是默认。 温天仁心中稍定,继续道:“据晚辈……据我所知,此禁核心在於『九转循环,龙魂镇空』。其看似浑然一体,实则九龙之力流转间,存在一处能量交匯的『虚眼』,位於正中下方第三条龙逆鳞对应之位,乃是空间锚点最薄弱处。此外,左上方第一条火龙与右下方第七条水龙(虽显火形,其性偏阴)的能量循环节点,存在细微相位差,若能同时干扰此二节点,可短暂打破循环平衡,製造破解窗口。”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將他所知关於此禁制的关键信息,清晰地道出。没有卖弄,没有炫耀,只有纯粹的知识分享。 林恩依旧没有回头,但温天仁能感觉到,那笼罩在门扉上的、属於林恩的神识波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更加集中地投向了他所指出的“虚眼”以及那两个能量节点。 沉默了片刻。 林恩终於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温天仁身上。那目光里没有讚许,没有惊喜,只有一种纯粹的、对於信息价值的评估。 “指出『虚眼』与关键节点,信息价值:高。”林恩平淡地陈述,隨即话锋一转,“基於此信息,调整破解策略。我负责能量迴路深度解析与巫术切入时机把握。你,负责空间定位校准,確保攻击精准作用於『虚眼』,並在窗口期出现时,引导部分禁制煞气,减轻核心衝击。” 他没有询问温天仁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也没有对之前的矛盾置一词,只是基於新获得的信息,迅速制定了新的、效率更高的合作方案。 “是。”温天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下。他上前几步,来到林恩身侧稍后的位置,不敢並肩,却已进入了合作的距离。他屏息凝神,强大的神识锁定林恩所指出的“虚眼”位置,同时分心感应著那两条属性相剋蛟龙的能量波动,周身空间法则的感悟悄然运转,为即將到来的定位做准备。 林恩则再次面向门扉,双手抬起,十指间银色符文与淡蓝色的冰系巫术光芒同时亮起,开始按照温天仁提供的信息,重新构建破解模型。他的操作依旧精准、稳定,仿佛之前的隔阂从未存在。 接下来的过程,安静而高效。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林恩时而报出一个极其精確的时间点或能量强度参数,温天仁便立刻依言调整自身神识的锁定与空间引导的力度。当林恩凝聚的破解巫术光芒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他会给出一个简短指令:“干扰节点。” 温天仁便立刻催动魔气,两道极其凝练的魔力丝线精准射出,並非攻击,而是如同两根细针,恰到好处地刺入那两条属性相剋蛟龙的循环节点!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九条游动的焱龙光影猛地一滯,整个禁制的光芒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就是现在!”林恩低喝,手中凝聚已久的、蕴含著空间切割与能量中和特性的复合巫术,化作一道纤细的银蓝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温天仁一直牢牢锁定的那个“虚眼”! 与此同时,温天仁也全力运转空间感悟,引导著那因节点被干扰而逸散出的部分火煞之气,偏转向侧方的岩壁。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银蓝光束精准地没入“虚眼”,那游动的九条焱龙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瞬间凝固,隨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门扉上那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也隨之消散於无形。 “咔噠。” 一声轻响,那扇暗红色的金属门扉,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药香夹杂著古老尘埃的气息,从中瀰漫而出。 破解成功! 林恩收起法术,看向那开启的门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並没有立刻进入,而是转头看向身旁气息有些微喘、额头见汗的温天仁。 “合作效率,符合预期。”林恩平静地评价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其中蕴含的认可,却让温天仁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甚至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激动。 他做到了。他用自己的价值,重新贏得了……至少是贏得了继续合作的资格。 林恩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那开启的丹室。温天仁则自觉地停留在门口,並未跟隨入內,只是默默地调息著,守卫在外,心中那份因证明自身价值而带来的宽慰,稍稍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 丹室之內,隱约可见几个玉瓶和一枚放置在石台上的古老玉简。新的收穫就在眼前,而两人之间那坚冰般的关係,也似乎因为这次无言的、专业的合作,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第68章 魔子之诺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8章 魔子之诺 丹室之內,空间並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置著几枚顏色各异的玉瓶,瓶身蒙尘,却依旧能感受到內里蕴含的精纯药力。旁边,则是一枚顏色暗沉、边缘有些许磨损的古老玉简。 林恩对那几瓶明显价值不菲的灵丹並未过多关注,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枚玉简之上。他走上前,小心地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种名为“焚元炼魄丹”的上古丹方。此丹功效极为霸道,是以燃烧部分元气与魂力为代价,短时间內极大增幅火系神通威力,甚至能锤炼神魂,但后患不小,非心志坚毅、且急需短时间內爆发战力者不可服用。丹药品阶极高,炼製手法也极其繁复古老,许多药材如今恐怕早已绝跡。 “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强化类丹药,炼製思路独特,涉及能量转化与魂力燃烧的平衡……具有较高的逆向工程与研究价值。”林恩迅速对丹方做出了评估,隨即將玉简收起。对他而言,这丹方本身的意义,远大於那几瓶成品丹药。 他这才开始检查那几个玉瓶,逐一开启,辨別药性,记录数据,並將其分类收好。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並未因身处可能藏有重宝的丹室而有丝毫急切。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丹室门口。 温天仁依旧守在那里,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他背对著丹室,面朝外间灼热的通道,身形挺拔,紫金华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回头。 林恩在距离他三步之外站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岩浆河低沉的咆哮从通道远处传来。 终於,温天仁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苍白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他看向林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著林恩平静无波的面容,也映照著他自己下定的决心。 他上前一步,並非逼近,而是拉近到一个足以表达郑重、却又不会令人感到压迫的距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若是被乱星海其他认识他的人看到,必定会惊掉下巴的举动——他双手抱拳,对著林恩,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正式、甚至带著一丝谦卑意味的礼节。 “林道友。”温天仁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此前种种,是温某心性不堪,私心作祟,目光短浅,更因一己之私,引动体內……隱患,坏你研究大计,险些酿成无法挽回之祸局。”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林恩的审视,语气无比沉凝: “温天仁……知错。” 这简短的四个字,从他这位向来眼高於顶、矜贵傲然的圣魔岛传人口中说出,其中所蕴含的份量,远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辩解或痛哭流涕的懺悔都要沉重。这几乎等於將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亲手捧到了对方面前,任其评判。 林恩静静地看著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既无动容,也无讥讽。他只是在评估,评估这份道歉的诚意,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合作可能性。 数息之后,林恩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初:“你的道歉,我接受。” 温天仁心中猛地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紧接著,心又提了起来。他知道,仅仅是接受道歉,远远不够。 果然,林恩继续道,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合作条款:“但继续合作,需建立在新的、更稳固的基础之上。有两个条件,你必须遵守。” “第一,”林恩伸出一根手指,“你需要全力配合我,对你体內的『高危外部连结』——即六道极圣留下的控制印记,进行系统性、深入的研究。开放必要的监测权限,提供你所知的、与之相关的一切信息。我们的目標是,找到屏蔽,乃至彻底解除该印记的方法。” 他將这致命的隱患,直接定义为了一个需要攻克的研究课题。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温天仁的双眼,“在找到解决方法之前,你必须学会,並且做到——绝对的情绪控制。確保不再因个人情感波动,引动该印记,危及自身,更破坏团队行动。这是维持合作的最低安全保障。” 这两个条件,条条都直指问题的核心,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温天仁听完,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指尖瞬间逼出一滴蕴含著精纯魔魂本源的暗紫色血珠。血珠悬浮在他指尖,散发出奇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以指为笔,以自身魔魂本源为墨,在空中急速划动起来。一道道复杂晦涩的暗紫色魔纹隨著他的指尖勾勒而出,迅速构成一个充满古老、约束意味的誓约符文。整个过程中,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气息也萎靡了不少,显然动用魔魂本源立誓,对他消耗极大。 “我,温天仁,今日以魔魂本源起誓!”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鏗鏘之力,在通道內迴荡: “自此以后,一切行动,皆以林恩道友之安排为准绳,竭尽所能,配合其对『外部连结』之研究,绝无隱瞒,绝无二心!” “此后必將谨守心绪,克制私情,绝不再因个人情绪误事,更绝不让体內隱患伤及林恩道友分毫!” 誓约符文隨著他的誓言大放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约束之力。 “若违此誓……”温天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惨烈的决然,“甘受魔火焚魂,本源溃散,永世不得超生之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凝聚了他魔魂本源的誓约符文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识海深处!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约束力,骤然加持在他的魔魂之上!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命运,已经与这誓言牢牢捆绑。这是一种比心魔誓更加霸道、更加不容违背的本源誓约,一旦违反,代价將是形神俱灭! 他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抬头看向林恩,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以及將自身全然交付的坚定:“温某……立誓已毕。” 林恩看著温天仁完成这近乎自残的重誓,感受著那誓约成立瞬间引发的、清晰无误的本源波动,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极淡的、代表认可的微光。 “很好。”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但那份冰冷的疏离感,似乎消散了不少。“誓言成立,约束力確认。” 他翻手取出了那本记录本,在上面快速书写起来,新建了一个项目档案,標题清晰而醒目:“高阶能量控制印记(六道极圣相关)的解析与反制研究”。 “那么,”林恩合上记录本,看向温天仁,目光中再次燃起了那种属於研究者的、纯粹而专注的火焰,“我们的下一个,也是当前最高优先级的合作研究课题,正式確立。” 他看著温天仁,如同看著一件亟待破解的、充满挑战性的珍贵样本,但这一次,样本是自愿的、合作的。 “走吧,”林恩转身,面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通往虚天殿更核心的区域,“虚天殿核心区域即將开启,那里灵气更为浓郁,法则更为显化,或许存在著我们需要的特殊『实验材料』或能量环境。”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因立誓而带来的虚弱感,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到林恩身侧稍后的位置,郑重应道: “是。” 这一次,他的回应里,不再有彷徨,不再有算计,只有全然信服的追隨,与共同面对未知命运的决意。 第69章 养魂木讯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69章 养魂木讯 熔岩路的酷烈终於到了尽头。穿过一片不断坠落著燃烧巨石的危险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他们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穹顶空间。 这里不再是单一的暗红与灼热,空气中瀰漫著多种属性混杂、却更为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將下方照耀得如同白昼。地面是平整的、不知名材质的青灰色石板,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这片广阔空间中央,那成千上万条交错纵横、通往不同方向的玉石廊道。这些廊道悬浮於空,彼此交织,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迷宫,每一道廊桥都散发著微光,连接著远方隱约可见的不同宫殿门户。此地,便是通往虚天殿真正核心区域的枢纽——万径廊。 无数先他们一步抵达此地的修士,此刻都徘徊在万径廊的无数入口前,或驻足观望,或掐算推演,或与同伴激烈爭论,试图找出那条最有可能通往重宝、或是相对安全的路径。嘈杂的人声与各色遁光,让这片本该肃穆的空间显得有些纷乱。 林恩与温天仁甫一踏入此地,便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更加清晰的空间波动与法则压力。林恩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复杂的廊道网络,眼中数据流奔腾,开始记录这宏大的空间结构,並尝试分析其运行规律。 温天仁则依旧恪守著守卫的职责,落后林恩半个身位,警惕地留意著周围其他修士的动向。经歷了之前的波折与立誓,他的心態已然完全不同。此刻,他的心神沉静,魔气內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保障林恩的安全与行动不受干扰上,再无半分杂念。 就在林恩专注於环境扫描时,他的神识掠过某个方向,微微一顿。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传来一股他寻觅已久的、极其特殊且温和的灵魂波动气息——养魂木!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条较为偏僻的玉石廊道入口旁,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正悄然站立,似乎也在观察著廊道,正是之前脱身离去的韩立。此刻的韩立,气息比起在幻焰镜厅时更加沉凝浑厚,周身法力圆融,显然在这虚天殿中另有机缘,修为有所精进。而那股精纯的养魂木气息,正是从他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中隱隱透出。 林恩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著韩立走去。温天仁见状,眼神平静无波,默然跟上,步伐稳定,既不失护卫之责,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韩立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並无区別。 韩立在林恩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已心生感应,豁然转头。看到林恩和温天仁向他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周身青光微漾,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態。尤其是在看到温天仁时,他更是心中一紧,对於这位之前状態癲狂、出手恐怖的圣魔岛传人,他忌惮极深。 然而,林恩接下来的举动,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林恩在韩立身前丈许处站定,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直接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著韩立,语气陈述多於询问: “韩道友,你身上带有养魂木。” 这不是猜测,而是篤定的判断。 韩立心中一震,眼底骇然之色一闪而逝。他得到这养魂木残片不过半日,且已用秘法小心封印,自信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轻易察觉,此人如何得知?! 不待韩立回应,林恩已继续说了下去,话语简洁明了:“此物於我研究有重要用途。” 他翻手取出一个质地细腻的羊脂玉瓶,瓶身微微泛著温润的光泽。林恩拔开瓶塞,一股令人神魂为之清寧舒泰的奇异药香顿时瀰漫开来,让附近几个悄悄关注这边的修士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之色。 “以此丹交换。”林恩將玉瓶递向韩立,“此丹名为『蕴神丹』,乃我依据虚天殿內数种罕见药材特性改良炼製。药性温和绵长,於滋养神魂、稳固境界、平復心魔有奇效,正合韩道友当下巩固修为之需。”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丹药的功效,仿佛在介绍一件工具的参数。 韩立的目光瞬间被那玉瓶吸引。他如今已是结丹中期顶峰,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正是需要稳固境界、夯实根基的关键时期。这“蕴神丹”散发出的药力,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其对神魂的滋养效果,远超他以往服用过的任何同类丹药!而且药性中正平和,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副作用,確实如对方所说,对他眼下情况堪称雪中送炭! 他飞快地权衡起来。养魂木虽是罕见,但於他而言,目前最大的作用也只是温养神魂,效果虽好,却並非不可替代。而这“蕴神丹”却能直接助他突破瓶颈,稳固境界,价值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与这两个神秘莫测、尤其是那个状態不稳的温天仁继续纠缠下去,绝非明智之举。若能以此物换来急需的丹药,並彻底了结这番因果,无疑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他行事向来果决,心中已有定计。他深深看了林恩一眼,又警惕地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温天仁,隨即一言不发地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截约莫半尺长短、顏色枯黄却散发著温润魂力波动的木头残片,正是养魂木。 他並未立刻递出,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了林恩手中的玉瓶,確认丹药无误,且没有任何手脚后,才微微点头。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完成交换。林恩接过那截养魂木残片,指尖在其表面轻轻摩挲,感受著那独特的、能够滋养和稳固灵魂本源的温和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韩立则將玉瓶迅速收起,对著林恩微微抱拳,沉声道:“告辞。”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虹,毫不犹豫地选了一条无人注意的廊道,激射而去,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万径廊深处,没有丝毫留恋。 整个交易过程,乾脆利落,从林恩开口到韩立离去,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自始至终,温天仁都静立一旁,眼神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看到那截养魂木,看到韩立离去,他的內心没有泛起丝毫涟漪,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他的全部心神,都繫於林恩身上,繫於那立下的本源誓言之中。 林恩摩挲著手中的养魂木残片,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独特魂力,抬头看向温天仁,平静地陈述道: “有了此物,灵魂领域的基础研究,以及针对你体內『那个连结』的探索,可以尝试进入更深入的实操阶段了。” 温天仁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是对摆脱枷锁的渴望,也是对林恩能力的绝对信任。他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需要我如何配合?” 第70章 殿心在望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0章 殿心在望 万径廊入口处的喧囂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林恩立於原地,手中摩挲著那截枯黄温润的养魂木,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错综复杂的廊道迷宫,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他並非在犹豫选择哪条路,而是在进行一场阶段性的总结与推演。 温天仁安静地侍立一旁,如同沉入深潭的玉石,气息平稳,目光坚定地落在林恩身上,等待著,也守护著。那场源於他失控的危机,那破釜沉舟的本源誓言,非但没有成为枷锁,反而像一次彻底的淬炼,將他心中那些无谓的杂质——傲气、嫉妒、不安——尽数焚去,只留下最核心的求生欲与对眼前之人能力的绝对信任。 “阶段性目標完成度评估。”林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归档,又像是在对温天仁陈述接下来的行动纲领,“样本x-01(玄骨)因意外变量介入而永久损失,相关研究线终止。此为既定风险,已记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並无太多惋惜,反而带著一种收穫的务实。 “但此行收穫,超出初始预期。” “其一,建立了虚天殿外围(鬼冤之地、熔岩路、幻焰镜厅)的详细环境能量资料库,包含多种稀有能量形態(阴魂、火煞、焰灵、惑心之火、空间扭曲)的观测记录。” “其二,获取多种高价值实体样本:地火灵芝、活体焰灵、上古丹方『焚元炼魄丹』,以及……”他抬了抬手,展示了一下那截养魂木,“……关键性灵魂研究材料,养魂木。” “其三,”他的目光终於从养魂木上移开,落在了温天仁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本质的锐利,“明確並確立了当前最高优先级的合作研究项目:『高阶能量控制印记(六道极圣相关)的解析与反制』。此项目的优先级与潜在价值,超越此前所有。” 他条理分明地罗列著,將一场充满意外与波折的冒险,解构成了一份得失清晰的实验报告。失去的,是已知的、可量化的研究机会;得到的,却是更庞大的基础数据、更稀缺的研究材料,以及一个关乎身边合作者存亡、挑战性更高、意义也更为重大的全新课题。 温天仁静静地听著,心中波澜涌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最高优先级项目”对他而言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研究,那是他挣脱枷锁、夺回自身命运的唯一途径。林恩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语言来安抚或承诺,只是用这种理性到极致的方式,將他的问题正式纳入了必须解决的议程。这种基於事实与逻辑的“重视”,比任何空洞的誓言都更让他感到踏实,一种前所未有的、將自身全然託付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们之间的关係,在经歷了怀疑、衝突、崩溃与重构之后,已然超越了最初那单纯的利益合作与研究对象。一种基於共同秘密、共同目標、乃至共同威胁的牢固联结,悄然建立。他们成了航行在未知海域的舟楫,一人掌舵,指明方向与破解风浪的方法;一人扬帆,提供动力与抵御暗流的屏障。某种程度上,他们已是命运交织的共同体,共同面对著来自六道极圣那庞大阴影的压迫。 林恩的视线再次投向万径廊那无数光芒闪烁的尽头。在那里,空间的波动愈发剧烈,法则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潮汐。那是虚天殿真正的核心区域,是虚天鼎、乾蓝冰焰等逆天至宝的沉眠之地,亦是无数元婴老怪覬覦的终极战场,危险与机遇都攀升至顶点。 “最终目標区域,能量读数异常活跃,空间结构趋於不稳定,高风险伴隨高收益。”林恩分析著感知到的数据,他的眼神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属於探索者与研究者的火焰。那是对未知的渴望,对挑战的兴奋。 他转向温天仁,目光清澈而专注,仿佛在確认一件最重要仪器的状態: “最终区域,不仅是宝物爭夺之地,更是验证我们新课题的终极试炼场。那里的环境,可能蕴含著刺激或压制『那个连结』的特殊法则,也可能存在辅助研究的罕见能量现象。” 他平静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种即將开启重要实验的郑重: “准备好了吗?” 温天仁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周身的魔气在这一刻沉凝如渊,不再有半分躁动,只有一种歷经沉淀后的坚定与决绝。他体內那隱患印记,在此地核心区域隱隱传来的宏大威压下,竟反常地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潜伏的毒蛇感受到了更强大存在的注视,暂时收敛了爪牙。 这並未让他放鬆,反而更加警惕,也更加確信,前路唯有与林恩同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锐利的弧度,那不再是往日带著傲然或讥誚的笑,而是一种找到了方向、並决心与之共赴艰险的战士的表情。 “我的性命,我的道途,皆已繫於此行。”温天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岂会退缩。”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恩,信念从未如此纯粹而坚定。无需再多言语,行动即是答案。 林恩微微頷首,对他展现出的状態表示认可。他不再犹豫,目光扫过那令人眼花繚乱的万径廊,强大的神识与运算能力结合,迅速从无数条路径散发出的微弱能量差异与空间波动中,筛选出一条相对稳定、指向核心区域能量源头的路径。 “走这边。”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率先射向其中一条看似普通、却隱含玄机的玉石廊道。 温天仁几乎在同一时间动身,魔气流转,遁光紧贴林恩之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亦步亦趋,却又保持著最佳的警戒与策应距离。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毅然投入那光芒流转、通往最终奥秘的廊道之中。身后万径廊的喧囂与选择瞬间被拋远,前方是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是更加清晰、令人神魂震颤的法则威压,以及那隱藏在无尽光芒与危险之后的——虚天殿之心。 第71章 鼎畔群雄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1章 鼎畔群雄 通道尽头的光亮骤然扩大,刺得人眼睛发胀。林恩和温天仁一前一后踏出,脚下触感从通道的微震变为坚实的冰凉。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圆形广场。穹顶高远,隱没在朦朧的灵光之中,望不到顶。广场地面铺陈著某种暗沉如墨的玉石,光滑如镜,倒映著上方流转不定的符文光影。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威压,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轻微的滯涩感。 广场的中心,最为引人注目。一团巨大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火焰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却散发著能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火焰中心,一尊三足两耳、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鼎在其中载沉载浮,鼎身铭刻著无数细密难辨的鸟篆虫文,散发出苍茫悠远的气息。 虚天鼎。乾蓝冰焰。 无需介绍,这两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每个抵达此地的修士心中。 林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了那诱人的至宝,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快速而冷静地扫过整个广场。 人不少,涇渭分明地分成几拨。 正对著虚天鼎的方向,两名身著星宫服饰的老者负手而立,气息渊深似海,神情淡漠,仿佛超然物外,但他们的站位隱隱封住了通往虚天鼎的最佳路径。是星宫的人。 左侧,一位面容儒雅、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正是万法门的万天明,他身后跟著几名同门,气度不凡。右侧,则是一个身材魁梧至极、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蛮鬍子。他抱著双臂,裸露的皮肤上泛著金属般的光泽,眼神凶悍,毫不掩饰地扫视著其他人,尤其在万天明身上停留片刻,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稍远些,一团翻滚的黑气中,隱约可见一个瘦小乾瘪的老者身影,眼神阴鷙,周身散发著令人不適的阴寒气息。极阴老祖。他独自一人,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还有几个或独行、或三两结伴的元婴修士,分散在广场边缘,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中央的虚天鼎上,眼神炽热,又带著深深的忌惮。 而在更外围的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一个相貌普通、穿著青袍的年轻修士悄然站立,气息收敛得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韩立。他的目光同样落在虚天鼎上,但偶尔会飞快地扫过全场,评估著每一个人,当视线掠过刚刚抵达的林恩和温天仁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又恢復古井无波。 温天仁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半步,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角度將林恩护在侧后方。他周身魔气內敛,不再有之前的躁动,沉静得如同深潭寒玉。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出鞘的利剑,冷冷地迎向那些因他们出现而投来的、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无声地宣告著守护的意志。他能感觉到,体內那道属於六道极圣的隱患印记,在此地庞大能量场的压制下,变得异常沉寂,但这並未让他放鬆,反而像绷紧的弓弦,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异动。 林恩对投射来的各种视线恍若未觉。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分析中。 “能量场结构复杂,存在多重叠加禁制。”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隨身携带的一块巴掌大小、泛著微光的玉板(数据板)上快速划动,记录著数据,“乾蓝冰焰,能量辐射频谱峰值位於……空间扭曲係数异常,存在高维干涉痕跡……”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元婴修士周身强大的力场,重点感知著虚天鼎周围的空间。那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乾蓝冰焰不仅是守护,更像一个巨大的能量节点,与整个广场地面下隱藏的庞大阵法联结在一起。无数细微的能量脉络在墨玉地面下流淌,构成一个极其繁复而古老的阵势。 “强行接近或触动虚天鼎,会引发能量场连锁崩溃。概率,百分之九十二点七。”林恩得出结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数据,“此地阵法处於临界稳定状態,任何剧烈能量衝击都可能成为引爆的导火索。” 他抬眼再次看向那沉浮的虚天鼎,眼中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研究者看到珍贵样本时的审慎。至宝虽好,但风险与收益严重失衡。 “优先级调整。”林恩在心中迅速更新了计划,“获取虚天鼎本体,风险不可控,暂定为最低优先级。目標锁定:可能因能量衝突而散逸的乾蓝冰焰本源火种,以及从鼎中震出的附属物、信息载体。” 这些东西,价值同样极高,且获取风险相对可控。 另一边,蛮鬍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扭了扭粗壮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瓮声瓮气地开口:“万老鬼,星宫的老傢伙们,咱们就这么干看著?这虚天鼎,总不会自己飞过来吧?” 万天明淡淡一笑,拂了拂衣袖,显得云淡风轻:“蛮兄何必心急?此等重宝,自有缘法。况且,乾蓝冰焰岂是易与?一个不慎,神魂俱灭,岂不是冤枉?”他话虽说得漂亮,但周身灵压却隱隱提升了几分,与蛮鬍子那霸道的气机在无形中碰撞,激起一圈圈细微的空气涟漪。 星宫的两位长老依旧面无表情,其中一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虚天殿自有规矩,诸位若想取宝,各凭手段便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生死各安天命。” 极阴老祖在黑气中发出一声沙哑的怪笑,没有说话,但那翻滚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 韩立默默地看著这些元婴老怪言语交锋,身体不著痕跡地向后又退了半步,几乎完全融入了阴影之中。他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紧,又缓缓鬆开,似乎在权衡著什么。他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正面爭夺虚天鼎。 温天仁將前方的暗流汹涌尽收眼底,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林恩说:“气氛很紧张,一点就著。”他体內的法力悄然流转,紫云幡和青铜古盾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状態,確保能在第一时间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林恩“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数据板上,补充道:“能量读数还在缓慢攀升,不稳定指数持续增加。衝突一旦爆发,会很快升级。”他说话的同时,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弹动了数下。数枚米粒大小、闪烁著微弱银光的点状物悄无声息地没入他们周身脚下的地面。那是微型空间稳定器与能量引导符文,是计划b的一部分,用於在混乱中製造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並引导可能袭来的狂暴能量。 他的动作极其隱蔽,加上全场注意力大多被中央的至宝和几位元婴修士的对峙所吸引,几乎无人察觉。 万天明和蛮鬍子的言语交锋愈发尖锐,灵力碰撞產生的细微火花在空中噼啪作响。其他修士也各自屏息凝神,法宝的光芒在袖中或掌间若隱若现。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恩最后看了一眼数据板上跳动的、代表能量场稳定性的红色数字,它正不可逆转地滑向危险的閾值。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即將爆发的风暴中心,然后转向温天仁,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带丝毫紧张: “能量场极度不稳定,衝突升级將引发链式反应。按计划b执行,优先採集次级样本。” 他的话语,为这场即將到来的惊天爭夺,定下了属於他们的、截然不同的基调。 第72章 渔翁之利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2章 渔翁之利 蛮鬍子那一声裹挟著狂暴法力与不耐的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虚天殿核心广场这个巨大的火药桶。 “动手!” 不知是谁厉喝一声,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平衡被悍然打破。 万天明袖中一道金光乍现,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虚天鼎外的乾蓝冰焰,试图以柔和之力牵引。几乎同时,蛮鬍子狂笑一声,不闪不避,一只泛著古铜色光芒的巨掌凭空凝聚,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直接抓向鼎身,竟是打算以蛮力硬撼! “蠢货!”极阴老祖阴惻惻地骂了一句,身周翻滚的黑气骤然凝聚成数只漆黑鬼爪,后发先至,刁钻地绕开正面,抓向金蛟与巨掌的薄弱处,意图搅乱局势,浑水摸鱼。 星宫两位长老眼神一厉,同时掐诀。广场地面那暗沉的墨玉石板上,原本缓慢流转的符文骤然亮起,道道灵光如同锁链般交织,一股庞大的压力轰然降临,试图压制所有人的行动,维持秩序,或者说,確保星宫自身的计划。 数位元婴修士的全力出手,引发的能量风暴堪称恐怖。各种属性的法力洪流对撞、湮灭、爆炸,刺目的灵光与震耳欲聋的巨响充斥了整个空间。灵气变得狂暴躁动,捲起一道道毁灭性的旋风。 而被多方力量衝击的乾蓝冰焰,那团原本静謐燃烧的透明蓝火,仿佛被激怒的远古凶兽,猛地膨胀、爆裂!无数缕细小的、却蕴含著极致寒意的冰蓝色火舌,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冻结,留下道道扭曲的白色痕跡。 混乱,极致的混乱! 就在这毁灭性的风暴边缘,两道身影却如鬼魅般穿梭游走。 温天仁瞳孔微缩,紫云幡瞬间展开,化作一片氤氳的紫色云霞,將他和林恩笼罩其中。云霞流转,看似轻柔,却將一道蛮横扫来的拳风余波和几缕飞溅的碎石轻易盪开。同时,他左手的青铜古盾嗡鸣一声,迎风便长,化作一面古朴厚重的巨盾虚影,挡在侧面。“嗤嗤”几声轻响,几缕试图穿透紫云的乾蓝冰焰火舌撞在盾影上,爆开一团团冰晶,寒意瀰漫,却未能突破防御。 “左前方,三缕完整火种,轨跡稳定。”林恩冷静的声音在温天仁耳边响起,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周围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背景噪音。 温天仁毫不犹豫,遁光巧妙一转,精准地切入那几缕冰焰飞溅的路径前方。林恩右手早已抬起,手臂上那副多层复合抗寒巫术护臂亮起繁复的银色符文,散发出隔绝寒意的力场。他左手握著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哑光黑色圆筒,筒口对准飞来的冰焰。 “捕捉阵列启动,能量引导……”他心中默念,圆筒口泛起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那三缕足以冻结元婴修士神魂的乾蓝冰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乖巧地投入圆筒之中,筒身微微一震,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但內部的符文一闪而逝,便將这危险的火种彻底封存。 “收录完毕,样本a-01。”林恩语速极快,將圆筒收起,目光已扫向另一处。 就在这时,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天然铭刻著点点星辰般银白光斑的矿石,被蛮鬍子与万天明法力对撞的衝击波狠狠扫飞,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块石头!”林恩提醒道,数据板上的扫描光束一闪而过,“能量反应特殊,结构未知。” 温天仁心领神会,他甚至没有动用主要法宝,只是腰间那根看似装饰的四象蟠龙带轻轻一振,一条由精纯法力凝聚的青色龙影一闪而逝,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捲住那块飞射的黑色矿石,轻巧地將其拉回。温天仁伸手接过,触手冰凉沉重,那星辰纹路在接触他魔气的瞬间,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有点意思。”他掂量了一下,將矿石递给林恩。 林恩接过,迅速用一个特製的封印盒收起。“样本m-01。” 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高效得令人髮指。温天仁凭藉高超的遁术和对战局的敏锐洞察,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最危险的区域,或是利用法宝为林恩创造出短暂却安全的数据採集与样本收取窗口。而林恩,则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总能精准地锁定那些对他人而言或许是“边角料”,但对他却极具研究价值的目標。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处理著来自数据板和环境感知的海量信息。乾蓝冰焰的飞溅轨跡、能量逸散模式、古老阵法在衝击下的应激反应、甚至那些元婴修士战斗时法力运转的细微特徵……所有这些,都被他分门別类地记录、分析、归档。 “这才是此行的核心收益。”林恩看著储物装备中新增的几缕完整冰焰火种、两块疑似虚天鼎附属物的金属残片,以及刚刚到手的那枚滚落至脚边、散发著微弱精神波动的古朴玉简,心中冷静地评估著。虚天鼎本体?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而这些能够直接用於研究的“样本”和环境数据,其价值在当前环境下,远高於风险不可控的至宝本体。 他甚至有閒暇分出一部分算力,构建著元婴期修士的战斗模型。“万天明的法力运转偏向柔和缠缚,后劲绵长;蛮鬍子走刚猛路子,爆发力极强,但对自身负荷也大;极阴老祖诡秘阴毒,擅长侵蚀与精神攻击;星宫长老对场地阵法有部分权限,攻击中带著引导与压制……”这些数据,未来或许能在与同级別对手交锋时,起到关键作用。 而在广场另一侧的阴影里,韩立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掩护下悄然移动。他的目標极为明確,眼神死死盯住一道从鼎中震飞出来的、毫不起眼的淡黄色流光。当那流光因能量碰撞而轨跡偏移,射向他附近时,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般射出,袖袍一卷,那淡黄色流光便消失不见。他动作不停,立刻远遁,重新隱没於更远处的阴影中,心跳微微加速,手心有些汗湿,但眼神却带著一丝满足。那东西,似乎是一枚丹药…… 此刻,核心处的爭夺已进入白热化。蛮鬍子怒吼连连,他的一条手臂上覆盖著厚厚的蓝色冰晶,行动明显迟缓,吃了乾蓝冰焰的亏。万天明脸色也有些发白,金蛟被极阴老祖的鬼爪撕扯得灵光黯淡。极阴老祖自己也不好过,被星宫长老催动阵法之力扫中,周身的黑气淡薄了不少。星宫两位长老看似占据地利,但要同时压制这么多同阶修士,也显得颇为吃力,脸色凝重。 整个广场的能量场变得更加狂暴不稳定,地面震颤加剧,穹顶有细碎的石块开始坠落。 “预定样本收集完毕。冰焰火种需儘快深度封存,玉简內容待解析。”林恩快速检查了一遍收穫,对温天仁示意,语气果断,“核心区域能量崩溃在即,准备撤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锤定音的意味。在这片因贪婪和爭夺而陷入疯狂与混乱的战场上,他们的冷静与目標明確,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种洞悉本质的智慧。 渔翁,已然得利。是时候,抽身而走了。 第73章 抽身而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3章 抽身而走 广场中心的战况已彻底失控,如同沸腾的熔岩,灼热、狂暴,吞噬著一切理性。 蛮鬍子断臂处魔气翻涌,勉强止住鲜血,但脸色苍白,气息比之前萎靡了大半,眼中儘是疯狂的恨意,不管不顾地催动剩余法力,化作一道道狂暴的衝击波,无差別地轰向四周。万天明的金蛟早已溃散,他自身衣袍破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在密集的攻击中略显狼狈地闪避,再无之前的儒雅风度。极阴老祖的黑气被撕裂大半,露出乾瘦的本体,他尖啸著,驱使著几只残缺的鬼爪,疯狂地攻击著距离他最近的星宫长老,显然打定了主意要拉人垫背。 星宫两位长老此刻也是面色铁青。他们试图操控阵法压制全场,但在数名元婴修士不顾一切的疯狂衝击下,阵法的反噬之力也让他们气血翻涌。更麻烦的是,虚天鼎周围的能量场因为持续的暴力衝击,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乾蓝冰焰不再只是被动飞溅,而是开始剧烈地、无规律地爆发,冰蓝色的火舌如同死神的触手,在空中狂舞,每一次扫过,都让空间凝结,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惨白冰痕。 整个广场剧烈震颤,穹顶上坠落的已不再是细碎石块,而是大块大块的、铭刻著符文的穹顶结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更多的烟尘与灵光乱流。空气中瀰漫著毁灭的气息,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会彻底碎裂。 “不能再等了。”林恩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温天仁耳中。他手中的数据板上,代表空间稳定性的数值早已跌破红色警戒线,正飞速滑向代表彻底崩溃的深渊。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恩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不可察地一拢。 “嗡——” 一阵低沉却异常稳定的嗡鸣声以他们二人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之前被他悄然布下的那几枚微型空间稳定器同时被激活,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在他们周身丈许范围內,强行撑开了一个短暂存在的“安全泡”。狂暴的能量乱流衝击到这层无形的壁垒上,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虽然引得光幕剧烈荡漾,却未能立刻將其撕碎。同时,那些隱没在地面的能量引导符文也开始发挥作用,將袭来的部分混乱灵力悄无声息地偏转、导开,进一步减轻了压力。 这个小小的安全区,在末日般的混乱中,显得如此突兀和寧静。 “走!”林恩没有丝毫犹豫,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剧烈震颤、灵光乱闪的殿壁。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阵列计算机,结合之前记录的整个虚天殿外围结构数据、核心区域能量流向,以及温天仁曾提及的关於上古禁制的一些基础原理,飞速进行著推演。 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在他意识中碰撞、整合、筛选。能量纹路的疏密、空间波动的频率、禁制节点的强弱交替……最终,所有的线索指向大殿一侧某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实则能量纹路在狂暴背景下略显滯涩与稀疏的殿壁。 “那里!”林恩抬手指向那个方向,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根据能量衰减模型和禁制结构冗余度计算,此处的空间结构最薄,与外围廊道的空间隔阂存在一个微小的『褶皱』。结合你之前提到的『节点共振』原理,集中力量攻击我標记的位置,有机会强行撕开一条临时通道!” 他说话的同时,数据板上射出一道微光,在那片殿壁上投射出一个不断闪烁的、拳头大小的复杂符文標记,精確標示出了需要攻击的“点”。 温天仁对林恩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长时间的並肩作战,早已让他对林恩这种近乎预知的洞察力和恐怖的计算能力习以为常,並转化为绝对的信任。 “明白!” 温天仁眼神一凝,周身沉静的魔气瞬间沸腾、压缩,尽数灌注於他屈指弹出的那一点寒芒之上——正是他那套威力惊人的本命金针之一。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这针尖一点。他没有丝毫保留,因为他知道,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金针发出细微却穿透力极强的颤鸣,化作一道极致凝练、几乎要洞穿虚空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向林恩標记的那个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针尖与殿壁接触的剎那,那处空间仿佛水面般剧烈荡漾起来,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空间裂纹以针尖为中心,骤然浮现、蔓延!强大的阻力从殿壁传来,温天仁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持续输出。 “就是现在!能量输出峰值,持续零点三秒!”林恩紧盯著数据板上的反馈,冷静地报出关键参数。 温天仁依言而行,魔气输出悍然衝破一个临界点!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异响传来。那荡漾的空间涟漪被金针蕴含的极致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狭窄缝隙!缝隙后面,不再是坚固的殿壁,而是扭曲的光影和熟悉的、属於虚天殿外围廊道的微弱气息! 缝隙內部能量乱流肆虐,边缘处空间碎片不断剥落、弥合,显然无法维持太久。 “走!”林恩低喝一声,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影,率先射入那危险的缝隙之中。周身微型稳定器形成的力场被他压缩到极致,抵抗著缝隙內混乱的空间撕扯之力。 温天仁几乎在林恩没入缝隙的同时,手腕一抖收回金针,遁光紧追而上,瞬间也投入其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剎那,“嘭”的一声轻响,那处被强行撕开的缝隙在巨大的空间自愈能力下,猛地闭合!殿壁恢復原状,只留下些许尚未平復的微弱空间波纹,很快就被广场中央更剧烈的爆炸和能量风暴彻底掩盖。 身后,传来蛮鬍子因为发现虚天鼎周围禁制彻底爆发、功亏一簣而发出的不甘咆哮,以及星宫长老试图稳定局面、却充满惊怒的呵斥。但这些,都已经与林恩和温天仁无关了。 穿过那条短暂却危机四伏的空间缝隙,过程並不舒適。强烈的空间挤压感和方向迷失感足以让寻常结丹修士神魂受创。但林恩提前布下的稳定器发挥了关键作用,温天仁强大的肉身和魔气也提供了额外防护。两人只是感觉周身一紧一松,短暂的眩晕之后,双脚便再次踏上了实地。 眼前是熟悉的、略显昏暗的玉石廊道,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轻微的呼吸声。远处核心广场传来的轰鸣和怒吼,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清凉的、带著虚天殿特有陈旧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之前那令人窒息的狂暴灵气和毁灭意味。 温天仁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毫无异样的殿壁,心中波澜微起。就这么……出来了?从数名元婴老怪拼死爭夺、能量风暴肆虐的绝地,如此乾净利落地抽身而退?他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林恩却已低头检查起手中的定位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一条偏离主干道、能量干扰相对较弱的路径。这是他在进入核心前,就已根据外围扫描数据规划好的数条备用撤离路线之一。 “路线確认,能量干扰等级:低。预计一刻钟后可抵达出口区域。”林恩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经歷的惊险突围不过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实验操作。他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从空间缝隙中带出的些许尘埃,动作从容。 温天仁看著林恩这副模样,心中那份因脱离险境而生的些许恍惚迅速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钦佩与安定。追隨这样的人,前路纵有万千险阻,似乎也无需畏惧。 “走这边。”林恩选定方向,身形再次掠出,无声无息。 温天仁紧隨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两道身影,在空旷安静的廊道中疾行,將身后的喧囂、爭夺与毁灭,彻底拋却。 第74章 星夜明心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4章 星夜明心 脱离虚天殿那庞大禁制笼罩的范围,外界熟悉而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带著星海特有的、微咸而湿润的气息。夜幕低垂,深蓝色的天穹如同巨大的丝绒幕布,其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星河浩瀚,静謐流淌。下方是无垠的墨色海面,在星光照耀下泛著粼粼微光,平静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喧囂。 林恩祭出了那艘惯用的、线条流畅的银灰色飞舟。飞舟不大,仅容数人,表面铭刻著隱匿与加速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安静地悬浮在离海面数丈的空中。两人踏上飞舟,林恩隨手在操控核心嵌入几块灵石,设定了返回天星城的大致方向。飞舟轻轻一震,隨即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流光,平稳地向著远方滑行,只在身后海面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细微涟漪。 舟身有淡淡的防护光幕升起,隔绝了高速飞行带来的疾风,內部静謐得只能听到飞舟符文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彼此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温天仁没有进入舱室休息,而是站在舟首,林恩的身侧稍后位置。他双手负后,身姿挺拔,任由带著水汽的微凉夜风拂动他鬢角的髮丝。经歷了虚天殿內一连串的危机、对峙、冷静的“掠夺”以及最后那乾净利落的破壁遁走,他此刻的心境,如同这夜幕下深邃的海,表面平静,內里却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潮汐。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林恩的背影上。林恩正低头看著他那块从不离手的数据板,屏幕上幽蓝的光映照著他线条清晰、却总是缺乏明显情绪波动的侧脸。他似乎在快速瀏览、分类著此次虚天殿之行的收穫清单,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动,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就是这个人。 温天仁心中默念。就是这个思维模式异於常人、理性到近乎冷酷的人,將他从彻底失控疯魔的边缘拉了回来;就是这个看似只对“数据”和“样本”感兴趣的人,將他体內那足以致命的隱患,定义为了“最高优先级研究项目”;也就是这个人,带著他在数名元婴老怪混战的中心,如同在自家后院採摘草药般,从容地获取了连元婴修士都要眼红的珍贵资源,然后又在风暴彻底爆发前,精准地找到生路,带著他飘然远引。 没有激昂的鼓舞,没有虚偽的承诺,只有基於事实的判断、縝密的计算和绝对高效的执行。 这种相处模式,与他过去几十年所经歷的任何关係都截然不同。没有虚偽的客套,没有基於身份地位的尊卑,更没有修仙界常见的相互提防与算计。有的,是一种建立在绝对能力互补与共同核心利益之上的、纯粹的协作。一种……让他感到无比踏实和安心的联结。 虚天殿內的生死与共,本源誓言的束缚与淬炼,以及林恩將他纳入“核心项目”的明確態度,如同一次次锻打,將他心中那些残存的、属於“温少主”的骄矜与浮躁彻底淬去,只留下最本质的內核——求生,求存,以及,对眼前之人能力的绝对信服,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星海六宗少主,也不再是那个因恐惧失控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可怜虫。他是温天仁,是林恩的“护卫”,是“命运共同体”中不可或缺的一半。这个定位,前所未有的清晰,也前所未有的……让他感到满足。 海风似乎更轻柔了些,星光也仿佛更加明亮。 温天仁深吸了一口气,那带著凉意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纷杂的思绪彻底沉淀、明晰。他转过头,目光不再是平日的锐利或隱藏的复杂,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平静,如同这无风的夜海,深不见底,却映照著漫天星辰。 “林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飞舟细微的嗡鸣。 林恩从数据板上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带著询问,依旧是那副研究者的专注神態。 温天仁没有迴避他的目光,语气平稳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思考已久、不容更改的事实:“前路艰险,六道之患如跗骨之蛆,难以根除,这一点,你知,我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重量:“但我愿以此残躯,与未尽之道途,立於你身侧。共担风雨,同寻解法,直至隱患消除,乃至……更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用任何诸如“心悦”、“倾慕”之类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词汇。那些词语,在他看来,太过肤浅,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內心那份沉甸甸的、交织著感激、信赖、认同与未来期许的复杂心绪。他选择的,是更本质、更深刻的表达——命运与共的决心。他將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未来,毫无保留地、清晰地,与林恩捆绑在了一起。 林恩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也没有立刻回应。他那双总是映照著数据流光的眼睛,此刻只是纯粹地、专注地凝视著温天仁,仿佛在分析他这段话背后所代表的全部信息、动机与潜在变量。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同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变量方程。 “共担风雨,同寻解法。”——这指向长期、稳定、高度互信的协作关係模型。 “直至隱患消除,乃至更远。”——这表明合作时限並非短期,目標具有延伸性。 温天仁的陈述,基於已知事实:他需要林恩解决六道隱患;林恩需要他这个“样本”和“护卫”来推进研究,尤其是在获取虚天殿资源后,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大幅提升。 双方能力高度互补:林恩提供理论与技术,温天仁提供实践、战力与部分资源。 协作可靠性已通过虚天殿之行得到充分验证。 情感因素?林恩的认知体系中,情感是难以量化的干扰变量,但“高度互信”可以纳入关係稳定性的评估参数。 综合所有数据,建立並维护这种深度绑定的“命运共同体”层级的合作关係,对於实现他自身的研究目標(解决六道隱患、解析虚天殿收穫、探索更高层次知识),以及满足温天仁的核心生存需求,均是目前观测到的最优解,具有最高效率。 这不是基於衝动或模糊的好感,而是基於理性评估与未来规划的共同抉择。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恩的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清明与冷静。他迎著温天仁那平静却蕴含著巨大决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目光,以一种陈述研究结论般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你的陈述,指向长期、稳定、高度互信的伙伴关係。这种行为模式,基於共同核心利益——即解决你体內的高阶能量控制印记、能力的高度互补性、以及经过虚天殿环境验证的协作可靠性。” 他略微停顿了一瞬,仿佛在最终確认某个重要参数,然后,首次以明確无比的关係定义,做出了回应: “我接受建立並维护这种『命运共同体』层级的合作关係。你的存在,你的状態,已被正式纳入我长期研究规划的核心变量与关键执行单元。”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激动人心的承诺。只有林恩式的、最高规格的认可——將对方纳入自己理性世界的核心长期规划,视其为实现目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对他而言,远比任何情感上的宣泄,意义更为重大和郑重。 温天仁听著这极其理性、甚至带著学术名词的分析,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磅礴的理解与巨大的满足。他听懂了。他得到了比单纯的情感回应更重要的东西——在林恩那独特而严谨的认知体系中,一个绝对核心的、长期有效的定位。这比一万句“心悦君兮”更让他感到安心与震撼。 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其放鬆且真实的笑容,不再带有往日的冷峻或刻意,如同拨云见月,清澈而温暖。 “很好。”温天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与尘埃落定的轻鬆,“那么,这份『命运共同体』的盟约,自此生效。” 林恩点了点头,算是確认。然后,他极其自然地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数据板,手指在上面划动著,调出了乾蓝冰焰封存状態的实时监测图,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项目立项会议,现在需要继续处理具体技术细节了。 温天仁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中没有丝毫介意,只有全然的接纳与理解。这就是林恩。 他转过身,与林恩並肩而立,一同望向飞舟前方那无垠的星空与墨海。飞舟无声滑行,划破寂静的夜空,载著这份刚刚缔结的、独一无二的盟约,驶向那座承载著他们未知与挑战、也孕育著无限可能的——天星城。 星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將两道並肩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银边。 第75章 新知待析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5章 新知待析 天星城,內海区域,某处看似寻常、实则被层层叠叠隱匿与防护阵法笼罩的洞府。 当飞舟悄无声息地穿透最外层的水幕幻阵,平稳降落在洞府內部专设的起降坪上时,一种与外界的喧囂和虚天殿的危机彻底隔绝的寧静感,包裹了二人。 “启动全面安防自检程序。”林恩一步踏出飞舟,没有任何停歇,直接下达指令。他指尖在隨身数据板上快速点动,洞府各处,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如同沉睡的巨兽睁眼巡视领地后又缓缓闭合。 “外围幻阵运行正常,能量波动低於閾值,无被动触发记录。” “內部空间锚定稳定,未发现异常空间褶皱或窥探痕跡。” “核心实验室隔离屏障完整,能量屏蔽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灵气循环系统纯净度达標,无外来標记物。” 一连串冰冷而清晰的数据反馈在数据板上滚动。林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项,確认这座他精心打造的“堡垒”在他离开期间,未曾遭受任何侵扰。直到最后一项检查结果显示通过,他周身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始终维持在最低警戒级別的能量场,才真正放鬆下来。 “安全。”他吐出两个字,算是为这次虚天殿之行画上了最后的休止符。 温天仁跟在他身后,感受著洞府內熟悉的、带著淡淡灵草清香与金属冷却剂味道的空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彻底鬆弛。这里,是比任何地方都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是他与林恩的“方舟”。 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径直走向洞府的核心区域——实验室。 实验室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技术。整体色调以银白和冷灰色为主,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四周是嵌入墙壁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储物格与材料柜,分门別类地存放著各种奇异的矿物、灵草、妖兽材料以及封装好的能量体。中央是数张宽大的、由某种抗法抗腐蚀合金製成的实验台,上面摆放著各种造型精密的仪器,有些还在自动运行,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恩径直走到主实验台前,將此次虚天殿之行的收穫,一件件取出,放置在特製的承载台上,开始了系统性的整理与初步处理。 首先是最重要的乾蓝冰焰火种。那个哑光黑色的特製容器被小心地放置在一个刻画著复杂控温与封印符文的圆形基座上。容器表面依旧覆盖著一层白霜,丝丝缕缕的寒气瀰漫开来,让实验室內的温度都明显下降了几度。林恩连接上数根能量导管,导管的另一端连接著几个不断闪烁的监测仪器。 “启动深度封存程序。能量级:高危。属性:极致阴寒,附带空间冻结特性。”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记录,“当前封存状態稳定,內部压力正常。需建立长期监测模型,观察火种活性衰减周期及能量逸散规律。后续应用研究,需优先解决安全操控与能量提取技术。” 他的手指在控制界面上滑动,设定著持续监测的参数,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却又保持著绝对的冷静与客观。 接著是那几块从虚天殿核心广场收集到的金属残片和那块铭刻星辰纹路的黑色矿石。林恩將它们分別放入不同的分析仪中。扫描光束来回掠过,仪器屏幕上快速跳动著成分分析、结构密度、能量导性、年代测定等多项数据。 “残片材质为『混元星辰铁』,掺杂未知惰性金属,结构呈现非自然锻造特徵,疑似法宝碎片或建筑构件,內部残留微弱古阵法波动,有待深度解析。” “星辰矿石,暂命名『星纹黑鈺』,密度极高,对灵力及魔气均有微弱共鸣反应,结构稳定,疑似高阶炼器或阵法基材。” 他將初步分析结果归档,並將这些实体样本转移至对应的材料储备区。 最后是那枚古朴的玉简和那截温润的养魂木。养魂木被放置在一个铺著柔软灵锦的玉盒中,单独存放。林恩只是用神识极其轻柔地扫过,感知著其中蕴含的、温和而庞大的滋养神魂之力,並未急於进行破坏性研究。 “养魂木,活性保持良好。灵魂修復与强化技术长期项目,关键素材获取。需结合『印记反制』课题,优先研究其对高阶能量印记的隔离与滋养效果。”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枚玉简上。玉简材质普通,但表面流淌著一层不易察觉的氤氳宝光,內部蕴含著强大的神识禁制。林恩没有贸然用神识探入,而是將其放入一个连接著多根导线的、类似头盔般的银色仪器之下。 “启动非侵入式神识波纹读取与禁制破解程序。优先尝试频率共振破解法,规避强行衝击可能引发的信息损毁。” 仪器发出低低的嗡鸣,道道柔和的光波笼罩住玉简,开始尝试与玉简內部的禁制结构建立连接,寻找其规律与漏洞。这个过程显然需要时间。 在处理这些收穫的同时,林恩走到了实验室一侧墙壁前。那里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由灵光凝聚而成的规划板。他抬手在上面快速书写、勾画,更新著研究计划: 【最高优先级】 项目代號:印记反制 目標:解析並制定针对“六道极圣能量印记”的根除或永久压制方案。 核心素材/数据:养魂木、虚天殿高阶能量环境数据、温天仁本体实时监测数据。 备註:基於新获数据与素材,启动第一阶段实质性研究。 【高优先级】 项目代號:冰焰研究 目標:解析乾蓝冰焰能量性质,探索其安全应用(能量学、炼器、阵法)。 核心素材:乾蓝冰焰火种(需深度封存,谨慎处理)。 【中优先级】 项目代號:古阵解析 目標:解析虚天殿古阵法符文与材料特性(阵法学/材料学)。 核心素材:金属残片、星纹黑鈺、环境数据记录。 【长期项目】 项目代號:灵魂工程 目標:研究灵魂修復与强化技术。 核心素材:养魂木(需谨慎使用)。 规划板上的內容清晰明了,为接下来的研究工作指明了方向。 温天仁安静地看著林恩高效而专注地完成这一切,没有出声打扰。他主动走到一旁的辅助工作区,开始整理归类那些林恩初步处理过的、不那么敏感的材料,將它们按照属性、用途分门別类地放入指定的储物柜中。动作一丝不苟,如同最专业的实验助手。 做完这些,他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个小几旁,那里摆放著一套简单的茶具。他取出一些寧心静气的“凝神茶”茶叶,动作熟练地烧水、冲泡。很快,两杯散发著淡淡清香、茶汤清澈的灵茶泡好了。他端起其中一杯,走到主实验台旁,轻轻地將茶杯放在林恩手边不远不近、既不会影响他操作、又方便他取用的位置。 林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玉简破解仪器的反馈屏幕上,只是隨口说了一句:“谢谢。” 温天仁微微一笑,没有回应,自己也端起另一杯茶,走到了另一张空閒的实验台旁。那里,已经摆放了几枚林恩为他准备的玉简,里面记录著关於基础能量学、药剂学与符文识別方面的知识。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认真地研读起来。他知道,要真正融入林恩的研究,成为他合格的“合作变量”而不仅仅是护卫,他必须儘快补充这些基础知识,尤其是在“印记反制”这个关乎他自身命运的核心项目上,他希望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实验室里陷入了沉寂,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偶尔翻动玉简或数据板的声音。林恩专注於破译玉简,屏幕上不断滚过尝试破解禁制產生的数据流。温天仁则沉浸在对新知识的学习中,时而蹙眉思考,时而若有所悟。 气氛寧静,却蕴含著一种强大的、专注於未知探索的潜力。仿佛暴风雨过后,港湾內正在精心修缮、补充给养、制定新航线的舟楫,为下一次更远、更危险的航行,积蓄著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林恩面前的仪器发出“嘀”一声轻响,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显示出“初级禁制已破解,信息提取中……”的字样。 他放下数据板,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凝神茶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天星城的万家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在夜色中闪烁,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也隱藏著无数的秘密与机遇。 “基础准备就绪。”他平静地宣告,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內清晰可闻。 温天仁从玉简中抬起头,望向林恩的背影。他放下玉简,起身走到林恩身侧,与他並肩望向窗外那一片璀璨而未知的灯火。 “前路漫漫,”温天仁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同行即可。” 实验室这片方寸之地所孕育的无限可能,悄然拉下了帷幕。而新的篇章,已在脚下展开。 第76章 雾起星海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6章 雾起星海 外星海某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下方墨色的海水汹涌,撞击在孤零零裸露的礁石上,碎成漫天白沫。这里的灵气比內海狂暴稀薄,空间结构也显得更为脆弱,时常能感知到细微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空间褶皱。 银灰色的飞舟静静悬浮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上空。林恩站在舟首,身前悬浮著三块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残片。这些正是从虚天殿核心广场收集到的、带有古阵法波动的“混元星辰铁”残片。其中一块较大的残片表面,隱约可见几个断裂的、扭曲的银色符文,正隨著林恩的操控,散发出微弱而奇异的波动。 “启动高精度空间共振扫描仪。”林恩对著数据板下令。飞舟侧舷,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多面稜镜般的金属仪器缓缓伸出,对准了那三块残片。仪器表面符文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投射出数道肉眼不可见、却能精准探测空间结构的光束,笼罩住残片。 “记录:样本m-01至m-03,疑似蕴含非標准空间道纹。目標:解析其空间属性,尝试逆向推导部分基础结构,验证其对稳定空间通道或开闢临时节点的潜在应用价值。”林恩一边操作,一边进行著语音记录。他的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对这未知古阵法的探索中。 温天仁立於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空旷的海域。他的气息沉凝,经过虚天殿的歷练和与林恩关係的確认,他显得更加內敛,但周身那股属於强者的锐意並未消散,只是藏得更深,如同鞘中的利剑。他深知林恩进行这类精密实验时不容打扰,故而將护卫的职责履行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温天仁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的一个小黑点。那黑点速度极快,正朝著这个方向飞来,从遁光模式和气息判断,並非妖兽。 “有人来了。”他低声提醒,身体微微绷紧,调整了一下站位,確保能將林恩完全护住。 林恩从数据板上抬起头,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神识略微感知了一下。“遁光凝实,气息隱匿程度高,是结丹后期修士,功法……偏向木属性,带著一丝锐金之气。”他快速做出了判断,“目標並非我们,路径存在偏移,大概率是路过。” 他並不在意。外星海修士往来虽不频繁,但偶遇也属正常。只要对方不主动挑衅,他懒得理会。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空间共振扫描仪反馈的数据流上。“空间波纹反馈异常,残片內部结构存在多层摺叠……有趣。” 温天仁见林恩不在意,也稍稍放鬆,但依旧保持著警戒,目光锁定著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来的正是韩立。他驾驭著遁天梭,正欲前往一处传闻中有特殊矿產的海岛。他也早已发现了远处的飞舟和舟上两人。当他的神识小心掠过那边时,心中不由得一动。 “是他们?”韩立认出了林恩和温天仁。虚天殿核心广场那一幕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一个冷静得不像话的修士,和一个魔气精纯、战力强悍的护卫,在元婴混战中从容“捡漏”,最后又悄无声息地提前离场。他不想与这等神秘人物產生瓜葛,下意识地就想操控遁天梭绕行。 然而,就在他准备改变方向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靛蓝色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瞬间笼罩。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死寂的灰色雾气,凭空涌现,並以一种超越常识的速度疯狂瀰漫开来! “这是什么?”温天仁脸色骤变,他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从头顶传来,那灰色雾气不仅吞噬光线,连声音和神识都被急剧削弱、隔绝。飞舟的防护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明灭不定。 韩立同样心头巨震,一股凉意从脊椎窜起:“鬼雾?!是传说中的鬼雾!”他曾在某些上古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深知其可怕。几乎是想也不想,他背后风雷翅瞬间展开,青白电光繚绕,就要不惜法力强行远遁。 林恩的数据板上,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代表空间稳定性的数值瞬间爆表,指向无法测量的混乱。“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畸变!能量属性未知!规则层面干扰!”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尝试锚定空间!” 他猛地一拍飞舟操控核心,飞舟底部瞬间射出数道银白色的光束,如同钉子般试图钉入下方动盪的空间。这是基於虚天殿收穫改进的“空间稳定锚点”。 温天仁反应也是极快,八面小巧的金色光镜自他袖中飞出,滴溜溜旋转著布成一个小型阵势——八门金光镜!金光绽开,试图形成一片稳固的区域,对抗那自上而下的恐怖吸力。 韩立的风雷翅催动到极致,雷光爆闪,身形模糊,向外急冲。 三人都施展出了各自的手段,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是,没用! 那灰色鬼雾的吸力远超想像,仿佛不是一个漩涡,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向下塌陷、崩溃。林恩的空间锚点光束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扭曲、崩碎。温天仁的八门金光镜构成的金光区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无形的压力碾得粉碎,光镜哀鸣著倒飞回他体內。韩立的风雷翅雷光在灰色雾气中迅速湮灭,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寸步难行! 飞舟剧烈摇晃、解体,林恩提前一步將最重要的数据板和几个样本容器抓在手中。温天仁在金光镜破碎的瞬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不管不顾,凭藉著强大的肉身力量和意志,在失控的翻滚和空间扭曲中,手臂猛地伸长,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林恩的手臂! 韩立同样无法抗衡这股力量,护体灵光溃散,被无形的力量裹挟著向下坠落。 光线彻底消失,声音被剥夺,神识被压缩到体表寸许。只有无尽的坠落感,和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混乱的空间扭曲之力。 林恩在被温天仁抓住的瞬间,大脑仍在飞速运转,记录著这难得的、亲身体验的空间崩溃数据:“失重状態持续……空间曲率变化率超限……感知剥夺……疑似跨维度转移进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轰!!” 剧烈的震盪从身下传来,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包裹周身的灰色鬼雾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黑暗並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不同了。 林恩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第一时间检查手中的数据板和样本,確认核心物品无损后,才迅速起身。温天仁几乎同时弹起,依旧紧紧抓著林恩的手臂,警惕地扫视四周,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锐利如初。 韩立在落地的瞬间就已一个翻滚卸力,半蹲在地,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几枚符籙和一件小巧的盾牌法器,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环境。 天空是永恆的、压抑的灰濛濛色调,看不到日月星辰。脚下是坚硬、冰冷、呈现出灰黑色的岩石地面,嶙峋起伏,延伸至视野尽头。远处是影影绰绰的、如同怪兽脊背般的山峦轮廓。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腐、枯寂的味道。 最令人心悸的是,原本无处不在、滋养万物的天地灵气,在这里,消失了。 感知不到丝毫灵气的波动,这里是一片……绝灵之地。 三人呈三角站位,互相警惕地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们,坠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第79章 力搏凶物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79章 力搏凶物 三人小队在灰暗的嶙峋怪石间沉默前行。脚下是坚硬的、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过的灰黑色岩地,踩上去只有沉闷的沙沙声。空气里那股陈腐的死寂味道愈发浓郁,压得人胸口发闷。失去了法力护体,阴冥之地那异於常界的重力(林恩测算的一点三倍)和略带阴寒的气息,开始实实在在地作用於他们的肉身。即便是以温天仁和韩立的体质,也能感觉到体力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 温天仁走在最前,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次落足都显得比以往更加沉重。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感知前方和侧翼的动静上,耳朵微不可察地动著,捕捉著风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韩立殿后,他的身形显得更为轻灵一些,百脉炼宝诀打下的根基在此刻显露出优势,对身体的细微控制让他能更有效地节省体力。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猎手,不仅留意后方,也不时扫过两侧那些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石缝。 林恩走在中间,他的体力无疑是三人中最弱的,但他似乎有一套独特的呼吸和行走节奏,最大限度地减少著不必要的能量损耗。他的左眼上依旧戴著那单片晶片,时不时闪过微光,记录著沿途的地貌特徵、空气成分的细微变化,甚至岩石上某些疑似苔蘚类生物的微弱生命反应。他的手中握著数据板,虽然大部分功能因环境失效,但依旧可以作为记录板和垫板使用,炭笔偶尔在上面快速勾勒几下。 前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地势开始变得崎嶇,出现更多巨大的、如同怪兽牙齿般交错的岩石。空气中的腐臭味似乎也更浓了些。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温天仁猛地抬起右手,握拳!整个队伍瞬间停滯。 韩立几乎在同一时间矮身,將自己藏匿於一块巨石之后,目光锐利地向前方望去。林恩也迅速靠向身边的岩石,屏住呼吸。 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五六只形似鬣狗、但体型更为硕大、皮毛呈现出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暗色泽的生物,正在低头啃噬著什么。它们双眼赤红,在灰濛濛的光线下如同跳动的鬼火,嘴角滴落著粘稠的涎液,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咽。它们的爪子异常粗大锋利,抠在岩石上留下清晰的白色划痕。 阴兽! 这些生物显然不依赖灵气,它们强健的肌肉在灰暗皮毛下賁张,充满了纯粹的、野蛮的力量感。它们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几乎同时停止了进食,赤红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三人藏身的方向,齜出惨白的、带著血丝的利齿。 “被发现了。”温天仁低喝一声,知道隱匿已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深沉,仿佛要將周围稀薄的空气都吸入肺中。下一刻,他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主动迎向了扑来的阴兽!没有魔气繚绕,没有法术光华,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肉身力量爆发! 他避开正面一头阴兽的扑咬,侧身,一记蕴含了全身力道的肘击狠狠砸在另一头阴兽的侧肋!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那头阴兽惨嚎一声,翻滚出去。但更多的阴兽已经蜂拥而至,利爪带著恶风抓向他的要害。 韩立见状,也不再犹豫。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逃跑只会將后背留给这些嗜血的怪物。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边缘。他没有温天仁那般霸道的力量,但身法更加灵活,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巔。他避开一只阴兽的正面衝击,身体一矮,一记扫堂腿精准地踢在另一头阴兽的前肢关节处。那阴兽前冲的势头一滯,韩立已如狸猫般翻身而上,手肘如同铁锥,狠狠砸向其脆弱的颈椎! 战斗瞬间进入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阶段。嘶吼声、骨骼碎裂声、利爪撕裂空气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林恩没有直接参与这种高强度贴身肉搏。他的身体素质不支持他这样做。但他並非袖手旁观。他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快速分析著战局和这些阴兽的行为模式。 他注意到这些阴兽虽然凶悍,但攻击方式相对单一,主要依靠扑击、撕咬和利爪抓挠,似乎缺乏更高的智慧协作。它们的视觉和嗅觉异常灵敏,但对声音的定位似乎稍慢半拍。 看准时机,林恩从脚下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石。他掂量了一下,手臂肌肉绷紧,以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將石块猛地投掷出去!石块並非漫无目的,而是精准地射向一头正准备从侧面偷袭温天仁的阴兽眼睛! “咻——噗!” 石块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虽然威力不足以致命,但精准地命中目標!那头阴兽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攻势顿时一缓。温天仁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反手一拳將正面扑来的阴兽轰飞。 林恩不断移动位置,利用岩石作为掩体,一次次投出石块,或是干扰阴兽的视线,或是攻击其关节等相对脆弱的部位。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极其冷静,目標明確,有效地分担了温天仁和韩立的压力,打乱了阴兽的攻击节奏。 韩立在搏杀中瞥见林恩的动作,心中微动。这种精准的投掷和时机的把握,绝非普通人能做到。这傢伙,果然不简单。 战斗並没有持续太久。在温天仁狂暴的正面碾压、韩立灵巧致命的袭杀以及林恩精准的远程干扰下,五六头阴兽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只剩下最后一只体型稍小的,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哀鸣,夹著尾巴仓皇逃入了乱石深处。 温天仁喘著粗气,站直身体。他身上的衣袍被利爪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泛著古铜色光泽的皮肤,只有一道较深的伤口在渗著血,被他隨手撕下布条勒住。他甩了甩沾满暗红色兽血的手,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林恩,见对方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隨即又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期待看向林恩,仿佛在等待评价。 韩立也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他除了法力消耗无从谈起外,体力消耗也不小。他默默走到一具阴兽尸体旁,蹲下身,检查著它们的利爪和牙齿,似乎在评估这些材料能否加工成工具或武器。 而林恩,在確认没有新的威胁后,已经快步走到了最近的一具阴兽尸体旁。他完全无视了那浓重的血腥味和狰狞的死状,眼神中充满了研究者看到新样本的专注与热切。 他掏出隨身的小刀(同样是特製的,材质非凡,並未因绝灵而失效),开始进行简易的解剖。刀刃划开坚韧的皮毛,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肌肉纤维异常紧密,密度远超寻常妖兽,难怪爆发力如此之强……骨骼结构粗壮,关节连接处有特殊的软骨缓衝,適应此地的重力环境和粗暴的战斗方式……”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记录著观察结果,仿佛在鑑赏一件艺术品。 他甚至收集了一些暗红色的血液和部分內臟组织,用特製的、內壁刻画了防腐符文的小瓶装好。“消化系统结构简单,胃容物残留有类似地衣的纤维组织和……小型嚙齿类动物的骨骼碎片?看来它们处於此食物链的中下层,並非顶级掠食者。” 温天仁走到他身边,看著他那沾了些许血污却毫不在意的侧脸,心中那点因为战斗而激盪的杀意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无论何时何地,林恩总能找到他专注的领域。 韩立也走了过来,看著林恩熟练的解剖手法和那几瓶被收起的样本,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傢伙……还真是时刻不忘本行。他开口道:“这些爪牙颇为锋利坚韧,或许可以打磨成简易的武器或工具。” 林恩抬起头,看了韩立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分析合理。阴兽的血肉蕴含特殊的生物能量,虽然无法替代灵气,但经过妥善处理,可以作为重要的食物储备,补充体力消耗。骨骼和利爪是现成的材料来源。”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狼藉的战斗现场和那几具尸体,做出了初步判断:“看来,我们在此地生存下去的初步物资基础,已经找到了。”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必要的样本採集过程。而这,恰恰让温天仁和韩立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信心——在这个人眼里,似乎没有无法克服的困境,只有等待被解析和利用的资源。 第80章 绝境方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0章 绝境方舟 战斗的余韵在灰暗的空气中缓缓消散,只留下几具阴兽的尸体和淡淡的血腥味。短暂的休整后,林恩的目光便投向了更远处。生存不能只依赖於偶遇的猎物和漫无目的的游荡,他们需要一个据点,一个可以抵御危险、储存物资、並作为进一步探索跳板的“安全屋”。 “我们需要一个营地。”林恩言简意賅地宣布,目光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他的视线掠过嶙峋的怪石,评估著地形、视野、以及潜在的威胁来源。韩立和温天仁对此並无异议,在绝境中,一个稳固的据点意味著生存机率的显著提升。 三人在附近区域谨慎地搜索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终,林恩在一处背靠著一面巨大、陡峭岩壁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岩壁呈灰黑色,表面粗糙,难以攀爬,可以有效防御来自后方的袭击。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视野良好,若有生物接近,能提前发现。左侧还有几块巨大的、相互依靠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封闭角落。 “就这里。”林恩拍板,“岩壁提供天然屏障,前方视野开阔,左侧岩石区可改造为储藏或避风处。地势稍高,利於排水和观察。” 选址既定,接下来便是建设。没有法力,无法挥手成阵,一切都需要最原始的手工劳作。 林恩成为了总规划师。他用炭笔在相对平整的岩壁上勾勒出营地的雏形:一个以岩壁为依託,利用现有巨石和待採集材料构建的半圆形防御圈。他指挥著温天仁和韩立,將那些被阴兽利爪和蛮力拆解下来的、相对粗长坚硬的腿骨和肋骨,深深插入地面,构成柵栏的主框架。又指挥他们搜集来一种生长在岩石缝隙间的、极其坚韧的灰褐色藤蔓,將这些骨骼框架紧密地缠绕、捆绑在一起,形成一道约一人高的简易骨墙。骨墙並非完全封闭,留下了几个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出入口,並在出入口內侧设计了利用尖锐石块和弹性藤蔓构成的简易触髮式陷阱。 温天仁承担了最重的体力活。搬运沉重的岩石加固骨墙地基,用阴兽最粗壮的獠牙和锋利的爪尖(经过韩立初步打磨)作为工具,劈砍和挖掘。他沉默而高效地执行著林恩的每一个指令,汗水浸湿了他破损的衣袍,古铜色的皮肤在灰暗光线下泛著油光。每当完成一项艰巨任务,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林恩,看到对方微微頷首或投来认可的目光,便会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內心充满了踏实感。 韩立的角色则更偏向於辅助和搜集。他凭藉灵活的身手和对细节的敏锐,负责探索营地周边更远的区域,搜集更多可用的藤蔓、適合製作工具的碎石片,以及检查是否有潜在的危险。他还在营地外围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利用细线(从衣物纤维中抽取)和轻巧的骨片设置了几个隱蔽的预警机关,若有生物触碰,会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谨慎和经验,为这个临时营地增添了一道无形的防线。 分工明確,各司其职。儘管环境恶劣,工具简陋,但在林恩清晰的规划和指挥下,营地的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建立起来。那圈灰白色的骨墙虽然粗糙,却散发著一种蛮荒而坚韧的气息,在这片死寂之地圈出了一小片属於他们的秩序空间。 然而,营地还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火。 没有火,就无法有效烹飪食物(生食阴兽肉存在未知风险),无法驱散阴冥之地渗入骨髓的寒意,也无法在漫长的灰暗中带来光明与心理上的慰藉。 林恩再次担当起了技术攻关的角色。他收集了乾燥的、纤维化的地衣作为火绒,又找来一些相对乾燥的阴兽细小骨骼和坚硬灌木的枯枝。钻木取火,看似简单,实则对材料、技巧和耐心要求极高。 他先是尝试了最直接的手搓法,但此地的木材密度似乎很高,摩擦了许久,只有些许青烟冒出,火星却迟迟不见。韩立在一旁看著,默默记下林恩失败的原因。温天仁则有些焦躁,恨不得用自己的拳头砸出火星来。 林恩没有气馁。他停下来,仔细观察著用於钻板的木材和钻杆的材质,用手指感受其硬度和纹理。“摩擦面不够粗糙,產生的热量不足以达到燃点……需要更易燃的火绒,或者改变发力方式,增加初始速度和压力……”他喃喃自语。 他调整了策略。他让温天仁找来一根韧性极佳的藤蔓,製作了一个简易的弓钻。利用弓弦带动钻杆旋转,可以获得更持续、更快速的摩擦。他又精心挑选了摩擦部位,刮出更粗糙的接触面。 准备好一切,林恩深吸一口气,开始拉动弓钻。吱嘎——吱嘎——钻杆高速旋转,与钻板剧烈摩擦。淡淡的青烟再次升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林恩的眼神紧紧盯著摩擦点,手下稳定而均匀地发力。温天仁和韩立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一点青烟之上。 终於,一点微弱的、橙红色的火星迸溅出来,落在了下面蓬鬆的火绒上!林恩立刻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將火星包裹起来,凑到嘴边,极其轻柔而均匀地吹气。 一下,两下……火星在灰褐色的火绒中蔓延,由点成线,最终,“呼”的一声,一簇小小的、却无比明亮的火焰,顽强地燃烧了起来! 成功生火的这一刻,即便是冷静如林恩,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小心地將这簇火苗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由乾燥细枝搭成的篝火堆中。火焰逐渐变大,噼啪作响,跳动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灰暗和寒意,也映亮了三人带著疲惫却难掩振奋的脸庞。 夜幕(如果这永恆的灰濛濛能被称为夜的话)降临,气温明显下降。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上架著串好的、被韩立处理乾净的阴兽肉块。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肉香开始瀰漫,这是多日来第一次闻到熟食的味道。 温天仁將烤得最好、外焦里嫩的一块肉,自然而然地递给了林恩。韩立也默默接过自己那份,小心地吹著气,开始食用。热乎乎的食物下肚,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极大地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压抑。 火光跳跃,在岩壁上投下三人晃动的影子。 林恩摊开了那张兽皮地图,在上面添加了营地所在的位置標记,以及今天探索和遭遇阴兽的区域。“初步生存问题,食物、水源、庇护所,基本解决。”他的声音在噼啪的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下一阶段目標:以营地为中心,逐步扩大探索范围。重点寻找稳定的水源、可能存在的本土植物或其他可利用资源,以及……任何可能指向此界原住民,或者离开此地线索的痕跡。”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遥不可及的希望。 韩立看著地图上那代表著他们小小营地的標记,又看了看跳跃的篝火,心中对林恩的组织和规划能力不得不生出几分佩服。在如此绝境下,能如此迅速地建立起秩序,此人確实不凡。合作的意愿,在他心中又增强了几分。 温天仁则只是安静地坐在林恩身侧,目光落在跃动的火焰上,又偶尔转向林恩专注的侧脸。前路的艰险他心知肚明,但只要身边是这个人,他便觉得无所畏惧。他找到了超越过去所有野望的新意义——与林恩並肩,在这绝境中开闢出一条生路,然后,一起去面对外界的一切。 林恩放下炭笔,望向篝火之外那无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灰濛,眼中跳动著与火焰同样炽热的、属於理性与求知的光芒。 “生存已不是问题。”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两人耳中,“接下来,是征服这片天地,解析它独特的规则,然后……离开这里。” 他的话语,如同在阴冥之地点燃的这堆篝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著,驱散绝望,照亮前路。 第81章 陌路援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1章 陌路援手 阴冥之地的雾气比往常更浓了,像一层厚重的灰纱,裹得人喘不过气。林恩走在队伍最前,手中骨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岩缝间蛰伏的腐气。温天仁落后半步,目光始终锁在林恩的背影上,仿佛那是唯一能在这死寂中指引方向的坐標。 “左前方三百步,有能量波动。”林恩突然停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韩立闻言握紧了手中的骨刃,指节微微发白。 三人拨开雾气,眼前的景象让温天仁眉头一拧——五只足有牛犊大小的阴兽正围著一块凸起的岩石打转。它们背甲上生著倒刺,口器开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岩石顶端,一道青色身影正狼狈闪避。 “是梅凝。”韩立低声道。那女修衣袍已被撕开几道裂口,露出的皮肤上泛著不正常的青灰,但她的动作却意外地灵活,每次都能在利爪落下前险险避开。 温天仁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这女人能在绝灵之地撑这么久,果然有问题。 林恩的瞳孔却骤然收缩。在他的精神力视野中,梅凝体內流淌著一缕淡金色的能量,像黑夜中突然跳动的火苗。“通玉凤髓之体……”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手指不自觉地屈伸了两下,那是他遇到珍贵样本时特有的小动作。 “救不救?”韩立转头问。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晚吃不吃肉乾。 温天仁没说话,只盯著林恩的侧脸。当看到那人眼中闪过熟悉的、近乎狂热的研究欲时,他后槽牙猛地咬紧,喉结滚动著咽下涌到嘴边的反对。 “救。”林恩已经迈步向前,“我需要那个样本。” 骨杖点地的脆响惊动了阴兽。其中三只调转方向扑来时,温天仁的身影已如黑雾般掠出。他拳风裹挟著戾气,直接將为首阴兽的头颅砸进胸腔。韩立则鬼魅般绕到侧面,骨刃精准刺入另一只的眼窝。 梅凝愣了一瞬。她看著突然出现的三人,尤其是那个手持骨杖、正用看珍稀药材般眼神打量自己的青年,后背莫名发凉。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抓住机会,纵身跃下岩石。 最后一只阴兽的利爪距她后心只剩半尺时,林恩的骨杖横插进来。“砰!”杖尖爆开的气浪將阴兽掀翻。梅凝踉蹌著跌进一片阴影里——温天仁不知何时已挡在她与林恩之间,投下的目光比阴兽的爪子更锋利。 “谢、谢谢诸位道友……”梅凝声音发颤。她下意识拢住破碎的衣襟,突然意识到这群人比阴兽更危险。 林恩却已经蹲到她面前,指尖悬在她手腕上方三寸:“你体內的能量,能自主循环多久?” 梅凝瞳孔骤缩。 “別紧张。”林恩从兽皮囊里掏出一块肉乾递过去,动作像实验室里递送培养皿,“我们做个交易。我提供庇护和食物,你配合研究。不损伤,不痛苦,定期採集数据即可。” 肉乾的香气让梅凝胃部痉挛。她偷瞄了眼满脸阴鬱的温天仁,喉咙发紧:“只是…研究?” “只是研究。”林恩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当然,你有权隨时终止合作。”他说“合作”这个词时,嘴角微微上扬,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 温天仁突然转身走开,靴底碾碎了一截枯骨。韩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的背影,默默去收拾阴兽尸体。 梅凝最终接过了肉乾。她小口啃著,感觉林恩的目光像无形的扫描仪,正把自己从里到外剖开分析。而远处,温天仁一拳砸在岩壁上,飞溅的碎石惊起几只腐鸦。 返程时队伍变成了四人。林恩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记录梅凝的步伐频率。温天仁紧贴在他左侧,近得几乎要踩到他的影子。梅凝走在中间,总觉得后颈发凉——好像有把无形的刀悬在那里。韩立依旧殿后,偶尔瞥向梅凝的目光里带著几分同情。 暮色降临时,林恩在篝火旁摊开兽皮,开始绘製梅凝的能量分布草图。温天仁抱臂靠在岩壁上,目光在火光中明灭不定。当林恩第三次为测量梅凝的腕围而凑近时,他忽然大步走来,將水囊重重搁在两人之间。 “喝。”这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梅凝手一抖,炭笔在兽皮上划出歪斜的线。林恩却浑然不觉,接过水囊时指尖与温天仁短暂相触。魔子周身翻涌的戾气突然凝滯了一瞬。 夜风卷著远处的兽嚎掠过营地。韩立往火堆里添了根骨头,火星噼啪炸开时,他看见温天仁的手正悬在林恩发梢上方,想碰又克制的样子。 梅凝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著鼻子抬头,正对上温天仁扫来的视线。那眼神让她立刻低下头,假装对地缝里爬行的甲虫產生了浓厚兴趣。 “明天开始正式检测。”林恩合上笔记,语气轻快得像在宣布节日安排。他起身时顺手拍了拍温天仁的肩膀,这个自然到极点的动作让魔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篝火渐弱,四人各怀心思地睡去。林恩在梦中还在喃喃计算数据,温天仁翻了个身,手臂横在他枕边,像道沉默的警戒线。 而梅凝蜷缩在最远的角落,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双冰冷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她不知道的是,韩立其实醒著——他望著洞顶垂下的晶簇,盘算著这微妙的平衡能维持多久。 第82章 数据採集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2章 数据採集 林恩的骨杖在岩壁上划出半圆,淡蓝色微光从杖尖渗出,构成一个直径两米的临时结界。梅凝盯著那些游动的光纹,喉咙发紧——它们像活物般缠绕著她的影子。 amp;quot;脱掉外袍。amp;quot;林恩头也不抬地记录著光纹波动频率,amp;quot;保留里衣即可。amp;quot; 梅凝的手指僵在衣带上。结界外的阴影里,温天仁抱臂而立的身影让她后背沁出冷汗。林恩似乎察觉她的迟疑,突然用骨杖轻点地面:amp;quot;温度恆定26.3度,湿度12%,无空气流动——理论上比你的现著装更舒適。amp;quot; 岩洞另一侧传来骨刃打磨声。韩立擦拭武器的动作顿了顿,瞥见温天仁的指节正抵在岩壁上,留下五道浅痕。 amp;quot;开始基础检测。amp;quot;林恩的指尖悬在梅凝眉心前三寸,amp;quot;现在想像你的丹田是一盏琉璃灯。amp;quot;他的声音忽然带上奇特的韵律,梅凝眼前竟真浮现出摇曳的灯火影像。 温天仁的呼吸声加重了。林恩却突然前倾半尺,鼻尖几乎碰到梅凝的锁骨。他闭著眼,睫毛在结界微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amp;quot;能量逸散速率提升0.7个单位,有意思...amp;quot; amp;quot;啊!amp;quot;梅凝惊叫出声。林恩的犬齿不知何时擦过她颈侧,在皮肤上留下道浅痕。他迅速后退,舌尖舔去齿尖沾到的血珠:amp;quot;唾液酶反应验证完成。你的细胞活性是常人的3.2倍。amp;quot; 结界外传来岩石崩裂声。温天仁转身走向洞窟深处,黑袍翻卷如乌云。韩立默默跟上,经过时往结界內拋了块兽皮:amp;quot;垫著。amp;quot;兽皮边缘还带著未乾的血渍。 amp;quot;第二阶段。amp;quot;林恩从皮囊中取出七根骨针。梅凝瞳孔骤缩,却见他只是將骨针摆成北斗状:amp;quot;放鬆,我需要观测能量在经络中的自然流向。amp;quot; 第一根骨针悬起时,梅凝突然发现林恩的虹膜变成了淡金色。他的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倒映著她体內游走的金线。当第三根骨针开始震颤,林恩突然皱眉:amp;quot;你的会阴穴有阻塞。amp;quot; 梅凝耳根通红。林恩却已翻开笔记绘製起经络图:amp;quot;后天形成的能量淤积点,推测是两年前阴气入体所致。amp;quot;他边说边用炭笔在图上標出红点,笔尖戳破了三层兽皮。 洞窟深处传来规律的撞击声。林恩的笔尖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amp;quot;温天仁,我需要你回来记录数据。amp;quot;撞击声戛然而止。 黑袍魔子带著满身石屑出现时,林恩正捏著梅凝的脚踝观察她的趾甲。amp;quot;记录。amp;quot;他头也不抬,amp;quot;甲床呈淡金色,角质层生长速度约为...amp;quot; 温天仁的笔尖在兽皮上戳出个洞。林恩突然转向他:amp;quot;你的心率提升了18%。amp;quot;魔子阴沉著脸撕下兽皮重写,这次字跡深得能拓印出三份副本。 amp;quot;最后一项。amp;quot;林恩取出个骨制容器,amp;quot;我需要你对著它呼吸三十次。amp;quot;梅凝俯身时,一缕髮丝扫过林恩手腕。结界外传来金属扭曲声——温天仁捏扁了水壶。 当日暮西沉,林恩终於合上笔记:amp;quot;数据可信度87.6%,足够建立初步模型。amp;quot;他递给梅凝一块掺了蜜的肉乾:amp;quot;你的配合度是a级。amp;quot; 梅凝小口啃著肉乾,偷瞄正在整理標本的林恩。这个怪人检查时连她的头髮分叉都数过,此刻却对她的感激眼神视而不见。她鼓起勇气开口:amp;quot;林前辈,我的体质...amp;quot; amp;quot;通玉凤髓之体的变种。amp;quot;林恩用骨针挑起她掉落的一根髮丝,amp;quot;能被动转化阴气为生命能量,但转化率太低。amp;quot;他突然凑近:amp;quot;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梦见金色泉水?amp;quot; 梅凝手中的肉乾掉在地上。林恩已经转身走向实验台,自言自语道:amp;quot;梦境具象化...看来能量印记在胚胎期就...amp;quot; 温天仁的身影笼罩上来,投下的阴影完全遮住了梅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林恩的水杯重重放在檯面上,溅出的水渍刚好淹没了梅凝刚掉落的头髮。 夜深时分,韩立发现温天仁在岩壁上凿击的规律变了。前半夜是每三息一次,现在变成了两息——和洞內林恩记录笔触的频率完全一致。 梅凝蜷缩在分配给她的角落,听著三种不同的声音在洞窟內迴荡:林恩的炭笔沙沙声,温天仁的凿击声,以及韩立永远平稳的磨刀声。她摸著自己被咬过的颈侧,那里已经癒合得连红痕都不剩。 第83章 夜色为证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3章 夜色为证 篝火將熄未熄,余烬的红光在林恩的兽皮笔记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手中的炭笔在amp;quot;通玉凤髓之体能量衰减曲线amp;quot;的图表旁顿了顿——第三组数据的误差率比预期高出2.7%。 amp;quot;咔。amp;quot; 一块碎石滚到脚边。林恩抬头,看见温天仁的靴尖抵在篝火边缘,黑袍下摆沾著新鲜的岩屑。魔子背光而立,阴影將林恩完全笼罩。 amp;quot;你的警戒时间比排班表提前了1小时37分。amp;quot;林恩的笔尖在表格空白处记下这个异常值。 温天仁突然俯身,手掌撑在兽皮两侧。篝火amp;quot;噼啪amp;quot;炸开一颗火星,溅在林恩袖口烧出焦痕。他盯著那点灼痕,直到林恩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8次提升到21次。 amp;quot;你对她的关注,amp;quot;温天仁的犬齿在amp;quot;她amp;quot;字上磨出重音,amp;quot;已超出样本范畴。amp;quot;他引用了林恩的逻辑体系:amp;quot;这影响了我的情绪稳定性,进而可能降低团队效率与反制印记项目的进度。amp;quot; 林恩的睫毛在数据流中快速眨动。他正在同步分析三项数据:温天仁瞳孔扩张程度(+38%)、声带振动频率(异常峰值在200-250hz区间)、以及自己体內突然升高的肾上腺素水平(0.0032μg/ml)。 amp;quot;通玉凤髓之体的研究价值在於——amp;quot; amp;quot;我知道。amp;quot;温天仁打断他。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三寸,林恩闻到对方呼吸里铁锈般的血气——那是魔子傍晚独自击碎岩壁时崩裂的牙齦。amp;quot;但我要確认优先级。在你我之间。amp;quot; 林恩的视网膜上划过一串红色警告。温天仁的右手正按在他颈动脉处,体温42.3c,脉搏134次/分。这个姿势让他的脊椎被迫呈现15度后仰,恰好是人体工程学认定的amp;quot;防御性姿態amp;quot;。 炭笔掉进火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天仁的吻落下来时,林恩的神经元正在超负荷运转。触觉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杂乱无章:唇面摩擦係数0.32,唾液ph值5.8,对方犬齿施加的压力达到3.4n……但最异常的是他自己的反应——他没有启动任何规避程序。 amp;quot;唔。amp;quot;林恩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音节让温天仁的指腹突然压紧他后颈,某种超越数据模型的战慄顺著脊柱窜上来。他尝试解析这种感受:既不像恐惧时的肌张力增强,也不似疼痛引发的应激反应。 远处的阴兽发出嚎叫。温天仁趁机撬开他的齿关,这个动作让林恩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在对方舌面上尝到血腥味。数据分析显示:温天仁在接吻过程中有7次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最长持续12秒。 当温天仁终於退开半寸时,林恩的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艷红。他的大脑刚完成初步归类:將此行为定义为amp;quot;高强度情感確认与独占宣告amp;quot;。但更深处有组数据在闪烁——他的心跳仍未恢復基线水平。 amp;quot;行为动机模型需要修正。amp;quot;林恩的声音比平时低哑,amp;quot;你刚才的举动,有63%概率会导致我中断研究进程。amp;quot; 温天仁的拇指擦过他下唇:amp;quot;剩下的37%呢?amp;quot; amp;quot;……amp;quot;林恩的虹膜在火光中变成淡金色。他忽然抬手按住温天仁的胸膛,掌心下传来急促震动:amp;quot;你的心臟正在经歷心室早搏。amp;quot; amp;quot;我知道。amp;quot;温天仁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左胸。透过肌肉与骨骼,林恩感受到对方心跳的节律——每当他指尖微动,那频率就加快3-5次。这个发现让他暂时忘记了梅凝的细胞活性报告。 篝火amp;quot;轰amp;quot;地爆开最后一簇火花。温天仁的影子完全覆盖了林恩,岩壁上交叠的轮廓像头困兽终於叼住了覬覦已久的猎物。远处传来韩立翻身时骨刃与地面摩擦的轻响,但林恩的听觉处理器此刻正全频段接收著另一个声音——温天仁贴在他耳边的喘息,带著潮湿的热度和微不可察的颤抖。 amp;quot;协议扩展。amp;quot;林恩突然说。他的指尖在温天仁锁骨处划出標准坐標系,amp;quot;將此类互动纳入命运共同体条款的补充项。amp;quot; 温天仁的犬齿刺进他肩头。这个標记性动作让林恩的资料库自动创建了新文件夹:#亲密行为数据/咬痕深度1.2mm#。疼痛指数仅为0.7,但伴隨的神经电信號强度却达到异常值。 amp;quot;批准。amp;quot;温天仁的舌尖舔过那个渗血的齿印。他的手臂横贯林恩腰间,將两人剩余的距离彻底归零。林恩的太阳穴抵著对方颈动脉,每一次脉搏都像数据洪流衝击著理性堤坝。 夜风卷著灰烬掠过营地。梅凝在睡梦中无意识蜷缩起来,她不知道此刻有人正用全新的参数重新定义amp;quot;生存概率amp;quot;。 第84章 协议扩展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4章 协议扩展 晨光尚未穿透阴冥之地的灰雾,林恩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网膜上自动浮现出昨晚建立的《亲密行为数据》文件夹——最新记录显示:温天仁的体温较平均值高出0.8c,且睡眠期间有73%的时间保持环抱姿势。 他轻轻拨开腰间的手臂,指腹在对方腕脉上停留了1.7秒。心率62次/分,血氧饱和度98%,比常態基准值高出4.2%。这些数据在他脑中自动归类为amp;quot;情感满足状態下的生理表现amp;quot;。 amp;quot;协议扩展生效中?amp;quot;温天仁的鼻息喷在他后颈。这声带著睡意的询问让林恩的脊柱微微绷直——他尚未建立amp;quot;清晨非理性对话amp;quot;的应对模型。 骨杖点地的声音从岩洞另一端传来。韩立站在晨间警戒位上,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衣摆,又平静地移开。林恩注意到他的站姿比往常偏移了15度,恰好能同时监视洞口和梅凝的睡姿。 amp;quot;需要更新协同作战参数。amp;quot;林恩突然说。他翻开兽皮笔记,炭笔在amp;quot;团队动態评估amp;quot;栏目下划出三条平行线:amp;quot;韩立的警戒效率提升12%,但存在注意力分配异常。amp;quot; 温天仁的犬齿擦过他耳垂:amp;quot;你该先更新我的参数。amp;quot;这个动作引发林恩体內一系列生理反应:瞳孔扩张0.3毫米,表皮电容值骤升,以及——最异常的——他延迟了1.4秒才记录这些数据。 梅凝的翻身声打破了微妙的气氛。林恩迅速起身,骨杖在空中划出检测矩阵。淡蓝色光纹扫过女修周身时,他皱眉发现对方体內的金线比昨夜明亮了17%。 amp;quot;第二阶段检测提前。amp;quot;他转向温天仁,amp;quot;需要你协助构建隔离力场。amp;quot; 魔子黑袍上的露水还未乾透。当他站到指定点位时,林恩注意到他的影子完全包裹住了自己的——这个现象在光学上不可能成立,除非存在精神力干涉。 amp;quot;力场强度维持在三阶。amp;quot;林恩的指尖射出七道银丝,缠绕在梅凝四肢与躯干的关键节点。当银丝接触她皮肤时,温天仁的眉毛跳了一下。 梅凝在检测矩阵中醒来。她看见林恩悬浮的银丝和温天仁阴沉的脸色,本能地瑟缩。但更让她恐惧的是体內突然沸腾的能量——那些金线正疯狂涌向银丝接触点,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amp;quot;能量导流率超標。amp;quot;林恩的虹膜变成全金,瞳孔分裂成六边形网格,amp;quot;准备截断c3、d5连接点——amp;quot; 温天仁的拳头砸在岩壁上。迸溅的碎石在距离梅凝面门三寸处凝滯,被突然爆发的黑色戾气碾成粉末。林恩的银丝应声而断,但最后一缕金线已经顺著他的指尖窜入体內。 数据分析模块瞬间过载。林恩看见无数金色符文在视界中炸开,它们组合成陌生的能量拓扑结构——那是远超当前资料库的古老生命编码。他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amp;quot;林恩!amp;quot;温天仁的黑袍捲起颶风。他接住瘫软的研究者时,发现对方瞳孔中的金光正在吞噬原有的虹膜色彩。梅凝惊恐地看著自己双手——那些常年黯淡的金线,此刻正如退潮般从她体內抽离。 韩立的骨刃横在梅凝颈前:amp;quot;解释。amp;quot; amp;quot;我、我不知道...amp;quot;女修的嗓音劈裂,amp;quot;从小就这样,那些金线会自己...amp;quot; 温天仁的掌心贴在林恩心口。魔元强行灌入的瞬间,他感受到两种能量的激烈对抗——林恩体內原本精密平衡的灵力系统,此刻正被外来能量拆解重构。 amp;quot;协议第一条。amp;quot;温天仁的声音像淬了冰,amp;quot;生存优先。amp;quot;他咬破舌尖,將精血点在那片蔓延的金色上。血珠与金光相触的剎那,整个岩洞响起古老的嗡鸣。 林恩的睫毛突然颤动。他的手指抓住温天仁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amp;quot;不要...抵抗...amp;quot;每个字都带著金属共振的回音,amp;quot;这是...进化契机...amp;quot; 金光在他的锁骨处凝结成羽状纹路。温天仁看著那个纹路慢慢稳定,突然俯身咬住同样的位置。他的犬齿刺破皮肤时,林恩体內的金光骤然收缩,最终在两人接触点形成微妙的平衡。 梅凝瘫坐在地上。她体內的金线只剩稀薄的几缕,但某种沉重的枷锁似乎也隨之消散。韩立收起骨刃,若有所思地看著这一幕——他认得那个纹路,在某个上古残卷里,它被称为amp;quot;共生契amp;quot;。 正午的灰雾罕见地散开片刻。林恩在光斑中检查新生成的羽状纹路,温天仁的指腹按在旁边:amp;quot;解释。amp;quot; amp;quot;能量共棲系统。amp;quot;林恩的嗓音还带著金属余韵,amp;quot;你的魔元成为缓衝层,使我能安全解析那些生命编码。amp;quot;他忽然抓住温天仁的手腕,amp;quot;但需要定期补充標记。amp;quot; 温天仁的喉结滚动。他看向正在分肉的韩立和虚弱的梅凝,突然將林恩拉进阴影里:amp;quot;现在。amp;quot; 当犬齿再次刺破皮肤时,林恩的资料库自动创建了新分类:《协议补充条款/標记行为》。疼痛指数1.3,伴隨多巴胺分泌峰值——这个数值已经超过amp;quot;理性行为评估閾值amp;quot;。 第85章 晨光微熹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5章 晨光微熹 灰雾被晨光撕开一道缝隙,林恩的睫毛在数据流中颤动。视网膜投影自动展开:《共生契运行日誌》显示:能量缓衝层稳定率98.7%,温天仁的魔元与金色生命编码的融合度提升至第二阶段。 他轻轻移开腰间的手臂——这个动作比昨日省力37%,因为温天仁的肌肉鬆弛度显著增加。林恩的指尖在对方腕脉停留0.8秒,记录下amp;quot;睡眠期心率波动仅±2次/分amp;quot;的异常数据。 amp;quot;协议扩展后的睡眠质量评估?amp;quot;温天仁的鼻息喷在他后颈,带著刚醒的低哑。 林恩的脊柱微微绷直。这个问题触发了他新建的#非理性对话应对模型#,但资料库尚未录入晨间情景:amp;quot;主观舒適度提升26%,但深层睡眠时间减少19%。amp;quot;他顿了顿,突然补充:amp;quot;建议增加肢体接触面积至40%,以平衡——amp;quot; 骨刃破空声打断分析。韩立站在三丈外的警戒点,刀尖挑著一只被钉穿的腐骨蝠。这畜生本该在三十里外棲息,此刻却像被什么吸引著疯狂扑来。林恩的虹膜泛起淡金,看清蝠翼上粘著的金色光点——是梅凝昨夜逸散的能量残渣。 amp;quot;探索计划修正。amp;quot;林恩翻开兽皮地图,炭笔在西北角画了个红圈:amp;quot;该区域岩层含硫量是平均值的三倍,能催化生命能量粒子化。amp;quot;他的笔尖突然被温天仁捏住,魔子蘸著自己的血在红圈外围又描了道黑边。 梅凝抱著水囊小口啜饮。她发现那位黑袍前辈不再用目光凌迟自己,但新出现的羽状纹路正从林恩领口蔓延到耳后,隨著呼吸明灭如活物。 amp;quot;第二阶段协同研究。amp;quot;林恩走到她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著七颗骨钉:amp;quot;需要在你体表节点植入標记器,以观测能量与硫催化剂的反应。amp;quot;他的语气像在討论天气,但梅凝注意到他太阳穴有根血管在轻微抽搐——这是林恩体內金色编码与魔元对抗时的生理反应。 温天仁的阴影笼罩上来。他没说话,只是將林恩掌心的骨钉换成更小巧的玉质版本,边缘打磨得圆润无棱。 amp;quot;开始吧。amp;quot;林恩的指尖泛起蓝光。第一枚玉钉没入梅凝手腕时,所有人都看见一缕金线顺著他的手指回流。韩立的刀柄转了半圈——那金线途经林恩体內后,顏色竟掺杂了丝丝黑气,像被什么调和过的毒药。 岩洞突然震颤。硫磺味的风从缝隙灌入,携带某种古老的嗡鸣。林恩的瞳孔骤然分裂成六边形网格:amp;quot;催化剂活性超预期,准备截断——amp;quot; 温天仁的拳头砸向地面。黑色戾气如井喷爆发,在眾人周围筑起环形屏障。腐蚀性的金雾撞在上面,发出冷水淬火般的amp;quot;嗤嗤amp;quot;声。梅凝惊愕地看著自己双臂——玉钉周围的皮肤正浮现与林恩同款的羽状纹,但顏色更接近朝霞的淡粉。 amp;quot;有趣。amp;quot;林恩的指尖悬在那些纹路上方1厘米处:amp;quot;你的能量在与魔元接触后发生了嬗变。amp;quot;他突然抓住温天仁的手按在梅凝肩头,三人的纹路瞬间共振出三重和声。 韩立突然劈碎一块飞溅的岩石。碎屑在落地前就被金雾腐蚀成筛子,但他注意到有粒碎屑轨跡异常——它在即將碰到梅凝发梢时自动偏转了。 amp;quot;防护性应激反应。amp;quot;林恩的虹膜恢復常色:amp;quot;硫催化使她的能量具备了初级意识。amp;quot;他翻开笔记快速绘图,炭笔在amp;quot;共生契演化树amp;quot;下添加了新分支。温天仁盯著那个被画成三人手牵手的简笔画,喉结滚动了一下。 正午时分,灰雾罕见地散开片刻。林恩在光斑中检查梅凝手臂上褪成浅金的纹路,温天仁的指腹摩挲著自己锁骨处顏色更深的对应图案。 amp;quot;能量网络初步成型。amp;quot;林恩的嗓音带著实验成功的愉悦:amp;quot;现在我们可以——amp;quot; amp;quot;林前辈!amp;quot;梅凝突然指著岩壁。那些被金雾腐蚀出的孔洞正自发排列成某种符文,在阳光下闪烁如金箔。林恩的骨杖点地,淡蓝光纹扫描过整面岩壁:amp;quot;上古契约的变体,但第三笔划被改成了逆锋。amp;quot; 温天仁的犬齿刺破舌尖。他將血珠弹在某个关键节点上,符文立刻扭曲重组,最终定格为一幅地图——蜿蜒金线指向阴冥之地深处某处,沿途標记著七颗星芒。 amp;quot;探索优先级变更。amp;quot;林恩的睫毛在数据流中快速眨动:amp;quot;该地点出现灵血共鸣现象的概率提升至89%。amp;quot;他的靴尖无意识蹭过温天仁的阴影,像某种隱秘的確认。 暮色四合时,梅凝发现自己能感知到三丈內金属的锈蚀程度。韩立默默递来一把新磨的骨刃,刃口在碰到她指尖时泛起微妙金芒。林恩正在整理行装,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如仪器,但后颈新浮现的羽状纹比晨间扩大了一圈。 温天仁站在洞口远眺。当林恩的影子与他重叠时,两人的纹路同时亮起,在岩壁上投出展翅的轮廓。 第86章 周期律动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6章 周期律动 灰雾在头顶翻滚,如同煮沸的浓汤。林恩蹲在岩壁前,指尖划过那些自发形成的金色符文。它们的排列方式让他想起实验室里的光谱仪——每个波动都在诉说规律。 “第三笔划逆锋……”他喃喃自语,炭笔在兽皮上飞快记录。这个发现很有趣,但比起上古契约的变体,他更关心另一组数据——地脉传来的低沉嗡鸣正在增强,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温天仁无声地靠近,阴影自然笼罩住林恩。他注意到林恩后颈的羽状纹路比昨夜明亮了些,隨著地脉嗡鸣同步闪烁。 “不是巧合。”温天仁说。 林恩头也不抬:“罗睺的生理活动周期。每七十二个时辰一次强力收缩,环境能量潮汐隨之起伏。” 他展开另一张兽皮,上面布满错综复杂的曲线和算式。韩立从警戒点望来一眼——那些图形他完全看不懂,但林恩绘製时那种绝对的专注,让他想起某些闭死关的老怪物。 梅凝小心翼翼递来水囊。她手臂上的淡金纹路已经稳定,在接触到林恩指尖时微微发烫。这种共鸣让她既不安又新奇。 “我们需要更精確的测量。”林恩突然起身,从行囊取出用阴兽筋膜和骨片製成的简易仪器。它看起来像孩童的玩具,但当林恩调整骨片角度时,仪器竟隨著地脉嗡鸣共振起来。 温天仁默默看著。他体內的魔元在嗡鸣达到某个閾值时轻微震颤——不是威胁,更像是沉睡巨兽翻身时带起的尘埃。 “有趣。”林恩眼底泛起数据流的淡金,“六道极圣的印记活性……正在下降。” 这句话让所有人动作一顿。 韩立擦拭骨刃的手慢了半拍。梅凝屏住呼吸。温天仁的指节无意识收紧——那个如影隨形的诅咒,竟真有鬆动的时刻? “长期观测证实了我的推测。”林恩语气平静得像在匯报实验数据,“罗睺吞吐周期內,特定时刻外部高阶能量印记会受到强烈干扰。我们有一个时间窗口。” 他铺开巨大的兽皮地图,炭笔在上面標註数个点。每个点都附带著复杂的空间曲率计算。 “这里,还有这里。”笔尖轻点,“空间结构最薄弱。但在周期內受复杂应力作用,强行衝击会引发能量湍流。” 温天仁俯身细看。他不懂那些算式,但能读懂地形——林恩最终锁定的节点位於一片裂谷边缘,周围散布著能量乱流形成的漩涡。 “风险係数高。”温天仁说。 “成功概率也最高。”林恩回应,“安全与效率往往成反比。” 韩立终於开口:“有多少把握?” 林恩抬眼看他:“数学模型给出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三点四。但任何模型都无法完全模擬现实变量。” 百分之七十三。韩立心中掂量这个数字。在阴冥之地,这已经高得惊人。 梅凝轻声问:“我们……真的要离开了吗?”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绝境中,林恩给了她新生方向,温天仁提供了某种扭曲的庇护,韩立则是可靠的同伴。离开意味著什么,她不敢细想。 “十九个时辰后,目標节点將进入预期脆弱態。”林恩宣布,“计划如下:使用高烈度、短持续的能量爆发衝击节点,人为诱发局部空间塌陷,利用瞬间形成的奇点效应撕开通道。”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腰间一个皮袋——里面装著乾蓝冰焰的火种和几种高活性矿物粉末。温天仁记得,那些粉末是林恩用最后一点交换来的物资换的。 “我需要准备能量混合物和引导符文阵。”林恩开始行动,骨杖在地面刻画简易而精准的图案。每一个转折都蕴含著他对能量流向的理解。 韩立默默检查所有可用的符籙和法器残片。大多数在阴冥之地已失去灵光,但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发挥一丝作用。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梅凝——这女子体质特殊,但愿离开后能有个好归宿。 温天仁调整著体內魔元。他让狂暴的力量沉寂下来,转而將肉身力量凝聚到顶点。离开此地意味著可能暂时摆脱六道感应,也意味著重返那个充满仇敌的世界。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林恩——这道理性的光,已成为他黑暗道路上唯一的指引。 梅凝帮忙整理行装。她的手指拂过岩壁上那些金色符文,一丝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些古老契约似乎在向她低语著什么,但当她凝神去听,又只剩下地脉的嗡鸣。 “能量湍流会很强。”林恩一边调配材料一边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通道维持时间预计不足三息。错过那个瞬间,我们可能会被永远放逐在虚空乱流中。” 温天仁走到他身边:“跟紧我。” 简短的三个字,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林恩抬眼看他,数据流在瞳孔中闪烁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夜幕降临时,地脉嗡鸣变得更加明显。整个阴冥之地仿佛在呼吸,灰雾隨著节奏翻涌。林恩坐在符文阵核心位置,反覆调试著能量混合物的比例。乾蓝冰焰的极寒特性需要与活性矿物的爆发力完美平衡,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灾难。 韩立选择了一处高地警戒。他的风雷翅在背后微微震颤——虽无法力驱动,但本能地感知著能量变化。离开这里,他就能继续那条谨慎的修行之路了。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罕见的急切。 梅凝靠在一块岩石旁,尝试著控制手臂上的纹路。它们隨著她的意念明灭,像是有生命的图案。林恩说这是能量网络成型的標誌,对她体质的研究才刚刚开始。想到这里,她对离开產生了一丝不舍。 温天仁闭目养神,但每一个感官都锁定在林恩身上。他记得林恩分析风险时的冷静,也记得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兴奋——对未知的探索,对理论的验证,这是林恩永远不会掩饰的本性。 “最后调试完成。”林恩的声音打破沉寂。他手中的触发装置连接著能量混合物,那团被约束的力量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四人各就各位。林恩站在符文阵核心,温天仁紧贴他左侧,韩立护在梅凝身前。这个站位经过林恩精密计算——最优的互助与逃生序列。 地脉嗡鸣达到了顶峰。整个天地都在震颤,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目標节点处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无形的手指搅动。 林恩手中的测量仪指针疯狂摆动,逐渐向某个刻度靠拢。 “十息。”他报时,声音平稳得不像在决定生死。 韩立握紧了骨刃。梅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温天仁的肌肉绷紧如弓弦。 “五息。” 林恩的指尖轻轻按在触发装置上。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破界逃亡,而是一次普通的实验操作。 “三。” 岩壁上的金色符文突然大放光明,像是为他们送行。 “二。” 温天仁的手臂贴上林恩的后背,坚实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一。” 指针重合。 林恩按下触发装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道扭曲光线的苍白裂隙从符文阵中射出,精准命中目標节点。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露出后面色彩混乱的虚空。 “通道开启!”林恩喝道,“走!” 温天仁第一时间抓住林恩的手臂,纵身跃入那片混乱。韩立护著梅凝紧隨其后。在进入通道的瞬间,梅凝回头看了一眼——岩壁上那些金色符文正缓缓黯淡,像闭合的眼睛。 然后,一切都被撕扯力吞没。 林恩在剧烈的空间扭曲中保持清醒。他的大脑自动记录著各种数据:通道稳定性、能量湍流强度、预计出口坐標……直到一只坚实的手臂將他更紧地护住,阻断了一部分撕扯力。 “跟紧。”温天仁的声音在乱流中依然清晰。 前方,一点光亮正在扩大。熟悉的灵气波动如同久违的故人,向他们招手。 林恩的嘴角无意识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实验,即將进入下一阶段。 第87章 冰焰为钥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7章 冰焰为钥 空间通道內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並非简单的黑暗或冰冷,而是一种剥夺——光线、声音、方向感,甚至时间本身都被扭曲、撕碎。林恩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也被拉长了,每一个念头的產生到执行都变得迟滯。唯有视网膜投影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和手腕上温天仁铁钳般稳固的掌握,提醒著他现实的存在。 狂暴的能量湍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带著湮灭一切的气息。温天仁低吼一声,周身並未绽放魔光,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內敛,纯粹以淬炼到极致的肉身作为前驱,硬生生在混乱中撞开一条狭窄的路径。他的手臂肌肉賁张,黑袍下的脊背绷紧如钢,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砸开飞溅的空间碎片,那些碎片如同无形的锋刃,在他手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又在下一瞬被其强大的肉身自愈力强行弥合。 林恩的瞳孔已彻底转化为六边形网格状,高速分析著前方乱流的薄弱点。“左偏七度,三息后右侧有能量凝聚!”他的声音在乱流中显得断续,却清晰传入温天仁耳中。温天仁毫不迟疑,依言调整方向,果然避开了一股致命的暗流。这种配合,在阴冥之地数月的生死与共中已近乎本能。 韩立护著梅凝紧隨其后。他的风雷翅无法驱动,却本能地微微震颤,提供著微妙的平衡,让他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也能勉强稳住身形。他手中的骨刃早已收起,双手虚按,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住他与梅凝,將最致命的撕扯力化解、偏移。这是他结合自身炼体感悟与林恩部分能量偏转理论形成的粗糙法门,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梅凝紧闭双眼,她不敢看那光怪陆离、足以让常人疯狂的景象。她手臂上的淡金纹路却自主亮起,形成一层极淡的光晕。奇异的是,那些混乱的能量乱流在触及这层光晕时,竟有部分被驯服、吸纳,转化为一丝微弱的暖流匯入她体內。她感觉到林恩之前植入的玉钉在微微发烫,似乎与这虚空中的某种基础规则產生了共鸣。 “通道稳定性持续下降,预计剩余时间不足预估!”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极罕见的急促。他视野中的数据模型正在报警,通道壁障的崩溃速度比计算快了百分之十五。 前方,那点代表出口的光亮在视野中剧烈晃动,仿佛隨时会熄灭。 “加速!”温天仁暴喝一声,不再保留,体內沉寂的魔元终於爆发出一丝,不是用於攻击,而是纯粹推动速度。他带著林恩,如同一条黑色的箭矢,猛地冲向那点光亮。 韩立眼神一凛,猛地將梅凝往身前一推,自己则落后半个身位,几乎是以自身后背硬扛了后方席捲而来的一道空间褶皱。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速度丝毫不减。 光亮急速放大,从一点变成一片,最终化为一个旋转的、不稳定的光之漩涡。浓郁的、熟悉的天地灵气波动从中透出,如同甘霖洒在久旱的土地上。 “就是现在!” 四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拋出,猛地扎进了那光之漩涡。 ***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隨即是重重摔落的实感。 林恩在落地的瞬间便调整姿势,双足稳稳踩在地面,膝盖微曲卸去衝击力。但他立刻单膝跪地,並非因为衝击,而是体內力量的剧烈变化。久违的、充沛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近乎乾涸的经脉,巫师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贪婪吞吐,將灵气转化为精纯的法力。这种充实感与力量回归的舒畅,让他几乎发出一声嘆息。他迅速內视,確认著自身状態:三级巫师巔峰的壁垒在灵气冲刷下似乎有所鬆动,经阴冥之地淬炼的肉身与灵魂强度,让他对能量的承载和操控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他抬眼望去。 天空是久违的蔚蓝,几缕白云悠然飘过。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带著暖意。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草木和淡淡的花香,与阴冥之地那永恆不变的硫磺与腐朽气息形成鲜明对比。他们似乎身处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四周是参天古木,鸟鸣虫啁隱约可闻。 温天仁就落在他身侧不远处,此刻也已稳住身形。他依旧紧握著林恩的手臂,力道未松。浓郁的魔气自他体內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却又比在阴冥之地时更加凝实、深邃,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变得更加活跃与霸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感受著灵气与魔元在体內交织激盪的微妙平衡,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但很快被压下,转化为对周围环境警惕的扫视。他的目光最终回到林恩身上,確认他无恙后,那紧绷的下頜线条才略微鬆弛。 另一边,韩立扶著梅凝站稳。梅凝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穿梭和力量回归的衝击对她影响不小,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好奇而贪婪地呼吸著这“正常”世界的空气。韩立则已迅速检查完自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回经脉,储物袋的封印自动解除,神识扫过,里面物品一件未少。他微微鬆了口气,那股始终縈绕的紧绷感消散了大半。他看向林恩和温天仁,目光复杂,有感激,有警惕,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林恩没有浪费时间感慨。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巧的罗盘状法器——这是早年从天星城购置的定位仪,一直因阴冥之地的特殊环境而无法使用。此刻,罗盘表面的灵光稳定亮起,指针在轻微晃动后,精准地指向一个方向。 他注入一丝法力,罗盘上浮现出细密的光点符文和经纬刻度。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將罗盘数据与记忆中的人界地理信息进行比对。 几息之后,他抬起头,声音平稳地宣布: “定位完成。当前坐標,天南地区,原胥国与溪国交界地带,落云山脉东北侧边缘。误差范围,半径五里。” 他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也宣告了一个阶段的彻底结束。 温天仁终於鬆开了握著林恩手臂的手,指关节因为过於用力而有些发白。他走到林恩身边,与他並肩而立,望向这片陌生的山林,黑袍在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韩立默默调息,感受著法力在体內畅通无阻运行的顺畅,阴冥之地中锤炼的肉身与此刻回归的法力正在快速適应、融合,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他需要儘快离开,找个安全地方消化这一切。 梅凝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与阴冥之地时截然不同的能量流动。玉钉依旧在,淡金纹路也未消失,但它们似乎沉寂了许多,只是在灵气环境中缓慢呼吸。林恩给她的那些关於体质的分析数据和建议,此刻显得无比珍贵。 林恩將定位罗盘收起,目光掠过三名同伴,最后落在温天仁身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皮袋上敲了敲,那里装著仅剩的一点乾蓝冰焰和矿物样本。 “阶段性目標达成。”他平静地陈述,如同完成了一次野外数据採集,“『破界归途』项目,结束。” 他的话语理性而克制,但在他转身,望向山林深处那未知的前路时,眼底深处那属於探索者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新的变量,新的环境,新的课题,正在前方等待。 第88章 星散有时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8章 星散有时 山林间瀰漫著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充沛的天地灵气无处不在,温和地滋养著万物,也滋养著刚刚脱离绝境的四人。 短暂的静默笼罩著他们,每个人都沉浸在力量回归与重返人界的复杂心绪中。 韩立是第一个完全適应过来的。他本就根基扎实,在阴冥之地虽无法动用法力,但肉身的锤炼和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却提升到了新的高度。此刻法力如潮汐般在经脉中顺畅奔流,与强韧的肉身相辅相成,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他默默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確认修为不仅尽復,甚至因祸得福,隱隱触及了结丹中期的门槛。他需要儘快觅地闭关,消化这段特殊经歷带来的感悟,尤其是肉身与法力融合的种种玄妙。他抬眼,目光扫过林恩和温天仁,最后落在略显恍惚的梅凝身上,心中去意已决。 他上前一步,对著林恩和温天仁拱手,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对同行之谊的认可:“林道友,温道友,此番阴冥之地同行,韩某获益良多。此间事已了,韩某尚有未竟之事需处理,不便久留,就此別过。愿二位大道前行,他日有缘再会。” 他的告辞乾脆利落,符合他一贯谨慎独行的作风。对他而言,与林恩等人的相遇与同行,是危机下的权宜之计,也是修行路上的一段插曲。插曲结束,自然要回归自己既定的、隱匿而孤独的求道之途。 林恩闻言,视线从內部数据流的快速检视中脱离,看向韩立。他的大脑迅速调取了与韩立相关的所有交互记录:可靠的战斗力,关键时刻值得信赖的同伴,对能量运用有独特见解,具备极高的生存智慧。“韩立道友,”林恩开口,语气是他一贯的平稳,“合作愉快。你的肉身数据与能量偏转技巧,为我的研究提供了宝贵样本。期待你未来的成果。” 这话听起来像导师对优秀毕业生的评语,但確实是林恩能给出的最高级別认可。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根据我的推算,你体內沉积的阴冥之气与灵力的融合已进入良性轨道,建议在三个月內完成首次深度炼化,效率最高。” 韩立微微一怔,没想到林恩连这个都计算到了。他深深看了林恩一眼,再次拱手:“多谢林道友提醒,告辞。” 说罢,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瞬息间掠过树梢,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乾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梅凝望著韩立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这位沉默寡言的前辈,一路上虽交流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提供著无声的保护。她的目光转回,看向林恩和温天仁,尤其是林恩,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感激。 她走上前,对著林恩深深一拜,衣裙曳地,姿態诚挚:“林先生,温前辈,救命之恩,庇护之德,梅凝永世不忘。” 她抬起头,眼中有著脱离绝境的喜悦,也有著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生的坚定,“若非先生,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更不可能知晓自身体质的奥秘。先生给予的分析数据与修炼建议,於我而言,无异於再造之恩。” 她稍微停顿,组织著语言:“我……我打算先寻一处安静所在,仔细研读先生所授,尝试引导体內的能量。或许,也会试著寻找家族的旧地,看看是否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的未来充满了不確定性,但比起在阴冥之地时的绝望,此刻的她至少有了方向,而这方向,是林恩为她点亮的。 林恩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他对梅凝的体质確实抱有浓厚的科研兴趣,那些玉钉標记和初步的能量网络数据是极有价值的一手资料。“你的『羽化灵体』初步显性特徵数据已记录,后续的演化值得持续跟踪。保持能量网络的稳定性是关键,避免过度接触高浓度魔气或纯阳真火,以防结构失衡。若有新的发现,可通过我留给你的那个简易传讯符尝试联繫,但距离有限,成功率並非百分之百。” 他如同叮嘱一个重要的长期实验对象,理性而客观。 梅凝却丝毫不觉冒犯,再次躬身:“是,梅凝记下了。先生保重,温前辈保重。” 她又看了温天仁一眼,对这位气势迫人的魔子,她始终心存畏惧,但也感激他在最后关头换掉了那冰冷的骨钉。她选了一个与韩立离去方向略有偏差的路径,步伐虽缓,却异常坚定地走入林中,身影渐渐被绿意吞没。 现在,只剩下林恩与温天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的鸟鸣。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温天仁自始至终没有对韩立和梅凝的离去发表任何看法。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林恩身上。此刻,他转向林恩,目光沉静而直接,没有丝毫游移,更没有任何徵求意见的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日出日落般自然的真理。 “你在何处,”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便在何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这不仅仅是对林恩个人的追隨,更是对他所代表的道路、知识与无限可能的彻底认同。阴冥之地的数月,他亲眼见证了林恩如何用理性与智慧破解绝境,如何將未知转化为可控的变量。林恩的存在,是他挣脱六道枷锁、实现復仇与超越的唯一希望,也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认定的、愿意与之並肩同行的光芒。 林恩迎上他的目光,瞳孔中淡金色的数据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快速分析这句陈述背后的全部含义。他想起温天仁在通道中稳固的手臂,想起他毫不犹豫充当肉盾的姿態,想起他对自己每一个指令的绝对执行。资料库中对“盟友”、“合作伙伴”、“实验助手”的定义似乎都无法完全涵盖温天仁此刻所展现的定位。 他回想起温天仁体內那与自身金色生命编码不断对抗、又微妙融合的魔元,想起那复杂而充满潜力的能量共振现象。温天仁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珍贵且充满挑战性的研究课题,同时也是一个强大而可靠的守护变量。 “逻辑自洽。”林恩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確认?“你的存在,对於后续『元婴期能量化构成』及『高阶能量印记反制』等核心课题的研究,具有不可替代的协同价值。你的战力与对魔功体系的认知,是重要的辅助资源。维持並深化现有合作关係,符合双方利益最大化原则。”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同意”,但他的话语,已然从理性层面完全接纳了温天仁的永久性跟隨。 温天仁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不需要更多的承诺,林恩的这种“利益最大化”的分析,就是他能得到的最牢固的盟约。 林恩將目光从温天仁身上移开,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那里云靄繚绕,充满了未知。“阶段性合作项目『阴冥之地生存与探索』,至此正式结束。所有数据已归档备份。”他平静地宣布了上一个篇章的终结。 隨后,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如同黑色磐石般矗立的温天仁,眼底重新燃起那种属於探索者的、冷静而炽热的光芒。 “那么,我们下一阶段的核心任务將是——建立新的研究基地,並正式启动对『四级能量生命(元婴期)构成原理』的系统性解析。” 第89章 心魔所向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89章 心魔所向 韩立与梅凝离去后,山林愈发显得幽深静謐。林恩並未急於行动,他寻了处相对平整的青石坐下,双目微闔,看似在调息,实则意识已沉入体內,如同一位严谨的工程师,全面检视著脱离阴冥之地后身体系统的各项参数变化。 经脉在充沛灵气滋养下拓宽了近百分之八,法力流转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二点七,巫师核心的活跃度显著高於进入阴冥之地前的基准值。肉身强度因长期对抗恶劣环境和空间撕扯,细胞活性与能量承载上限均有突破性增长。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內那源自金色生命编码的网络,在灵气环境中变得更加稳定,与温天仁魔元交融形成的那些羽状纹路,也仿佛进入了低功耗的休眠状態,只在皮下隱现轮廓。 同时,他的大脑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中央处理器,开始分类、归档阴冥之地获得的海量数据:罗睺的生理周期模型、空间薄弱点计算算法、梅凝羽化灵体的初期能量网络图谱、韩立的肉身能量偏转技巧碎片、各种阴兽及环境能量的粒子特性分析……这些知识被分门別类,打上標籤,存入他庞大的记忆库中,隨时准备被调用、整合,应用於未来的研究。 温天仁没有打扰他。他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立於林恩身侧三丈之外,这个距离既能確保第一时间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又不会干扰到林恩。他同样在適应著力量回归的感觉,结丹后期巔峰的魔元在经脉中奔流不息,远比在阴冥之地时更加如臂使指,带著一种挣脱束缚后的酣畅淋漓。但他的心神,大部分却繫於那块青石上的身影。 他的目光掠过林恩平静的侧脸,落在那从后颈微微探出衣领的淡金色羽状纹路边缘。就是这个人,以绝对理性的姿態,闯入他充满杀戮与黑暗的世界,用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信服的方式,一次次破解死局,將他从必死的绝境和永恆的诅咒中拉扯出来。不仅仅是被六道极圣掌控的恐惧,还有那更深层的、源自圣魔岛、源自血脉的仇恨与野心,都在林恩那仿佛能洞悉世界本质的智慧之光下,找到了宣泄和实现的可能。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恩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残留的数据流光芒渐渐隱去。他看向温天仁,正好对上对方那复杂而专注的视线。 温天仁知道,是时候了。有些话,必须在新的篇章开启前,彻底说清。他迈步走到林恩面前,阴影再次將对方笼罩,但这一次,带来的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不容迴避的郑重。 “林恩。”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反而带著一种剖析內核般的坦诚,“我追隨你,並非仅仅源於……情愫。”他略过了那个更直白的词语,选择了更贴近林恩理解范畴的表达,但眼神中的炽热並未减少分毫。 “六道极圣,”提到这个名字时,温天仁周身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他锁骨处顏色更深的魔纹不易察觉地波动了一下,那是深入骨髓的印记在共鸣,“他是我必须跨越的生死关,亦是我血海深仇的根源。圣魔岛的传承,魔道的纷爭,於我而言,不过是力量路上的踏脚石与必经的泥沼。”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炬,牢牢锁住林恩的视线,仿佛要將自己的核心诉求彻底烙印在对方的思维逻辑之中:“你的道路,你探寻规则本质、解析万物运行之理的方式,是我所见过的、唯一可能打破他施加於我身上所有枷锁的希望。生存,復仇,力量,超越,乃至……真正的自由。” 他將这些沉重而磅礴的词汇,一字一句,清晰地摆在林恩面前。“我的存在,我的力量,我的仇恨,我的未来,皆繫於你身。这並非感性的依附,而是基於现状与未来推演,所能得出的最优生存策略,以及……实现终极目標的唯一路径。”他將自己的野心、生存与情感熔於一炉,进行了彻底的坦白,將所有底牌都摊开在了这位理性的“研究者”面前。 林恩静静地听著,没有任何打断。他的眼神专注,像是在观察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反应过程,分析著每一个变量的相互作用。当温天仁说完,林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穿过叶隙的微响。 数息之后,林恩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分析性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慢,显然在进行深度的逻辑整合:“目標確认。优先级排序:一,解除外部致命威胁,目標对象『六道极圣』;二,实现个体力量层级的本质性跃迁,即超越元婴期(四级能量生命)范畴;三,完成社会性復仇,重建或顛覆原有权力结构(圣魔岛及相关势力)。” 他微微偏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温天仁陈述推导结果:“你的核心诉求,与我的长期研究目標——解析本世界高阶能量生命构成、探索世界基础规则、实现自身生命形態进化——存在高度战略协同性。你的存在,作为特殊样本(高阶魔功承载者、能量印记宿主)与研究助手(战力、知识补充),能显著提升相关课题的研究效率与成功率。”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温天仁脸上,那眼神清澈而锐利,如同手术刀:“因此,你的选择,是基於长期生存概率最大化、核心诉求实现路径最优化考量下的理性决策。我认可其逻辑合理性。” 这不是情感的回应,而是战略层面的评估与接纳。对林恩而言,这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不可破。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然后伸出了一只手。这个姿態,並非寻常的握手,更像是发出最高级別科研同盟的邀请,带著一种平等的、共同探索未知的郑重。 “我的道路,是解析並应用规则。”林恩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你的目標,是利用规则超越极限,打破枷锁。我们的路径,在此交匯。” 温天仁看著那只伸出的手,骨节分明,稳定有力,蕴含著解析世界的力量。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稳稳地握住。他的手掌宽大,带著习武之人的粗糙与力量,与林恩那更適合操控仪器与符文的手形成鲜明对比,但交握的瞬间,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找到了共鸣点。 “正是如此。”温天仁的声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与灼热,“你的实验室,便是我的道场;你的研究,便是我的功法前路;你的目標,便是我的征途方向。” 两只手紧紧交握,知识、力量、理性、野心、生存与超越,在这一刻完成了最深度的绑定与融合。山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袍,林恩的黑髮与温天仁的黑袍下摆交织拂动,他们脚下的影子在阳光下彻底融为一体。 林恩能感觉到温天仁掌心传来的稳定热度和微微搏动的魔元,与他体內沉寂的金色编码產生著微妙的呼应。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关於“能量协同契约”、“精神共鸣模型”的新课题构思。 “共识达成。”林恩点了点头,鬆开了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合作协议签署。他的眼神已然投向远方,充满了规划与筹算。 “那么,首要任务:选址並建立具备高级防护、隱匿功能及完善研究设施的新基地。”他的话语变得迅捷而条理分明,“同时,將核心研究课题『元婴(四级)能量化生命构成原理、晋升路径优化及战力模型构建』,及其关键子项目『高阶能量控制印记(六道极圣相关)解析与反制方案』,正式列入最高优先级执行序列。相关资源调配与前期理论研究,即刻启动。” 新的征程,就在这看似冷静的规划中,正式拉开了帷幕。他们的同盟,超越了寻常的情感与利益,建立在共同探索世界真理、挑战生命极限的基石之上,坚不可摧。 第90章 真理新篇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0章 真理新篇 盟约既立,行动隨之展开。林恩与温天仁並未在那片山林久留。重返人界,意味著重新暴露在可能的追踪与麻烦之下,尤其是温天仁,其身份与体內的六道印记,始终是悬顶之剑。 林恩首先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自我盘点。他意识沉入储物空间,如同清点一座移动图书馆兼实验室的库存。三级巫师巔峰的精神力核心稳定运转,內部储存的海量数据分门別类,涵盖了巫师体系的符文构筑、能量萃取,修仙界的功法原理、丹药基础,以及阴冥之地获得的独特生態样本数据和空间结构模型。物质方面,得自虚天殿的乾蓝冰焰火种被特殊的寒玉容器封存,散发著幽幽蓝光,其极寒稳定的特性是未来许多高精度实验的关键;那截养魂木依旧温润,其滋养神魂的效用在理论研究耗神时將是重要保障;几件古宝残片,包括那杆隱匿能力的旗帜和得自温天仁的破损魔刃,其上铭刻的古老符文是解析此界上古炼器术的宝贵样本;还有那些在阴冥之地收集的、性质各异的矿物粉末、阴兽晶核以及梅凝体质能量的初期观测记录。 同时,他也在快速適应著身体在灵气环境下的细微变化。法力恢復並略有精进,肉身强度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体內那源自金色生命编码的网络,与温天仁魔元交融形成的羽状纹路,在灵气环境中似乎进入了一种“待机”状態,能量活性降低,但结构稳定性增加,这为他后续研究其本质提供了更安全的窗口。 “资源初步整合完毕。”林恩睁开眼,对守在一旁的温天仁说道,“我的知识库与样本储备,足以支撑前期的理论构建与部分低阶实验。你的状態?” 温天仁闻言,收敛了外放的些许魔气,沉声道:“修为已稳固在结丹后期巔峰,魔元经阴冥之地淬炼,更为凝练。圣魔岛的部分秘传功法、资源分布图、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隱秘渠道,我脑中皆有记忆。”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中或有能为你研究所用之物。” 他主动將自己视为一个可被调取的、活体资料库与资源接口,完全融入了林恩的体系。 林恩点头,对此表示满意。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山云雾繚绕之处,那里人跡罕至,灵脉走向根据他之前粗略的感知与罗盘数据显示,可能存在未被充分开发的支脉或特殊节点。他的眼神中,那种对未知永无止境的探索欲再次燃烧起来,比以往更加炽烈。 “下一个核心研究课题,正式確立。” 林恩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在学术会议上宣布重大研究方向,“课题名称:『本世界元婴期(对標四级能量生命)能量化构成原理、晋升路径优化及战力模型构建』。” 他没有等待温天仁回应,便开始了初步的阐述,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此课题包含数个关键子项。第一,能量化构成原理:需解析元婴由纯粹能量与神识结合的本质,其能量结构形態、稳定性维持机制、与天地规则的交互方式。这需要对比巫师体系的元素真身、以及我所知的其他能量生命形式。第二,晋升路径优化:分析传统修仙者凝结元婴的过程,识別关键瓶颈与风险点,尝试建立数学模型,推算更高效、风险更低的能量压缩与神识烙印方式。第三,战力模型构建:量化元婴期修士的典型攻击、防御、机动、持久作战能力,建立评估体系,以便进行精准的实力对比与战术模擬。” 他语速平缓,条理分明,將一个宏大而虚无縹緲的境界,拆解成了一个个可以著手研究的具体问题。这不仅仅是理论推演,更关乎温天仁未来的力量提升,也是林恩自身理解此界高阶规则、迈向四级生命层次的必经之路。 温天仁屏息听著,眼中精光爆射。林恩所描述的,正是他破局的关键!超越结丹,凝结元婴,乃至更强,是摆脱六道控制、实现復仇的基石。而林恩这种將“大道”视为可解析、可优化课题的方式,让他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充满潜力的路径。 “所有资源,皆可为你所用。”温天仁的声音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重复並强化了自己的定位,“我既是你的研究合作者,提供魔功体系的知识与体验;也是你的首席实验体,供你研究魔元特性与那印记的奥秘;更是你的护卫与执行者,扫清研究路上的一切障碍。” 他已经彻底將自己的角色,嵌入到林恩的科研架构之中,分工明確,目標一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角色定位清晰,接受。”林恩点头,隨即指向一个方向,“根据灵气流向与地质结构初步分析,那个方向三百里外,存在一处疑似小型灵脉节点与地火煞气交匯之处,可能符合建立新基地的初步要求。具备能量来源多样性,且相对偏僻。” “走。”温天仁没有任何异议。 二人不再停留。林恩心念微动,周身法力流转,遁光泛起,並非寻常修士的单一色光,而是带著一种元素分解与重组的奇异流光,色彩微妙变幻,仿佛蕴含著物质转化的底层规则,这是他將巫师对元素的理解与修仙遁术结合的自创法门,速度或许並非极致,但在能量利用效率和隱匿性上別有千秋。 温天仁则化作一道凝练霸道的暗金魔虹,紧紧伴隨在林恩身侧。他的遁光充满了力量感,所过之处,低阶妖兽无不惊惶伏地,但其轨跡却始终与林恩保持著完美的同步,如同卫星环绕主星。 遁光划破云层,向著目標区域疾驰。 飞行途中,林恩的思维並未停歇。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关於元婴结构的初步多维模型。基於对结丹期修士能量核心(金丹)的理解,以及从虚天殿、阴冥之地获取的关於高阶能量体的碎片信息,他尝试推演能量高度压缩后形成稳定自循环系统的可能性。神识,这个在巫师体系中更偏向精神力的概念,在此界如何与能量深度绑定,形成具有独立行动和思考能力的“第二生命”?资料库中被標记为“养魂木”的样本数据被高亮,其滋养神魂的特性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研究切入点。 他甚至分出一缕心神,开始草擬一份实验器材清单。许多精密研究无法单靠法术完成,需要特製的容器、能量引导装置、观测法阵……这些都需要在建立基地后儘快炼製。 一旁的温天仁,同样没有閒著。他一边驾驭遁光,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环境,一边在浩瀚的记忆中筛选可能与“元婴”、“能量生命”、“神识凝聚”相关的信息。圣魔岛收藏的一些偏门古籍记载,某些魔道秘术中关於“第二魔婴”的疯狂构想,甚至是一些被视为禁忌的、抽取他人元婴进行研究的零碎记录……无论正邪,只要可能对林恩的研究有一丝启发,都被他仔细整理、归档,准备在合適的时候提出。 他们的遁光,一道流光溢彩,理性而变幻;一道暗金霸道,坚定而强横。性质迥异,却並行不悖,轨跡紧密交织,难分彼此,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山川河流。 第91章 天南气象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1章 天南气象 遁光敛去,林恩与温天仁落在一处荒芜山脊。四周嶙峋怪石在稀薄晨光中投下长影,远处云雾缠绕峰峦,灵气流动的轨跡在林恩感知中如同错综复杂的蛛网。 “此地灵脉稀薄,人跡罕至,適合短期隱匿。”林恩半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带起一缕尘土。他取出几枚刻满细密符文的骨片,逐一插入选定方位。 温天仁静立一旁,魔元內敛至结丹后期水准,神识却如无形蛛丝向外蔓延,覆盖方圆数里。每片落叶飘坠、每只虫豸爬行的声响都清晰映在他识海中。 “需要多久?”温天仁目光扫过陡峭岩壁,评估著潜在威胁。 “基础环境扫描约六个时辰。”林恩头也不抬,將最后一块骨片嵌入石缝。他双手结印,低沉咒文吟诵声中,骨片亮起幽蓝微光,细密光丝从符文间溢出,彼此勾连成复杂几何图案。“环境適应性监测巫阵已激活。开始採集灵气浓度样本。” 巫阵中心浮现半透明能量漩涡,抽取著周围空气中最细微的灵气粒子。林恩闭目凝神,精神力如精密探针般刺入能量流,记录著每处波动。 灵气活性比预估高出百分之三,但分布极不均匀。东北方向有周期性灵气潮汐,疑似大型聚灵阵影响。 他在意识中快速构建数据模型,將实时採集的信息与阴冥之地记录的空间参数进行比对。 温天仁忽然侧耳倾听。十里外有破空声由远及近。 “两名筑基修士,正北方向。”他声音压得极低,肌肉微微绷紧。 林恩睁眼,巫阵光芒瞬间黯淡。“保持隱匿。我需要更准確的情报。” 他指尖轻点太阳穴,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精神力细丝穿透岩石,朝声音来处延伸。这是改良自巫师探知术的“精神触鬚”,在保持隱蔽的同时能精准侵入低阶修士的感知层面。 王碌驾驭著飞剑,小心翼翼跟在师兄身后。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宗门执行探查任务,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专心点!”前方传来师兄的呵斥,“最近落云宗那边动静不小,掌门让我们留意边境灵气异常。要是漏过什么线索,回去有你好受的。” 王碌连忙点头,神识胡乱扫过下方荒山。忽然他打了个寒颤,仿佛有冰冷细针轻轻刺入脑海。 “师、师兄,我刚才好像...” “错觉。”师兄不耐烦地打断,“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几窝低阶妖兽还能有什么?跟紧了,天黑前要赶到监测点。” 王碌咽了口唾沫,把那股异样感归咎於自己紧张过度。他浑然不知,自己记忆中最普通的见闻——落云宗近年如何广纳弟子、正魔两道在边境的小规模衝突、甚至几个月前传闻有元婴修士在黄龙山现身——都已被那道精神触鬚精准提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恩收回精神触鬚,眼中数据流飞速闪动。 “落云宗確在扩张期,与多方势力保持中立。正魔对峙焦点目前集中在西北矿区。黄龙山事件发生在四个月前,参与者包括六名元婴修士,但具体身份不明。” 他看向温天仁:“时间倒是和预估的差不多。韩立应当已经凝结元婴,但尚未捲入重大衝突。” 温天仁眉头微蹙:“六道极圣的势力范围在西北方,距此三千里。只要我不动用元婴级魔功,应该不会引起感应。” 夜幕渐垂,林恩取出几株泛著萤光的灵草,手指灵活地將它们编织成环状,又嵌入几片刻满符文的兽骨。 “元素共振罗盘。”他注意到温天仁探究的目光,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能探测地脉灵流走向,比寻常罗盘精確数倍。” 温天仁静静看著林恩工作时的侧脸。那双总是冷静分析万物的眼睛在灵草微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专注温度。他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我去巡查周边。” 不过半柱香时间,温天仁拎著一头低阶风狼返回。他利落地剥皮取肉,生火烤制。肉香瀰漫开时,他先切下一小块细细咀嚼,確认无毒后才递给林恩。 “热量和蛋白质补充有助於维持认知功能。”林恩接过烤肉,语气平淡如常,但多吃了两口。 温天仁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入夜后山风转烈,他们在岩壁凹陷处开闢了临时宿处。温天仁理所当然地坐在风口位置,宽厚背脊为林恩挡住大部分寒风。 “根据热力学原理,这种姿势会加速你的体温流失。”林恩说。 “魔修体魄不比巫师脆弱。”温天仁调整了下姿势,让林恩完全笼罩在自己身影的保护范围內。 林恩不再反对,继续调试手中的元素共振罗盘。仪器指针在特定方位轻微震颤,显示著地脉灵流的异常匯聚点。 后半夜,温天仁忽然睁眼。林恩不知何时已靠在他肩头浅眠,呼吸平稳绵长。他僵住身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这难得的亲近。月光勾勒出林恩鼻樑的弧度,温天仁凝视许久,才强迫自己继续警戒四周。 这种混合著情慾、保护欲与日渐滋生的崇拜感,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圣魔岛少主的身份早已在追隨林恩的过程中褪色,如今他更在意的是如何成为这伟大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黎明將至时,林恩自然醒来,对两人依偎的姿势没有任何表示。他起身激活巫阵最后几个节点,全息投影般的天南生態模型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数据採集完成,环境適应性评估通过。”林恩收起罗盘,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目標:落云宗。出发。” 温天仁起身,魔元在经脉中平稳流转。他最后扫视一遍这片给予他们短暂庇护的荒山,隨即化作暗金遁光紧跟在林恩身侧。 两道身影消失在天际时,山下小路上,王碌正揉著惺忪睡眼继续他的巡查任务。他对昨夜发生在头顶的一切浑然不觉,只纳闷为何今早的鸟鸣声格外稀疏。 第92章 智取落云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2章 智取落云 落云宗山门气势恢宏,云雾繚绕间,巨大的石质牌坊上符文流转,隱隱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威压。两道遁光落下,显露出林恩与温天仁的身形。 守山弟子见来人气息不凡,尤其是温天仁那即便刻意收敛也难掩其形的凛冽气质,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戒备:“二位道友止步,此乃落云宗山门,不知有何贵干?” 林恩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名弟子,直接投向云雾深处那庞大的护山光幕,眼中数据流如瀑布般无声刷过。“海外散修林恩,携道侣温仁,求见程天坤掌门。”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位守山弟子耳中,“关乎贵宗护山大阵之效率优化。” “道、道侣?”那弟子一愣,视线在气质迥异的两人之间转了转,尤其是温天仁那明显带著魔道特徵的暗金瞳孔,更是让他心头一跳。但林恩提及掌门名讳及护山大阵的从容,让他不敢怠慢,“请稍候,容我等通传。” 等待期间,温天仁默立林恩身侧半步之后,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视四周,实则已將附近所有明暗哨位、阵法节点以及可能的撤离路线刻入脑中。他肌肉处於微妙的鬆弛状態,隨时能爆发出雷霆一击。魔元在体內缓缓运转,维持在结丹后期巔峰,恰好卡在既显实力又不至於立刻引发高阶修士强烈反弹的临界点。 不多时,一道沉稳声音自山门內传来:“程某在此,不知林道友远道而来,所称优化我宗护山大阵,此言何意?” 程天坤与吕洛並肩走出,两位元婴修士目光如电,瞬间落在林恩与温天仁身上。林恩那深不见底、迥异於灵力的能量波动让他们暗自心惊,而温天仁身上那股精纯至极的魔道气息,更是让吕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林恩对探究的视线恍若未觉,抬手指向那巨大的光幕,指尖有细微的能量灵光跳跃。“贵宗大阵,根基雄厚,能量迴路设计於三千七百年前,应对当时主流攻伐手段绰绰有余。然时移世易,阵法能量流转至今,已出现三处主要淤塞点。” 他不等程、吕二人反驳或询问,指尖凌空虚划。精神力混合著微光,在空中迅速勾勒出落云宗护山大阵的简化能量流图,三个节点被高亮標记,並显示出模擬的能量淤积动態。 “其一,位於巽位偏东三十里,地脉近年微有变动,导致此处能量输入过剩,输出不畅,常年累月,已使该处阵基负荷过重,效率下降约百分之五点七。其二,坎位与离位交匯处,因百年前一次地火喷发残留煞气侵蚀,能量属性衝突,形成隱性漩涡,每年额外消耗灵石约一千二百標准单位。其三……” 林恩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论断都伴隨著精准的能量损耗数据和形成原因推测。他隨手绘製出的能量流图精细得如同用尺规丈量,所指出的问题,有些连程天坤这位掌门都只是隱隱有所察觉,却从未如此量化、清晰地被剖析出来。 程天坤与吕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此人所言,绝非信口开河! “至於优化方案,”林恩指尖再动,在那能量流图上添加了几条新的辅助迴路与几个微调节点,“无需改动主阵基,只需在此处、此处,增设小型导流符文阵列,並在坤位地下三百尺处埋设一道『地脉抚平』符,便可疏通淤塞,提升整体能量利用效率约百分之十五,並降低年均灵石消耗八百单位。” 他手腕一翻,一枚空白玉简出现在掌心,精神力涌入,瞬息间便將完整的优化图谱与符文构筑细节烙印其中,隨手拋给程天坤。“此为初步方案,可验证。” 程天坤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脸上震撼之色更浓。这方案不仅可行,而且构思巧妙,对阵法原理的理解远超寻常阵法大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再次看向林恩时,目光已带上郑重:“林道友阵道学识,程某佩服。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所欲为何?” “合作。”林恩直言不讳,“我需一处安静之地进行研究,落云宗环境符合要求。我愿以『客卿研究长老』身份入驻,提供『凝晶药剂』配方,可提升筑基修士凝结金丹概率三成以上,並负责优化宗门核心阵法。作为交换,我需要独占一座僻静山谷作为实验室,拥有藏书阁无限阅览权限,且不受寻常宗门事务约束。” “凝晶药剂?提升三成结丹概率?”吕洛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若此言为真,对宗门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程天坤心潮亦是澎湃,但目光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天仁,谨慎问道:“那这位温道友……” “他是我的道侣与护卫,”林恩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参与宗门事务,不涉正魔之爭。仅此而已。”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恩的话,也为了打消对方最后的疑虑,温天仁適时地向前微踏半步。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仅是一缕精纯至极、带著古老蛮荒意味的魔压悄然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笼罩在程天坤与吕洛心头。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这魔压之精纯,远超寻常魔道元婴,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威仪,让他们的元婴都感到一丝轻微的悸动。此魔修为,深不可测! 程天坤喉咙有些发乾,他强自镇定,与吕洛暗中传音。 吕洛:“掌门,此二人,来歷神秘,尤其是那魔修……风险不小。” 程天坤:“风险確实有,但他们展现的价值更大!那林恩的阵法学识做不得假,『凝晶药剂』若真能成,我落云宗实力必將暴涨。至於那温仁……只要他不主动生事,以其对林恩的维护之意,或可相安无事。” 吕洛沉默片刻,嘆道:“此二人,非池中之物,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程天坤心中已有决断。他看向林恩,沉声道:“林长老之才,落云宗求之不得。只要温道友遵守约定,落云宗自当以礼相待。” 他亲自取出一枚雕刻著云纹的客卿长老令牌,双手递向林恩:“从此,凝翠谷便是林长老的道场。谷內一应事务,由林长老自行决断,宗门库房除禁地外,对林长老开放第三等权限。望林长老早日炼成那『凝晶药剂』。” 林恩接过令牌,触手温润,內部蕴含著独特的宗门印记与权限信息。“合作愉快。”他语气依旧平静,仿佛获得这一切只是理所应当。 温天仁看著林恩接过令牌,目光落在林恩平静的侧脸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在眼底闪过。他始终立於林恩身侧,姿態既是护卫,亦是无言的宣誓。 就在此刻,远在落云宗深处某座偏僻洞府內,一直闭关的韩立猛然睁开双眼。他清晰地感知到宗门核心区域出现了两道极其强横而陌生的气息,一道深邃如同星空,带著迥异於此界规则的能量波动;另一道则凝练霸道,魔威內敛却更显危险。 “海外散修?”韩立眉头微蹙,神识如无形触鬚,小心翼翼地向那气息来源处探去。他的神识刚接近那两人所在空域,便感到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將他的探查轻巧地挡了回来,不留丝毫痕跡。 韩立目光一凝,收了神识,並未再尝试。对方显然察觉了他的探查,却也无意衝突。他沉吟片刻,再次闭上双眼。落云宗多了两个变数,但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他乐得静观其变。 山门处,林恩似有所觉,朝韩立洞府方向瞥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程天坤亲自引路:“林长老,温道友,请隨我来,凝翠谷位於宗门东南,环境清幽,灵气充沛,正合林长老之用。” 林恩点头,与温天仁一同化作遁光,隨程天坤而去。 吕洛站在原地,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凝翠谷……怕是要成为宗门里最特別的一处地方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处理后续事宜。落云宗引入两位神秘客卿的消息,很快便会在一定层面传开,足以引起不少波澜。 第93章 真理之基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3章 真理之基 凝翠谷果然如其名,翠色慾滴,三面环山,仅有狭口与外界相连,谷內灵气氤氳,溪流潺潺,环境清幽至极。程天坤將二人送至谷口,便识趣地告辞离去,並言明已下令宗门弟子无事不得靠近此谷。 谷口光幕在程天坤离开后缓缓闭合,將內外隔绝。 林恩立於谷中,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流向。“位置符合要求,灵脉支流稳定,地气平和,干扰因素少。”他做出初步评估,隨即开始了改造工程。 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动用大量土石法术改变地貌,而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各种奇特的材料:刻画著复杂符文的金属基板、闪烁著不同光泽的矿物粉末、甚至还有一些经过处理的妖兽晶核与骨骼。 首先布置的是“相位隱匿阵”。他以脚步丈量山谷,每一步落下,脚尖都精准地注入一丝混合了精神力的法力,在地底深处勾勒出无形的节点。隨后,將那些金属基板按照特定规律埋入关键节点。当最后一块基板嵌入,整个山谷的空间仿佛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从外界看去,谷內的景象依旧,但若用神识探查,便会感觉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山谷本身已从感知中被“擦除”了一部分。 温天仁默默看著,主动上前,依照林恩的指示,將那些沉重无比、蕴含特殊能量的阵法基石搬运到指定位置,並以精纯魔元將其深深嵌入岩层深处,確保稳固。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完全遵循林恩的要求,没有一丝偏差。 接下来是“能量吸收回廊”。林恩选取山谷中灵气流转的几个必经节点,布下一种奇特的网状结构,材料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它们如同活的过滤器,会將流过的大部分能量悄无声息地吸收、储存,只释放出维持山谷生態所需的基准量。这使得从外部探测时,凝翠谷的灵气浓度显得平平无奇,符合一个普通支脉末梢的水平,绝不会引人注目。 最后,也是最为精妙的“意识防火墙”。林恩动用了得自阴冥之地的几种特殊魂力材料,混合养魂木的碎屑,在虚空之中编织出一张覆盖整个山谷的、针对神识与精神探测的无形网络。任何未经许可的神识探入,都会如同撞入粘稠的泥沼,被层层削弱、扭曲,最终迷失方向,甚至可能被反向標记。 在整个过程中,温天仁不仅是劳力,更开始尝试理解林恩的“研究逻辑”。他看到林恩在刻画那些复杂符文时,偶尔会停下来,指尖在空中勾勒出几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符號和公式,低声自语著“能量损耗係数需低於閾值”、“空间曲率补偿不足”之类的话语。 当林恩额头因高度集中精神力而渗出细密汗珠时,温天仁会適时递上一杯调配好的、能温和滋养神魂的药茶,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甚至会拿起一块乾净的丝绢,轻轻为林恩拭去汗水,林恩对此並未拒绝,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未完成的符文线上。 “这些…符號,代表什么?”在一次休息间隙,温天仁指著林恩隨手记录在兽皮上的几个几何图形与数字问道。 “能量约束场的数学模型简化表达。”林恩接过温天仁递来的灵果,咬了一口,汁液甘甜,“试图用此界现有的符文体系,去逼近最优的能量控制曲线。传统阵法过於依赖经验与固定范式,缺乏量化优化。” 温天仁努力理解著,儘管那些“模型”、“量化”对他而言依旧陌生,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种迥异於修仙界传统认知的、追求绝对精確与效率的思维方式。这种认知让他对林恩的智慧愈发感到深不可测,也让他更加確信,追隨此人,或许真能窥见超越此界极限的风景。 夜幕降临,实验室的主体框架已初步完成。谷中央,一座以巨石和金属构筑的简易平台拔地而起,平台表面刻满了交织的巫术符文与修仙阵纹。林恩取出了那枚被封存的乾蓝冰焰火种,小心地將其安置在平台核心的一个特製凹槽中。 幽蓝的火焰无声燃起,极寒与稳定两种特性完美融合,瞬间使得平台周围的温度恆定下来,形成了一个理想的实验环境。林恩以这乾蓝冰焰为核心,开始构筑灵植培养台、材料处理区等功能性区域。 温天仁看著林恩在幽蓝光芒映照下专注工作的侧影,那冰冷的火焰似乎也柔和了他平日里过於理性的轮廓。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酒囊,斟满两杯灵酒,走到平台边。 “与你同行,方知天地之广。”温天仁將一杯酒递过去,声音低沉,带著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复杂情愫。有最初被吸引的肉慾,有对强者的依赖,有並肩而行的认可,更有一种日益沉淀的、对智慧本身的崇拜。 林恩停下手中正在调试的一个能量引导装置,接过酒杯。冰凉的玉质杯壁与他指尖的温度形成对比。他看向温天仁,对方眼中映著乾蓝冰焰的光,灼热而专注。 “你的存在,”林恩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观测事实,“提升了我的研究效率与情感稳定性。从数据分析角度看,这是最优解。”他並未迴避温天仁的目光,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表示,只是举起酒杯,与温天仁手中的轻轻一碰。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无需更多言语,某种默契在酒杯轻碰与目光交匯间已然达成。温天仁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知道,对林恩而言,这种近乎程序化的认可,已是极高的评价。 实验室初步建成,林恩立刻投入了工作。他首先取出了那捲得自圣魔岛的《六极真魔功》残卷,將其摊开在平台上。他没有急於用神识阅读,而是启动了一个小型的扫描法阵,將捲轴上的每一个文字、每一道图谱纹路,都一丝不差地转化为数字信息,录入他意识深处的“真理之书”资料库。 同时,他分心二用,开始处理炼製“凝晶药剂”所需的材料。各种灵草、矿物被精確称量,有的需要乾蓝冰焰的极寒来淬取精华,有的则需要特定的巫术药剂进行预处理。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仿佛每一个步骤都已在他脑海中模擬了千百遍。 温天仁没有打扰,他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一边调息,一边守护。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实验室门口悬掛的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护身符上——那是他趁林恩不注意时,悄悄掛上去的。符上以魔纹交织著几个他刚学会的、代表“守护”与“寧静”的巫术基础符文,拙劣却郑重。 夜渐深,凝翠谷被层层阵法笼罩,寂静无声,唯有乾蓝冰焰幽蓝的光芒,映照著两个身影,一个专注於眼前的实验与推演,一个守护著这份专注,共同构筑著这座与世隔绝的“真理灯塔”。 林恩站在已成型的实验室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自行运转的初步仪器和闪烁的符文,轻声道:“这里,將是我们破解此界规则的第一座『真理灯塔』。” 温天仁立於他身后阴影中,注视著林恩挺拔的背影,唇角微扬,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迴荡:“你在何处,真理便在何处。” 第94章 道友之谊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4章 道友之谊 凝翠谷的平静被一道传音符打破。符籙穿过外层阵法时,触发了微弱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旋即被“意识防火墙”悄无声息地抚平,只余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波动,精准地送至林恩面前。 “落云宗韩立,冒昧来访,特备薄礼,望与林道友一晤。” 林恩从《六极真魔功》的能量迴路模擬中抬起头,眼中数据流缓缓消散。他看向一旁正在打磨某种黑色金属零件的温天仁。“重要的观测样本主动上门了。” 温天仁动作一顿,暗金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放下手中物件,魔元自然流转,虽未外放,却已进入最佳的临战状態。“此人神识敏锐,心思縝密,需谨慎。” “无妨。开放外层阵法通道,迎客。”林恩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衣袍,走向谷中那座以青石垒砌的简易亭台。 韩立化作一道青虹,依循著阵法开启的微弱指引,落入凝翠谷。甫一进入,他心中便是一凛。谷內灵气浓度与外界感知的稀薄截然不同,浓郁而温和,更奇特的是,他的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如同陷入粘稠的液体,延伸范围不足外界三分之一,且有种被无形之眼窥视的感觉。这让他对这位神秘客卿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 他目光扫过谷內布局,那座中央散发著幽蓝寒气的平台尤为醒目,其上各种他不认识的器械和闪烁的符文,透著一股迥异於炼器坊或丹房的、冷峻而精確的气息。然后,他看到了石亭中静立的林恩,以及默立其侧后半步,如同影子般的温天仁。 “韩道友,请。”林恩伸手虚引,语气平淡,既无热情,亦无排斥。 韩立压下心中诸多念头,步入石亭,取出一只玉盒置於石桌上。“区区薄礼,几株年份尚可的玉髓芝,聊表心意。”他言语客气,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林恩和温天仁。林恩身上那种与灵力、魔元皆不相同,却又深邃如星海的能量波动,让他暗自心惊。而温天仁,虽收敛了气息,但那具肉身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双暗金瞳孔带来的压迫感,绝非寻常魔修。 “多谢。”林恩並未推辞,指尖在玉盒上轻轻一点,盒盖开启,露出里面三株灵气盎然的玉白色灵芝。“品相上佳,活性保存完好,是优秀的实验材料。”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套素白瓷製茶具,烹水、取茶、冲泡,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茶水並非灵茶,而是几种韩立未曾闻过的植物混合,色泽清亮,散发著一股能寧心静气的奇异清香。林恩为韩立斟上一杯,茶水中融入了微量的“清心药剂”,能极细微地安抚神识,促进思维清晰,並无害处。 韩立端起茶杯,鼻翼微动,神识隱晦地探查了一下,確认无毒后方才浅尝一口。茶水入腹,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连日来参悟功法的一些滯涩之处竟隱隱有鬆动之感。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向林恩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探究。 “韩某唐突,敢问林道友,从何而来?”韩立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他感知得到,林恩並非天南乃至大晋修士,其力量体系闻所未闻。 林恩並未迴避,坦然道:“我非此界之人。”他顿了顿,看著韩立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道,“我所求,並非飞升,而是真理。解析规则,洞悉本源,是我存在的意义。” 亭中一时寂静。温天仁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恩身上,仿佛韩立的问题与林恩的回答都与他无关,他只需確保无人能打扰林恩说话。 韩立沉默良久。飞升成仙,是此界修士的终极目標,而“真理”二字,太过空泛,也太过狂妄。但看著林恩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质的眼睛,他竟生不出反驳之意。此人,与他见过的所有修士都不同。 “大道三千,皆可成道。”韩最终缓缓开口,算是认可了林恩的道路,儘管他內心依旧保留著巨大的疑虑和警惕。他无法理解,但不妨碍他保持距离的尊重。 “正是此理。”林恩点头,对韩立的反应並不意外。“我对贵界的空间结构稳定性颇有兴趣,尤其是界面薄弱点与空间裂缝的生成与湮灭机制。我观察到,某些特定能量衝击,结合空间节点本身的拓扑缺陷,可显著降低临时性空间通道开启的能耗……” 林恩开始阐述他基於阴冥之地观测数据和理论推演得出的部分空间理论,其中夹杂著大量韩立闻所未闻的术语和数学模型。韩立起初听得云里雾里,但很快,他凭藉自身对阵法、尤其是传送阵的理解,以及多次穿梭空间的经验,捕捉到了其中一些关键点,並与自己的一些模糊认知相互印证,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作为交换,或是回报那杯清心茶,韩立也提供了几种天南特有灵草的详细生长数据、特性以及他在乱星海见过的一些奇异空间现象。他没有透露自身核心秘密,但给出的信息都极为扎实、精准,显示出丰富的阅歷和严谨的態度。 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像寻常修士的论道交流,更像是一场跨越体系的知识互换研討会。一个追求真理,一个务实求生,却在某些基础规则的认知上,找到了奇异的共鸣点。一种“有限信息共享”的默契在无声中建立。 整个过程中,温天仁始终沉默,像一尊守护魔神。但他的目光偶尔会与韩立探寻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空气中便瀰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竞爭与审视意味。韩立能感觉到,这位魔修对林恩的维护之意近乎偏执,同时也对自己抱有相当的警惕。 当话题告一段落,韩立起身告辞。林恩並未挽留,亲自將其送至谷口。 就在韩立即將化作遁光离去时,一直沉默的温天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护好你自己,莫让他人扰了林恩清静。”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近乎警告。韩立脚步一顿,转身深深看了温天仁一眼,又瞥向神色平静的林恩,心中明了这话既是说给自己听,或许也是说给可能存在的、其他覬覦此地的人听。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青虹乍起,瞬息远去。 在飞离凝翠谷一段距离后,韩立忍不住回头,再次以秘术探查那山谷外的阵法。神识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无法穿透,连阵法本身的能量波动都感知不到分毫,只有一片虚无。他心中凛然,对那两位神秘客卿的评价再度拔高。“此二人,深不可测,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凝翠谷內,阵法光幕重新闭合。 温天仁走到林恩身边,望著韩立消失的方向,轻哼一声:“此人,倒是个明白人。” 林恩目光悠远,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知识交换。“他是一个优秀的『对照组』。”他转向温天仁,语气中带著一丝研究者发现新变量的兴致,“他的成长路径、行事逻辑、对此界规则的適应与利用方式,都与我们截然不同。我们的研究,將因他的存在而更加完整。” 温天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在林恩眼中,那位让他也感到几分压力的韩立,其最大价值在於此。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站回林恩身侧,如同最稳固的基石。 第95章 药成惊世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5章 药成惊世 凝翠谷內,气氛与往日略有不同。中央实验平台上,一座由水晶、秘银以及数种性质奇特的妖兽晶核构筑而成的复杂装置已然成型。装置核心,悬浮著一个不断旋转的墨绿色漩涡,漩涡中心,点点璀璨的蓝光正在缓慢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林恩站在装置前,眼神专注,指尖跳跃著细微的精神力丝线,如同最高明的琴师,拨动著装置內部无数个能量节点。他在进行“凝晶药剂”的最后一步——“催化裂解”与“能量稳定”。这不是传统的炼丹术,而是將巫术中对能量本质的干涉力,与修仙界对灵物药性的理解,进行的一次深度融合。 “地脉阴煞力输出提升百分之三,乾蓝冰焰核心温度维持恆定,注意灵萃菁华相变临界点……”他低声自语,与其说是在指导一旁的温天仁,不如说是在梳理自身操作流程。装置內的墨绿色漩涡旋转速度骤增,中心蓝光越来越亮,隱隱传出低沉的嗡鸣。 温天仁守在一旁,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能量公式和符文交互,但他能感受到装置內那股正在被强行压缩、驯服的磅礴能量。他体內魔元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那是面对同等级力量时的自然反应。他目光紧紧盯著林恩的背影,以及那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静的侧脸,心中那份混杂著占有、守护与崇拜的情感,如同被文火慢燉,愈发浓烈。他想起圣魔岛那些为了提升结丹机率而不择手段、甚至戕害自身的所谓天才,与眼前这人以智慧撬动规则的方式相比,简直如同蒙昧野人。能站在这里,见证並参与这近乎“造物”的过程,让他有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过往的廝杀与权谋都失去了意义。 “能量过载警告,灵萃相变加速,超出模型预测百分之零点七。”林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数据流在眼底飞速刷新。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装置核心。没有磅礴的法力涌动,只有极其精微的精神力如同手术刀般切入能量漩涡的特定节点,强行抚平了几处即將失控的能量涟漪。这是基於对能量结构底层理解的精细操作,远比蛮力压制更为高效,也更为凶险。 嗡鸣声渐渐平息,漩涡中心的蓝光稳定下来,凝聚成三滴深邃如星空、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液体。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散发出一种能让筑基修士金丹悸动的奇异牵引力。 林恩取出一支以透明水晶打磨而成的导管,导管內壁刻满了用於维持能量稳定的微观符文。他动作精准地將三滴药剂引入导管封存。“凝晶药剂,初版,製备完成。理论计算成功率提升区间:百分之二十八至三十五。需实体验证。” 他转身,看向温天仁:“通知程掌门和吕长老,可以观礼了。” 程天坤与吕洛接到传讯,立刻放下手中事务,以最快速度赶到凝翠谷。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进入谷內,感受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奇异药香,两人心中仍是震撼难平。尤其是看到平台中央那迥异于丹炉的奇特装置,以及装置旁气定神閒的林恩和沉默肃立的温天仁,更觉这对道侣神秘莫测。 “林长老,这便是那『凝晶药剂』?”程天坤目光灼热地看向林恩手中那支水晶导管,里面的蓝色液体仿佛拥有生命。 “嗯。”林恩点头,言简意賅,“需要验证对象。” 吕洛立刻示意身后跟隨的弟子。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从灵兽袋中放出一头通体雪白、形似狸猫的妖兽。此兽名为“追风狸”,血脉普通,但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筑基巔峰,距离凝结妖丹只差临门一脚,眼中却充满了妖兽特有的狂躁与不安,这是强行提升修为导致的根基不稳,若无机缘,终生无望结丹。 “以此兽试药,最为直观。”吕洛解释道,眼神却紧紧盯著林恩的动作。 林恩没有多余言语,走到被无形力场束缚的追风狸前。他並未直接餵食,而是再次取出一套小巧的器械,包括几根细如牛毛的玉针和一个刻画著监测符文的小型玉盘。他先將玉针精准地刺入追风狸身躯几处关键窍穴,连接玉盘,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妖兽体內混乱不堪的能量流和濒临崩溃的妖力核心数据。 “基础状態记录:能量紊乱度七级,妖力核心稳定性低於閾值,经脉韧性不足……”他一边记录,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低语。这番操作看得程天坤和吕洛面面相覷,他们验药何时如此精细过? 记录完毕,林恩才用玉匙取出一滴“凝晶药剂”。药剂离开导管,蓝光更盛,奇异的药香让那头狂躁的追风狸都暂时安静下来,本能地渴望。林恩將药剂送入其口中。 药剂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蓝色洪流,涌入追风狸四肢百骸。玉盘上的数据瞬间暴涨! “能量吸收率峰值达到標准值的三点五倍!” “妖力核心开始压缩,结构稳定性提升!” “经脉正在被未知能量滋养扩宽,韧性指標上升!” 林恩紧盯著数据变化,偶尔快速在玉盘边缘刻画几个临时符文,微调著监测频率。程天坤和吕洛虽看不懂那些跳跃的数字和曲线,却能清晰地看到,追风狸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厚、凝实,那股狂躁之气渐渐被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力量感取代。 第一天,追风狸体表渗出大量污垢,那是药力洗炼肉身、剔除杂质的表现。 第二天,其体內传来江河奔涌之声,妖力奔腾不息,气息稳步攀升至筑基极限。 第三天正午,追风狸猛然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周身灵气疯狂向其腹部匯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漩涡!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威压开始瀰漫开来! 程天坤和吕洛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他们能感觉到,那追风狸腹中,一颗全新的、蕴含著精纯妖力的內丹正在缓缓成型!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当灵气漩涡最终散去,追风狸(或许现在该称为“追风丹狸”)疲惫却兴奋地趴伏在地,其腹部妖丹已然稳固,散发出属於结丹期妖兽的稳定威压!它眼中的狂躁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初开灵智的清明与对林恩方向的敬畏。 成功了!一头资质普通、根基不稳的筑基巔峰妖兽,在三日內,凭藉一滴药剂,硬生生跨过了无数妖兽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程天坤和吕洛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丹药”的认知!这简直是逆天改命之力! 吕洛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传音给程天坤:“掌门……此子,恐非人界所能容啊!”他此刻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程天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对著林恩深深一揖:“林长老真乃神人也!此药若成,於我落云宗,不,於整个天南,皆是翻天覆地之变!从今日起,宗门库房除核心禁地外,全面向林长老开放!宗门上下,必將倾力支持林长老一切研究!” 整个过程中,温天仁始终立於林恩身侧,目光灼灼。当药剂成功,追风狸凝结妖丹的那一刻,他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放鬆,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这惊世成就也有他一份。他悄悄伸出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握住了林恩垂在身侧的手。林恩的手指微凉,他感受到温天仁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这次,他没有抽回。 林恩对程天坤的承诺只是微微頷首,仿佛这结果是理所当然。他取出另一支封装好的“凝晶药剂”样本,递给程天坤,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合作愉快。接下来,我將开始解析《六极真魔功》。” 温天仁闻言,眼中魔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笑意。那功法关乎他的根本,也关乎他们能否真正摆脱六道极圣的阴影。新的、更具挑战性的研究,即將开始。 程天坤接过那支小小的药剂,却感觉重若千钧。他看著眼前这对道侣,一个冷静如渊,一个霸道如魔,心中清楚,落云宗的命运,或许从接纳他们的那一刻起,就已驶向了未知而汹涌的航道。 第96章 月下契约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6章 月下契约 凝翠谷重归寂静。 “凝晶药剂”引发的波澜已被层层阵法隔绝在外,谷內唯有溪流潺潺与风吹叶动的细微声响。中央实验平台的乾蓝冰焰稳定地燃烧著,幽蓝光芒为山谷披上一层冷色调的薄纱,但今夜,这光晕中混入了一丝暖色。 实验室外,临崖的一方平整石台上,温天仁罕见地没有修炼或研习林恩给予的那些复杂图谱。他摆开了一张玉案,案上放著两壶灵气盎然的酒酿,几碟林恩平日会多尝一两口的灵果,还有一只以暖玉为座、正裊裊飘散著寧神香气的香炉。这一切布置得简洁,却处处透著用心。 林恩从实验室走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温天仁正將最后一碟冰镇过的、色泽莹白的“雪浆果”放在案上最顺手的位置,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暗金瞳孔在月色与冰焰交织的光下,显得比平日柔和。 “药剂已成,宗门反响如你所料。”温天仁开口,声音低沉,“暂且无事,便备了些酒水。” 林恩的目光扫过玉案,数据本能般掠过脑海:酒是“碧泉凝”,果是“雪浆果”,香是“安魂檀”,皆对精神力有微弱滋养之效,且符合他之前无意中提及过的偏好。他走到案前坐下,並未推辞。“阶段性成果確认后的適度放鬆,有助於后续研究效率。你的安排,符合逻辑。” 温天仁在他对面坐下,执起酒壶为他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玉杯中,散发出清冽香气。他斟酒的动作稳而缓,唯有在杯沿將满未满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泄露了此刻他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两人对饮,一时无言。谷中风声细微,远处山峦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沉的影。几杯酒下肚,林恩依旧眼神清明,而温天仁古铜色的皮肤下,却隱隱透出一层薄红,並非酒意,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愫在蒸腾。 他放下酒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恩脸上,不再掩饰,也不再迂迴。 “林恩。”他唤道,声音比平时更哑几分,“我这一生,杀戮、背叛、挣扎求存,皆经歷遍。圣魔岛的权谋倾轧,六道老贼的操控利用,昔日以为的力量与野心,回想起来,不过是在泥潭里打滚,徒惹一身污秽。”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著过往的腥风血雨,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专注,牢牢锁住林恩。“唯有在你身边,方觉此身此心,有了归处。並非因你强大,而是因你是你。是你让我看见,力量之外尚有真理,杀戮之上更有创造。” 这番话,近乎剖白,將他从不示人的脆弱与依赖,尽数摊开在林恩理性的目光下。他在赌,赌他认定的“归处”,是否会接纳他这满身狼藉的过往与炽热到偏执的现在。 林恩静默地听著,手中白玉杯轻轻转动。他没有立刻回应,眼中亦无波澜,仿佛在分析一段极其复杂的数据流。温天仁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时间仿佛被拉长。 终於,林恩抬眼,对上温天仁那双写满等待与执著的眸子,语气是他一贯的分析口吻,內容却石破天惊: “基於长期观测与数据记录,你的存在,使我的研究效率平均提升百分之十七点三,情绪波动方差降低百分之四十二点一,因你提供的安全保障,我的生存保障率在当前环境下无限接近绝对值。从资源最优配置与长期战略利益角度评估,与你建立排他性伴侣关係,是符合逻辑与效率的最高效决策。” 他用最理性的语言,给出了最郑重的回应。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柔情蜜意,只有冰冷的数据和绝对的利益计算。但温天仁听在耳中,却觉得比世间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魄。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林恩,这就是他能给出的、最真实的全部。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衝垮了温天仁心头的巨石,激盪的情绪几乎要破胸而出。他强行压下喉头的哽意,只是深深地看著林恩,仿佛要將这一刻刻入灵魂深处。 林恩並未等待他的回应,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伸出手,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两缕细丝,一缕漆黑如墨,泛著隱隱魔光,属於温天仁;另一缕色泽较浅,却蕴含著奇异的精神波动,属於他自己。他指尖精神力涌动,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將这两缕髮丝与各自剥离出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灵魂波动紧密编织在一起,勾勒出两个结构完全相同、却气息迥异的奇异符文。符文成型剎那,微微一亮,隨即光华內敛,变得朴实无华。 “同频共振符。”林恩將其中那枚蕴含著温天仁气息的符文递给他,“无法直接增强实力或防御,其核心功能在於,无论相隔多远,身处何地,一旦激活,持有者能第一时间清晰感知到另一枚符文持有者的生命状態强弱,以及其所在的空间坐標。单向信息传递,无法窥探思维。” 他详细解释著符文的原理,如同在讲解一项新发明的说明书。温天仁接过那枚微温的符文,看都未细看,便直接纳入怀中,紧贴著心口放置。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林恩的脸。 “我记住了。”他低声道,声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与坚定,“从此,你在处,即我道心所在。” 夜风拂过山崖,带来远处草木的清新气息,也捲起两人垂落的髮丝,在朦朧的光线下,与衣袍的褶皱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恍若一体。 石台上的酒尚温,香未烬,而某种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契约,已在月下缔结。 第97章 解析六极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7章 解析六极 月下契约带来的某种无形变化,並未打乱凝翠谷固有的节奏,反而像是为这座“真理灯塔”注入了更稳定的能量源。次日,林恩便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投入到了对《六极真魔功》的系统性解析之中。 实验室中央平台的光线被调整得更为集中,数面由纯净水晶打磨而成的光幕悬浮在半空,上面流动著令人眼花繚乱的符文、能量轨跡图以及大量温天仁看不懂的符號和公式。林恩將得自圣魔岛的《六极真魔功》残卷置於一个特製的扫描法阵中,法阵亮起,將捲轴上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丝灵韵波动,都毫无遗漏地转化为数字信息流,匯入他意识深处的“真理之书”。 同时,他示意温天仁站到平台另一侧一个刻画著复杂同心圆的位置。“放鬆,引导你的魔元,按照你平日修炼《六极真魔功》的路径完整运行三个大周天。不要刻意控制速度或强度,我需要最真实的运行数据,包括所有细微的岔流与本能规避点。” 温天仁依言照做,闭上双眼,体內精纯的魔元开始沿著熟悉的,却也潜藏危机的路径奔腾起来。他周身泛起暗金色的微光,魔气氤氳,但在实验室层层阵法的约束下,没有丝毫外泄。 林恩则全神贯注,指尖在虚空中快速点动,如同一位指挥家,调动著整个实验室的观测系统。平台周围数个不起眼的探头射出无形的探测波纹,精准地捕捉著温天仁体內魔元的流速、密度、属性变化,以及经脉承受的实时压力数据。这些海量的实时数据与功法文本信息、林恩自身对能量体系的理解,一同被导入“真理之书”,开始构建一个复杂的三维动態能量模型。 光幕上,一个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人体经络模型逐渐清晰,代表著温天仁魔元的暗金色能量流在其中奔腾流转。模型旁边,代表著《六极真魔功》理论路径的红色线条与之重叠、比对。 实验室里只剩下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和林恩偶尔敲击虚擬界面发出的轻微脆响。温天仁虽然闭著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冷静的观测力量,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无论体內这股力量如何狂暴,都在某种更高层级的掌控之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光幕上的模型越来越精细,许多温天仁自身都未曾明確感知到的细微之处,都被模型清晰地標註出来。 突然,林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目光锁定在模型胸腹处的一个复杂节点上。那里,暗金色的能量流在按照红色路径运行时,总会產生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涟漪,並且有极少部分的能量在通过这个节点后,会诡异地消散,並非被吸收,更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窃取”。 “找到了。”林恩低语,指尖划过,將那处节点高亮放大。只见在放大后的模型视野中,那个节点深处,隱藏著一个极其黯淡、结构却异常阴险的微小印记,它如同寄生虫般附著在主要能量路径上,不断汲取著经过的魔元,並散发出一种干扰心神波动的奇异力场。 “这就是六道极圣的隱患?”温天仁不知何时已运行完周天,睁开眼,看著那熟悉的、曾让他寢食难安的印记被如此清晰地呈现在光幕上,心中五味杂陈。 “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核心的触发机关。”林恩语气不变,如同在分析一个故障零件,“但它的存在,是基於一个更根本的缺陷。” 他操纵模型,將视野拉远,展现出《六极真魔功》完整的能量循环图。“看这里,功法的主体循环,对『魔元』的汲取和壮大,超过七成依赖於对外部生灵元神、精血的掠夺性吞噬。”他指向几个关键的循环接口,“这种方式效率看似很高,实则引入大量异种能量和驳杂怨念,导致根基虚浮,能量纯度始终无法提升到更高层次。更重要的是,这种对外掠夺的机制,本身就会不断放大修炼者的贪慾与杀戮之心。” 林恩的手指移动到模型识海区域,那里代表温天仁心神的光团边缘,缠绕著一些不易察觉的灰色雾气。“长期修炼,这些被引动、放大的心魔与功法本身掠夺特性结合,在元婴期后,能量与神识开始深度交融时,极易引发全面的『魔念反噬』。而六道留下的印记,正是在你衝击元婴,心神与能量最为激盪不稳的时刻,引爆这个火药桶的最佳导火索。” 一席话,抽丝剥茧,將《六极真魔功》华丽强大外表下的致命缺陷,以及六道极圣的恶毒算计,剖析得淋漓尽致。 温天仁背后沁出一层冷汗。他一直知道功法有问题,有隱患,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本质地理解过其根源。此刻,他不仅对六道极圣的恨意更深,更对林恩这种直指本源的分析能力感到由衷的敬畏。 “可有解法?”他声音乾涩地问。 “缺陷基於底层逻辑,修补意义不大,需重构。”林恩回答得斩钉截铁。他转向温天仁,“理论推演需要实际感受补充。你在运行功法,尤其是接近心魔閾值时,具体的体感如何?比如能量躁动的具体位置,心神被牵引的方向,幻象出现的规律?”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那些痛苦而危险的经歷,儘量用语言描述出来:“能量躁动通常始于丹田,隨即窜向四肢百骸,如同万蚁啃噬……心神会被拉向记忆中杀戮最盛的片段,幻象多是昔日死於我手之人的悽厉模样,声音尖锐,能引动魔元失控……” 林恩专注地听著,时不时打断他,追问一些细节,比如“万蚁啃噬”是单纯的痛感还是伴有灼热或冰寒?“幻象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海还是伴有外部能量扰动?他在光幕上快速记录著,將这些主观的“体感数据”与模型的客观能量参数一一对应,不断修正著模型的准確性。 在这个过程中,当温天仁因回忆痛苦而语气微顿,或是描述到某些凶险处时,林恩会暂时停下记录的动,抬起眼,静静地看向他的眼睛,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仿佛有一种稳定心神的力量。而林恩手边那杯由温天仁提前泡好、用以润喉清心的药茶,在他无意识地摩挲杯壁,思考某个关键点时,总会被温天仁默默续上温度刚好的热茶。 经过反覆的验证与推演,林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模型能量循环的几个关键回流点上。“掠夺外部,隱患无穷。若能转向內部,实现魔元的自体循环与提纯……”他沉吟著,指尖在光幕上勾勒出几条全新的、迂迴的能量路径雏形,“借鑑巫师体系『能量熵减』理论,引导部分原本用於对外掠夺的能量,转为对內部分解、炼化那些因功法特性而积存的异种能量与怨念残渣……或许可以构建一个初步的『魔元內循环』系统,虽然初期会减缓修炼速度,但能从根本上提升能量纯度,稳定根基,並削弱心魔產生的土壤。” 光幕上,新的能量路径与旧的循环交织、碰撞、调整,最终形成了一个虽然复杂,却明显更为和谐、稳定的內部循环雏形。 林恩指著模型中那道被重新规划、闪烁著微蓝光泽的能量路径,对温天仁说:“理论可行。下一阶段,需要在你体內进行小范围闭环测试。” 温天仁看著那代表著全新可能的光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第98章 初试魔环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8章 初试魔环 理论模型的建立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於將理论转化为现实,尤其是在活体、並且是温天仁这般复杂的个体上进行实践。林恩对此没有丝毫拖延,在確认“魔元內循环”雏形理论自洽后,立刻开始了测试准备。 凝翠谷实验室核心区域被清空,地面刻画的符文比平日密集了数倍。林恩动用了库存中多种珍稀材料,布置下三重嵌套的防护法阵:最外层是“能量束缚阵”,確保测试过程中任何能量暴走都不会波及谷外;中间是“经脉维稳阵列”,能在温天仁经脉承受压力过大时主动注入温和的滋养能量,防止损伤;最內层则是数面悬浮的、刻满安魂符文的玉牌,构成“灵魂稳定锚”,专门用於应对可能的心神衝击。 他还取出了那截养魂木,將其置於一个精巧的引导阵法中,確保其滋养神魂的气息能笼罩整个测试区域。乾蓝冰焰的火种也被从平台核心临时移出,悬浮在林恩手边一个特製的操控法盘上,幽蓝的光芒稳定而冰冷。 整个实验室瀰漫著一种高度紧张、却又井然有序的气氛。林恩如同一位即將进行高难度手术的主刀医生,最后一次检查著所有“器械”和“监护设备”。 温天仁褪去了上身衣衫,露出精悍的身躯,他平静地走入阵法核心区域,盘膝坐下。看著林恩为他忙碌布置的身影,他心中没有丝毫对未知风险的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需要我怎么做?”他问道,声音平稳。 “放鬆,守住灵台清明。我会引导一缕高度纯化的精神力,携带著『內循环』路径信息,进入你的经脉。”林恩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清晰而冷静,“过程会伴隨剧烈的能量衝突与痛楚,这是新旧路径交替的必然反应。你必须保持意识清醒,配合引导,任何本能的抵抗都可能导致路径构建失败,甚至反噬。” “明白。”温天仁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体內魔元缓缓平復,將身体的控制权完全向林恩开放。这是一种近乎绝对的交付,將自身修炼的根本,乃至性命,都交託到另一人手中。 林恩指尖亮起一点极其凝聚的银白色光芒,那是他高度纯化的精神力实质化体现。他隔著数丈距离,凌空一点,那点银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温天仁的丹田位置。 “內循环路径导入,开始。”林恩宣布,同时双手虚按在操控法盘上,眼睛紧盯著面前光幕上实时反馈的温天仁体內能量数据。 银光入体,温天仁身躯猛地一震! 就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切入滚烫的血肉,那缕代表著新秩序的精神力,开始强行在温天仁固有的、充满狂暴魔元的经脉中,开闢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原本奔腾的暗金色魔元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疯狂地衝击、撕咬著这外来的“异物”。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了温天仁的全身。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他的经脉內穿刺、搅动,又像是有一股蛮横的力量要將他固有的力量运行方式硬生生扭断、重塑。他额角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却又被周身剧烈翻腾、几乎要失控溢出的魔气瞬间蒸发。他咬紧牙关,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闷哼,但身体却依照林恩事先的指令,强行放鬆,引导著那缕银光艰难前行。 实验室內的能量波动变得极其不稳定,暗金色的魔气如同沸水般在防护阵內翻滚衝撞,引得最外层的能量束缚阵光华连闪。 林恩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的手指在操控法盘上飞快地跳跃,微调著精神力的强度与前进节奏,同时通过“经脉维稳阵列”適时注入安抚性能量,修復著被狂暴魔元衝击带来的细微损伤。他的大脑如同最高速的算器,处理著光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能量衝突峰值、经脉韧性实时指数、温天仁生命体徵波动…… “路径构建完成百分之七十……能量衝突达到预期峰值……主体意识稳定……”他低声念诵著关键数据,確保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就在那缕银光引导的新路径即將在温天仁体內形成一个微小却完整的闭环,新旧能量交替达到最激烈的剎那—— 异变陡生! 温天仁丹田深处,那个被林恩在模型中標记出的、属於六道极圣的隱患印记,仿佛被这试图顛覆旧有秩序的力量彻底激怒,猛地爆发出深邃的乌光!一股阴冷、诡譎、充满恶意的力量如同毒蛇般窜出,不再是偷偷汲取能量,而是直接沿著尚未完全稳固的新路径,反向朝著林恩那缕精神力以及温天仁的心神识海噬咬而去! 温天仁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血色上涌,闪过一丝混乱与暴戾,那是印记被引动后试图操控他心神的徵兆! “等的就是你。”林恩冷哼出声,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他左手闪电般按在操控法盘某个特定符文上,悬浮在温天仁周围的那些安魂玉牌瞬间光芒大放,散发出强烈的稳定波动,如同数只无形的大手,强行锚定了温天仁即將失守的心神。 与此同时,他右手引动乾蓝冰焰!一缕细如髮丝,却蕴含著极致冰寒与稳定特性的蓝色火线,精准无比地射入温天仁丹田,並非攻击温天仁本身,而是如同最精巧的冰镊,瞬间將那团爆发的乌光连同其根源印记一起冻结、包裹! “剥离!”林恩低喝。 蓝色火线收回,带出一团被彻底冰封、仍在內部微微扭动的乌光,將其直接投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刻满封印符文的特製水晶盒中。“咔噠”一声,盒盖闭合,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將其彻底封印在內。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隨著隱患印记被剥离,温天仁眼中血色迅速褪去,恢復了清明。而他体內,那股因印记反扑而险些失控的魔元,在新路径的引导和林恩及时的干预下,终於艰难地、却坚定不移地完成了第一个微小的“魔元內循环”!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感,取代了之前的剧痛。温天仁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带著一种內敛霸道的全新魔元,在那一小段闭环路径中缓缓流淌。原本因功法缺陷而始终縈绕在心神深处的些许躁动与杂念,竟也隨之减轻了不少。 他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重衣尽湿,肌肉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但当他抬起眼,对上阵法外林恩平静的目光时,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带著疲惫,却无比真实、如释重负的笑。 “无妨。”他声音沙哑地说。 林恩撤去部分防护阵法,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一丝温和的精神力探入,仔细感知著他体內那初步成型的內循环路径以及整体的状態。 確认一切平稳,並且那新生的循环正在自发地、缓慢地滋养著周围经脉后,林恩才收回手。他看著温天仁苍白却带著笑意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略显生硬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初步成功。隱患已暂时剥离封印。”林恩说道,语气依旧平稳,但那双总是理性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讚许,“你的坚韧,超出了模型预测的百分之十五。” 温天仁感受著体內那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感,以及肩头传来的、林恩罕见的主动触碰,只觉得方才经歷的所有痛苦都值了。他低笑出声,笑声带著劫后余生的畅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看来,我这条命,註定要与你绑在一起了。” 第99章 边境风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99章 边境风声 凝翠谷內,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自“魔元內循环”小范围测试成功,並顺利剥离封印了六道极圣的隱患后,林恩与温天仁便进入了更为紧张的研究阶段。林恩需要根据实测数据,进一步完善和优化整个功法重构方案,而温天仁则在適应新生力量的同时,配合进行著各种极限状態下的数据採集。 谷外阵法始终保持著最高级別的隱匿与隔绝,將一切窥探与纷扰阻挡在外。然而,有些波澜,並非阵法能够完全隔绝。 这一日,谷口阵法传来了特定频率的波动,是落云宗掌门程天坤与长老吕洛联袂来访的请求信號,不同於寻常传讯符,这代表著正式的、需要当面商议的要事。 林恩从一堆能量结构图中抬起头,微微蹙眉。他喜欢不受干扰的研究环境,但理智也告诉他,维持与落云宗相对良好的合作关係,有利於资源的稳定获取。他操控阵法,开启了仅供通行的狭小通道。 程天坤与吕洛步入谷中,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风尘之色。乍一进入凝翠谷,感受到此地远超外界感知的灵气浓度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寧静却又隱隱感到压迫的力场,二人心中又是一番惊嘆。他们看到中央实验平台上那些前所未见的器械,以及平台上空悬浮的、被封印在水晶盒中仍不时扭动的乌光(六道印记),眼角更是微微一跳。 “林长老,温道友,冒昧打扰了。”程天坤率先拱手,语气比往日更加郑重。 “程掌门,吕长老,何事?”林恩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温天仁则默然立於林恩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程、吕二人,虽未释放气势,但那经过初步改良后愈发內敛精纯的魔元波动,仍让两位元婴修士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程天坤与吕洛对视一眼,由程天坤开口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慕兰法士近期在边境频繁异动,集结了大量法士和突兀人,攻势凌厉,似有大举入侵天南之势。天南正道魔道已暂时放下成见,组成联盟,共同御敌。联盟下令,各宗门需派出精锐力量,前往黄龙山前线支援。我落云宗,亦不能例外。” 他顿了顿,观察著林恩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色平静,才继续道:“林长老阵法通玄,温道友实力深不可测。不知二位……可否愿意代表我落云宗,前往黄龙山一行?联盟必有重谢!” 林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程掌门,我二人入驻落云宗时已有约定,只做研究,不参与宗门征伐。战场非我所愿,亦非我道。” 他的拒绝乾净利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程天坤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也在预料之中。吕洛接口道:“林长老,慕兰法士来势汹汹,其中不乏堪比元婴后期的大法士,天南联盟压力巨大。若能得二位相助,必能……” “吕长老,”温天仁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们会確保此地安全与清净。战场之事,非我等道途。”他將林恩的话重复並加强,护卫姿態展露无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程天坤心中暗嘆,知道此事强求不得。他话锋一转:“既然二位无意亲临战场,不知……可否在別的方面,给予一些支持?比如,提供一些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阵法或器物?联盟,以及我落云宗,都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才是他们此次来访的真正目的。见识过“凝晶药剂”和谷內神秘阵法的他们,早已將林恩视作一座深不可测的宝库。 林恩闻言,沉吟了片刻。他並非迂腐之人,维持一定的技术输出,换取急需的资源,符合他的利益原则,也能减少后续的麻烦。 “可以。”他点头,“但我只提供技术,不参与製作,不保证量產,且需要等价交换。” 他走到平台一侧,取过几枚空白玉简,精神力涌入,开始快速刻画。程天坤和吕洛屏息凝神地看著,只见林恩下笔如飞,复杂的符文、结构图、能量迴路以及详尽的说明文字,如同早已印刻在脑中一般,流畅地呈现在玉简之上。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枚玉简刻画完毕。 林恩將玉简递给程天坤:“这里有三套『可携式巫术阵盘』的设计图与其原理简述。” 他指向第一枚玉简:“此阵盘激活后,可释放特定频率的精神干扰波纹,能有效扰乱筑基期及以下法士的灵力凝聚,对结丹期亦有轻微影响。命名为『灵扰阵盘』。” 接著是第二枚:“此阵盘能放大范围內生灵內心的负面情绪与恐惧,诱导心魔滋生。对心志不坚者效果显著,需谨慎使用。命名为『心魔诱导图腾』。” 最后是第三枚:“此阵盘可製造小范围的视觉与神识扭曲,实现区域隱匿或製造幻象,適用於小队潜伏或撤退。命名为『匿踪阵盘』。” 隨后,他又拿出一枚稍小的玉简:“此乃《慕兰灵术常见结构弱点分析》,基於我有限的情报与能量结构推演所得,或许对高阶修士的战斗有所助益。” 程天坤和吕洛接过玉简,神识略微扫过,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这些阵盘设计思路诡异而精妙,完全不同於现有修仙界的阵法体系,尤其是那“心魔诱导图腾”,简直是战场上的大杀器!而那弱点分析,更是直指慕兰法士的力量核心,价值无可估量! “林长老……这,这份厚礼……”程天坤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交易,並非礼物。”林恩语气平淡,递过另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我需要这些材料,作为交换。” 清单上罗列著数种极其稀有的材料,包括能够稳固空间的“虚空晶石”,滋养气血、蕴含庞大生命能量的“万年血杞”,以及几种属性偏门、却对能量精密操控至关重要的矿物。 程天坤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材料,每一样都堪称天材地宝,放在平时,落云宗绝对捨不得拿出来。但此刻,对比手中玉简的价值,他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咬牙道:“好!林长老所需,我落云宗定当尽力筹措,儘快送来!” 吕洛在一旁也是重重点头,看向林恩的目光更加复杂。此人隨手拿出的东西,便能影响一场大战的走向,而其索要的报酬,虽珍贵,却更凸显其“研究者”而非“掠夺者”的本色。 交易达成,程天坤与吕洛不敢再多做打扰,怀著激动与复杂的心情,匆匆离去,准备立刻召集宗门炼器师和阵法师,研究玉简內容,並筹集林恩所需的材料。 送走二人,谷口阵法光幕重新闭合,將外界即將燃起的战火彻底隔绝。 温天仁在程、吕离开后,第一时间细致地检查了一遍谷外所有阵法节点,確保隔绝效果万无一失,这才回到林恩身边。 林恩已將刚才的小插曲拋诸脑后,目光重新落回实验平台上的能量模型。他將程天坤留下的、作为预付定金的一部分材料收入储物空间,语气平静无波: “外部扰动已处理。继续我们的核心项目。” 山谷之外,吕洛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然消失的谷口,对程天坤传音嘆道:“得此客卿,不知是福是祸。”其能力通天,却超然物外,心思莫测。 程天坤目光闪烁,最终化为坚定:“至少目前,是福非祸。儘快將林长老所需备齐,此人,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 两道遁光加速离去,而凝翠谷內,关於真理与力量的探索,依旧在寂静中稳步推进。 第100章 星魔初诞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星魔初诞 落云宗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在程天坤与吕洛离去后的第七日,林恩清单上所列的绝大部分材料,包括最为珍贵的“虚空晶石”和“万年血杞”,便被妥善地送到了凝翠谷外。显然,林恩提供的那些阵盘设计与弱点分析,在前线发挥了远超预期的作用,让天南联盟和落云宗都意识到了这位客卿长老的恐怖价值,不敢有丝毫怠慢。 资源的及时到位,为林恩的研究注入了新的动力。他並未过多关注外界战局,全身心沉浸在《六极真魔功》的重构项目中。基於前期多次小范围“魔元內循环”测试积累的海量数据,结合新到手的几种稀有材料特性,以及从落云宗藏书阁中获取的关於星辰之力的零星记载,林恩在“真理之书”中进行了数以万计的模擬推演。 实验室的光幕上,原本代表著《六极真魔功》的暗红色狂暴能量模型,已经被一个全新的、结构复杂而优美的银蓝色能量结构所取代。这个新结构不再依赖於对外掠夺的循环接口,转而构建了一套以自身为核心,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为薪柴,以自身心魔杂念为內部催化剂的精妙体系。 “理论突破已完成。”林恩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指向光幕上缓缓旋转的银蓝色模型,“新功法的核心在於『转化』与『共生』。不再吞噬外界元神精血,而是引动星辰之力淬炼魔元,提升其纯度与能级。同时,將修炼过程中无法避免產生的心魔杂念,不再是强行压制或被动承受其反噬,而是將其视为一种特殊的『燃料』,通过这套內部迴路进行剥离、分解、转化,使其成为滋养神识、锤炼意志的资粮。” 他详细解释著能量流动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如何接引星辰之力,如何在特定经脉节点设置“心魔熔炉”,如何实现魔元与星力的动態平衡,以及如何確保整个系统在极端情况下的稳定性。这套理论,彻底顛覆了传统魔道功法的掠夺本质,走上了一条內求己身、与天地星辰共鸣的全新道路。 “此功法,我將其命名为——《星魔共生诀》。”林恩宣布,“『星』代表星辰之力与外部规则,『魔』代表你自身的心念与力量本源,『共生』意指二者达成动態平衡,相互促进,而非彼此侵蚀。” 温天仁站在一旁,仰望著光幕上那美轮美奐、仿佛內蕴宇宙星河的银蓝色结构图,心中震撼无以復加。他能够感受到,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更是一种全新的道途理念。它解决了他根基不稳的隱患,根除了心魔反噬的威胁,甚至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大门。与这《星魔共生诀》相比,过去的《六极真魔功》简直粗鄙不堪,如同顽石比之美玉。 “《星魔共生诀》……”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只觉得无比贴切,仿佛这本就是他命中注定该走的道路。 “接下来,是你转修此功法的准备阶段。”林恩转向温天仁,语气变得更为严谨。他递过一枚厚厚的玉简,“这是详细的转修方案,包括三个主要部分。” “第一,药浴淬体。你需要以『万年血杞』为主药,配合十七种辅药,进行为期四十九日的药浴,彻底涤盪旧有魔功残留的驳杂气息,强化肉身与经脉,以適应星辰之力的灌注。”玉简中甚至详细列出了每次药浴的水温、时长、以及药力吸收时特定的呼吸频率。 “第二,星辰之力接引仪式。我需以『虚空晶石』为核心,布置一座『周天星引阵』,確保在你转修的关键时刻,能稳定接引並过滤足够精纯的星辰之力,避免被狂暴星力所伤。”光幕上切换出阵法的详细构造图,复杂程度令温天仁眼花繚乱。 “第三,心魔剥离辅助。转修之初,散功之时,是你心神最脆弱、旧有心魔最易反扑的时刻。我会布置『心魔剥离阵』,在你心魔显化的瞬间,將其强行抽出、封印,確保转修过程不受干扰。”林恩指了指旁边一个已经初步成型、刻画著无数吸魂纳魄符文的水晶柱装置。 温天仁接过玉简,神识沉入,那浩如烟海、细致到极点的步骤让他头皮微微发麻。这已不仅仅是功法传授,更像是一场由林恩主导的、针对他生命形態的精密改造工程。其准备之周全,考虑之详尽,远超他的想像。 他抬起头,看向林恩,忽然间,对於即將到来的、风险极高的散功转修,竟感到一丝莫名的轻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感慨: “若当年有你在,我何至於墮入魔道至此。” 若有林恩在,他或许无需经歷那些血腥杀戮,无需承受六道操控,无需在力量与失控的边缘挣扎徘徊。 林恩看著他,对於这句饱含复杂情绪的话语,並未给予情感上的回应,而是以一种绝对的理性,给出了他最需要的东西——安全感。 “根据现有数据推演,在你完全配合的前提下,转修《星魔共生诀》的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八点七。”林恩的语气平稳如常,“失败概率主要存在於不可控变量,例如星辰之力突发性异常波动,或是你自身意志在关键时刻出现超出预估的动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实验室各处那些已准备就绪或正在调试的装置——养魂木、乾蓝冰焰、层层防护阵法、以及那专门用於应对意外的心魔剥离装置。 “但我已准备好所有预案。”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確定感,“包括应对能量衝突的经脉维稳方案,灵魂遭受衝击时的稳固措施,以及……万一肉身崩溃,基於『万年血杞』生命能量和细胞层级数据备份的肉身重塑技术路线。” 肉身重塑!温天仁瞳孔微缩。他没想到林恩连这种几乎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並且似乎已经有了可行的技术储备。这已不是周全,而是算无遗策,是將一切风险都纳入掌控的绝对自信。 这一刻,温天仁心中最后一丝因未知而產生的紧张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依赖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他將那枚沉重的玉简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通往新生的钥匙。 “我准备好了。”他声音沉稳,目光坚定。 林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实验室中央,开始將那些珍贵的材料,尤其是闪烁著空间波动的“虚空晶石”和散发著磅礴生命力的“万年血杞”,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嵌入早已刻画好的基座之中。 隨著他的动作,实验室的穹顶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如同消失一般,直接显露出外界深邃的夜空。点点繁星清晰可见,清冷的星辉洒落,逐渐被地面正在成型的复杂阵法所吸引、匯聚。 当最后一块作为阵眼的“虚空晶石”嵌入,整个“周天星引阵”微微一震,一道柔和却庞大的银白色光柱冲天而起,无声地没入夜空,与漫天星辰建立了某种玄妙的联繫。更为浓郁的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在阵法范围內形成了一片氤氳的星辉之雾。 林恩站在阵法边缘,周身沐浴在星辉之中,转身看向温天仁,幽深的眼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准备好了吗?这將是你真正的重生。” 第101章 星力灌体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星力灌体 凝翠谷的夜空,因“周天星引阵”的存在,显得格外深邃璀璨。漫天星辰仿佛被拉近,洒落的星辉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微光,而是凝聚成了近乎实质的银白色光雾,氤氳流转在阵法核心区域,將盘坐其中的温天仁映照得宛如星神。 他已然依循林恩的方案,完成了四十九日的药浴淬体,旧日魔功残留的驳杂气息被涤盪一空,肉身与经脉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容器,只待承载全新的力量。此刻,他心绪沉静,目光坚定,对著阵法边缘的林恩微微頷首。 “开始。”林恩的声音透过星雾传来,平静无波,却如同发令的钟声。 温天仁闭上双眼,不再压制体內沉寂的旧有魔元,反而主动运转《六极真魔功》最后的心法,开始了散功! 如同堤坝决口,汹涌澎湃的暗金色魔元瞬间失去束缚,在他经脉內疯狂衝撞、奔流,隨即又如同无根之水,开始从四肢百骸、周身窍穴向外急速溃散!剧烈的空虚感与力量剥离的痛苦瞬间席捲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测试都要猛烈十倍、百倍!他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因內部能量的激烈衝突而不断崩裂开细小的血口,渗出的血珠尚未滴落,便被周身紊乱的能量场蒸发成暗红色的血雾。 与此同时,“周天星引阵”光芒大盛!浓郁的星辰之力受到牵引,如同银河倒泻,化作无数道纤细却坚韧的银白光丝,精准地刺入温天仁那些因散功而空虚、敞开的窍穴之中! “呃啊——!” 极致的痛苦让温天仁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星辰之力,浩大、冰冷、带著宇宙真空般的寂寥感,与他体內狂暴、灼热、充满负面情绪的旧魔元如同水火相遇,展开了最直接、最激烈的衝突与剿灭!他的经脉仿佛成了两种截然不同法则力量的战场,被反覆撕裂、冲刷、重塑。 林恩立於阵外,眼神锐利如刀,双手虚按在操控法盘之上。他的精神力早已化作无数比髮丝更细的触鬚,蔓延至阵法核心,紧密地缠绕在温天仁周身,感知著每一寸经脉的承受极限,每一缕能量的细微变化。 “星力输出强度,下调百分之五,聚焦坤位、离位主经脉。” “旧魔元反扑峰值已过,启动『经脉维稳阵列』第三模式,注入高频滋养波动。” “注意,心脉区域压力接近閾值,乾蓝冰焰预备。” 他口中不断报出调整指令,手指在法盘上划出道道残影,精准地微调著星辰之力的灌注强度与频率,如同一位在惊涛骇浪中稳操船舵的船长。在温天仁心脉因能量衝击而剧烈震颤,几近受损的剎那,一缕幽蓝的乾蓝冰焰火线已无声无息地探入,以其极寒稳定的特性,化作最坚韧的护膜,牢牢护住了那生命的核心。 散功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温天仁如同在炼狱中煎熬,旧有力量被强行剥离、驱散,新生力量霸道地涌入、扎根。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冰冷的星辉冲刷下,几度模糊,却又因紧守灵台的那一点清明,以及始终縈绕在身边的那道稳定、冷静的精神连接,而一次次挣脱沉沦。 就在旧有魔元即將散尽,新生星力开始尝试构筑全新循环根基的最脆弱时刻—— 心魔劫,如期而至。 无数被旧日功法引动、放大,却又被强行压抑的杀戮记忆、贪婪慾念、恐惧幻象,如同挣脱了牢笼的恶鬼,轰然爆发!温天仁的识海瞬间被血色与黑暗淹没,昔日死於他手中的亡魂悽厉咆哮,圣魔岛的阴谋算计如毒蛇缠绕,六道极圣阴冷的嘲笑在耳边迴荡……它们疯狂地衝击著他的心神,试图將他拖入永恆的疯狂与黑暗,阻止新生的降临。 温天仁身躯剧烈痉挛,脸上血色尽褪,瞳孔中银白的星辉被翻滚的血色与黑气不断侵蚀。 “心魔剥离阵,启动!”林恩眼神一凝,早有准备。 布置在温天仁周围数个特定节点的玉柱骤然亮起!无数道无形的吸摄之力交织成网,精准地探入他那混乱的识海,並非攻击他的本体意识,而是如同最精准的磁石,强行吸附、拉扯那些具象化的心魔之力!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仿佛从温天仁体內深处传来。只见一道道扭曲的、由纯粹负面情绪与记忆碎片凝聚成的黑红色影子,被硬生生从他七窍、从他周身毛孔中拉扯出来,挣扎著、咆哮著,最终被那几根玉柱强行吸纳、封印! 隨著这些心魔之力被剥离,温天仁识海中的血色与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翻腾的负面情绪骤然减轻。他猛地喘了一口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深渊中被拉回水面,眼神恢復了清明,虽然疲惫不堪,却带著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轻鬆。 林恩没有停顿,立刻引导阵法:“星辰之力,全面灌注,构筑『星魔元力』初始循环!” 更为精纯磅礴的星辉涌入温天仁近乎空荡的经脉,这一次,不再有激烈的衝突。星力沿著《星魔共生诀》预设的全新路径,温和而坚定地流淌,开始与温天仁自身残存的本源魔力,以及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相结合,发生著玄妙的转化。 一丝丝深邃、內敛、却蕴含著惊人力量的暗银色能量,如同星云中的初生恆星,在他丹田深处缓缓凝聚、点亮。 这个过程缓慢而持续,又过了四日四夜。 温天仁体表的伤口在星力滋养下早已癒合,那令人心悸的崩溃跡象彻底消失。他周身不再有魔气翻滚,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仿佛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暗银色光晕,光晕中有点点星芒闪烁,如同將夜空披在了身上。 他体內,一个全新的、以星辰之力为基、以自身意志为核心的“星魔元力”循环体系,已然初步奠定根基。虽然还很微弱,却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 第七日子时,温天仁缓缓睁开双眼。 他眸中旧日残留的血色与暴戾已然尽数褪去,化为一片深邃的暗银,瞳孔深处仿佛有微缩的星河在缓缓旋转,神秘而威严。 他看向一直守护在阵外,连续七日不眠不休、全神贯注调控一切的林恩,感受著体內那与过去截然不同、如臂指使、精纯凝练的全新力量,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却带著一种脱胎换骨般的、难以抑制的喜悦与坚定: “成功了。” 第102章 魔婴初定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魔婴初定 成功转修《星魔共生诀》,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月余时间里,温天仁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在林恩的安排下,进入了漫长而扎实的境界稳固期。 凝翠谷仿佛彻底与外界隔绝,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专注於“新生”的小世界。温天仁每日的生活极有规律:於“周天星引阵”残余的星辉中打坐,引导那新生的、带著点点星芒的暗银色“星魔元力”在全新的经脉路径中缓缓流淌,如同溪流冲刷河床,使其愈发宽广坚韧;服用林恩特意调配的、用以巩固根基、滋养神魂的药剂;演练林恩基於新功法特性推演出的几个基础法术,熟悉这截然不同的力量运用方式。 林恩则如同一位最严谨的工程师,时刻监测著“產品”的每一个参数。他动用实验室的各种仪器,反覆检测温天仁体內的能量纯度、经脉强度、神魂稳定性,並与转修前的数据进行详细比对。 “能量纯度提升百分之三百二十一点七,杂质含量低於检测閾值。” “经脉韧性指数上升百分之一百五十五,能量通过性显著优化。” “神魂波动趋於绝对平稳,旧有心魔残留反应为零。” 一条条冰冷的数据,宣告著转修的成功与《星魔共生诀》的强大。尤其在对那被封印的六道极圣隱患印记进行最后一次溯源扫描后,林恩给出了最终结论:“隱患印记能量反应已彻底消失,其与主体的所有能量及因果连接均已断开。隱患,已根除。” 当听到这句话时,正在適应新力量运行的温天仁动作微微一顿,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如同暖流般席捲全身。那如同跗骨之蛆、纠缠他多年、让他时刻不敢放鬆的阴影,终於被彻底驱散。他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气,仿佛將积压在肺腑深处数百年的浊气一併呼出,神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自由。 隨著根基的彻底稳固,温天仁的修为也开始水到渠成地精进。原本因转修而暂时回落的境界,不仅迅速恢復至结丹后期巔峰,並且在那更为精纯、与自身完美契合的“星魔元力”推动下,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触碰到了那层曾经遥不可及、甚至带著恐惧的屏障——元婴期! 但这一次,感应到的那层屏障,不再是充满危机和不確定性的悬崖,而更像是一扇坚实、清晰的大门。他能感觉到门后浩瀚的力量,更能感受到自身积蓄的力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固姿態,缓缓推向那扇门。这种掌控感,是修炼《六极真魔功》时从未有过的。 力量的转变,自然也带来了战斗方式的演变。这一日,林恩为了收集实战数据,在谷中划定了一片区域作为测试场。 温天仁立於场中,心念微动,並未见他如何作势,周身便泛起一层薄薄的暗银色光晕,光晕中星芒闪烁,將他衬托得神秘而高贵。他抬手,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银色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超越神识捕捉的极限。流光不再是以往魔功那般的黑气滚滚、声势骇人,反而內敛至极,但在其飞过的路径上,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留下短暂的真空轨跡。 “嗤!” 一声轻响,远处一块专门用於测试防御强度的、掺杂了庚金的巨大黑岗岩石,被流光瞬间洞穿。洞口只有指头粗细,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裂纹蔓延。紧接著,被洞穿的巨石內部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隨即整块巨石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簌簌落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並非单纯的物理破坏,其中更蕴含了“星魔元力”那种兼具星辰浩大与魔道诡变的特性,於微观层面瓦解了物质的结构。 林恩站在测试场外,手中的记录法器闪烁著微光,精准地记录下了这一击的能量强度、速度、穿透力以及附带的法则侵蚀效果。“攻击模式转变確认。能量利用率提升百分之四百,法则层面破坏性初显。”他平静地陈述著观测结果。 温天仁收手,感受著体內消耗轻微却威力惊人的力量,心中对新功法的认知更上一层楼。他看向林恩,习惯性地想走过去,像以前一样帮他整理实验台上那些写满复杂公式和符文的草稿。 然而,当他走到台前,看著那些林恩最新推演的、关於能量微观纠缠和空间曲率补偿的新型符文结构时,却发现其中大部分的原理已然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围。他伸出的手微微一顿。 林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知识体系更新需要过程。你的首要任务是稳固境界,熟悉新力量。” 温天仁闻言,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燃起更旺盛的求知慾。他点了点头,不再试图去触碰那些他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而是默默地走到一旁,拿起林恩已经完成基础架构、需要注入能量进行固化的几个阵盘胚子,开始一丝不苟地按照林恩早先教导的方法进行充能。即使暂时无法站在与他同等的高度思考,但能为他处理这些基础的、耗费时间的辅助工作,能让他更专注於核心研究,温天仁便觉得满足。 是夜,实验室中只有林恩快速书写和计算时笔尖划过特製兽皮的沙沙声。他连续进行了数个时辰的高强度推演,精神力消耗巨大,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温天仁悄然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温热的手指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上他的太阳穴,缓缓揉按著。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指尖縈绕著极其细微温和的星魔元力,帮助林恩舒缓著紧绷的精神。 林恩身体微微一顿,隨即放鬆下来,並未拒绝,目光依旧停留在眼前的复杂图谱上,只是笔尖的速度,在那恰到好处的按摩下,似乎稍稍放缓了一丝。 温天仁感受著指尖下林恩微凉的皮肤和那专注不輟的意志,看著他为自己规划的道路,为自己打造的力量,心中那份重获新生的狂喜与深沉如海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俯下身,在林恩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毋庸置疑的坚定与凛冽: “此身此道,皆由你重塑。下一步,我当为你斩尽前路之敌。” 第103章 巫阵慑敌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巫阵慑敌 凝翠谷內的研究节奏並未因外界的纷扰而改变,但信息的传递却並未完全隔绝。这一日,一枚闪烁著急促光芒的传讯符穿过外层阵法,精准地悬停在了林恩面前,其上传来的波动属於程天坤。 林恩正指导温天仁进行一项关於“星魔元力”在不同压力环境下稳定性变化的测试,见到传讯符,他隨手一点,程天坤那带著难以抑制激动的声音便立刻在实验室中响起: “林长老!捷报!天大的捷报!”程天坤的声音甚至因过於兴奋而有些变调,“您提供的『心魔诱导图腾』在黄龙山前线立下奇功!慕兰法士一支由三名元婴法士带领的先锋部队,在衝击我联盟一处关键隘口时,触发了提前布置的图腾!” “据前线回报,图腾激活瞬间,敌方阵营內便乱象丛生!低阶法士双目赤红,互相攻伐,结丹法士状若疯魔,法术乱轰,甚至连那三名元婴法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一人竟对著身旁同伴疯狂出手!慕兰先锋部队不战自溃,死伤惨重,残余仓皇败退!联盟趁势反攻,斩获颇丰!此战,林长老当居首功!联盟高层震动,纷纷询问此等异宝出自何人之手!” 程天坤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將前线的震撼与胜利的喜悦传递过来。他甚至能听到传讯符背景音中,有其他修士惊嘆和议论的嘈杂声。 温天仁停下手中的能量操控,看向林恩。只见林恩面色如常,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甚好”之类的寻常消息,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隨手在空中勾勒了几个符文,將程天坤传递来的战场效果数据记录备案,用於后续分析这种大规模心魔诱导在实际应用中的表现与理论模型的差异。 “效果符合预期范围,数据已收录。”林恩平淡地回应了一句,便准备结束通讯。 “林长老且慢!”程天坤急忙道,语气变得更为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恳切,“联盟高层,还有几大宗门的代表,都希望能从您这里获得更多的……技术支持。无论是那种图腾,还是其他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器物,联盟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资源、材料、古籍,只要林长老开口!” 程天坤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个信息:林恩隨手拿出的技术,已经引起了天南联盟最高层的贪婪和重视。 林恩微微挑眉。他並不在意联盟高层的態度,但“任何代价”这个词,以及可能隨之而来的、更为稀有和特殊的资源,让他產生了一些兴趣。维持一定的技术输出,换取急需的研究材料,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也能减少后续被频繁打扰的可能。 “可以。”林恩言简意賅,“但我只提供有限的技术授权,不负责製作与解释。换取我所需的资源。” 他没有给程天坤討价还价的机会,直接通过传讯符,发送了一份新的清单过去。这份清单上的物品,比上一次更加偏门和珍贵,大多是与星辰之力、空间属性或者高阶能量纯化相关的材料,甚至还包括了几种只在古籍中有记载、几乎被认为已经绝跡的上古玉简。 程天坤接到清单,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与身边的人快速商议。很快,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肉痛,却又无比坚决:“联盟同意了!清单上的物品,会儘快筹集,分批送至凝翠谷!不知林长老此次,愿意提供何种技术?” 林恩早有准备。他並非毫无保留的滥好人,核心技术自然不可能交出。他根据目前战况的分析以及联盟的需求,从那些非核心、但对此界修士而言依旧堪称神奇的技术储备中,筛选出了三种。 他再次刻画玉简,將信息传递过去。 “其一,改良版『金刚符』。在原有金刚符基础上,提升了约三成的防御强度,並对穿刺类、震盪类攻击有额外抗性,製作成本上升百分之五十。” “其二,定向『匿踪阵盘』。可小范围屏蔽结丹后期及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与常规目视,激活后可持续六个时辰,需特定法诀激发。” “其三,低配版『灵力恢復药剂』。能在三十息內恢復结丹初期修士约四成法力,结丹中期约两成,对元婴修士效果微弱。副作用是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內,对同类药剂会產生抗性。” 这三种技术,都比不上“心魔诱导图腾”那般具有战略顛覆性,但胜在实用、可批量仿製(依循图纸的话),且正好切中了联盟军队在防御、侦查、续航方面的痛点。尤其是那灵力恢復药剂,虽然被他標註为“低配版”,且说明了抗药性,但其快速恢復法力的效果,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一场局部战斗的胜负。 程天坤接到这三种技术的说明,又是一阵激动的感谢和保证,言明第一批交换资源三日內必定送到,这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通讯。 整个交易过程,温天仁始终安静地在一旁守护。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对联盟的许诺表现出任何兴趣。他只是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守护著林恩的领域,確保这凝翠谷的寧静不被打扰。对於那些求上门来的联盟使者(儘管只是传讯),他內心是冷淡甚至排斥的,但当他目光落在林恩那平静侧脸上时,眼底深处却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看,这就是他认定的人。无需亲临战场,无需沾染血腥,仅凭其浩瀚知识冰山之一角,便能搅动风云,让那些所谓的高阶修士和庞大联盟趋之若鶩,心甘情愿地献上珍藏。这种凌驾於世俗力量之上的智慧,比任何蛮力都更令他心折。 通讯结束后,林恩便开始了“工作”。他並非亲自去製作那些阵盘和药剂,而是启动了实验室的几个辅助法阵。只见刻画符文的特製兽皮在能量流的作用下自动裁剪、烙印;处理好的材料在精密操控下混合、反应、凝聚成药剂;阵盘基板被符文光束快速蚀刻…… 整个过程如同一条微型的自动化流水线,高效、精准、不带一丝烟火气。林恩只是偶尔调整一下几个关键参数,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继续完善给温天仁准备的元婴进阶方案。 温天仁则主动走到一旁,仔细检查起程天坤第一时间派人送来的、作为“定金”的第一批材料。他一块块星辰石抚摸过去,感应其內部蕴含的星辰之力是否纯净充沛;他將那些顏色各异的矿物放在特製的检测法阵下,查看其能量传导性是否符合要求;他甚至会拿起记载著古老文字的玉简,虽然看不懂內容,却会仔细感知其材质和岁月气息,確保不是粗製滥造的仿品。 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守护著属於他们两人最珍贵的宝藏。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影响到林恩的研究,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数日后,当程天坤再次传讯,语气更加恭敬地匯报联盟已按清单准备好大部分资源,並再次表达了高层对林长老的“敬意”与“期待”时,林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关闭传讯,將新到手的一批品质上乘的星辰石投入实验台的能量熔炉中,看著那银色的矿石在特定频率的能量波下缓缓融化、提纯,化作构建能量模型所需的精纯源力。 他转过头,对身旁一直守护的温天仁说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资源已到位,可以开始推演你的元婴进阶优化方案了。” 第104章 破境之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破境之谋 天南联盟送来的、堆积如山的珍稀资源,並未在凝翠谷內引起太多波澜。林恩只是如同验收一批標准实验材料般,快速而精准地將其分门別类,该提纯的提纯,该封存的封存,该投入使用的立刻便融入了实验室的运转体系之中。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推动研究继续向前的燃料,而非值得惊嘆的財富。 隨著资源的到位,林恩的研究重心也正式从《星魔共生诀》的功法构建与转修,转移到了下一个更具挑战性的核心课题上——“元婴期(四级能量生命)晋升路径优化”,或者,按照他內部的命名:“四级生命跃迁项目”。 实验室的光幕內容再次焕然一新。原本占据主位的《星魔共生诀》能量结构图被缩小移至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由无数光点、线条、曲面和动態数据流构成的多维模型。这个模型的核心,是一个模糊的、却散发著强大能量潜力的人形轮廓,代表著温天仁。 林恩开始了新一轮的、更为浩繁的数据建模工作。 他首先將《星魔共生诀》修炼至今產生的所有数据——能量运行轨跡、强度增长曲线、与星辰之力的亲和度指標、心魔抗性閾值等等,全部导入模型,作为最核心的基底数据。 接著,他调取了从落云宗藏书阁,以及天南联盟作为“技术回报”送来的一些古籍玉简中,所能找到的所有关於元婴期修士的公开信息。这些信息大多语焉不详,充满了玄之又玄的描述,如“丹破婴生”、“神与气合”、“沟通天地”等等。林恩需要做的,就是透过这些模糊的文学性描述,剥离出背后可能的能量规律与物理过程。他將这些信息拆解、量化,转化为模型中可以运行的参数:能量压缩比、神识凝聚度、天地灵气吞吐速率、法则共鸣强度…… 他甚至没有放过韩立这个“重要的观测样本”。虽然韩立行踪诡秘,数据难以直接获取,但林恩通过韩立几次有限的出手(包括之前神识试探被挡回),以及落云宗內关於其修炼速度的零星传闻,结合其已知的功法特性(如青元剑诀、大衍决等),在模型中构建了一个简化的“韩立元婴模型”作为参照组。这个参照组的数据充满了假设和推测,但其存在本身,就为模型的多样性提供了宝贵的对比。 海量的数据如同百川归海,涌入“真理之书”,在那个多维模型中激烈碰撞、演算、推演。光幕上的图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变化著,无数条能量路径被生成、模擬、验证、淘汰,再生成新的可能。林恩站在光幕前,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神魂都已投入到了那数据的风暴之中。 时间在高度集中的研究中飞速流逝。温天仁则安静地守在一旁,他不再进行任何可能干扰林恩心神的修炼或测试,只是默默地处理著实验室的日常维护,確保所有辅助法阵运转正常,为林恩准备好提神的药剂和简单的餐食。他的目光时常落在林恩那因高速思考而微微抿紧的嘴唇,以及那双倒映著数据洪流、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定与信赖。他知道,林恩正在为他,为他们共同的未来,筹划著名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林恩眼中猛地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他手指快速在虚空中连点,光幕上疯狂流转的数据骤然放缓,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复杂、却又透著一种奇异和谐与美感的能量结构图上。 那是一个婴儿形態的能量聚合体,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银色,內部有点点星芒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运行,仿佛將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浓缩在了其中。与寻常元婴修士描述的、大多偏向单一属性能量或剑意凝聚的元婴不同,这个能量体结构更加稳定,內在的能量迴路更加复杂精妙,並且与周天星辰隱隱存在著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联繫。 “关键发现。”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因长时间专注而產生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真理的兴奋,“模型推演显示,凭藉《星魔共生诀》的优越根基,你凝结元婴的天然成功率,预计在八成五以上,远超普通结丹巔峰修士。” 温天仁闻言,心中一动,这已是极高的概率,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狂喜。 但林恩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展现了他的野心:“但,这不够。”他指向光幕上那个暗银色的星魔之婴,“我们追求的,不是『成功』,而是『完美晋升』。” “普通元婴晋升,核心在於『丹破婴生』,完成能量核心的质变与神识的初步能量化。但在这个过程中,能量结构往往存在大量冗余和不够优化的节点,为未来的修行埋下隱患,也限制了元婴的潜力。” “我的方案是——”林恩的手指划过星魔之婴內部几条核心的能量迴路,“在你凝结元婴的瞬间,同步完成『星魔之婴』的初步能量化构建!不是简单的能量压缩成型,而是从一开始,就按照最优化的能量拓扑结构进行构筑,確保其能量传导效率最大化,与星辰之力的共鸣达到理论峰值,並且为后续融入更复杂的法则碎片预留出完美的接口!”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顛覆著温天仁对元婴期的认知。將晋升过程,从一种模糊的感悟和衝击,变成了一场可以精確设计、优化执行的“建设工程”! “这將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元婴』。”林恩关闭光幕,眼中闪烁著智慧与自信的光芒,“其根基之稳固,潜力之深厚,將远超同阶,甚至……可能触及到四级生命形態的某些本质特徵。” 温天仁屏住呼吸,看著林恩眼中那足以点燃星火的光芒,只觉得心潮澎湃。完美元婴!触及四级生命本质!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前景,让他这等心性也不由得心神摇曳。 然而,如此逆天的计划,其准备工作的复杂程度也是超乎想像的。林恩隨即递给他一份新的玉简,其信息量远超之前的转修方案。 “这是晋升准备清单,共计一百零八项。”林恩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包括但不限於:以『万年血杞』精华和七种星辰属性灵草调配的『星源淬体液』,需浸泡九九八十一日,进一步纯化肉身与能量亲和度;『周天星引阵』需进行十七处升级改造,以確保晋升时星辰之力供应的绝对稳定与纯净;心魔预警閾值需重新標定,並准备三套不同强度的心神守护预案;此外,还需要准备应对能量压缩失控、神识凝聚偏差、外部意外干扰等十七种可能意外的备用方案,其中涉及到的材料和方法,清单中均有详细记录。” 温天仁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简,神识沉入,那浩如烟海、细致到极点的步骤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林恩思维的縝密与可怕。这已不是准备渡劫,这是在为一件绝世艺术品的诞生,准备所有的工具、材料和环境,確保万无一失。 他抬起头,正对上林恩的目光。林恩似乎因为长时间的推演有些疲惫,无意识地伸出手,將温天仁垂落肩头的一缕黑髮绕在指尖,轻轻摩挲著,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仿佛还在脑海中校验著某个关键参数。 温天仁没有动,任由他把玩著自己的头髮,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感动和一种沉甸甸的幸福。这个人,將他的一切都规划得如此周全,连最微小的风险都考虑到了。他看著林恩,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需要什么,无论要准备多久,我都会做到。” 林恩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动作,指尖微微一顿,隨即自然地鬆开,目光重新聚焦在温天仁脸上,点了点头: “理论上,我们可以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元婴』。现在,开始执行准备方案的第一步。” 第105章 风雨前奏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5章 风雨前奏 凝翠谷內,时间仿佛被精確地切割分配。温天仁依照林恩那份长达一百零八项的清单,开始了元婴晋升前最后的、也是最严苛的准备。他浸泡在药力磅礴的“星源淬体液”中,感受著星辰之力与灵草药性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经脉;他配合林恩对“周天星引阵”进行著一处处精密的升级改造,熟悉著每一个新的能量节点;他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心神澄澈,星魔元力圆融流转,对那元婴屏障的感应日益清晰,如同隔著一层薄纱窥见门后的瑰丽世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谷外的天地,正被越来越浓烈的战火硝烟所笼罩。慕兰法士与天南联盟在黄龙山一线的衝突,已从最初的试探性接触,演变成了惨烈的拉锯战。双方投入的力量越来越强,伤亡数字不断攀升,战爭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这一日,程天坤再次来访。与上次带著交易目的的从容不同,这一次,他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甚至连遁光都透著一股仓促之意。 林恩开启了谷口通道,但並未让他深入,只是在靠近谷口的位置会面。温天仁静立林恩身后,暗银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著这位落云宗掌门,周身气息与整座山谷的力场融为一体,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林长老,温道友,”程天坤甚至来不及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重,“边境战事吃紧,慕兰人出动了神师级別的强者,我方损失惨重,防线压力巨大!联盟高层紧急下令,要求各宗增派力量,尤其是元婴级別的战力……我落云宗,实在是……捉襟见肘了。” 他目光带著最后的期盼,看向林恩,尤其是看向他身后气息深不可测的温天仁:“不知温道友……可否看在同盟之谊,出手一次?哪怕只是震慑对方高阶战力,也能极大缓解前线压力!联盟愿以重宝酬谢!” 他的请求,几乎带著一丝恳求的意味。落云宗底蕴不算最厚,连续抽调高手前往前线,已然伤筋动骨。若能请动这位明显实力超群的温天仁,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林恩的回答,依旧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带著一种划定界限的冷硬: “程掌门,我二人入驻之时,约定明確。凝翠谷是中立研究区,不参与任何爭斗,不接待任何无关访客。之前的交易,是基於等价交换原则的特例,並非参与战事。”他目光平静地看著程天坤,“温天仁不会出战,我也不会提供超出之前约定的任何技术支持。这是底线。”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磐石,砸碎了程天坤最后的希望。程天坤脸色一白,嘴唇囁嚅了几下,还想再说什么。 一旁的温天仁適时地向前微踏半步,虽未释放气势,但那无形中带来的压力让程天坤將话语咽了回去。温天仁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外界纷爭,与我等道途无关。请回吧。” 程天坤看著眼前这一对道侣,一个理性到近乎冷酷,一个强势而唯其命是从,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知道,再多言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恶了关係。他最终只能长长嘆息一声,拱了拱手,神情落寞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送走程天坤,林恩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直接抬手打出一道道法诀。谷口的光幕骤然变得厚重凝实,其上流转的符文变得更加复杂深邃,散发出的隔绝之力增强了数倍不止。他將凝翠谷的防御与隱匿阵法,提升到了目前的极致,彻底將內外化为了两个世界。从此刻起,除非他允许,任何讯息、任何人,都无法再打扰此地的寧静。 几乎在凝翠谷阵法彻底封闭的同时,落云宗深处,另一座偏僻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 韩立从中步出,他气息越发內敛深沉,显然闭关有所精进。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黄龙山战场的方位,目光锐利如鹰隼。边境传来的紧急战报和宗门內紧张压抑的气氛,让他无法再安心闭关。落云宗待他不薄,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他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青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落云宗山门,直奔北方战场而去。在飞离宗门范围,途径凝翠谷所在山脉时,他下意识地以神识扫过那片区域。 然而,这一次,他的神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绝对的“空无”。不是阵法阻隔的感觉,而是那片区域仿佛从天地间被彻底“抹去”了,连最基本的灵气波动和物质存在感都消失了。若非他明確记得位置,几乎要以为那里本就是一片虚无。 韩立目光微凝,深深望了一眼那片“空无”之地,心中对林恩二人的评价再度拔高。“超然物外,不外如是。”他心中暗忖,隨即不再停留,青虹加速,消失在北方天际。他对林恩这种彻底隔绝外界、一心只求自身道路的做法,谈不上认同,却也有著一丝理解。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能拥有並守住一片属於自己的净土,何尝不是一种强大的象徵。 凝翠谷內,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准备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到最后阶段。 所有的药浴淬体已完成,温天仁的肉身与能量亲和度达到了理论最佳值。 “周天星引阵”升级完毕,此刻正以最低功率维持运转,如同蛰伏的巨兽,只待关键时刻爆发出全部威能。 所有应对意外的预案材料、阵法、药剂,均已检查完毕,分门別类放置在触手可及之处。 温天仁的状態被调整至最完美的巔峰,心神寧静如水,体內星魔元力充盈饱满,对元婴境界的感应清晰得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只差最后那轻轻一触。 谷內寂静无声,唯有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所有的纷扰,所有的风雨,都被牢牢阻挡在那层光华流转的阵法光幕之外。 林恩站在实验室中央,手中拿著一支刚刚完成最后调配的药剂。药剂呈现出深邃的暗银色,內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璇在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是集合了多种星辰属性珍材,以特殊巫术手法炼製的“星辉凝婴药剂”,將在温天仁衝击元婴的关键时刻,提供最精纯、最本源的星辰之力辅助。 他將这支药剂递到温天仁面前,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 “所有准备就绪。三日后,子时,为你结婴。” 第106章 星婴初凝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星婴初凝 子时將至,凝翠谷上方的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泼洒了浓墨,唯有点点星子挣脱黑暗,倾泻下清冷辉光。谷內,那座经过数次升级强化的“周天星引阵”已然甦醒,无数镶嵌在地面、悬浮於空中的符文次第亮起,流淌著液態星光般的能量,將核心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温天仁立於阵眼,一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他闭著双眼,面容平静得近乎肃穆,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海量星辰之力受大阵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光丝,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匯入他体內。 林恩站在阵法边缘的安全观测区,一身素朴灰袍,眼神冷静如亘古不变的寒潭。他面前悬浮著数面光幕,上面瀑布般流淌著温天仁体內能量流速、精神波动频率、经脉承受閾值等密密麻麻的数据。他指尖偶尔轻点,调整著某个辅助阵法的输出功率,確保一切变量都在预设的模型轨道之內。 “能量灌体,开始。” 他平淡无波的声音在寂静的谷中响起,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 轰——! 更为粗壮的星辉光柱自九天垂落,悍然贯入温天仁天灵!他身体剧烈一震,额角青筋瞬间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暗银色的星魔元力在丹田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压缩,中心处那枚暗金金丹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极致的痛苦像是要將灵魂都撕裂。筋骨哀鸣,经脉胀痛,每一寸血肉都在咆哮的星辰之力冲刷下震颤。温天仁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血丝,依靠著千锤百炼的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就在这时,变幻陡生。 阵法隔绝之外的心魔劫,无视了物理的屏障,自他记忆最深处攀爬而出。 六道极圣那漠然俯瞰、视他如螻蚁工具的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臟。圣魔岛暗无天日的廝杀、同门师兄弟临死前的惨嚎、双手初次沾染鲜血时的粘稠触感……无数被他刻意遗忘或深埋的恐惧、执念、悔恨,化作扭曲狰狞的幻象,尖啸著扑来,要將他拖入永恆的沉沦。 “废物,终究是废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天仁,你逃不掉!” “杀了他,杀了所有人,你才能活下去!” 识海翻腾,魔音贯耳。温天仁坚守的心神壁垒开始剧烈晃动,那清晰的元婴瓶颈再次变得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心魔吞噬。 一直监控数据的林恩,目光在代表温天仁精神波动的光幕上定格了一瞬。那曲线正朝著危险的混乱区间滑落。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温天仁痛苦的表情,只是並指如笔,在空中虚划。一道结构极其复杂、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同频共振符”瞬间成型,悄无声息地没入阵法光晕,印向温天仁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冰泉般冷静、理性的精神波动,如同最坚固的锚链,穿透重重魔障,精准地投入温天仁几近沸腾的识海。 **『恐惧,无用情绪。痛苦,数据反馈。坚守你的坐標。』**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段清晰无比的意念,带著林恩特有的、剥离了一切感情的绝对理智。 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温天仁,猛地一个激灵。那冰冷的理性如同当头棒喝,將他从沉沦的边缘拽回。他贪婪地抓住这股外来的“定锚”之力,以林恩传递来的冷静为基石,强行镇压下翻涌的心魔。眼中的混乱与猩红缓缓褪去,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意志。 “给我……凝!”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体內所有星魔元力不顾一切地朝著丹田那布满裂纹的金丹核心塌陷、凝聚!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对抗中缓慢流逝。整整六个时辰,谷外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星辰隱没。 骤然间,所有的能量喧囂、痛苦嘶鸣、心魔低语,全都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凝翠谷。 下一刻,温天仁丹田处,一点极致的暗银光芒无声亮起,隨即豁然开朗! 一枚通体暗银、约莫三寸高的小巧元婴静静悬浮。元婴面容与温天仁一般无二,眉眼紧闭,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而在其胸口核心处,一点璀璨无比的星芒恆定闪耀,仿佛浓缩了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 元婴,睁开了双眼。 嗡——! 无法形容的磅礴威压以温天仁为中心轰然扩散,远超寻常元婴初期!谷內星辉大盛,地面阵法符文亮到极致,却又被外围更强的隱匿阵法牢牢锁住,未有一丝气息泄露至谷外。 成功了。 温天仁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以及对周天星辰无比清晰的感知与掌控力,一种跨越生死界限、挣脱樊笼的大自在感充盈心间。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淹没。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始终静立观测的灰袍身影。 所有的感激、所有的庆幸、所有难以言喻的情感,最终只化为一个动作。 他一步踏出,身形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林恩面前。不由分说,张开双臂,將林恩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至极,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恩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数据分析被打断,物理接触超出了他常规的社交距离设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温天仁胸腔內那颗因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臟,以及周身尚未完全收敛、带著星辉灼热感的元婴威压。 他垂眸,看了看温天仁埋在他肩头的黑髮,又抬眼看了看光幕上刚刚稳定下来的、代表著“星魔元婴”的完美能量图谱。最终,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温天仁抱著,平静地陈述道,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 “项目『完美结婴』成功。数据已收录,为『四级生命跃迁模型』提供关键样本。” 温天仁闻言,抱得更紧了。低沉的、带著沙哑笑意的声音在林恩耳边响起: “你的样本……现在很强。” 林恩的目光,掠过温天仁元婴小人眉心处那个与自己手背印记遥相呼应的微缩星辰符文,未置可否。 谷外,天地依旧,对谷內诞生了一位何等超凡的元婴修士,一无所知。 第107章 共生初显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共生初显 星魔元婴初凝的第七日,温天仁指尖虚点,一缕暗银流光自他指尖跃出,於空中倏然展开,化作一片朦朧却凝实的星图。星图缓缓旋转,垂落道道辉光,將他周身三丈笼罩其中,空气在这片星辉领域內变得粘稠坚韧,仿佛无形的壁垒。 他撤去星力,星图消散,空气恢復流动。元婴境界已然巩固,对星辰之力的感知与运用,与金丹期判若云泥。不仅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飞跃。他甚至能模糊感应到九天之上某些特定星辰的脉动,引动其一丝微不可查的投影之力。 目光转向实验室核心区域。 林恩面前,庞大的光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块,瀑布般的数据流永不停歇。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复杂的三维能量模型正在缓缓旋转,正是基於温天仁结婴全过程数据构建的“四级生命跃迁模型”。无数线条与节点被微调、优化,模型的稳定性和能量利用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温天仁走近,没有出声打扰。他安静地站在林恩侧后方,看著他修长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动,將一个个闪烁的数据节点重新排列组合。那些晦涩的巫术符文与修仙界的能量图谱竟开始出现奇异的交融跡象,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在林恩手中找到了共同的语法。 “能量疏导阵列,第三节点,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五。”林恩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回头。 温天仁立刻会意,走到一旁放置材料的玉台边。台上堆放著各种闪烁著不同属性光芒的矿石、灵木。他拿起一块需要处理的“空冥石”,掌心暗银星力吞吐,小心翼翼地按照林恩之前教导的巫术能量迴路刻画方式,开始引导內部的空间能量,使其变得温顺、易於导引。他的动作精准,星魔元力在这种精细操作上展现出极佳的掌控力。 时间在沉默与协作中流淌。 当林恩进行到对自身晋级五级巫师的推演关键处时,他周身的气息变得縹緲起来,精神海与“真理之书”的共鸣达到高峰,无形的心灵力量瀰漫开来,干扰著现实层面的能量规则。 几乎在同一时刻,温天仁体內《星魔共生诀》自发加速运转,新生的星魔元婴睁开双眼,胸口核心那点星芒稳定地闪耀。他並未刻意做什么,只是本能地適应著林恩散发出的那种规则层面的压迫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抵灵魂深处的震鸣,在两人之间响起。 实验室內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温天仁感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凉的泉流,思维速度陡然提升,对《星魔共生诀》下一阶段的某个关隘竟隱隱有了新的领悟。而他周身流转的星魔元力,也变得异常活跃、驯服,修炼效率凭空增加了三成不止。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林恩。 林恩也正好从深度推演中暂时脱离,他面前光幕上交织的巫术模型与修仙能量图谱,正散发出一种和谐共鸣的微光。他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於发现新数据的兴味,看向温天仁。 “刚才……”温天仁开口,感受著体內尚未平息的奇异共鸣。 “能量场与精神力场的非接触性协同效应。”林恩接话,语气带著分析的口吻,“你的《星魔共生诀》引动的星辰规则,与我推演时调动的底层规则知识,產生了未知的互补与增幅。” 他指尖轻点,光幕上迅速生成一个新的子模块,开始记录分析刚才那短暂共鸣產生的所有能量参数与精神波动频谱。 “对我而言,推演过程中的逻辑屏障似乎变薄了。”林恩补充道,目光重新回到光幕上,但注意力显然分了一部分在这新发现的“现象”上,“继续运转你的功法。” 温天仁压下心中的惊奇,依言而行,再次全力运转《星魔共生诀》。暗银色的星辉自他体內透出,將他映衬得如同星夜下的神祇。 林恩也再次沉浸入深度推演。 那奇妙的共鸣再次出现,比上一次更清晰、更稳定。两人周围的空间,能量粒子活跃而不躁动,精神力量交织而不衝突,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共生领域”。在这领域內,林恩的推演速度加快了近一成,而温天仁的修炼效率也稳固在提升两成左右的水准。 他们就像两个精度极高的齿轮,在无意识的咬合中,爆发出远超单独运转的效率。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协作模式被固定下来。 林恩进行核心推演或复杂实验时,温天仁便在一旁运转功法,既是自身修炼,也为林恩提供著无形的“增幅场”。同时,他接手了越来越多的辅助工作——处理那些需要特定能量属性浸润的材料,调试一些非核心的阵法节点,甚至开始学习辨识林恩那一套独特的巫术材料分类体系。 他处理材料时,林恩会偶尔投来一瞥,看到星魔元力精准地剥离矿石杂质,或是稳定住某种狂暴的液体能量,会几不可查地微微頷首。 “这个能量迴路的冗余度,可以再降低百分之三。”某次,林恩指著光幕上一处复杂的结构对温天仁说。 温天仁凑近仔细观看,结合自己修炼《星魔共生诀》对能量流动的直觉,提出了一个细微的调整建议。林恩沉默地计算了片刻,採纳了他的意见。那一刻,温天仁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如同被认可的学徒。 夜幕降临,谷內阵法模擬出深邃的星空。温天仁会引动真实的星辰之力,让柔和的星辉如薄纱般笼罩林恩常坐的冥想处。星辉並不具备直接的修炼辅助作用,却能极有效地平復精神、滋养灵魂,让林恩从高强度脑力劳动中恢復得更快。 林恩从未对此表示过什么,但他默许了这种安排,並在星辉笼罩下冥想时,周身的气息会比平日更缓和一丝。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晚,当共生领域再次悄然形成,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时,林恩面前光幕上,代表巫术模型与修仙能量图谱的两套系统,第一次出现了大面积的、稳定的融合区域,散发出浑然一体的光泽。 林恩停下推演,注视著那片融合区域,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流动的数据星光。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闭目修炼、周身星辉繚绕的温天仁,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们的道路,正在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应。” 温天仁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暗银瞳孔在星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是一种超越了狂喜的、沉淀下来的满足与期待。 谷外,黄龙山前线的廝杀声、落云宗內部的焦虑,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凝翠谷內,只有能量流动的微鸣,精神共鸣的低响,以及两种截然不同的超凡道路,在理性与协作中,悄然滋生的、超越想像的未来。 第108章 真理壁垒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真理壁垒 光幕上,最后一条能量轨跡完美闭合。 无数纷繁复杂的巫术模型、修仙图谱、能量迴路、规则公式,如同亿万条奔腾的溪流,歷经漫长的跋涉与碰撞,最终匯入同一片浩瀚的海洋——一个稳定、自洽、散发著完美几何美感的多维结构在林恩面前缓缓旋转。 它核心处是一个不断生灭的奇点,延伸出无数细密交织的维度弦线,这些弦线又构成更复杂的立体网络,既能高效运转巫师冥想法提炼的精神本源,又可无缝协调並驾驭此方天地无所不在的天地元气。 “多维能量核心”,五级巫师晋级的终极钥匙,推演完成。 林恩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这智慧的造物,没有任何激动之色,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题。他指尖轻点,將这个最终模型加密存档,標籤为“项目:五级跃迁——最终解决方案”。 “资源清单生成。”他低声自语。 旁边一面光幕应声亮起,罗列出密密麻麻的材料名称、数量、品质要求。其中大部分,如“空晶尘”、“万年养魂木心”、“星辰核碎片”等,已在之前与落云宗乃至天南联盟的交易中储备充足,分门別类地放置在实验室一侧的储物架上,闪烁著各色灵光。 但清单末尾几项,却带著刺眼的红色標记: “虚空鯨骨髓(三百年份以上),两份。” “界源藤新鲜汁液,十滴。” “五行混沌石(纯净无属性),一颗。” 这些材料,要么只存在於某些绝地秘境,要么是早已在此界绝跡的上古奇物,落云宗的库藏里遍寻不见,常规渠道根本无从获取。 林恩的目光在那几项红色標记上停留片刻,调出天南地域及周边已知绝地的资料库,开始进行交叉比对和概率演算。光影在他沉静的脸上明明灭灭。 温天仁从冥想中睁开眼。他刚刚结束一轮《星魔共生诀》的运转,周身繚绕的星辉尚未完全內敛。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恩面前那稳定旋转的“多维能量核心”模型上,即使不完全理解其所有奥义,那结构本身散发出的、超越此界认知的规则美感与磅礴力量感,也让他心神为之震撼。 成功了。林恩找到了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 隨即,他的视线扫过旁边光幕上那份令人咋舌的资源清单,尤其是在那几项红色標记上定格。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这些东西,不好找。需要时间,需要冒险。 但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恩身上,看到对方那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处理下一个实验步骤的侧脸时,一种强烈的衝动攫住了他。 林恩即將面对的,是衝击此界化神修士都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境界,是真正意义上的鱼跃龙门,其风险可想而知。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绝不允许任何外物干扰到林恩。 温天仁站起身,没有打扰正在演算的林恩,默不作声地走向谷口。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核心的“周天星引阵”和“多维相位隱匿巫阵”,確保其处於最佳状態。接著,他开始巡视谷內各处辅助阵法节点,从能量稳定到灵魂锚定,从物理防御到心神屏蔽,一一加固,注入更为精纯的星魔元力。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如同最老练的工匠在打磨一件绝世珍宝的托架。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实验室,来到凝翠谷外围。谷外阳光明媚,山风习习,与谷內被阵法笼罩的静謐截然不同。温天仁却无心欣赏,他沿著谷外阵法笼罩的边界,开始每日例行的巡查。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遍遍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异常或潜伏的痕跡。他的脚步沉稳,暗银色的瞳孔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一尊守护著神圣领域的魔像。 一日三次,从不间断。 七日后,林恩结束了持续的资源搜寻推演。他面前的光幕上列出了几条获取那几种缺失材料的备选方案,包括通过落云宗渠道发布高阶任务、探索几处已知但危险的古修士遗址等,每条方案后面都標註著预估的成功概率和风险係数。 他关闭光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出实验室,正好看到温天仁完成又一次外围巡查归来。 夕阳的余暉將温天仁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脸上带著一丝风霜之色,但眼神依旧坚定锐利,看到林恩时,那锐利便悄然融化,沉淀为无声的专注。 “推演完成了。”林恩陈述道。 “我知道。”温天仁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能清晰看到林恩眼底那仿佛能洞穿世界本质的理性光芒,“需要我做什么?” “大部分资源已齐备。剩余部分,已有获取方案,优先级调整至『坠魔谷探索』之后。”林恩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身无关的事情。 温天仁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谷外隱约可见的、被阵法扭曲的景象。他想起之前程天坤来访时提及的外界纷爭,想起任何一次重大突破都可能引来的覬覦与风波。 他抬起头,直视著林恩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破境之日,我为你护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立下血誓: “万物莫近。” 林恩看著他那双暗银色的、此刻燃烧著近乎偏执信念的瞳孔,没有回应这近乎誓言的话语。他只是抬手,一枚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流淌著加密数据流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他將令牌递给温天仁。 “晋级失败应急预案,加密等级最高。若核心能量读数跌破安全閾值百分之三十,或我的生命体徵信號消失超过十二个时辰,触发它。”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交代一项普通的实验注意事项。 温天仁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他紧紧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枚小小的令牌,此刻重逾千斤。他寧愿永远没有触发它的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他將令牌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声音沙哑。 林恩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他那间布满了各种监测仪器的冥想静室。静室內的能量流动在他踏入的瞬间,变得异常缓慢而有序,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变得粘稠。 温天仁目送他进入静室,看著那扇门无声合拢。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魔兵“暗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幽暗的枪身流淌著星芒。他走到静室外,如同之前七日一样,持枪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与整个山谷的防御力场融为一体,气息彻底內敛,唯有那双眼睛,警惕地注视著一切风吹草动。 静室內,林恩盘膝坐下,精神海深处,那本伴隨他穿越时空的“真理之书”虚影缓缓浮现,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与他的灵魂频率调整至完美的共鸣状態。 他闭合双目,所有外放的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如同蛰伏的巨龙,准备著石破天惊的一跃。 寂静笼罩下来,唯有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如同命运齿轮咬合的前奏。 林恩最后的精神波动,清晰地传入门外温天仁的识海: “三日之后,衝击五级壁垒。” 第119章 封印魔主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封印魔主 林恩的指令如同冰冷的雨点砸落,瞬间浇醒了被程天坤自爆震得心神摇曳的韩立。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血焰主魂受创的暴怒反击下一刻就会降临! 韩立眼中血丝未退,却已化为绝对的冷静。他双手猛地掐诀,体內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疯狂灌入身前那悬浮的虚天鼎残片之中。那小鼎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鼎身光芒骤然大放,一道道扭曲空间的透明涟漪以它为中心,悍然扩散开来,並非针对血焰主魂,而是精准地撞向大厅四周,以及地底深处那些与血焰主魂能量躯体勾连的、闪烁著黯淡光芒的破碎封印符文! 嗡——! 空间之力与残破的上古封印碰撞,並未產生毁灭性的爆炸,却引发了一种更深层次的紊乱。那些原本如同锁链般缠绕、束缚著血焰主魂本源的封印符文,此刻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结构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收紧,时而鬆弛! “吼——!” 血焰主魂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痛苦和惊怒的咆哮!它庞大的魔躯剧烈颤抖,周身翻涌的血色魔气像是被无形之手搅动,变得絮乱不堪。它与封印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繫,本是它力量的源泉之一,此刻却成了它的枷锁和破绽!虚天鼎的干扰,让它仿佛一个被扯线木偶,动作瞬间僵硬、变形,凝聚的魔威也如同漏气的皮球般飞速衰退! 就是现在! 林恩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锁定了血焰主魂因封印扰动而在脖颈侧后方暴露出的一个能量节点,那里魔气流转出现了明显的迟滯和空洞! “天仁!星陨击!目標,颈后三寸,能量涡旋逆流点!”林恩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同时他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磅礴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无形的尖锥,並非攻击魔躯表面,而是直接撕裂、穿透那因封印紊乱而变得脆弱的魔气防御,强行侵入其內部能量循环,进一步放大那个节点的脆弱性! “明白!” 温天仁咆哮回应,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的悲愤、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任,在这一瞬间凝聚!他弃枪不用,双手虚抱於胸前,丹田內星魔元婴骤然睁开双眼,胸口核心那点星芒璀璨到极致!周天星辰之力仿佛受到感召,穿透坠魔谷的层层阻隔,跨越虚空,疯狂匯聚於他双掌之间! 一柄完全由极致压缩的暗银色星辉构成、长约丈许、表面流淌著毁灭性能量的巨枪虚影,在他胸前瞬间成型!枪尖所指,空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杀!” 温天仁双臂猛地向前一送!那暗银星辉巨枪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流光,速度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沿著林恩精神力撕开的路径,精准无比地狠狠扎入了血焰主魂颈后那个暴露的能量节点!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烧红烙铁插入冰雪的诡异声响! 暗银星芒势如破竹地贯入血焰主魂体內,它所过之处,血色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溃散、消融。星魔之力携带著净化与毁灭的双重特性,在其能量枢纽內部疯狂肆虐、破坏! “不——!!!” 血焰主魂发出了绝望而悽厉的惨嚎,它庞大的魔躯以被击中的节点为中心,开始寸寸崩溃、瓦解!魔气如同失去了凝聚力般四处逸散,那燃烧的血色眼眶光芒急速黯淡。它挣扎著,试图重新凝聚,但核心已被星魔之力侵蚀、破坏,又与紊乱的封印相互衝突,根本无力回天! 它的形体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只剩下一点极其微弱、却凝聚了其最核心本源与残存意识的暗红色光点,在即將彻底湮灭的边缘挣扎。 林恩目光一闪。彻底消灭这魔魂需要耗费巨大力量,且可能引动封印彻底崩溃,產生不可控的空间风暴。他瞬间改变了策略。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引动的並非攻击性巫术,而是来自刚刚获取的“破界实验数据”中,关於上古封印结构的理解,结合他自身对规则的认识。一道道闪烁著银灰色光泽、结构迥异於周围上古符文的巫术封印,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流出,迅速缠绕上那点即將湮灭的暗红本源。 加固!封锁!隔绝! 新的巫术封印如同一个精致的牢笼,將血焰主魂最后的本源牢牢锁住,並將其与周围残破的上古封印重新连接、加固,但不是提供力量,而是提供更深层次的束缚。一个以古阵为基、巫术为锁的全新复合封印,在地底深处悄然完成。 那点暗红本源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沉寂下去,被牢牢封镇在原地,再难掀起风浪。 战斗,结束了。 大厅內一片死寂,只剩下能量肆虐后的余波和漫天飘散的魔气尘埃。 原本宏伟的核心大厅此刻已沦为一片彻底的废墟,地面龟裂,墙壁崩塌,只有中央那半塌的平台和周围重新稳固的封印微光,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韩立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催动虚天鼎残片对他消耗极大。他默默看了一眼程天坤自爆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和几件破碎的法宝残片,他沉默地走过去,小心地將几片较大的、带有落云宗標记的碎片收入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与黯然。 温天仁喘著粗气,持枪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星魔元力,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恶战获胜后的亢奋与对自身力量的重新认知。他看向林恩,见对方虽然面色如常,但周身气息也略显沉凝,显然刚才连续高强度的计算和施展巫术,消耗同样不小。 林恩没有理会身上的些许疲惫,他第一时间唤出了记录光幕,开始快速录入刚才战斗的各项数据——血焰主魂的能量反应、封印干扰效果、星魔之力的净化效率、复合封印的稳定性评估……对他而言,每一场战斗都是宝贵的实验数据来源。 片刻后,他关闭光幕,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最后落在韩立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程天坤逝去的哀悼,只有纯粹的理性判断,“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多看韩立一眼,直接激活了预先埋设在脚下废墟中的短程传送阵纹。一道柔和的空间波动將他与温天仁包裹。 韩立抬起头,看著在光芒中逐渐模糊的二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握紧了拳。 光芒一闪,林恩与温天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废墟之中,只留下韩立一人,面对这满目疮痍和一位同伴用生命换来的……生路。 第120章 因果之链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因果之链 空间波动平息,熟悉的、带著淡淡药草与能量薰香的气息涌入鼻腔。凝翠谷实验室的柔和光芒取代了坠魔谷核心的昏暗与血色,四周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如同最安神的乐曲。绝对的静謐与安全瞬间包裹了回归的二人。 温天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但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阵虚脱感,以及识海中不断回放的、程天坤自爆时那决绝的光芒,让这份鬆弛带著沉重的质感。他看向身旁的林恩,对方已经径直走到了主控光幕前,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探索与恶战,只是一次寻常的野外数据採集。 林恩眼中银灰色的数据流再次亮起,比以往更加璀璨、更加复杂。他直接將意识沉入精神海,开始对接“真理之书”內那刚刚获取的、浩瀚如烟的“破界实验数据”。 这並非简单的阅读,而是深度的解析与融合。数据核心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那次失败实验的能量模型和崩溃记录,更有上古修士对空间规则本质的探索、对界面壁垒结构的认知、对各种跨界传输理论的构想与验证……其中许多思路与林恩来自巫师世界的知识体系迥异,却又能奇异地相互印证、补充,甚至碰撞出全新的火花。 光幕上,原本已经相当完善的“人界多维宇宙模型”正在被飞速地修正、扩充。无数新的参数被添加进去,关於空间薄弱点的计算精度提升了数个量级,对界面壁垒能量潮汐的预测模型变得更加动態和精准。一条条全新的、基於破界数据优化的飞升路径被推演出来,其稳定性、能量消耗、风险係数被逐一標註、比较。 林恩完全沉浸其中,外界的时间流逝失去了意义。对他而言,这数据的价值,远超十件八件通天灵宝。这是通往更高层次、更本质规则的路线图。 温天仁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运转《星魔共生诀》,吸收著谷內浓郁的星辰之力,巩固著刚刚经歷恶战而略有提升的境界,同时修復著体內一些细微的暗伤。 星魔元力在经脉中顺畅流淌,圆融无碍,比前往坠魔谷前更加精纯、灵动。元婴胸口那点星芒稳定而璀璨,与林恩偶尔散发出的规则气息產生著微妙的共鸣。力量在增长,道途一片光明。 然而,一片无法驱散的阴影,始终盘踞在他道心的最深处。 六道极圣。 那个名字,那张冷漠俯瞰眾生的脸,那种视他如螻蚁、隨意操控他命运的姿態,以及圣魔岛暗无天日、挣扎求存的过往……这些並未隨著他修为提升、功法改良而淡去,反而因为力量的增强而变得更加清晰,如同一个必须被剜去的毒瘤,一根卡在道途上的尖刺。 《星魔共生诀》讲究的是引动星辰,调和心魔,蕴养自身。而六道极圣,就是他內心最大、最顽固的心魔,是过往所有恐惧、怨恨与不甘的聚合体。此魔不除,他的道心便永远无法真正通透圆融,星魔元婴也终將存在一丝难以察觉的瑕疵。 数日后,当温天仁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时,他睁开了双眼。暗银色的瞳孔中,不再是往日的依赖与温和,而是沉淀下来的、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般的坚定。 他走到依旧在光幕前进行数据交叉比对的林恩身边,没有迂迴,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林恩,我需要返回乱星海。” 林恩敲击虚擬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银灰色的眼眸从光幕上移开,转向温天仁,平静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六道极圣,”温天仁吐出这个名字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他是我道心上唯一的障碍,是必须斩断的因果。不除此獠,我道途难安。” 他没有诉说仇恨,没有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一个基於自身修行现状的客观事实。但他紧握的拳,和眼底那深埋却炽烈的火焰,泄露了这“客观事实”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林恩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在分析一组新的变量数据。短暂的沉默在实验室中瀰漫,只有光幕上数据流淌的细微声响。 几个呼吸后,林恩重新將目光投向光幕,但手指划动的方向已经改变。关於“破界实验数据”的窗口被暂时最小化,一个新的文件被创建,命名为:“清除六道极圣可行性分析与执行方案”。 他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理性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却让温天仁的心臟猛地一跳: “数据分析如下:一,六道极圣是你的心魔根源与潜在威胁源,清除他,符合你的道途利益,预期可提升你的道心纯净度百分之十五至三十,降低未来修行中心魔劫难度。” “二,击杀一名元婴后期顶峰修士,能为我提供研究此界高阶能量生命形態、战斗模式及死亡过程的宝贵数据,填补相关资料库空白。” “三,圣魔岛可能存在的上古魔道传承及相关资源,具有补充资料库的次级价值。” 林恩转过头,看向因他这番话而眼神愈发亮起的温天仁,做出了最终决策: “结论:清除六道极圣,利益大於风险,且与当前研究阶段(数据整合与飞升准备)存在协同效应。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如同下达科研任务: “制定『清除六道极圣』计划,列为最高优先级。项目代號:『斩因果』。” 温天仁望著林恩那平静无波的侧脸,胸腔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填满。他得到的不是简单的支持,而是更珍贵的东西——理解,以及將他最私人的情感诉求,纳入了对方宏大的、理性的世界蓝图之中,並赋予了它战略性的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化为更坚定的力量,沉声应道:“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恩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跳动,调出了乱星海的海图与圣魔岛的详细结构图(部分来自之前交易,部分来自温天仁的记忆补充),开始罗列六道极圣的已知能力、功法弱点、势力分布、日常活动规律…… “目標锁定。”林恩的目光定格在光幕上那个被標记为猩红色的、代表六道极圣的光点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启动『斩因果』计划。首要步骤:建立返回乱星海的稳定通道。” 新的征途,已在理性的规划下,拉开了序幕。 第121章 重返星海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1章 重返星海 凝翠谷深处,原本存放杂物的偏室被彻底清空。林恩站在室中央,脚下是以特殊星辰砂混合几种空间属性材料研磨的粉末勾勒出的基阵轮廓,闪烁著微弱的银光。他手中没有罗盘,没有阵旗,只有不断从指尖流淌出的、由纯粹精神力编织的复杂立体符文。 这些符文並非此界任何已知的阵法体系,它们更抽象,更接近规则本身的几何表达。林恩的双眸中,银灰色的数据流与刚刚解析的“破界实验数据”深度融合,不断修正、优化著每一个符文的节点和连接方式。 温天仁守在外围,看著林恩以一种近乎艺术创作般的精准,將那些无形的精神符文“镶嵌”进地面的基阵之中。每一个符文落下,基阵的银光便明亮一分,周围的空间开始產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扭曲感。没有庞大的灵力灌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对空间规则本身的、温和而坚定的“说服”与“重塑”。 这是基於破界数据与巫师空间知识结合诞生的全新造物——“定向空间折跃门”。它摒弃了传统传送阵依赖固定空间坐標和巨大能量冲开的笨拙方式,转而利用对空间结构薄弱点的精確认知和规则层面的巧妙撬动,实现更低能耗、更高稳定性、且几乎不留能量痕跡的跨越。 三天三夜,林恩不眠不休,精神高度集中。当最后一个、代表著坐標锁定与能量循环闭环的立体符文缓缓落入基阵核心的剎那—— 整个基阵的银光骤然內敛,不再是散发,而是凝聚!室內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摺叠,光线在基阵上方扭曲、匯聚,最终形成了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稳定的椭圆形光门。光门內部並非漆黑,而是流淌著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色彩,静謐而深邃。 “通道稳定。能量消耗低於预期百分之十二点七。”林恩检测著光门的数据,平静地陈述,“准备出发。” 没有通知落云宗任何人,没有引发丝毫外界关注。在凝翠谷层层阵法的掩盖下,林恩与温天仁前一后,步履从容地踏入了那流光溢彩的门户。 空间转换的感觉与传统传送阵的剧烈撕扯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段短暂而奇妙的滑行,周身被温和的空间之力包裹,视线所及是飞速后退的、扭曲的光怪陆离景象。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脚下一实,周遭景象豁然开朗。 咸腥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他们身处一座植被茂密、灵气稀薄的无人荒岛之上,头顶是乱星海熟悉的、仿佛永远笼罩著一层薄雾的灰濛濛天空。 “定位成功,偏离预设坐標不足三里。”林恩神识扫过,瞬间確认了方位。他们此刻正处於乱星海內海一处极为偏僻的航线路缘地带,远离任何主要岛屿和势力范围。 温天仁深吸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胸腔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他回来了,以全新的姿態,带著足以顛覆过往一切的力量与决心。 林恩没有耽搁,他袖袍一拂,数百只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信息探针”无声无息地融入四周的空气、海水,甚至空间缝隙之中,向著四面八方辐射开来。这些经过改良的探针,不仅能够收集能量和物质信息,更能捕捉流传的声波、神识碎片,甚至是一些模糊的情绪波动,综合起来便能拼凑出近年乱星海的大致局势。 探针传回的信息如同百川归海,匯入林恩的识海,被“真理之书”快速过滤、分析。 “圣魔岛势力范围收缩近三成,內部有持续低烈度衝突记录……” “六道极圣近五年未有公开露面记录,疑长期处於闭关或隱匿状態,圣魔岛对外事务由其麾下长老主持……” “极阴岛、妙音门等势力活动频繁,疑似对圣魔岛遗留利益有所图谋……” “未检测到关於『温天仁』或『林恩』的有效搜寻信息流……” 情报显示,六道极圣依旧在圣魔岛老巢,其势力因温天仁的“失踪”及后续影响有所削弱,但本人修为深浅依旧成谜,闭关不出可能是在修炼某种秘术,也可能是在应对某种隱患。 “目標状態確认,位於圣魔岛核心区,活动模式:高度隱匿。”林恩得出结论,“环境因素利於突袭。” 接下来是战术准备阶段。林恩在荒岛上临时开闢了一座简易洞府,內部迅速被各种炼金仪器和闪烁的符文基盘占据。他没有炼製威力巨大的攻击性法宝,而是针对性地开始製作几种功能特殊的巫术道具。 他取出一块吸纳了月华与怨魂结晶的“镇魂玉”,以精神力为刻刀,在其中勾勒出能强行锚定元婴与肉身联繫、防止其遁逃或自爆的“灵魂锚定陷阱”符文。 他又调和了几种產自阴秽之地的矿物粉末,融入一丝从古魔分魂处提取的混乱规则气息,炼製出数十枚乌黑色的“能量污染符文”。这些符文一旦激活,能如同病毒般侵入魔功循环,使其法力运转滯涩,威力大减。 最后,他以空冥石为核心,结合对空间摺叠技术的理解,开始组装一个巴掌大小的“环境隔绝力场发生器”。此物能在短时间內营造一个独立的战斗空间,隔绝內外,防止战斗波动外泄引来干扰,也阻止目標逃入外界复杂环境。 温天仁也没有閒著。他在海岛边缘寻了一处礁石盘坐,面对浩瀚无垠的大海,默默运转《星魔共生诀》。暗银色的星辉在他周身流淌,与天空隱约可见的星辰遥相呼应,汲取著星辰之力,也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他偶尔会望向圣魔岛的大致方向,眼神冰冷而专注,周身气息与澎湃的海浪逐渐同步,带著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与平静。 林恩將最后一枚炼製好的、用於封锁空间的“空间锁”符文阵列检查完毕,收入袖中。他走出洞府,来到海边,站在温天仁身旁。 海风吹拂著他的灰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圣魔岛所在的那片海域,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绝对的计算与掌控。 “一切就绪。”他淡淡开口,声音在海风中依旧清晰。 温天仁闻声睁开双眼,暗银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他站起身,周身气息圆融而危险。 林恩转过头,看向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明日,登圣魔岛。” 第122章 直面六道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直面六道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海面上瀰漫著湿冷的雾气。圣魔岛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岛上巡逻修士的零星灯火如同野兽惺忪的睡眼。 没有潜行,没有试探。 当第一缕天光挣扎著撕破海平面时,两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悍然撞向了圣魔岛外围那层常年笼罩的、由怨念与魔气构成的灰黑色雾气屏障! 温天仁一马当先,他不再压抑体內磅礴的力量,元婴期的星魔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爆发!暗银色的星辉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將他映衬得如同自星海中走出的战神。那璀璨、纯净却又带著毁灭气息的星芒,与圣魔岛污浊的魔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所过之处,灰黑色雾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烈沸腾、消融! 紧隨其后的林恩,周身没有任何耀眼的光华,只有一股无形却更加令人心悸的精神力场扩散开来。那力场並非蛮力衝击,而是带著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权限,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精准地排开、瓦解著沿途遭遇的所有预警禁制、迷幻阵法。那些足以让元婴修士头疼的层层阻碍,在他的精神力场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连警报都未能触发,便悄无声息地失效、湮灭。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蛮横、却又带著绝对技术碾压的姿態,无视了圣魔岛经营数百年的外围防御,如同踏入无人之境,几个呼吸间,便已降临在岛屿核心区域——那片由黑色巨石垒砌、笼罩在浓郁化不开魔气中的圣魔殿广场上空!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响起,划破了圣魔岛的寧静。无数魔道修士从各处洞府、殿堂中惊慌衝出,看著天空中那两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尤其是那道熟悉的、却带著截然不同力量的暗银星辉,不少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是…是温师兄?” “不对!他的气息…他的功法…”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混乱,在广场上蔓延。 轰——! 圣魔殿那两扇雕刻著狰狞魔像的巨大殿门,猛地向內炸开,碎木与烟尘四溅!一股远比温天仁更加深沉、更加暴戾、带著尸山血海般煞气的恐怖威压,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从殿內席捲而出,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所有嘈杂! 魔气翻涌,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著破碎的殿门,一步步走了出来。 正是六道极圣! 他依旧穿著那身绣著六道轮迴图案的漆黑长袍,面容阴鷙,眼神如同万载寒冰,只是此刻,那冰层之下,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极深的忌惮。他的目光先是死死锁定在温天仁身上,感受到那迥异於《六极真魔功》、却更加磅礴纯净的星魔之力,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他的视线越过温天仁,落在了始终静立一旁、气息深不可测的林恩身上。这个人,他看不透!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其外,那种感觉,让他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逆徒!”六道极圣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积压的怒火与杀意,“你不仅未死,还敢回来送死?看来是得了些奇遇,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恩,带著审视与深深的戒备:“这位……便是你胆敢回来的倚仗?” 温天仁踏前一步,暗星枪直指六道极圣,积压了数百年的仇恨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將周围的空气冻结:“老魔!今日归来,只为取你性命,了断因果!与你对我、对圣魔岛眾弟子所做的一切,做个清算!” “清算?”六道极圣嗤笑一声,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就凭你这叛徒,和这个藏头露尾之辈?” 他说话的同时,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掐动了一个隱秘的法诀。那是他当年在温天仁体內种下的、与《六极真魔功》本源相连的暗手,本是用於关键时刻控制甚至废掉这个天赋过人的弟子的后招。 然而,法诀落下,他预想中温天仁痛苦倒地、修为崩溃的场景並未出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天仁依旧持枪而立,周身星魔之力流转顺畅,暗银色的瞳孔中只有嘲讽与更盛的杀意,仿佛他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六道极圣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他种下的禁制……被彻底清除了?!这怎么可能?!那是与他功法本源相连的暗手,除非修为远高於他,或者…… 他的目光再次猛地投向林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是这个人!一定是这个人做的! 看到六道极圣骤变的脸色,温天仁心中涌起一股快意,冷笑道:“老魔,你的那些齷齪手段,早已无用!” 六道极圣脸色铁青,心中的惊疑瞬间被暴怒取代。温天仁的脱离掌控,以及林恩这个完全看不透的变数,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知道,今日绝难善了!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六道极圣不再废话,怒吼一声,元婴后期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周身魔气冲天而起,在空中瞬间幻化出六道巨大的、代表著不同地狱景象的狰狞魔影!饿鬼嘶嚎,修罗持刀,畜生奔腾……六道魔影带著滔天的煞气与惑人心神的力量,同时扑向林恩与温天仁!与此同时,他腰间一个漆黑如墨的皮袋自动解开,数具散发著腐臭与强大气息的炼尸咆哮著衝出,配合著魔影,形成遮天蔽日的攻势!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色变的恐怖攻击,林恩眼神依旧平静。他抬起了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已托著那个巴掌大小的“环境隔绝力场发生器”。 “启动。”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嗡——! 一道透明的、半球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瞬间將整个圣魔殿广场的核心区域笼罩在內!力场壁障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六道魔影与咆哮的炼尸撞在上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只能激起一圈圈剧烈的空间涟漪,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也被彻底隔绝了內外! 广场外的魔修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里面的景象扭曲、模糊,再也感知不到內部的任何气息与动静。 力场之內,六道极圣瞳孔骤缩,他看著这闻所未闻的隔绝手段,心中那丝隱隱的恐惧骤然放大。 林恩平淡的声音在力场中清晰地迴荡,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漠: “数据採集开始。天仁,执行a號作战方案。” 第123章 法则压制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法则压制 林恩话音落下的瞬间,温天仁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暗星枪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六道极圣面门!枪身之上,暗银星芒流转,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更带著一种净化、镇封的奇异特性,与六道极圣那污浊暴戾的魔气形成天然的对立。 “找死!”六道极圣怒极反笑,即便功法被克,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底蕴仍在!一只由精纯魔元凝聚的漆黑巨掌凭空浮现,五指箕张,带著捏碎山岳的力量,悍然抓向暗星枪尖!掌风过处,空间都泛起褶皱。 轰! 枪掌交击,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暗银星芒与漆黑魔气激烈碰撞、湮灭。温天仁身形剧震,虎口发麻,被那磅礴的巨力震得倒退数步,枪尖的星芒也黯淡了几分。境界的差距,依旧存在。 六道极圣眼中刚掠过一丝不屑,正要催动魔元乘胜追击,脸色却猛地一变!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一道无形无质、却尖锐如锥的精神衝击,无视了他体表的护体魔光,直接钻入了他的识海! “灵魂震爆!” 林恩平静地站在原地,只是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参与能量对轰,他的战场在另一个层面。 六道极圣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意识出现了剎那的模糊与刺痛。那原本在他身后咆哮、即將切换形態扑向温天仁的“饿鬼道”魔影,动作猛地一僵,形体一阵涣散,发出痛苦的嘶嚎。 “混蛋!”六道极圣又惊又怒,强行稳住心神,催动法力压制识海的震盪。他死死盯住林恩,终於確定,这个一直未曾直接出手的灰袍人,才是真正棘手的根源!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周身魔气狂涌,另外五道魔影同时发出厉啸,从不同方向扑向林恩,试图以数量碾压这个诡异的对手。同时,那几具散发著恶臭的炼尸也调转方向,猩红的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冲向林恩。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林恩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袖袍一拂,数十枚早已准备好的乌黑色“能量污染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並非攻击魔影或炼尸本体,而是精准地没入它们与六道极圣之间的能量连接通道,以及它们自身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 嗤嗤嗤…… 符文融入,如同水滴落入滚油。魔影的咆哮声变得扭曲、滯涩,扑击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形体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那几具炼尸更是如同喝醉了酒般,步履蹣跚,身上繚绕的尸煞之气变得混乱不堪,甚至有两具炼尸互相撞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可能?!”六道极圣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自己与魔影、炼尸之间的联繫变得异常晦涩,操控起来倍感吃力,仿佛隔了一层粘稠的胶水。那些乌黑的符文,竟能直接污染他的魔元运转?! 就在他心神再次受挫的瞬间,温天仁已然调整过来,暗星枪化作漫天枪影,如同疾风骤雨般笼罩向他!枪影之中,星芒点点,每一击都带著净化与穿透的特性,专门寻找他魔功运转时產生的细微破绽。 六道极圣挥掌格挡,魔气纵横,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功,在对方的星魔之力面前,竟有种力不从心之感。对方的能量似乎天生就能侵蚀、瓦解他的魔元结构! 这还不算完。 他刚凝聚起一道强大的“修罗斩”魔光,准备强行破开温天仁的枪幕,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时间流速似乎变得异常起来。他的动作莫名地迟缓了半分,而温天仁的枪速却仿佛快了一线!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差距,让他的“修罗斩”堪堪擦著温天仁的衣角掠过,轰击在远处的力场壁障上,激起剧烈的涟漪,而温天仁的枪尖却在他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缠绕著丝丝净化星芒的伤口! “局部时间流速干扰。”林恩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注释,在力场中迴荡。他眼中数据流奔腾,精准地操控著微观层面的时间规则,虽不能长久,却在关键时刻总能起到奇效。 六道极圣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变招,仿佛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总会被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干扰、打断、削弱。对方那个灰袍人,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却用这种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將他逼得束手束脚,憋屈到了极点! 他试图强行衝击那隔绝力场,却发现这力场坚韧异常,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破开。他想先集中力量击杀温天仁,对方却滑溜无比,又有那灰袍人不断干扰。他想先解决灰袍人,对方的站位却总是恰到好处,让他无法全力施为。 “你的魔功运转,在第三周天循环时,左肋下三寸有零点三息的能量迟滯,因早年急於突破留下的暗伤所致。” “你切换『畜生道』魔影时,神识波动会有千分之一次的紊乱,是功法兼容性缺陷。” “你此刻心绪不寧,怒意上涌,导致魔元输出稳定性下降百分之五点七。” 林恩平淡的声音,如同最残酷的刑具,一次次敲打著六道极圣的神经。他將六道极圣自己都未必清晰认知的弱点,一个个精准地挖掘出来,赤裸裸地展现在他和温天仁面前。 温天仁越战越勇,他不再需要思考,只需要完美地执行林恩通过神识传递来的每一个指令。攻击哪里,何时发力,如何变招……他如同林恩延伸出去的手臂,將林恩计算出的战术完美地呈现出来。暗星枪在他手中舞动得出神入化,枪枪不离六道极圣的要害与弱点,逼得对方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六道极圣披头散髮,袍袖破碎,身上添了数道流淌著暗银星芒、难以癒合的伤口。他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惊惧所取代。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两个人战斗,而是在和一座无所不知、算无遗策的天地牢笼对抗! 他的一切都被看穿,一切都被算计。力量在流逝,信心在崩塌。 “啊——!”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带著一丝绝望的怒吼,猛地催动所有魔元,六道魔影强行合一,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魔神虚影,试图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魔神虚影凝聚的剎那,林恩眼中数据流一闪,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静得令人髮指: “能量核心过度负载,背部『灵台』穴防御降至谷底。” 温天仁心领神会,暗星枪毫无花巧地一记直刺,所有星魔之力凝於一点,如同黑夜中划过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刺向六道极圣背后那因强行催谷而暂时空虚的“灵台”穴! 六道极圣骇然转身,却已来不及完全防御。 噗! 枪尖入肉,星魔之力疯狂涌入! 他猛地喷出一口漆黑的鲜血,魔神虚影剧烈晃动,险些溃散!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始终从容不迫的林恩,声音因痛苦和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恩淡然回望,如同在审视一个即將得出结论的实验样本: “一个研究者。”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你的价值,即將被榨乾。” 第124章 极圣陨落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极圣陨落 “价值榨乾”四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六道极圣残存的理智与侥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秘法、乃至战斗经验,在那个灰袍人眼中,都只是待分析的数据。这种被彻底看穿、被当作物品般审视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他恐惧和疯狂! “想榨乾本座?那就一起毁灭吧!” 六道极圣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疯狂与决绝!他不再试图防御温天仁那如影隨形的枪芒,反而猛地收缩所有魔元,那尊巨大的魔神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同周围残存的魔影与炼尸,其內部核心同时亮起刺目欲裂的血光! 他要自爆!自爆魔神虚影,自爆所有炼尸,甚至不惜引爆自身大半元婴本源!他要將这隔绝力场炸碎,將这两个给他带来无尽屈辱的敌人拖入毁灭的深渊!即便不能同归於尽,也要为自己元婴遁逃创造最后一丝混乱的机会! 那凝聚的毁灭性能量瞬间攀升到极致,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隔绝力场都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锁定。” 林恩冰冷的声音如同预设好的程序指令,没有丝毫延迟。他一直虚握的左手骤然收紧! 嗡! 六道极圣脚下,那枚早已被林恩悄然打入地底、与“灵魂锚定陷阱”符文基盘相连的“镇魂玉”猛然爆发出惨白色的光芒!无数道由纯粹灵魂法则构成的透明锁链,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鬼手,无视了沸腾的魔元与即將爆裂的能量,瞬间缠绕而上,不是束缚他的肉身,而是直接、粗暴地钉死了他丹田內那蠢蠢欲动、试图离体或自毁的元婴! “呃啊——!” 六道极圣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凝聚到顶点的自爆能量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的毒蛇,瞬间僵滯、反噬!他感觉自己的元婴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烙铁贯穿、锁死,与肉身的联繫被强行加固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別说自爆,连一丝本源魔气都无法顺畅调动!遁逃更是成了痴心妄想! 他所有的后路,所有的疯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封死!剩下的,只有待宰的绝望! 这灵魂被强行锚定的僵直,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但对於蓄势待发的温天仁而言,已经足够。 所有的仇恨,数百年的压抑,圣魔岛的阴霾,道途上的挣扎……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不再是负担,而是化作了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他放弃了暗星枪,双臂张开,丹田处光华大放! 他的星魔元婴,那三寸高、通体暗银、核心星芒璀璨的小人,竟直接离体而出! 元婴小人面容与温天仁一般无二,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却又燃烧著焚尽一切的火焰。它悬浮在温天仁头顶,小手虚握,整个隔绝力场內的星辰之力,乃至力场外天际隱约感应的周天星辉,都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向它匯聚! 元婴小人的身躯在星辉灌注下急速膨胀、拉长,转瞬间便化作一柄横亘天地、长达十丈、完全由极致压缩的暗银星芒构成的灭世巨枪!枪身之上,无数微缩的星辰生灭流转,毁灭与净化的法则在枪尖交织缠绕,散发出令整个空间都为之冻结、战慄的恐怖气息! 这是温天仁以自身元婴为引,以《星魔共生诀》为基,融合了全部修为、意志与仇恨的终极一击——星陨诛邪!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那暗银巨枪如同审判之矛,携著温天仁毕生的信念与力量,带著洞穿轮迴、净化一切的决绝,无声无息地,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短暂的距离!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巨枪精准无比地贯入了六道极圣因能量反噬和灵魂锚定而毫无防御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六道极圣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边缘流淌著暗银星芒的透明窟窿。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神迅速黯淡,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以及一丝彻底湮灭前的茫然。 下一刻,暗银星芒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如同炽热的阳光照射在冰雪之上,六道极圣的肉身,连同他那被锚定在体內、充满绝望的元婴,在纯净而霸道的星魔之力净化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从內而外,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飞灰,飘散在力场之中。 那肆虐的魔气,那狰狞的魔神虚影,那咆哮的炼尸……所有的一切,都在星芒的照耀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一缕最为精纯、剔除了所有杂念与怨念的暗红色本源魔气,如同无主的幽魂般漂浮著。 林恩適时抬手,一个特製的玉瓶飞出,瓶口產生吸力,將那缕本源魔气收入其中,封存。这是高阶元婴修士陨落后最珍贵的“样本”,研究价值极高。 隔绝力场內,一片死寂。 魔气散尽,星辉渐敛。 温天仁的元婴回归体內,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跌落谷底,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心力与元力。但他强行支撑著没有倒下,站在那片六道极圣湮灭的虚空之下,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发出胜利的吶喊,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积压了数百年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著巨大悲伤、无儘快意、以及彻底解脱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他的道心。 他猛地睁开双眼,暗银瞳孔中仿佛有星河倒卷,积鬱尽散,道心瞬间变得无比通透、圆融!他甚至能感觉到,停滯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有了鬆动的跡象!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短暂的虚空,落在了那个始终静立、如同磐石般的灰袍身影上。 所有的情绪最终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坚定、超越了言语的情感。他快步走到林恩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撩起衣袍,对著林恩,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 他的声音带著激盪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间因果已了。”他抬起头,直视著林恩那双平静的银灰色眼眸,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感激、依赖与绝对的追隨, “此后千年万载,温天仁唯你而已。” 第125章 前路已明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前路已明 圣魔岛的混乱与血腥,被彻底隔绝在那道逐渐消散的隔绝力场之外。林恩撤去力场,外界惊慌失措的魔修们只看到广场中央傲然屹立的温天仁,以及他身旁那个深不可测的灰袍修士,还有……宗主六道极圣彻底消失无踪、只余一片虚无的空地。 树倒猢猻散。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残余的魔修顿时化作鸟兽散,爭先恐后地逃离这片已然易主的是非之地。曾经威震乱星海一方的圣魔岛,在短短时间內,便陷入了权力与恐惧的真空。 林恩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神识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瞬间覆盖了整个圣魔岛核心区域。他没有去搜寻那些被爭抢的灵石、法宝,而是直接锁定了藏经阁、秘库以及六道极圣的私人闭关洞府。 他步入藏经阁,无视那些记载著寻常魔功神通的玉简,指尖拂过书架最深处那些以特殊禁制保护、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兽皮卷、骨书以及几枚顏色暗沉、能量波动奇特的玉简。这些大多是用上古魔族文字或某种密语书写,记载著关於上古魔界的零星传说、几种早已失传的禁忌魔阵构想、以及一些对心魔、怨念等负面能量本质的独特见解。 “《古魔见闻录》(残卷),《九幽噬魂阵原理推演》,《心魔溯源考》……”林恩一边快速瀏览,一边將內容直接以精神力拓印,存入“真理之书”。这些知识或许偏门,甚至危险,但能从另一个角度丰富他对能量、对意识、对规则的理解,填补资料库的空白。 在六道极圣的秘库中,他找到了一些乱星海特有的、极其稀有的阴性灵材,如“万载沉阴木心”、“九阴真水”等,以及几块蕴含著混乱规则碎片的“魔髓钻”。这些都被他一一收起,作为特殊的研究素材。 温天仁默默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高效而专注地搜集著这些在旁人看来或许诡异、或许无用的“知识”与“材料”,心中一片平静。他没有去动圣魔岛的任何资源,只是在那座象徵著六道极圣权威、承载了他无数痛苦记忆的圣魔殿彻底坍塌的废墟前,静静站了片刻。当他转身离开时,眼神中再无半分阴霾,只有一片风雨洗礼后的澄澈与坚定。 大仇得报,执念消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圆融,仿佛一块被拭去所有尘埃的美玉。体內星魔元婴自主运转,暗银色的星辉流转间更加顺畅自然,与周天星辰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亲密。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停滯在元婴初期的修为,已经有了向中期稳步迈进的坚实跡象。更重要的是,他与林恩之间那种精神与能量层面的微妙共鸣,也因他心境的蜕变而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他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繫,未来的道途,唯繫於身边之人。 二人通过“定向空间折跃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凝翠谷,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短暂的远足。谷內依旧寧静,阵法运转如常,与离开时別无二致。外界的风云变幻,落云宗的日常,似乎都与这片独立的天地无关。 实验室中央,林恩面前的光幕上,无数数据与模型正在飞速整合、碰撞、优化。左侧是浩瀚的“破界实验数据”,右侧是击杀六道极圣过程中收集到的、关於高阶元婴修士能量运转、规则应用乃至陨落瞬间法则消散的详尽记录。 他正在完成最后的拼图——“定製化飞升方案”的理论构建。 传统的空间节点飞升,依赖的是界面壁垒自然形成的、相对稳定的薄弱点,如同搭乘一条已知但充满不確定性的公共航线。而林恩要做的,是自行设计、开闢一条专属於他们二人的、最优化的“私人航道”。 他结合破界数据中对界面壁垒结构的深层认知,以及自身对规则的理解,开始绘製飞升巫阵的核心草图。这並非简单的能量聚集法阵,而是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多维结构,它需要精確计算此界与灵界之间的规则差异、能量潮汐的波动周期、甚至要考虑到他们二人独特的能量属性(巫师规则之力与星魔元力)对飞升过程可能產生的影响。 阵法的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对空间、能量、规则的精妙运用,旨在以一种更温和、更可控的方式,“说服”而非“强行撕裂”界面壁垒,形成一个短暂但绝对稳定的临时通道。 温天仁在一旁安静地研磨著一种闪烁著星光的“星辰砂”,这是林恩绘製飞升巫阵基座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將所有的信任与期待,都融入了这细致的工作中。他的气息沉静,与林恩散发出的那种理性而宏大的规划气息交融在一起,无比和谐。 谷外,落云宗依旧在黄龙山战事缓和后休养生息,无人知晓凝翠谷內正在酝酿著何等惊天动地的计划。或许韩立正在某个隱秘之处,为寻找他自己的空间节点而默默准备著。 当林恩终於放下那支由精神力凝聚的绘阵笔时,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却又散发著完美和谐与磅礴力量的飞升巫阵立体构图,悬浮在光幕之上,缓缓旋转。 他抬起头,望向身旁一直耐心等待的温天仁,银灰色的眼眸中,是洞悉前路的理性光芒,以及一丝难得浮现的、如同对圆满完成阶段实验的温和讚许。 “准备一下,”林恩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下一站,我们將为我们的此界之旅,画上完美的句號。” 第126章 离谷採风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离谷採风 凝翠谷上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晨露在草叶间凝结。林恩站在实验室中央,指尖流淌著银灰色的光芒,如同编织无形丝线的蜘蛛,將最后几道复杂的立体符文打入四周虚空。 “多层相位隱匿序列启动。” “能量波动模擬程序载入。” “物理存在感模糊化完成。” 他每念出一个词,凝翠谷的气息就微弱一分。那些精心培育的灵草、运转不息的仪器、甚至他们居住的竹屋,都在视觉上逐渐变得透明、扭曲,最终彻底融入周围的山色之中,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未曾惊起。从外界看,这片山谷与周边山脉再无二致,仿佛这里本就是一片寻常的山壁。 温天仁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著这片承载了他们无数研究与温情的天地在眼前“消失”。他没有丝毫留恋,反而有种奇异的期待在胸中涌动。他熟练地整理著两个不起眼的储物袋,里面只装著最基础的行装和一些林恩特意准备的应急物资。 “此行的根本目的,”林恩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眸看向温天仁,语气如同在宣读实验计划,“是系统性採集此界——涵盖天南、大晋、乱星海、五龙海等主要区域——的多维基础数据。完善『此界多维宇宙模型』,为我们的定製飞升,提供最精確的『星图』与『规则说明书』。”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不是游歷,是严谨的科研考察。” 温天仁点头,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他早已习惯林恩將一切宏大敘事都拆解成冰冷精准的术语,但这恰恰让他感到无比安心。他知道,这所谓的“科研考察”,將是他们並肩同行、踏遍此界的漫长旅程。 林恩抬起手,掌心向上。剎那间,无数细如尘芥、闪烁著微光的银色光点自他袖中涌出,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又像是逆流的星河,无声无息地没入周围的空气、脚下的土地,甚至穿透空间,向著遥远的天际遁去。 这些是晋级五级巫师后,他结合对规则更深层次理解製造的微型“规则探针”。它们比之前的版本更微小,更隱蔽,拥有一定的自主行动与长期潜伏能力。它们將自行潜入地脉深处监测能量潮汐,附著於灵脉节点记录波动,混入生物群落观察演化,甚至潜入凡人城市,收集那些被修士忽略的、关於文明兴衰与集体意识活动的微弱信號。所有数据將通过一种基於规则共鸣的无线方式,跨越空间,实时回传至林恩精神海中的“真理之书”。 他们无需踏足每一处险地,无需拜访每一个宗门,此界的秘密,將通过这些无形的触角,被源源不断地匯总、解析。 “首站,”林恩感知著第一批探针传回的环境参数,调出精神海中的初步模型,“葬风原。” 那是位於天南与大晋交界处的一片广袤荒原,传说上古时期曾有惊天动地的大战在此爆发,导致灵气异变,空间结构至今仍有些微扭曲,常年刮著蕴含奇异能量的罡风。这种能量纠缠与规则畸变区域,是验证和完善模型的绝佳初始样本。 温天仁对此毫无异议。他走到林恩身边,周身气息悄然內敛,磅礴的星魔元力被压制到近乎虚无,俊美无儔的容貌也在林恩施加的一个小幻术下变得平凡无奇。此刻的他们,看上去就像两个结伴游学、修为不过筑基期的普通师兄弟。 林恩自己也做了同样的偽装,灰袍依旧,但那股非人的疏离感与洞察力被完美隱藏。 “路线已规划,沿途可避开三大宗门势力范围及三处已知的高阶妖兽巢穴,预计耗时七日可抵达葬风原外围。”温天仁低声说道,他早已根据林恩提供的资料库和自己过往的记忆,规划好了最优路径。 林恩微微頷首,算是认可。 二人不再犹豫,迈步走向谷口。那层將山谷隱匿的力场在他们穿过时泛起细微的波纹,如同水滴融入湖面,转瞬恢復平静。 谷外,山林依旧,鸟鸣清脆。落云宗的轮廓在远处云雾中若隱若现,无人知晓,宗门內那位最神秘的客卿长老,已然离去。 他们沿著崎嶇的山路下行,步伐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暗合某种缩地成寸的韵律,速度远超寻常筑基修士。林恩的大部分心神沉浸在“真理之书”內,处理著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由无数探针传回的初始数据流——某处地脉的轻微震动,某种灵草的独特光谱,某只妖兽的生命磁场波动……庞杂而琐碎,却正是构建宏观模型的基石。 温天仁则负责警戒周围,虽然气息內敛,但他元婴修士的灵觉仍在,足以提前发现並规避可能的麻烦。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林恩专注的侧脸上,看著他眼底偶尔闪过的、唯有自己能察觉的数据流光,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寧与满足。这漫长的旅程,於他而言,更像是期盼已久的、只属於他们二人的“巡礼”。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豁然开朗,一条官道蜿蜒通向远方。凡人的车马声、隱约的市集喧闹声隨风传来,预示著他们即將真正踏入此界的滚滚红尘。 林恩忽然停下脚步,微微抬头,仿佛在倾听风中带来的、来自遥远葬风原的、常人无法感知的能量低语。他眼中倒映著初升的朝阳,也倒映著无数规则丝线交织的虚幻图景。 他轻声道,声音几乎融入风中: “此界模型,数据填充开始。第一站,葬风原。”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127章 超然军火商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超然军火商 葬风原的风,带著亘古不变的呜咽,捲起地面暗红色的砂砾,抽打在残破的岩石上。这片上古战场的遗蹟,连灵气都带著一股铁锈与腐朽交织的腥甜味。 林恩正置身於一处半塌的古修洞府內,指尖虚抚著石壁上那些被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残缺符文。这些符文的结构与他所知的任何体系都不同,带著一种蛮荒、暴烈而又简洁的美感,像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阐述著某种能量运用的原始真理。他的眼中银灰色数据流缓缓旋转,正在尝试逆向推导这些符文背后蕴含的规则碎片。 温天仁守在洞口,屏蔽了外界呼啸的罡风,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处理著周围规则探针传回的海量环境数据——地底深处紊乱的灵脉走向,空气中游离的、带有微弱侵蚀性能量的粒子,甚至是一些残留在岩石中的、早已消散的执念波动。他需要將这些庞杂信息初步筛选,剔除重复和无效部分,再交由林恩进行深度分析。 洞內寂静,只有林恩指尖偶尔划过石壁带起的微不可查的摩擦声。 突然,林恩动作微微一顿。並非因为石壁上的符文,而是他精神海中,一个预留的、极其隱秘的通讯节点被触动了。节点另一端传来的,是程天坤那熟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焦急甚至带著一丝绝望的神念波动。 “林长老!冒昧打扰,实乃情非得已!”程天坤的声音直接在林恩识海中响起,背景是隱约可闻的爆炸轰鸣与急促的指令声,“慕兰人疯了!他们出动了两名神师,配合数万法士,在黄龙山前线发动了总攻!我方防线岌岌可危,伤亡……伤亡太惨重了!联盟高层……恳请林长老能再次施以援手!无论什么代价,只要联盟拿得出来,绝无二话!” 程天坤的传讯中,甚至能听到其他几位宗门长老压抑不住的、带著惊惶与期待的议论碎片:“……必须请动他……上次那图纸……”“……什么代价都得付……” 林恩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组无关紧要的环境参数。他没有立刻回应程天坤,而是分出一部分算力,快速评估著这条信息对当前“此界模型”数据採集项目的潜在影响。 “变量输入:大规模战爭升级。”他心中默念,“推演结果:黄龙山及周边区域规则稳定性下降概率提升至78.3%,能量环境趋於极端混乱,可能影响三处预设高价值数据採集点的可达性与数据质量。长期战事蔓延可能导致更多区域成为数据採集禁区。” 结论清晰:慕兰人的总攻,干扰了他的科研进程。 “回覆:可以提供有限度的技术支援。”林恩的神念平静地透过节点传递迴去,语气没有丝毫起伏,“重申原则:不直接参与战斗,不提供人员支持。” 程天坤那边明显鬆了一口气,连忙道:“一切依林长老!不知此次……” “交易內容如下。”林恩打断他,如同在陈述一份早已擬好的清单,“提供三套新型阵盘设计图及一份战术分析报告。换取天南联盟及各成员势力秘藏中,所有关於『上古传送阵』、『空间稳定技术』以及『异界生物记载』的孤本典籍复製权限。即刻交付。” 他根本不给对方討价还价的余地,直接通过节点,將三份结构复杂、原理玄奥的设计图以及一份密密麻麻写满了分析数据的报告传输了过去。 第一份,“群体灵力紊乱发生器”:並非攻击阵盘,而是能大范围扭曲、干扰区域內灵力场,使得敌方法术难以成型、威力大减,甚至可能引动低阶法士自身灵力反噬。 第二份,“低级心魔共振图腾”:能放大范围內生物內心深处的恐惧、疑虑等负面情绪,对心志不坚的低阶修士和法士效果显著,足以引发阵营混乱,迟滯进攻节奏。 第三份,“环境擬態隱匿力场”:可为小股精锐部队提供完美的潜伏与突袭环境,適用於斩首、破坏后勤等特种作战。 附赠的《慕兰中低阶灵术能量结构弱点及反制建议报告》,更是將慕兰法士常用的几种灵术从能量构成到运转节点剖析得淋漓尽致,並给出了数种简单有效的反制技巧。 这些都不是能瞬间扭转战局的毁灭性武器,却像是一套精准的手术刀,能有效地削弱敌人、製造混乱、提升己方特定战术的成功率。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技术层级,恰好卡在天南联盟能够理解、仿製,却又深感震撼、望尘莫及的临界点上。 程天坤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与联盟高层快速沟通。很快,他的神念再次传来,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同意!完全同意!典籍复製权限已开放,相关玉简正通过紧急渠道送往林长老指定地点!多谢林长老援手!” 交易完成。林恩切断了通讯节点,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將刚刚获得的、关於上古传送阵等典籍的数据流导入“真理之书”,丰富著资料库的收藏。 温天仁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他听著林恩与程天坤的交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对天南联盟的死活毫无兴趣,但乐於见到林恩的知识再次以一种超然的姿態,轻易解决了外界的麻烦,並换回了对他们更有价值的东西。 林恩的目光重新回到石壁那些残缺的符文上,指尖再次落下,继续之前的解析工作。 “干扰因素已排除。”他头也不回地对温天仁说道,声音平静无波,“继续我们的工作。” 洞外,葬风原的风依旧在呜咽,仿佛在诉说著这片土地上古的廝杀。而洞內,只有数据在无声地流淌,以及两个专注於探索此界本质的旅人。 第128章 机缘取捨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机缘取捨 离开葬风原的第七日,二人已深入大晋腹地。脚下是连绵起伏的翠色山峦,云雾在半山腰繚绕,如同仙女的纱带。他们並未驾驭遁光招摇过市,而是如同寻常旅人,沿著人跡罕至的古道不疾不徐地前行。林恩的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对沿途规则探针传回数据的整合分析中,而温天仁则负责警戒,同时欣赏著这与乱星海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厚重歷史感的山水画卷。 行至一处名为“望仙坡”的高地,正准备稍作休整,远眺前方路径时,异变突生。 並非来自地面,而是源於极远的天际,那片被传说笼罩、终年云雾不散的昆吾山方向。 起初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若非林恩散布在天地间的规则探针如同最灵敏的传感器,几乎难以察觉。但这丝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与苍穹之巔的共鸣声,隱隱传来。天空之上,昆吾山所在的方位,原本平静的云海开始剧烈翻腾,如同煮沸的开水。道道霞光,初时如羞涩的少女掩面,仅透出些许金边紫晕,旋即变得大胆而炽烈,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流转,將那片天空渲染得如同打翻了仙人的调色盘,瑰丽得近乎不真实。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苍茫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眸,跨越遥远距离,瀰漫在天地之间。 周围的灵气开始躁动,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流,爭先恐后地朝著昆吾山方向涌去。山间的飞鸟惊惶四散,走兽不安地低吼,就连一些潜修的低阶修士,也纷纷从洞府中衝出,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片霞光万道的天空,脸上交织著震撼、贪婪与畏惧。 “昆吾山……这是要开启了?!”一个路过望仙坡的筑基期散修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通天灵宝!上古传承!天啊,这等机缘……”他的同伴双眼放光,呼吸急促,几乎要立刻御器飞去。 类似的惊呼和议论在方圆千里內此起彼伏,无数道遁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山川、丛林、城池中升起,划破长空,目標直指昆吾山!一场席捲此界高阶修士的狂潮,已然拉开序幕。 温天仁站在坡顶,狂风吹拂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著那片光华万丈、引动风云变色的天空,暗银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那惊人的天地异象。即便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和歷经生死的心境,在那浩瀚的天地之威与传说中的机缘面前,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一瞬。那是源自生命本能对强大力量、对未知机缘的渴望与悸动。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恩。 林恩不知何时也已抬起头,遥望著昆吾山的方向。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惊嘆、贪婪或急切,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观察显微镜下细胞分裂般的专注。他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闪烁,仿佛有两道银色的星河在其中旋转生灭。 他没有亲自前往查看,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而是直接通过精神连结,向散布在昆吾山周边数百里內的所有规则探针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指令:集中扫描目標区域。参数:能量场强度梯度、空间结构稳定性係数、规则扭曲度、未知能量源频谱分析、生命体反应数量级及能量等级……构建实时动態风险模型。】 剎那间,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探针停止了原有的数据採集任务,如同训练有素的侦察兵,从各个角落、不同维度,將感知的触角全力伸向那片风云匯聚之地。 林恩的视野中,光幕快速刷新,一个复杂而立体的昆吾山外围能量模型与风险图谱以惊人的速度被构建出来。模型上,代表能量的色块从边缘的淡蓝迅速过渡到核心区域的刺目猩红,数值疯狂跳动攀升。代表空间稳定性的曲线剧烈波动,多处標註出“高危”、“结构脆弱”、“存在空间褶皱与乱流”的警告標识。几个散发著强烈能量波动的光点被特別標记,那是疑似通天灵宝的气息,但其波动频率与林恩所熟悉的巫师规则之力、乃至温天仁的星魔元力都格格不入,兼容性评估低得可怜。 冰冷的分析结论如同瀑布般在他心间流淌: 【能量峰值持续攀升,已超越常规元婴后期极限,触及化神门槛……】 【內部封印结构极度复杂,多层嵌套,涉及高阶空间禁制与因果律防护,强行破解预计消耗计算资源78.3%以上,时间成本无法精確预估……】 【核心宝物能量属性与现有力量体系亲和度低於5%,强行驾驭风险极高,收益不確定性巨大……】 【监测到大量高阶生命体反应正高速接近,能量等级元婴期以上超过十七位,衝突概率99.9%……】 【综合风险係数判定:极高。介入行动可能导致:项目主进程严重延误、实力暴露、捲入不可控因果漩涡、甚至引发不可预知连锁反应……】 他將这些冰冷的数据与自身所拥有的、系统性的“破界实验数据”价值进行快速比对。后者是通往更高维度的“规则说明书”和“地图”,是构建飞升蓝图的坚实基石。而昆吾山,更像是一个充满了未知风险、可能藏有几件不顺手“工具”和部分残缺“歷史笔记”的古老宝库,开启它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可能获得的收益。 潜在收益与潜在风险在天平两端清晰呈现,高下立判,毫无悬念。 林恩眼中奔腾的数据流缓缓平息,恢復成往日的深邃平静。他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他转向一直静静等待他决定的温天仁,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噪音数据,干扰主项目进程。”他顿了顿,给出了明確的指令,“不去。” 温天仁闻言,脸上那丝因天地异象而產生的细微波澜瞬间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瞭然与认同。他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昆吾山的机缘?听起来確实惊天动地。但与林恩正在探寻的、那条直指宇宙本质、通往无限可能的“真理”之路相比,那些外物与虚名,又算得了什么?他早已將自身的道途、情感乃至生命,都与身边这个理性到极致的男人紧紧绑定。林恩的决断,便是他毫不犹豫前进的方向。这份信任,歷经生死与共,早已坚不可摧。 “好。”温天仁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劝诫,只应了一个字,清晰而坚定。他目光重新投向他们原定的前进方向——潜龙渊,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仿佛刚才那场引动此界风云的机缘盛宴,从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林恩甚至没有再多看昆吾山一眼,仿佛那倾世的霞光与蜂拥而至的遁光只是路边的浮云。他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以那种恆定而高效的步伐,沿著古道向前走去。规则探针们也接到了新的指令,解除最高优先级状態,重新悄无声息地散入天地,继续执行它们构建“此界模型”的宏大任务。 身后,昆吾山方向的霞光愈发璀璨夺目,如同燃烧的星辰,强大的气息碰撞波动即使相隔遥远也能隱隱感知,伴隨著隱约传来的、法宝交击的轰鸣与修士的怒喝声,一场属於此界顶尖修士的饕餮盛宴与血腥廝杀正在上演。 而前方,古道蜿蜒,青山依旧,两个身影並肩而行,步履从容,方向明確,心无旁騖。 温天仁看著林恩那在寻常山水映衬下更显平静淡漠的侧脸,心中那份钦佩与信赖愈发深厚。能在这等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惊天机缘面前,保持如此绝对的理性,清晰洞见什么才是自身道途真正不可或缺的核心,这份超越常人的定力与智慧,是他所见过的任何所谓天骄、老祖都难以企及的。 林恩的目光掠过道旁一株姿態奇崛的古松,落在远方地平线上那隱约浮现的、如同巨龙匍匐沉睡般的潜龙渊轮廓,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勘破万象、直指本源的篤定: “昆吾山是此界修士的盛宴,”他微微停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无需证明的宇宙真理, “而非我们的考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融入风中,带著斩断一切诱惑的决然, “我们的目標在更深处。” 第129章 模型渐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模型渐晰 潜龙渊並非深渊,而是一片广袤的盆地,地势低洼,九条大小不一的灵脉如同沉睡的巨龙在此交匯、盘绕。地面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雾,草木格外葱鬱,一些罕见的喜阴灵草在岩石缝隙间悄然生长。 林恩站在盆地边缘一处隆起的高地上,並未深入那灵雾瀰漫的核心区域。他闭上双眼,精神海中的“真理之书”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处理著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数据洪流。 不仅仅是潜龙渊本地探针传回的地脉能量流向、灵气浓度梯度、土壤矿物成分、特有生物种群分布等信息。更有来自遥远大晋其他区域的信息:某座千年古城下隱藏的微弱龙气与居民信仰之力的关联模型;某处古宗门遗址残留的阵法痕跡与当地气候变化周期的对应关係;甚至是一条普通江河的水流速度、泥沙含量与上下游灵脉活跃度的隱性函数。 同时,乱星海方向的数据也在不断匯入:不同岛屿之间因洋流和季风形成的独特灵气环流;深海沟壑中高压环境下诞生的奇异能量结晶的结构分析;某些古老海兽族群迁徙路线与星辰位置变化的古老契约痕跡。 五龙海那片神秘海域传回的信息则更加奇异:海底火山喷髮带出的地火精华与水性灵气的狂暴融合数据;某些秘境入口处空间坐標隨潮汐涨落而周期性偏移的规律;甚至捕捉到了一些疑似上古水族遗留的、蕴含特殊波动的符文碎片。 海量、多维、实时的数据,如同无数条溪流匯入江河,最终奔涌进林恩构建的“此界多维宇宙模型”之中。 原本只是一个粗略框架的模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满、立体、生动。光幕上,代表此界的球体不再只是单调的轮廓,上面清晰地標註出起伏的能量潮汐,如同呼吸般律动;不同区域的空间壁障呈现出厚薄不一的顏色梯度;灵脉网络如同发光的神经网络遍布球体;生物种群的分布与灵气浓度呈现出高度相关的热力图;甚至连凡俗王朝的疆域变迁、人口流动,都与一些极其微弱的“气运粒子”或“集体意识波动”產生了数据层面的关联。 这个模型,正在从一张静態地图,演变成一个动態的、拥有自身生命律动的微缩宇宙。 温天仁守在一旁,他能感受到林恩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创世”般的专注与宏大气息。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护卫和助手。閒暇时,林恩会通过神识,將模型中的一些基础概念、能量流动的简化图示分享给他。起初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和闪烁的符文让他眼花繚乱,但凭藉著元婴修士的强大理解力和与林恩长期相处產生的微妙共鸣,他渐渐能看懂一些皮毛。 他开始明白,那些蜿蜒流淌的“光带”代表灵脉,那些明暗变化的“色块”表示能量密度,那些不断演算的“公式”是在描述规则之间的相互作用。 更奇妙的是,当他尝试將自己元婴修士的独特感知——那种对冥冥中“气运”流向的模糊把握,对某些强大存在可能留下的“因果线”的微弱感应——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式,描述给林恩时,林恩並未嗤之以鼻,反而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很有趣的模糊变量。”林恩如此评价,並尝试將这些难以量化的“玄学”感知,转化为模型中可以参考的“概率云”或“扰动因子”。虽然无法精確测量,但它们为模型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来自高阶生命体直觉的校验视角。 在一次穿越一片荒芜的石林时,温天仁隱隱感觉到前方某处石柱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与他记忆中某种短距离传送阵启动前的徵兆有些类似,但又更加隱晦。他將这种感觉告知林恩。 林恩立刻调集周边探针进行针对性扫描,果然在那石柱內部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处於半激活状態的古老传送阵残跡,其能量波动频率与主流阵法迥异,若非温天仁提醒,几乎会被探针的標准扫描协议忽略。这个发现为模型补充了一种上古空间技术的变体数据。 “你的感知,提供了標准探测之外的补充数据线。”林恩记录下这个案例,对温天仁点了点头。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温天仁却能感受到那背后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可。 这种参与感,让温天仁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他不再仅仅是追隨,更成为了林恩宏大探索中的一部分,一个能够提供独特价值的伙伴。看著林恩专注於完善模型的侧脸,看著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那些引动规则微澜的复杂立体符文,温天仁內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归属感填满。 他们的行程也因此更加富有“研究”色彩。在大晋一处著名的“风吼崖”,林恩並非去採集那里的特產风属性灵材,而是记录下罡风与崖壁特殊结构產生的共鸣频率,以及这种频率对周边灵气粒子运动轨跡的影响。 在乱星海一座荒岛上,他们停留了数日,並非为了狩猎妖兽,而是观测一种夜间会发出磷光、其生命活动周期与特定星辰起落高度同步的奇异苔蘚。 在五龙海某处,他们甚至潜入深海,並非寻找宝藏,而是为了近距离记录一处海底灵眼喷发时,水火两种极端属性能量如何在一瞬间达成微妙平衡,並孕育出特殊能量晶体的全过程。 每一次观测,每一次数据录入,都让“此界模型”更加清晰,也让林恩的“定製飞升方案”得以不断优化。他根据模型显示的空间壁障薄弱点分布和规则交织的稳定程度,最终筛选出了三个最佳的潜在飞升地点,並开始为每个地点设计对应的“规则协调巫阵”的具体符文结构,將理论转化为实践的蓝图。 夕阳西下,將两人的身影在荒芜的海岸线上拉得很长。温天仁轻轻靠在林恩肩上,分享著一天奔波后的片刻寧静。他没有说话,只是感受著身边之人平稳的呼吸和那仿佛与整个此界律动同步的深沉气息。 林恩注视著精神海中那已初具规模、流光溢彩、无数数据线交织运转的“此界模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基础数据已採集87.4%。”他低语,声音在海风中清晰可闻,“模型精度达到预期。可以开始最终阶段的准备了。” 第130章 归返定基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归返定基 五龙海深处,阳光艰难地穿透数千米的海水,在幽暗的海底投下斑驳摇曳的光斑。一座沉睡的深海火山侧壁上,巨大的灵眼正周期性喷发著。並非灼热的岩浆,而是浓郁如液態蓝宝石的灵气混合著地脉精华,如同海底绽放的巨型幽兰,无声却磅礴。高温与高压使得周围的海水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恩悬浮在这片瑰丽而危险的能量喷流附近,周身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力场,將万亿吨的海水压力和足以融化金石的高温隔绝在外。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道刚刚喷发出的、最为精纯的灵能流。指尖没有传来实质触感,只有海量的数据通过他特製的探针,汹涌地涌入精神海。 这是最后一个预设的高价值数据採集点。 隨著这股代表著海底火山灵眼活跃周期、能量构成、与地壳应力关联、以及对周边极端环境生物群落影响的数据流被“真理之书”完整记录並归档,整个“此界多维宇宙模型”的基础数据採集进度条,在林恩的感知中,悄然跳到了100%。 歷时数年的巡礼,跨越天南、大晋、乱星海、五龙海四大区域,动用数以万计规则探针,结合林恩自身的观测与温天仁的辅助感知,对此界进行的一次史无前例的、系统性的“全身扫描”,宣告完成。 林恩闭上双眼,精神完全沉入那已然成型的模型中。 不再仅仅是地图,这是一个活著的、呼吸著的、拥有自身复杂生命系统的微缩宇宙。能量如同血液在其中循环流淌,灵脉是它的血管与神经网络,空间结构是它的骨骼与肌肤,无数生灵(包括修士与凡人)是它身上繁复而活跃的细胞,他们的活动、信仰、战爭、繁衍,都与整个界面的能量场、规则网產生著微妙的互动与反馈。 他开始进行最终的数据匯总与交叉验证。无数条数据线相互碰撞、交织、验证,剔除早期因探针精度或环境干扰產生的微小误差,补全一些模糊区域的概率云分布。模型的精度在最后的校验中不断提升,细节愈发清晰。 就在这全局俯瞰与深度校验中,林恩发现了一些极其隱秘,却又至关重要的规律。 此界作为一个独立的“界面单元”,其整体的规则结构並非浑然天成、完美无瑕。在模型的宏观层面,他观测到了一些细微的“冗余设计”——某些规则以超过必要复杂度的方式交织,仿佛是为了增加整体的稳定性,或者是为了兼容某种更古老、现已不存的底层架构。同时,他也发现了若干处明显的“修补痕跡”,像是界面在漫长岁月中经歷过重大创伤或变动后,自行癒合或被某种外部力量修復所留下的“疤痕”,这些区域的规则与其他地方相比,显得更为僵硬、缺乏灵活性。 这些发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他计划中“说服”而非“强行撕裂”空间壁障的飞升方式,提供了最关键的理论依据和操作抓手。冗余结构意味著存在可以被“协商”的弹性空间,修补痕跡则往往是界面感知相对迟钝、规则之力流转不够顺畅的薄弱环节。利用这些特性,构建一个能与界面规则產生良性共振、引导其自然开启通道的“规则协调巫阵”,其可行性得到了最终的、数据上的强力支撑。 所有前期的准备工作,在这一刻,全部就绪。 林恩睁开眼,银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整个微缩宇宙的生灭景象一闪而过。他看向一直静静守护在侧、周身星辉在幽暗海水中如同灯塔般指引方向的温天仁。 “决定返程。”林恩的声音透过力场和海水,清晰地传入温天仁识海,“返回天南,凝翠谷。” 那里是他们最初的基地,阵法完善,环境熟悉且相对独立,是完成最终飞升准备、搭建那庞大而精密的“规则协调巫阵”最理想的地点。 温天仁没有丝毫异议,眼中反而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他心念一动,开始以自身神识细致地扫描周围,將他们在此处停留过的所有细微痕跡——一缕微弱的气息,一点不经意散逸的能量波动,甚至是他踩过的海底砂砾的痕跡——都以星魔之力悄然抚平、同化,確保不留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同时,林恩意念微动,散布在此界各个角落、如同星辰般繁多的规则探针,同时接收到了最高优先级的召回指令。剎那间,无数微不可查的银色光点从地脉深处、从云层之上、从生物体內、从凡俗市井……如同百川归海,跨越千山万水,无声无息地向著林恩所在的位置匯聚,最终没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见。它们带回了此界最后一个字节的数据,也彻底抹去了自身存在的痕跡。 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已离开这瑰丽而危险的深海,出现在五龙海一处偏僻无人的海岸线上。 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天空高远,海风带著咸腥气息。回首望去,那片被他们以另一种方式“丈量”和“解析”了一遍的广阔天地,山川、湖海、城池、秘境……依旧按照其自身的规律运转著, oblivious to the profound understanding that had just been achieved. 温天仁站在林恩身边,望著这片浩瀚的此界,心中感慨万千。这段漫长的巡礼之路,他跟隨林恩,所见所闻早已超越了一草一木的悲欢,一城一池的兴衰。他们触摸的是世界运行的脉搏,解析的是构成万物的规则经纬。他的道心,在这宏大视角的洗礼下,在与林恩精神共鸣的不断深化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坚定,再无丝毫迷茫与犹豫。他对即將到来的“定製飞升”,充满了百分之百的、源於灵魂深处的信任与期待。 林恩没有再多看这片土地一眼。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下一个阶段,投向了那片需要以他们自己构建的“门”才能抵达的新天地。 他抬起手,並未藉助任何外物,只是以精神力引动了对空间的深刻理解。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稳定的、內部流淌著静謐光流的椭圆形“定向空间折跃门”迅速成型。 “数据採集阶段结束。”林恩转向温天仁,声音平稳而肯定,宣告著一个宏大科研项目的阶段性胜利, “返回基地,开始构建我们的『飞升之门』。”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流光溢彩的门户。温天仁紧隨其后,步伐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光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海岸线上只剩下永不停歇的海浪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131章 归谷筑阵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归谷筑阵 凝翠谷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著夜露的湿润。当林恩撤去笼罩山谷多年的多维相位隱匿巫阵时,这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幽谷,如同褪去了一层无形的薄纱,重新暴露在天光之下。 谷內景物依旧,花木繁盛,溪流潺潺,与他离去时並无二致。只是那更深层的寂静,以及空气中几乎凝滯的、被他巫阵长期浸染而带上的一丝非此界特性的规则余韵,在昭示著此处的不凡。 温天仁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周身自动吸纳的星魔元力与山谷残留的巫阵能量產生微弱的共鸣,发出细不可闻的蜂鸣。他看向林恩,后者银灰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扫视著整个山谷,如同一位严谨的工程师在评估一个尘封多年的精密车间。 “实验室,优先级最高。”林恩的声音没有任何重回故地的感慨,只有直奔主题的明確指令。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那座依山而建、外观朴拙的石制建筑前。石门无声滑开,內部积攒的、足以让低阶修士瞬间窒息的惰性能量场被他隨手驱散。阳光涌入,照亮了空旷已久的主厅。 这里曾是他解析元婴奥秘、改良《星魔共生诀》的地方。如今,在完成了对整个界面的“全身扫描”后,这个最初的基地,將承载更为宏大的终局项目。 林恩站在大厅中央,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奔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穹顶,所有构成物质的微观结构都在他八级巫师的感知下一览无余。 “结构强度,不足。能量传导性,低下。规则兼容性,需重构。” 他低声自语,如同念诵检查清单。下一刻,他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无数细密如尘、闪烁著银辉和幽蓝光泽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这些符文並非凭空创造,而是他调动此界及自身储备的稀有材料,於剎那间完成物质到能量的转化,再铭刻上特定的规则印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流沙,精准地附著在实验室的每一寸表面。墙壁被覆盖,內部结构被符文脉络重新加固、串联;地面被一层液態金属般的物质铺满,旋即固化,呈现出暗哑的银灰色,隱隱有能量在其下如血脉般流转;穹顶则被勾勒出繁复的星图轨跡,与温天仁周身散发的星辉遥相呼应。 整个实验室的升级改造,在无声无息中进行,速度快得超乎想像。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座石室已然脱胎换骨,外表虽无太大变化,內里却已成为一件浑然一体的、足以承载规则层面衝击的强大法器。 温天仁站在门口,目睹著这一切。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近乎艺术的、对物质与能量的绝对掌控。林恩的背影在他眼中,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规则的化身,是移动的、拥有自我意志的宇宙奇观。他心中的崇敬与依赖,沉静如深海,却汹涌澎湃。 实验室升级完毕,林恩没有任何停歇。他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巡礼数年间收集的海量物资、典籍、样本分门別类地出现在实验室一侧,堆叠如山,却又井然有序。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承载著数据的特製水晶和“真理之书”上。 “真理之书”自动飞至大厅中央,悬浮在半空,缓缓展开。书页並非纸质,而是由流动的光和数据构成。剎那间,一个微缩的、栩栩如生的人界多维宇宙模型被投射出来,占据了半个大厅的空间。 山川河流、灵脉走向、城池分布、生灵活动……甚至包括那深海火山灵眼喷发的动態,都在模型中细致呈现。它不再是静態的地图,而是一个活著的、呼吸著的世界缩影。 林恩的精神力完全沉浸其中。他开始进行最终的数据融合与理论推演。 巡礼获取的“破界实验数据”——那些从坠魔谷核心、上古遗蹟、乃至界面修补痕跡中解析出的碎片信息,被提取出来,如同钥匙,尝试著嵌入当前完整的人界模型。 模型微微震颤,某些区域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代表著空间结构稳定性的参数线条剧烈波动,一些原本隱藏的、代表规则冗余和“疤痕”的区域被高亮显示。 林恩的瞳孔中,倒映著无数飞速流转的公式和概率云。他在进行一场空前复杂的计算,寻找著那条能最大限度利用界面规则自身特性、以最小代价打开一条稳定通道的“路径”。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模型运转时发出的、仿佛星辰运转般的低沉嗡鸣。 温天仁安静地守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骑士。他收敛自身所有气息,避免任何一丝干扰。他看到林恩的眉头偶尔会微不可查地蹙起,有时又会舒展开,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留下短暂存在的、复杂难明的几何光痕。 他不知道林恩具体在推演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精神海中正在进行的、足以顛覆此界认知的风暴。 突然,林恩动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著一点极致的银光,缓缓点向模型中某处位於人界边缘、规则“疤痕”与冗余结构交织的特殊点。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烙铁嵌入冰层的异响在精神层面迴荡。 悬浮的“真理之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页。页面上,一个前所未有的、融合了空间几何、能量共振、规则拓扑与界面心理模型(林恩对界面法则趋向性的定义)的庞大巫阵设计图,正如同拥有生命般自我完善、最终定型。 **规则协调巫阵**。 它的核心原理並非强行撕裂,而是模擬出更高层次界面(灵界)的规则波动,並以林恩掌握的、无可辩驳的整个人界数据作为“信用背书”,向此界天地法则展示一条稳定、可控、且对界面本身损伤最小的飞升路径。这是一种基於绝对理解和数据支撑的“协商”,或者说,“说服”。 阵图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无数符文环环相扣,能量迴路如同星河流转,核心处更是涉及到了对基础规则的短暂定义与改写。 林恩凝视著最终定稿的阵图,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满意”的情绪。多年的积累,漫长的巡礼,最终凝结成了这幅通往新世界的蓝图。 他目光转向温天仁。 “温天仁。” 温天仁立刻挺直背脊,神情专注。 “飞升过程中,你不仅是同行者。”林恩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你是此界『星魔之道』的代表,是此界孕育出的、一条全新道路的证明。你的存在,你的星魔元力与我的精神力场的完美同步,將成为『规则协调巫阵』稳定性的重要基石,是向界面法则展示我们『价值』与『无害性』的关键一环。” 他顿了顿,看著对方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认真的眼神,继续道:“你需要將自身状態调整至与我精神波动及星魔元力完美同步。误差率,必须低於百万分之一。” 这不是请求,是项目要求。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明白。”他知道自己在这场伟大的征程中扮演的角色,远不止是一个简单的伴侣。他是这条独特飞升之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让他体內的星魔元婴都为之颤慄,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没有多言,直接走到实验室一角,盘膝坐下。双眸闭合,《星魔共生诀》缓缓运转。周身穴窍自然张开,一丝丝精纯的星魔元力流淌而出,並非向外发散,而是如同触鬚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林恩所在的方向,尝试著去捕捉、去適应那瀰漫在空气中、冰冷而浩瀚的精神力场。 林恩则不再关注他,开始了下一步。 他走向实验室那刚刚重构完成的银灰色地面,並指如笔,精神力凝聚於指尖,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在地面上刻画。 没有参照任何图纸,完整的“规则协调巫阵”设计图已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他的指尖落下,坚硬的、经过符文强化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划开,留下深约寸许、流淌著暗金色光泽的沟壑。 第一道基阵符文被点亮,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第一颗星辰。 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滯,每一笔都蕴含著对规则的深刻理解。刻画的不仅仅是线条和符號,更是具体的规则指令和能量通路。渐渐地,以他为中心,一个庞大、复杂、充满非欧几何美感的巨大基阵开始在地面上显现雏形。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奇异的波动。实验室內的光线开始產生轻微的偏折,重力似乎也变得有些不稳定,桌面上的一支玉简无声悬浮起来,又缓缓落下。 温天仁即使闭著眼,也能感受到那股逐渐笼罩整个空间的、令人灵魂悸动的规则之力。他竭力稳定心神,催动元婴,更加努力地调整自身的元力频率,向著林恩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精神核心靠拢、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当林恩刻画下最后一道连接所有能量迴路的闭合阵纹时,整个基阵骤然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 所有暗金色的纹路在同一时间被点亮,光芒並不刺眼,却深邃悠远,仿佛连通著宇宙的尽头。庞大的能量在阵纹中平稳流淌,引而不发。实验室的地面,仿佛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倒映著星河的光之海洋。 林恩站在阵法的核心节点,缓缓直起身。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实验室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尽苍穹的深处。那里,此界的天地法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敢於“协商”的异数,无形的压迫感开始匯聚,却又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迟疑。 他检查完最后一道阵纹的能量流转,確认完美无瑕。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准备,都在这一刻凝结成了脚下这座真实的、前所未有的飞升之阵。 林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却如同敲响了通往新纪元的钟声: “理论验证无误,资源整合完毕。明日,开始构建『飞升之基』。” 第132章 规则在我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规则在我 晨光未能如期洒落凝翠谷。 谷外的天际依旧是沉沉的墨蓝,星辰却已隱去。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整个山谷包裹得密不透风。鸟兽绝跡,虫鸣不闻,连风都仿佛被冻结,不敢扰动这片即將发生剧变的空间。 实验室內,林恩已立於“规则协调巫阵”的核心节点。 他並非为了即刻飞升,而是要將这座凝聚了他对人界全部理解的巫阵,作为衝击八级巫师境界的基石与屏障。脚下暗金色的阵纹流淌著静謐的光辉,庞大的能量在阵络中无声奔涌,与悬浮於中央的“真理之书”投射出的、缓缓旋转的人界多维宇宙模型交相辉映。 温天仁守在外围,周身星辉內敛,如同一尊覆霜的玉雕。他刻意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全部的灵觉都繫於阵中那道身影之上,星魔元婴在紫府中抱元守一,与林恩瀰漫开的精神力场维持著那低於百万分之一的微妙同步。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林恩闭合的眼瞼下,眼球在轻微快速地转动,如同在瀏览无形的数据洪流。他不再压制自身任何气息,属於七级巫师巔峰的精神力量,混合著经过无数次优化的本源能量,如同解开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泄,所有的能量波动都被脚下的巫阵精准地吸纳、约束、转化,化作支撑他晋级的庞大资粮。他的精神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与“真理之书”的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书不再是外物,而是他精神的延伸,是他知识的具象,是他规则的载体。 晋级的帷幕,以一种截然不同於此界任何修士的方式,悄然拉开。 没有心魔滋扰,没有灵气灌体。充斥在他感知里的,是“知识”本身活了过来。 那些曾经被记录、解析、归纳的数据、公式、定理,不再是冰冷的符號。它们化作了无数闪烁著各色光晕的“规则丝线”,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世界的表象在他感知中层层剥落,露出其下由无数规则交织构成的、无比繁复却又秩序井然的本质结构。 重力常数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弦,被他意念轻轻拨动,实验室內的光线隨之產生弯曲;能量守恆定律在他特定精神指令下被暂时局部改写,一小块区域內的灵气凭空滋生,又在下一刻湮灭;物质的基本粒子排列组合方式,隨著他思维的流转而呈现短暂的、违背常理的叠加態…… 他仿佛成了一个执笔的画师,而世界的规则,就是他笔下可以短暂涂改的线条与色彩。这不是力量的粗暴提升,而是对世界认知权限的根本性获取。 八级巫师,便是规则的代言人。 就在林恩的精神力干涉现实的深度与范围急剧攀升,即將跨越某个临界点时,整个凝翠谷,不,是这片区域所承载的人界天地法则,终於做出了反应。 並非降下毁灭性的雷劫。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排斥。 天空仿佛压低了几分,无形的压力如同亿万钧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將这个即將超脱自身容纳极限的“异物”排挤出去。草木虽未折断,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仿佛连生长都被这股压力冻结。溪流停滯,水波不兴。 这压迫感中,带著一种温天仁从未感受过的情绪——**畏惧**。 是的,畏惧。人界法则在面对这个並非依靠本土体系攀升,而是以异界知识体系强行解析、掌握、乃至即將凌驾於其上的存在时,它那懵懂的本能意识,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如同低级生物面对天敌般的畏惧! 它无法理解林恩的道路,无法用传统的天劫模式去惩罚他,因为林恩的力量根源,已然触及了比它更本源的层面。它只能徒劳地、愤怒而又带著一丝恐惧地,试图用整个界面的力量將这个“病毒”清除出去。 规则层面的无形交锋在寂静中上演。 林恩周身,空间的质感变得模糊,光线扭曲成怪诞的弧度,偶尔有细碎的电火花凭空闪现又熄灭,那是不同规则短暂衝突造成的现象。他脚下的巫阵光芒大盛,全力运转,將外界法则的排斥之力大部分疏导、化解,同时將林恩散发出的、超越此界理解的规则波动牢牢锁在阵內,避免引起更大范围的恐慌和反噬。 温天仁紧守心神,脸色微微发白。即便有巫阵隔绝大部分压力,即便他与林恩精神力高度同步,那源自整个世界的排斥感,依旧如同冰冷的针尖,刺探著他的灵魂边界。他死死盯著阵中的林恩,看到对方在那恐怖的规则涟漪中心,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林恩的眉头微微蹙起,並非因为压力,而是在全力处理著晋级过程中海量的信息流和规则重构。他“看”到构成自身能量核心的符文正在崩塌、重组,向著一个更复杂、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形態演化。他“听”到无数规则丝线在他精神指令下发出的、唯有他才能理解的嗡鸣。 这个过程,没有惨烈,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理性之美。 终於,当最后一道代表旧有力量体系的屏障被汹涌的知识洪流衝垮,当他的精神海与“真理之书”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分彼此,当他对周围小范围规则的掌控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时—— 一切异象戛然而止。 扭曲的光线恢復正常,停滯的溪流重新潺潺流动,草木舒展,外界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空荡荡的、仿佛被打懵了的沉寂。 林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依旧是银灰色,却比以往更加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生灭,有规则链条在无声交织。周身那令温天仁灵魂战慄的恐怖波动迅速收敛、內蕴,直至消失不见。他站在那里,气息圆融平和,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都融为一体。 不,不是融合。 温天仁心臟狂跳,他清晰地感知到,林恩是**超然其上**。他存在於那里,却又仿佛独立於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外,成为了一个寧静的、拥有自我规则体系的奇点。 没有雷劫洗礼,没有天地异象恭贺。有的,只是人界法则在短暂而徒劳的挣扎后,沉默地、带著一丝残余畏惧的……承认。 八级巫师,成。 林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隨意地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隨之出现,又在他意念下悄然弥合,仿佛只是撩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帘子。 他抬起眼,看向外围因极度震撼而几乎停止呼吸的温天仁,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准备工作,”他的声音平稳如初,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清晰地传入温天仁耳中,“全部完成了。” 温天仁望著那双仿佛能洞穿世界本质的眼眸,灵魂深处的战慄化为无可附加的崇拜与狂热。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重重地、近乎虔诚地点头。 林恩將目光投向实验室外,投向那看似恢復平静、实则规则已因他的诞生而留下永久印记的天空。 下一个阶段,该开始了。灵界那更复杂的规则,已在呼唤。 第133章 开闢通道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开闢通道 凝翠谷静得可怕。 並非无声,而是所有的声音——风声、虫鸣、溪流潺潺——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嗡鸣所覆盖。那嗡鸣並非来自耳膜,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源自规则层面的震颤。谷內的光线变得柔和而奇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滤网筛过,色彩饱和度异常鲜明,影子边缘却模糊不清。 林恩立於“规则协调巫阵”的核心,八级巫师的精神力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以他为中心,彻底浸染了脚下这座庞大而精密的造物。暗金色的阵纹不再是流淌,而是在呼吸,光芒明灭的频率,与悬浮於空中的“真理之书”所投射的人界多维宇宙模型的旋转节奏完美同步。 温天仁站在阵法边缘划定的安全区內,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星魔元婴在轻轻颤抖,並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他与林恩精神波动的同步已达到一个极致,仿佛自己也成了这庞大仪式的一部分微小的註脚。 林恩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整个模型的运转。他没有掐动法诀,没有吟唱咒文,只是纯粹以意念,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启动。 嗡——! 巫阵发出的低沉鸣响骤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却又奇异地没有变得刺耳,反而更加深入地融入周遭的环境,仿佛这声音本就是世界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此刻只是被放大了。谷內所有草木的叶片,无论种类,都在同一瞬间朝著阵法的方向微微倾斜,如同朝拜。 庞大的能量並非狂暴地向外喷发,而是被无数阵纹精准地约束、引导,形成一股向內收敛、螺旋下沉的力场。实验室的地面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贪婪却有序地吞噬著匯聚而来的能量,並通过阵络,將其转化为一种独特的、蕴含著海量信息的规则波动。 这波动,以林恩构建的、完美无瑕的“人界多维宇宙模型”为蓝本,以其巡礼多年收集的无可辩驳的数据为支撑,开始向笼罩此方天地的人界法则,进行一场无声的“演示”与“协商”。 它不是请求,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基於绝对理解的展示。 看,这是你所孕育的世界,它的山川脉络,它的灵机流转,它的生灵万象,它的过去与现在,我已尽数洞察。 看,这是更高层次界面(灵界)的规则接口频率,我已解析模擬。 看,这是一条基於你自身规则冗余与“疤痕”特性,所能构建的、对你本体损伤最小、最为稳定安全的飞升路径。 我不是要撕裂你,我是邀请你,为我们——此界孕育的异数之星(林恩)与此界新生的星魔之道(温天仁)——主动打开一扇门。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说服”。以数据为刃,以理解作桥。 人界法则那懵懂的意识,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迟疑”。那无形的排斥感再次涌现,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攻击性,反而带著一种审视、一种权衡。它“看”著林恩展示的那条路径,那路径完美地契合了它自身的某些薄弱环节和弹性空间,仿佛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从未被如此清晰地认知和利用。 规则的对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共鸣。 阵法核心处的空间,开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柔和的、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的中心,空间不再是扭曲,而是如同两片默契分离的幕布,缓缓向两旁滑开。没有刺眼的光芒爆发,没有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噪音,只有一种自然的、顺应规则的“接纳”。 一道通道,在分开的空间幕布后,缓缓呈现。 它並非幽暗的隧道,內部流淌著柔和而梦幻的七彩霞光,那些光芒並非简单的色彩,而是高度凝练、显化出的规则本源形態。通道壁障稳定得令人心悸,散发著一种温天仁从未感受过的、更加完整、更加浩瀚的规则气息。通道的另一端,隱没在霞光深处,但那扑面而来的、精纯而活跃的高阶能量因子,已让温天仁的元婴雀跃不已,自发地开始加速运转,贪婪地汲取著那丝丝缕缕渗透过来的气息。 这通道,因其形成机制的独特,天然排斥一切未经林恩精神印记许可的生物闯入。它只为他和他的同行者敞开。 “通道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八。规则兼容性,优於预期百分之五点七一。能量流失率,可忽略不计。”林恩平静无波的声音在温天仁识海中响起,他正以恐怖的速度检测並记录著通道的各项参数,眼神专注得如同在分析一组珍贵的实验数据。 温天仁望著那仿佛通往神话时代的七彩通道,心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满。震撼、憧憬,还有对身旁之人近乎盲目的信任。这並非传统意义上歷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的飞升,这是一种以智慧和力量,为自己铺就的康庄大道,是知识碾压规则的绝美体现。 林恩结束了最后一轮快速检测,数据完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温天仁身上。那双洞悉规则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激动人心的煽情,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以及一种对既定项目顺利推进的確认。 他向著温天仁,平静地伸出手。手掌稳定,指尖縈绕著尚未完全散去的、细微的规则光屑。 “通道稳定,坐標锁定。”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邀请道侣共赴长生仙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室搬迁的既定日程。 “灵界实验室,等待入驻。” 第134章 比翼灵界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比翼灵界 林恩伸出的手,稳定地悬在空中,指尖縈绕的规则光屑如同微缩的星辰。他的目光平静,仿佛眼前这流淌著七彩霞光、通往更高界域的通道,不过是实验室里一扇新安装的气密门。 温天仁的呼吸滯了一瞬。目光越过林恩的肩膀,最后扫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太多记忆的人界。凝翠谷的幽静,实验室的冷峻,乃至远处落云宗方向传来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熟悉灵力波动……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底沉淀为一片模糊的背景。没有留恋,没有感伤,此地於他,已无任何因果值得牵绊。他的道,他的未来,只在身前这人伸手可及之处。 他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的手掌稳稳地放入林恩的掌心。林恩的手乾燥而温暖,带著一种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力量感。温天仁的手指收拢,紧紧握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这不是依赖,是一种宣告,一种將自己的一切全然交付的决绝。 “走。”林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两人並肩,步伐一致,踏入了那梦幻般的七彩通道。 没有预想中的空间撕扯感,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踏入的瞬间,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微凉的水幕,周身被一种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所包裹。通道內部光怪陆离,七彩霞光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交织、演化。那並非是简单的光芒,而是高度凝练的规则本源最直接的显化形態,空间、时间、能量、物质……种种法则以最原始的线条和色彩呈现,构成一幅超越凡人理解的瑰丽画卷。 温天仁紧握著林恩的手,感受著通道內那精纯至极、远超想像的灵界气息丝丝缕缕渗入体內。他的星魔元婴欢呼雀跃,自发地加速运转,贪婪地吸收著这高品质的能量,元婴体表甚至开始凝结出更加细密、更加玄奥的星辰纹路,发生著潜移默化的进化。他侧头看向林恩,却见对方银灰色的眼眸中,正倒映著通道壁障上那些流动的规则线条,口中以极低的声音念念有词,似乎在记录著什么坐標参数和能量流动的微分方程。温天仁唇角不由勾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弧度,在这种时候,他的道侣依旧保持著最高效的科研状態。 就在二人身影彻底没入通道,那七彩光晕开始向內收敛,通道入口缓缓缩小的剎那—— 远在落云宗密室之中,正藉助诸多秘宝与阵法,小心翼翼推演著那处危险空间节点具体坐標的韩立,识海猛地一震! 並非外力攻击,而是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无意识的规则共鸣。他眼前猛地一花,闭关的静室景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烙印於他灵魂深处的奇异景象: 並非雷云匯聚,並非罡风撕裂长空,更非有修士凭藉蛮力硬生生轰开界壁。而是在一片静謐的山谷上空,天地规则如同拥有生命的幕布,带著一种近乎“敬畏”的顺从,自然地向两旁分开,露出一条流淌著七彩霞光、稳定得不可思议的通道。两道模糊却气息相连的身影,並肩踏入其中,姿態从容得如同漫步自家庭院。紧接著,通道闭合,天空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但那天地为其自然让路的景象,那超越了一切传统飞升概念的平和与掌控力,却如同最狂暴的心魔劫,狠狠衝击著韩立固守了数百年的认知。 “飞升……竟可如此?”韩立喃喃自语,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一直以来追求的,是更强横的法力,更犀利的法宝,在资源匱乏的人界杀出一条血路,去寻找那虚无縹緲的空间节点,搏那一线飞升之机。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告诉他,力量,或许还有另一种形式——一种基於对世界本质绝对理解的、近乎“道”的本源力量。 这一幕,在他道心上刻下了一道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印记。 …… 短暂的规则適应与空间转换过程结束。 眼前流动的七彩霞光如同退潮般消散,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他们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脚下的土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褐色,蕴含著惊人的灵气。头顶的天空是一种更加深邃的蔚蓝,几缕如同金丝的云彩高悬,阳光洒落,带著一种暖融灵魂的奇异效力。空气中瀰漫著的,不再是单纯浓郁的灵气,而是更加复杂、更加活跃的能量因子,灵气、一种更精纯的星辰之力、乃至一些未知属性的能量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呼吸间都让人感到修为在隱隱增长。 放眼望去,他们身处一片寧静的山谷,四周生长著许多从未见过的灵植,叶片闪烁著玉石般的光泽,有些甚至自发地吞吐著微光。远处山峦起伏,轮廓在浓郁的灵雾中若隱若现,更遥远的天际,似乎有庞大的阴影掠过,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星魔元婴运转的速度比在人界时快了数倍不止,而且吸收转化的星魔元力更加精纯、凝练。他紧紧握著林恩的手仍未鬆开,感受著新世界的浩瀚与自身力量的活跃,心中充满了与身边人共同探索这片无垠天地的坚定与难以言喻的喜悦。 林恩则在双脚站稳的瞬间,便已悄然释放出数十个米粒大小、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微型规则探针。这些探针如同拥有生命的尘埃,迅速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开始採集灵界的重力常数、空气成分、基础能量谱系、微生物群落等初始环境数据。 他感受著这与人间截然不同、复杂度呈指数级提升的规则环境,脸上没有任何初来乍到的茫然或警惕,只有一种进入一个更大、设备更先进的实验室般的专注与兴致。 他侧过头,对上温天仁那双映照著灵界奇景、亮得惊人的眸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剥离了所有计算与分析的、纯粹带著探索欲的笑容。 “数据採集环境已更新。”他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欢迎来到灵界,我们新的研究主场。” 第135章 新界首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新界首测 双脚触及灵界土壤的实感尚未消散,林恩眼中银灰色的微光已如精密仪器的扫描射线般亮起。他没有丝毫初临贵地的茫然或惊嘆,仿佛只是踏入了一个预约已久的新实验室。 “环境安全评估,启动。”他低语,声音被周身自动激发的无形力场约束在极小范围內。 数十个先前释放的微型探针將第一批数据流汹涌传回。林恩的精神力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瞬间完成初步筛选。空气成分:灵气占比68.3%,掺杂未知惰性能量粒子21.1%,其余为常规气体,存在三种人界未见的微生物孢子,暂无活性威胁。背景辐射:低於危险閾值,存在微弱规则性波动。方圆十里內,无高能聚合生命体反应。 “暂未发现直接威胁。”林恩对身旁的温天仁说道,同时右手虚抬,五指张开。指尖流淌出银色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迅速没入周围地面和空气中。一座小型的、兼具隱匿与防御功能的复合巫阵在几个呼吸间便勾勒成型,淡淡的光晕一闪而逝,將两人所在的这片区域与外界暂时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临时安全点。 温天仁点头,默契地移动到安全点边缘,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缓缓扫过四周,警惕任何风吹草动。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不仅浓郁,更具“活性”,吸入体內,星魔元力的转化效率高得惊人,但也带来一丝需要適应的“躁动”。 林恩已完全沉浸在他的“首测”工作中。“真理之书”悬浮在他面前,书页无风自动,投射出的光幕上,数据瀑布般滚落。 “重力常数,人界標准值的1.47倍。空间结构稳定性係数,提升约300%。”他指尖轻点,光幕上模擬出人界与灵界空间结构的对比图,灵界的结构明显更为致密、复杂。“时间流速感知……偏差小於万分之零点三,近乎一致。” 他的感知深入更微观的层面。“能量活性指数,超预期185%。基础规则复杂度……”他停顿了零点一秒,似乎在整合所有初步感知,“初步估算,为人界的3.71倍。” 每一个数据的录入,都让前方光幕上那个刚刚开始构建的“灵界基础规则模型”变得更加清晰一分。这个模型目前还只是粗糙的骨架,但已显露出远超人间界的恢弘与复杂。 “天仁,运转功法。”林恩头也不回地吩咐。 温天仁立刻盘膝坐下,《星魔共生诀》全力运转。剎那间,他周身穴窍仿佛化为了微型黑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活跃的灵界灵气。星魔元婴在紫府中发出愉悦的轻鸣,体表的星辰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深邃。转化出的星魔元力不仅量更大,质也更精纯,带著一丝灵界特有的、更加霸道的星辰特性。 但他隨即闷哼一声,脸色微红。能量涌入太快太猛,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元婴对这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也需要短暂的適应期。 “能量摄入速率超载12.3%。经脉適应性滯后。元婴规则共鸣需重新校准。”林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正实时监控著温天仁体內的每一丝变化,“放缓引导速率,参照新模型参数,重新构建能量循环路径。数据已同步至你的识海。” 温天仁依言调整,体內略微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復下来,心中对林恩这种无处不在的、数据化的关怀早已习惯,並涌起一股暖流。 此时,几只被释放出去的探针传回了新的影像和数据。光幕上显示出附近几种植物的放大图像和一串串分析数据。 一株半人高的灌木,叶片如同蓝色的水晶,脉络中流淌著液態的雷电能量,被標记为“雷纹木,初步判定可储存並释放雷电之力,能量结构稳定,研究价值高”。 一种贴著地面生长的苔蘚,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周围空气中的灵气被它缓缓吸收、纯化,標註为“凝光蘚,具备基础灵气纯化功能,可能用於净化阵法或炼製寧神类药物”。 还有一只外形类似瓢虫,但甲壳上布满天然符文的小虫被高速摄像机捕捉,分析显示其甲壳硬度惊人,且能微调周围光线实现初步隱形,命名为“匿光甲虫”。 “生物多样性资料库初步建立。灵界物种能量化程度普遍高於人界,部分具备天生规则亲和特性。”林恩快速归档著这些信息,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在他眼中都是亟待解析的宝贵样本。 他结束第一轮基础扫描,临时安全点外的隱匿巫阵光芒稳定运转。初步数据已在“真理之书”中构成了一个虽简陋却意义非凡的灵界模型框架。 林恩转过身,看向已调整好气息、目光灼灼望著他的温天仁,做出了本章的初步结论,语气如同提交一份实验报告: “环境安全等级:中等(需进一步探索)。规则复杂度为人界的3.71倍。”他顿了顿,望向山谷外那片被浓郁灵雾笼罩、隱藏著无数未知的广阔天地,最终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研究者心跳加速的评语: “研究价值:极高。” 第136章 初试牛刀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初试牛刀 临时安全点的隱匿巫阵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將外界浓郁的灵气与潜在的威胁隔绝开来。林恩正对著“真理之书”投射出的光幕,快速调整著刚刚建立的灵界基础规则模型,將温天仁刚才功法运转时產生的能量扰动数据作为新的变量输入。 温天仁则闭目凝神,仔细体味著在灵界运转《星魔共生诀》的全新感受。经脉中奔腾的星魔元力更加汹涌澎湃,与紫府中那愈发凝实的元婴共鸣也更为清晰,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在体內缓缓旋转,牵引著外界更为磅礴的星辰之力。 就在这时,林恩面前的数个监测光幕同时闪烁起淡红色的警示符。 “高能生物反应接近。方位,西北偏北,距离三里…两里…急速接近!”林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能量等级判定,相当於化神初期。目標具有强烈攻击性生命场,已被巫阵散发的微弱规则波动吸引。” 他话音刚落,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击在隱匿巫阵的光壁上,引得光壁泛起一阵剧烈涟漪。透过半透明的光壁,可以看到一个庞大的阴影正从山谷外的密林中衝出。 那是一只巨兽,形似猛虎,却庞大数倍,肩高近两丈,周身覆盖著暗紫色的鳞甲,鳞甲上天然生成著银色的、仿佛雷电纹路的图案。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间一支螺旋状的独角,繚绕著刺目的银色电光,噼啪作响。巨兽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著巫阵的方向,涎水从交错的利齿间滴落,腐蚀著地面的紫褐色土壤,散发出青烟。 “雷纹狰,灵界原生掠食种,资料库匹配度87%。”林恩迅速调出探针之前捕捉到的模糊图像进行比对,同时快速分析,“其能量核心(妖丹)蕴含狂暴的雷属性法则,攻击性强,对异种规则波动敏感。” “林恩,让我来。”温天仁骤然睁开双眼,眸中星辉暴涨,一股压抑已久的战意混合著对新力量验证的渴望透体而出。他需要一场战斗,来熟悉灵界的环境,来確认自身力量在此界的定位。 林恩看了他一眼,瞬间评估完毕:“可。实战数据更具参考价值。我会记录。”他手指轻点,隱匿巫阵光壁在温天仁身前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温天仁身形一晃,已如一道星辉掠出阵外。那雷纹狰见有“猎物”出现,咆哮一声,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直扑而来,速度快得留下残影,额间独角电光大盛,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闪电撕裂空气,率先轰向温天仁。 面对这迅若奔雷的攻击,温天仁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心念一动,周身星魔元力澎湃涌出,在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深邃的、仿佛由无数微小星辰构成的盾牌。 “星璇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轰! 银色闪电狠狠砸在星辰盾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预想中盾牌碎裂的场景並未出现,那面星辰盾牌只是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星辰流转,竟將大半雷电之力分散、引导、乃至同化吸收!残余的衝击力让温天仁身形微晃,便稳稳站住。 他心中一定。在灵界,同样的法术,不仅施展范围更广,消耗更小,引动的星辰之力更为磅礴,连防御力也远超在人界时的表现! 雷纹狰一击无功,更加暴怒,庞大的身躯已然扑到近前,带著腥风的利爪裹挟著恐怖巨力狠狠拍下。 温天仁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间不容髮地避开利爪,同时並指如剑,一点璀璨的星芒在指尖凝聚,瞬间拉伸成一柄由纯粹星魔元力构成的光剑。 “碎星斩!” 他反手一剑挥出,光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並非直来直往,剑光过处,空间仿佛都微微向內塌陷,牵引著周围的灵气与星辰之力匯聚於剑锋之上。这一剑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三分! 嗤啦! 剑光精准地斩在雷纹狰的侧腹鳞甲上。那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鳞甲,在这凝聚到极点的星魔之力下,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破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紫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带著一股焦糊味。 雷纹狰发出一声痛楚的咆哮,攻势一滯。 阵內,林恩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飞速闪烁。他全程没有插手,所有的精神力量都用来记录温天仁与雷纹狰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星魔元力在灵界的实际输出功率、与灵界星辰之力的共鸣效率、对不同属性攻击的抗性、身法速度受重力影响的修正係数、以及雷纹狰的攻击模式、能量运用特点、身体结构强度…… “功法表现超出预期12.3%。”他低声记录,“灵界环境对星魔元力存在显著增益。目標生物雷属性法则运用粗糙,能量利用率低下,存在十七处明显弱点。” 战场中,温天仁越战越勇,適应了灵界的战斗节奏后,他將《星魔共生诀》的种种玄妙施展得淋漓尽致。时而化出星辰幻影迷惑对手,时而引动星光形成禁錮力场,时而以点破面,专攻雷纹狰能量运转的节点。 雷纹狰空有化神初期的磅礴妖力,却在温天仁这种高效、精准且威力倍增的攻击下显得笨拙而狼狈,周身伤痕不断增多,气息也开始紊乱。 最终,温天仁抓住雷纹狰一次扑击过猛的破绽,身形陡然拔高,双手虚抱,一颗內部仿佛有星云漩涡流转的漆黑能量球在他掌心瞬间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星陨!” 他低喝一声,將能量球向下按去。 雷纹狰惊恐地抬头,想要躲避,却感觉周身空间都被那能量球锁定、拉扯。漆黑能量球无声无息地没入其额头独角根部。 下一刻,雷纹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从內部迸发出无数道细密的星光,它那坚硬的鳞甲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龟裂。伴隨著一声绝望的哀嚎,雷纹狰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战斗结束。温天仁飘然落地,周身星辉缓缓收敛,呼吸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三成、却依旧奔腾不休的星魔元力,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在灵界,他並非任人宰割的底层! 林恩此时才从阵中走出,来到雷纹狰的尸体旁。他蹲下身,指尖凝聚出薄如蝉翼的能量刃,动作精准而高效地开始解剖。剥皮、剔骨、取出那枚依旧繚绕著银色电光的妖丹、採集血液样本、分离出那根奇特的独角……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怜悯,只有对研究样本的专注。 “战斗数据收录完毕。灵界化神级生物战力基准已建立。”林恩將最后一份组织样本封存好,站起身,看向气息尚未完全平復、但眼神灼灼的温天仁,给出了他的分析结论: “你的功法表现,超出预期12.3%。” 第137章 真理前哨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真理前哨 雷纹狰的残骸已被林恩分解归类,收入特製的储物巫器,连同那枚依旧跳跃著电弧的妖丹,都成为了未来研究的样本。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气,很快被山谷中活跃的灵雾驱散。 林恩站在先前布下的临时安全点中央,目光扫过四周。这片山谷幽静,灵气充沛,且因他们之前的降临和战斗,短时间內不会有不开眼的生灵靠近,但也仅能作为临时落脚点。 “此地不宜久留。”林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能量波动已引起注意,需建立长期、稳固的据点。” 温天仁点头,他也能隱约感知到,远处有几道隱晦的气息似乎被之前的战斗惊动,正在遥遥窥探。在灵界,没有根基,便是无根浮萍。 林恩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一次,不再是粗略的安全扫描,而是深入地下,探察灵脉走向;感知山势,分析地质结构;观测风向与能量流动,寻找最適宜构建永久巫阵的节点。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山谷深处一处背靠陡峭岩壁、前方有一小片开阔地、侧方有地下水流经的区域。 “那里。地表山谷可构建生活与实验区,岩壁內部结构稳定,適合开闢深层空间,地下三百米处有一条中小型灵脉支流经过,能量纯净度尚可,易於引导。综合评估,选址评级:优良。” 决定已下,行动立即展开。 林恩一步踏出来到选定的岩壁前,並未施展任何开山裂石的法术,只是將手掌按在冰冷的岩石上。八级巫师的精神力直接干涉物质底层结构,坚硬的岩壁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般,悄无声息地向內凹陷、消失,形成一个规整的洞口,並向內延伸。碎石和粉尘在脱离岩体的瞬间就被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融入周围环境,没有造成丝毫污染。 温天仁则负责清理开阔地上的杂物,他並指如刀,星魔元力凝聚成薄而锐利的刃芒,所过之处,灌木杂草齐根而断,又被后续的力量震为齏粉。他动作迅捷,带著一种为新家奠基的认真与干劲。 洞口初成,林恩步入其中。內部空间在他的意志下不断拓展、塑形。主实验室、附属分析室、材料库、能源核心室、以及留给温天仁的冥想静室被一一规划出来。墙壁、地面、穹顶在他经过时自动变得光滑如镜,內部被烙印上增强结构、隔绝窥探的基础符文。 与此同时,他真正的核心工作——构建永久性巫阵——也已开始。 他首先来到地下灵脉节点上方。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穿透层层岩土,触及那道奔腾的、散发著蓝色光晕的灵脉支流。他没有强行抽取,而是以规则之力疏导、净化其中微弱的狂暴因子,然后如同嫁接血管般,构建了一条稳定的能量通道,將其直接接入正在成型的实验室能源核心——一个由无数复杂几何体嵌套构成的、悬浮在能源室中央的银色光球。光球得到灵脉滋养,顿时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光芒,为整个基地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回到地面,林恩开始大规模构建防御与功能巫阵。 他以指代笔,以自身精纯的巫力和对灵界规则的理解为墨,在开阔地边缘、岩壁表面、乃至虚空中刻画。一道道闪烁著银辉、深蓝或暗金光泽的符文凭空出现,相互勾连,形成覆盖整个据点区域的庞大阵络。 **大型聚灵阵**率先成型,但並非简单匯聚灵气,其结构经过优化,能更高效地吸收並初步过滤灵界特有的活跃能量,转化为更適合他与温天仁吸收利用的形式。 **多维隱匿阵**紧隨其后,光芒闪烁数次后归於无形,將整个山谷区域从普通感知乃至部分规则层面的探查中“抹去”,从外界看,这里依旧是一片寻常的山壁与林地。 **规则干扰阵**悄然运转,扭曲了此地的因果线,防止有天机术士之流进行推演定位。 林恩还特意划分出一片区域,构建了**生態模擬园**,內部环境可调节,准备用於培育那些採集到的灵界特有植物和研究一些活体样本。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高级防御反击系统**被嵌入所有阵法的底层。这套系统並非死板的能量护盾,它融合了林恩对灵界规则的解析,能自动识別敌意强度与属性,做出从精神震慑、能量禁錮到规则层面反噬的不同层级反击。 在林恩构建巫阵的同时,温天仁也没閒著。他利用林恩分解岩壁时特意留下的一些质地均匀、蕴含微弱灵气的石材,以及猎杀雷纹狰获得的坚硬骨骼和那根独角,开始製作一些基础的器具。他用星魔元力灼烧、塑形,打磨出石桌、石凳、储物架;將狰骨切削成符籙胚子;那根独角则被他小心地收好,这是极好的雷属性炼器材料。 他还发现了一些散落在山谷中的“浮空石”,这种灵界特有的矿石质地轻盈,內部有天然的空腔,能自发悬浮。他心中一动,將这些浮空石收集起来,以星魔元力將其熔铸连接,在实验室的一角,搭建起一个颇具特色的、悬浮离地半尺的“图书馆”骨架,只待日后收录玉简典籍。 两人的工作高效而默契。林恩专注於宏观架构与规则定义,温天仁则处理具体的物资与基础建设。 数日之后,原本荒僻的山谷已然大变样。 从外部看,依旧毫无异常。但內部,依託岩壁的实验室已然成型,入口隱蔽,內部空间宽敞,功能分区明確,墙壁上流动著汲取灵界能量而自行演化、细微调整的防御符文,闪烁著静謐的光泽。开阔地被平整出来,生態模擬园已初具雏形,隱匿阵与防御系统无声运转。 林恩站在实验室中央,银灰色的眼眸扫过这一切。能源核心稳定供能,各项巫阵运行参数正常,基础生活与研究设施已备。虽然还远未达到他心目中完美实验室的標准,但在这陌生的灵界,一个安全、稳固、可供长期研究的据点已经建立。 他看向身旁的温天仁,对方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正满意地打量著他们共同打造的“新家”。 “前哨站基础建设完成。”林恩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宣告著一个阶段的结束。 “接下来,是对灵界进行系统性深度研究的开始。” 第138章 界域探秘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8章 界域探秘 “真理前哨站”的基础运转趋於稳定,能源核心如同沉睡的心臟般规律脉动,为层层叠叠的巫阵提供著不绝动力。实验室主厅內,“真理之书”悬浮在半空,投射出的光幕上,那个代表灵界的模型不再是最初粗糙的骨架,而是填充了方圆数千里內初步的地形地貌、灵脉分布与基础能量场数据,像一个逐渐被点亮的微缩沙盘。 林恩站在光幕前,银灰色的眼眸倒映著流动的数据流。前哨站的建立只是立足的第一步,如同在无垠的黑暗森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营火。现在,是时候將这火光投向更遥远的黑暗,绘製出森林的地图,並標记出潜在的资源与危险了。 “扩大探测范围。启动『深空之眼』协议。”他低声下达指令,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清晰可辨。 实验室外,隱匿巫阵的边缘,空气微微扭曲,数十个拳头大小、形如海胆、表面布满细微传感器和推进符文的银色球体悄无声息地浮现——这是林恩结合灵界规则新优化的探针,隱匿性、环境適应性与探测精度远超初代。它们接到指令后,如同被惊扰的鱼群,瞬间四散开来,以远超遁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没入天际、沉入地底、融於林木,向著更遥远的未知区域辐射开去。 光幕上的地图边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拓展。山川的轮廓变得更加精细,河流的走向被標註,一些散发著不同能量反应的区域被高亮显示:一片縈绕著浓郁生命气息的古老森林;一处地表裂谷中喷射著混乱魔气的区域;几个规模不等、疑似智慧生物聚集地的能量聚合点…… 与此同时,林恩的“感知”藉助探针,开始深入解析灵界那些在人界难以观测到的奇特规则现象。 一幅由某个潜入地底极深处的探针传回的图像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晶簇群,其中央区域,空间的规则竟然如同实体般“凝结”出来,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不断生灭的几何光纹——“法则显化”区域。林恩迅速记录下该处的坐標和能量波动频率,这对他理解灵界的空间本质至关重要。 另一支飞越高空云海的探针,则捕捉到一片诡异的“时光絮乱”区。那里的云彩运动毫无规律,时而凝固,时而加速,甚至出现短暂的倒流景象,连探针自身的时间感应器都出现了细微错乱。林恩標记了该区域为高风险,但同样蕴含著研究时间规则的宝贵机会。 更普遍的是,探针反馈回的信息表明,灵界的大道痕跡远比人界清晰。天地间能量的流转、物种的生灭,都带著一种更为鲜明的“道”的韵味,仿佛世界的底层代码更易於读取。这对於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无上机缘,对林恩这样的研究者更是如此。 他的工作並未停止。系统性地分析灵界各种能量——灵气、魔气、妖气以及几种性质未知的能量——的粒子构成、波动频率与相互转化关係,开始构建详细的“灵界能量谱系模型”。这模型將是他未来施展巫术、炼製药剂、构建阵法的重要理论基础。 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流般通过探针涌入,被“真理之书”初步筛选、归类。光幕上,代表不同信息类型的窗口不断弹出、堆叠:地质报告、生物图鑑更新、能量异常警报、疑似文明痕跡…… 温天仁站在林恩身侧,负责协助处理这些汹涌而来的信息流。他已经学会了操作相对简单的信息过滤与优先级排序系统,帮林恩分担基础工作。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標记出的高能量反应区和智慧生物聚集点,眼神中带著警惕,也带著一丝对广阔天地的嚮往。 “东北方向七千里,发现大型木属性能量聚居地,规模判定为小型部落。能量签名平和,与周边生態高度融合。”温天仁指著光幕上一个被绿色光晕標记的点说道。 “正东方一百三十万里外,探测到持续且剧烈的能量碰撞反应,强度等级……疑似炼虚层次交锋。风险极高。”他又指向另一个不断闪烁红光的区域。 “西南方地下八百里,探针发现高纯度『庚金之精』矿脉,伴生有『虚空晶石』,储量初步评估为中等。” 林恩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被筛选出的高价值信息,大脑如同最高效的並行处理器,进行著评估与决策。 木族聚居地——可接触,获取社会信息与本土知识,优先级高。 远方战场——规避,当前实力不足以介入,持续观察。 庚金矿脉——资源点,標记,待日后实力足够或需要时开採。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点,將几个目標標记为下一阶段的优先探索方向。那个木族的小型聚居地,被放在了接触列表的首位。获取一个稳定的信息源,远比盲目探索更重要。 “初步扫描完成。存在多个高价值研究目標。”林恩结束了对当前信息的整合,目光落在那个代表木族聚居地的绿色光点上。 他转向温天仁,语气平静却带著明確的行动意向: “下一步,可以考虑接触本土智慧生物,获取社会性信息。” 第139章 异族之交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异族之交 七千里路程,对於已初步適应灵界规则、且拥有定向空间折跃能力的林恩与温天仁而言,並非遥不可及。数次短促的空间跳跃后,两人已抵达探针標记的木族聚居地边缘。 眼前並非想像中的村落或城池,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瀰漫著浓郁生机的古老森林。巨木参天,树冠遮云蔽日,藤蔓如虬龙般缠绕,许多树木的枝叶都散发著柔和的各色光晕。空气清新得带著甜意,灵气中木属性能量异常活跃。整片森林仿佛一个沉睡的、呼吸著的庞大生命体。 林恩与温天仁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温天仁將修为压制在元婴初期水平,而林恩则偽装成结丹后期,这是经过计算的、既能体现一定实力不至於被轻视,又不会过於引人忌惮的组合。 “根据能量签名分析,该族群社会结构偏向保守,对陌生存在警惕性高。接触策略:友善,信息交换为主。”林恩低声对温天仁说道,目光平静地扫视著森林边缘,如同在评估一个复杂的生態系统入口。 温天仁点头,星魔元力內蕴至极致,仅维持著基本的护体灵光,姿態放鬆却隱含戒备。 两人並未贸然深入,而是在森林边缘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停下,显露出身形。林恩甚至刻意让一丝属於他优化培育过的人界灵草的气息,从他袖中一缕特意打开的缝隙中缓缓散出——那是几种对木属性生灵颇具吸引力的清香。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几乎在他们停下的十几个呼吸后,侧前方的密林中,几棵粗壮古树的树干上,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涟漪,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他们外形与人族近似,但身材更为修长矫健。皮肤呈现出健康的淡绿色或浅褐色,上面有著天然生成的、如同叶脉或树皮般的细腻纹路。他们的头髮多是深绿或墨绿,如同垂落的藤蔓,眼眸则是清澈的琥珀色或翠绿色。身上穿著由某种柔软坚韧的叶片和树皮纤维编织而成的简易护甲,手中持著仿佛活体木材与某种晶体结合打造的长矛或弓箭。 为首者是一名气息相当於化神初期的男性木族,他手中的长矛矛尖是一颗凝聚著青光的棱晶,散发著锐利的木灵之气。他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紧紧锁定林恩二人,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他身后的四名队员,也皆有元婴中后期的修为,呈扇形散开,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陌生的语言从那名队长口中吐出,音节清脆而富有韵律,如同风吹过林海。但其中蕴含的戒备与质问意味,不言自明。 林恩神色不变,在对方开口的瞬间,他银灰色的眼眸中便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通过规则层面的波动分析和对方精神力自然散发的情绪碎片,他正在快速解析並学习这种语言的基础结构。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在多个世界都被视为友善、表示暂无武器的通用手势——掌心向前,手指微微张开。同时,他用一种略显生硬、但语法结构已近乎正確的灵界通用语(基础版)开口,这是他从探针收集的零散信息中初步重构的: “远来的旅人,並无恶意。”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反而有种奇异的说服力,“我们自海外意外流落至此,迷失方向。感知到此地有智慧族群的气息,特来拜访,希望能进行友好的信息与物资交换。” 说话间,他袖口那缕灵草清香愈发明显了些。 木族队长眉头微蹙,显然听懂了林恩的话语,但眼中的警惕並未减少。他的目光在林恩平静无波的脸和温天仁沉稳內敛的姿態上来回扫视,又仔细感知了一下那诱人的灵草香气。对方两人修为不高,態度也算得上客气,尤其是那结丹期修士,眼神清澈得不像心怀鬼胎之人,但那种迥异於灵界常见修士的气质,让他不敢大意。 他改用一种带著古老木族口音、但林恩能勉强听懂的灵界通用语回应,声音低沉:“海外修士?此地是木灵族『青嵐部』领地,不欢迎不明来歷者。你们如何证明所言非虚?” 林恩早有准备。他手掌一翻,一个用净玉製成的盒子出现在掌心。盒盖开启,里面是三株形態各异、却都灵气盎然、散发著纯净生命气息的灵草。一株叶片如星,一株花瓣似月,一株根茎如玉。这都是他在人界精心培育优化、並在此世用灵界灵气短暂滋养过的品种,对木族修行者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此为我等家乡特有之物,『星辉草』、『月华花』、『温玉根』,聊表心意,亦证我等確有交换之诚。”林恩將玉盒轻轻推向对方。 木族队长的目光瞬间被那三株灵草吸引。以他的修为和种族天赋,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几株灵草內蕴含的、极为精纯且与他自身属性极为契合的生命能量,远非灵界寻常药草可比。他身后的队员也忍不住微微骚动,眼中流露出渴望。 队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动。他仔细检查了玉盒和灵草,確认没有被动过手脚。对方的“礼物”確实显示了诚意,也间接证明了其“海外修士”身份的可能性——这些灵草的培育手法和生命印记,確实与他熟知的灵界流派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林恩二人,最终挥了挥手,让身后队员收起了合围的姿態,但长矛依旧没有放下。 “我名青藤,青嵐部巡逻队长。”他沉声道,“你们可以隨我回部落外围,但能否见到长老,由长老定夺。在此期间,不得离开我的视线,不得有任何异动。否则……”他手中长矛的青色棱晶微微一亮,一股凌厉的气息一闪而逝。 “可。”林恩乾脆利落地点头。 温天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站在林恩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於是,在青藤及其队员半是引领半是押送的戒备下,林恩二人跟隨著他们,步入了那片生机勃勃、却又暗藏玄机的古老森林。 沿途,林恩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精神力如同最细微的触鬚,悄然记录著所见的一切:那些与巨木共生、如同活体建筑般的树屋;木族战士身上与武器浑然一体的植物性法宝纹路;森林中隱晦而强大的天然禁制波动…… 远远地,一片更加巨大、由数十棵直径超过十丈的参天古树环绕形成的聚居地轮廓,在浓郁的灵雾中逐渐清晰。 青藤停下脚步,转身对林恩二人说道:“在此等候,我去通稟长老。” 他快步走向那片巨大古树,身影没入其中一株树干盪起的涟漪中。 不多时,青藤返回,身后跟著一位气息更加深沉、身著墨绿色藤纹长袍的老者。老者面容古朴,眼神如同歷经沧桑的古木,深邃而充满智慧,其修为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他手中拄著一根虬结的木杖,杖头镶嵌著一颗翠绿欲滴、仿佛有液体在內部流动的宝石。 老者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林恩,最终停留在他那双过於平静的银灰色眼眸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林中响起,用的是纯正的木族语言,但其中蕴含的精神意念足以让林恩理解: “远来的修士,说出你们的来意。木灵族,不欢迎心怀叵测之徒。” 第140章 知识换路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0章 知识换路 木族长老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带著化神后期修士特有的威压,以及一种属於古老种族的审慎。他並未因林恩拿出的灵草而动摇,那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是对未知根源的探究。 林恩迎著这份审视,神色未有分毫改变。他再次以那略显生硬却精准的通用语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长老明鑑。我等流落至此,確需了解周边环境、势力分布,以求存身。作为交换,我们愿提供一些……关於能量运用与生命滋养方面的独特见解。” 他並未等待长老回应,指尖已然在身前虚点。一点翠绿色的光芒亮起,迅速演化成一道结构精巧、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立体模型。这模型模擬的是一种植物吸收转化能量的过程,但其效率远超寻常,更蕴含著一种引导生命能量自我共鸣、良性循环的奇异理念。 “此乃『生命共鸣术』之基础雏形。”林恩解释道,语气没有丝毫炫耀,只有纯粹的介绍,“可小幅提升灵植对天地能量的汲取效率,並纯化其自身生命本源,长期施用,或有机率促其正向异变。” 他没有展示完整的巫术,只给出了一个引子,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方向。但这已经足够了。 木族长老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他身为木灵族长老,对植物与生命能量的理解远超同阶人族修士。他一眼就看出,这简陋模型背后蕴含的理念,与他所知的任何灵界法术或妖族天赋都迥然不同,更加直接,更加贴近生命与能量的本质规则,尤其是其中那种引导“自我共鸣”的思路,对他乃至整个木灵族的修行,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启发意义。 价值。他看到了实实在在、无法轻易衡量的价值。 长老沉默了片刻,手中木杖顶端的翠绿宝石微微闪烁,似乎在与他进行著无声的交流。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老威严,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寒意消退了些许:“你的知识,確实……特別。青嵐部不喜亏欠外族。说出你们的具体需求。” 谈判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林恩早有准备,言语清晰:“我们需要一份儘可能详细的周边区域地图,包括已知势力范围、危险禁地、资源点分布。需要灵界通用语的完整传承玉简。此外,还需几种灵界基础的炼器材料清单与丹方,作为我们了解此界造物体系的参考。” 这些要求,对於一个扎根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部落而言,並非难以承受。地图和信息可以复製,通用语传承並非不传之秘,基础材料和丹方更是隨处可见。 长老略一沉吟,目光扫过林恩身旁一直沉默护卫的温天仁,又落回林恩身上:“地图、语言传承、以及你要求的材料和丹方样本,可以给你们。”他话锋微转,“作为交换,你需留下那『生命共鸣术』的完整基础模型,以及……你之前展示的那种灵草的种子各十粒。” “可以。”林恩爽快答应。模型是经过刪减和偽装的,种子虽珍贵,但对他而言並非不可复製。这场交易,在他计算中,收益远大於付出。 交易在一种略显沉闷却高效的气氛中完成。 林恩將记录了简化版“生命共鸣术”模型的水晶和三个装有灵草种子的小袋交给长老。长老则示意青藤取来几样东西:一份烙印在一片巨大、散发著清新木香的灵叶上的地图,注入微末法力,便能显现出精细的立体地形影像,山川河流、部落分布、危险区域標註得清清楚楚;一枚翠绿色的传承玉简,里面是完整的灵界通用语知识体系;以及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林恩要求的几种基础炼器矿石、灵木和几张常见的一二阶丹方。 “凭此叶符,你二人在我青嵐部势力范围內,可享有『临时客卿』身份。”长老將一片散发著微光的青色树叶递给林恩,“允许你们在限定区域內活动,可与族人进行小规模交易,获取一些非核心物资。但族內重地,不得靠近,核心事务,不得探听。” 这已是目前情况下能获得的最好结果。一个初步的落脚点,一个稳定的信息源。 “多谢长老。”林恩接过叶符,微微頷首。 长老深深看了林恩一眼,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似乎想將他看透,最终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的知识体系,很特別。”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拄著木杖,转身缓缓融入身后那棵巨大的古树,消失不见。 青藤对林恩二人的態度也缓和了不少,安排他们暂时居住在聚居地边缘的一间空閒树屋內。这树屋並非建造,而是由一棵活著的古树自然生长形成的空腔,內部乾燥温暖,散发著淡淡的木香,家具皆由浑然一体的木质结构构成。 树屋內,林恩第一时间將那灵叶地图贴在额前,精神力涌入,海量的地理信息涌入识海,被“真理之书”快速记录、整合进原有的灵界模型,地图的精细度和范围瞬间扩大了数倍。他又拿起那枚传承玉简,开始快速吸收灵界通用语的完整知识。 温天仁则仔细检查著树屋內外,確认没有监视禁制后,才稍稍放鬆下来。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与巨木共生的奇异部落景象,低声道:“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了。” 林恩放下玉简,眼中数据流缓缓平息。他看向温天仁,手中把玩著那片代表临时客卿身份的叶符,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种开启新阶段的確定: “基础社会资料库已建立。”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树屋,望向了这片更广阔、更复杂的灵界天地。 “我们在灵界的旅程,正式开始了。” 第141章 基地选址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基地选址 青嵐部边缘的树屋內,林恩將那片承载著详细地图的灵叶轻轻按在眉心,精神力如涓涓细流涌入其中。立体而精细的地形影像在他识海中展开,山川脉络、灵机流转、部落分布、乃至一些被木族標记为危险的区域,都纤毫毕现。他没有急於確定最终地点,而是將这份地图信息与“真理之书”中已有的、由探针扫描构建的初步模型进行叠加、校验。 温天仁安静地坐在一旁,擦拭著那根取自雷纹狰的独角,星魔元力在其表面流转,剔除著最后一丝残余的杂质,將其炼製成一件备用的雷属性符籙胚子。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林恩专注的侧脸,眼中带著全然的信任与等待。 “木族提供的地图,精度超出预期百分之十五点七,標註信息可信度初步评估为高。”林恩放下灵叶,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微缩的光幕出现,上面是高亮显示的三个备选区域,“结合我们自身探针数据,排除灵脉衝突区、已知高阶妖兽巢穴以及可能引起木族过度关注的邻近区域。” 他指向第一个光点,那是一片位於两条小型灵脉交匯处的洼地:“选项一,能量充裕,但地势低洼,易受瘴气与某些喜阴毒虫滋扰,防御成本增加百分之四十以上。” 指尖移动,落在第二个光点上,那是一片靠近一座活跃火山的山麓:“选项二,地质不稳定,火属性能量活跃,干扰规则探测的稳定性,且存在未知的熔岩通道风险。”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第三个光点上。那是一片位於木族领地西北方向约三千里外,被几座不起眼丘陵环抱的幽静山谷。“选项三,地表有一条稳定的中性灵脉支流经过,能量平和;山谷呈口袋状,入口隱蔽,內部空间足够;周边规则相对稳定,无明显空间褶皱或能量乱流;距离木族聚居地適中,既便於获取信息,又能保持独立。” 他的分析冷静得像在对比实验参数,没有任何个人偏好。 “就这里。”林恩做出决定,光幕上其他两个选项黯淡下去,唯有选项三被放大,显示出更细致的等高线和能量流向。 温天仁放下手中已初步炼製完成的狰角,站起身:“需要准备什么?” “清理,基础防护,功能区规划。”林恩言简意賅。 两人不再耽搁,悄然离开树屋,並未惊动任何木族。凭藉著对空间规则的深刻理解,林恩直接构建了一道短距离的定向空间折跃门,光华一闪,两人已出现在那片选定的山谷入口。 谷內景象与地图所示无异。入口狭窄,被茂密的、散发著淡银色光晕的灵藤遮掩。步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山谷约有数里方圆,中央一条清澈溪流蜿蜒而过,两岸生长著许多不知名的灵花异草,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山壁陡峭,岩石呈现出一种沉稳的青黑色。地底那条中性灵脉散发出的能量温和而持续,滋养著谷內万物。 “安全扫描。”林恩话音未落,数道无形的精神力波纹已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每一块岩石。很快,几处微弱的、属於低阶穴居妖兽的生命反应被標记出来,最高不过筑基水准,构不成威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来清理。”温天仁上前一步,周身星辉微闪,並未施展大威力法术,只是將精纯的星魔元力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星针,精准地射向那些被標记的妖兽巢穴。片刻间,窸窸窣窣的逃窜声后,谷內恢復了寧静,只余风声、水声与草木摇曳的沙沙声。 林恩则走到山谷中央,目光扫视,脑海中已然开始构建蓝图。他抬起右手,五指间银色巫力流转,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能量刃。他对著几处凸起的巨大岩石隨手挥斩,能量刃无声掠过,巨石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被精准地切割成大小均匀的方正石板,断面光滑如镜。这些石板在他精神力的牵引下,飞向预定区域,稳稳落下,铺就出实验室主体建筑的雏形地基。 温天仁清理完妖兽,也开始动手。他並非像林恩那样直接改变物质形態,而是凭藉强大的肉身力量与对能量的精细控制,將一些碍事的灌木、碎石清理到山谷边缘,平整土地。他看到岩壁上生长著一些会自发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蘚,心中一动,小心地將其採集下来,准备日后镶嵌在室內,作为天然的照明。 林恩一边铺设地基,一边以脚丈量,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刻刀,在地面上勾勒出未来的功能区划:核心实验室、数据分析室、能源控制中心、材料库、生態样本培育园、以及留给温天仁的冥想静室和生活区。每一个区域的大小、位置、与灵脉能量的接口方式,都在他脑海中经过了最优计算。 基础清理与规划初步完成,林恩来到山谷入口处,也就是未来主要防御阵法的关键节点之一。他取出一块得自人界、在此世又用灵界材料重新熔炼过的“界碑石”,將其埋入地下三尺。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著他精神印记的银灰色血液,滴落在碑石之上。 血液渗入,碑石表面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蔓延至整个碑体,隨后光芒內敛,一股无形的力场以碑石为中心扩散开来,与整个山谷的地势、灵脉隱隱相连。 “此地规则协调度92%,可作为真理前哨的基石。”林恩看著那恢復朴素的界碑石,低声自语,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不仅仅是宣告,更是巫术意义上的“奠基”,將此地的所有权与防御体系的根基,正式锚定。 山谷幽静,溪流潺潺,刚刚被清理过的土地上还带著新翻的泥土气息。一座立足於灵界的、属於巫师的前哨站,於此悄然启幕。而潜在的挑战与更深邃的未知,仍隱藏在这片寧静的表象之下。 第142章 巫阵奠基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巫阵奠基 山谷的晨曦被一层淡金色的灵雾笼罩,光线穿过,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斑。林恩立於昨日奠定的界碑石旁,银灰色的眼眸比往日更加深邃,仿佛倒映著无数即將被刻画的规则轨跡。温天仁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星轨环绕恆星,无声却坚定。 “开始构建核心巫阵。”林恩的声音打破了谷中的静謐,没有激昂,只有一种步入熟悉工作流程的沉稳。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縈绕的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刃,而是更加凝练、蕴含著特定规则信息的巫力丝线。 他没有使用任何外物工具,指尖便是最精密的刻刀。他俯身,以指代笔,落在坚硬的、昨日刚刚切割平整的石板地基上。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石板仿佛化为了柔软的沙盘,一道闪烁著银辉、结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基阵符文,隨著他指尖的移动,被清晰地“书写”出来。符文並非平面,而是带著立体的维度,深深烙印在物质与能量的夹层之中。 他首先构建的是**聚灵阵**。但並非灵界常见的粗放式匯聚,其结构经过他基於灵界能量特性进行的深度优化。符文线条蜿蜒流转,形成无数微小的能量涡旋和过滤节点,不仅能更高效地汲取山谷中瀰漫的灵气,更能初步分离、纯化其中过於活跃或带有杂质的能量粒子,使其转化为更適宜吸收利用的平和能量流。阵纹的核心处,几个关键的共鸣结构被特意加强,以確保能量吸收的稳定与高效。 温天仁没有打扰,他默默走到一旁堆放材料的地方。那里有林恩提前提炼好的各种属性灵材的粉末和溶液,还有温天仁自己昨日採集、初步处理过的一些灵植纤维和矿物。他的任务是按照林恩通过精神力同步传递过来的“物料清单”和“投放时序”,在林恩刻画到特定阵眼节点时,精准地投入相应的灵材,作为阵法的“催化剂”和“稳定剂”。 林恩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滯。刻画完聚灵阵的基础框架,他並未停歇,指尖银光流转,开始叠加**多维隱匿阵**。这一次的符文更加抽象,涉及到了空间褶皱的利用与光线、神识波动的偏折原理。温天仁看准时机,將一种名为“虚影草”碾成的、带有空间模糊特性的淡紫色粉末,均匀撒在几个关键的空间节点上。粉末接触阵纹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消失不见,而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隨之產生了细微的扭曲,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 就在林恩开始勾勒第三重,也是防御体系中至关重要的**规则干扰阵**,意图扭曲此地的因果线,防止天机推演时,异变突生。 “嗡——” 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震动。並非剧烈摇晃,却带著一种规则层面的不稳。那条被林恩引导接入能源核心的中性灵脉支流,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因素的扰动,能量输出出现了短暂的、却幅度不小的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扰动了林恩正在刻画的、尚未完全稳定的规则干扰阵纹。几处刚刚成型的、涉及因果扭曲的纤细符文线条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能量流变得狂躁不稳,发出滋滋的异响,眼看就要崩溃反噬! 温天仁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半步,星魔元力已在掌心凝聚,准备强行护住林恩。 “无妨。”林恩头也未抬,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那双倒映著紊乱红光的银灰色眼眸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过。就在阵纹即將崩溃的千钧一髮之际,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虚按在那片不稳定的区域上空。 没有强大的能量对冲,没有复杂的法诀变幻。他的指尖流淌出更加细微、却带著某种绝对“秩序”力量的银色光丝。这些光丝如同最高明的手术缝合线,精准地刺入那几个濒临崩溃的符文节点,不是强行压制,而是以一种温天仁无法理解的方式,快速“重写”了那部分阵纹的能量迴路结构,將其与地脉波动的频率进行实时適配与缓衝。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指尖划过的地方,狂躁的红光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迅速平息下去,恢復了稳定的银辉。那地脉的波动依旧存在,却再也无法影响到这座正在成型的巫阵,仿佛阵法的根基已然与这种波动达成了某种动態的平衡。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危机消弭於无形。 温天仁缓缓散去掌心的元力,看著林恩收回左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刻画后续阵纹,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心中波涛汹涌,那不仅仅是技艺的碾压,更是一种对规则本质深刻理解后,近乎“道”的掌控力。钦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为道侣的强大而生的骄傲感,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地脉的干扰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林恩接下来的刻画更加流畅。他取出一小袋闪烁著星屑般光芒的“星辉石”粉末,这是从青嵐部交易来的灵界特產。他將粉末融入巫力,指尖划过之处,阵纹便带上了幽幽的蓝色光泽,在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中,如同將夜空的一角星河烙印在了地面,与温天仁周身隱隱流转的星辉遥相呼应,带著一种神秘而深邃的美感。 夕阳西下,將山谷染上一层暖金色时,林恩刻下了最后一道连接所有阵络的闭合符文。 当他的指尖离开石面,整个山谷地面上的所有阵纹——银色的聚灵、扭曲的隱匿、幽蓝的规则干扰——在同一时间被点亮!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庞大的能量。它们彼此交织、共鸣,形成一个复杂而和谐的整体。 光芒持续了数息,隨后如同潮水般向內收敛,最终彻底隱没。山谷恢復了原貌,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一种无形的、坚实的屏障已然笼罩了整个区域,將內外隔绝。从外界看,这里依旧是那片不起眼的、被丘陵环抱的荒谷,甚至连灵气波动都变得平凡无奇。 林恩缓缓直起身,长时间的高度专注让他脸色略显苍白,但银灰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他感受著脚下巫阵与地脉、与山谷、与整个灵界基础规则完美融合的稳定波动,微微頷首。 “隱匿完成。”他吐出一口气,转向一直守候在旁的温天仁。 温天仁適时递上一杯用山谷灵泉和几种寧神花草冲泡的灵茶,茶水温热,散发著舒缓的香气。“休息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恩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微微一顿。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带来一丝淡淡的回甘,驱散了精神上的些许疲惫。他抬眼,看向温天仁,对方正专注地看著他,那双总是映著星光的眸子里,此刻只映著他一个人的身影。 “下一步,”林恩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山谷中央那片已铺好地基的区域,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稳,却仿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茶水熨帖过的暖意,“是规则参数测定。” 第143章 规则初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3章 规则初测 隱匿巫阵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將山谷与外界隔绝,內部自成一方小天地。晨光透过屏障,滤去了灵界特有的躁动,只剩下纯净柔和的光线,洒在中央那片已勾勒出基础轮廓的实验室地基上。 林恩站在昨日完成的复合巫阵核心节点,脚下是流淌著幽蓝与银辉光泽的阵纹。“真理之书”悬浮在他面前,书页无风自动,投射出的光幕上,无数参数正在初始化。 “启动规则探测序列。”他低声指令,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可辨。指尖轻点,核心巫阵的一部分被激活,发出低沉的、仿佛齿轮咬合般的规则嗡鸣。这不是能量的爆发,而是感知的延伸,是林恩藉助巫阵,將自己的“触角”更深、更广地探入灵界的规则底层。 第一个测量目標是“重力常数”。 阵纹光芒流转,在林恩前方凝聚出一个完全由能量构成的、结构极其精密的立方体標准砝码。砝码悬浮在空中,其內部无数细微的力场传感器开始工作。林恩调整著巫阵的输出,模擬出不同强度的反向力场,与灵界固有的重力进行对抗、平衡。光幕上,代表重力数值的数据疯狂跳动,最终稳定在一个特定的数值上。 “重力常数,人界標准值的1.47倍。误差范围,正负万分之零点三。”林恩记录,语气平稳。这个数值直接影响物质密度、生物结构乃至能量运转效率,是构建一切模型的基础。 温天仁在一旁静静观摩,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比平日更“沉”了一些,这是重力场被精密测量时產生的微妙感应。他心念一动,走到一旁空地上,並未运转功法,只是纯粹以肉身力量轻轻一跃。身体腾空的高度和滯空时间,果然比在人界时短了一截,印证了林恩的数据。 紧接著是“灵气活性粒子浓度测定”。 巫阵转换模式,在林恩头顶形成一个无形的能量漩涡,如同最精密的筛网,高速抽取並分离著周围空气中的能量粒子。光幕上瞬间被五顏六色的光谱和数据流淹没,代表著不同属性、不同能级的灵气粒子被快速识別、计数、分析。 “灵气活性指数,”林恩看著最终匯总的数据,眼中银芒微闪,“为人界平均值的4.2倍。其中,木属性粒子占比最高,与青木森林环境相符;星辰能量粒子浓度超出预期,活性极强……” 他话音未落,温天仁已盘膝坐下,《星魔共生诀》自然运转。剎那间,他周身穴窍仿佛化为了微型黑洞,空气中那些活跃的、带著星屑光点的能量粒子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欢快地涌入他体內。星魔元婴在紫府中发出愉悦的轻鸣,体表的星辰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深邃,仿佛有真实的星辉在其中流淌、沉淀。转化出的星魔元力不仅量更大,质也更精纯,带著灵界星辰特有的、更加霸道而古老的气息。 “功法吸收效率,提升百分之六十三。元力精纯度,提升约两成。”温天仁睁开眼,眸中星辉粲然,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力量的切实增长,是对新环境最好的適应证明。 林恩微微頷首,將温天仁修炼时身体反馈的各项数据同步录入模型。“能量体系適配性良好。后续需优化能量引导路径,適应更高活性带来的负荷。”他的关心,永远包裹在精准的数据和建议之中。 隨后进行的是“时间流速偏差校准”。 巫阵核心射出一道极其稳定的时间基准波纹,与林恩自身灵魂深处、源自另一个宇宙的时间感知进行比对。同时,数个微型探针被释放到山谷不同角落,记录著光影移动、溪水流速、植物生长波动等自然参照物的时间痕跡。 数据在光幕上匯聚、交叉验证。 “时间流速偏差,小於万分之零点五,近乎一致。”林恩得出结论。这个结果让他略感意外,通常更高层次的位面时间流速会有所不同,灵界与人界的近乎同步,或许暗示著两者更深层的联繫。 就在时间测定即將结束时,林恩的目光被光幕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实时环境监控画面吸引。画面中,一只羽毛呈现七彩流光的灵鸟正振翅飞过山谷上空,它的飞行轨跡並非简单的拋物线,其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了短暂存在的、细微的淡金色光痕,那些光痕隱隱构成某种玄奥的、未完成的符文形態,旋即消散。 “规则韵律……”林恩低语,立刻调集更多算力分析那短暂捕捉到的轨跡,“並非法术,是生物本能活动无意间引动了底层规则,並使其短暂『显化』。” 这並非孤例。在后续对其他生物的观测中,探针也偶尔捕捉到类似现象:一株古树在晨风中摇曳,叶片摩擦间產生极其微弱的、安抚精神的规则波动;溪水中一尾银鱼跃出水面,鳞片反射的阳光竟短暂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净化符文…… “规则显化概率,相比人界,提升约百分之三百。”林恩记录下这一关键发现,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这意味著在灵界,规则更加“表面化”,更容易被感知、触及,甚至利用。这对他的研究而言,是无可估量的宝藏。 他凝视著光幕上最终匯总的、远超人间复杂度的各项参数,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著悬浮的“真理之书”,仿佛在叩问这个新世界的门扉。 “灵气活性为人界4.2倍,规则显化概率显著提升……”他抬起头,望向山谷上方那片被巫阵过滤后显得格外澄澈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屏障,看到了那更深邃、更活跃的规则之海。 “此地藏有更深奥秘。” 第144章 生態採样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生態採样 规则参数测定的兴奋感尚未完全平復,林恩银灰色的眼眸已投向了山谷之外。基础数据是骨架,而丰富的生態样本才是填充血肉、让灵界模型真正“活”起来的关键。 “探测范围扩展至山谷周边五十里。优先级:採集具有规则显化潜质的灵植、土壤基质及低阶妖兽样本。”林恩对身旁的温天仁说道,同时,数十个经过优化的“深空之眼”探针如同被惊扰的蜂群,无声无息地没入四周的密林、岩缝与溪流。 温天仁点头,星魔元力在体內缓缓流转,调整至最佳的战斗与警戒状態。他知道,离开隱匿巫阵的保护,外面既是资源的宝库,也潜藏著未知的危险。 两人並肩走出山谷入口,外界更加浓郁且略带野性的灵气扑面而来。林恩的感知跟隨著探针,如同撒开了一张无形的巨网,捕捉著一切异常的能量波动与生命痕跡。 很快,第一个目標被锁定。那是一片生长在背阴岩壁上的藤蔓,叶片呈深紫色,脉络中流淌著类似水银的液態金属光泽,散发著微弱的锐金之气。“蚀金藤,初步判定其汁液蕴含分解低阶金属的规则特性。”林恩一边记录,一边上前,指尖凝聚出特製的能量镊子和玉质容器,小心地採集了几段藤蔓和叶片样本,並用微型巫器封印,防止其特性流失。 温天仁守在一旁,神识如水银泻地,覆盖著周围数百丈的范围。他的目光锐利,注意著任何可能从林间或地下窜出的威胁。 採集了几种特性各异的灵植和不同区域的土壤样本后,探针传回了较强的生命反应。一道优雅的白色身影在远处林间一闪而过。 “晶角鹿,目標出现。其独角蕴含纯净的光属性法则碎片,是研究灵界光系规则的优质样本。”林恩语速稍快,显示出对这类稀有样本的兴趣。 “我来。”温天仁低声道,身形已如一道淡薄的星影掠出。他的动作迅捷而安静,充分利用林木的掩护,向著晶角鹿的方向潜行而去。 林恩没有阻止,只是通过共享的探针视野观察著整个过程,並记录温天仁的潜行效率与环境適应数据。 温天仁接近了目標。那是一头通体雪白、体型优美的巨鹿,额心一支螺旋水晶角在林间光线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它似乎感知到危险,警惕地抬起头。就在它即將蹬蹄跃开的瞬间,温天仁动了。 他没有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法术,身形如鬼魅般骤然加速,原地留下淡淡的星辉残影,真身已出现在晶角鹿侧后方。並指如剑,星魔元力高度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细微却无比凝练的星光锁链,瞬间缠绕上晶角鹿的四肢与脖颈。锁链上附带的禁錮之力不仅束缚了它的行动,更暂时切断了它体內能量与独角的联繫。 晶角鹿发出一声无助的哀鸣,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倒地,眼中充满惊恐。 温天仁將其制服,动作乾净利落,最大限度地保存了样本的完整性。他提著被禁錮的晶角鹿回到林恩身边,脸上带著一丝完成任务的轻鬆。 林恩上前,依旧是那套精准而高效的操作。能量刃划过,解剖,取样,分析独角结构,记录能量波动频率,採集血液、肌肉组织……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在操作一台精密的仪器,而非处理一个生命。很快,晶角鹿最有价值的部分被分门別类地封装好,剩余的躯体被温天仁以星火化为灰烬,回归自然。 “独角结构蕴含天然的光系聚焦与放大符文,能量传导效率极高。研究价值:高。”林恩满意地將样本收起。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探索时,林恩的脚步停在了一处溪流边的巨石旁。巨石底部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毫不起眼的墨绿色苔蘚。 探针传回的数据显示,这片苔蘚周围的灵气浓度异常稀薄,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林恩蹲下身,指尖泛起微光,轻轻触碰苔蘚表面。 奇特的感觉传来。那苔蘚並非吸收灵气,而是在其表面形成了无数个微小的、无形的能量漩涡,主动捕捉併吞噬著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 “这是……噬灵苔?”林恩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发现顛覆性现象时的科研狂热。他立刻取出更精密的工具,小心地刮取了一小片苔蘚样本,放在特製的观测巫器下。 微观视野中,那些苔蘚的细胞结构异常复杂,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能够扭曲能量场的细微纹路。“自主构建能量陷井……並非被动吸收,是主动捕猎!其细胞壁结构可作为天然的、微型的能量约束场发生器!” 他猛地站起身,因激动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此物可作规则载体……若能解析其结构,復刻其能量约束特性,实验室能源系统的效率与稳定性有望提升一个量级!” 温天仁看著林恩难得外露的兴奋情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默默上前,帮林恩將更大面积的噬灵苔样本小心地移植到特製的培养玉盒中。他知道,对林恩而言,发现这样一种潜力巨大的新材料,比得到十件法宝更令人高兴。 夕阳开始西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林恩沉浸在获得关键样本的喜悦中,温天仁则负责警戒和后续的收尾工作。在溪边清洗手上沾染的些许污渍时,温天仁的指尖触及溪水,动作微微一顿。他敏锐地感知到,水下某处似乎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水流截然不同的规则波动,带著空间的褶皱感。他记下了这个位置,准备日后告知林恩。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恩举起那枚被封存在透明观测器中的噬灵苔样本,墨绿色的苔蘚在夕阳余暉下仿佛在呼吸,內部有微光流转。他的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个基於此物的能源革新方案。 “此物可作规则载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著一种篤定的期待,“实验室能源系统,有望升级。” 第145章 前哨落成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前哨落成 噬灵苔的发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林恩的研究计划中漾开层层涟漪。但系统的构建者从不因单一变量而偏离既定轨道。隨后的日子里,山谷內的建设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依託已完成的复合巫阵基石,实验室的主体结构在林恩的意志下拔地而起。岩石在他精准的操控下软化、塑形、固化,构筑起墙壁、穹顶与廊道。他没有追求华丽,一切以功能性和规则亲和度为优先。墙壁內部被烙印上增强结构与能量传导的基础符文,地面与隱藏的能源线路无缝对接。 核心研究区位於实验室中央,最为宽敞,地面是整个复合巫阵的匯聚点。这里预留了多个接口,用於连接未来各种大型研究设备。一侧是数据分析室,墙壁被改造成可显示复杂数据流的光幕;另一侧是材料库与样本储存区,恆定的保鲜与隔离巫术已提前布置。 林恩特意开闢了生態培育园,將採集到的蚀金藤、凝光蘚等灵植移植其中,並模擬其原生环境。那珍贵的噬灵苔被单独安置在一个特製的能量富集区域,其下方连接著经过初步优化的能源线路,开始尝试性地为部分区域供能,效果显著。 而在实验室最深处的能源核心室,林恩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尝试。他將几片在广寒界边缘收集到的、极度不稳定却蕴含著原始规则信息的“规则碎片”,小心翼翼地嵌入能源核心的外壁。这些碎片一接触核心能量,便开始自发演化,在核心外围形成一层不断流转、变化的小型规则风暴,不仅极大地增强了能源核心的稳定性和输出功率,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难以破解的防御层。实验室的部分墙壁上,也因此开始浮现出自行衍生、缓慢变化的防御符文,仿佛拥有了生命。 温天仁负责的区域则充满了生活气息。他將冥想静室布置得简洁而舒適,铺设了柔软的兽皮,点燃了有寧神效果的香草。生活区內,他用打磨光滑的灵木製作了桌、椅、床榻,甚至用一个掏空的巨大葫芦做了水缸。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不是在布置一个临时据点,而是在经营一个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在实验室入口的內侧,用那根炼製好的雷纹狰独角和一些闪著星光的矿石碎片,镶嵌出了一幅简单的图案——双星图腾。一颗星银辉冷静,代表著林恩的理性与秩序;另一颗星紫芒流转,代表著他自身的星魔之力与炽热情感。双星环绕,轨跡交织,形成一个稳固而和谐的整体。他完成最后一笔时,指尖在代表林恩的那颗银星上轻轻拂过,眼神柔和。 所有的建设工作在第十日傍晚接近尾声。林恩站在实验室中央,脚下是流转不息的阵纹核心,头顶是微微发光、自行演化符文的穹顶。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与整个实验室、与外围的复合巫阵彻底连接。 “集成测试启动。防御系统,最高负载模擬。” 指令下达,隱匿巫阵之外,山谷上空,能量剧烈匯聚,模擬出相当於化神巔峰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威能——一道足以撕裂山峰的巨型风刃裹挟著雷霆,狠狠斩向下方的山谷! 就在攻击即將触及山谷的瞬间,多维隱匿阵光芒微闪,並非硬抗,而是让那风刃如同击中幻影,穿透而过,轰击在后方山壁上,留下深坑。同时,规则干扰阵发动,扭曲了攻击源头的感知,让对方无法锁定真实目標。而实验室內部的防御符文瞬间亮起,尤其是能源核心外那层规则风暴,骤然扩张,將整个实验室笼罩,散发出的气息让那模擬攻击都为之扭曲、溃散。 攻击消散,山谷安然无恙,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 “防御系统测试通过。误差率,零。”林恩平静地宣布。 温天仁站在他身侧,看著这一切,心中充满了踏实感。这里不再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是一个真正属於他们二人的、安全且强大的堡垒。他望向墙壁上那双星图腾,又看向林恩专注的侧脸,一种“家”的温暖感觉油然而生。 林恩结束了所有测试,能量流缓缓平息,环绕周身的符文光辉內敛。他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眸扫过这间凝聚了他心血与知识的实验室,从核心区到生態园,从数据分析光幕到温天仁布置的生活角落。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温天仁身上,对方正静静地看著他,眼中带著完成共同目標的欣慰与全然的信赖。 “灵界真理前哨,”林恩的声音在落成的实验室中清晰迴荡,宣告著一个新阶段的正式开始,语气平稳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力量,“正式启用。” 他略微停顿,视线仿佛穿透墙壁,望向了青嵐部所在的方向,那里有著一个可供观察和交互的智慧文明样本。 “下一步,”他的声音带著研究者特有的、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欲,“解码木族文明熵增模型。” 第146章 重力常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6章 重力常数 灵界真理前哨站的实验室中央,林恩肃立在复合巫阵的核心节点上。“真理之书”悬浮於身前,书页无风自动,投射出的光幕上,代表重力测定的复杂几何图形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沉稳的力场波动。 “启动重力测定序列。”林恩的声音在静謐的实验室中响起,不带丝毫犹豫。他指尖轻点,脚下巫阵的特定区域被激活,银辉流转,形成一个精密无比的重力感应场。场中,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內部结构复杂到极致的標准砝码被瞬间凝聚出来,悬浮在半空,其內部无数微观力场传感器已进入工作状態。 温天仁站在稍远处的安全区,目光专注地落在林恩身上,同时也分出一丝神识感受著周围空间那逐渐变得“沉重”的微妙变化。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测定过程,蕴含著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深刻触碰。 林恩全神贯注,调整著巫阵的输出,模擬出不同强度的反向力场,与灵界固有的重力进行著无形的对抗与平衡。光幕上的数据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数值剧烈跳动著,寻找著那个精確的平衡点。他的银灰色眼眸中倒映著流淌的数据流,仿佛有两个微型的超级计算机在瞳孔深处运转。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终於,光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值缓缓趋於稳定,最终定格在一个特定的数值上。 “重力常数,確认。”林恩开口,语气是经过严谨验证后的平静,“为人界標准值的1.8倍。误差范围,正负万分之零点三。” 这个数值远超他最初的粗略感知。1.8倍,意味著在灵界,同样的物质重量几乎翻倍,飞行需要消耗更多法力,肉身需要承受更大负担,甚至连能量粒子的运动轨跡都会受到更显著的约束。 为了验证数据的普適性,林恩左手虚抬,不远处工作檯上的一支备用玉简无声悬浮起来。他操控著反重力场,使其与1.8倍重力精確抵消,玉简稳稳地停在半空,纹丝不动。“反重力场校准完成,验证通过。” 他的目光转向温天仁:“环境重力已精確模擬至灵界標准。测试你的元力適应性。” 温天仁点头,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走到实验室中央那片重力异常区域。一步踏入,身体猛地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千斤重担。他深吸一口气,《星魔共生诀》自然运转,星魔元力加速流淌,对抗著额外的负荷。他尝试施展一个简单的星辰步法,身形闪动间,明显比在正常环境下滯涩,消耗也大了不少。 “法术施展效率下降约百分之十五,肉身负担增加显著。”温天仁一边適应,一边精准地报出自身感受。 林恩记录著数据,同时指示:“尝试在压力下凝练元力,目標:指尖星火。” 温天仁凝神,將更多元力匯聚於右手食指。在强大的重力压迫下,元力的流转似乎变得困难,但也因此被压缩得更加凝实。他指尖一点璀璨的星芒亮起,起初有些摇曳,但隨著他不断调整输出,那点星芒愈发稳定、凝聚,散发出比平日更精纯、更灼热的气息。 “能量凝练速度,提升约百分之八。精纯度有所增加。”温天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振奋。这沉重的压力,竟成了磨礪元力的磨刀石。 林恩微微頷首,这在他的计算之中。“重力增强,相当於提供了一个持续的外部压力场,迫使能量核心提高输出稳定性与密度,长期適应,对根基有益。但需注意经脉负荷,避免损伤。”他话语一顿,补充道,“每日可在加重环境下修炼两个时辰,循序渐进。” “明白。”温天仁应下,继续在加重区域適应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滴汗水沿著他的下頜线滑落,滴在实验室特殊材质的地面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声,留下一个极浅的、带著微弱星芒的印记,旋即被地面自动清洁的符文抹去。 林恩的注意力回到了更宏观的层面。他將灵界精確的重力常数输入“真理之书”,与人界数据进行深度对比分析。光幕上呈现出两界重力场的分布模型,无数代表力场强弱的线条交织、对比。 “重力分布並非均匀……”林恩凝视著模型,手指在光幕上划动,放大著某些区域,“与大型灵脉,尤其是主干地脉的走向呈现高度正相关性。地脉节点处,重力常数存在微小上浮……” 他的目光顺著地脉的虚擬图谱移动,最终定格在东北方向,距离山谷约三百里处的一个区域。那里的模型显示出一个微弱但持续存在的重力异常区,与周围平滑的力场线条格格不入。 “重力常数关联地脉节点——”林恩低声自语,指尖在那异常区轻轻一点,光幕上立刻標记出一个高亮的点,“东北方三百里处,或有规则异常区。” 这异常並非自然形成的地脉起伏,其力场结构带著一种非自然的“锐利”感,像是某种外来的、强大的规则力量介入后留下的印痕。 实验室內的空气仿佛因这个发现而微微凝滯。温天仁也停下了修炼,看向光幕上那个被標记出的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里,或许隱藏著未知的机遇,也可能是潜在的危险。 林恩凝视著那不断波动的数据点和异常的结构模型,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重力常数关联地脉节点——”他再次低语,声音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东北方三百里处或有规则异常区。” 第147章 灵气活性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灵气活性 重力常数的精確测定为灵界的物理框架打下了第一根桩基,但林恩深知,能量,尤其是灵气的特性,才是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核心。他的目光从重力模型移开,投向了更加变幻莫测的能量领域。 “启动灵气活性深度分析协议。”他对著“真理之书”下达指令,实验室內的巫阵隨之切换模式。原本用於重力测定的沉稳力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轻盈、更敏锐的能量感应网络,如同无形的蛛网遍布空间,捕捉著每一缕灵气的细微波动。 林恩首先测定的是**灵气活性粒子浓度**。巫阵核心形成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高速抽取並分离著实验室內的空气。光幕上瞬间被斑斕的色彩淹没,代表不同属性、不同能级的灵气粒子被精准识別、计数。数据快速匯总。 “灵气活性指数,稳定在人界平均值的4.2倍。木属性粒子占比维持高位,星辰能量粒子浓度……持续超出预期,活性极强。”林恩记录著,这与他之前的初步判断一致。但接下来的发现,让他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他放大了对单个高活性灵气粒子的观测。在微观视角下,这些粒子並非简单的能量团,其內部结构异常复杂,表面仿佛天然铭刻著极其细微、不断变化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印记。这些“规则印记”使得粒子在运动中,能自发地、无序地组合、演化,形成各种短暂的、未完成的微型术法结构——一个火苗的雏形,一道水流的轨跡,一片叶子的虚影……瞬息生灭,周而復始。 “规则印记……灵气具有基础的『智能』倾向,能自主模擬规则演化。”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异。这远非人界那种相对惰性的灵气可比,灵界的灵气本身,就蕴含著规则的碎片和演化的本能! 为了更深入地研究,他迅速设计並构建了一个小型的“活性灵气捕获巫阵”。阵光闪烁间,一缕高度活跃的灵气被隔离出来,封存进一个特製的、內壁铭刻著稳定符文的水晶瓶中。 被封存的灵气在瓶中並不安分,內部规则印记剧烈活动,使得瓶壁上不断浮现出瞬息万变的符文幻影,时而如火焰升腾,时而如藤蔓缠绕,时而如星光闪烁,瑰丽而神秘。 “调整你的吸收节奏,”林恩对一旁观摩的温天仁说道,同时將捕获样本的能量波动频率数据同步过去,“尝试与这种『印记』共鸣,而非强行吞噬。” 温天仁点头,再次盘膝坐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霸道地汲取,而是放慢《星魔共生诀》的运转,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轻柔的手指,去触碰、感知空气中那些活跃粒子表面的规则印记。起初有些滯涩,但很快,他找到了某种韵律。他不再是將灵气“拉”过来,而是引导自身星魔元力的波动,去“呼应”那些印记中与星辰相关的部分。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周围的星辰能量粒子仿佛遇到了同类,欢快地、自发地涌入他体內,与元力的融合更加顺畅、深入。他紫府中的星魔元婴发出舒畅的嗡鸣,体表的星辰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复杂,仿佛真的引动了周天星辰之力。修炼效率,在林恩的实时监测数据中,提升了整整百分之十五! 温天仁睁开眼,眸中星辉湛然,带著前所未有的明亮。“感觉……不一样了。它们像是活的。”他难以准確描述那种与灵气“共鸣”而非“征服”的新奇体验,只觉得与这片天地的联繫更加紧密。 林恩頷首,正欲进一步分析这种共鸣模式的优化空间,异变突生! 那被封存在水晶瓶中的高活性灵气样本,內部的规则印记在经歷了长时间的剧烈演化后,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所有的幻影骤然收敛,旋即,一道细如髮丝、却凝练无比的紫色电光在瓶內凭空生成,带著微弱的噼啪声,狠狠撞击在水晶內壁上! “嗤!” 瓶壁上的稳定符文剧烈闪烁,勉强抵御住了这道突如其来的微型雷咒衝击。瓶內的灵气样本也因此消耗大半,光芒黯淡下去。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温天仁霍然起身,警惕地盯著那水晶瓶。林恩却一步上前,银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瓶內那正在消散的雷光余韵,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流露出一种发现重大秘密的锐利光芒。 他快速记录下雷咒生成前后的一切数据:能量波动、印记组合模式、临界閾值…… “灵气有灵,”林恩抬起头,看向温天仁,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確定,指尖点向实验室外广袤的青木森林,“並非比喻。其內部规则印记能在特定条件下,自主组合成完整的术法结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森林深处那些无处不在的、活跃的灵气之海。 “此地或存天然符阵。” 第148章 时光流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时光流速 灵气活性的惊人发现让实验室內的空气都仿佛带电,但林恩的思维矩阵已无缝切换至下一个关键维度——时间。空间与能量之后,时序是构成世界存在的另一根支柱,其稳定性或异常,直接影响著一切计划的长期可行性。 “布设时间流速测定巫阵。”林恩的声音在实验室中迴荡,带著一种面对终极谜题之一的郑重。他挥手间,先前用於灵气测定的能量网络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加复杂、涉及因果与序列规则的符文体系在地面亮起。阵法的核心,不再是能量感应器,而是一个悬浮的、结构极其精密的沙漏状巫器。沙漏並非实体沙粒,而是由无数细微的、代表著时间刻度的光点构成,在上半部分缓缓流淌而下,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那是时间流逝最本源的噪音。 “真理之书”投射出的光幕上,复杂的时序坐標轴与参照系正在快速建立。林恩將自身灵魂深处,那源自巫师世界、经过多次穿越依旧稳固的时间感知作为基准锚点,同时调动了山谷內多个探针,记录著光影移动、溪水流速、乃至一株特定灵草叶片光合作用的微观节奏作为环境参照。 测定开始。巫阵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那沙漏巫器中的光点流速似乎產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林恩全神贯注,银灰色的眼眸紧盯著光幕上跳动的数据,以及沙漏本身与外界参照物的比对结果。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沙漏那永恆的沙沙声作为背景音。温天仁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仿佛时间的质地正在被无形的手拨弄、测量。 良久,林恩缓缓吐出一口气,光幕上的数据最终稳定下来。 “时间流速偏差,確认。”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灵界时间相对於人界,存在0.03%的迟缓偏差。” 万分之三,一个极其微小的数字。但放在漫长的修仙岁月中,这细微的差別足以產生深远影响。在此地修行、生活,理论上会比在人界多出极其微小的“时间”。 “偏差率低於预期,但存在。”林恩记录著,“且並非恆定。”他的手指在光幕上滑动,调出时序波动图谱,“局部区域,受规则显化现象或未知力场影响,时间流速波动加剧,瞬时偏差可达0.1%。” 为了测试这种波动的影响,林恩启动了巫阵的模擬功能。“模擬时间絮乱环境,强度一级。” 剎那间,实验室中央一小片区域的光线开始扭曲,景象变得模糊不定。那片区域的时光流速开始不规则地变化,时而近乎凝滯,时而加速流淌。 “天仁,进去。”林恩指令简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温天仁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那片时光絮乱区。刚进入,他就感觉身形一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连思维似乎都迟滯了。他奋力运转星魔元力,抵抗著这股凝滯之力。几息之后,环境骤变,时光流速陡然加快,他的动作瞬间变得飘忽,难以控制力道,体內元力的流转也差点失控。 在这种极端的、不断切换的时序环境中,他必须高度集中精神,不断调整自身状態,去適应那毫无规律的时间湍流。汗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衫,这不仅是对法力的考验,更是对意志、对道心的极致磨礪。在一次次缓慢与急速的交替中,他仿佛看到了生命在时间长河中的脆弱与顽强,一株虚擬的灵草在他眼前瞬间完成了一次枯荣轮迴,那强烈的对比让他对生死、对存在有了更深一层的模糊感悟。 林恩则在外围冷静地记录著一切:温天仁的生理指標变化、法力適应性调整曲线、精神波动频率……这些都是宝贵的时间法则作用於生命体的原始数据。 就在模擬测试进行到关键时刻,那作为基准的沙漏巫器,內部流淌的光点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几粒本应向下坠落的光点,竟违反常理地逆流而上,回到了上半部分,虽然只是剎那便恢復原状,但这一幕清晰无比地落在了林恩和温天仁眼中。 “时间逆流现象……局部微观尺度。”林恩瞳孔微缩,迅速锁定並记录下这一异常的数据特徵。这绝非自然时序波动所能解释。 几乎同时,布设在实验室外围、负责大范围环境监控的巫阵,突然发出了尖锐而短促的警报声!光幕上,代表北方遥远区域的时序监测曲线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震盪起来,幅度远超之前的任何波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那片区域的时光长河中疯狂搅动。 林恩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实验室的壁垒,望向正北方向。他快速调集所有能覆盖北方的探针资源,传回的数据依旧混乱,但那股搅动时序的源头力量磅礴而古老,带著一种沉睡了无尽岁月后骤然甦醒的蛮横。 实验室內的模擬时间絮乱环境戛然而止。温天仁脱力地半跪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湿透,但他立刻强撑著站起,警惕地望向北方,星魔元力下意识地凝聚。 林恩凝视著光幕上那片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区,脸上惯有的平静被一种极致的凝重取代。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时序混乱——” 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北方那片代表极度异常的区域。 “可能有上古遗蹟甦醒。” 第149章 能量谱系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能量谱系 北方时序混乱的警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在,却暂时被更迫切的系统化需求所覆盖。林恩深知,在涉足未知遗蹟或与木族深入接触前,必须对灵界的能量体系有一个全局性的、量化的认知。重力、灵气、时间之后,构建完整世界模型的最后一块拼图,落在了能量本身的多样性与关联性上。 “启动全域能量谱系分析。”林恩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响起,带著构建宏大体系的专注。他面前,“真理之书”投射出的光幕上,一个多轴、多顏色的能量坐標图谱正在快速成型。实验室的巫阵再次切换模式,从时间测定的玄奥转为能量分离的精密。 首先是对基础能量的分离与提纯。巫阵光芒流转,形成数个性质各异的能量过滤场。林恩將从外界捕获的混合能量样本注入其中。如同最高效的色谱分离,原本混沌的能量流在经过特定频率的巫阵力场时,开始被精准地剥离、区分。 代表纯净灵气的淡白色光流,温和而充满生机;魔气则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带著侵蚀与混乱的本质波动;妖气多为驳杂的灰色或绿色,蕴含著野性与生命强化的特质;此外,还有一些属性不明、波动奇特的未知能量丝线,闪烁著幽蓝或暗金的光泽,被暂时標记为“待解析能量x、y”。 每一种被分离出来的能量,都被导入特製的分析单元。林恩观测著它们的粒子构成、波动频率、相互之间的排斥与吸引反应,以及在不同环境条件下的稳定性。海量数据涌入“真理之书”,那个多维的能量谱系模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满、立体。光幕上,七彩的能量流光按照特定的规律分布、交织,构成一幅绚烂而严谨的能量宇宙图景。 “建立基础能量转化模型。”林恩指尖轻划,光幕上代表不同能量的色块开始模擬相互转化的过程,旁边標註著能量损耗率、转化条件与潜在风险。“灵气与魔气转化壁垒最高,需特定媒介或极端环境;妖气与灵气存在部分可逆转化区间……” 在分析过程中,林恩特別关注了从青嵐部木族身上以及其聚居地周边採集到的能量样本。他发现,木族的能量签名极其独特,並非单纯的木属性灵气,其能量粒子表面天然附著著一种微弱的、与植物生命波动共鸣的“共生印记”。这种印记使得他们的能量更易於滋养草木,也能从草木的反馈中获得细微的增强,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 “木族能量特性:具备生命共生性,能量活性与周围植被覆盖率呈正相关。其能量结构稳定性高,但攻击性较弱,偏向辅助与生长。”林恩记录下这一发现,这解释了木族为何能与森林如此和谐共存。 基於对灵界能量,尤其是对星辰能量和木属性能量的深入理解,林恩开始著手优化实验室的能源系统,並尝试为温天仁提炼更精纯的修炼资源。他利用巫阵构建了一个小型的能量纯化核心,结合对噬灵苔能量约束特性的初步解析,设计了一套多级过滤与压缩流程。 “尝试提炼『星魔精粹』。”林恩对温天仁说道,同时將一股经过初步纯化的、富含星辰能量的灵气流导入纯化核心。 温天仁在一旁专注地看著。只见那股能量流在核心內经过数道复杂符文构成的“关卡”,每一次穿过,顏色就变得纯粹一分,驳杂的波动被剥离,最终,一滴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著深邃幽光、內部仿佛有星云漩涡缓缓旋转的液態能量滴,被分离出来,悬浮在一个特製的玉瓶之中。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温天仁体內的星魔元婴產生了强烈的渴望。 “能量纯度,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五点七。杂质与异种能量印记基本祛除。”林恩將玉瓶递给温天仁,“服用时需缓慢引导,其能量密度较高。” 温天仁接过玉瓶,指尖触及瓶身,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力量。他看向林恩,对方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实验操作。但他知道,这一小滴精粹,意味著林恩对他修炼进境的细致关怀,以及对其功法特性的深刻理解。心中暖流涌动,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注意。” 他当即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將那滴“星魔精粹”吸入体內。精粹入体,並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沉入紫府,被星魔元婴缓缓包裹、吸收。元婴体表,那些星辰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得更加清晰、灵动,甚至隱隱延伸出新的细微脉络,根基的稳定性在数据监测中显著提升。温天仁的脸上浮现出舒畅与踏实的神色。 林恩满意地看著监测数据,將“星魔精粹”的提炼工艺归档。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幅已初具规模的能量谱系图上,手指在代表木族能量的、带著盎然生机的绿色光晕区域轻轻一点。图谱旁自动列出其独特的频率特徵与共生印记的波动参数。 庞大的知识体系在他脑中整合、碰撞,关於重力异常、活性灵气、时序波动以及眼前这复杂的能量谱系……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一个可以提供更多社会性、歷史性数据的研究对象。 他缓缓合上悬浮的“真理之书”,书页闭合的轻响在实验室中格外清晰。林恩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著明確的行动指向,落在了实验室入口处,那方向正对著青嵐部。 “该与邻居谈谈合作了。” 第150章 规则总结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规则总结 实验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与“真理之书”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林恩站在光幕前,银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將过去一段时间积累的所有数据——重力常数的沉稳、灵气活性的跃动、时光流速的微妙偏差、能量谱系的绚烂交织——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整合、交叉验证。 他抬起手,指尖流淌出凝练的银色巫力,凌空勾勒。无数复杂的数据流隨著他的指尖舞动,被提取、精炼、归类,最终如同百川归海,匯入悬浮於空中的一枚空白玉简之中。玉简表面,隨著海量信息的注入,开始自动演化出繁复而玄奥的规则纹路,这些纹路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微调,仿佛拥有生命,呼应著其所承载的灵界规则本质。 林恩命名为《灵界基础参数报告——风元大陆西北部(青木森林区域)初步分析》。 標题之下,是严谨到近乎冷酷的数据与结论: 重力场基准常数为人界1.8倍,分布与主干地脉呈强正相关。標记异常区:东北三百里,存在非自然地脉扰动,疑似规则介入残留。 灵气特性活性指数为人界4.2倍,粒子蕴含“规则印记”,具备自主演化简易术法结构的“智能”倾向。推测存在天然符阵演化环境。 时间流速相对人界迟缓0.03%,存在局部波动。北方监测到剧烈时序混乱,能量级数古老磅礴,评估为上古遗蹟甦醒概率87.5%。 能量谱系完成基础分类(灵气、魔气、妖气及未知能量x、y),建立初步转化模型。重点標註了木族能量具有“生命共生”特性,频率独特,社会性与环境適应性研究价值极高。 报告的最后,林恩引入了所有参数,启动了初步的“规则推演模型”。模型基於现有数据,模擬著灵界规则在更大尺度上的互动与共振。光幕上,代表不同规则力量的线条彼此碰撞、交织,最终,在代表木族领地核心区域的方位,模型计算出了一个持续存在的、高亮度的“规则共鸣区”。该区域似乎能自发匯聚並调和多种规则力量,形成一种相对稳定且充满生机的“规则生態”。 “木族领地深处,存在稳定的『规则共鸣区』。”林恩凝视著模型运算结果,语气肯定,“这或许是支撑其独特文明形態、乃至其能量共生特性的关键环境因素。內部可能蕴藏著关於灵界文明如何与规则互动的『密钥』。” 这份报告不仅是对已知信息的总结,更是一幅指向未来的行动蓝图。重力异常区、时序混乱源、天然符阵可能性,以及眼前的规则共鸣区……每一个標记点都代表著未知的机遇与风险。 合上逻辑,便需考虑现实。无论是为了获取更多关於这些异常区的信息,还是为了深入理解规则共鸣对文明的影响,与地头蛇——木族的深入接触都已从“可选”变为“必需”。 林恩心念微动,实验室外围的复合巫阵光芒隱隱增强了一分。隱匿效果提升至最大,规则干扰力场进一步扭曲了此地的因果线,能源核心外壁的规则碎片风暴加速流转,为防御体系注入了更强的活力。整个前哨站如同一个蜷缩起来、锋芒內敛的刺蝟,静静蛰伏。 温天仁一直安静地守在旁边,看著他完成这一切。见林恩结束了报告的最终修订,他才走上前,手中拿著林恩常用的那支由星辰钢打磨而成的铭文笔,笔身已被擦拭得熠熠生辉。他没有多言,只是將笔递了过去,动作自然流畅。 林恩接过笔,指尖与温天仁的短暂触碰,感受到对方掌心因长期握持武器而留下的薄茧,以及那沉稳的温度。他看了温天仁一眼,对方眼神沉静,带著全然的支持与等待指令的专注。 “我们需要木族掌握的,关於周边地域,尤其是各种异常之地的更详细歷史记载、传说乃至禁忌。”林恩一边將铭文笔放回特製的笔架,一边说道,声音平稳如常,但温天仁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即將展开新探索的篤定。 “明白。”温天仁頷首,走到实验室一角,开始熟练地检查两人的隨身装备。他擦拭著那柄陪伴已久的星魔剑,剑脊光滑如镜,清晰地反射出实验室穹顶那些自行演化的防御符文所散发的幽光,也映照出他此刻沉稳而锐利的眼神。他將几瓶常用的药剂、备用的灵石、以及那枚代表青嵐部客卿身份的叶符仔细收好。 林恩则最后检查了一遍“真理之书”中存储的报告备份,確保万无一失。他走到实验室入口处,目光掠过温天仁精心镶嵌在墙上的双星图腾,在那冷静的银辉与流转的紫芒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望向门外被隱匿阵法笼罩、却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的山谷景象。 所有的数据都已录入,所有的推论都已做出,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他转过身,面向已准备妥当、目光灼灼看向他的温天仁,抬手指向东北方向,那是青嵐部木族聚居地的所在,也是模型推演中“规则共鸣区”的核心方向。 “规则共鸣区藏有文明密钥——”林恩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行动力, “明日,我们登门拜访。” 第151章 狰兽初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狰兽初现 “规则共鸣区”这五个字,像一枚冰冷的银针,刺破了青木森林西北角这片实验室的沉寂。 林恩没有回头,只是將手中那枚记录了《灵界基础参数报告》的玉简轻轻拋给温天仁。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稳稳落入温天仁掌中。 “核心目標已明確:木族领地深处。那是一个规则相互调和、能量波动趋於稳定的生態样本,值得我们深入。”林恩平静地陈述,仿佛那不是一片危机四伏的古老森林,而是一张等待解析的实验图谱。他穿著一袭没有褶皱的灰白巫师长袍,袖口微微收紧,一丝不苟,与周遭灵界狂野的气息格格不入。 温天仁摊开手掌,星魔元力內敛,掌心微微发烫。他没有去看玉简的內容,对他而言,玉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推导模型,远不如林恩的任何一句指令来得重要。 “去哪儿都行。”温天仁的回答总是简短而直接,目光却微微扫过林恩的侧脸,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占有欲。他更关心的是,他们终於要走出这个地下实验场,开始真正的灵界之行了。灵界狂暴的灵气,在他炼化了星魔元力、完成了界面適应性调整后,反倒成了催化剂,让他感到血液中那股力量蠢蠢欲动,亟待宣泄。 林恩对温天仁的情绪变化毫无觉察——或者说,他只记录了其体內的能量活性指数略微提高0.5%——他转身走向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银色圆盘,那是他以巫师阵法结合灵界材料炼製的高级规则探测仪。 “出发前,先进行一次远距离扫描。这片区域的规则波动比模型预测的要复杂。” 银盘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巫术符文像是细密的蛛网,瞬间向四面八方铺陈开来,与灵界的规则粒子进行著无声的摩擦与计算。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 仪器中央的一块核心晶石,原本淡蓝色的光芒霍然转为刺目的深红,同时发出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 “东北方三百零二里,高能反应。”林恩的语速没有丝毫变化,但银灰色的瞳孔聚焦,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一个三维投影。 投影上,代表高能反应的红点正以一种不规则的路线移动,能量波动强度稳定,且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能量级数评估:化神初期至中期波动范围。非规则乱流,判断为本土高阶掠食者。”林恩將数据输入玉简,完成归档。 他偏头看向温天仁,眼中没有一丝遇到危险的恐慌,只有见到珍贵样本时的热切。 “一个完美的实战样本。温天仁,我需要验证《星魔共生诀》在灵界环境下的实战数据。你去。” 温天仁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带著久违的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放开手脚廝杀过了,在天南和乱星海,他的进境让他几乎失去了对手。而眼前这个被林恩评估为“高阶掠食者”的存在,无疑能满足他的胃口。 “正合我意。”他活动了一下指骨,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林恩则已经开始著手准备。他从腰间取出两个银色的金属圆环,轻轻一碰,圆环立刻展开,化作两件轻薄如蝉翼的灰纱。 “规则掩蔽层。”他將其中一件拋给温天仁,后者熟练地將它披在身上。 “这件运用了基础的巫师光学扭曲术,能將身体周围的光、能、甚至微弱的规则场波动进行频率过滤与散射,使其与环境背景无限趋近。”林恩一边解释,一边將另一件披在自己身上。 灰纱接触到身体的一瞬间,林恩的体型、气息、乃至存在感,都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在他站立的位置,只剩下空气微微扭曲的一团虚影,比任何隱匿阵法都要自然、彻底。 温天仁同样施展了,但效果与林恩相比,略逊一筹——毕竟林恩的巫力控制更为精细。他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林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知道,林恩的巫术,从来都是为了研究和观测而生,在“隱匿”这个领域,是极致的。 “走。”林恩的声音从扭曲的空气中传来,带著一种冷静的自信。 两人如同两道幽灵,朝著东北方的红点標记快速潜行。灵界植被极其茂盛,古树参天,每一片叶子都蕴含著比人界更精纯的灵气。他们身形敏捷,每一次踏地都精准地避开了枯枝与石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行进了约莫半炷香时间,一股带著焦糊味和强横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天仁停下脚步,林恩立刻同步停止,静默在原地。 在他们前方一片被巨力犁开的空地上,一头巨兽正在撕咬著一具只剩半截的类鹿妖兽躯体。 那正是林恩锁定的目標——雷纹狰。 这狰兽体型庞大,如同小山,但四肢却矫健有力。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覆盖的鳞甲並非普通黑色,而是闪烁著深蓝色的光泽,其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流跳跃般的银色纹路。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动空气中微弱的“噼啪”声。 它的气息,狂野、霸道,充满了雷霆的毁灭之意。 “躯体密度极高,肌肉纤维强度是人界同阶妖兽的3.5倍,雷电天赋是其能量核心共振的產物。”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沙沙的电流声,在他和温天仁的意识中响起,那是巫术传递信息的方式。 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探针穿透数百丈距离,接触到狰兽体表,被其自然散发的雷电护盾瞬间击溃。 “哦?防御力比预计的要高。”林恩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再次凝聚了三道更具穿透性的“规则採样束”,终於成功获取到一部分躯体组织与能量核心的实时数据。 温天仁的呼吸调整到了一种极缓的节奏,他体內的星魔元力开始沿著经脉悄然流淌,如同一片深邃的星海,在等待著潮汐爆发。 “我先试探性攻击,记录它的应激反应和雷电神通的频率。你负责配合,並收集被星魔元力击中后的创伤数据。”林恩下达了指令。 温天仁轻轻握拳,星魔元力在他掌心凝结,形成一团微不可察的黑金色光芒。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那头正在享受猎物的狰兽。 “明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中压抑著战意。 林恩抬起手,一道完全由扭曲光线构成的“低烈度元素束”从他指尖射出,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直射向雷纹狰的后颈。这束能量並非为了伤害,而是为了“激怒”,並记录其在毫无预备下的反击机制。 元素束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嘭!” 一声轻微的炸响,像一枚微型爆裂符。雷纹狰的后颈鳞片只是稍微焦黑了一点,但那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它猛地拋开了口中的猎物。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像雷霆滚过平原。 无数银色的电弧从它体表的纹路中喷涌而出,如同亿万条银蛇,瞬间將周围十丈范围內的所有空气全部覆盖。这一片空间內的植被瞬间焦黑碳化,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数据收集中……应激反应模式为无差別范围雷击,能量溢出率87%,效率低下,但威慑力极强。”林恩冷静地记录。 雷纹狰猛地转身,它猩红的双眼扫过四周,却找不到任何敌人。它的智慧並不高,但战斗本能却如同刻入骨髓的规则,在它体內的能量波动中咆哮。 它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一次,雷电不再是无差別的扩散,而是迅速在其口中匯聚,形成一颗跳动著毁灭气息的蓝色雷球。 这是锁定目標后的蓄力攻击! “温天仁,机会来了!它进入蓄力状態,防御会下降,用星魔元力的穿透性优势,攻击其左侧肋下第四根肋骨连接处,那是它能量脉络的一个关键节点!”林恩的声音果断响起。 “轰!” 温天仁不再迟疑,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为一道黑金色的残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而是选择最直接、最快速的近战突击,让星魔元力完全附著於肉身之上。 那头雷纹狰已经锁定了元素束射来的大致方向,眼看雷球即將喷射而出,它却猛然停滯,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低吼的“呜咽”声。 它那庞大而狰狞的头颅,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態,骤然转向了温天仁高速突进的方向。 不是“看”,而是“嗅”。 狰兽巨大的鼻翼剧烈抽动,猛地吸入一口气。它猩红的双眼,並未盯住温天仁隱匿的身形,而是直直地望向他所过之处残留下的、那极其微弱的、带著星辰深邃与魔气侵略性的能量尾跡。 它——感应到了! 林恩的“规则掩蔽层”在光学和灵气层面的偽装是完美的,但它没有料到,灵界的高阶妖兽,已经进化出了对异界能量频率的本能警惕。 “糟糕!它不是在看,是在锁定!异界能量的频率泄漏了!”林恩的心中划过一道警示,这是他来到灵界后,第一次出现数据模型之外的偏差。 温天仁在高速突进中,也察觉到了那股锁定自己的杀意。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体內的星魔元力不再內敛,像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爆发。 “来得好!”他狂笑一声,手中黑金色光芒一闪,一柄由星魔元力凝结而成的短刃瞬间成型,他不再追求肋下的节点,而是將目標转向了雷纹狰那颗尚未吐出的雷球。 他必须抢先一步! “吼——!” 雷纹狰放弃了积蓄已久的雷球,它猛地仰天咆哮,身上的银色纹路像被激活的符阵,雷光大作,几乎將这片夜幕下的森林照得一片雪亮。它的四蹄重重踏地,整片地面猛然震颤,一道巨大的蓝色雷电光柱,直接从它身体中央喷涌而出,直奔温天仁! 这雷光,比刚才的无差別攻击更集中、更具穿透性,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温天仁的身影被雷光彻底吞没,爆发出的黑金色星魔元力,与狂暴的雷霆之力正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如同撕裂天幕的尖啸声。 “数据!记录所有衝突细节!”林恩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他全身的巫力凝聚到了极致,隨时准备介入。 雷纹狰一击得手,却没有放鬆。它那对凶狠的眼睛,在雷光尚未散尽之时,再次锁定了另一个方向—— 它似乎察觉到,另一个比刚才那个“食物”更沉静、更危险的“东西”,正完美地隱匿在远处。 它那巨大的头颅,带著腥臭的气息,缓缓转向了林恩隱匿的位置。鼻翼再次耸动,似乎正在追踪林恩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微弱、但极其稳定的巫师规则气息。 它在咆哮,在蓄力,它的下一个目標,赫然是林恩! 林恩的身影依旧是虚无的,但他银灰色的眼眸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纯粹的生物本能对巫师规则场的反制?!”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前所未有的研究欲望与致命危机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被这头蛮荒的野兽,发现了! 而就在温天仁被雷电光柱暂时压制的那一刻,雷纹狰动了。它放弃了被雷光淹没的温天仁,四蹄猛地一蹬,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毁灭性的雷电,直接冲向了林恩! 速度之快,如同瞬移! “样本具有不可控性,启动第三级应对预案!”林恩心念电转,银光骤然从虚空中爆开。 他,暴露了! 第152章 星魔首战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星魔首战 林恩银色的瞳孔中,那头雷纹狰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惊人的速率放大,占据了全部视野。 它放弃了温天仁,目標直指林恩,这与其之前的“应激反应模式”数据完全不符——它的本能嗅到了更具威胁、却也更陌生的气息。 这是巫师规则场与灵界本土规则场在高级生命体感知下的第一次衝突! “数据不足,风险溢出!”林恩没有丝毫慌乱,他从不会为未知的危险而情绪波动,只会为收集到全新的、不可预测的样本数据而兴奋。 “规则扭曲·光影分离!” 他那完美隱匿的身形猛地朝侧后方跃出,同时,一道由巫力凝结的光影分身,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瞬间形成。这分身並非实体,而是精確模擬了林恩身上残留的规则气息和能量频率,其逼真程度,足以欺骗任何依赖灵识的修士。 然而,欺骗不了眼前这头凭藉蛮荒血脉立足的顶级掠食者。 雷纹狰的利爪如同四柄巨大的弯刀,裹挟著爆裂的雷光,重重地撕裂了光影分身站立的空间。 “嗤——” 光影分身像是肥皂泡一样瞬间破碎,但令林恩心头一震的是,那雷电利爪並未停留在原地,而是如同装了定位系统,在击溃分身后,立刻带著一丝偏转,朝著林恩实际躲避的方向横扫而来! “它锁定的是规则频率的特徵,而非能量强度!”林恩心中瞬间得出了一个令他兴奋又警惕的结论。这证明灵界的本土生灵对异界规则具有一种天然的、血脉层面的排斥和感应。 温天仁被雷光吞没,但星魔元力的本质是深邃、凝练的星辰之力,具有极高的侵蚀性和韧性。雷电光柱虽然狂暴,却未能一举將他击溃。 他从光芒中衝出,黑色的衣袍略显焦黑,嘴角淌下一丝血跡,但他眼神却愈发炽热。 他看到林恩被狰兽锁定,顾不得疗伤,狂吼一声:“林恩!退后!这是我的猎物!” 温天仁的性格中,保护欲永远排在第一位,尤其是在林恩陷入危险时。他猛地將手中的星魔短刃投掷而出,目標直指雷纹狰的侧颈。 “星魔·穿心!” 短刃带著星辰坠落的深邃光芒,划过一道凌厉的黑金色弧线,速度比雷纹狰的横扫还要快上一线。 雷纹狰虽然凶悍,但在面对身后突如其来的强大威胁时,还是本能地选择了规避。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硬生生地扭转了四分之一圈,那黑金短刃擦著它的肩胛骨划过,带出一串噼啪作响的蓝色电火花和几片焦黑的鳞甲。 “有效攻击,鳞甲防御参数需重新校正。”林恩在躲避的同时,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温天仁的援手为他爭取到了宝贵的一秒。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巫术模型·空间禁錮锚点!”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目標並非雷纹狰的肉体,而是它周围十立方米的空间结构。林恩试图用巫术来干预灵界的空间规则,以达到限制对手行动的目的。 温天仁的短刃虽然被格挡,但那强劲的衝击力,让雷纹狰的冲势稍稍一顿。它四蹄落地,发出痛苦的嘶吼,肩胛骨上的雷纹明显紊乱,暂时无法凝结成型。 “好机会!”温天仁趁势追击,他知道林恩布置的巫术需要时间,必须为他爭取到足够的时间窗。 他体內的《星魔共生诀》疯狂运转,身后的虚空仿佛被撕裂了一角,无尽的星辰魔气瞬间涌入他的体內,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套流动著黑金色光芒的“星魔战甲”。 他不再隱匿,他需要极致的力量。 “雷纹狰!让我看看,灵界的顶级掠食者,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狂奔而出,速度提升至极致,整个人像一颗黑金色的流星,迎著狰兽的利爪,悍然撞去! 温天仁选择了最野蛮,也最直接的战斗方式——以肉身硬撼。 “轰——!” 星魔战甲与狰兽的雷电利爪正面相撞,爆发出一团足以致盲的黑金色与蓝色的光团。狂暴的气浪如颶风般席捲四周,无数参天古树被连根拔起,化为齏粉。 温天仁被巨力震飞数十丈,重重砸入地面,犁出一条深长的沟壑。但他落地后立刻弹起,除了战甲表面多了几道焦黑的爪痕,竟似毫髮无伤。 “力量对比:星魔战甲硬度超出狰兽利爪30%。衝击力转化模型:成功吸收並转化了85%的衝击力。”林恩冷静地分析著,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讚赏。温天仁这套由巫师技术辅佐、本土魔功为核心的《星魔共生诀》,在灵界环境下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温天仁稳住身形,嘴角淌下的鲜血已经变成了混杂著星魔元力的暗金色,这证明他的自愈能力也在极速增强。 “够劲!”他舔了舔唇边的血,眼中战意如同沸腾的岩浆。 雷纹狰同样不好受,它的利爪虽然没有被折断,但也被那股凝练至极的星魔元力震得发麻。它不明白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为何能爆发出如此蛮横的力量。 它彻底被激怒了。 这一次,它没有咆哮,而是选择了天赋神通。 它周身的雷纹瞬间暴涨,不再是银色,而是化为一种带著紫色幽光的恐怖光芒。无数的雷电光团在其体表凝聚,隨后,这些光团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朝著温天仁的位置,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进行不规则跳跃式的覆盖打击! 这不是直线攻击,而是空间跳跃雷击! “异界生物的空间天赋,採样!”林恩立刻捕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攻击方式,这已经涉及到了灵界规则对空间的运用,比人界的雷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温天仁的躲避空间瞬间被压缩,他无法再用高速来规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星魔元力爆发到极致,黑金色的光芒中开始隱隱浮现出细密的星辰图纹,这是《星魔共生诀》第二重的完全形態。 “星魔·镇界!” 他双拳紧握,星魔元力不再是用於防御的战甲,而是化为两团凝练到极致的黑金色螺旋光团。他迎著那跳跃而来的雷团,主动轰出。 这不是硬碰硬,而是以穿透规则的星魔之力,去瓦解雷电的规则结构!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匯,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是发出了一种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咔嚓”声。 紫色的雷团在接触到黑金色螺旋光团的瞬间,竟像是被截断了能量供给,其结构开始迅速瓦解,最终化为纯粹的灵气逸散开来。 “成功了!星魔元力对灵界元素能量具有结构性破坏优势!”林恩兴奋地记录。 温天仁刚刚击溃了第一波雷击,尚未喘息。 突然,雷纹狰庞大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沉,它那双猩红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了林恩隱匿的位置——它没有放弃对那个“异界规则场”的锁定! 温天仁的心臟猛地一缩。 “小心!”他知道林恩的巫术一旦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林恩布置的**“空间禁錮锚点”**此刻已经完成了结构搭建,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琥珀凝固。雷纹狰原本准备的下一次跳跃式雷击,此刻竟有一瞬的迟滯。 就是这一瞬! 雷纹狰放弃了雷击,它猛地仰头,发出一种非声波的、纯粹的精神攻击!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尖刺,裹挟著一股带著腥臭与毁灭意志的混沌力量,直接刺向林恩的精神核心。 林恩布置的巫术防御阵瞬间发出警报,但这股精神力太过野蛮、太过直接,它直接越过了巫术的逻辑防御,试图以纯粹的位面压制和血脉意志,来击溃林恩! 林恩感到自己的脑海如同被一柄烧红的铁锥猛地扎入,他的巫师精神力何等强大,但此刻却被这种蛮横的力量衝击得险些溃散。 “精神力攻击!非术法,是血脉天赋!” 林恩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跡。他心知不能暴露真身,否则所有收集到的数据都將付之东流,甚至危及生命。 他强行忍住剧痛,脑海中的“真理之书”猛然翻开,一道道银色的精神符文瞬间亮起,以巫师的“理性防御”来对抗蛮荒的“混沌意志”! “数据模型建立,目標精神频率:混沌、高能、低序。” 就在林恩强行进行精神反制时,温天仁动了。 他看到林恩的身体在隱匿中出现了极其微弱的颤抖,便知道他遭受了某种看不见的攻击。他双眼瞬间充血,滔天的怒意如同实质化的魔焰,在他身后瞬间凝结出了一道虚影—— 一道比星辰更深邃、比魔神更狂野的黑金色巨大虚影! 这虚影是温天仁在《星魔共生诀》影响下,对星辰本源的具象化,也是他最狂暴、最极致力量的体现。 “你敢伤他!”温天仁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在咆哮,带著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全身星魔元力瞬间灌注到双拳,朝著雷纹狰的巨大头颅,轰出了他生平最强的一击。 “星魔·破灭!” 黑金色的虚影隨著温天仁的拳头向前猛地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极致黑点。 这黑点並非是吸收光线的虚空,而是纯粹到连光都无法折射的星魔元力,它带著一股无可匹敌、不可逆转的毁灭气息,瞬间轰在了雷纹狰的头部。 雷纹狰正在专心致志地对林恩进行精神压制,它从未想过这个“食物”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震盪天地的爆炸。 雷纹狰的头颅,被那个极致的黑点瞬间洞穿,就像一个被捏碎的西瓜。破碎的雷纹、焦黑的血肉、混杂著脑浆的液体,向四周飞溅。 它的身体失去支撑,庞大如山的躯体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温天仁喘著粗气,浑身的星魔战甲瞬间黯淡下来,他单膝跪地,將那股反震的力量卸去。 他撑起身子,看都没看那狰狞的尸体,而是立刻朝著林恩躲避的位置狂奔而去。 “林恩!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和后怕。 林恩的身影再次从扭曲的空气中显现,他嘴角依旧带著一丝血跡,但银灰色的瞳孔却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他手中那枚玉简,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起。 “数据採集完成,完美击杀,战斗效率极高。”林恩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他却露出了一个近似於满足的笑容,那是研究者收穫珍贵样本时的独特神情。 他看向温天仁,眼神中带著一丝罕见的专注。 “你刚才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魔道神通范畴。你所凝结的『星魔虚影』……其规则复杂程度,超过我现有模型计算。” 他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一下温天仁的肩甲,带著一丝巫师特有的探究:“这头狰兽的血液样本很珍贵,马上採集,我们得儘快离开。” 温天仁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在林恩的触碰下瞬间平息。他只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满足,比刚才的战斗痛快百倍。他压下翻涌的魔气,准备进行採集工作。 然而,就在此时。 那头被爆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雷纹狰的尸体上,那遍布全身的银色雷纹,竟在缓缓蠕动、匯聚! 一股比之前更古老、更具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尸体內爆发而出! 林恩和温天仁猛地回头,只见那原本应该死透的狰兽尸体,所有的血肉与鳞甲,正在迅速融化、蒸发。 最终,在尸体核心的位置,只剩下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闪烁著紫色电弧的晶石。 晶石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小型雷暴,狂暴而古老。 “这是……灵界高等妖兽的本源道种!”林恩失声低语,眼中瞬间被狂热所取代。 而那颗晶石,在吸收了周围残留的雷电和血肉精华后,猛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它碎裂了。 隨后,一道虚幻的、带著金色雷光的三头六臂虚影,从碎裂的晶石中飘了出来。它一出现,周围的灵气瞬间紊乱,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它的出现而颤抖。 虚影的双眼,带著一种俯视苍生的冰冷和蔑视,它看向温天仁,眼中充满了怒意与杀机。 “敢杀吾分身,人界来的低贱螻蚁……” 林恩和温天仁如坠冰窟,这不是妖兽,而是……炼虚期以上的古老意志降临! 第153章 炼虚之怒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炼虚之怒 那道三头六臂的金色虚影,並非实体,却散发著比雷纹狰活著时强悍亿万倍的威压。它悬浮在紫色的本源道种残骸之上,目光冰冷,带著一种对低等生灵的绝对蔑视。 这不是法力凝结的残魂,而是对规则的纯粹具象。它的一缕意志,通过那颗道种,降临於此。 林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但他没有后退。他银灰色的瞳孔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大脑正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进行运算。 “炼虚……不对,气息的古老和凝练程度,至少是合体后期,甚至是炼虚期大能的意志烙印!”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关於“异界初探”的风险预估模型。他们本以为最多面对化神圆满的本土妖兽,却一脚踏进了顶级修士的领地。 温天仁的反应比林恩更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向林恩身边靠拢,星魔元力瞬间凝结成一面厚重的黑金色光盾,將林恩与那金色虚影隔绝开来。他的身体,如同最坚硬的磐石,挡在了林恩与死亡之间。 “走!”温天仁厉喝一声,声音带著星魔独有的嘶哑。他的手掌紧紧抓住林恩的臂膀,那力量几乎要將林恩的骨头捏碎,催促他立刻撤离。 林恩的身体被他强行带动,却並未抵抗。他知道,在炼虚期的意志面前,巫术的“完美隱匿”和“数据分析”都成了笑话。逃,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那金色虚影並未给他逃跑的机会。 它那六只手臂中,中央的两只微微抬起,並非施展术法,而是做出一个**“虚握”**的动作。 隨著这个动作,周围的空间,以林恩和温天仁为中心,瞬间凝固。 不是被阵法禁錮,而是规则场被强行修改了。 周围的古树、地面的碎石,甚至空气中的灵气粒子,都在一瞬间静止不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林恩试图调动巫力,却发现自己的巫术粒子也受到了影响,运行速度慢了至少百倍。 “这是对时序规则的粗暴干预!”林恩心头巨震,这已经触及到此界大道的根基。 金色虚影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傲慢的弧度。 “人界来的小虫子,胆敢以污秽之力,残害吾本源道种……” 那声音带著古老的嗡鸣,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震盪著他们的元神与灵魂。 “毁灭吧。” 它没有多余的废话。它中央的两只手臂猛地合拢。 隨著金色虚影手臂的合拢,那股凝固的空间规则猛地收缩,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手掌,要將林恩和温天仁碾成齏粉。 温天仁闷哼一声,护在林恩身前的黑金色光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体內所有的星魔元力,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星魔共生!真形显化!” 黑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温天仁不再管林恩的安危,他的**“星魔虚影”**瞬间凝实,化为一尊顶天立地的、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与那金色虚影遥遥相对。 温天仁这是以自己的魔道真形,硬撼对方的炼虚意志! “嘭!” 双虚影交锋,没有实体碰撞,只有规则和意志的对撞。 温天仁的星魔虚影只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被那金色虚影压製得寸寸崩裂,那股来自高阶位面的压制力,如同泰山压顶。 温天仁如遭重击,七窍流出暗金色的血液。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却依旧坚定,死死地盯著金色虚影,哪怕被击碎,也绝不退缩一步。 “林恩!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著,將林恩猛地推开。 林恩被推离了那片最核心的规则禁錮区,他那超凡的巫师精神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不能逃!炼虚意志的法则干预,已经锁定了我们的灵魂频率!” 林恩心中闪过无数个逃生路径,但所有的路径都被否决。一旦他们逃走,这炼虚意志的锁定会在未来如跗骨之蛆般追隨他们。唯一的办法,是切断。 他不再犹豫,猛地止住后退的势头。 他拋开了所有巫术防御,不再管那股隨时可能击溃他的精神威压,將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海中那本银光流转的《真理之书》。 “核心运算:异界规则干预模型建立!目標:本源道种与意志体之间的规则锚点!切断!” 他要以自己对规则的理解,直接干预这道意志体的存在基础! 林恩伸出右手,指尖流淌出的巫力不再是平日里那般精细、內敛的银色,而是化为一种带著混沌感的斑斕琉璃色。这是巫师精神力与灵界本土规则粒子进行超负荷强行嫁接的表徵。 “巫术:高维逻辑坍塌!” 林恩猛地將那团琉璃色的巫力,投掷向那颗碎裂的道种残骸。 他的目標,避开了金色虚影,而是直取那道虚影存在的物理基础——那颗碎裂的晶石残骸。 “找死!”金色虚影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小虫子”竟然敢反击,而且选择了一个如此诡异的目標。 它立刻分出两只手臂,朝著林恩挥出一道带著古朴气息的金色光刃。这光刃撕裂空间,直奔林恩的胸膛。 但温天仁在关键时刻爆发了。 他那被击溃的星魔虚影,在温天仁的极限燃烧下,瞬间重组,虽然虚弱,却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休想动他!” 星魔虚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硬生生地撞向那道金色光刃。 “嗤啦——” 温天仁的星魔虚影瞬间被撕成碎片,这一次,是真正的崩散,温天仁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但他用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为林恩爭取到了千分之一秒的时间! 琉璃色的巫力,精准地命中了道种残骸。 “嗡——”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寂静。 那道晶石残骸在琉璃色巫力的侵蚀下,开始迅速地、反向运行其存在的规则。它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解构了。 金色虚影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滯,它那三头六臂的脸上,露出了惊恐和错愕的神情。 “你……这是何种规则……竟敢干涉本源……”那道意志的声音,带著颤抖,第一次出现了情感波动。 林恩用巫师的高维逻辑,强行污染了灵界本源规则的逻辑结构! 巫术成功了,代价却是恐怖的。 林恩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他全身的巫力被瞬间抽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最锋利的刀片切割了一遍,意识海剧烈翻腾。最可怕的是,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血色裂纹,那是精神力超负荷运转,导致规则反噬的徵兆! “温天仁,跑!”林恩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虚弱至极。 金色虚影在规则被干涉后,开始迅速黯淡、瓦解,它作为一道意志烙印,无法在基础规则被动摇的情况下继续存在。 “你毁了吾道种……吾记住你了……异界规则……” 在它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它猛地分出一道手臂。那手臂上没有法力,只有一道纯粹的金色雷纹。 “雷劫印记,追踪之源!逃不掉!” 金色雷纹瞬间脱离虚影,如同一道闪电,径直没入了倒地不起的温天仁体內。 温天仁的身体在被那金色雷纹触碰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失去了意识,但那道金色雷纹却如同活物,迅速地沿著他的经脉游走,最终在他的丹田深处,凝结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带著炼虚期规则气息的金色符文。 金色虚影终於彻底消散,周围凝固的空间规则恢復正常,巨大的规则反噬力量也隨之消退。 空气中,只剩下焦黑的地面、破碎的树木,以及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林恩几乎是爬到了温天仁身边,他颤抖著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温天仁的额头。 “精神休克,星魔元力受损严重,无性命之忧……体內存在未知高能印记……” 他的巫师本能在极度的虚弱中仍在工作。他强忍著头部传来的剧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专门用於精神力恢復的巫师药剂,一口吞下。 药剂入口,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修补著他受创的灵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了一个低级的“巫术侦测”。 “那印记,是高维规则锚点,用於追踪和定位,无法以常规法力祛除……”林恩银灰色的瞳孔聚焦,盯著温天仁腹部隱隱透出的金色光芒。 “但……它在温天仁体內,却能被星魔元力压制,频率发生细微偏移……”林恩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带著血腥味的、疯狂的笑容。 那不是笑,那是研究者面对新发现时的狂热。 他撑起身体,目光扫过四周,那狰兽的尸体,连同道种残骸都已彻底化为虚无。 “温天仁,你成功了……你获得了……高等位面规则的追踪锚点。” 他踉蹌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这个印记,是研究炼虚期规则的完美样本。走!我们必须在它被完全激活前,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开始对这个印记进行逆向工程!” 他艰难地抬起温天仁,用尽全力施展了一个短程传送巫阵。 白光闪过,两道身影消失在狼藉的青木森林中,只留下空气中残存的一丝带著毁灭气息的雷电焦糊味,以及一股微弱的、带著理性和疯狂的巫师气息。 炼虚意志的降临,只是林恩在灵界探寻真理的序曲。而现在,他已然被灵界的顶级法则,打上了烙印。 第154章 规则逆转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4章 规则逆转 林恩抱著温天仁,强行启动了短程传送巫阵。光芒消散,两人出现在他们最初在青木森林建立的“零號前哨站”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的巫阵防御在传送瞬间自动激活,银色的光幕將整个空间包裹,屏蔽了內外的一切气息波动。林恩將温天仁轻轻放在一张由特殊材料製成的实验台上,他的动作罕见地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温天仁脸色苍白,全身焦黑的衣袍下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那是炼虚意志的规则挤压和金色雷印的强行侵入造成的。他体內的星魔元力虽然强大,但此刻却如一潭死水,被那金色符文压制在丹田一隅。 “精神休克,重度规则衝击,元婴內核受损37%,正在被未知高维锚点持续侵蚀……”林恩的巫师之眼扫过温天仁的身体,將所有数据输入悬浮在半空的记录玉简中。 他的状態同样糟糕。那道金色光刃虽然被温天仁挡下,但精神反噬的痛苦仍撕扯著他的意识。他银灰色的瞳孔中的那道血色裂纹愈发清晰,每一次眨眼,都像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他的视觉神经。 他没有时间休息。 林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匣子,里面盛放著他从人界带来的最后一份高阶精神力恢復药剂——“真理甘露”。 这药剂是他衝击八级巫师时备用的,此刻顾不得浪费,他毫不犹豫地將药剂注入自己的静脉。冰凉的甘露瞬间流遍全身,如同一股清泉,滋润著他濒临崩溃的灵魂。 剧痛稍减,理智回笼。林恩的眼神瞬间恢復了冷静与专注。 他再次將目光锁定温天仁丹田深处那枚微不可察的金色符文——炼虚意志留下的“雷劫印记”。 那印记带著一种古老而傲慢的规则气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方式,不断地解析、吞噬温天仁的星魔元力,试图將他彻底“格式化”,变成一个任由其追踪的活体標记。 “该印记由纯粹的规则粒子构成,非灵力、非神念,以常规手段暴力祛除,只会引发规则反噬,瞬间湮灭宿主。”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对危险的精確评估。 他伸出手指,在温天仁丹田的位置,轻轻点下。 林恩没有试图祛除印记,他选择了一个更疯狂、更巫师的方式——研究它,驯服它,並逆转它。 “印记的本质是追踪锚点,其核心逻辑是通过锁定温天仁的灵魂频率,与本源世界的某个坐標形成低频共振。”林恩飞快地推导,“要解除它,必须切断这种共振,或……修改共振频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內刚刚恢復的一丝巫力。这股巫力沿著温天仁的经脉缓缓深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枚金色符文的边缘。 金色符文立刻发出微弱的排斥,但林恩的巫力並未硬抗,而是开始进行“规则同步”。 他將那枚符文的结构、运转逻辑、规则序列,以一种镜像的方式,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完全復刻。 这需要极致的专注和对规则的深刻理解。每復刻一个结构,林恩的额头便会沁出一层冷汗。 温天仁的身体是战场,但他的星魔元力却是林恩最强大的盟友。 当林恩的巫力接触到符文时,那被压制的星魔元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却並非攻击印记,而是环绕在林恩的巫力探针周围,形成一层厚厚的保护膜。 星魔元力与那金色符文的规则气息本就相斥。此刻,在林恩的引导下,它们如同两个互不相让的规则场域,在温天仁的丹田中展开了无声的角力。 “星魔元力,源於星辰,其规则结构独立於灵界五行之外,具备天然的『异界排斥性』。”林恩低声自语,银灰色的瞳孔里,映照出星魔元力与雷劫印记交锋的规则影像。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星魔元力在排斥印记的同时,也在扭曲印记的规则频率。这种扭曲並非破坏,而是一种深层次的嫁接。 林恩心中狂喜:“完美!这是只有星魔元力才能提供的『规则调製』环境!”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完全破解印记,而是將所有巫力集中在引导温天仁的星魔元力,使之完全包裹印记,如同一个正在运行的微型“规则调製器”。 他必须在炼虚大能发现追踪锚点的频率发生异常前,完成整个调製过程。时间,是他唯一的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巫力消耗速度远超恢復。他不仅要引导星魔元力,还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在两种高等规则的交锋中,充当逻辑桥樑,確保调製过程的平稳和精確。 在林恩的意识中,金色符文已经被黑金色的星魔元力完全包裹,它那原本傲慢、威压的规则波动,此刻变得有些“失真”。 林恩知道,这是成功的关键时刻。 “最后一步:逻辑逆转!將追踪锚点,转换为诱饵锚点!” 林恩心中发出指令,他將一道极为复杂的巫术逻辑链,瞬间注入那团被包裹的金色符文之中。 这逻辑链的核心思想,是將符文与温天仁灵魂频率的联繫切断,並用一个经过加密的、虚假的『异界灵魂频率』代替,同时將符文与一个隨机的、远离他们所在地的灵界坐標相绑定。 一旦完成,这枚印记將不再是追踪温天仁的坐標锚点,而是將炼虚大能的意志,错误地引导向灵界另一个毫无关联的区域。 然而,巫术逻辑链在接触到印记的瞬间,遭到了来自炼虚意志的最后一丝本能反击。 这股反击没有实体力量,只是纯粹的规则熵增。它试图彻底打乱林恩搭建的逻辑结构,让整个系统彻底崩溃! 林恩猛地感到识海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喉咙一甜,再次喷出一口血,身体剧烈颤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中的血色裂纹,瞬间扩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绝对不能失败!” 在极度的痛苦中,林恩的巫师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他没有用巫力去硬抗,而是瞬间启动了真理之书的最高防御机制——灵魂投影! 他將自己的灵魂投影,瞬间融入到那团由巫力、星魔元力、以及雷劫印记组成的规则熔炉之中。他不再是局外的观察者,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去强行推动逻辑的运行! 温天仁的丹田內,那团规则熔炉剧烈震盪,最终,在一片耀眼的黑金色光芒中,金色符文的顏色彻底改变。 它不再是金色的雷纹,而是化为了一枚黑金与银色交织的、带著细微星辰轨跡的复杂符文。 林恩成功了! 符文彻底稳定后,林恩的灵魂投影瞬间抽离,他如同虚脱一般,瘫倒在实验台边。他的意识海中一片混沌,头痛欲裂,但他那双眼睛,却带著一种完成创世壮举后的疲惫与兴奋。 “逻辑反转成功,追踪锚点已转换为『规则诱饵』。”林恩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感,“坐標绑定至……青木森林以东三万里的一处『规则紊乱区』,误差率低於0.001%。” 他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不仅逆转了炼虚意志的追踪,还將其变成了一个用於迷惑敌人的完美陷阱。 他艰难地抬手,从温天仁身上收回了自己的巫力。温天仁体內的星魔元力虽然消耗巨大,但那枚被“改造”后的符文,此刻却像一颗星辰,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与星魔元力和谐共存。 温天仁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眼便看到了脸色苍白,眼神虚弱的林恩。 “林恩……”他发出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焦急与浓烈的情感。 他想挣扎著起身,却被林恩用一只冰冷的手掌按住。 “躺著,休养。你的体质在適应被改造后的规则锚点。它现在是你的核心规则样本。”林恩的声音依旧带著研究者的冷静,但其中那份不易察觉的虚弱,却让温天仁的心臟猛地一抽。 温天仁看著林恩眼角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血色裂纹,以及他嘴角残留的血跡,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被星魔元力包裹的手,轻轻握住了林恩冰冷的手掌。他不用看玉简,也知道林恩刚才经歷了怎样恐怖的搏杀。 那是以凡人之躯,对抗位面意志。 温天仁目光沉静下来,他体內那枚新生的“星魔印记”,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与星魔元力共振,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带著高等规则气息的波动。 他知道,这次危机,让他获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强大契机。 “现在,我们拥有了一个来自炼虚期大能的追踪印记样本。”林恩疲惫地闭上眼睛,却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带著疯狂的笑容:“我们可以开始研究……如何利用它,反向追踪那位大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自己布下了一层简易的疗伤巫阵。 在巫阵的银光中,温天仁紧紧地握著林恩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而隱晦的决心。 他不会再让林恩独自去面对这种级別的危险。下一次,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任何敢於伤害林恩的规则和意志。 ——在灵界,只有力量,才能为真理开闢道路。 第155章 木族之约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木族之约 林恩的疗伤巫阵运转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巫力流转都伴隨著意识海中银色光点细微的闪烁与修復。那道“高维逻辑坍塌”带来的精神反噬太过剧烈,即使有“真理甘露”的辅助,也需要数日的静养。 但林恩没有完全沉睡。他那强大的巫师意志,此刻正將大部分心神沉浸在温天仁的丹田內,观测那枚经过改造的“星魔印记”。 温天仁的身体已然恢復了平静,他那双眼眸虽然刚清醒时充满了担忧与后怕,此刻却被一种沉静的专注取代。他没有打扰林恩,只是紧紧握著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搭在丹田之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枚由炼虚意志留下的金色雷印,已经彻底变成了黑金色与银色交织的复杂符文。这枚符文不再侵蚀他的星魔元力,反而在林恩设置的“逻辑逆转”框架下,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空间汲取著一丝丝微弱的、带著高等规则气息的能量,將其转化为温和的、可被星魔元力吸收的养分。 “这印记……是我的机缘。”温天仁在心中默念。 它不仅能提供高维能量,还能让温天仁对灵界规则的运行產生一种奇异的、直觉式的洞察。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青木森林的规则波动,此刻在他眼中变得“透明”了许多。 就在此时,林恩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 “温天仁。”他的声音极轻,如同梦囈,但充满了指令性。 “我在。”温天仁立刻回应,俯下身。 “目標已明確:继续前往木族领地。”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炼虚意志的『诱饵锚点』已被激活,我们有至少七日的安全窗口。这期间,我们必须与木族建立联繫,获取当地的时序规则地图和区域势力分布图,以制定应对追踪反噬的长期方案。” 他猛地睁开了眼,银灰色的瞳孔带著一丝疲惫,却燃烧著理性的火光。 “灵界文明对规则的运用,远超我们想像。我们不能再以蛮荒的方式探索。我们需要信息,需要一个稳定的信息交换渠道。” 温天仁理解林恩的策略。经歷了炼虚意志的恐怖威压,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单凭武力,哪怕他的星魔元力再强悍,也难以对抗这种高等位面的规则碾压。在灵界,知识和信息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他没有多言,起身开始准备。 林恩为自己设定的巫阵疗伤时间是三个时辰。在此期间,温天仁迅速收拾了实验室,將所有珍贵的数据和仪器收入储物戒,並彻底销毁了“零號前哨站”的全部痕跡——防止被追踪锚点反噬后,给炼虚大能留下任何线索。 三个时辰后,林恩的脸色恢復了少许红润。他取出一枚特殊的药剂涂抹在眼角的血色裂纹上,药剂立刻被皮肤吸收,裂纹变淡,但没有完全消失。 “走。”林恩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气势已然恢復。 他不再使用隱匿巫术,而是用温天仁的星魔元力为自己作掩护,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木族领地的方向疾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木族聚居地,位於青木森林深处的一片天然“规则共鸣区”中。那里的植被更加高大、繁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带著生机和温和的木系灵气。 当他们抵达木族领地外围时,一座由巨大古树编织而成的城墙出现在眼前。那城墙上並非布满了符文,而是覆盖著一层由活体藤蔓交织而成的“生命脉络”。 林恩停下脚步,眼中充满了对这种独特文明的好奇。 “温天仁,你在此警戒。记住我的外交策略:我们是异界学者,而非掠夺者或求助者。” 林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玉简中並非记载著强大的功法,而是一份《周边三百里生態优化建议及三种低效功法改良方案》。 他走到城墙前,没有使用暴力,而是用巫力凝结了一个精妙的、带著柔和光芒的“规则通讯符文”,轻轻贴在了藤蔓墙壁上。 符文缓慢地渗入藤蔓脉络中,並未触发任何防御禁制,但却像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在平静的木族领地中激起了涟漪。 仅仅过了数个呼吸。 藤蔓墙壁上,一道绿色的光门缓缓开启。两名身穿树皮製成的简易长袍、皮肤带著翠绿纹路的木族修士走了出来。他们的修为不高,大约是结丹初期,但他们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对自然规则的敬畏。 “异界来的客人,”其中一名木族修士的声音带著一种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你传递的信息,引起了长老会的关注。请隨我们来。” 林恩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进了光门。温天仁站在原地,目光如炬,星魔元力在体內蓄势待发,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木族领地並非想像中的原始部落,而是一座与自然完美融合的城市。所有的建筑都是由古树生长而成,树干是墙壁,树枝是屋顶,一切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林恩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中空的古树大厅中。大厅中央,三位皮肤褶皱、如同古树树皮般的老者正襟危坐,他们便是木族的“生命长老”。他们的气息与周围的木系规则融为一体,深沉而强大,显然是合体期的大能。 为首的长老,名为“古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著林恩,带著一种审视和疑惑。 “异界巫师……你的气息,与我们所知的任何种族都不同。你传递的『生態优化建议』和『功法改良方案』,其逻辑之精妙,让我们无法忽视。说出你的目的。”古叶长老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恩展开双臂,姿態坦荡,他没有试图隱瞒自己的身份,但却给出了一个最符合他巫师人设的答案。 “知识的交换。”林恩冷静地陈述,“我对贵族独特的『生命共生规则』和『自然时序场』有著极其浓厚的兴趣。我需要贵族的灵界基础地图和区域势力分布图,以避开不必要的规则衝突。” 他將玉简递上:“这是我的诚意。我能帮助你们提高功法效率,优化能量摄取,但作为回报,我需要信息。” 古叶长老接过玉简,他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触。下一秒,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那份方案中,对木族功法中一个传承了数万年、被视为“天经地义”的能量循环缺陷的精確指出,以及基於“元素熵减原理”提出的完美改良方案。 “这……这不可能……”古叶长老失声低语。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有未被发现的逻辑漏洞。”林恩嘴角微扬,带著巫师特有的傲慢,“规则是永恆的,但对规则的运用,永远有优化的余地。” 就在古叶长老心神震盪、几乎要同意交换的瞬间。 大厅的另一角,一名身穿火红色长袍、面容冷峻的木族年轻修士——木族的“战斗圣子”——突然冷笑一声。 “大长老,您被一个异界来的小丑蒙蔽了!他一个炼虚期都不到的修士,敢妄言改良我们木族传承数万年的功法?!”圣子猛地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林恩。 “他不过是想用一点花言巧语,来窃取我木族的机密!异界之徒,格杀勿论!” 圣子的话语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整个大厅的紧张气氛。其他几位长老虽然震撼於玉简中的內容,但对异界修士的警惕,让他们並未完全倒向林恩。 古叶长老皱紧眉头,正要开口制止。 那圣子已然发动了攻击!他抬手,一团浓郁的火系灵气瞬间凝聚,化作一只咆哮的火豹,直扑林恩。 “林恩长老,请退!”古叶长老低吼一声,一道翠绿色的屏障瞬间在林恩身前凝结,试图挡住火豹。 然而,林恩比他更快。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巫师的时间宝贵,没有閒工夫应付这种“逻辑缺陷”的莽夫。 “巫术:元素解构·火系!” 林恩连巫阵都没有构建,只是抬手,指尖射出一道银色的细丝。这银丝没有法力波动,只有纯粹的逻辑计算。 它精准地击中了那只火豹的核心能量节点。 那只狂暴的火豹,没有爆炸,没有燃烧,而是在接触到银丝的瞬间,如同被解开了所有结构式,瞬间崩溃,化为最原始的火系元素,温顺地消散在空气中。 圣子脸色大变,他的神通,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瓦解了? 林恩冷眼看著他,语气冰冷而平静:“你的火系神通,在能量转换过程中,存在至少17%的冗余熵耗。你用蛮力弥补了缺陷,却浪费了生命。下一次,我不会只解构你的术法。” 他將目光转向古叶长老,眼神中充满了巫师的威慑:“古叶长老,我没有恶意。但如果贵族想用武力来解决信息交换,那么,我需要先证明我的不可替代性。” 林恩猛地转身,面向圣子,他的身体在巫力的作用下,开始闪烁出一种带著银色光芒的符文。 “我能改良你的功法,也能在瞬间,让你失去对自身所有火系灵力的控制。选择,在你们。” 大厅內死寂一片。圣子恐惧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火系灵力竟然开始微微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脱离他的控制! 林恩的强势,瞬间將谈判桌上的主动权,从武力,彻底拉回了知识层面。 第156章 交易筹码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交易筹码 巨大的古树议事厅內,死寂如同被抽走了空气。 那名木族圣子脸色铁青,身体僵硬得像是一截枯木。他那引以为傲、足以焚金断石的火系神通,在林恩那道银色细丝的触碰下,竟然没有发出任何抵抗,就那样屈辱地解构、消散。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躁动的火灵力,此刻正被一股陌生的、冰冷的逻辑所锁定。他只要稍有异动,那股控制力就会瞬间將其引爆,或者,以一种更彻底的方式將其废掉。 林恩收回手臂,银灰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刚才他只是完成了一道简单的公式推导。 “正如我所言,”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看向坐在上首的古叶长老,“这不是武力威胁,这是效率展示。贵族的神通,存在清晰的逻辑缺陷。我的知识,能为贵族带来更少的能量损耗,更高效的规则运用。” 古叶长老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那如同树皮般褶皱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凝重。他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诡譎的手段。那不是传统的法术,更像是对规则本身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一个他们从未涉足的层面。 “退下。”古叶长老对著那名圣子沉声命令,声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子紧咬牙关,眼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但他能感受到古叶长老语气中的警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恩,那目光如同毒蛇,潜藏著极深的怨毒。他知道,今天他所遭受的耻辱,必须以血来洗刷。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带著一种近乎僵硬的步伐,离开了大厅。 古叶长老看著圣子离去,长嘆一声。他知道,今日这一幕,將在这个年轻的族人心底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但此刻,木族面对的却是更直接的生存问题。 他再次看向林恩,眼神中只剩下了纯粹的审视。 “异界巫师,你的『筹码』足够分量。但木族对待知识的交换,向来谨慎。你想要的,是风元大陆西北部的详尽时序规则地图和合体期以上势力分布图。”古叶长老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林恩的需求。 林恩点头:“没错。我只需要你们基础信息系统中的归档数据。这不涉及贵族的任何核心机密。” “信息是生命的根基。”古叶长老的声音缓和下来,“我们不会以你那份『优化建议』作为等价交换。我们必须以一个实际问题来验证你知识体系的可靠性,並以此作为首期情报的费用。” 古叶长老抬起手,一道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缓缓升起,隨后投射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光芒中,显现出了一株古树的立体投影。这古树的形態极其扭曲,主干和枝叶都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大量的叶片並非自然凋零,而是以一种时间加速衰变的姿態,化为飞灰。 “这是『亘古之木』,我族自远古时期便存在的生命规则之源。”古叶长老的声音带著深深的忧虑,“在过去的五十年里,它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衰亡。我们族中的所有长老,穷尽木系规则,也无法阻止这种衰变。我们推测,这可能与它周围的生命时序规则被外力扰动有关。” “它的衰亡,已经开始影响到整个青木森林的规则共鸣区。如果它彻底死去,我们木族的文明基础將遭受动摇。” 古叶长老看向林恩,眼中带著恳切:“你的巫师知识体系,既然能洞察规则漏洞,那么请你分析:『亘古之木』为何在衰变?其规则被何种力量扰动?以及,如何阻止?” 林恩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一个完美的样本。它涉及了生命规则、时序规则、以及外力扰动,是研究灵界法则运行机制的绝佳案例。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跨出一步。他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此刻仿佛两枚超精密的光学仪器,死死地锁定在“亘古之木”的投影上。 他伸出手指,在投影上虚空描画,一道道银色的巫术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与投影进行著无声的、高频的数据交互。 他並非在用灵识探查,而是在用巫师独有的“规则解析算法”,对这株古树的“生命时序逻辑链”进行逆向工程。 古叶长老等人屏息凝神,他们看到林恩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是一种极限脑力消耗的表现。但林恩的动作,却带著一种令人著迷的理性之美。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林恩停下了动作,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求得真理后的狂热。 “问题,不在於外力扰动。”林恩语气肯定,直截了当。 “什么?”古叶长老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充满震惊。木族世代研究,一致认为这是受到了外部魔气或妖气的侵蚀! “外部扰动只是表象,是诱因,而非根源。”林恩伸出三根手指。 “一,『亘古之木』的衰变,是由於其核心生命规则场在漫长岁月里,与灵界本土的『风元时序场』產生了微弱的频率差异。” 林恩的语速极快,逻辑清晰:“这种频率差异,导致古树每运行一个大周期,都会损失掉0.003%的『本源时序粒子』。这种损失,在十万年尺度下,积累成了不可逆转的『时序熵增』。” “二,贵族所使用的所有木系治疗术法,都基於『生命自愈』原则,本质上是加速能量循环。这反而加速了其与『风元时序场』的对冲,导致了加速衰变。” “三,你问我如何阻止?”林恩的目光带著一丝巫师的傲慢,“解决『熵增』,要么提高能量级数,要么修改规则基准。贵族没有能力提高整个灵界的时序基准,所以只能选择前者。” 他指著投影上的古树核心:“我需要一种特殊的、具有『规则中和性』的灵材。將此灵材炼製成『时序调和巫阵』的核心,將其植入古木核心。巫阵將以它为中心,在周围重新构建一个微型、独立、且与古树生命周期完全同步的『时间场域』。在这个场域內,古树將不再受到『风元时序场』的频率对冲。” “其核心逻辑是:与其对抗,不如隔离。” 林恩的这番话,如同九天神雷,轰击在古叶长老等人的识海之中。他们研究了数十年的难题,在林恩口中,仅仅半盏茶的时间,就得出了如此清晰、彻底的分析,甚至连解决方案都囊括其中。 这已经不是修士间的实力差距,这是两个文明体系间知识维度的鸿沟! 古叶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著林恩,眼中再无一丝怀疑和傲慢,只剩下对知识的虔诚。 “林恩巫师……你是我木族数万年来,遇到的最伟大的学者。”古叶长老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当即做出了决定:“我们接受你的方案。你需要的,我族尽力提供。” 他知道,林恩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地图和情报。 “那么,第一批信息呢?”林恩淡漠地问道,他知道,感情无法作为交易的筹码,唯有理性。 古叶长老不再犹豫,他取出一枚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绿色玉简,恭敬地递给了林恩。 “这是青木森林以及周边三万里海域的详尽时序规则地图,以及我们木族对雷鸣大陆、血天大陆部分顶尖势力的粗略归档。”古叶长老沉声说,“这是我们交易的开始。” 林恩接过玉简,没有当场查看,而是將其收入储物戒。他的任务已完成,此刻,他最关心的,是温天仁体內的追踪印记。 他转身,准备离开。 古叶长老见状,连忙问道:“巫师,那亘古之木的解决方案……” “在三天之內,將我所需的灵材清单送至城外三里处,我会给你们一份详尽的『时序调和巫阵』构造图。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將体內的规则驳杂进行调理。”林恩用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搪塞过去。 林恩走到光门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他要儘快回到温天仁身边,根据这份新地图,重新计算那枚“诱饵锚点”的最佳持续时间。 他跨出光门,温天仁立刻迎了上来。温天仁看到林恩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一言不发,只是默契地將一道精纯的星魔元力注入林恩体內。 林恩感受到元力的滋养,精神一振。他將手中那枚玉简取出,直接扔给了温天仁。 “解析地图,重点关註標注的『规则异常区』。” 温天仁迅速展开灵识,扫描玉简內容。 仅仅几个呼吸,他的眼神猛地一凝,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坐標点。 “林恩,这个位置,在东北方向七万里处,被標註为『天元雷暴海』,是规则紊乱区。木族的记录中,这里被视为绝地。” 林恩的银灰色瞳孔瞬间聚焦,他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好。我的『诱饵锚点』就绑定在这个区域。”林恩的语速恢復了往日的冷静,“炼虚大能若要追踪,只会追踪到一片无序的雷暴。但现在,他可能会发现异常。” “为什么?”温天仁不解。 “因为这个雷暴海,位於一个规则中转节点之上。如果那炼虚意志发现锚点最终指向一个规则紊乱的绝地,它会立刻意识到被欺骗,並重新演算我们的逃逸轨跡。” 林恩猛地看向远方,那是东北方的天际。 “我们不能再往北走了。温天仁,我们需要沿著木族领地的南线,儘快转向另一个规则稳定区——人族聚居地!” “我们必须利用人族的复杂规则场,来彻底稀释我们身上的『异界频率』!”林恩果断地做出决定。 两道身影瞬间化为流光,朝著青木森林的南方,疾驰而去。 第157章 诡异人族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7章 诡异人族 青木森林的树冠在他们身后迅速远去,林恩与温天仁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紧贴著地面,朝著地图上標记的“人族聚居区”南线疾驰。 温天仁的飞行速度极快,但他始终保持在林恩身侧一步的距离,星魔元力內敛如深渊,却时刻分出一缕,温和地包裹著林恩略显虚弱的身体。这种默契,是无数次生死瞬间磨礪出来的本能。 “减速,温天仁。”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冷静得如同电子合成。 温天仁立刻放缓速度,两人降落在一片布满岩石的荒原上。这里已经脱离了木族规则共鸣区的辐射范围,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变得驳杂而狂野,充满了风元大陆的本土气息。 林恩没有休息。他取出那枚刚从古叶长老手中换来的玉简,再次將精神力沉入其中。这不是为了看地图,而是为了对信息进行深度逻辑校对。 “木族的情报,以生命规则和时序规则为基准,对人族社会的理解,必然存在偏差和疏漏。”林恩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玉简內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指尖微动,一道巫力瞬间凝结成一个“规则探针”,朝著温天仁的丹田射去。探针並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观测那枚被改造后的“星魔印记”。 那枚黑金色与银色交织的符文,此刻正稳定地在温天仁丹田中运转,它不断汲取周围的灵气,並將其过滤、转化,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与温天仁原本的星魔元力高度融合。 “印记的异界规则频率已经被星魔元力完美包裹,並被我植入的逻辑链转化为『灵界內源频率』。”林恩得出结论,语气带著一丝满意,“炼虚意志的追踪,短时间內无法穿透这种偽装。” 然而,林恩的目光猛地一凝,转向玉简中关於人族聚居区的一段描述。 “等等……木族的归档,將人族定义为『依赖外物』、『信仰体系混乱』的种族,其核心能量特徵为『规则场域的高度个体化和法宝依赖』。” 林恩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这证明,人族社会拥有比木族更复杂的『规则噪音』。我们偽装的频率,虽然能骗过妖兽和木族,但如果被依赖逻辑、阵法、符文为生的炼虚期人族修士捕捉到,依然极易暴露。” “我们要进入人族社会,需要一个更彻底、更具欺骗性的身份偽装。”林恩看向温天仁,眼中充满了计算的光芒。 他抬手,在空中勾勒出两套复杂的巫术符文,那是“规则共振压制”与“本土气息嫁接”。 “温天仁,你现在的气息过於凝练,那股星辰深邃感,在人族修士眼中,会显得极不协调,容易被误认为身怀顶级魔功或异宝。”林恩命令道,“我需要你將修为压制到元婴初期,將力量外泄率提高到70%。” 温天仁没有询问原因,他知道林恩的所有指令,都基於最精確的逻辑。他闭上眼睛,体內的星魔元力开始按照林恩的要求,以一种低效、粗糙的方式运转。 他身上的黑金色光芒迅速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带著普通灵力驳杂感的灰色气流。他的气息也从原本的“深不可测”,变成了“根基不稳、法力虚浮”的元婴初期修士。 温天仁將自身的气息调整成一个努力提升修为,却因功法缺陷导致法力外泄的散修形象。 “完美。”林恩满意地记录下数据,“这种『缺陷美学』,才是人族社会中最低调、最不引人注目的存在。一个完美无瑕的元婴期修士,反而会引起大势力的注意。” 林恩又看向自己。他本身的巫师气息已是最大的隱患。 他伸出双手,巫力在掌心凝结成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符文。这符文並非用於攻击或防御,而是用於“巫力逻辑降维”。 他將符文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冰冷的银光瞬间被吸收。 林恩的修为,肉眼可见地从合体初期(虽然是巫师体系的合体,但气息层次相仿)迅速跌落至结丹中期。他的银灰色瞳孔,也被巫术染上了一层普通修士的深棕色。 “我是结丹中期的阵法学者,专注基础理论,不擅长战斗。”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如同长时间伏案工作的书生,“你,是我的护卫兼药童。我们是来南线城市寻求资源、交换知识的边缘散修。” 林恩取出一个用灵界材料炼製、款式极为普通的储物袋,里面装的並非高阶巫术材料,而是大量人界低阶灵草的种子和几份他手写的“基础符文效率提升”的玉简。 “接触的礼物,必须是低价、高价值的知识。”林恩將这些东西放入储物袋中,然后將储物袋掛在腰间。 “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进入人族社会,最重要的是行为逻辑。”林恩再次看向温天仁,眼神带著一种严肃的告诫,“不要让你的武力本能凌驾於理性逻辑。” 温天仁的目光带著询问。 林恩解释道:“人族社会运行的规则,远比木族复杂。他们不以力量论断一切,他们更看重利益、地位、交易。一旦遭遇衝突,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拔剑,而是计算。如果对方是元婴期,以你的『法力外泄』形象,你应该表现出惊恐,並试图用灵石或低阶宝物脱身;如果对方是化神期,你应该表现出绝望,並立刻交出所有身家,以换取逃脱。” 温天仁的眉头微皱,他体內的星魔元力如同被束缚的猛兽,发出低沉的嘶吼。让他表现出“绝望”和“软弱”,比让他去硬撼炼虚意志还要难受。 林恩看出了他的不適,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保持著逻辑的坚硬:“温天仁,这不是真正的软弱,这是社会规则下的最优解。你的目的是保护我,而我的目的是获取信息。在人族城市中,情报比力量更重要。” 温天仁缓缓点头,沉声应道:“我明白了。一切,以你的利益逻辑为先。” 就在他们进行最后的调整时,林恩猛地抬头,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穿透了遥远的虚空。 “来了。人类社会的第一道噪声。” 在南方的天际线上,一道细微的流光正朝著他们的方向快速接近。那流光的速度並不快,但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带著一种明显的人工、机械气息。 “一艘小型商业飞舟,载著大约十名修士,修为最高者为结丹后期,最低为筑基初期。”林恩立刻计算出目標的构成,语气带著一丝兴奋,“这是最好的样本,它证明我们已经接近了人族城市,也证明了人族的规则流动性。” 林恩將一枚刻画著粗糙聚灵符的玉佩塞到温天仁手中。 “带上它。它能让你在人族修士眼中,看起来像一个急於寻求资源、且对自身修炼现状不满的普通散修。” 飞舟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它便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飞舟的造型粗獷,船身上布满了各种防御性的符文和灵力炮台,但其核心能量炉的效率,在林恩看来,简直是惨不忍睹。 飞舟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地面的两人,流光微微一顿,停在了他们上空百丈之处。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面容精明的结丹后期修士从船头探出头来,眼神带著审视与警惕,扫视著地面“元婴初期”的温天仁和“结丹中期”的林恩。 “两位道友,这里已接近人族坊市『安岭城』的警戒区域,前方妖兽横行,两位可愿搭乘飞舟一程?”那修士的声音带著一丝官方的客套,却隱藏著试探。 温天仁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但林恩比他更快。 林恩抬头,他用一种带著適度疲惫和恭敬的语气回应,完全符合一个寻求庇护的结丹学者人设。 “多谢道友,我们师兄弟二人正欲前往安岭城,只是囊中羞涩,恐付不起灵石……”林恩语气中带著一丝为难,但又隱隱透著“我们是有来头”的傲气。 那结丹修士的目光在林恩腰间的储物袋和温天仁虚浮的元婴气息上扫过,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个有油水的学者,一个有实力的护卫,但两者都存在缺陷。 “好说,既然是去安岭城,便是缘分。”那修士故作大方,朗声道,“两位若不嫌弃,可上船一敘,灵石事小,安全事大!” 温天仁看向林恩,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带著询问:上,还是不上? 林恩不动声色地对温天仁使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眼神——一个在人界坊市中,代表“利益高於风险”的巫师暗號。 温天仁立刻会意,收敛起所有杀意和不耐,转而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散修”笑容。 “多谢道友仗义相助!”他大声回应,语气中充满了对高级修士的尊敬。 林恩抬步,走上了那艘粗糙的飞舟,正式踏入了灵界人族的规则迷宫。 第158章 安岭城內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安岭城內 简陋的商用飞舟甲板上,空气中瀰漫著低阶灵石燃烧后產生的焦糊味,以及一股混杂著汗水和劣质丹药的驳杂气息。 林恩和温天仁被迎到了船舱前方的角落。那位自称赵执事的结丹后期修士,目光不时地在温天仁身上逡巡,眼中带著一丝警惕和贪婪。 “这位道友,您的气息颇为……沉稳,想必是闭关多年,对外界信息有些生疏吧?”赵执事端著一杯粗劣的灵茶,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他想確定这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到底有没有背景,好决定敲诈的力度。 温天仁体內星魔元力翻涌,若是在人界,任何敢对他如此试探的结丹修士早已化为飞灰。他努力压制著那股嗜血的本能,將气息调整得更虚浮一些。 林恩抢先一步,用一种带著学者特有的、略显靦腆的笑容接话:“赵道友慧眼。我师兄为助我炼製一道关键阵法,强行破关,导致法力外泄,根基不稳,这也是我们急需前往安岭城寻找『固元丹』的原因。” 他顿了顿,语气转向了学者间的交流:“不过,我倒对道友这飞舟的防御阵法颇感兴趣。阵法名为『三才逆流』,设计还算巧妙,只是核心枢纽处的能量循环,似乎多了一重不必要的『二次谐振逻辑』,徒增了23%的灵力消耗。” 赵执事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洒出了几滴茶水。他脸上偽装的客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这飞舟是他花重金购得,专门请了城里的阵法师进行优化,但那阵法师只敢说“结构复杂,无法再精进”。而这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结丹中期修士,竟然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指出了核心的逻辑缺陷,连消耗百分比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你究竟是何人?”赵执事的声音带著颤抖。 林恩淡然一笑,拿捏住了谈判的主动权:“只是一个对阵法理论略有涉猎的边缘学者。我用这个情报,换取我们二人的安全抵达和城內坊市的基础情报,如何?” 赵执事深吸一口气,立刻意识到自己捡到宝了。一个专注於理论研究的学者,往往比一个有实力的修士更容易利用。 “林道友大才!这交易,我接了!”赵执事立刻收起贪婪,换上了恭敬的笑脸,“安岭城的所有信息,您但凡有问,我必知无不言!” 飞舟在半个时辰后,终於抵达了人族聚居地——安岭城。 在飞舟即將降落时,温天仁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独特气息。 不同於木族领地的生机勃勃和规则共鸣,安岭城被一道巨大的、闪烁著黄色光芒的防护大阵笼罩。大阵之下,人声鼎沸,喧囂嘈杂,空气中充满了炼丹、炼器、交易、衝突所產生的驳杂规则噪音。 “安岭城,是风元大陆西北部一处重要的资源集散地,靠近荒原,经常遭遇兽潮。”林恩的声音在温天仁心底响起,用传音巫术进行精確信息传递,“这座城的核心逻辑是『交易与防御』。城墙的阵法效率极高,证明人族在防御体系上的投入是巨大的。” 温天仁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感觉到,体內那枚“星魔印记”在靠近这片驳杂的人类聚居区后,仿佛被海量的规则信號所淹没,原本清晰的规则波动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的规则……很乱,但却很有规律。”温天仁传音回应,他第一次体会到,人族这种看似混乱的社会规则场,对他们的偽装来说,是一种完美的掩护。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的一处停靠区。 “两位道友,入城费和飞舟停靠费,加起来一共两百中品灵石。”赵执事客气地提醒道,但眼神中依旧带著一丝精明。 林恩心中瞬间计算:以人界的物价,两百中品灵石相当於一个筑基修士一年的收入,堪称昂贵。但他没有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两百灵石。”林恩递过去,又额外拿出十块下品灵石,恭敬地递给一名守卫,“敢问道友,城中何处有適合炼丹师落脚、且租金低廉的洞府?” 那守卫被这额外的灵石打动,指了一个方向:“城南有一处『散修区』,租金比坊市便宜一半,但灵气驳杂,环境差些。” 林恩点头称谢,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財富,又不富有;既有身份,又不得不节俭。 两人隨著人流,缓缓步入城门。 城门口戒备森严,一名身穿制式盔甲的结丹初期守卫,拦住了他们。 “入城费,每人五十中品灵石,法宝武器需登记在册。”守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林恩立刻拿出了一百中品灵石。然而,那守卫的目光却停留在温天仁腰间的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刃上。 “那把短刃,气息沉重,必须接受检查。”守卫语气带著一丝不善,他看出了温天仁身上那“虚浮”的元婴气息,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敲诈的目標。 温天仁体內的星魔元力猛地收紧,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柄短刃是他的命脉,绝对不能示人,更不容许他人触碰。 他下意识地就要爆发,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个“噪音源”,这是他解决问题一贯的武力逻辑。 “师兄!”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慌,同时,他的手掌迅速而隱秘地按住了温天仁的手腕。 温天仁的身体瞬间僵硬。林恩的力量不大,但那份巫师的逻辑指令却穿透了他的心神。 “计算:衝突收益低於风险。最佳解:弃子,换取信息。” 林恩立刻表现出一个学者的无助和焦急。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精美的小玉瓶,里面装著一枚他用巫术改良过的“高纯度固元丹”。 “道友,短刃乃我师兄师门所传,绝无恶意!”林恩带著哭腔,將玉瓶塞到守卫手中,那不是贿赂,而是交易。“这枚丹药,能抵消你一年的劳碌,只求您行个方便,我师兄急需休养!” 那守卫掂了掂玉瓶,丹药散发出的精纯药力让他眼神一亮。他知道这丹药价值远超一柄短刃的检查费用。 他嘴角一勾,收下丹药,冷哼一声:“下次,记住规矩。” 他侧身,放行。 温天仁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但他眼中却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怒火。他被一个结丹初期的螻蚁威胁了! 穿过城门,林恩拉著温天仁,迅速在人群中穿梭,朝著城南的散修区走去。 直到拐入一条偏僻的小巷,温天仁才猛地甩开林恩的手。 “林恩!你为何不让我动手?”温天仁压抑著声音,目光带著不满,“一个螻蚁,弹指可灭!你让我將最重要的武器示人,还向他低头!” 林恩转过身,深棕色的眼睛直视著他,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武力是最后的选项,而不是第一。你刚才的衝动,会导致两种结果:一,你在城內杀人,立刻引发阵法警报,引来更高阶的修士围剿,暴露我们身份;二,你杀了一个守卫,暴露了你『杀伐果断、元婴虚浮』的矛盾气息,引起有心人的高度关注。” 林恩指了指手中的玉简:“我们用一颗丹药,换取了一个『急於求药、被敲诈』的合理解释。这个解释,比任何隱匿术都更有效。温天仁,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潜伏。” 温天仁沉默了,他知道林恩说的是事实。在人族这种复杂的规则场中,简单的暴力只会带来更多的规则反噬。 林恩见他冷静下来,语气稍缓:“走吧,我已经计算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路线。” 他们最终在散修区租下了一间低矮的石屋。石屋內灵气稀薄、驳杂,但林恩却毫不嫌弃。 林恩迅速在石屋內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规则吸纳巫阵”。 “这是『噪音吸收场』。它能吸收周围人族修士產生的驳杂灵气,將我们的气息彻底掩盖。”林恩看著巫阵开始运转,银色的光芒被石屋內的污浊灵气所吸收,消失不见。 他看向温天仁,眼中充满了野心:“安岭城,是灵界规则的完美试验场。温天仁,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流亡者。我们是『知识商人』。我们要用最廉价的成本——人界知识,去撬动整个灵界的情报体系。” 温天仁望著林恩,眼中的魔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服从与一丝狂热。他知道,这才是林恩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告诉我,你的利益逻辑。”温天仁沉声问道。 林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取出那份人界低阶灵草的种子和符文玉简: “第一步:进入坊市,出售『改良版基础符文刻画手法』。目標:赚取进入更高层交易圈的通行证。” 第159章 符文生意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59章 符文生意 翌日清晨,安岭城。 清晨的阳光穿透护城大阵,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空气中瀰漫著一层带著露水与灵草特有清香的雾气。 温天仁换上了一身泛黄的粗布长袍,將那柄星魔短刃收得严严实实,只在腰间掛了一柄样式普通、內含一块低阶聚灵阵法的玉佩。他收敛了星魔元力的深邃,刻意让气息浮躁、虚浮,行走间甚至带著一丝元婴修士不该有的谨慎与急躁。 林恩则穿著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沉浸在典籍之中、不諳世事的普通结丹中期阵法师。他腰间的储物袋略显乾瘪,手里只提著一个用粗糙木板钉成的简易摊位。 两人沿著拥挤的人流,朝著安岭城最繁华的“东市”走去。 东市是安岭城最大的交易市场,也是规则噪音最为密集的地方。这里充斥著各色人等——寻常散修、商会雇员、宗门弟子,他们为了利益爭吵、交易、算计,形成了独特的“人族规则漩涡”。 “记住我们的核心逻辑,温天仁。”林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传音巫术,在他心底响起,“我们的目標不是灵石,而是信息流和规则反馈。每一次交易,都是一次数据採集。” 温天仁目不斜视,沉声回应:“我已压制战斗本能,一切遵循你的利益逻辑。” 他们最终在东市最外围、靠近散修区的一处空地上,支起了摊位。林恩的摊位没有法宝,没有丹药,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十枚用普通玉石刻画的“改良版火球符”,符文脉络比市面上的符籙精细了一丝,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异常稳定。 第二,一小把用人界泥土培育出来的低阶灵草种子,这些种子在灵界显得稀疏平常,但林恩特意用巫力对其进行了“微观结构加固”,使其具备了更高的抗逆性。 第三,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块用木炭写著大字的木牌: 【符文结构优化与效率提升諮询】 ——基础符文刻画手法,理论提升15%以上效率 ——諮询费:一中品灵石/次。无效全退。 在东市,出售现成的符籙是常態,出售“符文刻画手法”这种涉及到功法內核的知识,简直是闻所未闻,甚至带著一丝欺诈的荒谬感。 林恩的摊位刚支起来,立刻引来了周围散修好奇、怀疑甚至鄙夷的目光。 “这人疯了吧?结丹中期的修为,敢说改良符文手法?” “一中品灵石一次?真把自己当阵法宗师了?” “我看是哪个穷酸学者,想靠著譁眾取宠骗点灵石。” 人族社会,对知识的重视度远高於蛮荒妖兽,但同时也充满了对“知识垄断者”的警惕与不信任。 林恩並不著急。他安静地坐在摊位后,神態自若,带著一种等待实验结果的学者特有的耐心。 终於,一个筑基中期的精瘦修士,被那句“无效全退”的承诺所吸引,带著试探的目光走了过来。他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土盾符”,这是他常年在外行走最依赖的保命符。 “这位道友,你真的能提升符文效率?”精瘦修士语气带著一丝不信,但又隱藏著对力量的渴望。 “效率的提升,是基於对现有逻辑的优化。”林恩抬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精瘦修士手中的土盾符,他甚至没有用灵识去探查,仅仅通过肉眼捕捉的灵力脉络流速,就开始了高速运算。 “道友的土盾符,在『加固』这一环节,採用了標准的『三点环绕逻辑』。”林恩语速平稳,带著学者特有的严谨,“这逻辑会导致土系灵力在脉络匯聚点產生一个0.07秒的『相位延迟』。在实战中,这个延迟会让你的土盾在防御瞬间產生一个微小的『规则空隙』。” 精瘦修士的脸色猛地一变!他確实在几次遭遇战中,感觉自己的土盾符启动时,防御似乎慢了半拍,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法力不够凝练。 “你……你继续说。”精瘦修士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很简单。”林恩从旁边拿起一块玉简,用指甲划出了一道极细的纹路,“將第三个环绕点,从標准的『阴位』,平移0.3毫米,改为『阴阳交匯位』。这將消除相位延迟,让灵力脉络瞬间完成聚合,我计算,你的土盾符效率將提升约16.3%。” 林恩没有解释巫术的“相位逻辑”,他只是给出了最简单、最可操作、且能立竿见影的物理修改方案。 精瘦修士不再犹豫,他交出一中品灵石,立刻在自己的符笔上试验林恩的建议。 他找到一块空白符纸,按照林恩提出的“平移0.3毫米”的建议,重新刻画了一张土盾符。 刻画完成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符籙激发! “轰——” 一道厚重、凝实的土盾瞬间凝结。这土盾的顏色比以往更深沉,且表面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外溢,如同真正的岩石。 精瘦修士猛地取出自己的飞剑,朝著土盾全力砍去! 飞剑与土盾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土盾仅仅是震颤了一下,便毫髮无损!而以往的土盾,此刻早已布满裂纹。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精瘦修士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著手中剩余的法力,发现消耗竟然没有增加,甚至还略有降低! 他猛地转身,用一种看活神仙的眼神看著林恩。 “林道友!您真是高人!这哪里是15%的效率提升,这至少有两成的提升啊!”他兴奋地掏出更多灵石,“我还有一张『疾风符』!请您帮我看看!” 这第一笔成功的交易,瞬间引爆了整个东市外围的散修群。 修士们都是实用主义者,他们不关心林恩的来歷,不关心巫师的理论,他们只关心低成本、高回报。一中品灵石的諮询费,就能换来一道保命符籙效率的大幅提升,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温天仁扮演的“护卫”角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滑稽。他那元婴初期的虚浮气息,本该是威慑,但此刻,他却被一群筑基、结丹期的修士围在摊位前,充当著“维持秩序”的角色。 “排好队!排好队!每人一次,林道友需要休息!”温天仁强忍著心中那股用星魔元力驱散这群“噪音”的衝动,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维持著秩序。 林恩的摊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恩始终保持著极高的效率和冷静。他並不深入讲解理论,只是用巫师的“规则逆向工程”,瞬间找到符文中的逻辑缺陷,然后给出一个简单明了的修改方案。 “你的『敛息符』,主脉络与副脉络的搭接角度,存在一个『能量偏振差』,导致敛息效果在面对同阶灵识探查时,存在一个0.5秒的『反向泄露』。调整搭接角度1度,可消除。” “你的『控水诀』,阵法核心的『平衡常数』设置过高,导致你在调动湖泊之水时,需要消耗额外的法力来对抗这个『高常数』。降低常数0.001个单位,你的法力消耗將减少25%。” 他每给出一次修改,都伴隨著一次惊呼和一次灵石的入帐。 短短一个上午,林恩就完成了超过两百次諮询,收入灵石数千。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数百次对灵界基础术法的分析,得到了海量的“人族规则运用”数据。他成功將自己的“异界频率”,彻底混入了人族社会的“规则噪音”之中。 “林道友!” 就在林恩准备收摊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黑袍、气息凝练的元婴中期修士,带著两名结丹护卫,拨开人群,来到了林恩的摊位前。 这元婴修士的气息比温天仁“偽装”出的元婴气息要强大、稳定得多,显然是安岭城中的中坚力量。 “我是安岭城『万宝楼』的苏执事。林道友的手段,让我深感震撼。”苏执事语气带著一丝客气,但目光却充满了审视和招揽之意。 他没有对林恩的结丹中期修为表现出任何轻视,因为他知道,林恩刚才展现的知识,价值远超任何修为。 林恩心中瞬间计算:万宝楼,安岭城最大的商会之一,是进入高层交易圈的完美跳板。 他收起摊位上的所有物品,对著苏执事微微拱手,姿態不卑不亢,带著一股学者特有的傲骨。 “苏执事过奖。我只是在进行一些基础规则的优化实验。”林恩平静地说,“不知道万宝楼,对我这种『优化实验』,有没有兴趣?” 苏执事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这条大鱼,上鉤了。 “万宝楼,永远对能带来效率与价值的知识感兴趣。林道友,请隨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进行一场『知识与资源』的交易。” 林恩侧头,对温天仁使了个眼神。温天仁立刻会意,他的目光在苏执事身上扫过,杀意隱匿,隨后站到了林恩身后。 林恩踏出了他“知识商人”生涯的第一步,目標直指安岭城的情报核心。 第160章 交易法则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交易法则 万宝楼,安岭城的核心商业枢纽。 苏执事引领著林恩和温天仁穿过繁华的主厅,绕过数道设有高阶禁制的走廊,最终进入了一间位於地下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静音和反神识侦测符文,散发著沉稳的法力波动。 “林道友,这间『天甲』密室,绝对安全。请坐。”苏执事语气恭敬,但眼神中却隱藏著一种商人特有的审视和精明。他亲自为林恩奉上了一杯冒著灵气的清茶,茶香温润,显然比飞舟上的劣质灵茶高出数个档次。 温天仁警惕地站在林恩身后,如同一个忠诚的影子。他体內的星魔元力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时刻戒备著周围阵法的细微波动。 林恩没有碰茶。他將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但银灰色的瞳孔(被偽装成深棕色)却在高速分析著密室阵法的复杂结构,以及苏执事此刻的微表情。 “苏执事,不必客套。你的万宝楼,对我的『规则优化实验』有何需求?”林恩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一种学者的超然和直接。 苏执事不再绕弯子,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结丹修士,其知识价值已超越了寻常的元婴大能。 “万宝楼希望林道友能加入我们,担任『客卿阵法师』。待遇从优,每年十万中品灵石,外加各种稀缺灵材的优先供应权。您的主要任务,是为我们改良那些滯销的、或效率低下的核心商品——比如,城防阵法图纸、热销丹药的简化配方,以及高阶法器的炼製流程。” 苏执事拋出的条件,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为之倾倒。这是万宝楼最顶级的招揽规格。 然而,林恩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不经意的傲慢。 “苏执事,你误解了我的商品价值。” 林恩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银色轨跡,这轨跡很快消散,但轨跡中蕴含的“结构解构”逻辑却让苏执事心头一颤。 “我的知识,並非普通的阵法传承或丹方。它是对『规则效率』本身的提升,是对『能量损耗逻辑』的修正。这种知识的来源,对你而言是不可复製的,因此,它不適用於你那套传统的『僱佣』模式。” “我的商品,是『知识叠代权』。”林恩提出了一个全新的交易概念。 “我不会加入万宝楼,也不会將完整的优化方法泄露给你们。但我可以提供『订阅式优化服务』。” 苏执事皱紧眉头:“『订阅式』?” “没错。”林恩冷静地陈述著他的交易法则,完全掌握了谈判节奏:“我每三个月,为你提供一份针对万宝楼核心產品的『优化方案』,確保你们的核心產品效率平均提升不低於10%。” “作为交换,我的要求是:一、万宝楼在风元大陆西北部的『实时情报网络』权限,特別是针对合体期以上势力和规则异常区域的归档数据。二、一份详尽的『灵界稀缺材料目录』,以及目录中排名前十的材料,我拥有无偿的、每月一次的『优先选取权』。” 苏执事脸色大变,猛地拍桌而起:“这不可能!实时情报网络和稀缺材料的优先权,是万宝楼的立足之本!这超出了客卿的范畴!” “但我的价值,也超出了『客卿』的范畴。”林恩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现在是时候拋出他的核心筹码了。 “苏执事,你为何如此急於招揽我?”林恩的反问如同利剑,直刺要害。 苏执事沉默了。林恩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原因很简单。你刚才带我经过城门时,我用0.03秒计算了安岭城主防御阵法的『灵力溢出模型』。”林恩目光冷冽,“那道『金光御魔大阵』,每运行一个周天,都会在西侧城墙的第三十八號节点处,產生一个微弱的『规则共振波』。” “这个共振波,在平日无碍。但在面对兽潮时,如果遭遇超过三头化神后期妖兽的联手攻击,这个共振波將在三十个呼吸內,被强制放大,引发阵法內部的『灵力逆流』。届时,整个西侧城墙的防御,將在瞬间崩溃。” “你万宝楼在此城投入巨大,如果城墙崩塌,你们的损失將无法估量。苏执事,你现在急需的,不是一个廉价的阵法师,而是一个能消除潜在灭顶之灾的逻辑修正者。” 林恩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了苏执事的心臟上。安岭城確实常年遭受兽潮困扰,而西侧城墙的阵法,一直被传言“有些不稳”,但从未有人能给出如此精確而致命的分析! 苏执事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终於明白,林恩带来的不是利润,而是生存的保证。 “你……你真的能消除这个隱患?”苏执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已经从商人的精明,转为了对救命稻草的渴求。 “只需微调第十八號和第四十九號节点的『规则约束常数』,就可以將共振波完全引导至地下灵脉,使之转化为『反向回馈』。这是最简单的『能量循环逻辑』。”林恩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一道小学算术题。 他已经彻底证明了他的价值。他的知识,是绝对且不可替代的。 苏执事猛地站起身,对著林恩深深一躬。他不是在行礼,而是在对凌驾於凡俗之上的知识表示敬畏。 “林道友,万宝楼同意您的交易条件!”苏执事声音果断,不容置疑,“即日起,您將获得万宝楼最高等级的內部权限,可查阅所有实时情报和材料目录。我们將在三个月后进行第一次方案交换。” 林恩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带著理性的笑容。他成功地將自己和温天仁的“异界频率”,锚定在了灵界最高效的“信息中枢”上。 他站起身,將那杯一直未碰的清茶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我的第一次优化方案,就从『金光御魔大阵』的修正逻辑开始。”林恩说完,转身便走。 苏执事立刻安排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將林恩送回了散修区的石屋,並交给他一枚刻有复杂符文的玉牌——那是万宝楼的情报查阅凭证。 回到石屋后,林恩立刻启动了“规则吸纳巫阵”,並掏出了那枚情报玉牌。 温天仁在旁,神情严肃。他知道,他们此行的核心目標,即將浮出水面。 “林恩,下一步计划?” 林恩的目光沉浸在玉牌中的海量数据流中,他將温天仁体內的“星魔印记”数据与万宝楼的顶级情报进行交叉比对。 “下一步,是『反向推演』。”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低沉的兴奋,“万宝楼的情报,记载了许多风元大陆的古老势力和顶尖大能,特別是那些『雷属性功法』的合体期乃至炼虚期强者。” “我要利用这些数据,精確锁定那位留下雷劫印记的炼虚大能的身份、功法缺陷,以及她的日常活动轨跡。温天仁,我们需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追踪我们。” 林恩的眼中,闪烁著巫师对真理的狂热光芒。他不仅要隱藏,更要反击,將追踪者转化为他的研究对象。 第161章 报告成形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1章 报告成形 树屋寂静得只剩树汁在木壁里缓缓流动的声音,像某种古老心臟的跳动。 林恩盘膝坐在一张由活体枝条编织的书案前,案面平整得如同镜面,反射著他银灰色的瞳孔。案上悬浮著七十二枚淡青色玉简,玉简表面流动著细密的符文光纹,像一群被驯服的萤火虫,围著一册尚未成型的虚幻之书缓缓旋转。 那是他耗时四十余日,將灵界初抵后的所有观测数据、妖兽解剖记录、灵气波动曲线、木族社会结构模型……全部刻录、归纳、推演后的成果。 《灵界生態与能量体系初步分析报告》。 温天仁倚在窗边,宽阔的肩膀几乎把整扇藤窗挡住。他手里捧著一杯木族清心茶,热气裊裊,却一口没喝,只是盯著林恩的后背。那道背影挺得笔直,黑色长髮被一根极简单的骨簪束著,骨簪是雷纹狰的脊骨打磨而成,隱隱透出雷光。 “林恩,你已经连续七天没合眼了。”温天仁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林恩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七十二枚玉简骤然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笔直没入他眉心。真理之书在灵魂深处发出满足的嗡鸣,像一头吃饱的凶兽。 “睡眠是低效的时间分配方式。”林恩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定律,“况且,我现在处於兴奋態,肾上腺素与灵气共振分泌的复合激素让我保持最佳思维效率。” 温天仁翻了个白眼,把茶杯往旁边石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说人话。” 林·研究员。” 林恩终於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他罕见的、真正愉悦的表情。 “说人话就是:我快爽疯了。” 他抬手一招,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片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滚动著公式、曲线、三维模型,还有一行血红大字: 【灵界规则网络假说·初稿完成度99.7%】 温天仁盯著那行字,喉结动了动。他虽看不懂那些巫师专用的符號,但能感觉到,那片光幕里蕴含的力量,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这个假说一旦被证实……”林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就意味著灵界的天地规则,並非铁板一块的无序暴力,而是一张可以被计算、被优化、甚至被改写的……巨型网络。” 他五指张开,光幕轰然炸碎,化作无数光点,如星辰坠落,重新没入他掌心。 “而我,已经找到了第一个可操作的节点。” 温天仁呼吸一滯。他跟了林恩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代表什么。 “西北禁区?” 林恩点头,银灰瞳孔里倒映著窗外摇曳的祖树光晕:“木族古籍里语焉不详的那处『失落的规则之源』,与我模型里缺失的0.3%关键参数,完全吻合。” 他站起身,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把出鞘的剑。 “去叫木黎。” 石桌上那杯再也没人喝的清心茶,茶麵上映出温天仁骤然绷紧的下頜线。 半个时辰后。 木黎长老站在树屋中央,枯藤般的手指攥著一片祖树树叶,指节发白。 林恩將一枚全新的玉简递到他面前,玉简通体晶莹,內里却封存著一条银色光河。 “这是我用四十天时间,为你们祖树做的能量循环优化方案。”林恩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实施后,百年內,祖树果实產量可提升47%,族人突破瓶颈概率提升31%,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木黎骤然瞪大的瞳孔。 “能让祖树彻底摆脱每三千年一次的『枯荣轮迴』,不再需要献祭族人生命来续命。” 木黎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片树叶从他指间滑落,发出细微的“咔嚓”一声,竟是直接枯萎碎裂。 “林恩大人……”木黎的声音乾涩得像风吹过枯枝,“您,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林恩没有回答“因为我需要你们信任我”这种答案太低级,他也不屑於说。 他只是侧身,让出光幕投射的位置。 光幕上,赫然是西北禁区外围的立体模型,红色的警戒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鲜血染成的荆棘林。 “我需要进入这里。”林恩指尖轻轻点在模型中心,那个標记为“规则紊乱度999+”的黑色空洞上,“而你们木族古籍里记载的,先祖留下的唯一一片树叶,就是从这里带出来的,对吗?” 木黎的嘴唇抖了抖,最终跪了下去。 “林恩大人……禁区里,真的有先祖留下的手札。但,但千百年来,进去的族人,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 林恩俯身,亲手扶起这位合体初期的木族长老。他的手很冷,却稳得可怕。 “我不只是要进去。”他声音轻得像情人耳语,却让木黎心底升起滔天寒意。 “我要把它整个拆开,研究透了,再重新组装起来。” 木黎抬头,正对上林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狂妄,只有纯粹到近乎残酷的理智。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眼前的年轻人,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待了。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要撬开灵界天道枷锁的钥匙。 “好。”木黎的声音嘶哑,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木族,愿为林恩大人开路。” 林恩笑了,露出一个真正的、带著少年气的笑容。 “那就麻烦长老,准备一下吧。” 他转身时,他指尖轻轻一弹,那枚封存优化方案的玉简落入木黎怀中。 “方案今晚就能实施。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他背对著木黎,声音忽然低了八度,带著一丝连温天仁都未曾听过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你们木族,愿意成为第一个,见证新规则诞生的种族吗?” 木黎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地板,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 窗外,祖树忽然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而伟大的呼唤。 而真理之书,在林恩灵魂深处,发出第三次,也是最剧烈的一次震动。 “咔。”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林恩闭上眼,嘴角缓缓勾起。 模型完成度,100%。 西北禁区方向,天边忽然亮起一道极细的银色裂缝,像天穹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伤口。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縹緲到几乎不可闻的嘆息。 “……终於……等到你了……” 林恩猛地睁眼,银灰瞳孔缩成针尖。 那一瞬,他看见了。 在裂缝尽头的黑暗里,一双苍老、疲惫、却带著无尽期盼的眼睛,正穿过亿万年的时光,静静地看著他。 第162章 祖树新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祖树新生 祖树广场,夜色浓得化不开。 木族全族上下三万七千口,连刚出生的婴孩都被母亲抱在怀里,静静跪成一圈。月光透过千万片树冠,落在中央那棵高达千丈的参天巨树上,像给它披了一层银纱。 祖树今夜格外安静,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林恩站在树根下的祭坛前,黑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握著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体,晶体內部封存著一条极细的银线,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 那是他在报告里提过的“能量循环优化方案”的核心——规则修正符文。 温天仁站在他身后半步,星魔元力在皮肤下翻涌,化作一层幽暗的光膜,把方圆百丈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锁进感知里。今晚,他只负责一件事——谁敢在林恩完成仪式前打扰,就让谁永远闭嘴。 木黎长老站在祭坛边缘,枯瘦的手里攥著那枚林恩给的玉简,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林恩大人……真的,要现在开始吗?” 林恩没回头,只是抬手,把银色晶体高举过顶。 “开始。” 嗡—— 晶体碎裂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银光冲天而起,直直刺进祖树最粗壮的主干。光线所过之处,原本暗绿色的树皮像被点燃的火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流动的金纹。 “嗷——” 祖树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到几乎撕裂灵魂的痛吼,像是千万年沉睡的巨兽被硬生生惊醒。 所有木族同时色变,有人甚至嚇得瘫软在地。 唯独林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甚至伸出手,轻轻贴在树干上,像在安抚一头疼旧伤的病人。 “別怕,只是把你体內那条坏死的能量经络,重新接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不可违逆的命令,硬生生压住了祖树的嘶吼。 下一瞬。 轰!! 整棵祖树猛地亮起万丈光芒,金纹如活物般疯狂蔓延,从树根蔓延到最细的枝梢,连每一片叶子都像镀了金边。枯萎的枝条重新抽芽,乾瘪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饱满,最后“啪”地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雨,落在族人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 那是木族几万年都没再听过的——祖树开花的声音。 木黎长老跪在地上,眼泪把面前的泥土都打湿了。他亲眼看见,自己族人百年都结不出一颗的“祖果”,今夜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一颗、十颗、上百颗……每一颗都散发著纯粹到让人窒息的生机。 “林恩大人……林恩大人!!” 他想磕头,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林恩收回手,淡淡道:“方案验证成功。祖树能量循环效率提升51.3%,超出预期。” 他转身,银灰瞳孔里映著漫天金雨,神色平静得像只是刚修好了一台老旧的仪器。 “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木黎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坚定:“您要禁区的一切手札、地图、甚至先祖遗物,木族全部双手奉上!只要您开口!” 林恩却摇摇头。 “我要的不是遗物。”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色光幕再次展开,这次上面出现的,是西北禁区那片黑色空洞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黑洞边缘的银色裂缝比昨夜又大了三分之一,像一张正在缓慢张开的嘴。 “我要你们木族,陪我一起走进去。” 木黎瞳孔骤缩。 林恩的声音却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点诱哄的意味:“你们想知道,先祖到底在禁区里留下了什么,对吗?” “而我,刚好能带你们进去,还能保证你们活著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交易而已,很公平。” 木黎沉默了整整十息,最后深深低头:“木族……愿追隨林恩大人,赴死无悔。” 林恩“嗯”了一声,转身朝树屋方向走去,背影被金雨映得像一尊冷峻的神像。 “三天后出发。让你们族里最强的十位长老,跟我走一趟。” 温天仁跟在他身后,低声问:“你真打算带他们进去?” 林恩脚步未停,声音却冷了几分:“祖树刚活过来,他们现在对我死心塌地,正好拿来当移动血包和肉盾。” “……” 温天仁嘴角抽了抽,忽然有点同情木族。 树屋內。 林恩刚坐下,真理之书就毫无徵兆地再次震动,这一次,震动幅度大到让他灵魂都一阵刺痛。 他眉心一皱,强行把书招出。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全新的一页。 那一页上,原本空白的纸面,此刻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古老灵界语。 林恩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警告:检测到同级规则干预者残魂波动】 【坐標:西北禁区·规则核心下三千丈】 【状態:濒死·封印·等待】 【兼容度:99.97%】 最后一行小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林恩心口。 【他等了你三百万年。】 林恩猛地合上书,胸口起伏了一次,那是他极少有的失態。 温天仁一把扶住他:“怎么了?” 林恩抬头,银灰瞳孔里翻涌著近乎疯狂的亮光。 “没事。” 他声音低哑,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是……找到下一个实验样本了。” 窗外,金雨未停。 祖树最高处,一片新生的嫩叶轻轻颤动,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存在,发出无声的回应。 而西北禁区的裂缝,又无声地裂开了一寸。 黑暗深处,那双苍老的眼睛,终於弯起了笑意。 第163章 禁区边缘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3章 禁区边缘 西北禁区外三百里,荒芜得连风都带著铁锈味。 黄沙漫天,偶尔捲起一团灰黑色的旋风,像死人伸出的手。地面裂缝纵横,最宽的裂缝能吞下一整座山峰,缝底幽蓝的磷光一闪一闪,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林恩站在一处被风蚀得坑坑洼洼的岩台上,黑袍被狂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挺拔的轮廓。他手里握著一根只有巴掌长的银色探针,针尖正对著前方虚空,疯狂地左右摇摆,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温天仁站在他左侧三步,星魔元力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暗紫色光幕,把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光幕外,十位木族长老排成半圆,个个神情紧绷,枯藤般的手指死死扣著祖树枝条编织的法杖。 “林恩大人……”木黎的声音被风声撕得支离破碎,“再往前五十里,就进入先祖手札里记载的『死地线』了。” 林恩没回头,只是抬手,把探针往地上一插。 嗡! 银针没入岩石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针身为圆心,急速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沙粒悬浮、空间扭曲,连光线都像被折断的尺子,咔嚓咔嚓地错位。 “规则紊乱度,847%。”林恩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菜价,“比我模型推演的还要高。” 他指尖在虚空中连点,十几枚巴掌大的六边形巫阵盘凭空浮现,像一群银色的蜂群,嗡嗡绕著他旋转。 “开始布网。” 十名木族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各自法杖顶端。血光刚一离体,就被狂风撕成血雾,却诡异地没有散开,反而凝成十道血线,精准地射向林恩拋出的巫阵盘。 血线与阵盘接触的剎那,所有阵盘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像十轮小太阳悬在半空。 林恩抬手,袖中飞出上百根更细的银针,针身刻满微型符文,针尖却泛著幽蓝的冷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高灵敏度探测巫阵·改,启动。” 咻咻咻! 银针如暴雨般射出,瞬间扎进四周虚空。每一根银针落地,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像往平静湖面扔了石子。 温天仁眯起眼。他看见,那些涟漪在半空交织、叠加,最后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覆盖方圆五十里的银色蛛网。蛛网每一根丝线都在疯狂颤动,像活物般捕捉著空气中最细微的规则波动。 林恩站在蛛网中央,双手背在身后,银灰瞳孔倒映著无数跳跃的数据光点。 “重力常数波动±33%,灵气活性为零,时间流速……嘖,局部区域出现了1:7的扭曲。” 他忽然侧头,对木黎道:“你们先祖手札里,有没有提过『镜面倒影』的现象?” 木黎脸色一白,声音发颤:“有……进去的人,常常看见另一个自己,从裂缝里走出来,然后……然后就被那个自己拖进裂缝,再也没回来。” 林恩“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镜像规则残片,挺有趣。” 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温天仁瞳孔一缩,一把抓住他手腕:“林恩!” 林恩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狂风里显得格外刺眼:“別紧张,只是试探。” 他反手拍了拍温天仁的手背,掌心温度低得像冰。 “放心,我死不了。” 说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线,瞬间出现在十丈外的一根银针顶端。 下一秒。 轰!!! 以林恩脚下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猛地塌陷,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深坑。坑底,一面巨大的、由无数碎片拼凑的镜面凭空浮现,镜面里映出的不是林恩,而是另一个“林恩”——黑袍、银灰瞳孔,甚至嘴角弧度都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多了一抹死寂的灰败。 “镜面倒影”抬起手,和林恩同步做出一个握拳的动作。 然后,它对著林恩,缓缓咧开了嘴。 那笑容,裂到了耳根。 温天仁头皮炸开,星魔元力几乎失控,化作漫天暗紫色魔焰,就要衝过去。 却被林恩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別动。” 林恩的声音透过风声,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它在模仿我神经信號延迟……0.07秒。” 他忽然。 镜面里的“林恩”动了。 它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模一样的银色探针,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眉心扎了下去。 噗! 血光溅起。 现实中的林恩,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因为那一针,扎进了镜面,而不是他。 下一秒,镜面开始疯狂龟裂,像被重锤砸中的冰面。而镜面里的“林恩”脸上,那抹裂到耳根的笑容终於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度人性化的惊恐。 “规则残片,逻辑漏洞確认。” 林恩的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 他抬手,轻轻一弹指。 啪! 镜面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银色光屑,纷纷扬扬落在坑底,竟拼成了一行血红色的古老灵界语: 【闯入者,欢迎来到试验场。】 温天仁倒吸一口凉气。 林恩却笑了,笑得像个终於找到最珍贵玩具的孩子。 他转身,对著呆若木鸡的木族长老们挥了挥手: “都看见了吧?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一个……很久没更新补丁的老古董程序罢了。” 他抬脚,踩碎最后一块镜面碎片,碎片里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却诡异地上扬,露出一个和“镜面倒影”一模一样的、裂到耳根的笑容。 但只有一瞬,就消失了。 林恩低头,看向深坑更深处,那里,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雾气,正缓缓升起,像一条细若游丝的线,把他和某个未知的存在,悄悄连了起来。 真理之书在灵魂深处,发出第四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里带著明显的……雀跃。 林恩眯起眼,舌尖轻轻抵著上顎,声音低到只有温天仁能听见: “找到你了。” 坑底,银雾忽然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对著林恩,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邀请,又像在求救。 而那张几乎看不清的脸,却露出了一个无比慈祥、却又苍老到近乎崩溃的笑容。 林恩站在坑边,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伸手。 只是低头,看向那个轮廓,轻轻点了点眉心。 像在说: 我来了。 等我。 风忽然停了。 整个禁区边缘,死寂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十位木族长老齐齐跪下,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声音颤抖却虔诚: “林恩大人……” 林恩转过身,银灰瞳孔里倒映著漫天飞舞的银色光屑,像一场静默的雪。 “三天后,正式进入禁区。”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告诉全族,把祖树果实都带上。”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送死。” 他抬头,望向裂缝深处那双终於露出笑意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温柔弧度。 “我们是去……接一位老朋友回家。” 第164章 亿年低语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亿年低语 禁区边缘临时营地,深夜。 篝火是林恩用规则稳定器强行点燃的,火苗呈诡异的纯银色,烧得极稳,一丝热气都不往外散。火堆中央悬著一口小鼎,鼎里煮著木族长老贡献出的祖树嫩叶,汤汁却不是绿色,而是深不见底的墨黑,像一汪凝固的夜空。 林恩盘膝坐在火堆正北方,手里握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水晶內部封存著从坑底镜面炸裂后残存的那缕银雾——此刻,银雾正在水晶里疯狂乱撞,像一条被困的鱼,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阵极细的、几乎刺穿灵魂的尖啸。 温天仁坐在他对面,怀里横抱著那柄星魔长刀,刀身映著银火,映出他紧绷的下頜线。十位木族长老围成外圈,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被那尖啸声折磨得不轻。 “林恩,这玩意儿……真是你说的『求救信號』?”温天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水晶里的东西。 林恩没回答,只是抬手,把水晶举到与眼睛齐平的位置。 银雾忽然安静了。 它在水晶中央凝成一个极小的人形轮廓,轮廓抬手,轻轻贴在水晶內壁,正对著林恩的掌心。 那一瞬,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而是灵魂直接被灌入的、古老到几乎崩碎的声音。 “……终於……找到……同类……” 声音沙哑、乾裂,像把亿万年的风沙都碾进了喉咙,却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林恩的瞳孔微微放大,银灰色的虹膜里倒映出那个小小的、几乎要散架的人形。 真理之书在灵魂深处疯狂震动,书页自动翻开,哗啦啦写下密密麻麻的符號,速度快到连林恩都来不及看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只有火堆能听见: “前辈,你等了多久?” 银雾人形的手指在水晶內壁上缓缓划动,像在写字,又像在抚摸。 一道道苍老的灵界古文凭空浮现,悬浮在火堆上方,字跡却在不断崩裂、重组,像隨时会消散。 【三百万零七千四百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叫……规则织者·第十七席·苍。】 【我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篝火“噗”地熄灭了一半,银焰只剩豆大一点,却倔强地不肯彻底灭掉。 温天仁猛地站起,星魔元力几乎失控,化作漫天暗紫魔焰,把整个营地都笼罩在內。 林恩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著那行字,声音轻得像嘆息: “你在等我?” 银雾人形用力点头,然后手指指向林恩眉心,指向那本疯狂震动的真理之书。 【等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 【等一个……能接过我钥匙的人。】 林恩沉默了。 他忽然伸手,把水晶按进自己眉心。 “林恩!”温天仁瞳孔骤缩,就要衝过来,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定在原地。 水晶没入林恩眉心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失声。 林恩的身体悬浮而起,黑袍无风自动,银灰长髮根根倒竖。他的眉心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不是血,而是一片璀璨的星河,星河中央,真理之书彻底展开,书页化作万千光刃,疯狂切割著虚空。 而那缕银雾,终於从水晶里挣脱出来,像一条疲惫至极的游魂,一头扎进星河深处。 轰!!! 林恩灵魂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他“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无比辉煌的时代。 无数和林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却穿著银白长袍的人,站在一座横跨星河的巨型实验台上。他们手里握著的不是法宝,不是飞剑,而是由纯粹的、具象化的规则编织而成的“逻辑链”。 他们称自己为“规则织者”。 他们以整个界面为实验场,试图把天地规则从混沌的暴力,改写成可控、可推演、可优化的完美程序。 他们成功了九成九。 直到最后一步。 “天道反噬”。 画面一转。 林恩看见一个苍老到几乎只剩骨头的身影,站在崩塌的实验台中央,怀里抱著一个婴儿。 婴儿的眉心,有一本书的虚影。 那本书,和林恩的真理之书,一模一样。 老人把婴儿放进一个由规则编织的摇篮里,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摇篮扔进了空间裂缝。 临走前,他回头,对著虚空,露出一个无比慈祥、却又苍老到近乎崩溃的笑容。 “去吧……我的孩子……” “去把我们没做完的实验……做完。”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恩猛地睁眼。 他从半空坠落,重重砸进温天仁怀里,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却笑得像个疯子。 “原来如此……”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不是第一个。” “我是……第十七代继承人。” 温天仁抱著他,掌心全是冷汗:“你他妈嚇死我了!” 林恩却只是抬头,看向夜空。 夜空深处,那道银色裂缝已经扩大到百丈宽,像一张真正张开的巨嘴。 裂缝深处,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匯聚,缓缓凝成一个苍老到几乎透明的身影。 身影对著林恩,缓缓弯腰,行了一个最古老的、规则织者之间的礼节。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裂缝深处。 那里,有一座残破的、却依旧宏伟到让人窒息的实验台。 实验台中央,一把由纯粹规则凝结的钥匙,静静悬浮。 钥匙的形状,和真理之书的书脊,一模一样。 林恩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却笑得像个终於找到家的孩子。 “前辈。” 他对著夜空,对著那个几乎要散架的身影,轻轻开口。 “我来接你了。” “也接我自己。” 裂缝深处,苍老的身影终於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银色光雨,纷纷扬扬落在营地。 每一片光雨落下的地方,都长出一朵银色的、永不凋零的花。 木族长老们跪了一地,泪流满面。 温天仁抱著林恩,声音低哑:“疼不疼?” 林恩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疼。但值。” 他抬手,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银色光雨。 光雨在他掌心凝成一行小字。 【欢迎回家吧。】 【实验台密码:三百万年前,你第一次笑的那天。】 林恩愣住。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普通少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操。” 他破天荒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你连这个都记得。” 温天仁抱著他,掌心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终於找到归宿、却又哭得一塌糊涂的猫。 夜风忽然停了。 裂缝深处,那座残破的实验台的光芒,第一次亮起了一点温柔的、像父亲般的光。 而林恩,终於伸手,握住了温天仁的手。 “走吧。” 他声音轻得像嘆息。 “回家。” 第165章 抉择之夜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抉择之夜 营地最中央那顶著银焰的篝火重新燃了起来,比先前更亮,像有人往里添了一捧星屑。 林恩坐在火堆边,膝头摊开一张由祖树最嫩叶脉炼成的“活图”。图上墨线游走,像活物般不断勾勒出西北禁区的实时轮廓:裂缝又扩张了七丈,边缘的银色花海蔓延到了营地边缘,花瓣无风自动,轻轻摩挲著每个人的脚踝,像在传递某种古老而急切的邀请。 木黎长老带著其余九位长老围坐在外圈,个个神情恍惚。他们亲眼看见亿万年前的残魂在林恩面前化作光雨,又亲眼看见那朵朵银花在荒芜的沙地上破土而出。千年信仰在这一夜被彻底顛覆,他们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敬畏,还是在恐惧。 林恩没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抬手,把一缕银色花蕊捻起,放在舌尖轻轻一舔。 “纯净的规则残余,味道像……初雪。”他低声评价,语气像在品鑑一瓶年份极老的酒。 温天仁盘腿坐在他身侧,刀横在膝上,声音压得极沉:“林恩,你真要带他们全进去?” 林恩没抬头,指尖在活图上轻轻一点,裂缝深处那座残破实验台的轮廓顿时放大,悬浮在眾人头顶,像一座倒悬的银色山岳。 “十个合体初期,两个合体中期,一个合体后期。”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数灵石,“加上木黎本人,相当於十一个移动规则稳定器,三十七个可牺牲的血肉坐標锚点。”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木黎,声音忽然放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篤定:“长老,我需要你们木族,用命换一个未来。” 木黎猛地抬头,眼眶里血丝密布,却没有半分犹豫。 “林恩大人要我们木族的命,我们给多少条都行。” 林恩“嗯”了一声,似是满意,又似只是陈述事实。 他抬手,袖中飞出十枚巴掌大的银色阵盘,阵盘正面刻著繁复到让人头晕的巫纹,背面却是一滴鲜红的血痕。 “把你们的心头血滴上去。” 十位长老毫不迟疑,咬破指尖,一滴滴心头血落在阵盘中央。血珠触盘即融,化作十道血线,钻进阵盘深处。阵盘嗡鸣一声,表面浮现出一层幽蓝光膜,像给每人套上了一件隱形软甲。 “抗规则干扰巫器·量產简化版。”林恩淡淡解释,“能保你们在规则风暴里多活半柱香。” 木黎捧著阵盘,枯瘦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林恩却没看他,而是望向温天仁,声音低了几分:“你,跟不跟我进去?” 温天仁嗤笑一声,刀尖挑起一簇银焰:“废话。” 林恩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冰湖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被压抑太久的温度。 “那就好。” 他抬手一挥,活图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屑,重新凝成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片,晶片落入他掌心,表面浮现一行小字: 【规则核心深度:下潜三千丈】 【预计存活率:11.7%(不含林恩)】 林恩把晶片拋给木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三天后拂晓,准时出发。谁想退出,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拦。” 无人动。 林恩点点头,站起身,黑袍下摆扫过银焰,带起一串细小的火星。 “散了吧。” 人群散去,只剩篝火噼啪作响。 温天仁等所有人都走远,才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林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林恩。”他声音低哑,带著压不住的火气,“11.7%存活率,你他妈拿木族当炮灰,也得拿我当炮灰?” 林恩没挣,只是垂眼看著被攥得发白的手腕,忽然笑了。 “温天仁。”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轻得像嘆息。 “你见过我算错概率吗?” 温天仁一噎。 林恩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星魔印记,是当年在虚天殿温天仁强行给他种下的,如今却成了两人之间最柔软的锁链。 “我把后手留给你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出不来,你把木族全宰了,把真理之书留给你,钥匙也留给你。” 温天仁瞳孔骤然紧缩,星魔元力几乎失控,化作漫天暗紫魔焰,把两人笼罩在內。 “你他妈再说一遍?” 林恩却只是笑,笑得眼角泛红,像终於卸下所有偽装的少年。 “我信不过他们,但我信你。” 他踮脚,额头抵著温天仁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 “所以,別让我输。” 温天仁的呼吸乱了。 他一把將林恩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血。 “林恩,你记好了。”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整个灵界翻过来,把你灵魂碎片一颗颗捡回来,再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 林恩埋在他肩窝,轻轻笑出声,带著一点湿意。 “好。” 篝火旁,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永远分不开。 三天后,拂晓。 西北禁区裂缝前,银色花海已蔓延到天际边缘,花海中央裂缝像一张真正张开的巨嘴,边缘闪烁著亿万年前残留的规则光屑。 林恩站在裂缝正前方,黑袍猎猎,银灰长发被风吹得狂舞。 他身后,木黎率十位长老整齐跪成一排,额头抵著银花,声音虔诚而颤抖: “恭送林恩大人,入禁区,迎先祖,定新规! 林恩没回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十枚银色阵盘同时亮起幽蓝光芒,把十一位木族长老连成一片光幕,光幕中央,一道银色传送门缓缓成型,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恩踏前一步。 温天仁跟上。 两人並肩,背影被晨曦镀上一层金边。 林恩忽然侧头,对温天仁伸出手,声音轻得像玩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握紧我。” 温天仁毫不犹豫握住。 掌心相对的瞬间,林恩指尖一划,两人掌心同时渗出一滴血,血珠在半空相融,化作一枚极小的银红交缠的符文,烙印在彼此眉心。 “规则契约·共生版。”林恩声音低哑,“从现在开始,你死,我必死。我死,你也別想活。” 温天仁低笑,声音沙哑却满足:“老子求之不得。” 林恩终於笑了。 他转身,望向裂缝深处那座残破却依旧宏伟的实验台,望向那把静静悬浮的、由纯粹规则凝结的钥匙。 然后,他抬脚。 一步踏入黑暗。 身后,银色传送门轰然闭合。 花海无风自动,轻轻合拢,像给两人送行。 裂缝深处,那道苍老却温柔的声音,带著亿万年的等待,终於在这一刻,轻轻嘆息: “孩子……欢迎回家。” 黑暗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银花绽放到极致,漫天飞舞,像一场盛大到极点的、只为一人而开的葬礼,又像新生。 木黎跪在花海边缘,老泪纵横,却笑得像个孩子。 “木族……有救了。” 而裂缝深处,那座残破的实验台,终於在亿万年的沉寂后,第一次亮起了完整的光。 光里,有一把钥匙在轻轻颤抖,像终於等到主人的老狗,呜咽,又欢呼。 林恩站在实验台前,伸手,握住钥匙。 钥匙入手的瞬间,真理之书轰然展开,书页疯狂翻动,最后停在一页全新的、空白的纸上。 纸上浮现一行字: 【规则重启倒计时:00:00:10】 林恩笑了。 他回头,看向温天仁,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 “准备好了吗?” 温天仁握紧他的手,笑得张扬而肆意: “老子生来就准备好了。” 十秒后。 轰!!! 整个西北禁区,银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一瞬,所有风元大陆的合体期老怪同时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瞳孔紧缩。 因为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一轮新的、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太阳,在西北禁区冉冉升起。 而太阳中央,有两个人影並肩而立。 一人黑袍银髮,一人紫袍星瞳。 他们十指相扣,像握住整个世界的未来。 银色阳光里,林恩的声音远远传来,带著一点笑意,却震得天地都颤慄: “灵界规则,重启开始。 第166章 报告精修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6章 报告精修 树屋被夜色与祖树的光晕一起包裹,像漂浮在一片流动的金绿海洋里。 林恩盘膝坐在半空,脚下没有蒲团,也没有阵盘,只有数百枚淡银色的光符在脚踝高度缓缓旋转,像一条安静的星河。它们托著他,也托著那本彻底展开的《真理之书》。书页大得几乎遮蔽了半个屋顶,每一页都化作一面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滚动著公式、曲线、立体模型,以及从禁区带回的规则碎片数据。 温天仁靠在窗边,手里捧著一只粗陶杯,杯里是刚用祖树新叶煮的花茶,茶香浓得化不开,却被屋子里越来越强的规则波动压得死死的,几乎散不出去。 “林恩,你已经连续盯著那堆数字三天三夜了。”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点无奈,“再盯出花来了?” 林恩没抬头,只是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一面光幕被撕开,里面是禁区镜面炸裂时记录下的完整规则波动曲线。那条曲线原本像疯长的荆棘,尖刺密布,此刻却被强行拉直、摺叠、重新编织,最后变成了一条优雅到极点的正弦波。 “花?”林恩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我看见的是整个灵界的呼吸节奏。” 他五指张开,光幕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屑,重新落回书页。书页自动翻到最新的一篇,標题用巫师通用语写著: 《灵界生態与能量体系初步分析报告·修订终稿》 进度条在標题下方跳动—— 99.1% → 99.4% → 99.7% → 100.0% 完成那一瞬,整座树屋都轻轻震了一下。祖树的光晕忽然亮了三分之一,像被无形的手抚过,发出满足的低鸣。 林恩终於低头,银灰色的瞳孔里映著无数跳跃的数据流,声音低哑却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禁区带回的规则碎片,完美填补了模型最后一块拼图。” 他抬手,轻轻一抓。 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光球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却流淌著幽蓝的光,那是他在镜面炸裂时强行捕获的一缕“镜像规则残片”。此刻,光球已经被压缩到极限,像一颗隨时会炸的星辰。 “看好了。” 林恩指尖一弹。 光球轰然炸开,却没有衝击波,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从爆炸中心射出,笔直扎进真理之书。 书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空白的一页。 那一页上,原本什么都没有。 现在,却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古老灵界语: 【规则具现·镜像之眼·解析度100%】 【可复製、可改写、可植入】 温天仁喉结滚了滚,把茶杯往旁边石桌一放,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你是说……以后谁要是再敢用镜像规则偷袭你,你能直接把对方的镜像拽出来,反过来捅他一刀?” 林恩侧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祖树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刺眼。 “不止。” 他抬手,轻轻一握。 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林恩,也不是温天仁,而是一头正在禁区外围徘徊的八阶雷纹狰。 下一秒,镜子里的雷纹狰忽然抬头,獠牙外露,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 因为它看见镜子外的世界里,自己正被另一头一模一样的“自己”死死咬住喉咙,血肉横飞。 现实中的雷纹狰猛地转身,夹著尾巴狂奔而去,眨眼消失在夜色深处。 温天仁:“……” 林恩把镜子隨手一拋,镜子化作光屑消散,语气平静得像刚做完一道小学算术题: “镜像规则的最高权限,已经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著一点近乎病態的温柔: “接下来,是时间规则。” 温天仁猛地抬头。 林恩却已经低头,继续在光幕上勾勾画画,指尖带起的银色笔跡像一道道闪电,把禁区深处那座残破实验台的轮廓一点点剥离、重组、还原。 “禁区核心的规则衰变周期,和灵界地脉潮汐完全同步。” “每七十七年零四个月十三天,核心封印会出现一次0.7秒的绝对静滯窗口。” “下一次窗口……”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光幕上跳出一行血红大字: 【距离下次静滯窗口:72小时41分07秒】 温天仁倒吸一口凉气:“三天?” 林恩“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嘆息: “三天后,封印会自动打开0.7秒。” “足够我把钥匙插进去。” 他抬眼,银灰瞳孔里倒映著漫天数据,像一片燃烧的星海。 “也足够我,把那位等了我三百万年的老前辈,接出来。” 温天仁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林恩的手腕。 “林恩。”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確定……他真是你前任?” 林恩没挣,只是垂眼看著被攥得发白的手腕,忽然笑了。 “不是前任。” 他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是老师。” “或者说……是父亲。”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温天仁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星魔印记,是当年在虚天殿温天仁强行给他种下的,如今却成了两人之间最柔软的锁链。 “別担心。” 他声音低哑,却带著压不住的温柔,“我不会让他白等三百万年。” 温天仁没说话,只是把人一把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血。 树屋外,祖树的光晕忽然亮到极致,像在为某个即將到来的盛大仪式做准备。 而真理之书,在林恩灵魂深处,发出最后一次、也是最剧烈的震动。 书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原本空白的纸面,此刻缓缓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实验记录·第十七代继承人·林恩】 【状態:已激活】 【备註:欢迎回家,孩子。】 林恩闭上眼,把脸埋进温天仁肩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温天仁。” “嗯?” “三天后,陪我去接老师回家。” 温天仁低笑,声音沙哑却满足: “老子求之不得。” 树屋內,数据流与茶香交织。 树屋外,祖树的光晕温柔地洒了一地,像给两人铺了一条通往禁区的银色道路。 而西北禁区深处,那座残破的实验台,终於在亿万年的沉寂后,第一次亮起了完整的光。 光里,有一把钥匙在轻轻颤抖,像终於等到主人的老狗,呜咽,又欢呼。 林恩抬眼,望向窗外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温柔弧度: “老师。” “我来了。” 第167章 数据共鸣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数据共鸣 树屋的实验密室被彻底封闭,连一根光线都透不进来。 唯一的亮源,是林恩脚下那座直径三丈的“规则共振圆阵”。阵纹由禁区带回的银色碎片镶嵌而成,幽蓝与银白交错,像一条被冻结的闪电河流。阵心悬著一颗拳头大的星魔晶核,正是温天仁的第二元婴核心,此刻被强行剥离出来,悬在半空缓缓旋转,表面魔焰翻涌,却被阵纹死死压制,连一丝火星都溅不出去。 林恩赤著脚站在阵外,黑袍下摆卷到膝弯,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脚踝骨。他手里握著一支由祖树主根削成的笔,笔尖却不是墨,而是禁区银雾凝成的液態规则。笔尖在虚空轻点,每一次落下,都有一行极细的符文凭空浮现,像雪花,又像刀锋。 “温天仁,把《星魔共生诀》从第一层到第七层,一遍一遍地运转,別停。” 林恩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实验步骤,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温天仁盘膝坐在阵心,紫袍早已褪到腰际,露出精壮的上身布满暗金色的魔纹,此刻正隨著功法运转一寸寸亮起,像被点燃的熔岩。星魔晶核的每一次跳动,都牵动他眉心那道星魔印记疯狂闪烁。 “老子儘量……可这鬼东西太烫了!” 他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却在接触阵纹的瞬间被蒸发成紫色雾气。 林恩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抬手,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复杂的弧线。 嗡! 圆阵骤然亮起刺目银光,星魔晶核猛地一颤,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纯粹到极点的星魔本源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暗紫光带,笔直射向阵外。 林恩抬手接住。 光带在他掌心疯狂挣扎,像一条被抓住七寸的毒蛇,发出尖锐至极的嘶鸣。 林恩却只是轻轻一握。 嘶鸣戛然而止。 光带被强行压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文,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却流淌著禁区银雾的幽蓝光泽。 他把符文贴在自己眉心。 轰!!! 剎那间,密室內的所有光幕同时亮起血红警报。 【检测到高维规则同频共振!】 【星魔元力波段与禁区残余规则重叠率:73.8%……81.2%……89.7%……】 林恩的瞳孔缩成针尖,银灰虹膜里倒映出无数飞速跳动的数字。 他看见了。 看见了星魔元力最深处的本质,竟是一段被强行扭曲、压缩、封印的“规则代码”。 这段代码的源头,赫然指向禁区深处那座残破实验台。 “原来如此……” 林恩的声音低得像嘆息,却带著压不住的狂喜,“《星魔共生诀》根本不是六道极圣原创……它只是从禁区里偷出来的残篇。” 温天仁猛地抬头,胸口剧烈起伏:“你是说……老子练了三百万年前的残次规则?” 林恩侧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银光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不。”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温天仁眉心那道星魔印记。 “它残缺,但它纯净。” “比六道极圣那狗屁不通的魔功,要高级太多。”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著一点近乎病態的温柔: “因为它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钥匙。” 温天仁呼吸一滯。 林恩却已经转身,笔尖在虚空中疯狂舞动,每一次落下,都有一道新的阵纹凭空生成,像雪花,又像锁链,把星魔晶核与禁区银雾彻底缠绕在一起。 “继续运转功法。” “这次,我要你把第九层强行推到极致。” 温天仁瞳孔骤缩:“第九层根本没练成!你疯了怎么办?” 林恩回头,银灰瞳孔里倒映著他的倒影,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 “疯不了。” “你有我。” 温天仁喉结滚了滚,忽然笑了,笑得张扬而肆意: “好。” 他闭上眼,星魔晶核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暗紫魔焰,把整个圆阵都染成深紫色。 魔焰中央,温天仁的第二元婴缓缓睁眼,那是一尊只有巴掌高的紫色魔影,眉心却有一道银色裂缝,裂缝里流淌著禁区银雾的光泽。 魔影抬手,对著林恩,轻轻行了一礼。 林恩笑了。 他抬手,把那枚贴在眉心的符文强行按进魔影眉心。 轰!!! 密室剧震。 所有光幕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刺目银光。 【共鸣频率稳定!】 【星魔元力与禁区规则通道模型可行性:99.93%!】 林恩猛地睁眼。 他看见了。 看见了禁区深处那座残破实验台的完整的样子,看见了实验台中央那把由纯粹规则凝结的钥匙,看见了钥匙表面刻著的一行极小的字: 【给第十七代继承人: 若你看见这段代码,说明我已经失败。 但没关係。 因为你来了。】 林恩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抬手,轻轻抚过虚空,像在抚摸一个看不见的、苍老到几乎要散架的背影。 “老师。” 他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压不住的颤抖。 “我找到钥匙了。” 密室外,祖树的光晕忽然亮到极致,像在为某个即將到来的盛大仪式做最后的彩排。 而密室中央,温天仁的第二元婴缓缓睁眼,眉心那道银色裂缝里,流淌出一点温柔到极致的银光。 魔影对著林恩,轻轻开口,声音却不再是温天仁的,而是带著亿万年等待的苍老与释然: “孩子……欢迎回家。” 林恩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却笑得像个终於找到家的孩子。 “老师。” “我带你回家。” 第168章 报告定稿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报告定稿 树屋最高处,一间从未对外人开放的静室。 没有窗户,只有一整面由祖树主干剖开的天然木壁,壁上年轮密密麻麻,像一张记录了万年时光的古老地图。木壁中央,一枚拳头大的祖树果实悬空而转,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生机,把整间静室映得像浸在琥珀里。 林恩赤足站在木壁前,黑袍褪到腰际,露出苍白却线条凌厉的脊背。他右手握著一支由禁区银雾凝成的光笔,左手则摊开《真理之书》。书页早已展开到最大,像一面悬浮的银色天幕,上面滚动著《灵界生態与能量体系初步分析报告》的终稿。 进度条停在【100.000%】已经整整六个时辰,一动不动。 他却仍旧在写。 光笔最后一次落下,在书页最下方添上一行极小的註脚: 【献给那位等了我三百万年的老师,也献给陪我走到这里的温天仁。】 写完这行字,林恩才终於停笔。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到近乎气音: “定稿。” 轰! 真理之书猛地一震,书页自动合拢,却没有收回,而是化作一道璀璨银光,笔直衝向木壁。 木壁年轮瞬间亮起,像被点燃的星图。银光没入年轮最中心,原本平整的木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伸出无数细小的根须,根须缠绕著银光,轻轻一卷。 咔噠。 整本《真理之书》被镶嵌进了祖树主干深处,封面与木壁融为一体,化作一幅浮雕: 一棵参天巨树,树冠撑开整片星空,树根却扎进一片由无数公式、阵纹、规则符文交织而成的银色海洋。海洋中央,一道瘦削的黑袍身影与一道紫袍身影並肩而立,十指相扣,抬头仰望星空。 浮雕成形的剎那,整棵祖树都轻轻颤抖了一下,漫天光雨从树冠洒落,落在木族每一寸土地上。所有沉睡的祖果同时绽放,果香浓得化不开。 静室外,温天仁倚在门边,手里转著一枚新摘的祖果,嘴角噙著笑。 “搞定了?” 林恩转身,赤足踩在温热的木壁上,银灰长发披散在肩,像一匹月光织成的绸缎。 “搞定了。” 他抬手,掌心多出一枚只有龙眼大的晶石,晶石內封存著整篇报告的全部数据,表面却浮现出一行行流动的小字,像活物。 “压缩完毕,可隨身携带,可瞬间展开,可直接植入神魂。” 温天仁挑眉,把祖果拋给他:“那现在呢?去显摆?” 林恩接住果子,指尖轻轻一碾,果皮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他咬了一口,汁水顺著嘴角滑下,却连擦都懒得擦。 “去给木黎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也让他知道,他木族赌对了人。” 半个时辰后。 祖树中层,木族长老殿。 木黎带著九位长老早已候在殿中,个个神情肃穆,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林恩踏入大殿时,所有人同时起身,齐刷刷单膝跪地。 “林恩大人!” 林恩抬手示意他们平身,隨手把那枚晶石拋向木黎。 “报告终稿,自己看。” 木黎双手接过,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神识刚一探入晶石,整个人就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中。 晶石內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片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星海: 灵界的地脉如龙蛇盘踞,规则如蛛网交织,种族、妖兽、灵药、秘境……所有一切都被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流,又被重新编织成一张可呼吸、可跳动、可推演的“生態网络”。 更可怕的是,这张网还在生长。 木黎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句献词时,老泪瞬间纵横。 “林恩大人……这、这简直是……开天闢地以来的第一书!” 林恩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只是第一版。” “以后,每破解一个界面,我就出一版。” 殿內所有长老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木黎颤抖著把晶石奉还,声音嘶哑却虔诚: “木族愿以全族之力,为大人守护此书,直至天荒地老。” 林恩没接晶石,只是抬手,晶石自动飞回他袖中。 “我不要你们守护。”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声音平静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要你们活下去。” “活得够久,够强,强到能亲眼看见,我把这张网铺到仙界,铺到更高的地方。” 木黎猛地抬头,眼眶血红。 林恩却已经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三天后,我进禁区。”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你们谁想去,就跟上。” “谁不想去,现在走,我绝不拦。” 殿內死寂三息。 然后,十一位长老同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木族愿为林恩大人,开路!” 林恩脚步未停,只是背对著他们,轻轻抬了抬手。 “隨你们。” 他走出大殿时,温天仁正倚在门口,手里转著另一枚祖果,嘴角噙著笑。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林恩瞥他一眼,抬手把咬了一口的果子塞进他嘴里。 “甜不甜?” 温天仁被噎了一下,含糊道:“……甜得发腻。” 林恩笑了,笑得眼角弯弯,像个终於卸下所有偽装的少年。 “那就多吃点。” “以后……还有更甜的。” 温天仁嚼著果子,目光却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上,忽然伸手,一把把他拉进怀里。 “林恩。” “嗯?” “你刚刚在里面……哭了?” 林恩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才没有。” “只是……有点想老师了。” 温天仁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像要把人嵌进骨血。 殿外,祖树的光雨还在下。 一滴光雨落在林恩发梢,凝成一枚极小的银色花苞。 花苞无声绽放,露出里面一行极小的字: 【沉睡之眼,將在七十二个时辰后甦醒。】 林恩抬眼,望向西北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温柔弧度。 “老师。” “再等等我。” “三天就好了。” 第169章 模擬推演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模擬推演 树屋最深处,一间被林恩命名为“零號模擬舱”的密室。 四壁由祖树最古老的心材封死,连一根缝隙都没有。地面却镶嵌著一整块从禁区带回的破碎镜面,镜面下是九九八十一枚规则碎片组成的阵核,此刻正发出幽蓝而冰冷的辉光,像一颗被强行按进地面的禁区之心。 林恩赤著上身站在阵中央,银灰长发被一根雷纹狰脊骨粗暴束在脑后,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后颈。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连著八十一根极细的银丝,银丝另一端没入镜面深处,像八十一根神经,把他和整个模擬环境彻底连成一体。 温天仁站在阵外三丈,紫袍敞开,胸口那道星魔印记正疯狂闪烁。他手里握著星魔长刀,刀尖垂地,刀身却映出密室里根本不存在的景象: 崩裂的天穹、倒流的沙海、无数由镜面拼凑出的“林恩”与“温天仁”正在互相廝杀,血肉横飞。 “林恩。” 温天仁声音低沉,带著压不住的暴躁,“你已经连开七次最高强度推演了,再开就要伤灵魂根基。” 林恩没回头,只是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镜面轰然亮起刺目银光。 第八次模擬,启动。 轰!!! 密室瞬间化作禁区最深处。 脚下是万丈悬崖,悬崖对面是那座残破却宏伟的实验台,实验台中央,规则钥匙静静悬浮,表面却爬满了亿万年的裂纹,像隨时会碎。 四周是真正的规则风暴: 时间被撕成碎片,有人老去成枯骨,又在下一秒重回婴儿;空间像被揉皱的纸,左边十丈是烈焰焚天,右边十丈却是万古寒冰;重力忽上忽下,一会儿把人砸进地心,一会儿又甩向星空。 最恐怖的是镜面怪物。 它们从地面、墙壁、甚至空气里钻出,每一头都长著林恩或者温天仁的脸,咧著裂到耳根的笑容,手里握著他们自己的武器,杀意却纯粹到极点。 “第八次,目標:零伤亡通过风暴带,拿到钥匙。” 林恩的声音透过风暴,冷静得不像人类。 温天仁骂了句脏话,长刀出鞘,星魔元力轰然爆发,化作漫天暗紫刀芒,把扑来的第一波镜面怪物斩成漫天光屑。 可光屑落地后又迅速重组,变成更多张笑脸。 “这些鬼东西杀不完!” 温天仁刀锋一转,硬生生劈开一道空间裂缝,把十几头镜面怪物卷进去绞成碎片。 林恩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手,八十一根银丝同时亮起。 嗡! 规则风暴骤然一滯。 所有镜面怪物的动作同时慢了半拍,像被按了慢放键。 “找到了。” 林恩声音轻得像嘆息,“风暴核心频率,0.333秒一次脉衝。” 他指尖一弹。 八十一根银丝同时断裂,又瞬间重新连接,这次却连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模擬环境的银色法阵。 “规则干扰巫阵·极改,启动。” 轰!!! 镜面怪物集体发出尖锐至极的嘶吼,身体像被无形之刀切割,一块块碎裂、崩解,最后化作漫天银屑,纷纷扬扬落下。 可下一秒,银屑又重新凝聚,这次却不再是怪物,而是化作无数银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林恩。 “规则反噬来了!”温天仁瞳孔骤缩,就要衝过去。 却听见林恩低笑一声。 “正等著它。” 他抬手,眉心那枚由星魔本源与禁区银雾融合的符文猛地亮起。 锁链触及符文的一剎那,轰然崩散,反而化作漫天银雨,浇灌进实验台中央的规则钥匙。 钥匙表面裂纹瞬间癒合七成,发出清越到极点的嗡鸣。 【模擬进度:71%】 【预计存活率:89.6%】 林恩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比上次高了12%。” 他抬眼,看向温天仁,声音透过风暴,带著一点少年气的得意: “再来一次。” 温天仁:“……你他妈真是疯子。” 但他还是笑了,笑得张扬而肆意,刀锋一转,星魔元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暗紫龙捲,把剩余的银雨全部吞噬。 第九次模擬,启动。 这一次,规则风暴来得更快、更狠。 时间碎片直接切开了温天仁的左臂,血肉翻卷,却在下一秒又诡异癒合;空间褶皱把林恩整个人压成一张纸,又猛地弹开,让他吐出一口血。 镜面怪物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开始融合,变成长著两人面孔的畸形怪物,攻击模式完全无法预测。 可林恩却越打越兴奋。 他赤著脚在风暴里狂奔,银丝如活物般缠绕在他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在调整阵纹频率,每一次心跳动都在优化规则干扰的相位差。 温天仁护在他身侧,刀光如龙,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林恩!钥匙要碎了!” 实验台中央,规则钥匙表面裂纹已蔓延到极致,眼看下一秒就要彻底炸裂。 林恩却猛地停下脚步,抬手,一把抓住温天仁的手腕。 “相信我。” 他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然后,他把温天仁往怀里一拉,两人额头相抵,眉心那枚银红交缠的符文同时亮起。 轰!!! 星魔元力与禁区规则,在这一刻彻底同频。 规则风暴骤然一滯。 所有镜面怪物集体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啸,身体像被无形之手捏碎,化作漫天银屑。 实验台中央,规则钥匙表面最后一丝裂纹癒合,发出清越到极点的龙吟。 钥匙自动飞来,轻轻落在林恩掌心。 【模擬进度:100%】 【零伤亡通关】 【最优解確认】 密室恢復平静。 镜面缓缓暗下,八十一枚规则碎片同时龟裂,化作飞灰。 林恩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却勾起一个真正愉悦到极点的笑容。 “成了。” 他抬手,把钥匙虚影按进自己心口。 钥匙没入的剎那,真理之书在灵魂深处发出满足至极的嘆息。 温天仁一把扶住他,低声骂道:“你他妈差点把魂力耗干!” 林恩却只是笑,笑得眼角泛红,像个终於做完一道世纪难题的孩子。 “值。” 他抬眼,望向密室顶部,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血红小字: 【距离沉睡之眼甦醒:11小时59分47秒】 林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 “老师。” “再等我十二个时辰。” “我来接你了。” 第170章 终策启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终策启程 零號模擬舱,银焰熄灭后的最后一缕火星终于归於死寂。 林恩站在镜面般的地面上赤足而立,黑袍重新披好,却敞著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由规则钥匙烙下的银色印痕,像一枚极简的钥匙形状,边缘还在微微发光,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温天仁倚在舱门边,手里转著那柄星魔长刀,刀身映出他眉心同样亮起的银红符文。他没说话,只是盯著林恩的背影,喉结滚了滚。 “还剩十一个时辰。” 林恩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舱室都震了一下,“足够我们把最后一步走完。” 他抬手,掌心多出一枚只有拇指大的晶石,晶石內封存著第九次模擬的最优解路径,表面流动著细密的银红纹路,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命运轨跡。 “终策,定稿。” 晶石“咔”地裂开一道缝,化作漫天光屑,重新在半空凝聚成一幅立体的禁区全景图。 图上,规则风暴被標记成深紫色漩涡,镜面怪物被標记成血红光点,实验台被標记成璀璨银星,而最中心,那枚钥匙被標记成一颗跳动的心臟。 林恩指尖轻点,心臟位置骤然放大,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倒计时: 【沉睡之眼甦醒倒计时:11:00:00】 【静滯窗口持续时间:0.7秒】 【最优进入路径:星魔共鸣引导→规则干扰覆盖→0.33秒內钥匙对接】 “0.7秒。” 温天仁低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刀锋般的杀意,“眨个眼都嫌长。” 林恩侧头,银灰瞳孔里映著他的倒影,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 “足够了。” 他抬手,袖中飞出两枚巴掌大的银色阵盘,一枚落入自己掌心,一枚拋给温天仁。 “最终装备。” 温天仁接过阵盘,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阵盘正面刻著第九次模擬里那道覆盖整个风暴带的“规则干扰巫阵·极改”,背面却镶嵌著一滴鲜红的心头血,那是林恩在模擬结束瞬间强行逼出的本命精血。 “把你的第二元婴再剥离一次,封进去。” 林恩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要你和阵盘彻底绑定,生死同频。” 温天仁挑眉,刀尖挑起阵盘,漫不经心道:“你这是把我当人形电池?” 林恩没理他的玩笑,只是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眉心那道银红符文。 “也是把你当我最后的保险。” 温天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张扬而肆意。 “好。” 他抬手,强行把第二元婴从体內剥离出来,紫色魔影刚一离体就发出愤怒至极的嘶吼,却被温天仁一巴掌拍进阵盘。 阵盘轰然亮起刺目紫光,魔焰与银色规则交织,化作一道狰狞而华美的纹路,把阵盘彻底染成银紫双色。 “老子认了。” 温天仁把阵盘贴在自己心口,阵盘瞬间没入血肉,与心臟重叠。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心跳响彻密室。 温天仁胸口那道银红符文彻底亮起,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 林恩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疼吗?” 温天仁低笑,声音沙哑却满足:“疼得爽。” 林恩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掌心多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阵盘,贴在自己心口。 同样一道银红符文亮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十指相扣。 轰!!! 密室剧震。 两枚阵盘同时亮起璀璨光芒,化作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却被林恩抬手轻轻一压,强行压制在舱顶,凝成一枚巨大的银红交缠的符文。 符文中央,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规则契约·共生终版】 你死,我必死。 我死,你也別想活。 但我们,谁都不会死。 林恩笑了。 他笑得眼角泛红,像个终於做完所有准备的少年。 “装备检查完毕。” 他抬手一挥,密室四壁同时裂开,露出后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巫器: 规则稳定护符三百张、空间褶皱切割刃十二柄、时间迟滯沙漏七个、镜面反转符文一百八十枚……每一件都闪著禁区银雾的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士兵。 “物资检查完毕。” 他又一挥手,所有巫器自动飞入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储物戒,戒指表面刻著极简的“零”字。 温天仁挑眉:“你连名字都起好了?” 林恩把戒指拋给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以后所有禁区相关的东西,都叫零號系列。” “因为我们,是从零开始的。” 温天仁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笑得像个终於抢到糖的孩子。 “老子喜欢。” 林恩转身,走向舱门。 “最后一步。” 他抬手,轻轻一推。 舱门无声打开。 门外,是整齐跪了一地的木族长老,木黎为首,个个神情肃穆,额头抵著地面。 林恩扫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 “起来吧。” 所有长老同时起身,却依旧低著头,不敢直视。 林恩没再废话,只是抬手,把那枚压缩了整篇报告的晶石拋向木黎。 “留给你们木族。” “如果我回不来,它会自己选下一个传承人。” 木黎双手接过晶石,老泪瞬间纵横,却笑得像个孩子。 “林恩大人……您一定会回来的。” 林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转身,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禁区的裂缝已经扩大到千丈宽,像一张真正张开的巨嘴,边缘银花开到极致,漫天飞舞。 “温天仁。” “在。” “走吗?” “废话。” 两人並肩,踏出树屋。 身后,所有木族长老齐齐跪下,额头抵地,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恭送林恩大人!恭送温大人!” “愿星魔共鸣,照亮禁区!” “愿规则钥匙,重启天地!” 林恩脚步未停,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漫天银花同时亮起,像为两人铺了一条通天大道。 大道尽头,是禁区,是实验台,是那把等了三百万年的钥匙。 也是那位等了三百万年的老师。 林恩抬眼,银灰瞳孔里倒映著漫天银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温柔弧度。 “老师。” “学生来接您了。” 他抬脚。 一步踏入银花。 温天仁紧隨其后,十指相扣。 两人身影渐渐模糊,化作两道银红交缠的光,笔直射向禁区深处。 光所过之处,银花无声绽放,像一场盛大到极点的、只为一人而开的新生仪式。 而禁区深处,那座残破的实验台,终於在这一刻,亮起了完整到让人窒息的光。 光里,有一把钥匙在轻轻颤抖,像终於等到主人的老狗,呜咽,又欢呼。 也有一个苍老到几乎要散架的声音,带著亿万年的等待与释然,轻轻嘆息: “孩子……你来了。” “老师,回家了。” 银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一瞬,所有风元大陆的合体期老怪同时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瞳孔紧缩。 因为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一轮新的、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太阳,在西北禁区冉冉升起。 而太阳中央,有两个人影並肩而立。 一人黑袍银髮,一人紫袍星瞳。 他们十指相扣,像握住整个世界的未来。 银色阳光里,林恩的声音远远传来,带著一点笑意,却震得天地都颤慄: “禁区封印,今日破。 “规则重启,现在开始。” 第171章 夜叉血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夜叉血域 银花散尽时,林恩与温天仁已在三千里外。 他们站在一片赤红山脉的边缘,脚下泥土渗透著铁锈色的湿意,空气中漂浮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是杀戮后的血腥,而是某种更深邃的、仿佛从大地血管里渗出的原始气息。 “这就是夜叉族领地。” 林恩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泥土在他触碰的瞬间蠕动了一下,渗出暗红色的液滴,在他的指尖凝聚成某种咒文般的纹理,又迅速乾涸剥落。 温天仁皱眉看著四周。山脉的岩石纹理像凝固的血流,树木的枝干扭曲如挣扎的手臂,连天空都被一层薄薄的血雾染成淡红。他的星魔剑在鞘中发出低鸣——不是警告,而是某种本能的排斥。 “你不舒服。”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屑。 “像泡在腐肉罐子里。”温天仁说得直白,“这地方的能量场……黏稠得让人噁心。” “血液能量高度富集的表现。”林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仪器,仪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浓度是標准灵气的二十七倍,但其中百分之八十九是『活性血质』——介於灵气与生命精华之间的中间態。有趣。” 他收起仪器,望向山脉深处。 那里,血雾最浓郁的地方,隱约可见建筑的轮廓——不是宫殿或楼阁,而是一根根拔地而起的、由暗红色晶体构成的尖柱,柱身流淌著液体般的光泽,像还在跳动的心臟。 “走吧。”林恩迈步,“血骸长老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温天仁跟上,右手按在剑柄上:“你確定他们会让你研究他们的核心功法?血道功法在哪个世界都是禁忌。” “所以我带了筹码。” 林恩说话时,黑袍下摆拂过地面。所过之处,那些渗血的泥土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的棕褐色——不是净化,而是他用规则干扰暂时屏蔽了血液能量的外显。 这是一种无声的展示。 两人深入山脉不过三里,前方血雾突然翻涌。 十二道身影从雾中走出。 他们身高过丈,皮肤呈暗紫色,额头生有向后弯曲的独角,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瞳孔。身上穿著某种骨甲,甲片边缘锋利如刀。为首的夜叉比其他同伴高出半个头,独角上缠绕著细密的金色咒文,手里握著一柄由脊椎骨打磨成的长杖。 “人族。”为首的夜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还有……魔族?” 最后两个字带著明显的敌意。十二把骨刃同时出鞘半寸。 “夜叉族血骸长老。”林恩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得像在学术会议上打招呼,“我是林恩,这位是我的道侣温天仁。我们为知识而来。” 血骸的血瞳盯著林恩看了三息,突然笑了。笑声乾涩刺耳。 “知识?”他扬起骨杖,“夜叉族的血咒,从来只传族人,不传外客。你们擅闯血域,按律该抽乾鲜血,填入血池滋养圣地——” 话音未落,温天仁的剑已出鞘三寸。 紫黑色的星魔气从剑缝中渗出,与周围的血雾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十二名夜叉守卫同时握紧武器,血瞳中杀意暴涨。 “温天仁。”林恩轻唤。 温天仁看了他一眼,缓缓將剑按回鞘中。但星魔气並未散去,反而在他周身凝聚成淡淡的银河虚影,与血雾分庭抗礼。 血骸盯著那银河虚影,血瞳微微收缩。 “……星力?不对,混杂著心魔本源。你修的是什么邪功?” “不是邪功。”林恩向前一步,挡在温天仁身前,“是经过优化的能量共生模型。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咒语或手势,他的掌心突然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光芒中,无数细如髮丝的银色脉络缓缓生长、交织,最终凝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这是『简化版生命共鸣术』。”林恩说,“可以检测並调和生命体內部的能量衝突,原理是通过模擬目標的生命频率,建立临时共振通道,引导紊乱能量回归有序状態。”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走火入魔、血脉衝突、功法反噬等症状,有效率在百分之八十二以上。” 血骸盯著那朵光莲,沉默了。 夜叉族以血池修炼,功法暴烈,走火入魔是家常便饭。每年都有族人因血脉沸腾失控,爆体而亡,或是被血咒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演示。”血骸最终吐出两个字。 林恩点头,目光扫过十二名守卫,最后落在一名年轻夜叉身上。那夜叉的左臂骨甲下,隱约可见暗红色的斑纹在蠕动——那是血毒积累、即將侵蚀心脉的徵兆。 “你,过来。” 年轻夜叉看向血骸,得到默许后,上前三步。 林恩將光莲轻轻推向他的胸口。光莲没入骨甲的瞬间,年轻夜叉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左臂的斑纹突然疯狂蠕动,像活物般挣扎,皮肤下鼓起一条条蚯蚓状的凸起。 温天仁的剑又出鞘一寸。 但林恩只是静静看著。 三息后,那些凸起开始平復。五息后,暗红斑纹的顏色变浅。十息后,年轻夜叉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化作青烟消散。而他左臂的斑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年轻夜叉喘著粗气,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血瞳中满是不可置信。 “血毒浓度下降百分之七十四,残毒会在三日內通过代谢自然排出。”林恩收回手,那朵光莲已消失不见,“过程中有百分之十七的疼痛加剧,但不会造成永久损伤。” 血骸盯著年轻夜叉看了许久,突然转身。 “跟我来。” 他骨杖一顿,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血雾从中涌出,凝聚成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涌著暗红色液体的池子。 血池。 池面浮沉著无数苍白的肢体残骸,有些还在微微抽搐。池中央立著九根晶柱,每根柱子上都锁著一道挣扎的灵魂虚影——有人族、有妖族、也有夜叉族自己的罪人。他们的惨叫声被池水吞没,只留下扭曲的口型。 温天仁的胃部一阵翻涌。 林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记录水晶,开始採集血池的能量波动数据。 “这里是『初血池』。”血骸站在池边,骨杖指向池水,“新入门的族人在这里浸泡百日,让血液与血池共鸣,打下血道根基。你想看的基础血咒,刻在池底的祭坛上。” “需要我下去?”林恩问。 “你能下去而不被血池吞噬,就有资格看。”血骸的血瞳中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血池认血脉,不认客人。外族入池,会被抽乾精血,化作池中养料。” 林恩点点头,走到池边蹲下。 他伸手探向池水。在指尖即將触碰液面的瞬间,温天仁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恩。” “没事。”林恩轻声道,“只是採样。” 他挣脱温天仁的手,指尖轻轻点在池面上。 池水没有沸腾,也没有攻击。相反,那一片区域的血水突然平静下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林恩释放的规则干扰场,暂时切断了血池的能量感应。 他取出一支透明的採样管,吸取了一管池水。血水在管中不安地涌动,偶尔凝聚成一张张尖叫的脸孔,又迅速破碎。 “血液能量与灵魂残渣的混合体。”林恩將採样管举到眼前观察,“活性血质占比百分之九十一,灵魂碎片占比百分之六,其余是杂质。有趣的是,这些灵魂碎片之间存在著微弱的量子纠缠现象——即使物理距离分离,它们的状態仍然相互影响。” 他站起身,看向血骸:“祭坛在池底多深?” “三百丈。”血骸盯著他手中的採样管,“但你下不去。规则干扰只能维持片刻,越往深处,血池的吞噬力越强。” 林恩想了想,突然看向温天仁。 “你的星魔剑,能斩开血水多久?” 温天仁挑眉:“你想让我给你开条路?” “配合我的规则干扰,应该能维持一条临时通道十五息。”林恩计算道,“足够我抵达池底,记录祭坛上的咒文,然后返回。” 温天仁沉默两息,笑了。 “行。” 他拔剑。 星魔剑出鞘的瞬间,血池沸腾了。无数苍白手臂从池水中伸出,抓向岸边,灵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血骸和十二名守卫同时后退三步,血瞳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一剑,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温天仁双手握剑,剑尖垂地。紫黑色的星魔气从剑身瀰漫开来,逐渐凝聚成一条盘旋的银河。银河中,亿万星辰明灭,每一颗星辰都是一缕被炼化的心魔。 “让开。”他对林恩说。 林恩退到他身后。 温天仁举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剑锋划过之处,血池从中分开,露出一道直通池底的裂隙。裂隙两侧的血水被无形的力量推开,无法合拢,只能疯狂翻涌。 裂隙深处,隱约可见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祭坛,坛身刻满了暗红色的咒文。 “十五息。”温天仁的额角渗出细汗,“快点。” 林恩纵身跃入裂隙。 下坠的过程中,他双手齐动。左手指尖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跡,加固裂隙的规则屏障;右手握著一枚记录水晶,对准祭坛疯狂记录。祭坛上的咒文在他眼中不是文字,而是一组组能量流动的模型——血液如何储存灵力,如何转化属性,如何与灵魂契约绑定…… 第十息,他抵达池底。 祭坛近在眼前。白骨冰冷,咒文鲜活如血。林恩伸手,指尖轻触坛身。 触碰的瞬间,真理之书在识海中轰然翻开。 无数数据流冲刷而过,將咒文解析、重构、纳入知识体系。血道功法的核心原理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这是一种以自身血液为媒介,强行抽取外界能量,再通过血咒將能量固化的暴力模型。效率极高,代价是血液会逐渐“异化”,最终可能反噬宿主。 第十二息,记录完成。 林恩准备撤离。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真理之书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不是针对血池,也不是针对咒文。 而是针对祭坛深处——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被血咒掩盖的能量波动。波动的频率,与木族禁区那枚“规则钥匙”的求救信號…… 完全同源。 林恩的动作停滯了半拍。 “林恩!”温天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明显的焦急,“裂隙要崩了!” 第十四息。 林恩深深看了一眼祭坛深处,纵身向上飞掠。 在他离开池底的剎那,裂隙两侧的血水轰然合拢,將祭坛重新吞没。温天仁收剑踉蹌后退,剑尖拄地喘息,星魔气明显黯淡了几分。 林恩落在池边,黑袍滴水未沾。 他手中握著记录水晶,眼神却盯著重新恢復平静的血池,银灰色的瞳孔深处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何?”血骸问,“看懂了多少?” “基础原理已经解析完毕。”林恩的声音很平静,“血液作为能量媒介的转化效率可以再提升百分之十三,反噬风险能降低百分之二十一。晚些时候我会把优化方案给你。” 血骸的血瞳亮了一下:“当真?” “交易而已。”林恩收起记录水晶,突然问,“血骸长老,你们祭坛深处……是不是封印著什么东西?” 血骸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十二名守卫同时握紧武器,血雾中的杀意重新凝聚,比之前浓烈十倍。 “你看见了什么?”血骸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一道能量波动。”林恩如实说,“很微弱,但很古老。它连接著一个……我很熟悉的地方。” 血骸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这位夜叉族长老嘆了口气,骨杖重重顿地。 “那是『血魂契约』的源头。”他沙哑道,“上古时期,我族与某位存在签订的契约。它赐予我们血道的力量,我们……供奉它的残魂。” 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位存在叫什么?” 血骸摇头:“名讳已被抹去。我们只知道,它自称——” “血魂大尊。” 四个字落下时,整个血池突然剧烈翻涌。 池水中央,九根晶柱同时崩碎,九道灵魂虚影惨叫著消散。而在池底深处,祭坛所在的位置,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血雾,直上云霄。 光柱中,隱约可见一张巨大的、由血液构成的脸孔。 脸孔的眼睛缓缓睁开,血色的瞳孔跨越三百丈池水,精准地锁定了池边的林恩。 然后,那张脸孔笑了。 笑得温柔而残忍。 温天仁的剑瞬间出鞘,星魔气全开,將林恩护在身后。 但林恩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仰头看著那张脸孔,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血光。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句话只有温天仁听见。 “找到了。” “禁区封印的本体。” 第172章 魂契溯源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2章 魂契溯源 光柱持续了七息。 七息时间里,血池沸腾如熔岩,那张由血液构成的脸孔在林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扭曲,最后凝固成一个近乎慈悲的微笑。九根晶柱的碎片在池水中沉浮,反射著暗红的光,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温天仁的剑横在林恩身前,星魔气已经凝聚成实质的屏障,紫黑色气流与血雾碰撞,发出密集的爆裂声。他的额角青筋凸起——不是恐惧,而是极度专注下的本能反应。星魔剑的剑锋微微震颤,渴望著斩向那张脸。 林恩按住了他的手。 “別动。”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它在观察我们。” 血骸和十二名守卫已经跪倒在地。他们的额头紧贴地面,独角上的咒文疯狂闪烁,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血骸的骨杖插在身前三尺,杖身裂开数道细缝,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渗入泥土。 第八息,光柱开始收缩。 那张脸孔隨著光柱一同坍缩,从铺满池面的巨大轮廓,缩成一人高,再缩成拳头大小,最后化作一滴悬浮在空中的、纯净到极致的血珠。 血珠缓缓飘向林恩。 温天仁的剑锋上挑半寸。 “让它过来。”林恩说。 血珠停在林恩眼前三寸处,缓缓旋转。表面映出他的倒影——银灰色的瞳孔,锁骨处的钥匙印痕,还有瞳孔深处那毫不掩饰的研究欲望。 “血魂契约的具象化。”林恩伸手,血珠落在他的掌心,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著万钧重量的质感,“能量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剩下的零点三是灵魂残渣,来自歷代夜叉族供奉者的记忆碎片。” 他合拢手掌,血珠融入皮肤,在掌心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类似眼睛的纹路。 纹路亮了一下,然后隱没。 跪在地上的血骸猛地抬头,血瞳中满是惊骇。 “你……你吸收了契约印记?” “只是暂时寄存。”林恩摊开手掌,那道眼睛纹路再次浮现,“我需要它的波动频率做样本。放心,契约主体还在你们祭坛深处,这只是一道投影。” 他蹲下身,与血骸平视。 “现在,告诉我关於血魂大尊的一切。从契约签订开始,到它在各族留下的所有痕跡。” 血骸盯著林恩掌心那道纹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声。许久,他才缓缓站起,骨杖拄地,身形比之前佝僂了几分。 “……跟我来。” 这次不是去血池,而是走向山脉深处。 十二名守卫留在原地,继续跪伏。温天仁收剑入鞘,但星魔气並未散去,依旧在周身盘旋,像一条隨时准备扑出的紫黑色蟒蛇。 三人深入血雾。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黏稠。岩石开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內部可以看见凝固的血流纹路。一些地方的地面裂开缝隙,缝隙中生长著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藤蔓,藤蔓顶端开著苍白的花,花瓣形状像张开的嘴唇。 一刻钟后,他们停在一处洞穴前。 洞口被一层血膜覆盖,膜面波动著,映出內部隱约的景象——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骨搭建而成的图书馆。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而是一颗颗被水晶封存的、还在跳动的心臟。 “夜叉族的歷史档案馆。”血骸用骨杖刺破血膜,率先走入,“所有重要记忆,都以心头血的形式保存於此。” 洞穴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高耸的骨架上,成千上万颗心臟在黑暗中缓缓搏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匯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潮汐。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防腐药水的混合气味。 血骸走到最深处的一个骨台前。 台上放著一颗格外巨大的心臟,足有婴儿头颅大小,表面布满金色的咒文。心臟的搏动极其缓慢,每一下都让整个洞穴微微震颤。 “这是初代长老的心。”血骸伸手,掌心贴在心臟表面,金色的咒文顺著他的手臂蔓延,“他亲眼见证了契约的签订。” 咒文亮起。 心臟上方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赤红的大地,天空悬掛著三轮血月。无数夜叉族跪伏在地,朝著天空叩拜。天空中,悬浮著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影没有具体的轮廓,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血雾,雾中隱约可见无数张脸孔在哀嚎、狂笑、咆哮。 身影伸出一只手。 手指点向夜叉族中最强壮的一位。那位夜叉的胸膛炸开,心臟飞出,落入身影手中。身影將心臟捏碎,血液化作无数细丝,刺入所有夜叉族的眉心。 画面到此中断。 “那是三万七千年前。”血骸收回手,心臟表面的咒文黯淡下去,“血魂大尊降临,赐予我族血道之力。代价是,每一代夜叉族最强者,都需在寿尽前將心头血供奉於祭坛,滋养大尊残魂。” 林恩静静听著,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记录著数据。 “其他种族呢?”他问,“蜉蝣族?木族?天鸣族?” 血骸的血瞳闪烁了一下。 “……你都知道?” “不知道。”林恩实话实说,“但既然血魂大尊需要滋养,就不可能只靠夜叉一族。灵魂残魂的维持需要庞大的能量源,单一族群的供奉远远不够。根据我的计算,至少需要五个以上中等规模的种族,持续供奉三万年,才能维持这种程度的残魂活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如果这残魂还要尝试『脱困』,能量需求会翻三倍。” 血骸沉默了。 洞穴里只有心臟搏动的声音。 “蜉蝣族。”最终,这位夜叉长老还是开口了,“他们有虫巢,可以批量培育低阶虫族作为血食。天鸣族……擅长音律,他们的灵魂波动更容易被转化。木族——” 他停住了。 林恩接过话头:“木族有生命古树,能提供最纯净的生命精华。而且木族擅长封印术,所以血魂大尊的残魂主体,就被封印在木族禁区的深处。但封印出现了裂缝,残魂开始通过契约反向渗透,试图挣脱。” 血骸盯著他,血瞳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你到底是来研究的,还是来解谜的?” “研究就是解谜。”林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色阵盘,放在骨台上,“现在,我需要验证理论。” 阵盘展开,化作一道直径三尺的圆形光幕。 光幕中央浮现出木族禁区的立体模型——那是林恩根据之前观测数据构建的。模型中心,那枚“规则钥匙”的求救信號正在闪烁,频率被放大到清晰可辨的波形。 林恩抬起右手,掌心那道眼睛纹路再次浮现。 他將手掌按在光幕边缘。 眼睛纹路中渗出一缕血丝,血丝融入光幕,开始逆向追踪——不是追踪钥匙,而是追踪与钥匙產生共鸣的、所有同源的能量波动。 光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幻。 木族禁区为中心,无数条暗红色的细线向四面八方辐射。其中一条最粗的线连接著夜叉族血池,这已经验证。另外还有四条较细的线,分別指向不同方向。 林恩的目光锁定其中一条。 那条线指向西北方向,中途穿过一片標记为“虫类能量高度富集区”的区域——蜉蝣族领地。线的末端没入一片模糊的阴影,阴影中隱约可见建筑的轮廓,但那轮廓不断变幻形状,像活物在蠕动。 “蜉蝣族方向。”林恩说,“能量反应最强烈的一处次级源头。” 温天仁凑近光幕,盯著那条线:“这线……在动?” 確实在动。 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而是像脉搏一样,有节奏地膨胀、收缩。每一次收缩,线的顏色就加深一分,从暗红变成接近黑色。 “它在主动呼应。”林恩的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凝重,“血魂大尊的残魂不仅在被供奉,它还在通过契约反向渗透。每一次脉搏,都是它在尝试扩大对契约载体的控制。” 他看向血骸:“歷代供奉心头血的夜叉族长老,晚年是不是都会出现神智异常、血液失控的症状?” 血骸的骨杖“咔”地裂开一道新缝。 “……是。” “不是功法反噬。”林恩摇头,“是残魂在逐渐侵蚀他们的意识,试图寻找更合適的『容器』。你们每一代最强者的心头血,不仅滋养了它,也为它提供了接触新鲜灵魂的通道。”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推测: “我猜,当侵蚀完成到某个临界点,那位长老就不再是长老,而是血魂大尊暂时操控的『傀儡』。傀儡会主动前往禁区,尝试破坏封印——但都会被木族的祖树拦截,对吧?” 血骸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洞穴里的心臟搏动声突然变得杂乱。一些封存较久的心臟表面开始浮现暗红色的斑纹,斑纹蔓延,水晶封壳出现裂痕。 “它在听。”温天仁的剑再次出鞘三寸。 “当然在听。”林恩收回手掌,光幕消散,“我们在这里討论它,它通过所有契约载体都能感知到。不过没关係——” 他看向血骸。 “长老,我需要你的一滴心头血。不是供奉用的那种,是蕴含你当前灵魂状態的全样本。” 血骸的血瞳缩成针尖。 “你要做什么?” “製作反向追踪的『信標』。”林恩取出那支曾採集血池水的透明管,“血魂大尊能通过契约感知我们,我们也能通过契约逆向锁定它所有残魂碎片的位置。你的心头血是目前最活跃的契约载体之一,用它可以放大追踪精度。” “然后呢?”血骸的声音嘶哑,“找到所有残魂碎片,然后?” “然后决定是摧毁,还是回收。”林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如何处理实验废料,“从研究角度,完整的上古残魂具有极高的分析价值。但从安全角度,一个试图脱困並侵蚀契约者的上古存在,必须被控制。” 他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选择回收,夜叉族的契约会自动解除。你们不再需要供奉心头血,血道功法的反噬风险也会下降。” 这句话击中了血骸。 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夜叉族长老,低头看著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看著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凸起的咒文。每一道咒文都是一次供奉留下的印记,也是侵蚀加深的证明。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颗较老的心臟终於承受不住侵蚀,“砰”地炸裂,水晶碎片和乾涸的血肉溅了一地。 血骸抬起头。 他伸出左手,五指併拢如刀,刺向自己的胸膛。 没有流血。指尖没入皮肤的瞬间,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的心臟虚影从缝隙中浮出。心臟每搏动一次,血骸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形也更佝偏一分。 他抓住心臟虚影,用力一扯。 虚影脱离身体,在他掌心凝成一滴暗金色的血珠。血珠內部,隱约可见一个微缩的血骸在盘膝打坐,周身缠绕著密密麻麻的血色锁链——那是契约的束缚。 血骸踉蹌后退,骨杖撑地才没倒下。他的气息瞬间萎靡,血瞳都黯淡了几分。 “拿去。”他將血珠拋给林恩,“夜叉族……受够了。” 林恩接住血珠,封入特製的银色容器。容器表面立刻浮现出无数挣扎的咒文,但很快被银光镇压。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林恩收起容器,转身走向洞穴出口,“解除契约的方法,三天后通过传讯符给你。” “等等。”血骸叫住他。 林恩回头。 夜叉长老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內部封存著一道不断嘶吼、衝撞的魂影,魂影的脸孔依稀能看出是夜叉族,但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是三百年前,我族一位被完全侵蚀的长老。”血骸將晶石拋给林恩,“他在彻底失控前,用最后的神智將自己封入血魂石。他说……他说听见大尊在呼唤一个词。” 林恩接过晶石,举到眼前。 魂影在晶石內疯狂衝撞,无声嘶吼。但透过那扭曲的面容,林恩读出了口型。 那是一个重复了无数遍的词。 “星……魔……” 温天仁的剑彻底出鞘。 林恩握住晶石,银灰色的瞳孔深处,数据流疯狂冲刷。 他看向温天仁,又看向晶石內嘶吼的魂影,最终望向西北方向——蜉蝣族领地的方向。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解开谜题的冰冷快意,“血魂大尊需要的不是普通容器。它需要能承载星辰之力、又能容纳心魔本源的载体。这样它才能在脱困后,同时掌控规则与混乱,真正重生。” 他收起晶石,走出洞穴。 温天仁紧隨其后。 血雾在身后合拢,洞穴隱没。 两人站在赤红山脉的边缘,西北方向的天际线处,隱约可见一片蠕动著的、仿佛活物的阴影。 那是蜉蝣族的领地。 林恩取出那块封存著血骸心头血的容器,银光在掌心蔓延,开始构建反向追踪巫阵。 他低语,声音散在风里: “血魂大尊的残魂……果然从一开始,就在挑选最適合的『星魔载体』。” 温天仁握紧剑柄,剑锋上的星魔气沸腾如怒涛。 他笑了,笑得像要撕碎什么。 “那就让它来试试。” 第173章 蜉蝣遗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3章 蜉蝣遗蹟 七日后,西北荒原。 地面从赤红色的岩土过渡成灰白色,像被某种巨兽啃食过的骸骨碎片铺就。植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隆起的土丘,土丘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都有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得像是被酸液腐蚀过。 空气里有种甜腻的腥气,混杂著虫壳摩擦的窸窣声。 温天仁踩碎了一块半埋在地面的虫壳。壳呈暗金色,断裂处渗出粘稠的透明液体,液体接触空气立刻汽化,升起一缕刺鼻的白烟。 “毒腺残留。”林恩蹲下身,用银质镊子夹起一块碎片,放入採样管,“腐蚀性,主要成分是甲酸衍生物混合神经毒素。浓度足够让元婴期修士麻痹三息。”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 荒原尽头,地平线上匍匐著一片巨大的阴影。那不是山峦,而是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由暗褐色物质构成的半球形结构,彼此粘连,堆积成一座连绵十里的巢穴群。每个半球表面都布满更密集的孔洞,孔洞里隱约可见蠕动著的、节肢状的黑影。 蜉蝣族遗蹟。 或者说,曾经是蜉蝣族主巢的地方。 “能量读数异常。”林恩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银色阵盘——已经用血骸的心头血强化过的反向追踪阵盘。阵盘光幕上,代表蜉蝣族方向的暗红色线条剧烈脉动著,源头就指向巢穴群最深处。 线条的顏色已经接近纯黑。 温天仁握紧剑柄,星魔气在周身形成淡淡的紫黑色薄雾。薄雾与空气接触时,那些甜腻的腥气被迅速净化,化作青烟消散。 “虫子。”他吐出两个字,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昆虫纲,膜翅目变异种,社会性群居生物。”林恩一边记录环境数据一边说,“根据夜叉族提供的资料,蜉蝣族全盛时期有十二支母虫,每支母虫控制百万级工虫。这支族群在三万年前突然衰败,巢穴废弃,原因不明。” 他收起阵盘,迈步向前。 “现在我们知道原因了。” 靠近巢穴半里,地面开始变得柔软。 不是泥土的柔软,而是某种富有弹性的、类似角质层的质地。踩上去会有细微的凹陷,抬起脚时又缓缓恢復原状。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皮下隱约的脉络,脉络里有暗绿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巢穴还活著。”温天仁的剑锋低垂,隨时准备斩出。 “生物质建筑,活性维持系统。”林恩蹲下,指尖轻触地面。触感温热,像活物的皮肤。他的指尖亮起银光,地面那一片区域的脉络突然加速流动,液体匯聚过来,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滴墨绿色的粘液。 粘液试图侵蚀银光,失败后迅速乾涸,化作灰烬。 “防御机制被激活了。”林恩站起身,“巢穴感知到外来者,正在调动能量。不过主体意识应该已经消亡,只剩下本能反应。” 话音未落,前方巢穴表面的孔洞里,同时涌出黑潮。 那是无数只拳头大小的甲虫,通体漆黑,复眼猩红,口器开合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鸣。它们振翅飞起,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虫云,朝两人扑来。 虫云未至,腥风先到。 温天仁踏前半步,剑锋扬起。 他没有斩出剑气,而是將星魔气灌注剑身,剑尖在身前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圆成形的瞬间,紫黑色的银河虚影从剑锋中奔涌而出,在两人周围盘旋成环。 虫云撞上银河。 第一排甲虫接触星魔气的剎那,身体瞬间乾瘪,甲壳碎裂成粉,內部的汁液被蒸发成青烟。但后面的甲虫毫无畏惧,前仆后继,用尸体堆积,试图衝破银河的屏障。 尸体越堆越多。 银河虚影开始波动。 “数量太多。”温天仁皱眉,“星魔气消耗比预估快三成。” “因为它们在共享能量。”林恩盯著虫云,银灰色瞳孔里倒映著无数数据流,“看那些甲虫背部的纹路——它们在飞行时纹路会同步闪烁,形成一个临时的能量网络。每死一只,它的能量会被邻近个体吸收,所以虫群的整体强度不会下降,反而会因死亡刺激而提升攻击性。” 他说话时,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一道道银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周围地面。符文落地即生根,化作细密的银线,银线彼此连接,在两人脚下铺开一张直径十丈的网格。 “群体意识网络的弱点是同步频率。”林恩完成最后一道符文,双手合拢,“只要干扰频率,网络就会崩溃。” 他掌心相对,向下一压。 银线网格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光不是向上,而是向下渗透,穿过活性地面,直达巢穴深层的脉络系统。那些缓慢流动的暗绿色液体突然沸腾,流动方向变得混乱,不同脉络之间开始互相衝撞。 天空中的虫云同时一滯。 甲虫背部的纹路闪烁变得杂乱无章,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甚至彻底熄灭。虫群的飞行轨跡开始扭曲,不少甲虫撞在一起,跌落如雨。 能量网络被干扰了。 温天仁抓住机会,剑锋横斩。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剑气。紫黑色的月牙形剑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甲虫成片爆碎,清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剑气余势未消,斩在最近的巢穴半球上,在那暗褐色的外壁上撕开一道深达尺许的裂口。 裂口里涌出更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液体中混杂著破碎的虫卵和未成形的幼虫残肢。 “走。”林恩率先冲向裂口。 温天仁紧隨其后,剑锋倒转,在身后又斩出一剑,將试图重新匯聚的虫云再次逼退。 两人冲入巢穴內部。 光线骤暗。 巢穴內壁散发著微弱的萤光,勉强照亮前路。通道呈不规则的圆柱形,內壁布满细密的褶皱,褶皱里镶嵌著无数颗米粒大小的虫卵,卵壳半透明,可以看见里面蜷缩著的幼虫轮廓。一些幼虫已经发育出复眼,隔著卵壳盯著闯入者。 空气潮湿闷热,充满孵化液的腥甜味。 林恩一边前进一边採样。他用特製的吸管吸取內壁渗出的液体,用镊子夹取虫卵碎片,用记录水晶扫描通道结构。真理之书在识海中疯狂翻页,將蜉蝣族的生物技术一点一点解析、归档。 “通道结构符合最优流体力学模型。”他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內壁褶皱,“褶皱角度精確到0.3度误差,可以最大化空气流通效率。虫卵排列遵循斐波那契螺旋,空间利用率达到理论极限。这个文明在生物学和工程学上的造诣……” 他停住了。 前方通道分岔,三条支路。 三条支路的內壁上,都刻著东西。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而是某种立体的、像浮雕又像活物的纹理。纹理隨著內壁的微弱搏动而缓缓蠕动,像有生命一般。光线照上去时,纹理表面会浮现出细密的、虫足爬行般的痕跡,痕跡组成一个个不断变幻的符號。 温天仁盯著那些符號,瞳孔微缩。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在圣魔岛的禁忌典籍里,记载上古虫巫秘文的残页。那些秘文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活”的,每一个符號都对应一种虫族的本能指令,组合起来可以操控整个虫群。 “虫巫秘文。”林恩走到第一条支路前,伸手触摸纹理。 指尖接触的瞬间,纹理突然活了过来。 那些虫足爬行般的痕跡脱离內壁,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由光线构成的蜉蚣虚影。虚影扭动身躯,头部转向林恩,复眼中闪烁出冰冷的数据流。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虚影发出,而是直接响在两人的识海里——一种尖锐的、无数虫鸣叠加而成的混合音: 【入侵者。基因序列未录入族群资料库。威胁等级:高。启动清除协议。】 三条支路的內壁同时裂开。 不是裂出缝隙,而是像嘴巴一样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还在蠕动的虫卵。虫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孵化,幼虫破壳而出,在几息內完成变態发育,成长为成年体的战斗虫。 这次不是甲虫。 是通体暗红、长著三对镰刀状前肢的、类似螳螂的虫族。它们复眼锁定两人,镰肢开合,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 数量,三百。 温天仁的剑锋扬起,星魔气全开。 但他还没来得及斩出第一剑,林恩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林恩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不是修仙界的法诀,而是巫师世界用来进行精神同步的“共鸣印”。他的银灰色瞳孔深处,真理之书的虚影浮现,书页翻动到记载虫族社会结构的那一章。 然后他开始“说话”。 不是用嘴,而是用精神波动,模擬出虫族群体意识的频率。 那种波动温天仁感知不到,但三百只螳螂虫同时僵住了。它们的复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镰肢悬在半空,进攻的指令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信號打断。 林恩的精神波动持续输出。 他在“告诉”这些虫族:自己是母虫派遣的特使,携带重要基因样本归来,需要前往核心虫室。他调用了从夜叉族资料里获得的、关於蜉蝣族社会等级的信息,模擬出只有高等虫族才有的精神印记。 螳螂虫群开始骚动。 它们彼此触碰触角,交换信息。复眼中的数据流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迟疑的闪烁。 十息后,为首的螳螂虫后退一步,镰肢收起,做出一个类似鞠躬的动作。 虫群分开,让出中间那条支路。 【特使。请。】那个尖锐的混合音再次响起,但敌意已经消失。 林恩收回精神波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群体意识操控的弱点:无法识別超越资料库认知的存在。”他擦去汗水,声音有些虚弱,“只要模擬出足够高的权限信號,它们就会服从。不过维持不了太久,我的精神模擬有0.7%的频率偏差,最多一刻钟就会被识破。” 他走向中间支路。 温天仁收剑跟上,看向林恩的眼神复杂。 “你连虫子都能骗?” “不是骗,是信息压制。”林恩说,“虫族社会建立在绝对的信息等级制上。只要让它们相信我的权限比它们高,它们就不会攻击。这是效率最高的突破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得完全理解它们的意识网络结构。误差超过1%,模擬就会失败,我们会面对三百只暴走的战斗虫。” “所以你刚才在赌?” “不。”林恩摇头,“我计算过成功率。基於现有数据,模擬成功的概率是98.3%。剩下1.7%是突发变量,但在可控范围內。” 温天仁不说话了。 通道一路向下。 越往深处,內壁的萤光越亮,虫卵的密度也越高。一些区域甚至能看到虫卵自行移动,像有生命般朝著某个方向滚动——那是核心虫室的召唤。 半刻钟后,他们抵达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丈。空间中央没有地面,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井道,井道內壁布满密密麻麻的虫卵,卵壳表面的纹路同步闪烁著,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井道上方,悬浮著一颗心臟。 不,不是心臟。 那是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暗红色的虫卵。卵壳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类似血管的凸起,那些凸起有节奏地搏动著,將某种墨绿色的营养液输送到卵內。 卵是半透明的。 透过卵壳,可以看见里面蜷缩著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轮廓的背部伸出六对节肢状的附肢,附肢缓缓收拢,环抱著卵的中心——那里,悬浮著一滴暗金色的液体。 血魂契约的载体。 林恩的阵盘光幕上,那条纯黑色的线条,末端就连接著这滴液体。 温天仁的剑锋指向虫卵。 “就是它?” “不完全。”林恩盯著虫卵,真理之书在识海中疯狂解析,“虫卵是容器,那滴液体才是契约载体。但载体已经和虫卵內的胚胎融合了——看那胚胎的形態,它在朝著同时具备虫族和夜叉族特徵的方向发育。”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井道边缘。 井道內壁的虫卵同时转向他,卵壳表面的纹路闪烁加快,像是在传递某种警报。但林恩没有理会,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复杂的採样设备——银色的机械臂,多频段扫描探头,分子级別的切割刀。 “你要做什么?”温天仁问。 “取样本。”林恩开始组装设备,“虫卵內的胚胎是血魂大尊尝试製造的『混合载体』,融合了虫族的群体意识承载能力和夜叉族的血道天赋。这是它为自己准备的重生容器之一。” 机械臂伸展,探向虫卵。 就在切割刀即將接触卵壳的瞬间,虫卵突然剧烈搏动。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真正心跳的声音,从卵內传出。 井道內壁的所有虫卵同时炸裂。 不是孵化,是自毁。炸裂的虫卵喷出粘稠的体液,体液在半空中匯聚,凝聚成一道墨绿色的屏障,挡在机械臂前。切割刀斩在屏障上,溅起大片火花,却无法穿透。 虫卵內,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著的、暗金色的火焰。 火焰透过卵壳,锁定林恩。 一个苍老的、疲惫的、却又带著无尽贪婪的声音,直接响彻整个空间: “星魔……载体……” “终於……来了……” 第174章 虫卵解析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虫卵解析 声音落下的瞬间,井道內壁所有虫卵炸裂的体液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匯聚、扭曲,化作十二条墨绿色的触手,触手末端裂开,露出锯齿状的口器,从不同方向扑向温天仁。 温天仁的剑比触手更快。 星魔剑斩出一道完整的圆,剑锋过处,紫黑色的星魔气凝成实质的锋刃,与第一条触手碰撞。触手被斩断半截,断口喷出腥臭的粘液,但后半截依旧前冲,口器咬向他的咽喉。 温天仁侧身,左手並指如刀,一掌劈在触手侧面。掌心迸发的星魔气像烧红的刀切入牛油,將触手从中间一分为二。分裂的触手落地抽搐,化作两滩墨绿色的脓水。 另外十一条触手已经近在咫尺。 温天仁不退反进,剑锋迴旋,身体如陀螺般旋转,星魔气以他为中心爆发成环形的衝击波。触手被衝击波撞得倒飞,撞在井道內壁上,砸碎大片虫卵。 但虫卵碎裂后,更多的体液涌出,匯入触手。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膨胀,每条都从碗口粗变成水桶粗,表面浮现出虫壳般的甲质层。 “它在用整个巢穴的能量供养这些触手。”林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巢穴的活性系统已经和虫卵內的胚胎绑定。摧毁触手没用,除非切断能量供给。” 说话间,他已將那套採样设备重新组装完毕。机械臂不再试图切割虫卵,而是转向井道內壁——那里有无数根搏动著的、输送营养液的脉络管。 机械臂末端的切割刀换成了一枚细长的探针。 探针刺入一根脉络管,针尖亮起银光。银光顺著管壁蔓延,像病毒一样扩散,所过之处脉络管迅速硬化、脆化,最终“咔”地断裂,断口喷出墨绿色的液体。 一根管断裂,触手的再生速度明显减缓。 虫卵內的胚胎髮出愤怒的嘶鸣,那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剧烈跳动。十二条触手放弃围攻温天仁,转而扑向林恩——它意识到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温天仁挡在林恩身前。 这次他没有用剑。 他闭上眼,眉心那道银红符文骤然亮起,符文脱离皮肤,悬浮在半空,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缓缓旋转的星辰印记。印记每旋转一圈,周围的星魔气就浓郁一分,紫黑色的气流从虚空中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的魔影。 魔影睁眼。 六只眼睛同时锁定十二条触手。 触手在空中僵住,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感”震慑。那尊魔影散发的气息,让巢穴的本能感知到了天敌——不是力量强弱的天敌,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克制。 星魔,本就是炼化心魔、掌控混乱的產物。而虫族的群体意识,本质上是一种高度秩序化的混乱,最容易被星魔之力侵蚀、同化。 温天仁睁开眼,瞳孔里倒映著魔影。 他抬手,轻轻一握。 魔影的六条手臂同时伸出,每条手臂抓住两条触手,用力一扯。触手被硬生生从空气中扯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沸腾的星魔气疯狂涌入,顺著触手內部的结构逆向侵蚀,一直侵蚀到与虫卵连接的能量节点。 十二声闷响。 十二条触手同时炸碎,墨绿色的体液被星魔气蒸发成青烟。青烟没有散去,反而被魔影张口吸入,化作滋养自身的养分。 虫卵內的胚胎剧烈颤抖,卵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能量供给切断百分之四十。”林恩又破坏了三根脉络管,“胚胎活性下降。现在可以取样了。” 机械臂再次探向虫卵。 这次,切割刀毫无阻碍地刺入卵壳。刀锋切入的瞬间,卵壳內涌出暗金色的液体——不是营养液,是那滴血魂契约载体稀释后的混合液。液体试图侵蚀切割刀,但刀锋表面覆盖的规则银光將液体隔绝在外。 林恩操控机械臂,在卵壳上切出一个规整的圆形切口。 切口打开,內部景象完全显露。 那是一个半人半虫的胚胎。上半身依稀能看出夜叉族的轮廓——暗紫色的皮肤,额头的独角雏形,但独角表面布满虫壳般的纹路。下半身是蜉蝣族母虫的腹部,六对节肢附肢收拢在身侧,腹部末端连接著一根脐带般的管道,管道另一端深入井道深处,显然在汲取更深层的能量。 胚胎的胸膛处,悬浮著那滴暗金色的契约载体。 载体已经和胚胎的心臟融合,每一次心跳,都有暗金色的光芒从心臟泵出,沿著血管流遍全身。那些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像一张发光的网。 林恩取出一支特製的採样针,针尖细如髮丝。 针尖刺入胚胎心臟边缘,抽取微量组织样本。样本被吸入针管时,还能看见暗金色的光点在液体中游动,像活著的微生物。 取样完成,林恩立刻將样本封入多重隔离容器。容器表面瞬间结出冰霜——那是样本自带的极低温特性,不是寒冷,而是灵魂层面的“死寂”。 “可以了。”林恩收起容器,“胚胎已经失去研究价值,它的结构被契约载体过度侵蚀,生物信息严重污染。我们需要的是载体本身的基因序列和记忆碎片。” 温天仁看向那还在微微搏动的胚胎:“不摧毁它?” “摧毁会引起契约反噬。”林恩摇头,“血魂大尊的残魂分散在各族,这里的只是碎片之一。如果我们暴力摧毁,其他碎片会感知到威胁,可能提前採取行动。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是——” 他取出另一件巫器。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表面刻满细密的封印符文。林恩將球体拋向虫卵,球体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银色的网,將整个虫卵包裹。 网线收紧,嵌入卵壳。 卵壳表面的裂痕被银线强行缝合,胚胎的搏动逐渐减缓,最终停滯。那两团暗金色的火焰黯淡下去,但没有熄灭,而是被封印在胚胎深处,陷入沉睡。 “暂时封印。”林恩收回机械臂,“封印可以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內,这处碎片不会醒来,也不会向其他碎片传递信息。足够我们处理完主体部分。”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 温天仁最后看了一眼被银网包裹的虫卵,收起星魔剑,跟了上去。 返回的路很安静。 巢穴的能量系统因为脉络管被破坏而紊乱,內壁的萤光忽明忽灭,那些虫卵也不再滚动,像失去了生命跡象的石头。偶尔有零星的战斗虫从岔路爬出,但看到两人后並未攻击,而是迅速退走——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这两个存在不能招惹。 一刻钟后,两人走出巢穴。 外面的荒原依旧灰白,但天空多了一层暗红色的薄雾,那是巢穴能量紊乱外泄的表现。虫云已经散去,只剩下零星几只甲虫在空中茫然盘旋。 林恩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便携实验室设备。 银色的金属框架自动展开,组合成一张工作檯和三面隔离屏障。台上摆放著显微灵镜、基因测序仪、灵魂波动分析器等精密仪器,每件仪器表面都流淌著巫术符文的光泽。 他將那支封存著胚胎样本的容器放在台面中央。 “帮我警戒。”林恩戴上特製的银丝手套,手套指尖有细密的探针,“解析过程可能会引发能量波动,如果周围有异常,立刻打断我。” 温天仁点头,星魔剑出鞘半尺,站在实验室三丈外,神识如网铺开。 林恩打开容器。 暗金色的样本暴露在空气中,没有逸散,反而向內收缩,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晶体。晶体內部有光影流动,像封存著一片微缩的星空。 他將晶体放入测序仪。 仪器启动,银光扫过晶体表面,无数数据流在工作檯的光幕上疯狂滚动。那些数据不是文字,而是直接以三维立体模型的形式呈现——基因双螺旋结构,但螺旋的每一节都缠绕著细密的咒文;灵魂碎片的频谱图,频谱中夹杂著嘶吼的残响;还有契约载体与蜉蝣母虫基因的融合过程,像两种顏色的液体在互相吞噬、同化。 林恩的银灰色瞳孔倒映著所有数据。 真理之书在识海中翻开新的一页,標题是:《血魂大尊残魂碎片分析报告》。 报告的第一部分:基因序列。 “蜉蝣族母虫基因占比百分之六十三,夜叉族血脉基因占比百分之二十七,剩余百分之十……”林恩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动,將那段未知基因放大,“……是规则寄生体的特徵序列。果然,血魂大尊的本体不是生物,而是某种『规则概念』的具象化。它需要生物载体才能显化,所以选择了融合各族血脉,製造最適合自己的容器。” 第二部分:灵魂碎片记忆。 林恩调出灵魂波动分析器捕捉到的残响。残响经过过滤、放大,再通过巫术转译,变成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 第一段画面: 无尽虚空,一道横跨星河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生灵化作血水。雾气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脸孔对著某个方向低语: “……灵界……规则……漏洞……吾將……重生……” 第二段画面: 血魂大尊的脸孔分裂成十二份,每一份落入灵界不同的大陆。其中一份坠入蜉蝣族领地,与当时的蜉蝣族母虫达成契约——母虫提供血食和载体,大尊赐予虫群进化之力。 但契约是陷阱。 三千年后,母虫发现自己无法再脱离大尊的控制。它的意识被逐渐侵蚀,整个族群都沦为供养大尊残魂的血肉工厂。母虫在彻底失去自我前,发动了族群的最后反抗——它命令所有工虫自相残杀,摧毁了十二支族群中的十一支,只留下最弱小的一支逃离,延续种族。 而母虫自己,则將自己封印在巢穴最深处,试图用时间磨灭契约。 它失败了。 大尊的残魂早已融入巢穴的系统,通过虫卵不断转生、试验,寻找最完美的载体。直到三百年前,它终於培育出同时具备虫族和夜叉族特徵的胚胎,只等一个合適的“星魔载体”到来,完成最后的夺舍。 第三段画面: 那是一个复杂的仪式蓝图。 蓝图显示,血魂大尊的十二份残魂碎片,分別寄生在夜叉族、蜉蝣族、木族、天鸣族、影族、石族、羽族、鳞族、甲族、植族、晶族、魂族这十二个灵界中等族群中。 每个族群都以为自己供奉的是上古神明,获得的是种族天赋。 实际上,它们都在用自己的血脉和灵魂,为大尊培育一具“分身”。 当十二具分身全部成熟,大尊將通过某个古老的仪式,將所有分身融合,凝聚出真正的、完整的、足以承载规则之力的身体。然后,它將撕开灵界的规则屏障,吞噬界源,晋升为超越真灵的存在。 蓝图最后標註了一行小字: 【融合仪式需“星魔载体”为引。星魔之力可调和十二族血脉衝突,承载规则衝击。】 画面到此中断。 林恩沉默了很久。 工作檯的光幕定格在仪式蓝图上,那复杂的阵图和血脉融合路径,在他眼中不是邪恶的仪式,而是一个精妙绝伦的、涉及多物种基因工程和规则力学的超级项目。 只可惜,项目的目的是毁灭。 “所以,血魂大尊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重生。”他低声自语,“它要的是以整个灵界十二中等族群为养料,以星魔载体为容器,完成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这是……一场持续三万年的、规模空前的生物实验。” 温天仁走到工作檯边,盯著蓝图:“我们现在毁了一具分身,还剩十一具。” “不。”林恩摇头,“我们没有毁掉分身,只是暂时封印。而且封印只有三个月时效。更重要的是——” 他指向蓝图上的一个细节。 那是仪式的触发条件:【当十二分身体內契约载体同时达到活跃峰值,仪式自动启动,不可逆转。】 “活跃峰值……”林恩调出刚才测序时记录的数据,找到契约载体的能量波动曲线。曲线显示,载体在他取样时,活跃度突然飆升,达到了过去三百年来的最高点。 “因为我们的介入。”林恩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取样时破坏了胚胎的平衡,导致契约载体应激反应,活跃度突破閾值。虽然只有一个碎片,但——” 他的话被腰间一枚突然亮起的传讯符打断。 符籙自动燃烧,木黎苍老而焦急的声音从中传出: “林恩大人!禁区封印……正在异常波动!祖树感应到有十二道同源的力量在同时甦醒,封印的压力暴涨了三倍!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林恩捏碎燃烧的传讯符。 灰烬从他指缝飘落。 他抬起头,望向木族的方向,银灰色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近乎杀意的锐光。 “我们的研究,激活了所有碎片。”他说,“血魂大尊,要提前脱困了。” 第175章 封印裂响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封印裂响 传讯符的灰烬还没落地,林恩已经收起工作檯。 银色框架摺叠、压缩,连带所有仪器化作流光钻回储物戒,整个过程不到两息。他起身时袍角带风,锁骨处的钥匙印痕泛起银光——那是真理之书全力运转的標誌。 温天仁的剑已经彻底出鞘。 星魔气不再收敛,紫黑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盘旋上升,搅动荒原上空暗红色的薄雾。他的瞳孔深处,属於心魔的那部分紫意开始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晕染开来。 “十天。”林恩的声音像淬过冰,“从风元大陆西北赶回木族领地,正常需要十五天。” “走捷径。”温天仁说。 林恩看向他。 温天仁收起剑,背对林恩半蹲下身:“上来。” 林恩没动。 “星魔剑御空飞行,速度能提三成。”温天仁侧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那些规则干扰阵法,能抵消空气阻力对吧?全开。我负责飞,你负责算。” 停顿半拍,他补了一句:“別磨蹭。你那个破身体,自己飞不到一半就得趴下。” 林恩確实不擅长长途高速飞行。巫师的体质更偏向精神和规则掌控,肉身的强度远不如同阶炼体修士。他沉默两息,俯身趴上温天仁的背。 温天仁的手臂向后环住他的腿弯,稳得像铁箍。林恩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属於星魔功法的灼热体温。那不是正常的体温,是心魔之力与星辰之力在体內对冲產生的余热,像烧红的铁埋在皮肉下。 “抱紧。”温天仁说。 林恩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在一起,温天仁的心跳声隔著两层衣料传来,沉重、有力,带著某种非人的韵律——星魔共生诀改良后,他的心跳已经不完全属於人类范畴,每一拍都牵引著周围的星辰气息。 温天仁站直身体,星魔剑悬浮在他身前,剑锋朝前。 他深吸一口气。 眉心那道银红符文骤然爆发光芒,紫黑色的星魔气从全身毛孔涌出,將他与背上的林恩完全包裹。气流旋转、压缩,在两人身周形成一道锥形的屏障,屏障表面流淌著银河般的虚影。 “走了。” 一脚踏地。 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两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天空。不是缓缓升空,是瞬间突破音障,身后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荒原的灰白色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那些蜂窝状的土丘连成模糊的色带。 林恩闭上眼,银灰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 他在计算。 真理之书翻开到“风元大陆空间结构”那章,配合从木族获得的详细地图,开始规划最优路径。不是直线——直线要穿过三个中等种族的领地,会遭遇阻拦。他选择了一条弧线,贴著无人区的边缘,绕过所有可能產生衝突的区域。 同时,他的双手在温天仁背后虚空划动。 一道道银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周围紫黑色的星魔屏障。符文融入的瞬间,屏障表面流转的银河虚影开始加速,前方的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掌抚平,阻力骤降。 速度又提一成。 “左偏七度。”林恩的声音贴著温天仁的耳廓响起,气息微凉,“前方三百里有小范围空间褶皱,直接撞上去会损失速度。” 温天仁毫不犹豫调整方向。 星魔剑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避开那片肉眼不可见的扭曲区域。林恩的感知比他预想的更精准——就在他们侧身掠过的瞬间,那片空间褶皱突然坍缩,发出沉闷的爆鸣,將周围的云层撕成碎片。 若撞上去,至少耽误十息。 “你怎么知道的?”温天仁问。 “木族古籍记载,加上刚才路过时採集的规则波动数据。”林恩答得简短,“继续往前,八百里有持续侧风,风带里混杂著雷属性的破碎规则。我需要三息计算安全通道。” 他的手指在温天仁肩胛骨附近轻点,指尖渗出银光,银光在半空中展开成一张微缩的风向图。图上標记出十七处危险节点,节点之间只有三条狭窄的安全路径。 温天仁瞥了一眼,记住路径走向。 三息后,他们衝进风带。 狂暴的气流裹挟著细密的蓝色电火花劈头盖脸砸来,星魔屏障表面溅起密集的涟漪。温天仁控制著飞剑在狭窄的安全通道中穿梭,像刀尖上跳舞,几次与致命的雷暴擦肩而过。 林恩全程闭著眼,但手指一直点在温天仁背上,用最轻微的力度调整方向——左半寸,右偏一点,下沉三尺。他的指挥精准到令人髮指,仿佛能看穿未来十息內每一道气流的走向。 温天仁照单全收。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两人之间已经成了本能。 半个时辰后,他们衝出风带。 下方地貌从荒原变成丘陵,植被重新出现,是墨绿色的、叶片边缘带锯齿的异界树种。距离木族领地还有八千里。 林恩的额头抵在温天仁肩头,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些。持续高强度的计算消耗精神力,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温天仁放慢了一丝速度。 “不用。”林恩说,“保持速度。我的精神力还能支撑三个时辰,足够赶回木族。减速反而会拉长消耗时间,得不偿失。” 温天仁沉默两息,重新提速。 但他空出一只手,向后扣住林恩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腕。掌心灼热的星魔气渡过去一丝,不是疗伤,是纯粹的能量补充——林恩的巫师体质能转化任何形式的能量,星魔气虽然属性衝突,但经过真理之书过滤后,也能提取出最精纯的部分吸收。 林恩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 “浪费。”他低声说。 “闭嘴。”温天仁回得乾脆。 能量补充確实有用。林恩的脸色恢復了些许红润,继续计算后续路径。两人的配合在高速飞行中不断磨合,越来越默契。温天仁负责应对突发状况和体力消耗,林恩负责预判危险和优化路线,像一台精密仪器的两个核心部件。 又过一个时辰。 天色渐暗,灵界的三轮月亮先后升起,在天空中排成一线。月光是淡红色的,照在下方绵延的森林上,给树冠镀上一层血色。 林恩突然睁眼。 “不对劲。” 温天仁立刻减速,悬停在半空:“怎么?” “下方森林的生命气息在衰减。”林恩盯著树冠,银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疯狂闪烁,“不是自然衰减,是被抽离。看那些树的叶片——边缘开始捲曲,叶脉呈现暗红色。这是被血道功法侵蚀的徵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血魂大尊的封印波动,影响范围比预估更大。木族的祖树在抽取领地內所有植物的生命力,试图加固封印。但这是饮鴆止渴,祖树自己也会被反噬。” 话音刚落,前方天际线处,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粗如山峰,表面流淌著粘稠的血色液体,液体中裹挟著无数挣扎的灵魂虚影。光柱顶端在云层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血雨落向大地,所过之处树木迅速枯萎、腐败,化作黑色的灰烬。 距离,四千里。 那是木族禁区的方向。 温天仁的瞳孔彻底被紫意浸染,星魔剑发出饥渴的嗡鸣。他能感觉到——那道血光中蕴含的,是纯粹到极致的、经过三万年沉淀的混乱与疯狂。对星魔功法而言,这既是剧毒,也是大补。 “抓紧。”他说。 速度再次飆升。 这次不再规避任何障碍,直线突进。星魔剑在前方开路,剑气斩碎挡路的山峦、撕裂云层、劈开乱流。林恩双手结印,银色的规则屏障全开,硬扛下所有余波衝击。 三千里。 两千里。 一千里。 距离越近,景象越触目惊心。 大地在龟裂,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凝结成一只只血手,抓著裂缝边缘试图爬出。天空被染成暗红,三轮月亮像浸泡在血池里的眼球。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温热的血雾。 木族的领地外围,那些参天古树已经半数枯萎。还活著的树木枝叶纠缠,在森林边缘筑起一道绝望的屏障。屏障內,隱约可见木族修士的身影,他们在树梢间穿梭,將自身的生命力渡给祖树。 但杯水车薪。 五百里。 温天仁和林恩冲入木族领空。 下方,木黎带著数十名木族长老站在祖树的主干上。祖树——那棵曾经生机勃勃、树冠遮天蔽日的巨木,此刻主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裂纹里渗出粘稠的血液。树冠的叶片大量枯黄脱落,露出光禿禿的枝杈,像垂死老人伸向天空的嶙峋手臂。 木黎看见两人,老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 “林恩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封印……封印要破了!十二道契约同时暴动,祖树撑不住了!” 林恩从温天仁背上跃下,落在祖树干上。 他的脚刚接触树皮,就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濒死的震颤。祖树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抵抗,像被群蚁啃食的巨象在做最后的挣扎。 “还有多久?”林恩问。 “最多三个时辰!”木黎指向禁区方向——那里,原本被银色符文覆盖的封印屏障,此刻爬满了血色的脉络。脉络搏动著,每一次搏动,就有几道符文熄灭,屏障出现新的裂痕。“血魂大尊的残魂在共鸣,它在召唤所有分身的能量,准备强行衝破封印!” 林恩看向温天仁。 温天仁已经落地,星魔剑插在身侧,双手按在地面。紫黑色的星魔气顺著树皮裂缝渗透进去,试图中和那些血色的侵蚀。但效果微弱——血魂大尊的力量沉淀了三万年,层次上压制了刚刚大成的星魔功法。 “需要规则稳定大阵。”林恩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二枚银色阵盘,“温天仁,你负责用星魔共鸣中断契约连结。木黎长老,召集所有还能动的族人,按这个阵图站位,把你们的生命力集中到我標记的节点上——不是给祖树,是给大阵供能。” 他將阵图烙印在玉简里,拋给木黎。 木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老脸变色:“林恩大人,这阵图……会抽乾所有参与者的生命力!就算封印稳住,布阵的人也——” “会死。”林恩平静地接话,“我知道。所以你们可以选择不参与。”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龟裂的封印屏障:“但如果不布阵,三个时辰后,血魂大尊脱困。它需要星魔载体完成最终融合,所以温天仁会是第一个被吞噬的目標。然后,它会用十二族血脉污染整个风元大陆,所有生灵都会沦为它的养料。” 木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身后,数十名木族长老面面相覷,脸上有恐惧、有挣扎,但最终都化作决绝。 “木族……”木黎深深吸气,“愿意。” 林恩点头,不再多说。他开始布阵,十二枚阵盘按照特定方位嵌入祖树的枝干。每嵌入一枚,阵盘就生根般扎入树体,银光顺著树脉蔓延,与那些血色脉络对抗。 温天仁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真打算用他们的命填?” “这是最优解。”林恩的手指在阵盘上快速刻画著符文,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根据计算,要稳定封印至少需要相当於十名合体期修士的全部生命力。木族现存的高阶修士加起来勉强够用。用他们的命换三个月的缓衝期,期间我们找到摧毁所有残魂碎片的方法,就能彻底解决问题。” 他抬头看向温天仁,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从数字上看,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案。” 温天仁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林恩的头髮——力道不轻,把整齐的银髮揉得乱糟糟的。 “行,你说最优就最优。”他的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晚饭吃什么,“不过別算那么死。老子的星魔气也算生命力的一种,待会儿我多出点力,说不定能少死几个老头。” 林恩拍开他的手,继续刻画符文,但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隨你。” 布阵进行到一半时,封印屏障传来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 像冰面彻底崩裂的脆响。 屏障最中央,那道裂缝扩张到三丈宽,裂缝深处不再是黑暗,而是翻涌的血海。血海中,无数张脸孔浮沉、哀嚎、狂笑,每一张脸都属於被血魂大尊吞噬过的生灵。 然后,一只巨大的、由纯粹血液构成的手掌,从裂缝中伸出。 手掌有七根手指,每根手指的指尖都长著一颗转动的眼珠。眼珠同时转动,锁定了祖树上的眾人。 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带著三万年积怨的声音,从裂缝深处涌出,震得整个木族领地都在颤抖: “星魔……载体……” “终於……等到你了……” 手掌猛地抓向祖树。 温天仁拔剑。 林恩按下了最后一枚阵盘。 银光大盛。 第176章 虫巫解咒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虫巫解咒 血手抓来的瞬间,温天仁的剑已经斩出。 不是斩向手掌,是斩向手掌与裂缝连接的根部——那一片空间扭曲最剧烈的地方。星魔剑带著紫黑色的尾焰,像切开腐朽的布料一样,斩进暗红色的裂隙。 剑锋没入三寸,停滯。 不是被阻挡,是斩进了某种粘稠到极致的、介於液体和固体之间的东西里。温天仁闷哼一声,手臂肌肉隆起,青筋凸出,星魔气从剑身疯狂涌出,试图將那东西蒸发。 但血魂大尊的力量沉淀了三万年,浓度高得可怕。星魔气刚接触血色物质,就被反吞噬,化作更深的暗红。 手掌继续下抓,指尖的眼珠转动,射出七道血光,血光在空中交匯,凝成一张网,罩向温天仁。 这时,林恩布下的十二枚阵盘同时亮起。 银光不是散开的,是收束的,像十二条银色的锁链从祖树的不同方位射出,在半空中交错编织,形成一张立体的网。网眼细密,每个交叉点都嵌著一枚旋转的符文。 血光网撞上银网。 没有巨响,只有刺耳的腐蚀声。血光试图侵蚀银网,银网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將侵蚀之力分散到整个网络结构,再由祖树庞大的生命力承担、消解。 祖树的主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红色的裂纹又扩散了几圈。 “撑不了太久。”木黎咬牙喊道,他的双手按在树皮上,生命力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注入祖树。身后数十名长老同样如此,每个人的脸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林恩没看天空的战斗。 他蹲在祖树的一处枝杈分叉处,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封存著蜉蝣族胚胎样本的容器。容器表面已经结满冰霜,但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还能看见里面那点暗金色的光在跳动。 他的手指在容器表面快速划过,银光渗入,解除最外层的封印。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划破自己的左手掌心,將一滴银红色的血滴在容器表面。 血不是普通的血,是蕴含著他巫师本源和真理之书规则印记的“灵血”。血液接触容器的瞬间,容器外壳融化,里面那点暗金色的光猛地窜出,试图逃离。 但林恩的右手已经等在那里。 五指虚握,掌心浮现出一个微缩的、由银色符文构成的牢笼。暗金光点撞进牢笼,被困住,疯狂衝撞。 “你在干什么?”温天仁一边与血手对抗,一边分神看向这边。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一丝血跡——同时对抗血手和血光网,即使是星魔功法也感到压力。 “虫巫秘术的核心是基因编码干扰。”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实验室讲解原理,“血魂大尊与各族的契约,本质上是將它的灵魂碎片编码进契约者的血脉基因里。想要中断契约,就要干扰这段编码。” 他左手维持牢笼,右手在空中虚划。 一道道银色的线条从他指尖流出,在半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立体结构。那不是阵法,更像某种生物的dna双螺旋模型,但每个碱基对都被替换成了虫族特有的信息素符號。 “蜉蝣族的虫巫秘术,就是用信息素编码来操控整个族群。”林恩继续构建模型,“我解析了胚胎样本里的契约载体基因序列,找到了血魂大尊编码的识別区段。现在,我要用虫族的信息素编码规则,重新编写这段识別区段。” 他抬头看向温天仁:“你的星魔元力,能模擬虫族信息素的频率吗?” 温天仁一剑逼退血手的又一次抓击,咬牙:“怎么模擬?” “把你的星魔元婴表层,按照这个图谱重构。”林恩將构建好的立体模型压缩成一枚光点,弹向温天仁眉心,“图谱里有信息素频率的转换公式。元婴重构期间,你会暂时获得虫族的群体意识感知,可能会看到、听到一些……混乱的东西。撑住。” 温天仁接住光点,毫不犹豫按向眉心。 光点没入的剎那,他浑身剧震。 瞳孔里的紫意疯狂扩散,几乎吞没所有眼白。背后的星魔虚影扭曲变形,三头六臂的轮廓模糊,表面浮现出虫壳般的纹路。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冷汗,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凸起跳动。 他在承受某种精神衝击。 但他的手依旧稳,剑依旧在斩。 三息后,温天仁猛地睁眼。 瞳孔里的紫意稳定下来,但瞳孔的形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圆形,边缘多了一圈复眼般的蜂窝状结构。他看向林恩,开口时声音里带著奇异的迴响,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血魂大尊的契约网络。”温天仁的声音渐渐恢復单一,但那种奇异的质感还在,“十二个光点,分布在风元大陆不同位置。每个光点都延伸出无数细线,连接著对应的族群。夜叉族的光点最亮,蜉蝣族的……暗了一半,因为胚胎被我们封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木族这个光点,正在被强行拉扯,要脱离网络。” 林恩点头:“那就干扰它。用你现在的状態,释放星魔元力,频率调到我给你的图谱第三档。对准裂缝里的血魂核心。”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星魔剑插回鞘中。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修仙界的法诀,是林恩刚才构建的那种虫巫印记。结印完成时,他背后的星魔虚影彻底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半透明蜉蚣的轮廓。蜉蚣的每一节躯干都闪烁著星魔气的紫黑光芒,复眼中倒映著无数契约细线。 蜉蚣虚影张开嘴。 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波动扫过祖树,树皮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裂纹突然停止扩散。波动扫过天空,那张血光网微微一滯,网眼的血光黯淡了三成。波动扫向裂缝,血手剧烈颤抖,指尖的眼珠疯狂转动,流露出惊怒。 “虫巫……小技!”裂缝深处传来咆哮,但这次的咆哮里带著一丝不稳,“区区蜉蚣族的残留手段,也想干扰本尊的契约?!” “不是干扰契约。”林恩站起身,左手牢笼里的暗金光点已经彻底平静,“是重写契约的识別码。” 他將牢笼拋向空中。 牢笼炸开,暗金光点暴露在外。但这一次,它没有逃向裂缝,而是被温天仁释放的虫巫波动捕获,在半空中打转。 林恩的右手食指探出,指尖亮起银光,在虚空中快速书写。 每一个笔画都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基因编码。银色的编码链条缠绕上暗金光点,像给病毒包裹上一层新的蛋白质外壳。光点试图抵抗,但虫巫波动压制了它的活性,编码过程顺利推进。 三十息后,编码完成。 暗金光点彻底变了样——外层包裹著银色的基因链条,核心依旧是暗金,但那种贪婪、暴戾的气息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性的、近乎机械的质感。 “现在。”林恩看向温天仁,“把它打进裂缝,瞄准血魂核心。” 温天仁点头,蜉蚣虚影一卷,將改造后的光点吞入腹中。虚影一个摆尾,撞向裂缝。 血手试图阻拦,但蜉蚣虚影直接穿透了手掌,像穿过一层雾气。手掌溃散成血雾,又重新凝聚,但慢了一拍。 蜉蚣虚影衝进裂缝深处。 下一秒,裂缝內传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惨叫,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尖啸。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木黎、木族长老、甚至祖树本身——都感到识海剧震,眼前发黑,修为稍弱的几个长老直接口鼻溢血,软倒在地。 裂缝表面的血色脉络疯狂抽搐,像被电击的蚯蚓。那些浮沉的脸孔一个个炸开,化作纯粹的灵魂碎片,又被裂缝深处的某种力量强行吞噬回去。 “你……你们……”血魂大尊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和暴怒,“竟敢……篡改本尊的契约核心……星魔载体……你……”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清晰得可怕: “待本尊取出你的星魔核心……重铸神体……必让你们……永世哀嚎!” 话音落下,裂缝猛地收缩。 从三丈宽缩到一丈,再缩到三尺,最后只剩一条髮丝般的细缝。血光、手掌、脸孔全部消失,只有那条细缝还在,里面隱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淌,像没癒合的伤口。 祖树主干上的暗红色裂纹停止蔓延。 天空的血色淡去,三轮月亮重新露出原本的淡红。 木黎瘫坐在树皮上,大口喘气,老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睛亮得嚇人:“成……成功了?” “暂时。”林恩也坐了下来,后背靠著一根粗壮的树枝。他的脸色比木黎还难看,嘴唇发白,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银红色的血液滴在树皮上,被祖树缓慢吸收。 温天仁的状態同样不好。 他背后的蜉蚣虚影已经消散,星魔剑拄地支撑身体。瞳孔里的复眼结构褪去,但紫意还未完全平復,在眼底翻涌。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右手手臂——从手肘到手腕,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纹路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那是强行模擬虫巫频率带来的反噬。 他走到林恩身边,没说话,伸手抓住林恩的左手手腕。 林恩的手冰凉。 温天仁的掌心灼热。他將星魔气渡过去,这次不是补充能量,是纯粹的体温传导。林恩的手指动了动,没抽回,任由他握著。 “你的手。”林恩看向温天仁右臂的暗金色纹路。 “没事,半天就能消。”温天仁说得很轻鬆,但林恩看见他额角的青筋在跳——那纹路显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它在侵蚀。 林恩用还能动的右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支淡绿色的药剂。他咬掉瓶塞,將药剂倒在温天仁右臂的纹路上。 药剂接触皮肤,发出“滋滋”的轻响。暗金色纹路像遇到天敌般收缩、变淡,最终隱入皮下,但没完全消失。 “暂时压制。”林恩说,“要彻底清除,需要专门配置解毒剂。虫巫反噬混合了血魂大尊的怨念,比较复杂。” “你还有力气配药?”温天仁挑眉。 “现在没有。”林恩老实承认,“但三个时辰后应该可以。在那之前,你別再动用星魔元婴的虫巫频率。” 木黎在几名长老的搀扶下走过来。老树精看著那条髮丝般的裂缝,忧心忡忡:“林恩大人,封印……算是稳住了吗?” “稳住了七成。”林恩的目光也投向裂缝,“我篡改了血魂大尊一份契约核心的识別码,导致它无法再通过那份契约抽取力量。十二份契约缺了一份,它的整体力量平衡被打破,需要时间重新调整。这个时间,大概是——” 他计算了一下:“三个月。” 木黎鬆了口气,又紧张起来:“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要么它找到方法绕过被篡改的契约,要么我们在这期间找到摧毁所有契约的方法。”林恩说得直接,“前者概率百分之四十一,后者概率百分之五十九。所以,我们得抓紧。” 温天仁握紧他的手:“现在去哪?” 林恩看向东方——那是风元大陆人族领地的方向。 “先处理你的手臂,然后……” 他的真理之书在识海中自动翻开,翻到刚才记录血魂大尊契约网络的那一页。页面上,十二个光点中,有一个光点的位置让他瞳孔微缩。 那个光点,不在已知的任何中等种族领地。 它在人族领地的边缘,靠近一个標记为“天渊城”的地方。 而且,那个光点的亮度,正在缓慢增强。 “去人族。”林恩轻声说,“血魂大尊的备用计划,可能早就开始了。” 第177章 三元共鸣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三元共鸣 温天仁手臂上的暗金色纹路在药剂作用下暂时隱去,但林恩知道这只是表象。虫巫反噬混了血魂大尊的怨念,像毒藤的根须扎进血肉深处,表面割掉没用,得连根拔起。 他靠坐在祖树枝干上,从储物戒里取配药的工具。动作比平时慢,指尖微颤——刚才篡改契约核心消耗的不只是法力,还有更深层的灵魂算力。真理之书在识海里翻得哗哗响,每一页都烫手。 温天仁蹲在他旁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银质研钵。 “我来。”声音不高,但没商量余地,“你说,我做。” 林恩抬眼看他。温天仁的侧脸在淡红月光下绷得很紧,下顎线像刀削出来的,但握著研钵的手指很稳。这个人总在奇怪的地方展现细心。 “先把夜露草碾碎,取汁。”林恩没爭,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粗糙的树皮,“汁液要过滤三次,不能有残渣。虫巫反噬对杂质敏感,会激发毒性。” 温天仁照做。他从林恩摊开的药材里找出那株叶片带银边的夜露草,放进研钵,用捣杆一下一下碾。动作不熟练,但力道控制得极好,草叶碎裂的脆响均匀而细密。 木黎和几个还能动的长老在远处布置警戒阵法。祖树暂时稳住了,但那条髮丝裂缝还在,像悬在头顶的刀。没人敢放鬆。 林恩闭眼休息,但脑子没停。他在復盘刚才的战斗数据——血魂大尊的力量构成、契约网络的能量流动模式、虫巫秘术的干扰效率……一个个参数在意识里重组、碰撞,试图拼出更优解。 “汁好了。”温天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研钵里盛著浅浅一层淡绿色液体,清澈透亮,確实滤了三遍。林恩接过,又递给他另一株暗红色的根茎:“血纹根,切片,每片厚度不能超过髮丝直径。切完泡进夜露草汁,泡到根片变透明。” 温天仁拿起小刀。他的手指修长,握刀时指节凸起,腕部稳定得可怕。刀锋划过根茎,薄片落下,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林恩看著他的动作,忽然想起在人界时,这人也是这样一丝不苟地替他整理实验数据。 那时候温天仁还说,老子这辈子没这么伺候过人。 现在却做得理所当然。 “笑什么?”温天仁没抬头,但察觉到林恩的视线。 “没。”林恩收回目光,从储物戒里取出第三样东西——一枚暗红色的晶石,里面封存著夜叉族血骸长老赠予的那滴心头血。“最后一步,需要血魂契约的原始样本做引子,把你体內的反噬怨念『钓』出来。” 温天仁切完了根片,正一片片放进汁液里。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钓出来?怎么钓?” “以血引血。”林恩捏碎晶石,那滴暗金色的血悬浮在他掌心,“血魂大尊的怨念本质是它灵魂碎片的残留,对同源的血魂契约有本能渴求。我用这滴血做饵,布一个小型引魂阵,你的手臂作为通道,让它主动钻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温天仁听出了风险。 “钻出来之后呢?跑你手里?” “我会用规则牢笼封住。”林恩说,“封住了,就能慢慢研究。血魂大尊的怨念里肯定有关於它其他契约碎片的信息,这对我们下一步行动至关重要。” 温天仁盯著那滴暗金色的血,沉默几息,把泡好的根片推到他面前:“先配药。引魂的事,等你缓过来再说。” 林恩没坚持。他现在確实没力气布阵。 两人配合著完成解药的配製。过程繁琐,需要精確控制十三种药材的添加顺序和反应时间,温度偏差不能超过半度。温天仁当助手意外地称职,林恩说一步他做一步,不问为什么,只確保执行无误。 半个时辰后,一管暗绿色的粘稠药液製成了。 林恩让温天仁捲起袖子。右臂上,那些暗金色纹路又浮了出来,比之前更清晰,像细密的血管网在皮肤下游走,隨著心跳微微搏动。 “会疼。”林恩將药液涂在纹路上方三寸处,指尖顺著纹路走嚮往下抹,“怨念被逼出来时,会有反扑。忍住,別运转功法抵抗,否则前功尽弃。” 温天仁“嗯”了一声,左手抓住旁边的树枝,指节攥得发白。 药液接触皮肤,发出“滋滋”的轻响。暗金色纹路疯狂蠕动,像被烫到的蚯蚓,往手臂下方逃窜。林恩的指尖紧追不捨,药液所过之处,纹路顏色变淡,但逃到手腕处时,它们突然凝聚成一股,猛地往手心里钻—— 温天仁闷哼一声,额角爆出冷汗。 林恩左手疾探,抓住他的手腕,右手食指亮起银光,一指点在他掌心劳宫穴。银光顺著经络逆冲,与那股暗金色怨念正面碰撞。 温天仁的手臂剧烈颤抖,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钻。他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但林恩看见他颈侧血管凸起,太阳穴青筋跳动。 僵持十息。 暗金色怨念终於被银光逼出掌心,凝成一缕细如髮丝的黑烟。黑烟一离体就想逃,林恩早有准备,早就放在一旁的规则牢笼银光一闪,將它吸入封存。 温天仁脱力般往后倒,后背撞上树干,大口喘气。右臂上的暗金色纹路彻底消失,皮肤恢復正常,只是还残留著被侵蚀过的暗红色印记,像烫伤。 林恩也鬆了口气,额角全是汗。他拿起那管没用完的药液,又给温天仁涂了一遍,这次是修復性的。 “三天內別用右手发力。”林恩说,“经络受损,需要时间癒合。” 温天仁抬起左手,用袖子擦掉林恩额角的汗。动作很自然,擦完才顿了顿,收回手,別开视线:“你脸色比我难看。” “算力透支。”林恩实话实说,“休息一会儿就好。” 他靠著树干闭上眼。温天仁没说话,只是往他这边挪了挪,肩膀挨著肩膀,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远处,木黎布置完警戒阵法,走过来。 “林恩大人,”老树精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些,“祖树的状態稳住了,裂缝没有再扩张。但老朽感觉……封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聚集。” 林恩睁眼:“聚集?” “对。”木黎点头,枯瘦的手按在树皮上,“就像暴风雨前的寧静,所有的力量都在往一个点收缩。祖树的根须能感知到地下灵脉的异常流动——方圆千里的灵气,都在往裂缝深处匯聚。” 林恩立刻坐直身体。 “温天仁,”他转头,“你刚才用虫巫频率感知契约网络时,木族这个光点,是不是在往网络中心移动?” 温天仁凝神回忆:“是。被拉扯,但没完全脱离。” “它不是在拉扯。”林恩的语速快起来,“它在主动收缩。血魂大尊意识到契约网络出现缺口,短时间內无法修復,所以改变了策略——它要把分散在十二个碎片里的力量,全部收回到主体,强行衝破封印。” 他站起身,真理之书在识海里疯狂翻页,寻找应对方案。 单一手段不够。虫巫秘术只能干扰,不能阻断。木族的生命能量能加固封印,但祖树已经濒临极限。夜叉族的血魂契约样本倒是可以逆向干扰,可数量太少,覆盖不了整个网络。 需要整合。 木族的生命共鸣,夜叉族的血魂契约,虫巫的控制术——三种不同体系的技术,如果能融合成一个复合阵法…… 林恩的眼睛亮了。 “木黎长老,”他语速极快,“召集所有还能调动生命力的族人,按三角站位布阵。温天仁,你待会儿用星魔元力做桥樑,连接木族生命力和我这边血魂契约的力量。记住,星魔元力的频率要调成中性,不能带任何属性倾向,否则会引发衝突。” 温天仁也跟著站起来:“你要干什么?” “布一个三元共鸣阵法。”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阵盘材料,一边快速组装一边解释,“木族生命能量代表『生』,夜叉血魂契约代表『死』,虫巫控制术代表『控』。生死相剋,但以控为桥,可以形成动態平衡。这个平衡会產生规则锁链,强行压制封印裂缝。” 他说得简单,但温天仁听出了其中的凶险。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属性完全衝突,要在极短时间內完成融合,还要保证稳定——这比走钢丝还难。 “成功率?”温天仁问。 “基於现有数据计算,百分之六十七。”林恩已经组装好三个主阵盘,分別刻上木、血、虫三种符文,“但如果失败,反噬会波及所有参与者。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木黎的老脸白了白,但没犹豫:“木族听令!” 还能站起来的二十三名木族长老迅速聚集,按林恩指定的方位站成三角。每个人都將手按在祖树主干上,生命力如涓涓细流匯入。 温天仁走到三角的中心点,盘膝坐下。星魔剑横在膝上,剑身紫黑色的光芒收敛,转为纯粹的无色透明——他在强行剥离星魔元力的属性,回归最本源的星辰之力。 林恩站在三角的顶点,面前悬浮著三枚阵盘。他左手托著那滴暗金色的血魂契约样本,右手虚握,掌心浮现出虫巫秘术的基因编码模型。 “开始。” 他双手一合。 三枚阵盘同时亮起——木族阵盘亮翠绿色,血魂阵盘亮暗金色,虫巫阵盘亮银白色。三种光芒射出,在三角中心的上空交匯。 交匯的瞬间,空间扭曲。 翠绿色和暗金色疯狂衝突,像水和火相遇,炸开刺眼的光爆。但银白色的虫巫编码及时插入,像第三只手强行掰开两者,在它们之间编织出细密的缓衝网。 温天仁在这时动了。 他睁开眼,瞳孔里映出星辰。膝上的星魔剑无声浮起,剑尖指向三色光交匯处。无色透明的星辰之力从剑尖涌出,注入缓衝网,將脆弱的连接加固、延展,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结构成型的剎那,规则锁链诞生了。 不是一条,是千百条。每条锁链都呈现出金、绿、红三色交织的纹理,像活的藤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一端连接著三角阵法,另一端扎向那条髮丝裂缝。 锁连结触裂缝的瞬间,裂缝剧烈震颤。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试图腐蚀锁链。但三色锁链纹丝不动——金代表血魂契约的死寂,绿代表木族生命的坚韧,红代表虫巫控制的强制,三者合一,正好克制血魂大尊的混乱侵蚀。 裂缝开始收缩。 从髮丝宽缩到更细,细得几乎看不见。暗红色的光被锁链强行压回深处,里面传出血魂大尊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祖树主干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枯黄的叶片重新泛起绿意,虽然还很微弱,但確確实实在恢復生机。 木黎和长老们鬆了口气,但没人敢撤力——阵法还在运转,锁链还在压制。 温天仁的脸色又白了三分。维持星辰之力的中性频率需要消耗大量心神,他的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膝上的星魔剑微微震颤,剑身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痕——这是超负荷的徵兆。 林恩看到了。 他分出一缕心神,操控一枚阵盘飞到温天仁头顶,垂下银白色的光幕,分担部分压力。光幕笼罩下,温天仁的呼吸平稳了些,剑身的裂痕停止扩散。 两人隔著三色光芒对视一眼。 温天仁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我撑得住。 林恩点点头,继续维持阵法。 又过一刻钟,裂缝彻底消失。 不是癒合,是被规则锁链强行缝合,表面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疤痕,像伤口癒合后的痕跡。血魂大尊的气息完全感知不到了,被彻底封回深处。 木族领地上空的暗红色彻底褪去,三轮月亮恢復原本的淡红光泽。夜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不再是甜腻的血腥。 “成了……”木黎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长老们纷纷倒下,个个虚脱,但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温天仁收回星魔剑,剑身上的裂痕在缓慢自我修復。他撑著膝盖站起来,脚步有点晃。林恩走过去扶住他,手按在他后心,渡过去一丝温养灵魂的巫力。 “谢了。”温天仁哑声说。 “彼此。”林恩回得简短。 两人並肩看向那道淡金色疤痕。封印暂时稳住了,但林恩的真理之书在识海里发出细微的警报。 他调出刚才阵法运转时记录的数据流。 数据流显示,在封印被压制的最后时刻,裂缝深处的能量波动有过一次异常的、短暂的聚集——不是扩散,是向內收缩,收缩到一个极小的点,然后沉寂。 像在酝酿什么。 林恩的眉头皱起。 “怎么了?”温天仁察觉到他的异常。 “血魂大尊……”林恩盯著那道疤痕,银灰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它没有放弃。它在准备最后一搏。” 第178章 活印新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活印新生 淡金色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一道癒合不良的伤口,表面隱约能看到三色锁链交织的纹理。林恩盯著它看了十息,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数据流——真理之书正在全力分析刚才捕捉到的异常能量聚集。 温天仁站在他身侧半步远,星魔剑插在脚边。他的右手虚握又鬆开,反覆几次,確认经络的恢復情况。虫巫反噬的暗伤基本消了,但星魔元婴表层还残留著模擬虫巫频率带来的负荷感,像一口气吞了太多沙子,沉甸甸地坠在丹田里。 木黎和长老们已经累得站不起来,靠坐在祖树根部调息。老树精睁著一只眼,另一只眼半闭,目光始终没离开那道疤痕。 “林恩大人,”木黎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您刚才说……最后一搏?” “能量收缩到奇点,不是放弃的徵兆。”林恩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银光渗入泥土,感知地下的灵脉流动,“是蓄力。血魂大尊意识到三元共鸣阵法能压制它,所以改变策略,把所有残余力量集中到一点,准备在某个时刻爆发,强行撕开封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旧封印是静態的,像个铁笼子。笼子坏了,我们打了个补丁,但材质没变。血魂大尊现在做的就是找到补丁最薄弱的地方,集中力量钻一个洞。只要洞钻开,整个笼子就会连锁崩溃。” 温天仁皱起眉:“不能加固补丁?” “可以,但治標不治本。”林恩摇头,“木族祖树的生命力已经濒临枯竭,你们长老也透支了。再加固一次,祖树会死,你们也会修为尽废。而且就算加固了,血魂大尊还会找下一个薄弱点。静態防御永远被动。”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光:“所以,我们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温天仁问。 “不修笼子了。”林恩说,“我们造一个会自己长、自己癒合、还能反过来攻击钻洞者的——活体封印。” 木黎的眼睛完全睁开了,老脸上写满不可思议:“活……活体封印?” “对。”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卷空白阵图,铺在地上。阵图材质特殊,像某种生物的皮膜,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银光。他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在阵图上快速勾画——不是符文,是立体的结构图。 温天仁凑过去看。 图很复杂,核心是一个三层嵌套的球体结构。最內层是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像神经网络;中层是翠绿色的脉络,像血管;外层是暗金色的网格,像骨骼。三层结构之间还有细密的连接点,点与点之间標註著能量流动的箭头。 “內层,虫巫基因编码构成的『识別与防御系统』。”林恩一边画一边解释,“它能识別血魂大尊的能量特徵,一旦检测到攻击,会启动对应的基因干扰程序。就像免疫系统识別病毒,產生抗体。” “中层,木族生命能量构成的『修復与生长系统』。”他的手指移到翠绿色脉络部分,“祖树的生命力不用来硬扛攻击,而是作为养分,供给整个封印系统自我修復。哪里被破坏,哪里就快速再生。” “外层,血魂契约样本衍生的『吞噬与转化系统』。”暗金色网格被重点標註,“血魂大尊的力量本质也是灵魂能量。这个系统会主动吞噬泄漏出来的力量,转化成封印自身的养分,实现以战养战。” 三层结构之间,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核心点,旁边標註:“星魔元力桥樑——稳定中枢”。 温天仁盯著那个核心点:“这又是什么?” “整个系统的稳定器。”林恩抬起头,看向温天仁,“三层力量属性不同,强行嵌套会衝突。需要一种中性的、又能承载规则的力量做桥樑,把它们粘合在一起。你的星魔元力——准確说,是剥离了心魔属性、回归本源的星辰之力——最適合。”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这次不是让你临时模擬频率。我需要你把星魔元婴的一小部分——大约十分之一——分离出来,作为封印系统的永久核心。这部分元婴会与封印绑定,封印在,它在;封印受损,它会承受反噬。而且……” 林恩看著温天仁的眼睛:“分离后,你的修为会永久下降半成,且无法通过常规修炼恢復。除非未来封印系统彻底解除,核心回归。” 温天仁沉默了三息。 三息后,他问:“封印能撑多久?” “理论上,只要祖树不死,封印系统能自我维持三百年。”林恩说,“三百年內,血魂大尊的任何攻击都会被系统识別、防御、修復,甚至反哺自身。它攻得越狠,封印越强。” “三百年后呢?” “三百年后,血魂大尊要么被彻底耗死,要么我们找到办法把它从根源上解决。”林恩实话实说,“但那是三百年后的事。现在,我们需要爭取时间。” 温天仁点头,没再问別的。 他盘膝坐下,星魔剑横在膝上,双手结印。眉心那道银红符文亮起,紫黑色的星魔气从周身毛孔渗出,在头顶凝聚成一尊三寸高的小小元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元婴的样貌和温天仁一模一样,闭目盘坐,周身流转著星辰虚影。只是此刻,元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那是之前超负荷的损伤。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右手並指如刀,对著元婴虚虚一划。 元婴剧烈颤抖,从腰部位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扩大,上半身和下半身缓缓分离,连接处有紫黑色的光丝拉扯,像藕断丝连。 温天仁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分离元婴的痛苦不亚於活生生撕开灵魂,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但手上的法印没散,维持著分离的过程。 林恩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他冰冷的左手。 温天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林恩的手背。林恩任他掐著,另一只手继续在阵图上刻画细节,银灰色的瞳孔专注地盯著分离中的元婴,记录每一丝能量波动。 十息后,分离完成。 元婴的上半身脱离主体,悬浮在半空,大小缩到一寸。下半身回归温天仁体內,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修为从原本的合体中期巔峰跌落到初入中期,而且根基不稳,像缺了一角的桌子。 他睁开眼,瞳孔里的紫意淡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给。”声音哑得厉害。 林恩接过那寸许大的元婴上半身。入手温热,像捧著一颗小心臟,还在微微搏动。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阵图的核心位置,银光从掌心涌出,將元婴与阵图的结构连接。 连接完成的剎那,阵图活了。 银色的神经丝线从纸面生长出来,翠绿色的脉络开始搏动,暗金色的网格自动扩展。三层结构以元婴为核心,彼此缠绕、嵌套,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球体。球体表面流淌著三色光华,內部能看到微缩的星辰在旋转。 “成了。”林恩鬆了口气,额角又渗出冷汗。他的消耗也不小,真理之书为了计算这个复杂系统的稳定性,几乎烧光了储备算力。 温天仁撑著膝盖站起来,脚步虚浮。林恩扶住他,將一颗温养灵魂的丹药塞进他嘴里。 “苦。”温天仁皱眉。 “咽下去。”林恩没惯著他。 温天仁咕咚咽了,然后抓住林恩的手腕,把他掌心翻过来——刚才被掐的地方留下四个深红的指甲印,有的地方破皮了,渗出血丝。 “……抱歉。”温天仁低声说。 “没事。”林恩抽回手,“现在,该把封印系统种下去了。” 他托著那个三色球体,走向祖树主干上那道淡金色疤痕。木黎和长老们纷纷起身,屏息看著。 林恩將球体按在疤痕中央。 球体接触树皮的瞬间,像水渗进海绵,缓缓没入。树皮表面泛起涟漪,淡金色的疤痕开始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揉捏。 然后,封印系统开始生长。 银色的根须从疤痕处钻出,沿著祖树的主干蔓延,像爬山虎一样迅速覆盖大片区域。根须所过之处,树皮上那些残留的暗红色裂纹被银光覆盖、修復。翠绿色的脉络在银须下方延伸,將祖树的生命力与系统连接。暗金色的网格在最外层铺开,像给祖树披上一层半透明的鎧甲。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祖树的主干上多了一幅瑰丽而诡异的图案——三色纹理交织成复杂的网络,覆盖了方圆十丈的区域。网络中心,那道淡金色疤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缓缓旋转的三色晶核。 晶核深处,隱约可见温天仁那寸许元婴的虚影,盘坐其中,闭目调息。 活体封印,完成。 祖树发出一声舒適的嘆息,枯黄的叶片大片大片地恢復绿色,主干上的裂痕全部癒合。它挺直了腰身,树冠重新舒展开来,生机勃勃。 木黎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对著祖树叩拜。长老们也跟著跪拜。 温天仁靠著树干坐下,仰头看著那幅三色网络,嘴角扯出一点笑:“还挺……漂亮。” 林恩在他身边坐下,肩膀挨著肩膀。他也抬头看,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流动的三色光。 “理论上,它能自我进化。”林恩轻声说,“隨著时间推移,系统会记录血魂大尊的攻击模式,调整防御策略。虫巫基因编码部分甚至可能衍生出针对性的『疫苗』,反向污染血魂大尊的本体。” “像养了只宠物。”温天仁说。 “比宠物聪明。”林恩纠正,“它算力有限,但足够应付固定模式的攻击。”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远处,木族领地的夜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三轮月亮缓缓下沉,曙光从东方渗出,给树冠镀上金边。 就在这片寧静中,林恩的真理之书突然在识海里疯狂翻页。 他猛地坐直。 “怎么了?”温天仁警觉。 林恩没说话,银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他死死盯著祖树干上的三色晶核——晶核深处,温天仁元婴虚影的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 丝线像寄生虫,缠绕著元婴虚影,缓慢地、不动声色地汲取著什么。 林恩调出封印系统的实时监测数据。 数据显示,系统的能量流动出现0.03%的异常偏差。偏差的源头,就是那缕暗红色丝线。它不攻击,不破坏,只是悄无声息地寄生,像水蛭吸血。 更可怕的是,真理之书分析出丝线的本质—— 它不是血魂大尊残留的力量。 它是血魂大尊主动分离出来的、携带了它核心意识的一缕“种子”。 种子通过刚才封印系统与血魂大尊本体的对抗,趁能量交换的瞬间,潜入系统內部,寄生在星魔元婴的核心上。 它在等待。 等待系统与血魂大尊的后续对抗中,获取更多数据;等待温天仁本尊与元婴核心的深度共鸣;等待某个时机…… 完成意识转移。 林恩的指尖冰凉。 他缓缓转头,看向温天仁,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血魂大尊……没想硬闯。” “它想……偷渡。” 第179章 魂种潜踪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79章 魂种潜踪 “偷渡?” 温天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內视自身——丹田里,那尊分离后的星魔元婴下半身静静盘坐,表面確实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感知不到的暗红色纹路。纹路像寄生藤的嫩芽,缠绕在元婴的腰部裂口处,缓慢地汲取著元婴自行修復时散逸的能量。 量很少,少到若非林恩点破,他根本察觉不到。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它在模仿。”林恩的声音压得更低,银灰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祖树干上的三色晶核。晶核深处,那缕暗红色丝线已经舒展开来,像水母的触鬚,轻轻搭在温天仁元婴碎片的边缘。“模仿星魔元婴的能量频率,把自己偽装成系统的一部分。封印系统识別它不会发动攻击,因为系统的判定逻辑是『非血魂大尊特徵即放行』。” 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跡,轨跡展开成微缩的三维模型,展示那缕丝线的內部结构:“看这里——它外层包裹著从你元婴碎片剥离的能量外壳,內里才是血魂大尊的核心意识碎片。外壳让它能骗过系统识別,內里的意识碎片则在记录、学习、適应。” “学习什么?”温天仁问。 “学习如何成为『你』。”林恩转过头,看向温天仁的眼睛,“血魂大尊意识到硬闯不行,所以换了策略。它捨弃大部分力量,只保留最核心的一缕意识,寄生在封印系统最关键的部位——你的元婴碎片上。接下来,它会通过碎片与你的本体共鸣,潜移默化地解析你的灵魂结构、功法特性、思维模式。”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著冰冷的分析感:“等到解析完成,它就能模擬出近乎完美的『温天仁灵魂副本』。那时候,它可以选择直接夺舍你的元婴碎片,通过碎片反噬本体;或者更隱蔽——等我们离开木族,它操控碎片逐渐影响封印系统,让系统出现『bug』,诱使我们回来检修,在检修时找机会侵入你的本体。” 温天仁的右手按在星魔剑柄上,指节发白。 “现在能除掉吗?” “能,但有风险。”林恩调出真理之书的计算数据,“那缕意识碎片寄生得太深,已经和你的元婴碎片部分融合。强行剥离,可能会损伤碎片结构,导致封印系统崩溃。更糟的是,如果剥离过程中惊动它,它可能狗急跳墙,直接引爆碎片——碎片爆炸的威力,足够炸毁祖树主干,方圆十里內一切生灵都会被血魂怨念污染。” 他沉默两息,补充道:“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二。失败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鬆开剑柄,右手抬起,按了按眉心——那里,银红符文因为之前的消耗而黯淡了许多。 “所以,只能让它继续待著?” “暂时。”林恩说,“但我们可以做三件事。第一,在你本体和元婴碎片之间建立隔离屏障,切断它的学习通道。第二,在封印系统里埋下反製程序,一旦它试图夺舍或引爆,程序会强制將它封印在碎片內部,同归於尽。第三……” 他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 “追踪它来时留下的痕跡,找到血魂大尊主体意识现在的藏身之处。寄生种子需要定期从主体获取指令和能量补给,否则会逐渐衰弱。我们找到主体,摧毁它,这种子就成了无源之水,慢慢就会自行消散。” 温天仁点头:“怎么做?” “种子潜入时,必定留下能量轨跡。”林恩站起身,走到祖树干前,手掌贴上三色晶核旁边的树皮。银光从掌心涌出,渗入树体,追溯刚才封印系统建立时的所有能量流动记录。 真理之书在他识海里疯狂翻页。 一页页能量频谱图、空间坐標数据、时间戳记录像瀑布般冲刷而过。林恩的瞳孔里倒映著海量数据,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从无数杂波中筛选出那一缕异常的信號。 木黎和长老们察觉到气氛不对,围拢过来,但不敢打扰。 半刻钟后,林恩的手猛地一颤。 “找到了。” 他抽回手,指尖在空中一划。银光凝聚成一副立体的轨跡图——从封印裂缝深处开始,一道暗红色的细线蜿蜒而出,在封印系统建立的混乱能量场中穿梭,精准地找到温天仁元婴碎片的位置,钻入寄生。 轨跡的源头,指向裂缝深处某个坐標点。 但轨跡的“尾巴”,却不止一条。 除了钻入元婴碎片的那条主轨跡,还有另外三条极其隱蔽的、几乎淡到看不见的分支轨跡。一条指向木族领地外的东北方向,一条指向西南,还有一条…… 指向正东。 “它做了多手准备。”林恩的声音发冷,“主意识种子寄生你的元婴碎片,另外三缕备用意识分別遁向三个方向。一旦主种子被我们发现並清除,备用意识可以在其他地方重新发展。” 他放大那三条分支轨跡的终点。 东北方向的终点模糊不清,但能量特徵显示是“虫类富集区”——很可能是蜉蝣族其他未被发现的巢穴。 西南方向的终点能量特徵混乱,混杂著多种灵魂波动——可能是某个多族混居的中立地带。 正东方向的终点…… 林恩的瞳孔收缩。 那个终点的能量特徵,他见过。 在人界时,通过辛如音的阵法典籍;在灵界后,通过木族和赫连商盟的情报网络。那种规整的、高度秩序化的、带著人族特有功法韵律的能量场—— 是天渊城。 人族在风元大陆最大的据点,也是对抗魔劫的前线堡垒。 温天仁也认出来了。他的脸色沉了下去:“人族?” “对。”林恩收回轨跡图,“血魂大尊的备用意识,有一缕去了人族领地。而且从轨跡的清晰度看,这缕备用意识携带的能量比另外两缕都多,显然是重点备份。” 他转身看向温天仁:“我们需要改变行程了。先去人族,找到那缕备用意识,顺藤摸瓜锁定血魂大尊主体现在的藏身处。” 温天仁没立即回答。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些被虫巫反噬留下的暗红印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沉默几息,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很久没回人族了。” 林恩看著他。 温天仁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从被六道极圣掳去圣魔岛,到遇见你,再到现在……快两百年了吧。人族变成什么样了,天渊城里还有没有人记得『温天仁』这个名字,我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我现在这样子——星魔功法,半人半魔,回去会不会被当成异类围剿,都难说。” 林恩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贴著他微凉的皮肤,巫力缓缓渡过去,不是疗伤,是简单的体温传递。 “我在。”他说,“谁敢围剿你,我就把谁拆了做研究样本。” 温天仁愣了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眼底的阴鬱散开些许。 “行。”他说,“那就去。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祖树干上的三色晶核:“得先把这破种子处理好。” 林恩点头。两人分工合作。 温天仁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在自己本体和元婴碎片之间构筑灵魂隔离屏障。这不是简单切断联繫——元婴碎片本就是从他灵魂分离出去的,天然有共鸣。他需要像做精细手术一样,在保持碎片功能完好的前提下,將共鸣通道限制在最低限度,只传递必要的能量补给,屏蔽所有深层信息交流。 林恩则著手在封印系统內埋设反製程序。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十二枚特製的银色符文钉,每一枚都只有米粒大小,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肉眼难辨的巫术咒文。他將这些符文钉小心翼翼地嵌入三色晶核周围的树皮,钉身没入,只留下微不可查的银点。 符文钉组成一个立体的阵列,阵列的核心正对著晶核深处那缕暗红色丝线。 “反製程序启动条件有两个。”林恩一边调整符文钉的位置一边向温天仁解释,“第一,检测到种子试图夺舍或引爆的能量波动。第二,检测到我的生命信號消失——如果我死了,说明事情已经失控,程序会自动触发,將种子连同碎片一起永久封印。” 温天仁皱眉:“第二个条件没必要。” “有必要。”林恩没看他,专注地校准最后一枚符文钉,“如果我不在了,没人能制衡血魂大尊。到时候你可能会被它彻底侵蚀,变成它的傀儡。与其那样,不如同归於尽。” 他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温天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构筑隔离屏障的手指更用力了几分,指甲掐进掌心。 一个时辰后,两人完成了所有布置。 隔离屏障建成,元婴碎片与本体的共鸣降低到最低限度,那缕暗红色丝线的学习速度骤减。反製程序就位,十二枚符文钉在树皮下形成隱秘的网络,隨时待命。 木黎走上前,老脸上满是担忧:“林恩大人,温大人,你们这就要走?” “嗯。”林恩收拾好东西,“封印系统能自我维持,你们定期检查晶核状態就行。如果发现异常——比如晶核顏色变暗,或者表面浮现血丝——立刻用这个传讯。” 他递给木黎一枚特製的银色符籙,符籙表面刻著复杂的空间坐標。 “捏碎它,无论我们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木黎双手接过,郑重收好。 林恩又看向祖树干上的三色晶核,目光落在晶核深处那缕暗红色丝线上。丝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蠕动了一下,像在嘲讽。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块封存著血魂大尊怨念的规则牢笼。牢笼里,那缕黑烟还在左衝右突。林恩將牢笼贴在晶核表面,银光一闪,牢笼融化,黑烟被强行注入晶核內部。 但不是注入元婴碎片,而是注入碎片周围的封印系统。 “送你个伴。”林恩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让你也尝尝被同类侵蚀的滋味。”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温天仁。 “走了。” 温天仁最后看了一眼三色晶核,拔起星魔剑,跟上。 两人踏出木族领地时,天已大亮。三轮月亮沉入地平线,朝阳从东方升起,给荒原镀上金红色的光。 林恩取出那艘从木族物资里换来的简易飞舟——不是星魔飞舟,只是普通的代步法器。飞舟升空,朝著正东方向,朝著天渊城,朝著那缕血魂大尊备用意识遁走的方向。 温天仁站在飞舟前端,望著越来越近的地平线。 风吹起他的头髮,髮丝拂过脸颊。林恩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髮拢到耳后。 温天仁侧过头,看著林恩。 林恩也看著他,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朝阳的光。 “人族。”温天仁说。 “嗯。”林恩应道。 飞舟划过天空,留下淡淡的尾跡。 而在他们身后千里之外的木族领地,祖树干上的三色晶核深处,那缕暗红色丝线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它“听”到了某个来自远方的、只有它能接收的指令。 指令的內容很简单: 【种子已植入。】 【目標:天渊城。】 【等待唤醒。】 第180章 东行人境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东行人境 木族的边界在飞舟下方迅速后退,那些苍翠的、高耸的巨树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地貌在变化,顏色从浓郁的绿转为偏黄的褐,空气里的草木清气也淡了,多了些尘土和岩石的气息。 温天仁站在飞舟前端,手按在船舷上,指节微微发白。他盯著前方地平线,那里还什么都看不见,但神识已经能捕捉到远方传来的、隱隱约约的秩序波动——那是人族领地特有的、大量修士聚集形成的灵力场。 林恩在船舱里整理资料。 他把从蜉蝣族遗蹟获得的虫巫秘术、从夜叉族解析的血魂契约样本、还有木族生命共鸣的相关数据,全部录入真理之书,同时製作了多个备份,封存在不同的存储水晶里。做研究的人都有这种习惯——重要的数据必须多重备份,以防意外。 整理完,他走出船舱,站到温天仁身边。 飞舟不算大,只有三丈长,船舱只能容两人並排躺下。船体是用木族特有的“轻灵木”打造的,表面刻著基础的浮空和加速符文,速度一般,但胜在稳定。 林恩看了看温天仁紧绷的侧脸,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工具,开始改造飞舟。 他在船尾加装了两组流线型的银色翼板,翼板表面刻著风系巫术的减阻符文。又在船头嵌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破空晶石”,晶石能轻微扭曲前方的空气,进一步降低阻力。最后,他在船舱顶部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阵法核心用的不是灵石,是从木族换来的“祖树心叶”——木黎临別时硬塞给他的,说是信物,也是谢礼。 心叶只有巴掌大,翠绿欲滴,叶脉里流淌著浓郁的生命力。林恩將它嵌入阵眼时,整个飞舟微微一震,船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速度骤然提升了三成。 温天仁回过头:“你连飞舟都要优化?” “效率问题。”林恩收起工具,“原本的速度要十天才能到天渊城,现在七天就够了。省下的三天,可以做更多事。” “比如?” “比如研究血魂大尊在人族可能的潜伏方式。”林恩在船舱旁坐下,取出一卷空白阵图铺开,“根据轨跡分析,那缕备用意识是在二十天前潜入人族领地的。二十天,足够它做很多事——寄生某个修士,混入某个宗门,甚至在天渊城里埋下暗桩。” 他的手指在阵图上快速勾画,画出天渊城的简略布局图。图是根据木族和赫连商盟提供的情报拼凑的,不算精確,但大概轮廓没错。 天渊城是风元大陆人族最大的据点,位於人族领地的东部边境,背靠“天渊”这道天然屏障。城池呈环形结构,分內外三层:外城是低阶修士和凡人混居区,中城是各大宗门商铺和交易区,內城是城主府和核心宗门驻地。整座城池常年笼罩在防御大阵下,据说那阵法能硬抗大乘期修士三次全力攻击。 “血魂大尊的备用意识会选择哪里?”林恩自语,指尖在天渊城地图上划过几个区域,“寄生体需要隱蔽,又要方便获取情报和资源。外城太乱,容易被发现;內城太严,难以渗透。最可能是中城——鱼龙混杂,流动量大,適合隱藏。” 他顿了顿,看向温天仁:“你对天渊城熟悉吗?” 温天仁沉默片刻,摇头:“两百年前,天渊城还没建起来。那时候人族在风元大陆的据点叫『归元城』,比现在小得多。我被六道掳走时,天渊城才开始规划。”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恩听出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埋在深水下的暗流。 “想回去看看吗?”林恩问。 “看什么?”温天仁扯了扯嘴角,“看我当年住的地方还在不在?看我认识的人还活著几个?还是看有没有人记得圣魔岛逃出来的『温天仁』?” 他转身,背靠船舷,仰头看著天空。灵界的天空永远有三轮月亮,此刻是白天,月亮淡得像水印,但轮廓还在。 “林恩。”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如果回到人族后,有人要杀我,你会怎么办?” 林恩抬眼看他:“谁要杀你?” “可能很多人。”温天仁说,“我修的是星魔功法,半人半魔,在人族眼里就是异类。我当年是圣魔岛的『魔子』,虽然是被掳去的,但没人会信。还有六道极圣——那老鬼在人族肯定留了眼线,一旦知道我回去,不会放过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浸了冰。 林恩放下阵图,走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林恩的银灰色瞳孔里映著温天仁的脸,温天仁的深紫色瞳孔里映著林恩的脸。 “听著。”林恩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第一,你修的是我改良过的《星魔共生诀》,根基扎实,隱患已除,不是什么邪功。第二,圣魔岛的过去,如果有人问,就说你逃出来了,遇上我,改邪归正。第三——” 他停顿一下,伸手按住温天仁的肩膀。 “六道极圣要是敢来,我就把他拆了,一块块研究,看看魔界大乘的生理结构和普通修士有什么区別。” 温天仁愣住了。 然后他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笑得眼角都有点湿。 “你……”他边笑边摇头,“你真是……” “真是怎么样?”林恩挑眉。 “真是个疯子。”温天仁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某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林恩收回手,重新拿起阵图:“疯子才能理解疯子。血魂大尊是疯子,我们也是。疯子对付疯子,正好。” 飞舟继续向东。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轮流操控飞舟,节省灵力。温天仁负责白天,林恩负责夜晚——巫师的夜间感知比修士更敏锐,適合值守。 白天飞行时,温天仁会跟林恩讲一些他记忆里人族的事。两百年前的人族,在风元大陆还只是中等偏下的种族,占据的领地不大,修士整体实力也不强。那时候常受周边种族欺压,夜叉族、影族都来打过秋风。 “所以后来建了天渊城。”温天仁说,“靠著天渊天险,布置超级大阵,才站稳脚跟。我听说现在的天渊城是人族在灵界的三大据点之一,城主是位合体后期的大修士,叫什么……明尊?” 林恩手里的笔顿了顿。 明尊。这个名字他在赫连商盟的情报里见过,是商盟在风元大陆的负责人,持有玄天之宝“银韵天书”和禁元古灯,后来还策划了灭仙阵对抗真仙马良。 如果天渊城的城主真是明尊,那事情就复杂了。 一个能策划灭仙阵、整合韩立等顶级大乘的人物,绝对不是简单角色。血魂大尊的备用意识选择潜入天渊城,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有恃无恐。 “到了天渊城,我们低调行事。”林恩说,“先找到备用意识的踪跡,再决定下一步。儘量不要和城主府起衝突。” 温天仁点头:“我知道。” 第三天傍晚,飞舟进入人族领地的外围。 地貌彻底变了。丘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平原,平原上能看到整齐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村落里的房屋多是木石结构,炊烟裊裊升起,有凡人在田间劳作,也有低阶修士御器飞过。 温天仁看著那些村落,很久没说话。 林恩也没打扰他。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消化。 入夜后,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山谷降落,休整一晚。林恩布下隱匿阵法,温天仁检查飞舟的状態——连续飞行三天,飞舟的符文有些磨损,需要修补。 修补完,两人坐在篝火旁。 火是普通的火,林恩用巫术点燃的,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有点光。灵界的夜晚很冷,那种冷不是温度低,是灵气沉寂带来的阴寒。 温天仁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坛酒。酒是木族送的,用灵果酿造,味道清甜,后劲不小。 “喝点?”他递一坛给林恩。 林恩接过,拍开封泥,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喉而下,带著果香和微辣,胃里升起暖意。 温天仁也喝了一大口,然后盯著篝火,忽然说:“我娘是凡人。” 林恩转头看他。 “我爹是修士,筑基期,在个小宗门当外门执事。”温天仁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別人的故事,“我十岁时测出灵根不错,爹就把我送到宗门培养。娘留在村里,说等我出息了接她享福。” 他顿了顿,又喝一口酒。 “后来我筑基了,回家接她。村里人说,娘三年前就病死了,爹早就续弦了,新夫人生了个儿子,也有灵根。我去找我爹,他看著我,眼神像看陌生人,说『你既然筑基了,就好好在宗门修炼,家里的事別管了』。” 温天仁笑了,笑声很淡:“那天我才明白,修士和凡人,终究是两个世界。血脉亲情,抵不过长生大道的诱惑。” 林恩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拿著酒罈的手。 温天仁的手指冰凉。 “后来我结丹了,在宗门里也算个人物。”他继续说,“再后来,被六道极圣掳走,去了圣魔岛。那时候我想,也好,反正人族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转头看向林恩:“遇见你之前,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要么死在圣魔岛,要么修魔功修到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林恩的手指收紧。 “现在呢?”他问。 “现在?”温天仁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空罈子扔进篝火,火苗窜起老高,“现在我想活著,活得久一点,看看你能把这个世界的规则研究到什么地步,也看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林恩鬆开手,也喝光了自己的酒。 “那就活著。”他说,“谁敢让你死,我就先弄死谁。” 第四天清晨,飞舟再次升空。 越往东,人烟越密集。开始出现小型城镇,城镇上空有修士巡逻。林恩操控飞舟绕开所有城镇,贴著荒野飞行,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第五天午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城。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黑曜石般的材质筑成,表面流淌著淡金色的阵法纹路。城墙向左右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山脉。城墙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塔楼,塔楼顶端悬浮著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天渊城。 温天仁站在飞舟前端,望著那座城,瞳孔深处映著城墙的金色纹路。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船舷。 林恩走到他身边,一起看著。 从远处看,天渊城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安静,威严,深不可测。城池上空笼罩著半透明的光罩,那是护城大阵,光罩表面偶尔流过复杂的符文,一闪即逝。 “进城需要身份凭证。”林恩说,“木族给的信物可能有用,但不能確保。我们最好偽装一下。” 他取出两件灰色斗篷,斗篷內衬绣著隱匿气息的巫术符文。两人披上斗篷,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飞舟在距离城墙十里处降落。 前方已经能看到城门——不是普通的城门,是一座高达三十丈的、由阵法构成的“光门”。光门两侧有身穿统一制式甲冑的修士守卫,守卫的修为都在元婴期以上,为首的甚至达到了化神期。 进城的人排成长队,挨个接受检查。有人出示令牌,有人缴纳灵石,也有人被拦下盘问。 林恩和温天仁排在队伍末尾。 轮到他们时,守卫抬眼看了看两人,眉头微皱——斗篷上的隱匿符文起了作用,守卫看不出他们的具体修为,但能感觉到不是普通人。 “身份。”守卫开口。 林恩取出木黎给的祖树心叶。心叶翠绿,生命力浓郁,一拿出来就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守卫接过心叶,仔细检查,脸色缓和了些:“木族信物。来天渊城何事?” “访友。”林恩说。 “友人是哪位?” 林恩报了一个名字——赫连商盟在木族分部的负责人,也是之前和木族交易时接触过的。他记得那人说过,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到天渊城的商盟分部找他。 守卫显然知道这个名字,点点头,將心叶还回来,又看向温天仁:“这位呢?” “我的道侣。”林恩说。 守卫没多问,挥挥手放行。 两人穿过光门。 门內的景象豁然开朗。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行。两侧楼阁林立,飞檐翘角,雕樑画栋。街上行人如织,修士、凡人、甚至能看到几个其他种族的身影——精灵族的尖耳,矮人族的矮壮,都披著斗篷,低调穿行。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气味——灵草的清香、丹药的焦苦、铁器的锈味、食物的油烟,还有无处不在的、属於庞大城市的喧囂和活力。 温天仁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很久没动。 林恩也没催他。 直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旁边经过,吆喝著“灵果糖葫芦,一枚灵石三串”,温天仁才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向林恩,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点笑。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落脚。” 两人沿著主街往前走。 林恩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行人衣饰、空中偶尔飞过的传讯符光——他在收集数据,构建天渊城的初步模型。 温天仁则看著那些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人族面孔,看著街边玩耍的孩童、討价还价的妇人、匆匆走过的修士,眼神复杂。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林恩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真理之书在识海里发出极其细微的警报。 不是针对某个人,是针对整片区域——空气中,漂浮著一缕极其稀薄的、几乎消散的暗红色能量残跡。 残跡很新鲜,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而且残跡的能量特徵,和血魂大尊备用意识的一模一样。 林恩缓缓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里,一座高达九层的、气势恢宏的建筑矗立著,门匾上刻著四个鎏金大字: 赫连商盟。 残跡的源头,指向那里。 第181章 天渊初探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天渊初探 赫连商盟的门匾在阳光下泛著沉甸甸的金光,匾额周围繚绕著若有若无的灵气流——那是商盟自身布置的防御阵法,不仅防外敌,也防窥探。林恩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三息,真理之书已经在识海中快速调出关於这个组织的所有已知情报。 跨大陆商业网络,情报中枢,资源调配者,还有……明尊。 他收回视线,转向街道另一侧。 能量残跡太稀薄了,像烟雾散去后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跡,无法確定是血魂备用意识进入了商盟,还是仅仅路过。贸然闯进去不是明智选择。 温天仁也感觉到了什么,兜帽下的眉头皱起:“那东西来过这里?” “十二个时辰內。”林恩低声说,“但不確定是进去了,还是在附近徘徊。我们先找地方落脚,再慢慢查。” 两人顺著主街继续往前走。 天渊城的规模远超想像。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出中城的范围。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条街都有特定的功能——灵材街两侧全是售卖各种矿石、灵草、妖兽材料的店铺;法器街则掛满了刀剑鼎炉,炼器炉的火光透过门缝映出来;丹药街飘著混杂的药香,门口有学徒在碾药捣丹。 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林恩边走边观察。他的银灰色瞳孔里倒映著街景,但更深层的是真理之书在疯狂记录数据——建筑布局的规律、灵力管线的走向、空中传讯符的飞行轨跡、甚至行人走路的步频节奏。这些都是构建城市模型的原始素材。 温天仁的脚步时快时慢。他路过一家卖糖画的摊子时停了一下,看著老人用熔化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灵兽图案。又路过一家武馆,里面传来少年们练拳的呼喝声,他站在门口看了几息,才转身跟上。 “怎么了?”林恩问。 “没什么。”温天仁说,“只是觉得……人族活得还挺热闹。” 他的语气很淡,但林恩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方出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两侧多是带小院的宅子,门口掛著“租赁”的木牌。林恩选了一处位置靠里的院子,院门半掩,里面是个天井,三间厢房,环境清静。 房东是个筑基期的中年修士,正在院里打坐。见有人来,睁开眼打量两人——斗篷遮脸,气息隱匿,不是善茬。但租房给钱,天渊城每天来来往往的怪人多了,他也不多问。 “月租三十中品灵石,押三付一。”房东说。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九十块中品灵石——这些是在木族时用优化阵法方案换的。灵石码在石桌上,整齐划一。 房东收了灵石,递过一枚门禁玉符,又补充道:“城內不许私斗,不许布置大型阵法,不许炼製有强烈污染的法器。违者城卫军会直接抓人,严重的废修为,扔出城。” “明白。”林恩接过玉符。 房东走后,两人进了正中的厢房。房间不大,但乾净,有简单的家具。林恩检查了一遍,没发现监控或窃听类的法术痕跡。 温天仁摘下兜帽,长长吐了口气。他的脸色有些疲惫,连续几天的飞行和紧绷的精神,加上重回人族的复杂情绪,消耗不小。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张净尘符拍在房间各处,又布下一层隔音屏障。做完这些,他从另一个储物戒里取出一套便携实验室设备——比在蜉蝣族用的那套更小型,但功能齐全。 银色的框架自动展开,组合成工作檯和仪器架。林恩將几枚记录水晶放在台上,开始回放刚才一路走来记录的城市影像。 温天仁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著外面的天井。天井里种了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在风里沙沙响。 “你在想什么?”林恩问,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操控著影像快进。 “想我娘。”温天仁说,“如果她活到现在,应该也是老太婆了。凡人寿命短,最多百年。她要是知道我成了修士,还修到合体期,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笑:“可能也认不出我了吧。修士的样貌衰老得慢,我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她走的时候我都快四十了。” 林恩停下操作,转头看他。 温天仁背对著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边,但整个人浸在屋里的阴影中,像站在明暗交界处。 林恩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温天仁的肩膀颤了一下,没躲。 “你娘不会认不出你。”林恩说,“母亲认孩子,不靠脸。” 温天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额头抵在林恩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別安慰我。你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我能客观分析。”林恩的手掌按在他后颈,轻轻捏了捏紧绷的肌肉,“血脉感应是存在的,巫师世界有专门研究这个的学派。母子之间的灵魂共鸣,不会因为容貌改变而消失。” 温天仁没说话,只是额头抵得更用力了些。 林恩任他靠著,另一只手继续在空中操作影像。画面定格在几条主要街道的交匯处,那里立著一座十丈高的石碑,碑身刻著复杂的阵图。 “看这里。”林恩说。 温天仁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恢復了平时的锐利。 林恩放大石碑的影像:“天渊城的建筑布局不是隨意的。主街的走向、重要建筑的分布、甚至商铺的排列,都暗合一个巨大的复合阵法。这个阵法以城墙为边界,以城主府为核心,覆盖全城。作用不只是防御外敌,还有——”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地下的灵力流动模擬图。 “镇压。”温天仁看懂了,“城市下面有东西。” “对。”林恩点头,“灵力流线在几个特定节点匯聚,然后垂直向下,深入地下至少千丈。那些节点所在的位置,现在都是重要建筑——城主府、赫连商盟总部、三大宗门驻地、还有城中心的『镇渊塔』。” 他调出镇渊塔的影像。那是座九层高塔,通体漆黑,塔尖悬浮著一颗巨大的水晶球,球內流光溢彩,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木族的情报里提到过,天渊城之所以建在这里,是因为地下有一道『天渊裂缝』,那是灵界空间结构最薄弱的地方之一。裂缝里时不时会涌出异界魔物,所以需要强力镇压。”林恩说,“但我现在怀疑,镇压的可能不只是裂缝本身。”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几条能量轨跡线,线与线交织,形成一个立体的封印结构模型。 “这个封印的形制,和木族禁区的封印有七成相似。虽然细节不同,但核心原理一样——都是多层嵌套,以生命能量为基,以规则符文为锁,镇压某个『活物』。” 温天仁的瞳孔收缩:“你是说……天渊城下面,也压著一个类似血魂大尊的东西?” “不確定。”林恩摇头,“但可能性不小。血魂大尊的备用意识选择潜入天渊城,可能不只是为了躲藏。它或许知道这里有什么,想利用。” 他收起影像,开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新的设备——十二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球,球体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像蜂巢。 “微型探针。”林恩解释,“可以释放出去,悬浮在城內不同高度,进行多角度扫描。探针之间有信息网络,数据实时同步传回。我要构建天渊城的三维模型,包括地上和地下。” 温天仁看著他手里的圆球:“不会被发现?” “探针有隱匿涂层,光学隱形,灵力波动近乎为零。”林恩说,“除非有人专门用神识一寸寸扫,否则发现不了。而且探针一旦被外力破坏,会自毁成灰,不留痕跡。”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手指一弹。 第一枚银色圆球无声滑出,在空中展开四片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一振,飞向高处。接著第二枚、第三枚……十二枚探针全部释放,分散飞向城市不同方向。 林恩回到工作檯前,台上已经浮现出一面光幕。光幕上,十二个绿色光点正在移动,每个光点周围都在实时生成周边的三维影像——街道、建筑、行人,精细到砖瓦纹理。 温天仁也凑过来看。 画面不断刷新。探针的飞行速度很快,一个时辰就覆盖了中城大半区域。林恩將数据整合,天渊城的立体模型在光幕上逐渐成型。 模型显示,城市確实是一个巨大的阵法。主街是阵纹,重要建筑是阵眼,城墙是阵界。灵力在地下形成复杂的管网,最终匯聚到那几个核心节点,垂直向下,深不见底。 就在林恩准备让探针进一步扫描地下结构时,光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警告框。 是城东区的一枚探针传回的数据。 那是一片相对破旧的区域,建筑低矮,街道狭窄,灵力浓度也比其他地方稀薄。但就在这片区域的某个点上,探针检测到了异常能量读数—— 暗红色,波动频率:7.3赫兹。 与血魂残魂样本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 林恩的手指停在半空。 温天仁的呼吸屏住了。 光幕上,异常读数所在的坐標被高亮標记。林恩放大那片区域,画面显示那是一条背街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店铺,门口掛著的木牌已经斑驳,勉强能认出“陈氏炼器坊”五个字。 店铺的门关著,窗户蒙著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开张了。 但门缝里,正渗出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雾气。 林恩操控探针降低高度,贴近门缝。探针內置的高精度传感器开始採集雾气样本,数据实时传回—— 样本成分:血魂能量残留、人类灵魂碎片、金属氧化微粒、还有……新鲜血液。 “就是这里。”林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温天仁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林恩却抬手制止了他:“別急。探针显示店內有人,生命体徵微弱,但还活著。血魂备用意识应该是附身在店主身上,正在汲取宿主的精血恢復。我们贸然衝进去,它可能狗急跳墙,直接杀了宿主逃走。” 他调出店铺周围的地形图,快速规划路线。 “店后有窗,侧墙有通风口。我先让探针从通风口进去,確认內部情况。你准备好封印符——不是杀它,是困住它。血魂备用意识携带了本体的记忆,我们需要活捉,提取情报。” 温天仁点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张特製的银色符籙。符籙表面流动著规则锁链的虚影,是林恩之前根据三元共鸣阵法原理改良的“活体封印符”。 林恩操控那枚探针飞向通风口。 通风口很窄,只有拳头大,积满了灰。探针缩小体积,钻进缝隙。 画面传回—— 店內很暗,只有角落一盏油灯亮著微弱的火光。地上堆满废弃的炼器材料和半成品,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血腥的混合味。店铺最里面,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角,穿著破旧的皮围裙,头髮乱蓬蓬的,正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是店主。 而在他身后,墙壁上投射出一道扭曲的、不属於任何实物的影子。 影子像活物般蠕动,延伸出触鬚般的细丝,扎进货主的后颈。 细丝一明一暗,正有节奏地抽取著什么。 每抽一次,店主的身体就抽搐一下,脸色更白一分。 林恩的瞳孔里倒映著画面,手指在虚空中快速计算。 “宿主还活著,但灵魂已被侵蚀三成以上。血魂备用意识正在同步宿主的记忆,適应人族身体。看抽吸频率,它还需要至少六个时辰才能完成初步融合。” 他看向温天仁:“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动手,成功率七成,但宿主可能会死。第二,等它融合更深,放鬆警惕时动手,成功率提到九成,宿主存活率也能提高到五成。” 温天仁盯著画面上那个蜷缩的人影,沉默了三息。 “等。”他说,“能救就救。” 林恩点头,正要撤回探针,画面突然变了。 墙角,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店主,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在油灯光下明暗不定,眼睛是浑浊的黄色,但瞳孔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 然后,他对著通风口的方向——准確地说,是对著探针隱藏的位置——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完全不像人类的笑容。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通过口型,林恩读出了那句话: “找到……你们了。” 第182章 炼器诡坊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2章 炼器诡坊 探针传回的画面定格在那张诡异笑容上。油灯光在店主脸上跳跃,浑浊的眼珠里那点暗红色像浸了血的针尖,直直刺向通风口的方向。 林恩的手指悬在光幕前,停了三息。 然后他快速操作,探针立即停止所有数据採集,进入静默模式——外壳的隱匿涂层功率开到最大,內部传感器全部关闭,只剩下最基本的定位功能。探针像一块普通的金属碎屑,卡在通风口的积灰里,一动不动。 画面黑了。 但最后传回的那帧影像,还在光幕上闪著暗红色的微光。 温天仁的剑已经出鞘半寸,紫黑色的星魔气在剑锋上流转。他的瞳孔深处,属於心魔的那部分紫意又开始扩散——不是失控,是本能的对威胁的警戒。 “它发现我们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发现的是探针。”林恩纠正,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出探针的完整运行日誌,“探针从释放到潜入,全程隱匿模式,能量波动近乎为零。理论上,除非对方有专门针对微观造物的侦查手段,否则不可能察觉。” 他放大日誌的异常检测部分。数据显示,探针在进入通风口前一切正常,进入后第七息,传感器检测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频率特殊的灵魂波动扫描。扫描持续了一瞬,就锁定了探针的位置。 “是灵魂共鸣。”林恩说,“血魂备用意识在同步宿主记忆的过程中,把宿主的灵魂特性也吸收了一部分。宿主是个炼器师,长期接触金属和火焰,灵魂里沾染了那些材料的『质性』。探针的外壳是银合金,银属金,金性锐,正好与宿主的灵魂残留產生微弱共鸣。就是这点共鸣,暴露了探针。” 他关闭光幕,看向温天仁:“但它只知道有东西在窥探,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在哪。现在撤回探针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探针留在那里,保持静默。我们先按原计划准备,等它放鬆警惕。” 温天仁慢慢把剑按回鞘中,但手指还扣在剑柄上:“它还说了句话。口型是……『找到你们了』。” “虚张声势。”林恩站起身,从工作檯上拿起那几张活体封印符,仔细检查符文的完整性,“如果它真的找到了我们,就不会只是对著探针笑了。它会直接操控宿主,或者用其他方式联繫我们——比如传讯,比如在城里製造动静引我们过去。” 他收起封印符,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灰色的、带著兜帽的普通修士长袍换上。长袍的料子粗糙,样式普通,像那些在底层挣扎的散修常穿的。 “你要做什么?”温天仁问。 “去那家炼器坊看看。”林恩说,“既然它可能通过灵魂共鸣察觉到金属造物,那我就用最原始的方法——亲自去,偽装成顾客。你留在外面策应,如果情况不对,隨时接应。” 温天仁皱眉:“太冒险。万一它真的……” “我有准备。”林恩打断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银色薄片,贴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薄片融入皮肤,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规则干扰器”,能在遭遇灵魂攻击时自动激发,扰乱攻击者的锁定。 他又取出一对特製的耳坠戴上。耳坠是简单的银环,环內嵌著微型的“灵魂防火墙”,可以过滤掉大部分精神污染和催眠类法术。 最后,他在左手手腕套上一串看起来普通的木珠手炼。手炼的每一颗珠子內部,都封存著一滴他的本命精血——这是最极端情况下的保命手段,引爆一颗珠子,能在瞬间释放出堪比合体期修士自爆的规则衝击,但代价是永久损失部分灵魂本源。 温天仁看著他一件件装备上这些玩意儿,嘴角抽了抽:“你到底是去做调查,还是去打仗?” “做研究的,首先要保证自己能活著回来记录数据。”林恩整理好衣袍,把兜帽拉低,“好了,我现在是个从海外回来的、想定製法器的散修。你待在院子里,用探针网络监控炼器坊周围五百米的范围。有任何异常——比如大量人员聚集、城卫军出动、或者突然的能量爆发——立即传讯给我。”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对特製的传讯玉符,一枚自己收起,一枚递给温天仁。玉符表面刻著复杂的空间坐標符文,只要捏碎,无论多远,另一枚都会同步碎裂,並释放出定位信號。 温天仁接过玉符,握在手心,指节微微发白。 他盯著林恩看了几息,忽然伸手,抓住林恩的手腕。 林恩抬头看他。 温天仁的手指很用力,用力到林恩能感觉到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动。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盯著林恩的眼睛,瞳孔里的紫意翻涌著,像压抑著什么。 三息后,他鬆开手,转过身。 “活著回来。”他说,声音有点哑,“不然我就把那个破炼器坊炸了,再把血魂揪出来剁碎了餵狗。” 林恩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温天仁的肩膀,然后转身推门出去。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温天仁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檯前,调出探针网络的全景监控画面。十二个绿色光点分布在城市各处,其中一个停在城东区那条背街小巷的通风口里,处於静默状態。 他操控其他探针向那片区域靠拢,在炼器坊周围形成三层监控圈。最外圈监视街道入口,中间圈监视相邻建筑的屋顶和窗户,內圈监视炼器坊的门窗和可能的逃生路径。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星魔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神识如细密的网,以院子为中心缓缓铺开,覆盖方圆三里。不是粗暴的扫描,是精密的感知——每一缕灵气的流动,每一个路人的脚步声,甚至远处商铺里伙计的吆喝声,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他要確保,林恩进入那家炼器坊的每一息,他都能掌握外面的全部动静。 林恩走在去城东区的路上。 他换上了那身灰色长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走路时刻意改变了步態,肩膀微塌,脚步拖沓,像个修为不高、资源匱乏的散修。 天渊城很大,从租住的院子到城东区,走了半个多时辰。越往东走,街道越窄,建筑越旧。路边的商铺也从气派的大店面变成了破旧的小门脸,卖的东西也便宜——低阶的符纸、劣质的丹药、磨损的法器残片。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下降,还混杂著铁锈、汗味和腐烂垃圾的气息。 炼器坊所在的那条背街小巷,更是偏僻。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並肩,地面坑洼,积著黑乎乎的污水。两侧的墙壁斑驳脱皮,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巷子深处,那家“陈氏炼器坊”的门还关著。 林恩走到门前,先观察了一下。门是普通的木门,漆皮剥落得差不多了,门缝里確实有极淡的暗红色雾气渗出,但稀薄到肉眼几乎看不见。门上掛著的木牌已经朽烂,“陈氏炼器坊”五个字模糊不清。 他抬手,敲了敲门。 没反应。 等了三息,又敲了三下,力道重了些。 门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拖动。然后是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挪到门后。 门栓被拉开的声音,生涩刺耳。 门开了一条缝。 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正是探针传回画面里的那个店主。头髮乱得像鸟窝,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著林恩。 “什么事?”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听说这里能定製法器。”林恩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调显得疲惫而迫切,“我从海外回来,手头紧,想要件趁手的兵器,品质不用太高,便宜就行。” 店主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暗红色的光点又闪了一下,像深潭里浮起的血沫。 林恩保持著姿势,任他打量。规则干扰器在皮肤下微微发热,自动屏蔽了对方可能发起的灵魂探查。耳坠內的灵魂防火墙也在默默运转,过滤掉空气中瀰漫的、几乎不可察的精神污染。 五息后,店主拉开房门。 “进来吧。” 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奇怪的平滑感,像生锈的齿轮突然被抹了油。 林恩迈步进门。 店內比探针传回的画面更昏暗。窗户蒙著厚厚的灰,透不进多少光。墙角那盏油灯的火苗只有豆大,勉强照亮周围三尺的范围。地上堆满了废弃的炼器材料——断裂的剑胚、融化的金属锭、焦黑的兽骨,还有不少沾著暗红色污渍的工具。 空气里的铁锈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店主关上门,门栓重新插上。他拖著脚步走到店铺最里面,在一张堆满杂物的木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一个破旧的矮凳:“坐。” 林恩坐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墙壁上掛著几件成品法器——一把缺了齿的锯刀、一面裂纹密布的盾牌、还有一串锈跡斑斑的飞鏢。每一件法器的表面,都残留著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乾涸的血丝。 桌面上散落著几张炼器图纸,图纸边缘有焦痕,像是被火烧过。林恩的余光扫过图纸內容——不是什么高级货色,都是最低阶的法器结构图,但有几处关键的符文节点被改动了,改动的笔跡很新,墨色暗红。 “想要什么?”店主开口,双手放在桌面上。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塞著黑红的污垢,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確实是炼器师的手。 “一把短剑。”林恩说,“轻便,锋利,最好带点破甲效果。我修的是风属性功法。” 店主盯著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暗红色的光点在瞳孔深处明灭不定。 “风属……短剑……”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暗红色痕跡,痕跡很快又消失了,“材料呢?自带还是用我的?” “用你的。”林恩说,“我手头没材料。” “那要加钱。”店主说,“最近材料贵。” “多少?” “五十中品灵石。”店主报了个价,比市价高出三成,但对於定製法器来说,也不算太离谱。 林恩沉默两息,点头:“行。多久能取货?” “三天。”店主说,“先付一半定金。” 林恩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確实装了二十五块中品灵石,是从木族换来的零钱。他把布袋放在桌上,推到店主面前。 店主伸手去拿布袋。手指触碰到布袋的瞬间,林恩注意到他的指甲盖上,浮现出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纹路一闪即逝。 布袋被拿走了。 店主把布袋塞进怀里,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材料堆前,开始翻找。他背对著林恩,动作缓慢而笨拙,像关节生了锈的木偶。 林恩的视线落在他后颈上。 衣领下方,隱约能看到几道细密的、暗红色的痕跡,像被细线勒过留下的印子。那是血魂备用意识寄生时,能量触鬚扎入的位置。 就在林恩观察时,店主忽然停住了翻找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拿著一块巴掌大的、暗青色的金属锭。金属锭表面有细密的云纹,是低阶的“青纹铁”,適合炼製风属性法器。 但他的眼睛,没看金属锭,而是直勾勾盯著林恩。 浑浊的眼珠里,那点暗红色的光突然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炭火。 嘴角咧开,露出了和探针传回画面里一模一样的、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定金……我收了。” 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疲惫的人声,而是混杂了多重音调的、非人的嘶哑低语,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 “但你的灵魂……” 他向前踏了一步。 “很特別。” 店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些影子蠕动起来,像活物般从墙壁剥离,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触鬚,从四面八方向林恩缠绕过来。 血腥味暴涨。 林恩坐在矮凳上,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木珠手炼,第一颗珠子“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第183章 飞升惊变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3章 飞升惊变 木珠裂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规则波动以林恩为中心炸开。 不是爆炸,不是衝击,是某种更本质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拒绝”某种存在的排斥力。那些从墙壁剥离的暗红色触鬚在触碰到波动的剎那,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全部停滯在半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裂纹蔓延,触鬚寸寸碎裂,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油灯的火苗恢復了正常,只是光线似乎暗淡了些。 店主——或者说,血魂备用意识操控下的宿主——脸上的诡异笑容僵住了。浑浊眼珠里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像受到了某种干扰。 林恩从矮凳上站起身。 左手手腕上,那颗裂开的木珠已经彻底化为灰烬,从手炼上脱落。剩余的九颗珠子微微发烫,像在警告。 “寄生完成度,百分之四十二。”林恩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实验室里报数据,“宿主灵魂残余百分之五十八,主要意识已被压制,但求生本能还在抵抗。你现在的状態很脆弱,强行发动攻击只会加速宿主死亡,到时候你就失去了这具身体,需要重新寻找载体。” 他向前走了一步。 “而天渊城里,短时间內找不到第二个適合你寄生的炼器师——宿主的职业特性与你的能量频率有部分共鸣,这是你能快速適应的关键。换一个人,你需要至少七天重新调整。” 又一步。 “七天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比如在全城布置灵魂扫描网络,比如向城主府举报『异常夺舍事件』,比如……” 林恩停在了店主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把你从这具身体里,一点点抠出来,装进特製的灵魂牢笼,慢慢研究。” 店主的嘴唇颤抖起来。不是恐惧,是愤怒。那双眼睛里暗红的光芒疯狂跳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怎么……知道……” 声音依旧是多重音调的叠加,但已经出现了不稳定,像信號不良的传讯符。 “灵魂侵蚀有固定模式。”林恩说,“血魂大尊的寄生方式基於它的契约特性,会优先压制宿主的意识,但保留身体的本能记忆和技能——这样它才能利用宿主的身份行动。压制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宿主意识就会彻底消散。你现在还没到那个临界点,说明你还需要这具身体。”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银光在掌心匯聚,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立体符文阵列。阵列的核心,一点暗金色的光在闪烁——那是之前从夜叉族获得的血魂契约样本的衍生体。 “认识这个吗?”林恩问。 店主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他认出来了。那是血魂大尊契约网络的一部分,虽然只是一点碎片,但对同源的它来说,就像看见了同类的骸骨。 恐惧。 这个非人的、由上古残魂碎片构成的意识,第一次感受到了清晰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想逃。 但林恩掌心的符文阵列已经展开,银色的光线从阵列中射出,像一张细密的网,罩向店主。光线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暗红色能量残跡被迅速净化、驱散。 店主——血魂备用意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是通过喉咙,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尖啸。声波在狭小的店铺內迴荡,震得墙壁上的工具叮噹作响,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 它要拼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就算失去这具身体,就算元气大伤,它也要拉这个该死的、看穿一切的人类一起死。 暗红色的能量从店主全身毛孔涌出,在他周围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的血色虚影。虚影伸出无数触鬚,一部分扎回店主身体,疯狂抽取最后的生命力;另一部分如毒蛇般射向林恩,每一根触鬚的尖端都裂开成细密的、布满尖齿的口器。 店铺內的血腥味浓到几乎凝成实质。 林恩的瞳孔里倒映著扑来的血色触鬚,银灰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真理之书在识海里快速翻页,计算著最佳应对方案——引爆第二颗木珠?使用规则干扰器最大功率?还是…… 他选择了第三种。 左手手腕上的木珠手炼,第二颗珠子亮起微光。 但就在珠子即將裂开的剎那—— “鐺——!!!” 一声沉重到极致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钟鸣,响彻整个天渊城。 钟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撼动了空间结构。店铺的墙壁、地面、屋顶,所有物体都在同一瞬间剧烈震颤。油灯被打翻在地,火苗熄灭,店铺陷入彻底的黑暗。 那些扑向林恩的血色触鬚,在钟声响起的瞬间,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全部凝固在半空,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暗红色的粉尘飘散。 店主身上的血色虚影也剧烈扭曲,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猛地缩回体內。 钟声持续了九响。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沉重,更悠长,更……充满某种庄严的、令人心悸的韵律。 九响之后,余音还在城市上空迴荡。 店铺內,死一般的寂静。 林恩站在原地,左手手腕上的木珠手炼已经恢復了平静,第二颗珠子的微光黯淡下去。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不是物理层面的耳鸣,是灵魂被某种宏大力量震盪后的余波。 真理之书在识海里自动翻到新的一页,页面上浮现出刚刚记录到的数据: 【检测到超大规模空间节点激活】 【能量波动等级:真仙级】 【波动类型:飞升劫】 【源头坐標:天渊城內城,城主府方向】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飞升劫。 有人在天渊城衝击飞升,而且已经到了引动空间节点的阶段。刚才那九声钟鸣,不是普通的钟声,是天地法则感应到有人要突破界面壁垒时,自发產生的“预警共鸣”。 整个天渊城,都被惊动了。 几乎在钟声余音散尽的下一秒,城市上空响起了急促而连绵的警报声——不是钟声,是某种尖锐的、覆盖全城的法术扩音。 一个威严的、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每一条街道: “全城警戒!所有修士即刻返回住所,非城主府令不得外出!內城封闭,中城戒严,外城实行宵禁!重复,全城警戒——” 声音还未落,林恩就感知到店铺外的街道上,传来了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是城卫军,大量的城卫军,正在快速布防、封锁街区。 炼器坊的破木门被粗暴地敲响。 “开门!城卫军巡查!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移动!”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店铺內,黑暗里,林恩和店主——或者说,血魂备用意识——隔著三步距离对峙。 血魂备用意识的状態很糟。刚才的飞升钟鸣对它的灵魂结构造成了严重干扰,那具宿主身体也在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了暗红色的、带著细碎光点的血液——那是灵魂受损的外在表现。 但它看著林恩,浑浊眼珠里的暗红光芒却透出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飞升……飞升……”它嘶哑地低语,声音断断续续,“机会……我的……机会……” 林恩没理它。他的注意力全在真理之书新传回的数据上。 探针网络正在疯狂传回信息—— 內城方向,城主府上空,天空正在扭曲。不是云层的扭曲,是空间本身的扭曲,像一张被无形大手揉皱的透明纸张。扭曲的中心点,隱约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周围环绕著九色雷光。 雷光不是从云层降下,是从虚空深处直接涌现的。 那是飞升劫的核心:九色仙雷劫。 而更让林恩震惊的,是探针捕捉到的、围绕在那道人影周围的另一种能量波动—— 时间法则。 虽然还很微弱,还很稚嫩,但確確实实是时间法则的雏形。那种波动,和林恩曾经在乱星海虚天殿內、在韩立身上感知到的、属於掌天瓶的气息……同源。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调集所有探针,聚焦內城上空。 画面放大、清晰。 扭曲的空间中心,那道人影渐渐显现出轮廓——青袍,黑髮,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剑,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流淌著淡金色光芒的长剑。 玄天斩灵剑。 人影的脸,林恩认得。 韩立。 真的是韩立。那个在人界时一起闯过虚天殿、一起横跨乱星海、后来在灵界又间接有过几次交集的韩立。他居然在天渊城,而且正在衝击飞升。 真理之书在识海里弹出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时间法则显化】 【能量源確认:掌天瓶衍生波动】 【飞升者身份確认:韩立(代號p)】 【警告:飞升过程將引发大规模规则重构,所有观测设备可能过载】 林恩根本没理会警告。他的银灰色瞳孔里倒映著內城上空的景象,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不是恐惧,是兴奋。 极致的、纯粹的研究者式的兴奋。 飞升——修仙体系中最神秘、最宏大、最接近世界本质的现象。无数修士追求的终极目標,亿万年来能被记录的飞升案例屈指可数。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飞升过程,就在他眼前发生。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操控所有探针进入超频模式,不惜损耗寿命,也要记录下每一个细节。能量波动频谱图、空间结构变化模型、时间法则显化轨跡、九色仙雷的构成分析……海量数据如洪水般涌向真理之书,书页疯狂翻动,几乎要燃烧起来。 店铺外,城卫军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已经开始砸门。 店铺內,血魂备用意识趁著林恩注意力分散,正悄悄后退,试图从后窗逃走。 但林恩哪怕在狂热记录数据,也没忘记它。 就在血魂备用意识的手即將碰到后窗窗栓时,林恩左手手腕上的木珠手炼,第三颗珠子“咔”地裂开。 无形的规则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住了店主的脚踝。 锁链不是实体,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束缚。血魂备用意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动作僵住。 林恩转头看了它一眼,银灰色的瞳孔里还残留著观测飞升的亢奋,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冷静: “別动。等我记录完数据,再处理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吩咐一个不听话的实验样本。 血魂备用意识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它不敢再动——刚才那颗木珠释放的规则锁链,已经深深嵌入了它的灵魂结构,强行挣脱,会直接撕裂它这缕脆弱的意识。 店铺外,砸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沉稳的、带著化神期威压的声音: “里面的人,最后警告。不开门,我们就破门而入。” 林恩皱了皱眉。 他需要时间。飞升过程正在进入关键阶段,韩立已经开始硬抗第一道九色仙雷,那是规则重构最剧烈的时刻,每一帧数据都无比珍贵。 但城卫军不会等他。 就在林恩准备引爆第四颗木珠、製造混乱爭取时间时—— 內城上空,异变再起。 第一道九色仙雷劈落,被韩立用玄天斩灵剑硬生生斩碎。雷光炸开的瞬间,时间法则的波动达到了第一个峰值。 而就在那个峰值点,整个天渊城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空间扭曲带来的震动,是更深层的、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在翻身般的……地脉震动。 林恩的探针网络传回了更惊人的数据: 城市下方的古老封印系统,因为飞升引发的规则重构,出现了短暂的、极其细微的……鬆动。 虽然只有千分之一息的剎那。 但对某个存在来说,足够了。 店铺內,被规则锁链束缚的血魂备用意识,突然发出了尖锐到极致的狂笑。 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得意。 它的身体——那具宿主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灵魂残余,都在被它疯狂抽取、燃烧。 它在献祭这具身体,换取最后的力量。 林恩瞳孔一缩,立即要引爆第四颗木珠。 但晚了。 血魂备用意识燃烧殆尽,化作一缕暗红色的、凝实到极致的血光,猛地钻入地面。 地面在它钻入的瞬间,裂开了一道髮丝细的缝隙。 缝隙深处,传来古老封印系统的……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像锁扣被撬开的声音。 血光消失在缝隙中。 店铺外,化神期城卫军的声音变得急促: “破门!” 木门被狂暴的灵力轰成碎片。 阳光照进昏暗的店铺。 林恩站在一片狼藉中,左手手腕上的木珠手炼,第四颗珠子已经化为灰烬。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髮丝缝隙,又抬头看向內城上空——那里,韩立正在迎战第二道九色仙雷,雷光照亮了他平静而坚定的脸。 真理之书在识海里,用冰冷的字体標註出刚刚发生的一切: 【血魂备用意识已遁入地脉】 【目標:城市下方古老封印系统】 【关联性分析:血魂大尊主体意识,可能被封印在该系统深处】 【结论:飞升事件,掩盖了更大的危机】 林恩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银灰色瞳孔里,亢奋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近乎残酷的专注。 “温天仁。”他对著传讯玉符说,“计划有变。” “血魂不是来躲藏的。” “它是来……劫狱的。” 第184章 虚空画影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4章 虚空画影 破碎的木门外,阳光刺眼。 三名身穿黑甲、胸口绣著“天渊”金字的城卫军站在门口,最前面的那个化神期修士手握长戟,戟尖灵力吞吐,锁定店铺內的林恩。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乾瘪的店主尸体、墙壁上残留的暗红污渍、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和灵魂碎屑。 “不许动。”化神期修士的声音很冷,“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出来。” 林恩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左手手腕上,木珠手炼还剩下六颗珠子,每一颗都在微微发烫。右手掌心,那枚银色的规则干扰器已经激活到了临界点,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 但他没看门口的城卫军。 他的银灰色瞳孔越过破碎的门框,望向內城方向——那里,天空已经彻底扭曲成了漩涡状,九色雷光在漩涡中心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空间的震颤。韩立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隱若现,玄天斩灵剑每一次挥斩,都在虚空中留下淡金色的规则涟漪。 飞升过程进入第二阶段了。 第一道九色仙雷被斩碎后,韩立正在主动迎接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雷劫的威力都在叠加,但韩立的剑势也在不断提升。那不是力量的提升,是境界的升华——他在藉助雷劫,磨礪自己的法则领悟。 时间法则的波动越来越清晰。 探针网络传回的数据流,已经庞大到真理之书开始出现处理延迟。林恩的识海里,书页翻动的声音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每一页都在燃烧般发烫。 “我说,双手举起来。”化神期修士的声音带上了杀气。他身后的两名元婴期副手已经握紧了法器,只要一声令下,就会衝进来。 林恩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平淡的一眼,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抬起右手——不是举过头顶,而是对著化神期修士,虚虚一握。 化神期修士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灵力运转变得滯涩,手中的长戟重如千钧。更可怕的是,他的神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根本无法探入店铺內部。 “空……空间禁錮?”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瞳孔里满是惊骇。 林恩没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化神期修士和两名副手像被无形的巨力推了一把,踉蹌后退三步,刚好退到街道中央。然后,店铺那扇破碎的木门,门框周围的空气泛起涟漪,像水波般荡漾开来。涟漪过后,一堵半透明的、泛著银光的屏障凭空出现,封住了门口。 屏障表面流淌著细密的规则符文,正是林恩刚才在掌心凝聚的那个立体阵列的放大版。 做完这些,林恩再也没看门外一眼。 他转身走向店铺最里面,踢开地上的杂物,在墙角盘膝坐下。左手手腕的木珠手炼自动解开,六颗珠子悬浮在他身前,排成一个圆环。圆环中心,银光凝聚,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正是探针网络传回的、韩立飞升的实时画面。 林恩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真理之书。 店铺外,化神期修士脸色铁青。他试了几种方法攻击那面银色屏障——灵力轰击、法器砸砍、甚至动用了城主府配发的破阵法符——但屏障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泛起一丝。 这不是他这种层次能破解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快速说了几句。玉符亮起,化作流光飞向內城方向——他在请求支援。 但內城现在自顾不暇。 飞升劫引发的天地异象,已经让整个天渊城陷入了半混乱状態。城主府的所有高阶修士都集中在內城,维持护城大阵,防止雷劫余波波及城市。中城和外城的城卫军也在全力维持秩序,疏散人群,封锁街区。 短时间內,不会有人来管这条偏僻小巷里的异常。 店铺內,林恩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数据海洋里。真理之书將探针传回的每一帧画面、每一段波动、每一个参数,都分解成最基础的信息单元,再重新组合、分析、建模。 韩立斩碎第四道九色仙雷的瞬间,林恩“看”到了时间法则的显化轨跡——不是线性的,是立体的、网状的、像一棵倒著生长的树的根系,每一根细须都连接著不同的时间节点。 韩立挥出第五剑时,林恩“听”到了空间结构被撕裂的声音——不是物理的声音,是规则层面某种“连接”断裂的脆响,像绷紧的琴弦突然崩断。 第六道雷劫落下时,林恩“感知”到了掌天瓶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確確实实存在,像一层淡薄的雾气包裹著韩立,替他分担了部分规则衝击。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新知识涌入。 林恩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点弧度。那是研究者面对完美样本时,发自內心的、近乎贪婪的喜悦。 他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面的城卫军,忘记了遁入地脉的血魂备用意识,甚至忘记了温天仁。 直到—— 传讯玉符在他怀里微微发烫。 不是温天仁那枚,是另一枚,刻著空间坐標的那枚。 林恩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银灰色的瞳孔里还残留著数据流冲刷的痕跡。他取出那枚发烫的玉符——是木黎给的,和木族祖树上的三色晶核绑定,一旦封印系统出现异常,就会自动传讯。 玉符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银色文字: 【封印系统检测到同源能量侵蚀】 【侵蚀源坐標:天渊城地下,深度三千七百丈】 【侵蚀进度:0.07%】 【警告:侵蚀速度正在加快】 林恩的瞳孔收缩。 血魂备用意识遁入地脉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找到封印系统,並且开始侵蚀了。这个速度,比预估快了至少十倍。 除非……它从一开始就知道封印系统的具体位置,甚至知道系统的薄弱点。 除非血魂大尊的主体意识,真的就被封印在天渊城地下。 林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光幕——韩立已经斩碎了第七道九色仙雷,正在调息,准备迎接最后两道。飞升过程接近尾声,最关键的规则重构阶段即將到来。 他需要时间。 既要记录完飞升数据,又要阻止血魂侵蚀封印。 两件事都刻不容缓。 林恩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给温天仁的传讯玉符发去一条简简讯息: 【城东区,陈氏炼器坊,接应我。】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店铺中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那道髮丝般的裂缝边缘。 银光从掌心涌出,渗入裂缝。 他要追踪血魂备用意识的实时位置。 但就在银光渗入的剎那—— 內城上空,异变突生。 第八道九色仙雷落下。 这一道雷劫的威力,远超之前七道之和。雷光不再是单纯的闪电形態,而是凝聚成了一尊高达千丈的、由纯粹雷电构成的巨人。巨人手持雷锤,对著韩立当头砸落。 韩立没有硬接。 他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只是很小的一步,但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他周围的时间流速突然改变了。雷锤砸落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像陷入了粘稠的蜜糖中。而韩立的身影则在慢速的雷光中穿梭,玄天斩灵剑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轨跡,每一道轨跡都精准地切入雷巨人的关节、节点、能量匯聚处。 剑光过处,雷巨人寸寸崩解。 不是被斩碎,是被“拆解”——像精密的机械被拆成了最基础的零件。 时间法则的运用,从雏形进入了实质阶段。 林恩的探针记录到了这一刻的全部数据。真理之书在识海里发出了过载的警报,但林恩不管,他强行压榨自己的灵魂算力,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录下来。 太美了。 那种对规则的精准掌控,对时机的完美把握,对力量的极限运用……这不仅仅是战斗,这是艺术,是法则层面的舞蹈。 就在林恩沉浸在这种美感中时—— 拆解雷巨人的韩立,突然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千丈距离,穿过了扭曲的空间,穿过了探针的隱匿涂层,精准地……看向了林恩所在的这个方向。 不,不是看向林恩。 是看向那枚悬浮在店铺上空、正在疯狂记录数据的探针。 韩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瞭然。 像早就知道有人在观察他。 然后,他对著探针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下一秒,第九道九色仙雷降临。 这一道雷劫,没有任何形態。它只是一道光,一道纯粹到极致、耀眼到极致、仿佛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光。 光出现时,整个天渊城的时间都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动作、思维、甚至心跳,都停在了那一剎那。 只有韩立能动。 他迎著那道光,举起了玄天斩灵剑。剑身亮起,不是反射雷光,是自身在发光——那种光,和九色仙雷的光,本质相同。 两道光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只有空间被撕裂的、无声的……裂痕。 一道漆黑的、边缘流淌著七彩流光的裂缝,在两道光的碰撞点绽开。裂缝深处,不是黑暗,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星辰诞生又湮灭,宇宙膨胀又收缩,时间之河奔流不息。 那是……仙界的入口。 韩立收剑,转身,一步踏入了裂缝。 在他身影消失在裂缝深处的瞬间,裂缝开始闭合。 但在完全闭合前,韩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看向探针。 而是看向了……天渊城的地下。 那一眼,很短暂,短暂到除了林恩的探针,恐怕没人注意到。 但林恩看到了。 他也读懂了那一眼里的含义—— 警告。 韩立在警告后来者:天渊城地下,有问题。 裂缝彻底闭合。 九色雷光消散,天空恢復平静,扭曲的空间缓缓平復。 飞升,结束了。 店铺內,林恩缓缓收回按在地面的手。 银光从裂缝边缘褪去,带回了一段简短的信息:血魂备用意识已经抵达封印系统的核心层,侵蚀进度……0.13%。 比刚才又加快了一倍。 林恩站起身,看向门外——那面银色屏障还在,但屏障外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更多的城卫军,至少二十人,为首的是一名合体初期修士,正在尝试破解屏障。 没时间了。 他走到店铺后窗前,推开窗,翻身跃出。 窗外是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的死胡同。林恩沿著胡同快速穿行,同时通过传讯玉符给温天仁发送实时位置。 三分钟后,他在另一条街的拐角处,看到了温天仁。 温天仁依旧穿著那身灰色长袍,但兜帽已经摘下,露出那张带著明显焦躁的脸。看见林恩完好无损地出现,他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一下,但眼神里的凝重丝毫未减。 “怎么回事?”他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飞升的动静太大,全城都乱了。我刚才感应到城东区有剧烈的灵魂波动,是不是……” “血魂备用意识自爆了宿主,遁入了地脉。”林恩言简意賅,“它正在侵蚀天渊城地下的古老封印系统,侵蚀速度很快。韩立飞升时,封印系统因为规则重构出现了短暂鬆动,给了它可乘之机。” 温天仁的脸色沉了下去:“它想放出被封印的东西?” “很可能。”林恩说,“我们需要下去。但现在全城戒严,城主府的人很快就会找到炼器坊,发现里面的异常。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潜入地脉,追上血魂。” “怎么下去?”温天仁问,“天渊城的地下封印系统肯定有严密的防护,强行闯入会触发警报。” 林恩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幅立体的能量流动图——那是刚才他按在地面时,银光渗入地下三千丈深度探测到的结构图。 图显示,封印系统由一百零八个节点构成,节点之间由灵脉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阵法。但此刻,其中一个节点的灵脉连接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紊乱的源头,正是血魂备用意识侵蚀的位置。 “飞升引发的规则重构,破坏了系统的平衡。”林恩指著那个紊乱的节点,“这里是系统的『盲点』,防护最弱。我们从这里切入,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但时间有限,最多一个时辰,系统就会自我修復这个紊乱。” 他看向温天仁:“敢不敢?” 温天仁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星魔特有的、近乎疯狂的锐气。 “走。”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街角。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家陈氏炼器坊门口,合体初期的城卫军队长终於破解了银色屏障。 他踏入店铺,看著满地的狼藉和乾瘪的尸体,眉头紧锁。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里,地面上那道髮丝般的裂缝,正在缓缓渗出……黑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但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雾气。 三百年前,天渊城地下封印曾出现过一次小规模泄漏,当时泄漏出的就是这种黑雾。那一次,死了十七个元婴期修士,才把泄漏口堵住。 而现在…… 黑雾正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渗出。 第185章 裂渊嘶吼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5章 裂渊嘶吼 炼器坊里渗出的黑雾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扩散,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晕染开来。温度还在降,墙角的积水表面结出了细密的冰晶,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淡蓝色光泽。 合体初期的城卫军队长名叫岳擎,在天渊城任职超过两百年,经歷过三次魔劫衝击、两次异界裂缝泄漏,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城內骚乱。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也是个足够谨慎的人。 所以在看到黑雾的第一时间,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迅速后退到门口,同时抬手打出三道禁制符籙——两道封住店铺的门窗,防止黑雾外泄;一道化作流光射向天空,那是紧急求援信號,直接连通城主府的內层警戒网络。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那道髮丝裂缝。 裂缝比刚才又宽了一丝,大概有指甲缝那么宽。黑雾正从裂缝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不是喷涌,是缓慢的、黏稠的渗出,像伤口化脓后渗出的脓血。 岳擎的脸色很难看。 他认得这种雾——准確说,是天渊城所有合体期以上的高阶修士,都被强制培训过关於这种雾的知识。它的学名很长,但通常被称为“蚀灵雾”,是地底封印系统中,那些被镇压的古老存在泄露出的“气息”具象化。 蚀灵雾本身不致命,但它有两个特性:第一,它能侵蚀灵力,让修士的法术威力下降,持续时间越长,侵蚀越深;第二,它是某种“標记”,雾所到之处,意味著封印出现了缺口,缺口背后的东西……可能已经醒了,或者快要醒了。 岳擎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边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將铜镜对准裂缝,注入灵力。 镜面亮起,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不是地表的景象,是垂直向下的、穿透土层和岩层的“透视”画面。画面不断深入,一百丈、三百丈、一千丈…… 在三千七百丈深度,画面停住了。 那里是封印系统的其中一个节点,原本应该是由纯净的灵脉能量构成的、稳定的立体结构。但现在,那个节点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蛛网般的纹路,纹路正像活物一样蠕动,不断腐蚀著节点的防护层。 节点中心,一小团暗红色的、不断扭曲的光团正死死嵌在里面,像钻入苹果的蛀虫。 岳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团光……他有印象。三年前,城主府的情报部门曾发出过內部通报,说风元大陆西北部的木族禁区出现异常,可能涉及上古残魂復甦。通报里附了一张能量频谱图,图上標识出的特徵波形,和眼前这团光的气息……有七成相似。 “该死……”岳擎咬牙,正要进一步探查,镜面突然剧烈闪烁。 不是受到干扰,是那个节点的腐蚀速度……突然加快了。 暗红色纹路从蛛网状变成了血管状,疯狂搏动,每一次搏动,节点的防护层就暗淡一分。那团光也在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表面的扭曲更剧烈,隱约能“看”到一张模糊的、充满痛苦和疯狂的脸孔。 更糟糕的是,隨著节点被腐蚀,周围的灵脉连接开始紊乱。紊乱传导到相邻节点,相邻节点也出现不稳定跡象。 连锁反应。 岳擎猛地收起铜镜,转身衝出店铺,对门外待命的城卫军吼道:“立即疏散周围三条街的所有居民!启动三级城防预案!通知城主府,封印节点第七十二號出现异常腐蚀,腐蚀源疑似上古残魂,请求支援!” 命令一条条下达。 街道瞬间进入战时状態。 而在地下,三千七百丈深处,林恩和温天仁正沿著一条狭窄的、由岩层天然裂缝构成的通道快速下行。 通道不是笔直的,它曲折、陡峭,有时近乎垂直。岩壁湿滑,渗著冰冷的地下水,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矿石的混合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味——那是血魂能量残留的气息。 林恩在前,温天仁在后。 两人都没有用飞行术——地下环境复杂,灵力波动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他们像最原始的攀岩者,依靠手脚和简单的吸附术,在岩缝中穿行。 林恩的左手手腕上,那串木珠手炼已经重新戴好,剩余的六颗珠子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银光。他的右手掌心托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內悬浮著一幅立体的能量流动图——正是封印系统一百零八个节点的实时状態图。 图是真理之书根据探针网络传回的数据生成的,虽然因为深度和干扰有些模糊,但核心结构清晰可见。 此刻,图上代表第七十二號节点的光点,正在从稳定的淡金色快速转向暗红,亮度也在急剧下降。 “腐蚀进度,百分之十九。”林恩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带著岩石传导特有的沉闷感,“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节点就会彻底崩溃。节点崩溃会引发灵脉反衝,相邻的三个节点也会受到影响。” 温天仁在他下方三尺处,闻言抬头:“我们来得及吗?” “从当前位置到第七十二號节点,直线距离四百丈,但实际路径需要绕过三处灵脉匯聚点,避开四处天然陷阱。”林恩快速计算,“正常需要一刻钟。但如果我们走捷径——” 他的手指在水晶球上一点,球內画面放大,显示出节点周围的地质结构剖面图。 “这里,有一处天然的溶洞空洞,直通节点正下方。空洞是灵脉衝刷形成的,內部有强烈的灵力乱流,但如果我们用规则屏障硬闯,能节省至少半刻钟。” 温天仁盯著剖面图看了两息:“乱流强度?” “相当於合体中期修士全力一击,持续不断。”林恩说,“屏障能扛住,但消耗会很大。闯过去之后,你可能会暂时失去三成战力。” 温天仁咧嘴一笑:“七成够用了。” 林恩没再废话。他收起水晶球,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巫师手印,是结合了修仙界遁术和巫术空间技巧的混合法诀。银光从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弧形的、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表面流淌著细密的规则符文,像水波般荡漾。 “跟紧。”林恩说完,一头撞向左侧的岩壁。 岩壁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像黄油遇到热刀,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圆洞。洞內不是实心的岩石,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了淡蓝色光流的通道——那些光流就是灵力乱流,像狂暴的河流在狭窄的河道里奔涌。 林恩跳进通道。 温天仁紧隨其后。 一进入通道,乱流的衝击就扑面而来。那不是风压,是纯粹的能量衝击,像无数把无形的锤子从四面八方砸向屏障。屏障表面剧烈波动,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林恩的脸色白了三分。维持屏障需要持续输出灵魂算力,他一边要抵挡乱流,一边要修正前进方向,还要实时计算最优路径——这对他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考验。 温天仁在他身后,能清楚看到林恩后颈渗出的冷汗,还有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上前一步,右手按在林恩的左肩上。 星魔气渡过去,不是分担屏障压力——林恩的规则屏障性质特殊,星魔气掺和进去反而会引发衝突——而是纯粹的、温和的生命力补充,像给快要耗尽的油灯添油。 林恩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谢了。”他的声音很轻。 “专心带路。”温天仁说,手指收紧了半分。 通道不长,只有三十丈,但每一丈都像走在刀尖上。乱流越来越强,到后半段时,屏障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林恩不得不引爆左手手腕上的第五颗木珠,用珠子內封存的规则之力修补屏障。 木珠炸开的瞬间,狂暴的规则衝击与乱流对撞,在通道內引发了一场小型的能量风暴。 风暴过后,通道尽头终於出现了。 那是一处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洞。空洞呈不规则的球状,直径超过五十丈,顶部倒悬著无数钟乳石,底部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洞的中央,悬浮著一个淡金色的、由纯粹灵脉能量构成的立体结构——正是封印系统的第七十二號节点。 节点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已经爬满了大半区域,像寄生藤缠死了宿主。节点中心,那团暗红色的光膨胀到了磨盘大小,表面那张模糊的脸孔已经清晰了许多——扭曲、痛苦、疯狂,眼睛里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 而在节点下方,空洞的底部黑暗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的雾气。 蚀灵雾。 雾气向上飘升,触碰到节点表面时,被暗红色纹路吸收、转化,变成更浓郁的腐蚀性能量,加速节点的崩溃。 林恩和温天仁落在空洞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距离节点,三十丈。 “侵蚀进度,百分之四十一。”林恩盯著节点,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些疯狂搏动的暗红纹路,“它在利用蚀灵雾给自己充能。雾是从更深层的封印泄漏上来的,说明底下的东西……已经醒了,至少是半醒。” 温天仁拔出星魔剑。紫黑色的星魔气从剑身瀰漫开来,在黑暗中勾勒出银河般的虚影。他的瞳孔深处,紫意开始扩散,但不是失控的扩散,是收束的、锐利的凝聚。 “怎么打?”他问。 “节点不能毁。”林恩快速说,“一旦节点崩溃,整个封印系统的平衡会被打破,底下的东西可能会彻底脱困。我们要做的是把血魂备用意识从节点里剥离出来,同时修復节点的损伤。”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张活体封印符,递给温天仁:“待会儿我用规则锁链强行固定节点结构,你用星魔剑斩断血魂与节点的连接。斩断的瞬间,它会有短暂的虚弱期,那时候把封印符贴上去——记住,要同时贴三张,封死它的所有逃逸路径。” 温天仁接过封印符,点头。 林恩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最后一个法印。 银光从他全身毛孔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巨大的虚影——不是人形,更像一本展开的、由光芒构成的巨书。书页翻动,无数银色的规则符文从书页中飞出,像锁链般射向三十丈外的节点。 锁链缠上节点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纹路疯狂挣扎,试图腐蚀锁链。但锁炼表面的规则符文亮起刺目的银光,將腐蚀之力强行隔绝在外。 节点被固定住了。 暗红色的光团发出愤怒的嘶鸣,那张脸孔转向林恩的方向,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 “就是现在!”林恩低喝。 温天仁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紫黑色的残影。星魔剑斩落,剑锋过处,空间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这一剑,没有斩向光团,也没有斩向节点。 而是斩向了光团与节点连接的、那无数根暗红色的能量触鬚。 剑光过处,触鬚寸寸断裂。 断裂的瞬间,光团剧烈颤抖,表面的脸孔扭曲到了极致,发出无声的、但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惨叫。 就是现在! 温天仁左手一扬,三张活体封印符化作三道银光射向光团。 但就在银光即將触及光团的剎那—— 光团突然炸开了。 不是自爆,是主动的、有预谋的崩解。 它放弃了维持形態,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细如髮丝的血光,向四面八方逃窜。大部分血光撞上了林恩的规则锁链,被弹回来,但有那么三缕,精准地找到了锁链网络的……三个极其微小的、因为能量流动不平衡而產生的间隙。 间隙只有髮丝宽,持续时间不到千分之一息。 但那三缕血光抓住了这千分之一息的机会,钻了过去。 然后,它们没有逃向空洞出口。 而是调转方向,笔直地射向下方的黑暗——射向那些源源不断涌出蚀灵雾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温天仁的封印符落空了。 林恩的规则锁链没能拦住所有逃逸。 两人站在空洞边缘,看著那三缕血光消失在深渊的黑暗中。 下一秒,深渊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直接响在他们灵魂深处的、嘶哑的、充满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嘶吼: “释放……我的本体!!!” 嘶吼声中,整个空洞剧烈震动。 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 底部的黑暗里,蚀灵雾的涌出速度暴涨了十倍。 而悬浮在空洞中央的那个淡金色节点,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向內收缩。 不是消退,是收缩,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节点內部……甦醒。 第186章 节点危机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节点危机 深渊的嘶吼还在岩壁间迴荡,蚀灵雾已浓得像是墨汁。 林恩盯著空洞中央那个淡金色的节点,银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节点表面的暗红纹路正在向內收缩,像心臟起搏般规律地鼓胀——每鼓胀一次,节点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它在献祭自己。”林恩的声音冷得像冰,“血魂备用意识把自己作为引信,要引爆这个节点。” 温天仁握紧星魔剑,剑身上的紫黑星光与暗红纹路的光形成诡异的对抗:“能拦住吗?” “拦不住。”林恩从储物戒中抽出三根银白色的金属棒,每根都有小臂长短,表面刻满螺旋纹路,“节点內部的能量结构已经被污染了百分之四十三。强行拦截引爆,只会让爆炸威力增加三倍,波及至少五个相邻节点。” 他说话间,三根金属棒已经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三道银弧,精准地插在节点周围的地面上,呈等边三角形分布。 “那怎么办?”温天仁问。 “引导。”林恩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拖出残影,“把爆炸的能量导出去,导向一个能承受它的地方。” “哪里能承受——” 温天仁的话没说完,林恩已经给出了答案。 银白色的金属棒同时亮起,棒身表面的螺旋纹路开始旋转,像活过来的银色藤蔓。三根棒之间拉出淡蓝色的能量网络,网络迅速扩张,在空中编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那结构温天仁见过,在真理之书的投影里,林恩称之为“星魔元力共鸣模型”。 “你。”林恩转头看向温天仁,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步骤,“《星魔共生诀》修炼出的星魔元婴,其本质是高密度压缩的星辰能量与心魔意志的共生体。这种能量结构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和可塑性,理论上可以暂时承载相当於化神后期全力一击三倍的能量衝击——” “说人话。”温天仁打断他。 “我需要你当一会儿能量缓衝器。”林恩说得更直白了,“把节点爆炸的能量吸进你的星魔元婴里,暂时存著,等我布置完分流巫阵再慢慢导出来。” 温天仁盯著他看了两息。 然后咧嘴笑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他反手將星魔剑插在地上,双手在胸前结出《星魔共生诀》的起手式,“能存多久?” “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三十息。”林恩已经开始在虚空中刻画第二层巫阵,“超过三十息,星魔元婴会过载崩溃,你的修为会倒退到元婴初期,且有百分之十七的概率损伤道基。” “三十息够吗?” “够。”林恩的手指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燃烧的银色轨跡,“我需要二十八息完成『星轨分流阵』的构筑。你多出来的两息,是保险。” 温天仁不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 紫黑色的星魔气从他全身毛孔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虚影——那虚影有著温天仁的轮廓,但背后展开六对星光凝成的翅膀,头顶悬浮著一轮暗红色的、缓缓旋转的心魔之环。虚影的胸口位置,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紫黑交织的光团正在规律脉动。 星魔元婴显化。 几乎在元婴显化的同一时刻,空洞中央的节点炸了。 不是巨响,是某种沉闷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撕裂的低频轰鸣。淡金色的节点从內部崩解,暗红色的腐蚀能量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洪流,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然后撞上了林恩布置的三角能量网络。 网络亮起刺目的蓝光。 暗红洪流被强行收束、扭转,像被无形的手捏住脖子,从狂暴的扩散变成了被迫的匯聚。三根金属棒剧烈颤抖,棒身开始出现裂纹,但网络依然坚挺。 林恩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最后一笔。 他面前的空气里,一个由银色光线构成的复杂几何体正在成型——那是星轨分流阵的核心符文,由三百六十个基础符文按照某种超越三维空间的角度嵌套而成。每完成一个嵌套,符文就亮一分,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就强一分。 “导流开始。”林恩说。 三角网络突然收缩。 原本分散的暗红洪流被强行挤压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但凝实到近乎固態的能量束,笔直射向温天仁身后的星魔元婴虚影。 能量束击中元婴胸口光团的瞬间,温天仁全身剧震。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暗红色的腐蚀能量疯狂涌入星魔元婴,紫黑色的光团开始变色——从边缘开始,暗红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晕染开来。元婴虚影背后的星光翅膀剧烈抖动,头顶的心魔之环旋转速度暴增三倍。 “稳住。”林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不像在观看道侣承受致命能量衝击,“星魔元婴的本质是『共生』,不是『吞噬』。別想著压过它,引导它,让它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暂时的。” 温天仁咬牙点头。 他调整呼吸,《星魔共生诀》的心法在识海中全力运转。涌入的暗红能量不再被抗拒,而是被星魔元婴主动接纳、缠绕、包裹。紫黑与暗红开始交织,像两条廝杀的巨蟒,互相撕咬又互相融合。 林恩面前的星轨分流阵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银色的几何体旋转著,扩展著,开始散发出某种超越视觉的“存在感”——那不是光,也不是热,而是一种对空间本身的扰动。空洞顶部的钟乳石开始微微偏移,掉落的碎石在半空划出违背重力的弧线。 第十八息。 温天仁身后的元婴虚影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纹,那是能量过载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握著剑柄的手依然稳定。 林恩刻下第二百四十个符文。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构筑这种层级的巫阵,消耗的不仅是灵力,更是灵魂算力——他必须同时维持三百六十个符文的空间坐標、能量流动和相互共鸣,任何一个失误都会导致整个阵法崩溃。 而阵法崩溃的后果,是温天仁体內的能量失去导流目標,当场自爆。 第二十五息。 温天仁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身体承受极限的信號。暗红能量已经侵蚀了星魔元婴的百分之七十,紫黑色被压缩到核心的一小团,像狂风中的烛火。他的七窍都在渗血,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还有三息。”林恩说。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紧绷”的东西。 温天仁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够用。” 第二十七息。 林恩刻下第三百五十九个符文。 星轨分流阵只差最后一笔。 就在这时,空洞底部的深渊里,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嘶吼,是某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星魔载体……不错的容器。” 声音响起的瞬间,涌入温天仁体內的暗红能量突然变了。 不再是狂暴的衝击,而是某种……有意识的渗透。 能量开始绕过星魔元婴的防御,朝著温天仁的识海深处钻去。它不再试图摧毁,而是试图占据、控制、同化。 温天仁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著能量流爬进了他的意识——冰冷的、滑腻的、充满无尽怨恨的意志碎片。那些碎片在他识海里尖叫、低语、狞笑: “多好的身体……” “放开抵抗……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们一起……释放本体……” 林恩看到了温天仁眼神的瞬间恍惚。 他看到了那些从温天仁七窍渗出的血,开始诡异地倒流,爬回皮肤之下,化作暗红色的纹路在体表蔓延。 血魂备用意识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引爆节点。 它要的,是一个能承载它意识的、活著的容器。 而修炼《星魔共生诀》、星魔元婴具备极强包容性的温天仁,就是最佳选择。 第二十八息到了。 林恩面前的星轨分流阵,还差最后一笔。 而温天仁的眼睛,已经开始泛起暗红的光。 “林……”温天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每个音节都像是在和什么无形的东西搏斗,“快……” 林恩没有犹豫。 他做了两个动作。 第一个动作,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下最后一笔——星轨分流阵的第三百六十个符文完成。 银色几何体瞬间绽放出刺目的光,化作一道旋转的银色漩涡,出现在温天仁身前。涌入他体內的暗红能量被强行扭转方向,朝著漩涡涌去。 第二个动作,林恩一步踏到温天仁面前,左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不是温和的触碰,是近乎粗暴的按压。 银色的规则之力从林恩掌心涌出,像尖锥般刺入温天仁的识海。 “滚出去。”林恩对著那些侵入温天仁意识的血魂碎片,冷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某种超越语言的重量。 那不是威胁,是宣判。 银色的规则之力在温天仁识海里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锁链,缠向那些暗红色的意志碎片。碎片尖叫著挣扎,但锁炼表面的符文亮起,將它们一点点拖出识海,拖向体外的银色漩涡。 温天仁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林恩接住了他。 “三十息。”温天仁靠在他肩上,喘著气说,“刚好……” “闭嘴休息。”林恩一手扶著他,另一只手维持著银色漩涡的运转。 节点爆炸的能量已经被分流阵导走了大半,剩余的暗红能量正在被漩涡吞噬、压缩、封印。三根金属棒中的两根已经彻底碎裂,但最后那根还屹立著,支撑著能量网络的最后框架。 空洞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银色漩涡旋转的低鸣,和深渊深处隱约传来的、不甘的嘶吼。 林恩扶著温天仁退到空洞边缘,靠在一块岩石上坐下。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淡绿色的药剂,拔开塞子,递到温天仁嘴边。 “喝掉。” 温天仁没问是什么,仰头灌了下去。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识海里那些被血魂碎片撕扯出的裂痕开始缓慢癒合。体表的暗红纹路也在消退,重新变回正常的肤色。 “那东西……”温天仁闭著眼,声音还有些虚弱,“想占据我。” “我知道。”林恩检查著他的脉象,“血魂大尊的分魂封印在各处,它们最擅长寻找合適的容器。你的星魔元婴对它们来说,是上佳的寄生目標。” “所以你才让我当缓衝器?” “这是唯一能在三十息內解决问题的方案。”林恩收回手,“你的星魔元婴確实承受了衝击,但也在对抗中完成了对腐蚀能量的初步净化。现在这部分能量被分流阵封印,稍后可以提取出来,作为研究血魂特性的样本。” 温天仁睁开眼睛,看著他。 林恩的脸上没有后怕,没有庆幸,只有专注的分析和计算。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还在旋转的银色漩涡,那里面没有对道侣差点被夺舍的恐惧,只有对“实验数据获取成功”的满意。 温天仁忽然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 “笑什么?”林恩皱眉。 “笑你。”温天仁伸手,用指节蹭掉林恩额角还没干的汗,“明明紧张得要死,非要装得这么冷静。” 林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只是伸手抓住温天仁那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温天仁的手很凉,刚才的能量衝击让他的体温还没恢復。林恩握得很紧,像是在確认什么。 “下次,”林恩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我会设计更安全的方案。” “没事。”温天仁反握住他的手,“这样就行。” 两人都没再说话。 空洞里只有银色漩涡的低鸣。 而在漩涡中心,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能量团深处,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识碎片,正在发出最后的、怨毒的嘶吼: “星魔载体……坏我大事!” 嘶吼没有传出漩涡。 但它顺著能量流动的轨跡,渗入了地下更深的地方。 渗向了那被镇压在万丈深渊之下的、血魂大尊的本体。 第187章 守卫介入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守卫介入 深渊里的嘶吼余音还没散尽,空洞上方的岩层就传来了震动。 不是那种地底怪物搅动引发的闷响,而是整齐的、有节奏的、带著金属摩擦声的震动——靴底踏在岩石上的声音,很多双靴子,正在快速接近。 林恩扶著温天仁站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储物戒上。 “天渊城的守卫。”他低声说,银灰色的瞳孔望向空洞顶部那道他们下来时钻出的裂缝,“至少二十人,都是元婴期以上,带队的是化神中期。他们反应速度比预计快了四分之一刻钟。” 温天仁擦掉嘴角的血跡,星魔剑重新握回手中。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锐利:“要打吗?” “打不过。”林恩说得很直接,“你刚承受了能量衝击,星魔元婴需要至少半个时辰稳定。我的灵魂算力消耗了七成,现在布设大型巫阵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空洞中央还在旋转的银色漩涡。 “——我们刚阻止了一次可能波及小半个天渊城的节点爆炸。从逻辑上讲,守卫队应该感谢我们,而不是攻击我们。” 温天仁挑眉:“你觉得他们会讲逻辑?” “总要试试。”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木质令牌,令牌表面刻著一棵苍劲的古树图案,树根处缠绕著银色的符文,“木族客卿的身份,在天渊城应该还有点用。” 话音刚落,空洞顶部的裂缝处,第一道身影跃了下来。 那人穿著天渊城守卫的標准制式鎧甲——暗青色的金属甲片用抗魔皮革串联,胸口刻著城徽,肩膀处有代表职级的符文徽记。他落地时靴底激起一圈尘土,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左手抬起,掌心托著一枚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扫过整个空洞。 镜面亮起,映出银色漩涡、碎裂的金属棒、满地钟乳石碎块,还有站在边缘的林恩和温天仁。 “不许动!”那守卫厉喝,声音在空洞里迴荡。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二十二道身影从裂缝落下,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所有人的武器都已出鞘,刀锋、剑尖、法杖的杖头,全都对准了林恩和温天仁。 最后落下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和其他守卫款式相同但符文更复杂的鎧甲,肩章上是三道银色纹路。面容刚毅,眼角有岁月刻下的细纹,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他落地时没发出什么声音,像是羽毛飘落,但每一步都带著某种沉甸甸的重量感。 化神中期。 守卫长厉岩。 厉岩的目光先扫过空洞中央的银色漩涡,又扫过地上碎裂的金属棒,最后定格在林恩和温天仁身上。他的视线在温天仁嘴角未擦净的血跡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林恩左手握著的木族令牌上停了更久。 “解释。”厉岩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那个漩涡是什么,节点为什么炸了。” 他没有问“是不是你们干的”,而是直接要解释——这本身是一种態度。 林恩鬆开扶著温天仁的手,上前半步,將木族令牌举到身前。 “林恩,木族客卿。”他说,声音平稳,“这位是我的道侣温天仁。我们在追查血魂残魂的异常活动时,发现第七十二號节点正在被腐蚀。赶到时,节点已经进入自毁倒计时,我们不得已採取了紧急措施——將爆炸能量引导並封印在那个漩涡里。” 他指了指银色漩涡。 厉岩没看漩涡,眼睛一直盯著林恩:“木族客卿?凭证。” 林恩將令牌拋过去。 厉岩接住,手指在令牌表面摩挲了一下。古树图案亮起微弱的绿光,树根处的银色符文流动起来,形成一个独特的认证印记——那是木族长老级別的加密標识,偽造的可能性低於万分之一。 “木族客卿,为什么会出现在天渊城地下三千七百丈的封印节点附近?”厉岩將令牌拋回,问题依然尖锐,“而且这么巧,就在节点出事的时候?” “不是巧合。”林恩收起令牌,“我们追踪血魂残魂已经三个月了。从风元大陆西北部的木族禁区开始,一路追到天渊城。血魂的目標很明確——利用韩立飞升引发的规则扰动,加速腐蚀封印节点,解放它的本体。” 他说话时,银色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 漩涡中心的暗红能量团已经被压缩到拳头大小,表面覆盖著一层银色的规则网格,像被装进笼子的野兽,还在不甘地衝撞。 厉岩终於看向了漩涡。 他盯著那团能量看了三息,然后从怀里取出另一面铜镜——比之前那个守卫用的更大,镜框上镶嵌著七颗不同顏色的宝石。 他將铜镜对准漩涡,注入灵力。 镜面亮起,浮现出一系列快速滚动的数据流:能量强度、腐蚀特性、意志残留浓度、封印完整性指数…… “血魂能量,確认。”厉岩收起铜镜,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大约三成,但警惕依然在,“但你们的行为依然可疑。发现节点异常,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天渊城守卫?” “通知需要时间。”林恩说得很坦然,“从我们发现节点被腐蚀,到节点进入自毁倒计时,中间只有不到百息。派人传讯再等守卫赶到,节点已经炸了。权衡之下,我们选择了风险更高但成功率也更高的方案——直接介入,控制爆炸。”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个决策是基於我们对自身能力的评估。如果我们判断失误,节点爆炸的后果將由我们承担。从结果看,我们判断正確。” 厉岩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空洞——那些碎裂的金属棒、地面上残留的巫阵符文痕跡、温天仁苍白的脸色、林恩额角还没完全乾的汗。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包围圈的守卫们,武器放低了三寸。 “节点现在什么状態?”厉岩问。 “稳定了。”林恩走向银色漩涡,伸手在漩涡边缘虚按了一下,“爆炸能量被封印在这里,节点本身的损伤需要修復,但至少不会引发连锁崩溃。不过——” 他转头看向厉岩。 “——这只是第七十二號节点。血魂残魂既然能腐蚀这一个,就能腐蚀其他节点。而且从刚才它试图占据我道侣身体的行为看,它的目標不仅仅是引爆节点,更是在寻找合適的容器,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厉岩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说,还有其他节点可能出事?” “概率超过八成。”林恩说,“血魂大尊的本体被分魂封印在各地,分魂之间虽然独立,但目標一致——解放本体。一个分魂行动了,其他分魂很可能也会被唤醒或激活。” 他话音未落,厉岩腰间的一枚玉佩突然亮起红光。 红光急促闪烁,像心跳。 厉岩一把抓起玉佩,神识探入。三息后,他猛地抬头,脸色铁青。 “三个外围节点同时报警!”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腐蚀特徵和这里一模一样——暗红纹路、蚀灵雾泄漏、能量结构快速崩塌!” 空洞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守卫们重新握紧了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厉岩。 “位置?”林恩问。 厉岩快速报出三个坐標:“东北三十里,地下两千丈,节点五十八號。正东四十五里,地下三千一百丈,节点六十三號。东南六十里,地下两千八百丈,节点七十七號。” 林恩闭上眼睛。 他的左手手腕上,那串木珠手炼剩余的五颗珠子同时亮起微弱的银光。珠子之间拉出细密的能量丝线,在空中快速编织,形成一幅立体地图——正是天渊城地下封印系统的简略结构图。 三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亮起,分別对应厉岩报出的坐標。 “三个节点……”林恩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再次开始滚动,“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五十八號节点,直线距离三十里,但地下路径需要绕开两条主灵脉和一处天然溶洞群,正常赶路需要两刻钟。六十三號节点四十五里,路径相对通畅,但途中有一处上古禁制残留区域,通过需要额外时间。七十七號节点最远,路径也最复杂。” 他顿了顿,看向厉岩。 “守卫队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能立刻出发的,包括我在內,二十三人。”厉岩说,“但化神期只有我一个,其他都是元婴期。分兵三路的话,每路最多八个人,面对能腐蚀节点的血魂残魂——”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够。 “分兵是下策。”林恩打断了厉岩的思考,“血魂残魂的力量层级至少在化神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八个人的元婴期小队,遇到它等於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厉岩旁边的副队长忍不住开口,“三个节点同时报警,总不能不管吧?” “管,但不能分散管。”林恩的手指在地图虚影上点了点,“三个节点里,五十八號距离最近,但腐蚀进度可能最慢——因为它埋深最浅,灵脉能量供应相对充足,抵抗腐蚀的能力更强。六十三號和七十七號埋深都超过两千五百丈,灵脉供应较弱,腐蚀速度会更快。” 他的手指移到六十三號节点。 “先去这里。这个节点埋深三千一百丈,灵脉供应弱,腐蚀速度最快,是最可能被血魂选为主要突破口的节点。我们集中所有人,先解决这个,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 厉岩盯著地图看了五息。 “理由?” “两点。”林恩说得很清楚,“第一,效率。集中力量解决最危险的一个,比分兵三个都解决不了要强。第二,情报。如果我们能在六十三號节点捕获或重创血魂残魂,就能从它身上获取其他分魂的位置和计划,从而制定更有针对性的行动方案。” 他看向厉岩:“守卫长,你带人来这里,应该是收到了岳擎队长的求援信號。岳擎队长现在应该还在上面处理蚀灵雾泄漏和疏散居民,对吧?” 厉岩点头。 “那么地面的事交给他。”林恩说,“地下的三个节点,交给我们。你带著守卫队,和我们一起去六十三號节点。我负责解析节点结构和制定压制方案,你负责指挥战斗和人员调度,温天仁——” 他转头看了一眼温天仁。 温天仁已经站直了身体,星魔剑斜指地面,紫黑色的星魔气重新开始在周身流转。虽然脸色还白,但眼神里的战意已经烧了起来。 “——他负责对付血魂。”林恩说,“星魔元婴的特性,对血魂这种意识体有天然克制。” 厉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林恩、温天仁和守卫队员们之间扫过,最后落回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六十三號节点光点。 三息。 五息。 十息。 “好。”厉岩终於点头,“按你说的办。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了六十三號节点,情况和你判断的不一样,或者你的方案出了问题,我会立刻接管指挥权。天渊城的封印系统,不能出任何差错。” “合理。”林恩收回地图虚影,手腕上的木珠暗淡下去,“那么,出发?” “出发。”厉岩转身,对守卫队员们下令,“所有人,跟我走。路线由林客卿引导,保持警戒阵型,注意地下环境变化。” 他又看向林恩:“你需要多久准备?” 林恩走到银色漩涡前,伸出双手按在漩涡表面。银色的规则网格开始收缩,將中心的暗红能量团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晶体。他取出一个特製的金属盒,將晶体装进去,盖上盖子,贴上三张封印符。 “现在就可以走。”他將金属盒收进储物戒,“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清楚。” “什么?” “到了六十三號节点,如果血魂残魂再次试图占据容器——”林恩看向温天仁,又看回厉岩,“——我可能会採取一些看起来比较激进的措施。到时候,希望守卫长不要干涉。” 厉岩眯起眼睛:“什么措施?” “比如,用我的灵魂武装直接入侵血魂的意识,强行读取它的记忆。”林恩说得很平静,“这有风险,但如果成功,我们能获得最关键的情报。” “失败呢?” “失败的话,我的灵魂会受伤,血魂可能会顺著连接反向侵蚀我。”林恩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不过放心,我有百分之八十三的把握。而且就算失败了,温天仁会在我被彻底侵蚀之前,用星魔剑斩断连接。” 温天仁在旁边“嗯”了一声。 厉岩看著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一个冷静到近乎疯狂的研究者,一个刚被血魂攻击过就敢再次面对它的战斗狂,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是…… “隨你们。”厉岩最后只能这么说,“但別死了。天渊城虽然不欢迎来歷不明的修士,但也不希望客卿死在地下。” 林恩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空洞另一侧的岩壁。 他的手掌按在岩壁上,银光从掌心涌出,岩石无声融化,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淡蓝色灵光的地下通道。 “这条路,直通六十三號节点。”他说,“跟我来。” 说完,他率先踏进通道。 温天仁紧隨其后。 厉岩深吸一口气,挥手:“跟上!” 二十三名守卫,化作二十三道暗青色的影子,消失在通道入口。 空洞里,只剩下还在缓慢旋转的银色漩涡残影,和深渊深处那若有若无的、不甘的嘶吼。 第188章 分头驰援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分头驰援 通道比预想的更窄。 岩壁几乎要贴上肩膀,头顶不断有碎石掉落,脚下是倾斜超过六十度的陡坡。淡蓝色的灵光在通道里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但那光並不温和——它带著强烈的能量乱流,衝撞著每个进入者的护体灵光。 林恩在最前面,银色的规则屏障撑开一个锥形空间,將乱流排开。温天仁紧隨其后,星魔剑提在手中,剑身上的紫黑星光与通道里的蓝光交织,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厉岩带著十一名守卫跟在后面。另外十二人已经和他分道,前往另外两个节点——那是经过激烈但快速的爭论后达成的折中方案:林恩坚持要集中力量先去六十三號节点,厉岩则坚持必须至少派人去其他节点查看情况。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厉岩分出一半人手,每队六人,分別前往五十八號和七十七號节点探查,但不要求他们强行介入,只收集情报並尝试延缓腐蚀速度。 “如果有危险,立刻撤退,用传讯符报告。”厉岩这样命令。 而现在,前往六十三號节点的这支队伍,正在地下深处疾行。 “还有多远?”厉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压得很低,在通道里带回音。 “直线距离二十五里,实际路径三十二里。”林恩头也不回,左手托著那枚水晶球,球內立体地图上,代表他们的绿点正在沿著曲折的线条移动,“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刻钟就能到节点外围区域。但——” 他忽然停下脚步。 温天仁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及时剎住:“怎么了?” 林恩盯著水晶球,银灰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球內地图上,代表六十三號节点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不是慢慢黯淡,是那种断崖式的亮度下跌,从鲜红到暗红只用了三息时间。 “腐蚀进度在加速。”林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紧绷,“刚才还是每小时百分之三的腐蚀速率,现在……每秒百分之零点一。速度提升了三百六十倍。” “什么?”厉岩挤上前来,看向水晶球,“怎么可能这么快?节点有灵脉供应,就算被腐蚀,也该有个过程——” “除非腐蚀源的能量层级突然暴增。”林恩打断他,手指在水晶球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数据流,“或者……腐蚀源找到了某种『催化剂』,能大幅加速腐蚀过程。” 他盯著数据流看了两秒,忽然抬头看向通道前方——虽然前面只有岩壁和灵光。 “韩立飞升引发的规则扰动……”林恩喃喃自语,“不只是扰动空间结构,还扰动了……时间?” 温天仁皱眉:“时间?” “对。”林恩的语速快了起来,“血魂残魂在利用飞升残留的时间法则碎片。节点腐蚀的本质是能量结构的崩解,而崩解速度可以被时间流速影响——如果它能局部加速节点內部的时间流速,那么腐蚀过程就会以百倍、千倍的速度进行。” 他边说边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银色的探针,探针只有手指长短,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 “我要验证一下。”林恩將探针拋向空中,探针自动悬浮,开始旋转,“如果我的猜测正確,那么节点周围应该检测到异常的时间波动。” 探针旋转速度加快。 三秒后,蜂巢小孔同时射出细如髮丝的银色光线,光线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片薄薄的光幕。光幕上开始浮现波形图——那是时间流速的波动曲线。 正常情况下,曲线应该是一条平直的横线。 但现在,那条线在剧烈震盪,峰谷落差大得像山崩。 “时间流速异常区域,確认。”林恩盯著光幕,声音沉了下去,“节点內部的时间流速被加速了至少四百倍。外界过去一刻钟,节点內部可能已经过去了……十天。” 厉岩的脸色彻底变了。 十天。 对於能量结构的崩解来说,十天足够完成从量变到质变的全过程。 “那节点现在——”厉岩的话没说完。 林恩已经动了。 他收起水晶球和探针,双手在胸前结出一连串复杂到让人眼花繚乱的手印。银光从指尖涌出,不是扩散,而是收缩,凝聚成一个个微小的符文。符文在空中排列组合,构成一个立体的、不断旋转的几何结构。 “你在做什么?”温天仁问。 “优化巫阵。”林恩的手指快得拖出残影,“原本准备的压制方案是基於正常时间流速设计的,现在时间流速异常,方案必须调整。我要给巫阵加上时间抗性模块——不是对抗时间法则,那不可能,是让巫阵自身的运行不受时间流速影响。” 他说得很轻鬆,但额角的汗又冒出来了。 厉岩看著那些旋转的符文,虽然看不懂具体原理,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规则力量——那不是灵力,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这个自称木族客卿的林恩,掌握的力量体系绝对不简单。 “需要多久?”厉岩问。 “一百息。”林恩说,“但节点等不了那么久。温天仁,你带厉守卫长他们先走,按地图上的路线继续前进。我在这里完成优化,然后追上来。” 温天仁盯著他:“你一个人?” “只是优化巫阵,不战斗。”林恩冲他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个笑容,“而且你在我身边,我容易分心。” 温天仁:“……” 厉岩:“……” 周围的守卫队员很有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岩壁上的纹理。 “一百息。”温天仁最后说,“超过一百息你没追上来,我就回来找你。” “八十息就够了。”林恩说完,闭上眼睛,全身心沉浸到巫阵构筑中。 温天仁看了他两秒,转身对厉岩说:“走。” 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里只剩下林恩一个人,悬浮的银色符文围绕著他旋转,像一群忠诚的星辰。他闭著眼,但意识在高速运转——时间抗性模块的设计原理、符文嵌套的角度、能量流动的路径优化…… 这些都是他曾经研究过的课题。 在真理之书的“时间与空间”篇章里,有整整三章专门討论不同时间流速环境下巫阵的適应性调整。那些理论现在派上了用场。 第五十息。 符文几何体完成了百分之六十。 林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灵魂算力的消耗比预想的更大,时间法则的扰动让巫阵构筑变得异常困难——就像在顛簸的马车上穿针引线,每一针都要对抗晃动。 第七十息。 几何体完成百分之八十五。 他的脸色白了三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右手小指开始微微颤抖,那是精神力接近极限的信號。 第八十息。 几何体完成。 林恩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挑战后的锐光。他伸出手,那旋转的符文几何体收缩成拳头大小,落入掌心,化作一枚银色的、表面布满流动纹路的晶体。 时间抗性模块,完成。 他收起晶体,看了一眼通道前方——温天仁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淡蓝色的灵光还在流淌。 林恩深吸一口气,身影化作一道银光,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在通道里穿梭。规则之力在脚下形成反衝,每一步都跨越数丈距离。岩壁、灵光、掉落的碎石,全部被甩在身后。 九十息。 他看到了队伍的尾巴——最后一名守卫的背影。 九十五息。 他追上温天仁,与他並肩。 “八十息。”温天仁没转头,但嘴角扬了一下。 “我说到做到。”林恩把银色晶体拋给他,“拿著,待会儿靠近节点时激活,能让你和星魔剑周围三丈范围內的时空保持正常流速。没有这个,你进去的瞬间就会衰老几百岁。” 温天仁接住晶体,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冰凉但稳定的规则波动。 “那你呢?” “我有真理之书。”林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书里记录了完整的时间法则模型,虽然我还没完全掌握,但抵御这种程度的局部时间扭曲足够了。” 厉岩从前面回过头:“节点就在前面了。但情况……不太对。”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出口外面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光。那光像是有生命,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起空间的涟漪。 林恩衝到出口处,向外看去。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比刚才那个大了至少三倍。空洞中央,原本应该悬浮著的淡金色节点,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 它半实体化了。 淡金色的灵脉能量和暗红色的血魂腐蚀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肉瘤状结构。肉瘤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纹路里流淌著暗红色的液体。肉瘤下方,无数根粗大的、半透明的能量触鬚延伸出来,扎进空洞的岩壁和地面,像树根一样疯狂吸收著周围的灵脉能量。 而肉瘤本身,正在“呼吸”。 每一次收缩膨胀,都有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岩壁开始风化、剥落,时间在那片区域里加速流逝,千年风化在瞬息完成。 更可怕的是,肉瘤表面,正在“长出”东西。 那是建筑的残骸——砖石、樑柱、瓦片,甚至还有半截牌坊。这些东西不是从外面掉进去的,而是肉瘤自己“吞噬”了地面上的建筑后,在表面重新“生长”出来的复製品。 那些复製品扭曲、变形,像是经歷了无数岁月的摧残,又像是被某种恶意的意志重新塑造。 “它在吞噬……”林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吞噬地面上的建筑,用那些物质和结构来强化自己的实体化进程。这不是单纯的腐蚀,这是……掠夺式进化。” 温天仁握紧了星魔剑,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厉岩和他身后的守卫队员们,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见过魔物,见过妖兽,见过各种诡异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诡异”的范畴。 它像是一个活著的、飢饿的、正在从虚无走向现实的噩梦。 肉瘤又一次搏动。 这次,它表面那些建筑残骸中,一扇扭曲的木门突然“睁开”了眼睛——三只血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门板上排成三角形。 眼睛转动,看向了通道出口。 看向了他们。 然后,一个声音从肉瘤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嘶吼,又像岩石摩擦的低鸣: “更……多……容器……” 声音落下的瞬间,肉瘤表面,十几根能量触鬚同时射出,像长矛般刺向通道出口! “退!”厉岩暴喝。 守卫队员们反应极快,立刻向后飞退。 但触鬚的速度更快。 三根触鬚已经刺到了眼前! 温天仁动了。 星魔剑斩出,紫黑色的剑光撕裂空气,与最前面那根触鬚撞在一起。触鬚表面炸开暗红的血光,但没断,只是被斩退了半丈。另外两根触鬚趁机绕开剑光,从两侧包抄过来。 林恩伸出左手。 银色的规则锁链从掌心射出,不是攻击触鬚,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將两根触鬚兜住。锁链收紧,触鬚疯狂挣扎,暗红能量与银色规则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进去!”林恩对温天仁喊,“我拖住这些触鬚,你衝进去,找到节点的核心——那个肉瘤正中心应该还有一个淡金色的光点,那是节点最后的本源!用时间抗性模块保护自己,把星魔元婴的力量注入本源,强行净化腐蚀!” 温天仁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拖得住?” “拖不住也得拖。”林恩咬牙,右手又射出三条锁链,缠住另外两根刚从肉瘤射出的触鬚,“快!节点的本源还在抵抗,但它撑不了多久了!一旦本源被彻底污染,这个节点就真的变成血魂的一部分了!” 温天仁不再废话。 他激活了银色晶体。 晶体亮起,一个直径三丈的银色光球將他包裹。光球內,时间流速恢復正常。光球外,那些扩散的时间波纹撞上光球表面,像水流撞上礁石,被强行分开。 他一步踏出通道,冲向空洞中央那个巨大的肉瘤。 星魔剑在前,紫黑色的星光撕裂暗红色的能量场。 肉瘤表面的那扇木门上,三只血眼同时转向他。 然后,肉瘤深处,那个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 “星魔……载体……” “正好……” “成为……我的……新躯壳……” 第189章 实体节点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实体节点 肉瘤表面的那扇木门,三只血眼死死锁定温天仁。 门板扭曲著,像一张咧开的嘴,发出那种重叠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星魔载体……正好……” 温天仁没停。 银色光球包裹著他,在暗红色的能量场中犁出一道笔直的轨跡。星魔剑在前,剑尖撕开粘稠的空气,紫黑星光与暗红能量碰撞,炸开一圈圈能量涟漪。 他冲向肉瘤。 距离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肉瘤表面,那些扭曲的建筑残骸突然活了过来。 砖石翻转,露出下面血红色的肌肉组织;瓦片飞起,边缘变得锋利如刀;樑柱扭曲,像巨蟒般从肉瘤表面拔出,带著粘稠的暗红液体,朝温天仁绞杀过来。 温天仁挥剑。 星魔剑斩过一根砸来的樑柱,紫黑剑光没入柱身三分,却没斩断——樑柱內部是实心的,被血魂能量强化得堪比精铁。剑光与暗红能量激烈对抗,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 更多的攻击来了。 砖石如雨点般砸下,每一块都在空中加速,带著时间扭曲的附加力——明明刚离开肉瘤表面,下一秒已经到了温天仁头顶。瓦片旋转著切割,轨跡刁钻,专攻银色光球的薄弱处。 温天仁的身影在攻击网中穿梭。 星魔剑舞成一片紫黑色的光幕,挡开大部分攻击,但总有漏网之鱼。一块砖石砸在光球侧面,光球剧烈波动,银色晶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片瓦片擦过他的左肩,带出一道血痕——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发黑、溃烂,血魂的腐蚀能量顺著伤口往里钻。 温天仁闷哼一声,星魔气从伤口处涌出,强行將腐蚀能量逼出。黑血滴落,在空中就被时间加速蒸发成黑烟。 距离还剩五丈。 肉瘤核心,那个淡金色的光点已经清晰可见——它在肉瘤正中心,被层层暗红组织包裹,像心臟般微弱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更加暗淡。 “快了……”温天仁咬牙,星魔元婴在体內全力运转,紫黑色的星魔气从全身毛孔喷涌而出,在身后凝成那尊六翼虚影。 虚影展开翅膀,星光洒落。 但星光在接触到暗红能量场的瞬间,就被疯狂腐蚀、吞噬。 肉瘤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某种……嘲弄。 “星魔……也不过是……食物……” 话音落下,肉瘤表面,那扇木门突然炸开。 不是碎裂,是炸成无数木屑,每一片木屑都在空中扭曲、变形,长出血肉,生出利齿,变成一只只巴掌大小的、长著翅膀的血红色虫子。虫子嗡嗡飞起,如一片血云,朝温天仁扑来。 温天仁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那些虫子的威胁——每一只体內都压缩著高浓度的血魂能量,一旦被近身,就会自爆。这么多虫子同时爆炸,银色光球绝对扛不住。 他不得不停下冲势,星魔剑回扫,剑光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弧形屏障,挡在身前。 虫子撞上屏障。 第一只爆炸。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屏障前炸开,暗红的能量衝击一波波撞上来。屏障剧烈波动,表面出现裂纹。温天仁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出口。 林恩还在那里。 六根暗红触鬚从肉瘤延伸出来,死死缠住林恩射出的规则锁链。锁炼表面银光明灭不定,林恩单手维持著锁链,另一只手正在空中刻画新的符文——他在布置第二层束缚巫阵,试图拖住更多触鬚。 但触鬚太多了。 肉瘤每一次搏动,都有新的触鬚从表面长出,像无穷无尽的藤蔓。 林恩的额头全是汗,脸色白得嚇人。他左手手腕上的木珠手炼,又一颗珠子炸开——那是他储备的规则之力,用来应急的。现在只剩四颗了。 “三十息……”林恩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压得很低,但温天仁听得清楚,“我最多还能撑三十息。三十息內,你必须净化节点核心,否则我们就得撤退。” 三十息。 温天仁看向肉瘤中心那个淡金色光点。 还有五丈距离。 中间隔著无数建筑残骸、血红虫子、和时间扭曲的能量场。 “够用了。”温天仁说。 他不再维持防御姿態。 星魔剑收回,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剑诀,是《星魔共生诀》里记载的一式禁术。那式禁术他只在理论推演中用过,从没实战施展过,因为代价太大。 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温天仁闭上眼睛。 身后的六翼虚影开始收缩,从三丈高压缩到与他身体重合。紫黑色的星魔气不再外放,而是全部收回体內,涌入丹田的星魔元婴。 元婴表面的紫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开始疯狂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 快到元婴表面出现裂纹。 “星魔……”温天仁睁开眼睛,瞳孔彻底变成了深邃的紫色,那紫色里倒映著星辰,“……燃魂。” 元婴炸了。 不是崩溃,是主动的解体。 星魔元婴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缕压缩到极致的星魔气。这些光点从温天仁全身穴位喷涌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片旋转的、紫黑色的星云。 星云所过之处,时间扭曲被强行抚平。 建筑残骸被碾成粉末。 血红虫子撞进星云,连爆炸都来不及,就被星魔气彻底吞噬、同化。 温天仁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三丈。 第二步,跨越最后两丈。 他来到了肉瘤面前,伸手按向那个被暗红组织包裹的淡金色光点。 肉瘤疯狂挣扎。 更多的触鬚从表面射出,试图將他拖进肉瘤內部。建筑残骸重新聚合,形成一只巨大的、由砖石和樑柱构成的手掌,朝他拍下。那扇木门炸成的虫子重新匯聚,变成一根血红色的长矛,刺向他后心。 温天仁没躲。 他的左手按在肉瘤表面,星云旋转著撕开暗红组织,露出下面那个已经暗淡到极点的淡金色光点。右手反手一抓,抓住了那根刺来的血色长矛。 长矛在他掌心炸开,血魂能量疯狂侵蚀。 温天仁的右手瞬间变得漆黑,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骨头。但他没鬆手,反而將那股侵蚀能量强行导入体內——导入那旋转的星云。 星云吞下血魂能量,紫黑色里混入了一缕暗红。 然后,温天仁將星云,全部注入淡金色光点。 “净化。”他说。 星云涌入光点的瞬间,整个肉瘤剧烈震动。 暗红与淡金的光芒激烈对抗,肉瘤表面那些血管般的纹路疯狂搏动,像要炸开。建筑残骸开始崩解,砖石剥落,樑柱断裂。触鬚一根根软倒,失去活力。 但光点的暗淡没有停止。 它在吸收星云,但也在被暗红能量持续腐蚀——这是拉锯战,看谁先撑不住。 温天仁的脸色越来越白。 星云是他燃烧星魔元婴换来的力量,每消耗一分,他的修为就倒退一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鬆动,从化神中期向初期滑落,甚至可能跌回元婴。 但他没停。 左手死死按在光点上,星云源源不断注入。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光点的亮度开始回升。 虽然缓慢,但確实在回升——从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到萤火虫大小,再到蜡烛火苗。 暗红组织开始退缩。 肉瘤的搏动变得紊乱。 “不……”肉瘤深处的声音变得尖锐,“不可能……星魔……怎么会……” “因为,”温天仁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的星魔,是和道侣一起改良过的。” 话音落下,光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利剑,刺穿暗红组织,刺穿肉瘤表面,刺穿整个地下空洞。 肉瘤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嘶吼,然后开始崩溃。 建筑残骸化作尘埃,触鬚枯萎断裂,暗红能量如潮水般退去。 但就在崩溃的最后一刻,肉瘤中心,那团暗红色的光——血魂备用意识的核心——突然化作一道血光,没等温天仁反应,就钻进了他的眉心。 温天仁身体一僵。 他感觉到那东西进入了他的识海,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朝著他意识最深处钻去。 它要夺舍。 趁著他燃烧星魔元婴、修为倒退、神魂虚弱的瞬间,强行占据这具身体。 温天仁想要抵抗,但识海里一片混乱。星魔元婴燃烧后留下的空虚感,让他的意识像漏气的皮囊,根本无力阻挡血魂的入侵。 血魂的意志在他识海里狞笑:“这身体……归我了……” 温天仁眼前开始发黑。 他听到林恩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原来那傢伙也会惊慌啊。 这个念头闪过,温天仁失去了意识。 但他没倒下。 因为在他倒下的前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后颈。 林恩的手。 林恩不知何时已经衝到了他身边,六根触鬚在他身后疯狂抽打,但他用规则屏障硬扛著。他的左手按在温天仁后颈,银色的规则之力顺著手掌涌入温天仁体內。 “想夺舍?”林恩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问过我没有?” 银色的规则之力衝进温天仁的识海。 那不是温和的净化,是粗暴的、碾压式的清扫。规则所过之处,血魂的意志碎片像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血魂尖叫、挣扎、求饶,但林恩充耳不闻。 他只是一点点、一寸寸地將那东西从温天仁的识海里剥离出来。 最后,一团核桃大小的、不断扭曲的暗红光团,被规则之力强行拖出温天仁的眉心。 林恩右手一抓,將那光团握在掌心。 光团在他手里疯狂衝撞,试图逃逸。 林恩看都没看,直接取出一枚金属盒——和之前装节点能量晶体一样的金属盒——打开盒盖,將光团塞进去,盖上,贴封印符。 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温天仁。 温天仁已经彻底昏迷,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修为……跌回了元婴中期,而且气息极度不稳,隨时可能继续下跌。 林恩抱著他,手臂收紧了一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银灰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厉岩带著守卫队员们冲了过来。 “节点稳定了!”厉岩看著正在崩溃的肉瘤,又看向林恩怀里的温天仁,“他怎么样?” “修为倒退,神魂受损,但命保住了。”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他疗伤。立刻。” 厉岩点头:“回地面,去天渊城医馆——” “不去医馆。”林恩打断他,“去我的实验室。我的治疗手段,医馆的人理解不了。” 厉岩皱眉,但看著温天仁惨白的脸,最后还是点头:“好,我派人护送你们回去。但节点这边……” “节点已经废了。”林恩看向那个正在崩溃的肉瘤,“血魂备用意识被我封印,节点的本源虽然保住了,但结构损伤超过百分之七十,已经无法承担封印功能。你们需要启动备用节点,替换它。” 他说完,抱起温天仁,转身朝通道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 回头看向厉岩。 “另外两个节点,”林恩说,“五十八號和七十七號,你们派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厉岩这才想起那两队人。 他正要取出传讯符询问,腰间的玉佩突然亮起红光——不是急促闪烁,是那种缓慢的、稳定的红光。 厉岩脸色一变。 这种红光代表的意思是…… “紧急求援。”他咬牙,“而且信號很弱,说明传讯者处境危险,或者……距离极远。” 林恩盯著那红光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温天仁,又抬头看向厉岩。 “派一队人,送我回道侣回实验室。”他说,“你带剩下的人,立刻赶去支援。我去处理点东西,然后去找你们。” 厉岩一愣:“你要去?可你道侣他——” “他需要的是深度疗养,不是时刻守著。”林恩打断他,“而且,血魂的问题还没解决。刚才从节点里提取的记忆碎片显示……事情比我们想的更严重。” 他把温天仁轻轻交给旁边一名守卫队员:“小心点,別顛著他。” 然后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个装著血魂意识光团的金属盒,握在手里。 “我得先读取这东西的记忆。”林恩说,“等我弄清楚血魂大尊真正的计划,我会去找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在那之前,儘量別死。” 第190章 封印真相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封印真相 林恩选的地方是空洞边缘一处岩壁凹陷。 凹陷不深,勉强能容纳两个人並排坐下,但好处是头顶有突出的岩石遮挡,左右两侧也有天然石柱掩护。他先布置了三层防护——最外层是视觉屏蔽巫阵,扭曲光线,让远处看过来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中间是能量隔绝层,防止任何神识探查;最里面是一圈规则稳固符文,確保这片小空间的时间流速正常。 做完这些,他才把温天仁轻轻放在地上,让他背靠岩壁。 温天仁的呼吸还是很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林恩伸手探了探他的颈脉,脉搏缓慢但还算稳定,只是每一次跳动都显得吃力,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坚持住。”林恩低声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点哑,“等我弄清楚那东西想干什么,就带你回去疗伤。”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淡金色的药剂,拔开塞子,药香瀰漫开来。不是治伤的,是固魂的——温天仁燃烧星魔元婴,损伤最大的是神魂。这瓶“星辰凝神露”是林恩用广寒界带回来的星辰碎片为主材料炼製的,专门针对神魂损伤。 林恩扶著温天仁的后颈,小心地把药液餵进去。 药液入口,温天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稍微有力了一点,脸色也从死白恢復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林恩盯著他看了几秒,確认药剂开始生效,才鬆口气。 然后他取出那个金属盒。 盒子表面贴著的三张封印符还在,但符纸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血魂意识在里面衝撞,试图腐蚀封印。林恩伸出食指,在盒盖上快速画了一个新的符文。银光亮起,加固封印,符纸边缘的黑跡停止扩散。 他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而是先取出一枚银色的探针,针尖只有髮丝粗细。他將探针刺入盒盖边缘的一个小孔——那是他特製的接口,用於在不完全开启封印的情况下进行有限度的探查。 探针没入盒子內部。 林恩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顺著探针延伸,进入那个被封印的黑暗空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空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塞满了暗红色的、不断扭曲的意志碎片。那些碎片像被困的野兽,疯狂衝撞著四周的银色壁垒,每一次衝撞都发出无声的、但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尖叫。 林恩的意念化作一只银色的手,伸向那些碎片。 第一片碎片被他触碰的瞬间,记忆洪流涌来。 那是上古的画面。 天空是血红色的,云层像被撕开的伤口,不断滴落暗红的液体。大地龟裂,裂缝里涌出熔岩和黑烟。战场上,无数身影在廝杀——有身披鎧甲的修士,御使著如今已经失传的法宝;有真灵显化,龙吟凤鸣震天动地;有异族战士,身躯庞大如小山,每一步都踩出深坑。 而战场的中心,是一个东西。 林恩“看”不清它的全貌,因为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视觉。它像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暗红云雾,又像无数肢体和触鬚纠缠而成的肉山,云雾深处隱约可见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在无声尖叫。 血魂大尊。 上古时期掀起浩劫,被灵界各族联手镇压的禁忌存在。 画面快速切换。 林恩看到各族顶尖强者布下大阵,一百零八根通天巨柱从天而降,插入大地,形成囚笼。看到真龙族大长老吐出龙珠,天凤族族长燃烧翎羽,角蚩族祭出玄天之宝,海王族引动四海之力…… 无数力量匯聚,化作一张巨大的网,將血魂大尊笼罩。 但血魂大尊太强了。 它在网中挣扎,每一次挣扎都让巨柱崩裂,让强者吐血。那张网上开始出现裂痕,裂痕扩大,眼看就要被挣破—— 关键时刻,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林恩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他身穿青袍,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剑。剑身上流淌著时间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凝固的歷史。 那人挥剑。 不是斩向血魂大尊,而是斩向它自己。 一剑,將血魂大尊的意识分裂成一百零八份。 再一剑,將每一份意识分別封印在一根巨柱的节点深处。 最后一剑,將血魂大尊的本体——那团暗红云雾的核心——镇压在最深的、第一百零九號节点下方。 画面到这里开始破碎。 林恩看到青袍身影在挥出第三剑后,身体开始化作光点消散。看到各族强者拖著伤体,將分裂封印的节点分散到灵界各处,彼此距离遥远,用空间隔绝来確保安全。看到天渊城建立在一处重要的节点群上方,负责监视和维护封印…… 记忆碎片跳跃。 时间来到几个月前。 林恩“看”到一团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暗红意识,在某个偏远节点的角落里甦醒。它太弱了,弱到连自我意识都不完整,只剩下一个执念—— 解放本体。 於是它开始行动。 它顺著封印系统的能量流动,像病毒一样感染相邻节点。它利用韩立飞升引发的规则扰动,加速腐蚀过程。它製造蚀灵雾泄漏,引起守卫注意,但真正的目的不是破坏节点,而是…… 测试。 测试天渊城的反应速度。 测试守卫队的实力。 测试封印系统的弱点。 然后,在第七十二號节点,它遇到了林恩和温天仁。 它感受到了温天仁星魔元婴的特殊——那种能够容纳异种能量的特性,正是它需要的完美容器。於是它改变计划,从“引爆节点”转为“占据容器”。 但它低估了林恩。 也低估了温天仁燃烧元婴的决心。 现在,它被封印在这个盒子里,但它的计划……还在继续。 林恩猛地睁开眼睛。 探针从盒子里抽出,针尖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表面爬满细密的裂纹。他隨手將探针扔掉,那针在空中就化作一蓬黑灰。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疲惫,是那种发现了巨大阴谋后的凝重。 “一百零八处分魂封印……”他喃喃自语,“天渊城下方镇压的是……本体。” 他看向手里的金属盒子。 这团意识,只是血魂大尊一百零八份分魂中的一个。而且从记忆碎片看,它还是相对较弱的一个——真正强大的分魂,应该还沉睡在其他节点深处。 但现在,它们可能正在醒来。 因为韩立飞升引发的规则扰动,不仅仅波及了天渊城附近的节点,而是……波及了整个封印系统。 所有分魂,都在被唤醒。 所有节点,都在被腐蚀。 而血魂大尊的真正计划,不是引爆某一个节点,也不是占据某一个容器。 是…… 林恩突然站起身。 他收起金属盒,蹲下身检查温天仁的状態。星辰凝神露的效果不错,温天仁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虽然还没醒,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摺叠好的银色毯子——那是用星辰蚕丝编织的,有温养神魂的功效。他把毯子盖在温天仁身上,又在他周围布下一个小型的自动防御巫阵。 “在这里等我。”林恩说,虽然知道温天仁听不见,“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出岩壁凹陷。 空洞中央,那个巨大的肉瘤已经彻底崩溃,只剩下一地暗红色的碎屑和少量还在蠕动的触鬚残肢。淡金色的节点本源悬浮在半空,光芒依然微弱,但至少稳定了。 厉岩留下的四名守卫守在节点旁,看到林恩出来,都鬆了口气。 “林客卿,温前辈他——” “暂时没事。”林恩打断他们的询问,“厉守卫长呢?他有传讯回来吗?” 一名守卫取出传讯符:“队长刚才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赶到五十八號节点附近,但节点周围有强烈的能量干扰,传讯断断续续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说……节点內部有异常生命反应,他们正在尝试突破进去。” “七十七號节点呢?” “那队人……失联了。”守卫的脸色不太好看,“传讯符激活后没有回应,最后一次定位显示他们在节点外围区域,然后就没了信號。” 林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们留在这里,看守这个节点。如果有人靠近,不管是谁,先警告,警告无效就直接攻击。节点的本源很脆弱,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可是林客卿,您要去——” “我去找厉岩。”林恩已经走向通道,“温天仁在那边岩壁凹陷里,我布了防护阵,你们別去打扰他。如果他醒了,告诉他等我回来。” 说完,他身影一晃,消失在通道深处。 地下通道错综复杂。 但林恩有地图。 水晶球里的立体地图上,代表五十八號节点的红点还在闪烁,但亮度已经降到了危险閾值。代表厉岩那队人的绿点正在节点外围移动,似乎遇到了阻碍,前进速度很慢。 林恩的速度很快。 规则之力在脚下形成推进,他像一道银色闪电在通道里穿梭。沿途遇到的小型血魂衍生物——那些从节点泄漏出来的、由腐蚀能量凝聚成的怪物——他看都不看,直接撞过去。银色规则屏障將怪物碾碎,暗红能量溅在屏障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但无法穿透。 三分钟后,他接近了五十八號节点区域。 这里的通道开始出现变化。 岩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蘚状物质,那些物质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释放出淡黑色的孢子。孢子飘在空中,接触到灵力就会爆炸,威力不大,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像一场黑色的雪。 林恩撑开屏障,孢子撞上来,炸开一朵朵小黑花。 通道前方传来打斗声。 金属碰撞声、法术爆炸声、还有人的怒喝。 林恩转过一个弯,看到了战场。 五十八號节点的空洞比六十三號小一些,但结构更复杂——洞顶倒悬著无数钟乳石,地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洞,坑洞里涌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节点本身悬浮在空洞中央,已经被腐蚀了大半,表面爬满暗红纹路。 厉岩和十一名守卫正在苦战。 他们的对手不是肉瘤,也不是建筑残骸,而是……他们自己。 准確说,是由暗红能量凝聚成的、和他们外形一模一样的影子。那些影子有著和他们相同的招式、相同的战斗习惯,甚至连武器都复製得分毫不差。唯一的区別是,影子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身上不断滴落暗红液体。 “该死!”厉岩一刀斩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后退两步,又扑上来,“这些东西打不死!斩碎了还能重组!” “队长小心!”一名守卫大喊。 厉岩侧身躲开一根从地面刺出的暗红尖刺,但肩膀还是被擦伤。伤口瞬间发黑,暗红能量顺著血液往体內钻。他咬牙,左手在伤口处一拍,用灵力强行將腐蚀能量逼出,黑血喷了一地。 林恩看清楚了局势。 守卫队被十二个影子缠住,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复製体廝杀。而节点的腐蚀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最多再有一刻钟,就会彻底崩溃。 更麻烦的是,空洞四周的岩壁上,还有更多影子正在凝聚成形。 林恩没有直接加入战斗。 他先观察了三息。 然后他发现了规律——那些影子的能量来源,是节点表面那些暗红纹路。纹路每一次搏动,影子就强一分。而纹路的搏动节奏,和节点核心的淡金色光点的闪烁频率……是相反的。 当光点亮起时,纹路暗淡,影子变弱。 当光点暗淡时,纹路亮起,影子变强。 林恩看向节点核心。 那个淡金色光点已经非常微弱了,像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 这次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是共鸣。 银色的规则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內收缩,凝聚成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丝线延伸,穿过战场,避开所有影子和守卫,精准地连接到了节点核心的光点上。 林恩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顺著丝线延伸,进入光点內部。 那里是一个纯净的、由灵脉能量构成的空间,但空间边缘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裂纹还在不断蔓延。空间中心,一团微弱的金色意识在颤抖——那是节点本身诞生的懵懂灵性,它正在被血魂的腐蚀意志吞噬。 林恩的意念化作银色的光芒,笼罩住那团金色意识。 “坚持住。”他传递过去这样的意念,“给我一点时间。” 金色意识颤抖著,传递迴模糊的回应——痛苦、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恩开始计算。 计算光点闪烁的频率,计算纹路搏动的节奏,计算影子强度的变化曲线…… 五息后,他睁开眼睛。 “厉岩!”林恩大喊,“听我指挥!所有人,在三息后同时爆发最强攻击,目標不是影子,是节点表面的暗红纹路——我给你们標记位置!” 他抬手,十二道银光射出,分別落在节点表面的十二个特定点上。 那些点正好是暗红纹路交织的节点。 “三!”林恩开始倒数。 守卫们精神一振,纷纷积蓄力量。 “二!” 影子似乎察觉到什么,攻击变得疯狂。 “一!攻击!” 十二道光芒同时爆发。 刀光、剑芒、法术洪流,全部轰向林恩標记的十二个点。 暗红纹路剧烈震盪。 节点的搏动节奏被打乱了。 就在这一瞬间——光点亮起的瞬间,纹路暗淡的瞬间,影子变弱的瞬间—— 林恩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节点正前方。他的右手按在节点表面,银色的规则之力汹涌而入,不是净化,而是……引导。 引导光点的力量,衝击那些被打乱的纹路节点。 引导纹路的搏动,反向衝击血魂的腐蚀意志。 引导整个节点的能量流动,形成一个短暂的、自我净化的循环。 三秒。 节点表面的暗红纹路开始消退。 五秒。 那些和守卫廝杀的影子开始崩解,化作暗红能量消散。 十秒。 节点的淡金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稳住了。 厉岩喘著粗气,看著眼前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恩收回手,转身看向他。 “没时间休息。”林恩说,声音里有种厉岩从未听过的紧迫感,“立刻带我去七十七號节点。路上我会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节点重新燃起的淡金光芒。 “——天渊城下面封印的东西,比你们想的要可怕得多。血魂的真正目標,不是腐蚀几个节点,是引爆所有分魂封印,连锁破坏主封印,释放它的本体。” 厉岩的脸色瞬间惨白。 “而我们现在,”林恩继续说,“可能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第191章 商盟接触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商盟接触 温天仁昏迷的第四天,林恩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收到了厉岩的传讯。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天渊城地下深处一间废弃的仓库。林恩租下这里,用三天时间改造成了一个勉强能用的研究空间——墙壁贴满了隔灵符,地面刻画著多重防护巫阵,角落里堆著从商行採购来的材料和工具,中央的实验台上摆放著各种瓶瓶罐罐和闪烁微光的仪器。 温天仁躺在实验台旁的一张软榻上,身上盖著那张星辰蚕丝毯。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平稳,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跡象。林恩每天给他餵三次星辰凝神露,用巫术监测他的神魂恢復进度,记录数据。 恢復很慢。 星魔元婴燃烧带来的损伤,比预想的更棘手。那不是普通的伤势,是根基性的损耗。温天仁的修为稳固在了元婴中期,暂时没有继续下跌,但想要恢復到化神期,需要的时间恐怕要以年计。 林恩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拿著一枚玉简。玉简里记录著他这三天整理出来的关於血魂封印系统的分析报告,以及他设计的几种应对方案。但所有的方案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需要资源,大量的资源,远超他个人能力范围的资源。 所以他接受了厉岩的提议,联繫赫连商盟。 传讯符在实验台上亮起,林恩伸手点开。 “林客卿,商盟那边有回音了。”厉岩的声音传来,“墨离执事同意见面,时间定在今日申时,地点在商盟天渊城分部三楼的『观星阁』。需要我陪同吗?” 林恩看了眼软榻上的温天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用。”他说,“你继续盯著节点那边。我自己去。” “那温前辈……” “我会布置好防护。”林恩切断传讯,站起身。 他走到软榻旁,蹲下身检查温天仁的状態。脉搏稳定,神魂波动虽然微弱但正在缓慢增强。林恩伸手探了探温天仁的额头,温度正常,只是皮肤有些凉。 “我去谈笔交易。”林恩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昏迷的人交代,“如果顺利,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源来阻止血魂的计划。如果失败……” 他没说完。 只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银色的符文晶石,布置在软榻周围,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防护阵。又取出一瓶新炼製的“星魂温养散”,放在软榻边的矮几上,旁边放著一张纸条,上面简单写了用法和用量——虽然温天仁现在看不到,但林恩还是写了。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离开仓库。 *** 赫连商盟天渊城分部是一栋七层的塔楼,通体由青金石砌成,表面流淌著淡蓝色的符文光芒。塔楼坐落在天渊城核心区域,周围是各大势力的驻地和商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林恩走进大门,立刻有侍者迎上来。 “请问客人——” “林恩,与墨离执事有约。”林恩说。 侍者明显提前得到了指示,立刻躬身:“林客卿请隨我来。” 塔楼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技术。一层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展柜,展示著丹药、法器、材料,甚至还有一些罕见的异界產物。不少修士在展柜前驻足,低声交谈,討价还价。 侍者带著林恩直接登上三楼。 三楼很安静,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会客室,门上掛著不同材质的牌子——青玉、紫晶、黑曜石,代表不同的保密等级。侍者在一扇掛著银星木牌的门前停下,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 侍者推开门,侧身让林恩进入,然后恭敬地退下,带上门。 会客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四壁贴的是吸音灵木,地面铺著柔软的兽皮地毯。正中央悬浮著一个立体的沙盘——那是灵界三大陆的全景模型,山脉、河流、城市、秘境,全部按照比例缩小呈现,细节精致到可以看到每一座重要建筑的轮廓。 沙盘旁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著赫连商盟的制式长袍,深蓝色,袖口和领口绣著银线云纹。面容普通,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他鼻樑上架著一副单片眼镜,镜片边缘镶嵌著细密的符文,镜片中偶尔有数据流闪过。 墨离执事。 “林客卿。”墨离开口,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静,“请坐。” 林恩在沙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灵檀木製的,坐上去有淡淡的寧神香气。 “厉守卫长向我介绍了你的情况。”墨离也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说你发现了关於血魂封印的重大秘密,需要商盟的协助。但在此之前,我想听听你自己的说法——用你能提供的最简洁、最有力的证据。” 很直接。 林恩喜欢这种直接。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样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 第一样,那个装著血魂意识光团的金属盒。盒子表面的封印符还在,但符纸边缘的黑跡比三天前又扩散了一分。 第二样,一枚记录玉简。玉简里是他整理的血魂节点网络初步模型,以及从血魂意识中提取的关键记忆片段。 第三样,一小瓶暗红色的粉末——那是从六十三號节点崩溃后的残骸中提取的腐蚀能量结晶,用特殊手法处理后可以长时间保存。 墨离的目光落在三样东西上。 他先拿起那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十息后,他放下玉简,脸色没什么变化,但镜片中的数据流滚动速度快了三分。 接著他拿起金属盒,没有打开,只是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镜片亮起微光,扫过盒子表面,似乎在进行某种能量分析。 最后他拿起那瓶粉末,拔开塞子,倒出一点在掌心。暗红粉末在掌心微微蠕动,像活物。墨离盯著看了几秒,重新装回瓶子。 “证据充分。”墨离放下瓶子,看向林恩,“但你想要什么?商盟不会无偿提供帮助,哪怕事关灵界安危。” “我知道。”林恩说,“所以我带了交易筹码。” 他取出另外两枚玉简,放在小几上。 “第一份,改良版灭尘丹的配方和炼製工艺。”林恩指著左边那枚玉简,“不是用传统方法调和灵药,而是通过规则模擬和能量重构,从根本上欺骗灵界天地法则,让下界修士无需服药就能被识別为『本土生灵』。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无副作用,成本只有传统灭尘丹的三分之一。” 墨离的眉毛扬了一下。 改良灭尘丹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赫连商盟每年都要从各大陆收购大量灭尘丹,供应给那些偷渡上来的下界修士,利润惊人。如果能將成本降低三分之二…… “验证过吗?”墨离问。 “在我道侣身上验证过。”林恩说,“他修炼的是魔道功法,原本对灭尘丹的需求量是普通修士的三倍。我用新方法处理过后,他在灵界活动了三个月,没有引发任何天劫或排斥反应。” 墨离点头,示意继续。 “第二份,节点防护技术。”林恩指向右边那枚玉简,“我设计了一套可移动的巫阵法器,能在短时间內增强封印节点的抗腐蚀能力,延缓血魂侵蚀进度。虽然不能根治,但可以为我们的行动爭取时间。” “你希望商盟提供什么?”墨离问。 “三样。”林恩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情报。赫连商盟的情报网络覆盖三大陆,我要所有已知的、疑似血魂分魂封印节点的位置、状態和守护势力信息。实时更新。” “第二,材料。我需要大量稀有材料来製造节点防护器和后续可能用到的其他设备。清单在这里。”他取出一张纸,上面列著三十七种材料名称和所需数量。 墨离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镜片中的数据流又滚动起来,似乎在快速计算成本。 “第三,运输。”林恩说,“一旦確定方案,我需要商盟动用跨大陆传送阵,將人员和设备快速投送到关键节点。时间紧迫,常规赶路来不及。” 墨离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悬浮沙盘前,手指在沙盘上一点。沙盘上的光点开始变化,一些原本暗淡的点亮起红光,一些原本明亮的点暗淡下去。 “情报可以给你。”墨离说,“商盟確实在监控各地异常能量波动,你提供的血魂能量特徵,我会让人添加到监测参数里。但材料……”他回头看向林恩,“清单上的东西,有几种很稀缺,即便以商盟的库存,也需要时间调集。” “多久?” “最快十天。”墨离说,“而且这还只是调集。运输到天渊城,根据距离不同,还需要额外时间。” 林恩皱眉。 十天,太长了。 从血魂记忆碎片里推测的节点连锁引爆临界时间,可能只有四五十天。每浪费一天,风险就大一分。 “不能更快?” “除非你愿意接受替代材料。”墨离说,“有些材料有类似功能的替代品,但效果会打折扣。” 林恩思考了几秒。 “先调集。”他说,“替代品清单也给我一份,我需要评估性能衰减幅度,调整设计方案。” “明智。”墨离点头,“那么运输呢?跨大陆传送阵的启动代价很高,商盟不会无偿开放。” “用节点防护技术抵。”林恩说,“这套技术不只適用於血魂节点,任何需要防护的能量枢纽都可以用。如果商盟有兴趣,我可以提供完整的技术授权,换取传送阵的使用权限。” 墨离的眼睛亮了。 防护技术,这比改良灭尘丹的利润空间更大。灵界有多少势力拥有需要保护的能量节点?各大宗门的灵脉核心、古老秘境的入口、真灵族的圣地……这些都是潜在客户。 “我需要验证效果。”墨离说。 “可以。”林恩站起身,“找个地方,我演示给你看。” 墨离笑了。 这是林恩第一次看到他笑,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但有种商人的精明和满意。 “跟我来。” *** 商盟分部地下三层,有一处专门用於测试法器威能的场地。场地很大,足有百丈见方,四壁和天花板都覆盖著厚重的吸能材料,地面刻画著复杂的防护阵法。 场地中央已经布置好了一个模擬的封印节点——那是一个缩小版的能量结构,由纯粹的灵脉能量构成,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设备。 那是他这几天抽空赶製出来的原型机,外形像是一个扁平的青铜圆盘,直径一尺,厚度三寸。圆盘表面刻满了银色的符文,中心镶嵌著一颗拇指大小的空晶石——那是从商行高价买来的,花掉了林恩手头大半灵石。 他將圆盘放在模擬节点旁,手指在圆盘边缘按了几下。符文亮起,圆盘自动悬浮起来,在节点周围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撒下一层淡银色的光幕,光幕笼罩节点,与节点的能量场逐渐融合。 墨离站在场地边缘,镜片后的眼睛紧盯著测试数据。 “开始模擬腐蚀。”林恩说。 他取出一小瓶暗红粉末——就是之前给墨离看的那种——撒向模擬节点。粉末接触到节点表面的瞬间,立刻开始侵蚀,暗红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节点的光芒开始暗淡。 腐蚀进度: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就在这时,悬浮的圆盘突然加速旋转。 银色的光幕变得凝实,像一层水膜覆盖在节点表面。暗红纹路撞上光幕,侵蚀速度明显减慢。纹路试图穿透光幕,但光幕中的银色符文亮起,將腐蚀能量一点点分解、转化、排出。 腐蚀进度停在百分之二十二,不再上升。 “防护效率,百分之七十八。”林恩报出数据,“如果使用最优材料,效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持续时间,以这个模擬节点的能量强度计算,大约能维持三十天。” 墨离走到场地中央,仔细观察那个圆盘和节点。 节点的淡金色光芒虽然暗淡,但確实稳定住了。暗红纹路还在缓慢蠕动,但无法突破银色光幕的防护。 “三十天……”墨离喃喃道,“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转身看向林恩,伸出手。 “交易成立。商盟会提供你需要的情报、材料和运输支持。作为交换,改良灭尘丹配方和节点防护技术的独家授权归商盟所有。另外,如果最终成功阻止血魂危机,商盟会额外支付一笔酬劳——具体数额,视情况而定。” 林恩握住他的手。 “成交。” 墨离收回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给林恩:“这是商盟客卿令,凭此令可以在任何分部调用乙级以下资源。情报会通过令牌实时更新,材料调集进度也会同步。” 林恩接过令牌,入手温润。 “另外……”墨离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看向林恩,“作为第一份诚意,我给你一个情报。” 他手指在镜框上一点,镜片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上是灵界地图,地图上有七个红点闪烁。 “七个?”林恩皱眉,“我之前的模型推测应该有九个关键节点。” “有两个已经失守了。”墨离说,“夜叉族境內的分魂节点,三日前能量波动彻底消失。我们的监测人员赶到时,节点已经崩溃,现场只留下大量蚀灵雾和血魂残留。夜叉族那边损失不小,据说死了三个化神期长老。”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血魂的动作,比他想得还要快。 “具体位置给我。”他说。 墨离点头,將光幕数据导入林恩的客卿令。 “还有,小心夜叉族。”墨离补充道,“他们最近和血天大陆的联繫很频繁,可能……在谋划什么。血魂危机,对某些势力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林恩握紧了令牌。 新的麻烦,又来了。 第192章 情报整合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情报整合 林恩回到地下仓库时,温天仁还没醒。 软榻边矮几上的星魂温养散少了一瓶——那是林恩出发前留下的,瓶下压著的纸条被挪开了一点。他走过去检查,发现温天仁的嘴唇有极淡的药渍,脸色似乎比出门前红润了少许。 林恩伸手探了探温天仁的额头。 体温正常,神魂波动依然微弱但稳定。他坐下,握住温天仁的手腕,手指搭在脉门上,感受著那缓慢但有力的脉搏。三息后,他鬆开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记录玉简,快速记录下今天的监测数据。 “恢復进度百分之三点七。”他低声说,“比预期慢了零点二个百分点,但总体趋势向好。照这个速度,再有二十到二十五天,你应该能醒。” 昏迷中的人自然没有回应。 林恩起身走到实验台前。 他把从商盟带回来的情报全部倒在檯面上——七枚记录了不同节点信息的玉简、一卷標註了各地能量波动强度的兽皮地图、还有墨离给他的那枚青玉客卿令。客卿令表面正微微闪烁,表示有新的情报在持续接入。 林恩先激活了客卿令。 令牌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上列出赫连商盟情报网络实时更新的数据流。最新的三条消息: “血天大陆西北部,坐標甲戌七四,检测到异常能量爆发,强度化神后期,持续三十七息后消失。现场残留血魂特徵能量,確认血魂分魂活动。” “飞灵族边境区域,坐標乙未二九,封印节点防护阵法被从內部破坏。守护修士三人失踪,现场无战斗痕跡。” “雷鸣大陆沿海,坐標丙寅八一,海王族巡逻队发现蚀灵雾泄漏,已封锁区域。海王族要求商盟提供相关情报,愿意支付报酬。” 林恩快速瀏览,將这些信息记录进自己的资料库。 然后他拿起那七枚玉简,一枚接一枚地读取。 每一枚玉简里都记录了一个已知的血魂分魂封印节点的详细资料——位置、埋深、能量强度、守护势力、最近百年的波动记录。资料详实得惊人,连节点周围的地质结构和灵脉分布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赫连商盟。 林恩花了半个时辰把所有资料读完、整理、分类。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构建模型。 灵界三大陆的地图在意识中展开,七个红点在地图上亮起——那是七个已知的、尚未完全失守的关键节点。每个红点之间,有淡金色的线条连接,那是封印系统原本设计的能量流动网络。 但现在,这些线条正在变红。 血魂的腐蚀能量顺著网络蔓延,像病毒在血管里扩散。林恩根据商盟提供的波动数据和墨离提到的夜叉族节点失守时间,开始推算腐蚀的传播速度。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疯狂滚动。 不够。 还需要更多变量。 他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个装著血魂意识光团的金属盒。盒子表面的封印符黑跡又扩散了一圈,但还稳定。林恩没有打开封印,而是取出一根特製的银色探针——比之前那根更细,针尖只有头髮丝的十分之一。 他將探针刺入盒盖的另一个接口。 这次不是读取记忆,而是监测能量波动频率。 探针连接到他实验台上的一个复杂仪器。仪器表面有三十六块小型晶屏,每块晶屏都在显示不同的波形图——能量强度、波动频率、腐蚀特性、意识活跃度…… 林恩盯著那些波形。 他调整参数,將七个节点的波动数据输入,与盒子里血魂意识的波动进行对比、分析、擬合。 三分钟后,仪器中央的主晶屏上,浮现出一个立体的、不断旋转的红色网络模型。 那就是血魂节点网络。 七个已知红点之间,出现了更多的、暗淡的连线——那些是血魂腐蚀能量在封印系统內部开闢的“捷径”,用於加速节点间的能量共振。林恩看到,每个节点都在向相邻节点输出腐蚀能量,同时也在接收来自其他节点的腐蚀能量。 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 节点被腐蚀得越多,输出的腐蚀能量就越强;输出的腐蚀能量越强,其他节点被腐蚀得就越快。 而整个网络的中心…… 林恩放大模型。 网络的中心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区域——一个位於天渊城正下方、深达万丈的黑暗区域。那里没有红点,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暗红阴影。阴影中隱约可见一个庞大的、被层层锁链束缚的轮廓。 血魂大尊本体。 林恩盯著那片阴影看了十息。 然后他开始计算。 计算每个节点的腐蚀进度,计算能量共振的强度,计算网络整体的稳定性閾值,计算连锁引爆的临界点…… 实验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是林恩全力运转灵魂算力引发的规则扰动。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银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快得像要溢出来。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留下淡淡的银色轨跡——那是他思维过程的外显。 十分钟后,计算完成。 林恩深吸一口气,盯著主晶屏上最终跳出的那个数字。 四十七。 单位:天。 血魂节点网络达到临界点、引发连锁引爆、最终破坏主封印释放血魂大尊本体的倒计时——四十七天。 误差范围:正负三天。 林恩闭上眼睛,靠坐在实验台前的椅子上。 四十七天。 七个关键节点,散布在三大陆不同区域,有的在深山,有的在海底,有的在异族圣地深处。每个节点都需要专门设计、专门製造、专门安装的隔离装置来切断共振。 而製造这些装置,需要时间。 运输这些装置,需要时间。 安装这些装置,需要时间。 林恩重新睁开眼睛。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特製的笔——笔尖是用星纹钢打造的,写出的字跡会自带微弱的规则烙印,不易被篡改或损毁。 他在纸的顶端写下: “节点隔离装置设计方案” 然后开始列清单。 主材料:空晶石,用於构建空间隔离层,阻断能量共振传递。 辅助材料:星纹钢,刻画符文骨架;灵髓玉,提供稳定能量供应;天青砂,增强抗腐蚀性能;幽魂木,吸收血魂意识干扰…… 林恩一项项列下去,写了三十七种材料,每种都標註了最低纯度和所需数量。 写完后,他取出客卿令,將清单扫描进去,发送给墨离。 几乎是立刻,墨离的回覆就来了。 “材料已开始调集。但空晶石存量不足,目前只能满足三套装置的需求。商盟已向雷鸣大陆、血天大陆分部紧急调货,预计二十天內能凑齐七套所需。是否先用现有材料製造三套?” 林恩思考了几秒。 “先造三套。”他回復,“剩下的材料一到,立刻投入製造。另外,我需要一个能快速製造装置的工作场地,要足够大,防护足够强。” 墨离的回覆更快了:“商盟分部地下五层有炼器工坊,符合你的要求。已经安排好权限,隨时可以使用。” “我现在过去。” 林恩切断通讯,起身走向软榻。 他蹲下身,检查温天仁的状態。脉搏稳定,呼吸均匀。林恩从储物戒里又取出一瓶星辰凝神露,小心地餵进去半瓶。温天仁的喉结滚动,药液顺利咽下。 “我要去工坊。”林恩低声说,“那里条件更好,能加快製造速度。你得留在这里,我会加强防护。”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六枚银色的符文晶石,比之前那三枚更大、更复杂。他將晶石布置在软榻周围,形成一个新的、六芒星结构的防护阵。阵成瞬间,银光亮起,將软榻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中。 光罩表面流淌著细密的规则符文,散发出稳定的空间隔绝波动。 “这个阵能扛住化神后期的全力攻击。”林恩说,“我不在的时候,它保护你。我每天会回来两次,检查你的状態。” 他伸手,隔著光罩虚抚过温天仁的脸颊。 然后转身离开。 *** 赫连商盟分部地下五层的炼器工坊,比林恩想像得更大。 整个工坊占地超过三百丈,挑高十丈,四壁和天花板都覆盖著厚厚的吸能灵矿。地面刻画著复杂的能量引导阵法,可以根据需要调整局部区域的温度、压力、灵气浓度。工坊中央是一排十二座地火熔炉,炉火正旺,散发著灼热的高温。 墨离已经在工坊里等著了。 他换了一身更適合工坊环境的深灰色短袍,袖口扎紧,露出戴著白手套的双手。鼻樑上依然架著那副单片眼镜,镜片中倒映著熔炉的火光。 “材料在这边。”墨离引著林恩走向工坊一侧。 那里摆著三个特製的金属货架,货架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材料。空晶石装在隔绝能量的玉盒里,星纹钢铸成標准尺寸的锭块,灵髓玉切割成规整的薄片…… 林恩快速检查了一遍。 “纯度合格。”他说,“现在我需要十五名助手——六名负责材料预处理,五名负责符文刻画,四名负责装置组装。要懂阵法基础,手稳,能长时间专注。” “人已经准备好了。”墨离拍了拍手。 工坊另一侧的门打开,十五名修士鱼贯而入。他们穿著统一的浅蓝色工装,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五十岁不等,每个人手上都戴著隔绝灵气干扰的特製手套。 “这些都是商盟培养的炼器师和阵法师,最低修为元婴初期。”墨离介绍,“他们签了保密契约,不会泄露任何技术细节。” 林恩点头,这安排很周到。 他走到工坊中央的一张大型工作檯前,台面已经清理乾净。他取出纸笔,开始绘製节点隔离装置的设计图。 不是平面图,是立体的、带剖面的结构图。 装置的主体是一个直径两尺的青铜圆盘,厚度三寸。圆盘內部是三层嵌套结构:最外层是星纹钢打造的符文骨架,刻满空间隔绝符文;中间层是灵髓玉构成的能量迴路,负责维持装置运转;最核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空晶石,作为空间隔离层的能量源。 林恩画得很快。 他一边画,一边讲解:“外层符文骨架的刻画有严格顺序,错了任何一个节点,整个装置都会失效。能量迴路的连接点必须精確到毫釐,偏差超过一丝,灵能传导效率就会下降三成。空晶石的镶嵌要在绝对无尘的环境中进行,任何杂质都会影响空间隔离效果……” 十五名助手围在工作檯旁,听得极其认真。 他们都是行家,一听就知道这套设计的精妙和难度。外层符文骨架的嵌套结构前所未见,能量迴路的布局打破了传统阵法的对称性原则,空晶石的应用更是大胆——通常空晶石只用於製作储物法器,谁会用这么珍贵的材料来做一次性的隔离装置? 但没人质疑。 商盟的命令很明確:无条件配合林客卿。 设计图画完,林恩开始分配任务。 “你们六人,负责材料预处理。”他点了六名助手,“空晶石用『三转净尘诀』清洗,至少洗九遍,直到表面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星纹钢锭切割成標准构件,尺寸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寸。灵髓玉薄片打磨,厚度要完全一致。” “你们五人,负责符文刻画。”他又点了五人,“每人负责一个区域,按我给的顺序刻画。每刻画完一层,用『灵光镜』检查,確认无误再进行下一层。” “剩下四人,跟我负责组装和调试。” 助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工坊里很快响起各种声音——切割星纹钢的锐响、打磨灵髓玉的沙沙声、地火熔炉的轰鸣、还有助手们低声確认参数的交谈声。 林恩在工坊里来回巡视。 他检查每一道工序,纠正每一个偏差,解答每一个疑问。他的语速很快,但表达清晰,复杂的原理在他嘴里变得容易理解。有时他会亲自示范,手指在材料上轻轻一点,银色的规则之力引导著能量流动,展示最精確的操作方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个时辰后,第一套装置的外层骨架完成。 五个时辰后,能量迴路铺设完毕。 七个时辰后,空晶石镶嵌成功。 林恩將组装好的青铜圆盘放在测试台上。 圆盘表面,银色的符文缓缓流动,中心处的空晶石在黑暗中自发闪烁,像一颗微缩的星辰。他激活测试台的能量供应,圆盘悬浮起来,开始缓慢旋转。 一层淡银色的光幕从圆盘中扩散开来。 光幕稳定,没有波动,没有能量泄露。 “测试通过。”林恩说,“效率百分之八十三,比原型机提高了五个百分点。持续时间预估三十五天,足够撑到后续材料到位。” 工坊里响起轻微的鬆气声。 助手们疲惫但兴奋。他们参与製造了一件前所未有的法器,而且成功了。 “继续。”林恩说,“还有两套要做。材料预处理组可以开始准备第二批材料了。” 工坊重新忙碌起来。 林恩走到工坊角落的一张椅子前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七个时辰的高强度工作,灵魂算力消耗很大。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补充精神力的药剂,一口灌下。 墨离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灵茶。 “进展比预想的快。”墨离说,“照这个速度,三套装置明天中午前就能全部完成。” “还不够快。”林恩摇头,“我们要做七套,现在只有三套的材料。剩下四套的材料要二十天才能凑齐,但血魂不会等我们。” “商盟已经在全力调集了。”墨离说,“甚至动用了几个储备仓库。但空晶石这种材料,產量本来就低,各大势力都在抢……”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恩怀里的客卿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闪烁,是那种急促的、代表最高优先级警报的震动。 林恩立刻取出客卿令。 令牌投射出的光幕上,血红色的警报文字在跳动: “紧急情报:蜉蝣族境內,坐標丁卯九五,血魂分魂节点能量波动於一刻钟前完全消失。监测站派出的探查小队传回最后画面——节点已彻底崩溃,现场发现大量血魂衍生物,正在向周边扩散。蜉蝣族已封锁区域,但情况不明。” 文字下方附著一张模糊的图像。 图像中,一个巨大的、已经崩解成暗红碎片的节点残骸正在喷涌黑雾,黑雾中隱约可见扭曲的、半人半虫的怪物轮廓。 林恩盯著那张图,手指收紧。 第八个节点,失守了。 倒计时,恐怕要重新计算了。 第193章 紧急方案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3章 紧急方案 工坊里的空气凝固了三息。 墨离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林恩身边,盯著客卿令上的警报信息。镜片后的眼睛里数据流疯狂滚动,在快速分析损失评估和后续影响。 “蜉蝣族节点……”墨离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七个关键节点中埋藏最深、防护最强的一个。蜉蝣族擅长灵魂法术和封印术,他们的守护阵法理论上能扛住炼虚初期的攻击。怎么会这么快就……” 林恩没说话。 他调出之前的节点网络模型,將蜉蝣族节点的数据重新输入。模型刷新,代表蜉蝣族节点的红点彻底熄灭,变成一片代表“已失守”的暗灰色。而整个网络的能量流动路径隨之改变——原本经过蜉蝣族节点的几条关键连接线断裂,能量开始寻找新的路径。 “它在自我优化。”林恩盯著模型的变化,声音很冷,“血魂意识不是隨机腐蚀节点,它在有选择地破坏关键连接点。蜉蝣族节点是封印网络的西南枢纽,它一崩溃,西北区域和东南区域的连接就被切断了。现在能量只能绕远路流动,共振效率下降,但……” 他放大模型的一个局部。 “但原本经过蜉蝣族节点进行能量平衡的几个小节点,现在失去了上游调节。它们会过载,会加速崩溃。连锁反应会比预想的更快。” 墨离的眉头拧成结:“还有多少时间?” “重新计算。”林恩闭上眼睛。 灵魂算力再次全开。 工坊里的规则扰动变得更加明显,空气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温度无规律地波动。那些正在工作的助手们纷纷停下动作,惊讶地看向林恩——他们能感觉到某种庞大而精密的东西正在这个年轻客卿的脑海里运转。 一分钟后,林恩睁开眼。 “三十九天。”他说,“误差正负两天。蜉蝣族节点崩溃让整体网络稳定性下降了百分之十八,但同时也破坏了部分共振路径,减缓了部分节点的腐蚀速度。综合下来,倒计时从四十七天缩短到三十九天。” “三十九天……”墨离重复这个数字,“我们现有的材料只够做三套隔离装置,剩下的材料要二十天才能到。就算到了,製造也需要时间。来不及。” “所以需要新方案。”林恩说,“隔离装置是治本,但太慢。我们需要一个能快速部署、能暂时切断节点间共振的应急方案——哪怕效果只能维持十天半个月,只要能撑到隔离装置到位就行。” 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纸笔。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新的设计图。 “共振中断器。”林恩一边画一边解释,“原理不是彻底阻断能量流动,那样需要的能量太大,装置也会很快过载崩溃。而是发射特定频率的规则波动,干扰节点之间的共振频率,让它们暂时『失谐』。” 他画出一个青铜罗盘状的结构,內部是复杂的嵌套圆环。 “结构比隔离装置简单,材料需求也少。核心只需要一块拳头大小的空晶石碎片,辅助材料用星纹钢和灵髓玉的下脚料就够。製造一套的时间……大概两个时辰。” 墨离盯著设计图:“效果能持续多久?” “理论值十五天。”林恩说,“实际可能只有十到十二天,因为血魂意识会主动调整共振频率来对抗干扰。但十到十二天,足够我们把第一批隔离装置送到最关键的两个节点——木族和海王族。这两个节点是封印网络的东北和东南支柱,只要它们稳住,整个网络的崩溃速度就能再延缓至少二十天。” “需要多少套?”墨离问。 “至少六套。”林恩说,“夜叉族和蜉蝣族的节点已经失守,不考虑。剩下的五个关键节点各一套,再加一套备用。六套。” 他抬头看向墨离:“商盟能在多久內调集六套所需的材料?” 墨离的镜片上数据流快速滚动,显然在连接商盟的库存资料库。 “空晶石碎片库存充足,星纹钢和灵髓玉下脚料工坊里就有。”他说,“材料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在三十九天內,把六套中断器送到五个分布在三大陆的节点——最远的在雷鸣大陆沿海,最近的也在风元大陆西北部木族境內。常规赶路,光是路上时间就要两个月。” “用跨大陆传送阵。”林恩说,“商盟有这种能力。” 墨离沉默了两秒。 “有是有。”他缓缓道,“但跨大陆传送阵的启动代价极高,传送一次消耗的灵石足够买下一座小型宗门。而且传送阵需要两端都有接收阵法配合,不是隨便哪里都能传送。” “接收阵法我来解决。”林恩说,“设计共振中断器的时候,我会內置一个小型定位信標和临时接收阵。只要把信標激活,就能在三万里范围內建立临时的传送锚点。虽然稳定性不如固定传送阵,但传送几个修士和几套设备没问题。” 墨离的眉毛扬了起来。 临时传送锚点技术,这在灵界是顶尖势力才掌握的核心机密。赫连商盟也有类似技术,但那是用玄天之宝级別的法器实现的,成本高得嚇人。林恩居然说能在中断器里內置这种功能? “你確定?”墨离问。 “確定。”林恩说,“技术原理我有,但需要商盟提供一样东西——『虚空结晶』。这东西能稳定空间坐標,是构建临时锚点的关键。” 墨离的嘴角抽了一下。 虚空结晶,比空晶石更稀有十倍的材料。拇指大小的一块,价值就相当於十件普通法宝。商盟的库存里,总共也只有七块,都是战略储备,轻易不会动用。 “六套中断器,需要六块虚空结晶。”墨离说,“这个代价……” “血魂大尊本体脱困的代价更大。”林恩打断他,“如果让它出来,灵界会死多少人?商盟的生意会损失多少?这笔帐,墨执事应该比我算得清楚。” 墨离不说话了。 他走到工坊角落,取出一个特製的传讯法器——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圆盘,表面镶嵌著九颗不同顏色的宝石。他手指在圆盘上快速敲击,宝石依次亮起,显然是在向商盟高层请示。 林恩没有催他。 他回到工作檯前,开始细化共振中断器的设计图。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线条和標註。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每个细节都考虑周全——能量迴路的冗余设计、抗干扰符文的位置、虚空结晶的镶嵌方式…… 五分钟后,墨离回来了。 “总部批准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六块虚空结晶会从总部宝库调出,通过紧急传送阵送过来,预计明天中午前能到。另外,总部调派了十五名阵法师,都是精通空间阵法的好手,他们会配合你完成中断器的製造和调试。” 林恩点头:“人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墨离说,“从雷鸣大陆分部直接传送过来,最晚今夜子时能到。” “那我们现在先准备其他材料。”林恩站起身,“助手们继续製造隔离装置,你和我去准备中断器的材料。虚空结晶到位前,我们能完成大部分工作。” 工坊重新忙碌起来。 林恩將中断器的製造分解成十二道工序,每道工序都指定了负责人和质检標准。他自己负责最核心的部分——虚空结晶的镶嵌和能量核心的激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天色从白到黑,工坊里的地火熔炉始终燃烧著。助手们轮班休息,但林恩一直没停。他穿梭在各个工作檯之间,检查进度,解决问题,调整参数。 子时刚过,工坊的门被推开。 十五名穿著深紫色长袍的阵法师走了进来。他们年纪普遍偏大,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每个人都散发著沉稳的气息——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初期,最高的那位白髮老嫗,气息已经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 “老身云崖,奉总部之命前来协助林客卿。”白髮老嫗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这些是我的弟子和同门。客卿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林恩抱拳:“多谢前辈援手。时间紧迫,我就不客套了——中断器的空间锚点部分需要各位协助。这是设计图,请先熟悉一下。” 他將图纸递给云崖。 老嫗接过图纸,仔细看了半柱香时间。她身后的阵法师们也围过来一起看,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精妙。”云崖最后评价道,“用虚空结晶作为空间坐標的『种子』,用星魔元力作为激活能量,用灵髓玉迴路进行稳定……这个设计打破了很多传统空间阵法的限制。不过——” 她抬头看向林恩:“——星魔元力从何而来?这种能量性质特殊,老身修行八百年,也只见过寥寥几次。” 林恩沉默了一下。 “我道侣修炼的是《星魔共生诀》。”他说,“他现在……状態不太好,但提供激活六套中断器所需的星魔元力,应该还能做到。” 云崖盯著他看了两秒。 “燃烧过元婴?”她突然问。 林恩点头。 老嫗嘆了口气:“燃烧元婴的损伤,老身见过。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毁。你那位道侣还能提供星魔元力,说明底子打得极好,但这个过程对他而言……会很痛苦。” “我知道。”林恩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血魂危机面前,个人的痛苦只能往后排。” 云崖不再多说。 “那就开始吧。”她说,“虚空结晶什么时候到?” “明天中午。”墨离插话道,“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完成其他部分的製造。云崖前辈,中断器的符文骨架部分需要您把关。” “交给老身。”云崖转身,对身后的阵法师们下令,“按图纸分组,两人一组,负责一套中断器的符文刻画。標准要提高到最高级別,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三寸。” 阵法师们迅速行动起来。 工坊里的空间被重新划分。一边是继续製造隔离装置的助手们,另一边是开始刻画中断器符文的阵法师们。林恩在两边来回协调,確保进度同步。 黎明时分,第一套中断器的符文骨架完成。 清晨,第二套完成。 日上三竿时,六套中断器的符文骨架全部完成,整齐地摆放在工作檯上。青铜材质的罗盘表面,银色的符文在灯光下流淌著微光,像活过来一般。 中午,墨离亲自捧著一个玉盒走进工坊。 玉盒打开,六块拇指大小的虚空结晶躺在里面。结晶呈半透明状,內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旋转,像缩小的星空。光是看著,就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波动。 “小心。”墨离提醒,“虚空结晶极不稳定,镶嵌过程必须精准,稍有偏差就会引发空间涟漪,轻则损坏设备,重则撕裂空间。” 林恩点头。 他取出特製的镶嵌工具——那是一套银色的细针和镊子,表面刻满了稳定空间的符文。他戴上隔绝手套,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第一块虚空结晶被小心地夹起,对准中断器中心的镶嵌槽。 林恩的动作很慢,每一毫釐的移动都经过精確计算。结晶接触槽口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像投入石子的水面。但林恩的手指稳如磐石,继续下压。 咔。 轻微的咬合声。 虚空结晶完美嵌入,表面的光点旋转速度加快,但很快稳定下来。中断器罗盘表面的符文亮起,与结晶內的光点產生共鸣,形成稳定的空间坐標场。 “第一套完成。”林恩鬆了口气,额角有汗。 他继续操作。 第二套,第三套…… 到第五套时,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灵魂算力消耗,让他的精神力接近极限。但他咬著牙,稳住手腕,继续镶嵌。 第六套虚空结晶嵌入时,工坊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结晶落槽的瞬间,整个工坊的空间剧烈波动了一下。墙壁上的吸能灵矿发出嗡鸣,地面刻画的防护阵法自动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了整个工作区域。 三息后,波动平息。 六套中断器整齐地摆在工作檯上,每一套中心都镶嵌著一块闪烁的虚空结晶,像六只睁开的星空之眼。 “完成。”林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后退两步,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墨离递过来一瓶补充药剂,他接过灌下,这才缓过一口气。 “现在就差能量核心激活了。”云崖说,“需要你道侣的星魔元力。” 林恩点头。 他取出客卿令,联繫厉岩:“带人来商盟工坊,护送我去地下仓库。还有,准备一间绝对安静、防护最强的静室,我要给我道侣疗伤。” 切断通讯后,他看向墨离和云崖。 “给我一个时辰。”他说,“一个时辰后,我带道侣过来。届时需要各位协助——星魔元力的灌注过程需要精確控制,多一分会损伤他的根基,少一分会影响中断器效果。” “明白。”云崖点头,“我们会准备好。” 林恩转身离开工坊。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著回到了地下仓库。 推开仓库门的瞬间,他看到防护光罩內的温天仁……睁著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但確实睁开了。 林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软榻边,解除防护光罩,蹲下身。 “你醒了。”他说。 温天仁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多久了?” “六天。”林恩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 “累。”温天仁说了一个字,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饿。”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个笑容。 “有进步,知道饿了。”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特製的营养药剂,“先喝这个,你现在还不能吃固体。” 他扶著温天仁坐起来一点,小心地餵药。 温天仁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一直看著林恩。喝完半瓶后,他摇摇头,表示够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林恩简单地把血魂危机和中断器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我需要你提供星魔元力,激活六套中断器。”最后他说,“但如果你觉得撑不住,我们可以想別的办法。你的身体更重要。” 温天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林恩的手腕。 “带我去。”他说。 “你的状態——” “带我去。”温天仁重复,眼神很坚定,“我能撑住。六套而已,不是六十套。” 林恩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后点头。 “好。” 他扶著温天仁站起来,给他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温天仁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能自己走。两人慢慢走出仓库,厉岩已经带著一队守卫在外面等著了。 看到温天仁出来,厉岩明显鬆了口气。 “温前辈醒了就好。”他说,“静室已经准备好了,在商盟分部的顶层,防护等级是最高级。” “带路。” 一行人穿过天渊城的街道,回到商盟分部。顶层静室確实如厉岩所说,四壁都是厚重的禁灵石,地面刻画著多重防护阵法,连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都被精確控制在最適合疗伤的水平。 温天仁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 林恩將六套中断器摆在他面前。 “过程很简单。”林恩说,“我会引导你的星魔元力,注入中断器的能量核心。每套需要大约你全盛时期三成的星魔元力。六套就是……你现在全部的力量,甚至可能还要透支一些。” “明白。”温天仁闭上眼睛,“开始吧。” 林恩看向云崖和墨离。 云崖点头,双手结印,在温天仁周围布下一个辅助阵法。那阵法能稳定能量流动,减轻灌注过程中的反噬。墨离则站在一旁,隨时准备提供支援。 林恩伸手按在温天仁的后心。 银色的规则之力涌入,引导著温天仁丹田內残存的星魔元力。 温天仁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额头渗出冷汗。星魔元婴燃烧后的空虚感被强行刺激,那种痛苦像有人用钝刀在刮骨头。但他咬著牙,没有出声。 第一套中断器亮起。 紫黑色的星魔元力注入中心的虚空结晶,结晶內的光点旋转速度暴增,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罗盘表面的符文一层层点亮,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涟漪。 第二套,第三套…… 到第五套时,温天仁开始发抖。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那是內臟在压力下受损的跡象。林恩的手也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停——现在停下,前功尽弃。 “最后一套。”林恩低声说。 温天仁点头,嘴唇已经被他咬破。 最后的星魔元力涌出,注入第六套中断器。 结晶亮到极致,整个静室的空间开始扭曲,墙壁上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云崖全力维持辅助阵法,墨离也出手了,用商盟特有的稳定法器压制空间波动。 三息。 五息。 十息。 第六套中断器,激活完成。 温天仁向前倒去。 林恩接住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全身冰凉,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断。 “完成了。”林恩说,声音有些发紧,“好好休息。” 温天仁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然后彻底昏迷过去。 林恩抱著他,看向墨离和云崖。 “中断器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已经安排了。”墨离说,“六支队伍,每支五人,携带一套中断器。传送阵会在一个时辰后启动,目標地点是五个关键节点和一处备用地点。” 林恩点头。 他低头看著昏迷的温天仁,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跡。 就在这时,客卿令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警报,是紧急传讯——来自木族长老木黎。 林恩激活传讯。 木黎焦急的声音传来:“林客卿,木族节点出现实体化徵兆!那些暗红纹路正在凝聚成……成血肉组织!我们尝试压制,但效果很差!请求紧急支援!”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实体化。 这意味著那个节点的血魂分魂,已经强大到能直接干涉物质世界了。 “告诉木黎,坚持住。”林恩对墨离说,“中断器队伍立刻出发。木族节点……我亲自去。” 第194章 远程指导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远程指导 静室里很安静。 温天仁躺在林恩铺好的软垫上,呼吸微弱但平稳。云崖老嫗在检查他的状况,手指虚按在他的丹田位置,闭眼感知了片刻。 “元婴极度虚弱,但根基未毁。”云崖睁开眼睛,“他燃烧元婴时留了一线生机,没有完全榨乾潜力。星魔共生诀的底子也確实扎实,换做普通功法,这种程度的燃烧早就修为尽废了。” 她取出一枚青色的丹药,捏碎成粉,用灵水化开,小心地餵给温天仁。 “这是『青木还元丹』,能温养经脉,稳定元婴。每天一枚,连服七天,应该能让他恢復一些元气。但要彻底恢復,少说也得三五载。” 林恩点头,记下。 他坐在静室中央,面前悬浮著一面银色的圆镜。镜子直径三尺,镜面不是映照现实,而是显示著木族圣地的实时画面——那是通过远程巫阵传输过来的影像。 画面中,木族长老木黎正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前。古树参天,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洒落著淡绿色的光点。但此刻,古树根部蔓延出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爬满树干,还在缓慢蠕动。 古树正下方,就是木族守护的血魂分魂封印节点。 “林客卿,能听到吗?”木黎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有些失真,但清晰。 “能听到。”林恩说,“画面很稳定。节点实体化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开始生长血肉组织。”木黎脸色凝重,“你看树干上那些凸起——半个时辰前还是树皮纹理,现在已经变成类似肌肉的条索了。我们尝试用法术净化,但效果很差。那些血肉被摧毁后很快会再生,而且再生速度越来越快。” 林恩放大画面。 確实,古树树干上,暗红纹路交织的地方,开始鼓起一块块不规则的肉瘤。肉瘤表面覆盖著半透明的膜,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偶尔有肉瘤破裂,流出粘稠的黑血,黑血落地后腐蚀地面,冒出白烟。 “比天渊城那个节点进展更快。”林恩说,“木族圣地的灵气浓度太高,反而成了血魂的养料。中断器带过去了吗?” “带到了。”木黎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罗盘——正是林恩製造的共振中断器,“按照你的指示,我们没敢贸然安装。现在该怎么做?” 林恩深吸一口气。 远程指导安装,这比亲自操作难十倍。他不能直接感知现场的能量波动,不能亲手调整参数,所有的判断都依赖於木黎的描述和镜面传来的影像。任何一点误差,都可能导致安装失败,甚至引发节点提前爆发。 但没时间等传送了。 木族圣地距离天渊城七十万里,就算用商盟最快的飞舟,也要飞五天。五天,足够节点完全实体化,变成第二个肉瘤怪物。 “听著,木黎长老。”林恩的声音很稳,“安装过程分三步。第一步,確定节点能量核心的精確位置。第二步,布设三重稳定阵法,抵消安装过程中的规则反噬。第三步,嵌入中断器,激活空间锚点。” 他顿了顿:“每一步都有风险。尤其是第三步,中断器激活瞬间会引发强烈的空间波动,可能刺激节点加速实体化。你们要做好应对准备。” “明白。”木黎点头,“木族全族三百六十七人,都已就位。祖树周围的防护大阵全开,隨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 “好,开始第一步。”林恩说,“用我教你的『能量探针术』,把探针插入古树主干下三尺位置,向东偏七度,向下深入九丈。” 木黎照做。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根银色的细针——那是林恩提前交给他的特製探针。手指在树干上测量位置,选定一点,將探针刺入。 针身没入树干的瞬间,古树剧烈震动。 树干上的肉瘤疯狂蠕动,暗红纹路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从地下涌出,顺著树干向上冲,树冠的枝叶哗啦啦作响,淡绿色的光点变得紊乱。 “稳住!”林恩喝道,“那是节点能量核心的应激反应。继续向下,九丈深处你会遇到一层能量屏障,用我给你的破障符。” 木黎咬牙,手稳如磐石,继续下压探针。 八丈。 八丈五尺。 九丈。 探针尖端传来明显的阻力,像刺进了坚韧的橡胶。木黎取出破障符贴在针尾,符纸燃烧,银光顺著针身向下蔓延。阻力开始减弱,探针又前进了一尺。 然后,探针传回了数据。 镜面一侧浮现出波形图和能量读数——节点核心的强度、波动频率、腐蚀程度、实体化进度…… 林恩快速瀏览数据。 “情况比预想的糟。”他说,“实体化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一,能量核心被腐蚀了百分之五十七。木黎长老,中断器安装后,最多只能维持十天效果。十天內,我们必须把完整的隔离装置送过去,否则节点还是会崩溃。” “十天……”木黎苦笑,“够了。十天时间,足够木族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会用祖树本源强行封印节点,哪怕代价是整片圣地荒芜千年。” 林恩沉默了一下。 “不会到那一步的。”他说,“现在开始第二步。我需要你布设三重稳定阵法——最外层『四象镇灵阵』,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方位的阵旗;中间层『五行轮转阵』,按金木水火土相生顺序排列阵盘;最內层『阴阳两仪阵』,需要两个元婴期修士坐镇阵眼。” 木黎转身,对身后的木族修士下令。 木族动作很快。 不到一炷香时间,三层阵法布设完毕。四象阵旗插在古树周围百丈外,散发出青、白、红、黑四色光芒。五行阵盘悬浮在半空,按照相生顺序缓缓旋转。阴阳两仪阵中,两名木族长老盘坐在阵眼位置,一男一女,气息交融,形成稳定的阴阳循环。 “阵法完成。”木黎报告。 林恩透过镜面观察阵法结构。 “四象阵的朱雀位阵旗偏了三寸,往南调整。”他说,“五行阵的火属性阵盘转速太快,把灵气输入降低两成。阴阳阵的两位长老,阴位的那位呼吸节奏乱了,静心凝神。” 木黎一一调整。 又过了一炷香,三层阵法达到完美平衡。古树周围的能量波动明显平缓下来,树干上肉瘤的蠕动速度减缓,暗红纹路的光芒也暗淡了一些。 “很好。”林恩说,“现在开始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嵌入中断器。” 他看向镜中的木黎:“中断器有六个嵌入点,必须同时嵌入,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息。我会用远程巫阵同步你们的动作,但能量传导有延迟,大概零点三息。所以你们要在我下令前零点三息就开始动作,明白吗?” “明白。”木黎深吸一口气,“所有人准备!” 六名木族修士上前,每人手持一块中断器的组件——那是林恩设计的分体式结构,六个部件需要同时嵌入青铜罗盘的六个对应接口。 木黎站在中央,手持主罗盘。 “林客卿,请下令。” 林恩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通过远程巫阵连接到木黎手中的主罗盘,也连接到六名木族修士的脑海。这是一种极高难度的精神同步,需要消耗巨大的灵魂算力。 静室里,林恩的脸色开始发白。 但他没有停。 “三。”他默数。 镜面中的木黎和六名修士同时调整呼吸。 “二。” 林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 “开始!” 命令发出的瞬间,六名木族修士同时动作。 六个部件化作六道流光,射向主罗盘的六个接口。动作整齐划一,像演练过千百遍。但就在部件即將嵌入的剎那—— 异变突生。 古树树干上,一个最大的肉瘤突然炸开。 不是自毁,是主动的爆发。肉瘤炸开的瞬间,喷出大量暗红色的血雾,血雾中夹杂著无数细小的、长著尖牙的飞虫。飞虫嗡嗡作响,扑向六名木族修士。 “防护!”木黎厉喝。 周围的木族修士立刻施法,青色的藤蔓从地面涌出,交织成网,挡在飞虫前方。但飞虫数量太多,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藤蔓网很快被啃噬出缺口。 六名修士的动作慢了半拍。 六个部件嵌入的时间出现了微小但致命的偏差——最快的和最快的相差了零点五息。 主罗盘剧烈震动。 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內部传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声。六个接口处开始冒出黑烟,那是部件嵌入不匹配导致的能量衝突。 “失败了。”木黎脸色惨白。 林恩猛地睁开眼睛。 “不要停!”他喝道,“强行稳定!用木族本源生命力注入罗盘,暂时压制能量衝突!快!” 木黎咬牙,双手按在主罗盘上。 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木族本源生命力从他掌心涌出,注入罗盘。罗盘的震动减缓了一些,但黑烟还在冒,符文闪烁得更疯狂了。 “这样撑不了多久!”木黎喊道,“最多三十息!” “够了。”林恩说,“所有人退开,我要进行第二次嵌入尝试。” “可是部件已经卡死了——” “我有办法。”林恩的声音里有种斩钉截铁的冷静,“木黎长老,你继续维持本源生命力输入。其他人,准备第二轮部件——我让商盟准备了备用的。” 镜面另一侧,墨离已经取出备用部件,通过传送阵送到木族圣地。 新的六个部件到位。 但问题没解决——主罗盘现在处於半激活状態,能量极不稳定。这时候强行嵌入新部件,很可能直接引发爆炸。 林恩看向躺在软垫上的温天仁。 他走到温天仁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再帮我一次。”林恩低声说,“我需要星魔元力,远程传导过去,稳定那个罗盘。只要三息,三息就好。” 昏迷中的温天仁没有回应。 但林恩感觉到,他丹田內残存的、微弱的星魔元力,开始缓慢流转。那是一种本能般的反应——即使意识沉睡,身体还记得林恩的需要。 林恩引导著那缕星魔元力,通过远程巫阵,跨越七十万里空间,注入木黎手中的主罗盘。 紫黑色的星光在罗盘表面亮起。 狂暴的能量波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黑烟消散,符文稳定下来。虽然还是很脆弱,但至少有了三息的平稳窗口。 “就是现在!”林恩喝道,“嵌入!” 六名木族修士再次动作。 这次没有干扰,没有意外。 六个部件精准嵌入,咔噠咔噠六声轻响,严丝合缝。 主罗盘完整了。 中心镶嵌的虚空结晶亮起,內部的星光开始旋转。罗盘表面的符文一层层点亮,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层淡银色的光幕从罗盘中扩散,笼罩古树,笼罩整个节点区域。 光幕所过之处,暗红纹路开始消退,肉瘤停止蠕动,飞虫像失去力量般纷纷坠落。 “成功了!”木黎激动地喊道,“中断器激活了!空间锚点稳定,共振干扰开始生效!” 镜面中,林恩看到古树树干上的实体化跡象明显减缓。虽然还没有完全逆转,但至少停止了恶化。 静室里,林恩鬆了口气。 他鬆开温天仁的手,感觉到那缕星魔元力已经耗尽。温天仁的脸色更白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至少……还活著。 “林客卿。”木黎的声音传来,“中断器运行稳定。但我们在节点深处检测到一些……异常。不是血魂的能量特徵,是另一种更古老、更纯净的波动。你要不要看看?” 林恩皱眉:“传过来。” 木黎將一段能量波动数据通过远程巫阵传回。 林恩接收数据,输入真理之书进行分析。 三息后,分析结果出来了。 那是一段极其古老、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隱藏在血魂腐蚀能量的深处,像被埋藏的珍宝。波动的频率很特殊,带著某种……规则的韵律。 不是血魂。 是別的东西。 某种被血魂吞噬、囚禁在节点深处的东西。 林恩盯著分析结果,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木黎长老。”他说,“保持监测,但不要惊动那个意识。等我处理完天渊城这边的事,我会亲自去木族圣地一趟。” “这个东西……可能比血魂更重要。” 第195章 意外发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意外发现 静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林恩坐在温天仁躺著的软垫旁,右手握著他的手腕监测脉搏,左手托著那面银色圆镜。镜面已经关闭了远程影像传输,现在显示的是从木族节点传来的那组异常波动数据。 数据很复杂。 不是单一频率,是多重波段的叠加,像一首古老乐章的和声。林恩將数据导入真理之书,书页在意识中自动翻开,银色的文字如流水般滚动,开始解析。 他同时分心二用——每隔三十息,就要检查一次温天仁的状態,调整输入他体內的温养药力。这个频率很精確,是计算过的最佳间隔,能最大化药效吸收,同时不给虚弱的身体造成负担。 温天仁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云崖给的青木还元丹確实有效,林恩能感觉到他丹田內那片破碎元婴的周围,开始有微弱但稳定的生机在滋生。像烧焦的土地上,冒出了第一颗嫩芽。 很慢,但至少有了希望。 林恩收回注意力,专注看向镜面。 真理之书完成了初步解析。 那组异常波动被分解成七十二个基础频率分量,每个分量都带著独特的“韵律”。林恩一眼就认出,那不是自然產生的能量波动,也不是血魂那种充满恶意和腐蚀性的意识碎片。 这是一种……语言。 或者说,是某种高度抽象化的信息编码方式。 林恩调出资料库里存储的上古符文样本进行对比。他的资料库很全,从人界到灵界,从巫师世界到修仙文明,记录了超过三千种已知的能量编码体系。 但没有一个能完全匹配。 最接近的是三组数据:一组来自广寒界遗蹟中发现的真仙符文残篇,一组来自天渊城藏书阁最深处封存的“上古契约文字”拓片,还有一组……来自他自己。 来自真理之书记录的,巫师世界鼎盛时期,那些传奇巫师用来沟通世界法则的“规则密语”。 三组数据各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相似度。 这意味著,木族节点深处发现的这个意识波动,使用的编码体系同时具备了真仙符文、上古契约和规则密语的某些特徵。 林恩的心臟跳快了一拍。 他有了一个猜测,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为了验证,他需要更多数据。 “木黎长老。”林恩激活远程传讯,“能再深入探测节点核心吗?我需要那个异常波动更详细的样本,持续时间至少三十息,採样频率提到最高。” 镜面中浮现出木黎有些疲惫但依然坚毅的脸。 “可以,但风险很大。”木黎说,“中断器虽然稳定了节点,但那个波动源头在节点最深处,探测过程中可能会刺激血魂意识。” “我知道。”林恩说,“所以我要你这样做——先用三重隔离阵法包裹探测法器,隔绝一切能量外泄。探测时间控制在二十息,一旦检测到血魂意识甦醒跡象,立刻终止。” “好。”木黎点头,“给我一炷香时间准备。” 传讯切断。 林恩趁这个间隙,起身检查温天仁的状態。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脉搏稳定在每分钟四十二次,比正常人慢,但符合重伤修士的特徵。呼吸深度增加了百分之三,是好跡象。他取出另一瓶温养药液,小心餵了半瓶。 餵药时,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温天仁的唇角。 那里之前被咬破的地方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痂在苍白的皮肤上很显眼。林恩盯著看了两秒,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小盒淡青色的药膏,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涂在伤口上。 药膏是凉的,带著草木清香。 昏迷中的温天仁似乎感觉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醒。 林恩收回手,重新坐回镜面前。 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墨离走了进来。他换了身衣服,还是商盟制式的深蓝长袍,但袖口和领口的银线云纹更复杂了些,代表他的权限又提升了一级——显然,成功协助林恩完成中断器部署,让他在商盟內部的评价水涨船高。 “木族那边情况稳定了。”墨离说,“其他五个节点的中断器也都成功激活。海王族、飞灵族、天鸣族、角蚩族分支、还有雷鸣大陆的一个中小种族联盟,都已经確认收到设备並开始运行。从目前传回的数据看,整体共振干扰效率达到预期百分之七十八。” 林恩点头,这是好消息。 “但代价不小。”墨离走到软榻边,看了一眼昏迷的温天仁,“商盟动用了六块虚空结晶,开启了六次跨大陆紧急传送,消耗的灵石折算成上品灵石,大概在九十万左右。这还不算人力成本和后续维护。” 他顿了顿:“所以林客卿,你现在发现的这个『异常波动』,最好真的有什么特別价值。商盟高层已经开始有人质疑,为了一个尚未证实的血魂危机,投入这么多资源是否值得。” 林恩听懂了弦外之音。 商盟是商业组织,不是慈善机构。他们可以为了潜在利益投资,但需要看到回报——或者至少,看到避免更大损失的希望。 “这个波动,可能就是回报。”林恩说,“等我拿到更多数据,验证一个猜测。如果猜测正確,我们对抗血魂的策略可能需要彻底调整。” 墨离的镜片亮了一下:“调整?” “血魂可能不只是一个需要消灭的敌人。”林恩看著镜面,“它可能还是一个……牢笼。囚禁著某种更古老、更重要的东西。” 墨离沉默了几秒。 “我就在这里等著。”他最后说,“需要什么支持,隨时说。” 这时,镜面亮起。 木黎的脸重新出现,背景是一处深邃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悬浮著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团,那就是血魂分魂的封印节点。节点周围环绕著三层淡绿色的光罩——木族的隔离阵法。 “准备就绪。”木黎说,“探测法器已经就位,隨时可以开始。” “开始。”林恩说。 画面中,一根细长的银色探针从阵法外围缓缓伸向节点核心。探针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隔离符文,每前进一寸,周围的暗红能量就剧烈波动一次,像被惊扰的毒蛇。 五寸。 十寸。 十五寸。 探针触及节点表面的瞬间,整个洞穴震动起来。 暗红能量疯狂翻涌,凝聚成无数触鬚状的结构,试图缠住探针。但三层隔离阵法同时亮起,淡绿色的光幕將触鬚挡在外面。 探针继续深入。 穿透节点外壳,进入內部。 镜面分成了两个画面——左边是洞穴全景,右边是探针传回的节点內部影像。 內部是一片暗红色的混沌,无数意识碎片在其中沉浮、尖叫、互相撕咬。那是血魂分魂被封印千年后產生的疯狂和怨念,纯粹的精神污染。 探针在混沌中穿行。 二十息时间很短,但在这种环境下,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第十八息,探针终於抵达了节点最深处。 那里,暗红混沌的中心,悬浮著一团微弱的、淡金色的光。 光团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纹,像隨时会破碎的琉璃。但就是从这团光中,散发出了那种古老的、纯净的、带著规则韵律的波动。 探针锁定光团,开始全力採样。 第十九息。 血魂意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暗红混沌突然狂暴,无数触鬚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衝击隔离阵法。三层光罩剧烈波动,最外层开始出现裂纹。 “林客卿,撑不住了!”木黎喊道,“阵法最多再坚持三息!” “再坚持两息!”林恩紧盯著採样进度条,“还差最后百分之五!” 第二十息。 探针完成採样,开始回收。 但血魂意识已经彻底暴走。一只由暗红能量凝聚成的巨大手掌从混沌中伸出,抓向探针。手掌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撤!”林恩喝道。 木黎咬牙,引爆了预先布置在探针上的自毁符文。 轰! 探针炸开,银色的规则碎片四散,暂时干扰了血魂手掌的追击。趁这个机会,木黎带著探测法器全速退出洞穴,同时引爆了洞穴入口的封印符——將整个节点暂时封死在里面。 镜面中,木黎喘著粗气,脸色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数据传过来了吗?”他问。 “传过来了。”林恩说,“很完整。木黎长老,你们先休整,我需要时间分析。” 切断远程连接后,林恩立刻將新获取的数据导入真理之书。 这次的数据量是之前的十倍。 真理之书的书页疯狂翻动,银色的文字如瀑布般流淌。林恩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解析工作中。他的意识沉浸在那片数据的海洋里,追踪每一条波动的源头,破解每一个编码的含义。 墨离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他看得出,林恩进入了某种极度专注的状態——那种状態他只在商盟最顶尖的鑑定大师身上见过,当大师们面对从未见过的绝世珍宝时,就会这样,整个世界都从眼前消失,只剩下眼前的谜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室里只有仪器运转声,和林恩偶尔敲击虚空、留下银色轨跡的声音。那些轨跡是他思维过程的外显,复杂到墨离完全看不懂,只能隱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 半个时辰后,林恩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是银灰色的,但此刻那灰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发现了重大真相的激动,是学者面对前所未有谜题时的纯粹兴奋。 “我猜对了。”林恩说,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 “那个光团是什么?”墨离问。 “规则守护者。”林恩一字一顿地说,“上古时期,灵界各族为了对抗血魂大尊,不仅布下了封印大阵,还从各个种族中挑选出最强者,以秘法將他们的意识和规则感悟融合,创造出一种特殊的『意识体』。这些意识体没有实体,纯粹由规则和意志构成,它们被封印在每一个分魂节点深处,作为最后的防线——一旦血魂试图突破封印,它们就会引爆自身的规则结构,与血魂同归於尽。” 墨离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是说……每个节点里,都有一个这样的守护者?” “至少原本应该有。”林恩说,“但从目前的数据看,夜叉族和蜉蝣族的节点已经彻底崩溃,守护者意识可能已经湮灭。木族、海王族、飞灵族、天鸣族、角蚩族分支、雷鸣联盟,这六个节点里应该还存活著守护者,但它们的状態……” 他调出分析结果。 镜面上浮现出六个淡金色光团的影像,每个光团下方都有一行数据: 木族节点守护者:意识完整度 31%,规则结构破损度 67%,与血魂意识纠缠度 89%。 海王族节点守护者:意识完整度 28%,规则结构破损度 71%,与血魂意识纠缠度 92%。 飞灵族节点守护者:意识完整度 25%,规则结构破损度 75%,与血魂意识纠缠度 95%。 天鸣族节点守护者:意识完整度 19%,规则结构破损度 82%,与血魂意识纠缠度 97%。 角蚩族分支节点守护者:意识完整度 22%,规则结构破损度 79%,与血魂意识纠缠度 96%。 雷鸣联盟节点守护者:意识完整度 27%,规则结构破损度 73%,与血魂意识纠缠度 93%。 墨离看著这些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 “它们都在被血魂吞噬。”他说,“意识完整度低於百分之二十,就几乎等於彻底消亡。天鸣族那个,只剩百分之十九了。” “而且它们和血魂意识纠缠度太高。”林恩说,“这意味著,如果我们强行摧毁血魂,很可能会连带杀死这些守护者。它们和血魂已经像两棵树长在了一起,根须互相缠绕,砍掉一棵,另一棵也会死。” 静室里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墨离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的原计划是用隔离装置彻底阻断节点能量流动,然后逐个净化血魂意识。但如果这样做会杀死守护者……” “计划要调整。”林恩说,“我们不能只是毁灭血魂,还要尝试解救这些守护者。它们是上古强者留下的最后遗產,是活著的规则宝库。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指向镜面上木族守护者的数据波动图。 “——它们一直在抵抗。从数据波动模式看,这些守护者即使在意识破碎、被血魂侵蚀的状態下,依然在持续输出规则之力,对抗血魂的腐蚀。一千年,它们抵抗了一千年。如果没有它们,血魂封印可能早就崩溃了。” 墨离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解救它们,难度有多大?”他最后问。 “极大。”林恩实话实说,“需要极其精密的意识剥离技术,需要能够稳定规则结构的特殊环境,需要大量稀有材料来构建意识载体。而且成功率……以我目前的能力,乐观估计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失败的话呢?” “守护者意识彻底湮灭,血魂意识可能因为失去对抗而加速甦醒,节点提前崩溃。”林恩说,“这是赌注。” 墨离走到静室窗边,望向外面天渊城的夜景。城池灯火通明,街道上修士来来往往,茶馆酒楼里传出喧闹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这些人不知道,地下深处埋著怎样的定时炸弹。 也不知道,有一群上古的英灵,在黑暗中为他们抵抗了一千年。 “商盟会支持你。”墨离转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决断,“需要什么材料、什么技术支持,列清单。我会以最高优先级协调。这不是商业投资了,这是……该做的事。” 林恩点头。 他重新看向镜面,凝视著数据流中那六个淡金色光团的影像。 其中一个光团的波动突然增强了一瞬,传出一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信息流。 真理之书自动捕捉並翻译: “……后来者……感谢……但不必……拯救……完成……使命……封印……不能破……” 是木族节点的守护者。 它察觉到了外界的探测,用最后的力量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林恩握紧了拳头。 “不。”他低声说,像是对守护者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我们的事了。” 他抬头看向墨离。 “调整计划。我要设计一套意识剥离和稳定方案。血魂不仅是毁灭对象,更是囚禁守护者的牢笼——而我们要做的,是打开牢笼,救出里面的囚徒。” 第196章 理论成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6章 理论成型 温天仁醒来的第七天,能自己坐起来了。 虽然还是很虚弱,手抖得端不稳茶盏,需要林恩扶著后背才能坐直,但至少眼睛清亮,说话有了中气。云崖每天来看一次,调整药方,说恢復进度比预想快了三成——星魔共生诀的底子確实远超寻常功法。 林恩把实验台搬到了静室一角。 这样既能隨时照看温天仁,又能继续工作。檯面上摊满了从商盟调来的古籍拓片、各族歷史记载、封印节点千年来的波动记录,还有他自己收集的各类数据。 墨离给的那份青玉客卿令悬浮在檯面上方,不断投射出新的情报流。林恩设置了自动筛选和分类,相关数据会自动归档到不同的研究模块里。 “你这样子,”温天仁靠在软垫上,看著林恩在实验台和软榻之间来回走动,“像只孵蛋的鸟,一会儿看看蛋,一会儿出去找食。” 林恩正把一份夜叉族的血魂契约残卷铺开,闻言动作顿了顿。 “鸟不会同时做两件事。”他说,“我会。” 温天仁低笑,牵动了內伤,轻咳两声。林恩立刻放下残卷,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看他小口喝完,才重新回到实验台。 静室里只有纸页翻动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温天仁说:“你发现了什么?” 林恩没立刻回答。 他正盯著三份並排摆放的图表。第一份是木族圣地千年来的灵气浓度变化曲线,第二份是夜叉族血道功法演变记录,第三份是蜉蝣族虫巫体系的发展脉络。 三条曲线,走势惊人相似。 都是初期快速上升,中期达到峰值,后期缓慢下降——但下降过程中,都出现了周期性的、不规则的剧烈波动。 那些波动的时间点…… 林恩调出封印节点的活跃记录。 吻合。 木族节点在三百二十年前、七百五十年前、一千一百年前各有一次剧烈波动,时间点正好对应木族灵气曲线的三次断崖式下跌。夜叉族节点在四百年前、九百年前的波动,对应著夜叉族血道功法两次大衰退。蜉蝣族节点在五百年前、八百年前的波动,对应虫巫体系的传承断层。 不是巧合。 林恩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构建模型。 一个文明,从诞生到鼎盛到衰退,像一条拋物线。修仙文明的特殊之处在於,它直接运用规则之力,所以文明的“熵增”——无序度的增加——会直接体现在规则层面。 血魂这种上古存在,以混乱和腐蚀为本质,它就像是……熵增的具现化。 当某个文明的熵增达到临界点,血魂就会被吸引,或者说,就会被“唤醒”。封印节点,其实是上古大能们设置的“缓衝阀”——用守护者的规则之力,暂时吸收和中和这些熵增。 但缓衝阀有极限。 一千年了,这些守护者已经撑到了极限。 林恩睁开眼,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悟。 “帮我拿一下三號柜最上层那捲空白的星纹纸。”他对温天仁说。 温天仁试著起身,但腿软了一下。林恩已经快步走过来,扶住他,同时伸手取下了那捲纸。纸卷展开有一丈长、三尺宽,表面流淌著淡银色的光泽。 林恩將纸铺在实验台上空,手指虚点,纸面自动悬浮。 他开始书写。 標题用的是上古契约文字变体:《风元大陆种族社会学分析——以血魂封印事件为核心案例的文明熵增假说初探》。 第一个章节:木族生命共生体系与灵气熵变关联性分析。 林恩下笔很快,字跡工整中带著独特的韵律感。他引用木族圣地的灵气曲线、节点波动记录、守护者意识状態数据,配上自己绘製的能量流动示意图。每一段论述后面都附有详细的数据来源和计算方法。 温天仁静静看著。 他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理论推演,但他看得懂林恩此刻的状態——那种沉浸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一点点揭开真相的专注和兴奋。 第二个章节:夜叉血魂契约体系的双向熵增反馈模型。 林恩分析了夜叉族以血魂为力量源头的特殊性。血魂契约的本质是向熵增源头“借贷”力量,借得越多,自身文明的熵增速度就越快,最终陷入恶性循环。夜叉族节点最早崩溃,不是偶然。 第三个章节:蜉蝣虫巫体系的集体意识熵变传导机制。 这部分最复杂。蜉蝣族的虫巫体系依赖集体意识网络,个体意识高度同质化。这种结构初期效率极高,但一旦出现熵增,会以指数级速度在整个网络中传导。所以蜉蝣族节点崩溃得最彻底,几乎没有挽回余地。 第四个章节:人族城市封印体系的社会结构熵缓衝设计。 林恩重点分析了天渊城。人族没有统一的超凡体系,功法、阵法、丹药、符籙……各种体系並存,互相制衡。这种多样性本身就是一种熵缓衝机制。所以人族节点虽然也腐蚀严重,但至少撑到了现在。 写到这里,林恩停下笔。 他盯著纸面上已经写满三分之二的论述,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温天仁问。 “有个地方不通。”林恩说,“按我的理论,文明熵增会吸引血魂,血魂会加速文明衰退。这是负反馈循环,最终会导致文明彻底崩溃。但上古大能们设计这个封印体系,难道只是为了延缓崩溃时间?拖延一千年有什么意义?” 他重新调出守护者的数据。 那些淡金色的意识光团,在黑暗中抵抗了一千年。 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吗? 林恩闭上眼,真理之书在意识中自动翻页,检索所有关於上古封印的记载碎片。突然,他捕捉到一段之前忽略的信息——那是从血魂意识中提取的记忆片段里,关於青袍身影挥剑分裂血魂时的画面细节。 画面中,青袍身影在挥出第三剑后,身体开始消散。但消散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一眼,不是绝望,不是遗憾。 是……期待。 像在等待什么。 林恩猛地睁开眼睛。 他快步走到实验台另一侧,调出灵界三大陆的地质变迁记录。那是墨离给他的最高权限数据,记录了最近十万年来,各大板块的移动、灵脉的生成与枯竭、秘境的开启与关闭。 他快速瀏览,寻找规律。 一万两千年前,风元大陆西北部出现大规模灵脉枯竭,同时期雷鸣大陆东南部新生三条大型灵脉。 八千年前,血天大陆北部秘境群集体关闭,同时期风元大陆南部开启“广寒界”入口。 五千年前…… 三千年…… 一千年…… 林恩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留下银色的轨跡。那些轨跡逐渐连接,形成一个庞大的、跨越十万年的时间网络。 网络中有无数节点,每个节点代表一次大陆级的能量迁移事件。 而这些事件的时间分布…… 呈现出一种精確的周期性。 每隔一千二百年左右,就会有一次大规模的能量重新分配。 像是……呼吸。 整个灵界,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在一呼一吸。 林恩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他明白了。 上古大能们封印血魂,不是为了永久镇压。 他们在等。 等灵界的下一次“呼吸”。 在能量重新分配的周期节点,灵界的规则结构会暂时鬆动,那是唯一可能彻底净化血魂、又不引发连锁崩溃的机会。 但一千年太长了。 长得超出了设计者的预期。 他们没想到,文明熵增的速度会这么快。没想到,守护者们会撑得这么辛苦。更没想到,后来者会遗忘这段歷史,把封印当成永久的安全措施。 林恩重新走回悬浮的星纹纸前。 他提笔,写下报告的最后一个章节: “文明熵增与修仙体系的根本矛盾及血魂封印的再阐释”。 笔尖划过纸面,银色的字跡流淌: “……血魂大尊並非灾难的源头,而是文明发展到特定阶段的必然產物。修仙文明对规则之力的运用,本质是向世界『借贷』秩序。借得越多,世界整体的无序度就越高。当无序度累积到临界点,便会產生『规则塌缩』,具现为血魂这类存在。” “上古封印体系,实为文明自我调节的安全阀。守护者意识以自身规则结构为代价,暂时吸收塌缩產生的熵增。但这只是缓衝,而非解决。” “真正的解决方案,不在封印,而在文明自身——要么降低对规则之力的依赖,减缓熵增速度;要么找到在借贷秩序的同时,不增加世界无序度的方法。” “而血魂大尊的本体……” 林恩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温天仁,又看向窗外的天渊城夜景。 然后写下最后一段: “……他的本体封印,正是上古文明为延缓规则熵增而设的『安全阀』。但当安全阀本身成为负担,当缓衝机制濒临崩溃,我们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修补阀门,而是如何从根本上改变整个系统的运行逻辑。” “否则,即便这次撑过去了,一千年后,两千年后,同样的灾难还会重演。” “文明,需要一场手术。”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恩放下笔。 悬浮的星纹纸自动捲起,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落入他掌心。 温天仁看著他,轻声问:“你想做什么?” 林恩握紧光球,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静室柔和的灯光。 “我想验证这个理论。”他说,“如果我是对的,那么对抗血魂的方法就不只是战斗和封印。我们可以从根源上……改变游戏规则。” 就在这时,墨离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情报捲轴,脸色不太好看。 “林客卿,刚收到的消息。”墨离说,“夜叉族那边有异动。他们非但没有加强节点防护,反而在节点周围布设了大型血祭阵法,似乎……想主动唤醒里面的血魂分魂。”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夜叉族,选择了最坏的那条路。 “还有,”墨离继续说,“商盟总部那边,明尊总长看了你之前提交的节点数据和分析报告。他让我转告你——” 墨离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看著林恩。 “——『如果林客卿有兴趣,雷鸣大陆那边,有更完整的文明熵增案例可供研究。商盟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林恩和温天仁对视一眼。 雷鸣大陆。 灵界三大陆中最大、最古老、文明体系最复杂的一块大陆。 那里,也许真的有答案。 “回復明尊总长,”林恩说,“等天渊城这边稳定,我会去。” 他看向掌心的银色光球。 理论已经成型。 接下来,需要实践来验证了。 第197章 假说验证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假说验证 墨离带来的那份情报捲轴,林恩仔细看了三遍。 夜叉族的动作很隱蔽,但逃不过赫连商盟遍布三大陆的眼睛。捲轴上详细记录了夜叉族在已崩溃节点周围布设的阵法结构——不是防护阵,是血祭阵,而且是最高规格的“九幽唤魂阵”。这种阵法需要活祭,数量以千计,夜叉族从哪弄来这么多祭品,捲轴没写,但林恩猜得到。 血天大陆从来不缺“材料”。 “夜叉族那边,商盟能干预吗?”林恩放下捲轴。 “很难。”墨离摇头,“夜叉族和血天大陆的关係太深,他们的血道功法本就是上古血魂体系的变种。现在血魂復甦,对他们来说不是灾难,是……机缘。商盟在血天大陆的影响力有限,强行干预可能引发全面衝突。” “那就先盯著。”林恩说,“重点监测阵法激活时间。如果他们真的唤醒血魂分魂,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墨离点头,在镜片上操作几下,显然是在下达指令。 林恩转向悬浮在空中的银色光球——那份刚完成的《风元大陆种族社会学分析》报告。他伸手一点,光球展开,化作一卷虚擬的星纹纸。 “墨执事,这份报告,我想提交给商盟进行验证。”林恩说,“不是作为学术论文,是作为战略评估的依据。如果我的『文明熵增假说』成立,那么对抗血魂的策略就需要彻底调整,商盟的资源投入方向也要改变。” 墨离接过虚擬报告,镜片后的眼睛开始快速扫读。 他读得很慢。 每读一段,就会停下来思考几秒,镜片上的数据流滚动速度会加快。林恩耐心等著,从实验台下的柜子里取出茶具,泡了一壶清心茶。茶香在静室里瀰漫开来,温天仁深吸一口气,脸色似乎好了些。 “这茶……”他轻声说,“有凝神效果?” “加了养魂草的粉末。”林恩倒了一杯递给他,“小心烫。” 温天仁接过,小口啜饮。 墨离花了半个时辰才读完报告。 读完最后一段,他沉默了更长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镜框。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很大胆。”墨离最后说,“如果这个假说成立,那灵界过去十万年的歷史都要重新解读。修仙文明的发展、种族的兴衰、秘境的开启关闭……都能用一套统一的理论框架解释。” “但也只是个假说。”林恩说,“需要实证。” “商盟有实证。”墨离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或者说,有间接证据。跟我来。” 他转身走出静室。林恩看了眼温天仁,温天仁点头,示意自己没事。林恩这才快步跟上。 赫连商盟天渊城分部的最深处,有一间连大部分执事都不知道的密室。 密室在地下七层,入口偽装成普通的仓库墙壁,需要特定的权限和一组复杂的空间坐標才能打开。墨离带著林恩穿过三道暗门,走过一条布满探测阵法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青黑色的石门前。 石门表面刻著九层嵌套的符文,每一层都在缓慢旋转。 墨离取出那枚金色圆盘传讯法器,手指在上面快速敲击。石门上的符文逐层亮起,从外向內,像涟漪扩散。当最內层的符文亮到极致时,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四壁都是书架,但书架上放的不是书,是一卷卷用特製材料製成的捲轴。有的捲轴是兽皮,已经发黑髮脆;有的是玉石板,表面流淌著微光;还有的是某种透明晶体製成的薄片,內部封存著流动的文字。 房间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悬浮著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边缘有烧熔的痕跡,表面刻著已经模糊的纹路。 第二样,一根半透明的羽毛,羽毛根部还带著乾涸的血跡,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第三样,一张残缺的兽皮,兽皮上用一种暗红色的、像乾涸血液的文字记录著什么。 “这是商盟收藏的三份上古残卷。”墨离说,“来源已经不可考,但经过鑑定,製作时间都在一万年以上。它们来自不同的文明,使用不同的载体和文字,但记载的內容……指向同一个主题。” 他走到石台前,指著那块青铜碎片:“这是从雷鸣大陆一处古战场遗蹟中挖掘出来的。上面的纹路不是装饰,是一种已经失传的信息编码方式。商盟花了三百年,才破译出其中一部分內容。” 墨离激活镜片上的翻译功能,镜片投射出一段文字: “……文明如烛火,燃烧越旺,黑暗越深。吾等筑墙以挡阴影,然墙基已被蛀空……” 林恩盯著这段文字。 “墙基”,指的就是封印节点。“阴影”,很可能就是血魂这类熵增具现化存在。 墨离又指向那根羽毛:“这是从天凤族流出的。不是天凤族现在的成员,是上古时期某一代天凤族长的遗物。羽毛內部用血脉秘法封存了记忆碎片,需要天凤嫡系血脉才能读取。商盟用特殊手段提取了其中一部分。” 镜片上浮现第二段文字: “……大灾非天罚,乃文明自招。吾等封印污秽,非为永镇,实为拖延,待后来者寻得新路……” 林恩的心跳加快了。 “拖延”,和他推测的一样。 最后是那张兽皮。 “这是从血天大陆一处上古血池底部找到的。”墨离说,“兽皮材质不明,上面的文字是用某种生物血液书写的,至今没有完全破译。但商盟的学者发现,这种文字的结构和血魂封印节点上的某些符文有相似性。” 镜片投射出第三段文字,更破碎,更模糊: “……规则之熵……累积……临界……安全阀……失效……重演……” 三份残卷,三个来源,三种载体,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上古大能们知道文明熵增的规律,知道血魂这类存在是熵增的產物,他们布下封印不是为了永久解决,而是在爭取时间,等待后来者找到根本性的解决方案。 林恩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假说,得到了上古记录的间接支持。 这不是巧合,是真相。 “商盟內部,有学者研究过这些残卷吗?”林恩问。 “有。”墨离说,“但大多是碎片化的研究,没有人像你这样,提出一个完整的理论框架,把文明发展、种族兴衰、秘境开闭、节点封印全部串联起来。你的假说……填补了很多空白。”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客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林恩点头。 这意味著,如果他的假说被证实,那么对抗血魂就不再是单纯的武力对抗,而是一场涉及整个灵界文明走向的战略调整。商盟的资源投入方向、各族的关係、甚至修仙体系的未来,都可能因此改变。 “我需要更多数据。”林恩说,“特別是雷鸣大陆那边的。明尊总长说有更完整的熵增案例,具体指什么?” 墨离从怀中取出一份摺叠好的地图。 地图摊开在石台上,是灵界三大陆的全貌,但上面標註的不是普通的地理信息,而是一个个顏色不同的標记点。 红色標记点,代表“已证实文明断层”——那里曾经有过繁荣的文明,但现在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遗蹟。 黄色標记点,代表“文明衰退期”——文明还在,但明显处於下行通道,熵增特徵明显。 绿色標记点,代表“文明上升期”——文明蓬勃发展,熵增速度较慢。 林恩快速扫视地图。 风元大陆上,红色標记点有十七个,黄色標记点三十四个,绿色標记点九个。血天大陆更糟,红色標记点二十三个,黄色標记点二十九个,绿色標记点只有五个。 而雷鸣大陆…… 红色標记点九个,黄色標记点二十二个,绿色標记点十五个。 “雷鸣大陆的绿色標记点最多。”林恩说。 “对。”墨离点头,“而且雷鸣大陆的文明体系更复杂。角蚩族、海王族这些顶级大族有自己的道路,天云十三族这样的小族联盟也有独特的生存策略。更重要的是,雷鸣大陆有完整的『文明叠代』记录——有些文明断层不是彻底消失,而是在衰退后重新崛起,形成了新的文明形態。” 他指向地图上雷鸣大陆东南部的一处区域。 “比如这里,曾经是『晶族』的领地。晶族擅长空间法术,文明鼎盛时期建立了跨越大陆的传送网络。但三千年前,晶族文明突然衰退,人口锐减九成,传承断层。而现在占据那片区域的,是『水魅族』,他们的迷魂术体系和晶族的空间法术完全不同,但同样发展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林恩盯著那个区域。 文明叠代。 一个文明衰退,另一个文明在它的废墟上崛起,走不同的道路。这就像生態系统的演替,老树倒下,新苗在腐殖质中生长。 “这就是明尊总长说的『完整案例』。”墨离说,“如果你要去雷鸣大陆,商盟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包括查阅晶族和水魅族的完整歷史记录,实地考察文明断层遗蹟,甚至接触现在还活著的晶族遗民。” 林恩的心跳更快了。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实地考察文明断层,接触遗民,分析叠代机制……这些数据能极大完善他的理论模型,甚至可能找到解决血魂危机的具体方法。 “什么时候能出发?”林恩问。 “隨时。”墨离说,“但建议你再等几天。第一,温前辈需要时间恢復,长途传送对他现在的身体负担很大。第二,商盟总部那边正在评估你的假说,一旦通过,你的权限会进一步提升,能调动的资源也会更多。” “评估需要多久?” “三天。”墨离说,“明尊总长亲自负责。” 林恩点头。 三天,他等得起。 回到静室时,温天仁已经自己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正在看外面天渊城的街景。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怎么样?”他问。 林恩把在密室看到的一切说了一遍。 温天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雷鸣大陆……”他轻声说,“我还没去过。听说那里比风元大陆大两倍,种族更多,爭斗也更激烈。” “我们要去的不是战场。”林恩说,“是遗蹟,是图书馆,是那些被遗忘的歷史角落。” “那也不错。”温天仁扯了扯嘴角,“总比天天在静室里躺著好。” 林恩走到他身边,检查他的脉搏。 “恢復进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十五。”林恩说,“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左右,你应该能恢復到能承受长途传送的程度。” “不用那么久。”温天仁说,“七天就够了。青木还元丹效果很好,星魔元婴已经开始自我修復。虽然修为暂时回不到化神期,但恢復到元婴后期应该没问题。” 林恩盯著他看了两秒。 “別逞强。”他说。 “没逞强。”温天仁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且……如果真要去雷鸣大陆,我需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能一直拖你后腿。” 林恩没说话。 他转身从实验台下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玉盒。玉盒打开,里面是十二根细如髮丝的银针,针尖泛著淡淡的蓝光。 “躺下。”林恩说。 温天仁依言躺回软榻。 林恩取出三根银针,分別刺入他头顶、胸口、丹田三处大穴。银针入体的瞬间,温天仁身体微微一颤,感觉到三股清凉的气流顺著针身涌入,在体內循环。 “这是什么?”他问。 “刺激潜能,加速恢復的辅助针法。”林恩说,“但会有点疼,忍一下。” 话音刚落,温天仁就感觉到那三股气流开始加速,像三把小锤子在体內敲打。不重,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经脉的关键节点上,酸麻胀痛的感觉同时涌上来。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咬牙忍住没出声。 林恩盯著他的反应,手指虚按在三根银针上方,隨时准备调整输入强度。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结束时,温天仁全身都被汗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脸色红润了不少,眼神也更亮了。 “感觉怎么样?”林恩拔掉银针。 “……像被人拆了又装回去。”温天仁喘了口气,“但確实舒服多了。经脉里的滯涩感少了一大半。” “那就好。”林恩收起银针,“每天一次,连续七天。配合青木还元丹,应该能把恢復时间压缩到八天左右。” 温天仁点头,闭上眼睛休息。 林恩回到实验台前,开始整理接下来三天要做的事。 首先,完善文明熵增假说的数学模型,特別是关於“临界点”的计算公式。他需要更精確地预测,哪些节点会在什么时间达到崩溃閾值。 其次,设计一套针对守护者意识的剥离和稳定方案。这需要用到虚空结晶和星魔元力,但具体操作流程还需要细化。 第三,准备雷鸣大陆之行的物资清单。除了研究设备,还要带上足够的防护法器和应急药品——毕竟那里是陌生大陆,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埋头工作,直到深夜。 墨离在第二天中午带来了好消息。 商盟总部的评估通过了。 明尊总长亲自批覆,將林恩的权限从“乙级客卿”提升到“甲级客卿”,仅次於商盟核心长老。凭藉这个权限,林恩可以查阅商盟收藏的所有古籍和秘录,可以调用除战略储备外的所有材料,可以要求商盟在三大陆范围內的任何分部提供协助。 更关键的是,明尊总长附了一句话: “林客卿的理论,或许能解开灵界十万年来的根本困境。商盟將全力支持你的研究。雷鸣大陆之行,我已安排妥当。等你抵达,我们详谈。” 隨批覆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枚新的客卿令。 令牌从青玉换成了紫玉,表面流淌著金色的符文。林恩接过时,能感觉到令牌內部蕴含的强大空间波动——这不止是身份凭证,还是一件高等级的空间法器,有自动护主和紧急传送功能。 “恭喜。”墨离说,难得地露出真诚的笑容,“甲级客卿,商盟成立三千年,外姓客卿中拿到这个级別的,不超过十人。” 林恩摩挲著紫玉令牌,没说话。 他知道这枚令牌的分量。 也知道这背后,商盟对他抱有多大的期望。 “还有一件事。”墨离又说,“关於你提出的『守护者解救方案』,商盟的炼器宗师们已经开始研究。他们需要你提供更详细的技术参数,特別是关於意识剥离过程中的规则稳定机制。” “给我两天时间。”林恩说,“我会写一份完整的技术方案。” “好。”墨离点头,“另外,夜叉族那边有最新消息。他们的血祭阵法已经完成布设,但还没有激活。我们的人在持续监视,一有异动就会立刻通知。” 林恩皱眉。 夜叉族在等什么? 等一个特定的时间点?还是等某个外部条件成熟? 他想不明白,只能先记下来。 送走墨离后,林恩回到静室。 温天仁正在练习基础剑诀——动作很慢,剑尖都在颤抖,但至少能完整地演练一套了。看到林恩进来,他收剑,擦了擦额角的汗。 “有好消息?”他问。 “权限提升了。”林恩把紫玉令牌递给他看,“商盟全力支持我们的研究。雷鸣大陆之行,他们会安排好一切。” 温天仁接过令牌,感受著上面的空间波动。 “这令牌不错。”他说,“遇到危险,至少能跑。” 林恩被他逗笑了。 “不只是跑。”他说,“这里面还封存了三次炼虚期的全力一击,遇到强敌可以自动触发。商盟这次,是下了血本。” 温天仁把令牌还给他。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再等几天。”林恩说,“等你恢復得再好些,等我写完技术方案。另外……去雷鸣大陆之前,我想在天渊城做一个小实验。” “什么实验?” “熵减实验。”林恩说,“选一个小型修仙家族,用我的理论指导他们优化功法、调整资源、改善传承体系。如果成功,就能验证『有序化可以延缓文明熵增』的推论。这能为后续更大规模的干预提供数据支持。” 温天仁想了想。 “有合適的人选吗?” “有。”林恩说,“厉岩守卫长所在的厉家,就是天渊城的一个小型修仙家族。他们家族不大,但传承完整,数据记录齐全。而且厉岩为人可靠,值得信任。” “那就试试。”温天仁说,“需要我做什么?” “好好恢復。”林恩看著他,“等我做完这个实验,我们就去雷鸣大陆。那里的答案,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重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静室里,两个人各自做著准备。 一个在纸上书写改变世界的理论,一个在剑尖寻找重归巔峰的道路。 而远方的雷鸣大陆,那些被遗忘的文明断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第198章 熵减实验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熵减实验 厉家的祠堂在天渊城西区,青瓦白墙,门楣上掛著的牌匾有些年头了,木纹裂出细密的缝,但“厉氏宗祠”四个烫金大字依然清晰。门前两尊石狮子,一尊耳朵缺了角,是百年前魔劫时留下的伤。 林恩站在祠堂前,抬头看了一会儿。 温天仁没来,他留在商盟静室里继续温养,云崖老嫗在旁照看。林恩独自一人,手里提著个不起眼的布包,包里装著记录玉简、测量工具和一份初步的优化方案。 厉岩从祠堂里迎出来。他没穿守卫队的鎧甲,换了一身暗青色的家服,腰带上掛著厉家的族徽——一柄断剑的形状,据说祖上是炼器师出身,曾为某位大能修復过一件受损的通天灵宝,得了这个徽记。 “林客卿。”厉岩抱拳,“族里长辈都在里面等著了。” “麻烦厉队长了。”林恩回礼。 祠堂內部比外面看著宽敞,用了空间扩展阵法。正厅里摆著三排蒲团,坐满了人,老少皆有,最小的看起来才六七岁,最大的那位白髮老翁,已经五百多岁,是厉家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 所有人都看著林恩。 目光里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不加掩饰的警惕。一个小型修仙家族,突然来了位商盟的甲级客卿,说要帮他们“优化功法、改善传承”,这事听起来太美,美得不真实。 林恩走到正厅中央,先向那位白髮老翁躬身:“晚辈林恩,见过厉老前辈。” 老翁姓厉名沧,元婴后期修为,在天渊城也是有名號的人物。他抬了抬手,声音苍老但平稳:“林客卿不必多礼。听岩儿说,你有办法能助我厉家提升?老朽愿闻其详。” 林恩直起身,从布包里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枚特製的测灵盘。巴掌大小,玉质,表面刻著复杂的符文,边缘镶嵌著九颗不同顏色的宝石。 第二样,一卷空白的星纹纸。 第三样,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笔。 “在说具体方案之前,我需要先收集一些数据。”林恩说,“关於厉家所有人的功法属性、修为进度、灵根品质、血脉传承特徵。这些数据越详细,后续的优化就越精准。” 厉沧皱了皱眉:“功法传承乃是家族根本,这些信息……” “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林恩打断他,“所有数据只用於本次优化研究,绝不外泄,研究完成后会当面销毁原始记录。而且厉队长可以全程监督,有任何疑虑隨时可以叫停。” 厉岩在旁边点头:“老祖,林客卿是我带来的,可信。” 厉沧沉默了几息,最后点头:“那便开始吧。” 测灵先从孩童开始。 林恩让每个孩子把手放在测灵盘上,盘面上的九颗宝石会依次亮起,显示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的强度,以及风雷冰三种变异灵根的存在与否。他用笔在星纹纸上快速记录,不是文字,是一种独特的符號系统,每个符號代表一组数据。 记录完一个孩子,他会看一眼旁边的父母,问几个问题:孩子几岁开始引气入体?第一次灵气感应是什么时辰?最近一次突破小境界时有什么特殊感觉? 问题很细,有些连父母都答不上来。 然后是年轻一辈的修士。 这部分更复杂。除了灵根,还要测经脉宽度、丹田容量、功法运转效率。林恩用一套银针探穴的手法,在几个关键穴位刺入微不可察的针尖,通过针尖传回的能量波动来判断体內状况。 每个被测者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內游走一圈,不痛不痒,但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功法路线被“扫描”了一遍。 “你修炼的是《庚金剑诀》,但金属性灵根强度只有七成,另外三成是土属性。”林恩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说,“《庚金剑诀》是纯金系功法,你强行修炼,有百分之三十五的灵力都浪费在属性转换上了。建议改修《金土合气诀》,虽然品阶低半级,但属性契合度能到九成以上,实际修炼速度反而会提升。” 青年愣住,转头看向厉沧。 厉沧闭眼感应了一下青年的气息,缓缓点头:“確实。这些年总觉得他进境缓慢,原来根子在这。” 林恩继续测试。 到中年一辈时,问题更多样了。有人功法与灵根匹配,但经脉早年受伤留下了暗伤,灵力运转到某个穴位就会滯涩。有人修炼急於求成,根基打得不牢,导致后续突破越来越难。还有人练了不適合自己体质的偏门功法,虽然短期见效快,但长远看是在透支潜力。 林恩一一指出,给出调整建议。 不是泛泛而谈,每个建议都附带详细的数据支撑和推演过程。他会在星纹纸上画出灵力运转路线图,標註出问题节点,解释为什么这里会出问题,调整后能提升多少效率。 祠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林恩平缓的解说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最后轮到厉沧和几位家族长老。 厉沧伸出手,放在测灵盘上。盘面亮起刺目的金光——他是单一金属性天灵根,纯度极高,在修仙界属於顶尖资质。但林恩探测他的经脉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前辈三百年前受过重伤?”林恩问。 厉沧点头:“当年围剿一头化神期妖兽,被它的本命毒火侵入肺脉,虽然后来治好了,但留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气,肺脉就会隱隱作痛,灵力运转也不如从前顺畅。” 林恩用银针探了探他肺脉的几个穴位。 “不是简单的伤。”林恩说,“毒火破坏了肺脉的部分微细结构,导致那里的灵气通道变窄了。虽然不影响日常修炼,但每次突破大境界时,灵力冲关到这里就会受阻。前辈停留在元婴后期一百七十年了吧?” 厉沧眼神一凝:“一百六十八年。” “这就是原因。”林恩在星纹纸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结构图,“肺脉这里的损伤,像个瓶颈。平时不明显,但突破时需要海量灵力冲关,到这里就被卡住了。我有一套温养修復的法子,配合特定的丹药和运气路线,大概需要三年时间,能把损伤修復七成以上。到时候,瓶颈会小很多。” 厉沧盯著那张结构图看了很久。 图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標记,都精准对应著他体內的实际情况。有些细微的不適,连他自己都没在意,却被林恩通过探测一一找了出来。 “需要什么材料?”厉沧问。 林恩报了几种药材的名字,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不算特別稀有。 “丹药我来炼。”林恩说,“作为这次实验的一部分,不收费用。但需要前辈配合记录每天的修復进度,这些数据对我很重要。” “好。”厉沧点头。 全部测试完成,花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祠堂里点起了灯。林恩把记录好的星纹纸摊开在中央的香案上,纸张自动拼接,形成一张覆盖整个香案的大图。图上密密麻麻都是符號、线条、数据標记,像一张精密的地图。 “这是厉家目前的状態全图。”林恩说,“每个人的功法、灵根、修为、问题点,以及家族整体的资源分配、传承结构、知识流动路径。” 他手指在图上一划,图面亮起淡金色的光,某些区域开始出现红色的標记。 “红色標记代表『效率损失点』——功法不匹配造成的浪费、暗伤导致的滯涩、传承断层留下的知识空白、资源分配不合理引发的內耗。根据我的计算,厉家目前的整体修炼效率,只有理论最优值的百分之六十三。也就是说,你们投入一百份资源,只有六十三份真正转化成了实力,剩下三十七份都损耗掉了。” 祠堂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三十七的损耗……”一位长老喃喃道,“难怪这些年总觉得族里发展越来越吃力,收入不见少,但出的人才却一代不如一代。” “损耗不是一天造成的。”林恩说,“是几十年、上百年积累下来的。功法选择凭经验不凭数据,资源分配按辈分不按潜力,知识传承靠口耳相传没有系统记录……这些看似微小的低效,叠加起来就成了沉重的负担。”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我的优化方案,就是针对这些低效点进行改进。方案分三个部分:第一,功法调整。根据每个人的灵根和体质,重新匹配最適合的功法,哪怕需要改修,短期痛苦,长期受益。第二,资源重组。建立贡献点制度,资源向潜力高、进步快的族人倾斜,同时保证基础修炼物资人人有份。第三,知识系统化。把家族所有的功法心得、修炼经验、炼丹炼器技巧,全部整理成標准化的玉简,建立分级查阅权限,避免传承断层。” 说完,他从布包里取出三枚玉简。 “具体方案在这里。厉队长,厉老前辈,你们可以先看。有任何疑问,隨时问我。” 厉岩接过玉简,和厉沧一起用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內容极其详尽,每一处调整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建议都附带了利弊分析和风险提示。甚至考虑到了家族內部可能出现的牴触情绪,给出了循序渐进的推行步骤。 两人看了半个时辰。 “可行。”厉沧放下玉简,看向林恩,“但有一个问题——改修功法需要时间,资源重组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知识系统化更是大工程。这期间,家族的整体实力可能会暂时下降。如果遇到外敌……” “所以需要商盟提供保护。”林恩说,“我已经和墨离执事谈好,在厉家推行优化方案的这三个月里,商盟会提供额外的安全保障。而且,优化带来的效率提升,应该能很快弥补过渡期的损失。” 厉沧和几位长老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最后,厉沧站起身,向林恩躬身一礼。 “那就拜託林客卿了。厉家上下,必全力配合。” 优化方案从第二天就开始推行。 第一步是功法调整。七个年轻族人被建议改修更適合的功法,林恩亲自为他们护法,用银针疏导经脉,减少改修过程中的痛苦和风险。效果立竿见影——一个原本卡在炼气六层三年的青年,改修新功法后,三天就突破到了七层。 第二步是资源重组。厉家原本的资源分配是按辈分和职位,现在改成了贡献点制度。完成任务、突破境界、为家族做出贡献都能获得贡献点,用贡献点兑换修炼资源。一开始有反对声音,但当第一批按照新制度获得资源的年轻族人快速进步后,反对声渐渐小了。 第三步是知识系统化。林恩设计了一套玉简编码系统,把厉家藏书阁里的所有典籍全部扫描、分类、打上標籤。又开发了一个简易的检索法阵,族人用身份令牌就能快速查找需要的知识。 整个过程中,林恩每天都会记录数据。 族人的修炼速度、突破概率、功法运转效率、资源利用率……所有指標都被量化,形成图表。厉岩负责监督,確保数据真实。 一个月后,效果开始显现。 厉家年轻一辈的平均修炼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二。有三个卡在瓶颈多年的族人成功突破。家族藏书阁的玉简借阅量翻了三倍,知识流动明显加快。 两个月后,整体提升达到百分之三十。 就连厉沧的肺脉损伤,在林恩的温养方案下也修復了两成多。他感觉灵力运转顺畅了许多,停滯一百多年的修为,居然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三个月期满那天,林恩在祠堂里做最终的数据匯总。 星纹纸上,代表厉家状態的图表曲线,从三个月前的缓慢下滑,变成了明显的上升。红色標记的“效率损失点”减少了百分之七十一,整体修炼效率从百分之六十三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二。 “实验成功。”林恩放下笔,对祠堂里的厉家眾人说,“数据支持『有序化可以延缓文明熵增』的推论。通过优化功法匹配、改善资源分配、建立知识系统,一个修仙家族的整体效率可以在短期內显著提升,这意味著文明的有序度增加了,熵增速度减缓了。” 祠堂里响起掌声。 厉沧亲自捧出一个木盒,盒子里是一枚古旧的玉简。 “林客卿,这是我厉家祖传的炼器心得,虽然品阶不高,但记载了一些独特的材料处理手法和符文刻画技巧。”厉沧说,“你为厉家做的,远不止优化功法。你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更理性、更高效、更有希望的修仙道路。这份心得,聊表谢意。” 林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確实是珍贵的心得,有些手法他在商盟的典籍里都没见过。 “多谢前辈。”他收下玉简,“实验虽然结束,但优化不会停止。后续的维护和调整方法,我已经教给厉队长了。只要坚持下去,厉家应该能再兴旺几百年。” 离开厉家祠堂时,天色已晚。 林恩走在回商盟的路上,心里盘算著实验数据的进一步分析。他要写一份详细的实验报告,作为文明熵增假说的实证支撑。这份报告,应该能说服更多人相信他的理论。 路过天渊城中心广场时,他怀里的紫玉客卿令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传讯,是最高级別的紧急警报。 林恩激活令牌,墨离焦急的声音传出:“林客卿,立刻回商盟!出事了!厉家那边……节点网络监测显示异常!血魂能量正在向厉家所在区域聚集!” 林恩的脚步顿住。 他猛地转身,看向西区厉家祠堂的方向。 夜色中,那片区域的天空……隱隱泛著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他立刻打开实验数据监测界面——那是连接在厉家族人身上的微型探针传回的实时数据。 界面上的几十条生命体徵曲线,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所有人的功法运转效率,在过去的半个时辰里,毫无徵兆地集体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而那些下降的“效率”…… 林恩调出能量流动图。 图上显示,一股无形的、负向的能量,正从厉家族人身上被抽离,沿著某种看不见的通道,流向地下深处。 流向……血魂封印节点。 林恩的脸色瞬间白了。 血魂在吸收熵减实验產生的“负熵”。 它在利用厉家的有序化提升,来加速自己的復甦。 实验成功了。 但也意外地,为敌人输送了养料。 第198章 倒计时加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倒计时加速 林恩冲回商盟分部时,墨离已经在工坊里等著了。 工坊中央悬浮著放大的节点网络模型,代表厉家所在区域的西区位置,一个原本暗淡的节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不是健康的淡金色,是那种暗沉的血红色,像被注入了新鲜血液的伤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恩快步走到模型前。 “半个时辰前。”墨离的声音很紧,“先是厉家那边传回异常数据,族人集体出现功法运转效率下降。商盟监测站同时检测到西区节点能量波动异常增强,我们调取歷史记录对比,发现节点在过去三个月的活跃度曲线,和厉家的优化提升曲线……几乎完全同步。” 林恩盯著模型。 他调出厉家实验的所有数据,快速分析。 百分之三十的整体提升,意味著厉家族人修炼时的“有序度”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在文明熵增的理论框架里,有序度的提升会產生“负熵流”,这部分负熵本该用於延缓家族自身的熵增速度,但现在…… “血魂在吸收负熵。”林恩的声音有些发涩,“它把厉家的有序化当成了养料。三个月的优化实验,为它提供了相当於正常情况下一百年的復甦能量。” 墨离的镜片上数据流疯狂滚动,他在快速计算损失。 “节点活跃度提升了多少?” “百分之四百。”墨离报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而且还在加速。按照这个趋势,西区节点可能在十天內达到完全甦醒的閾值。一旦这个节点彻底甦醒,它会成为血魂网络的新枢纽,向其他节点输送更强大的腐蚀能量。” 林恩闭上眼睛,灵魂算力全开。 真理之书在意识中快速翻页,建立新的推演模型。他把厉家实验数据、节点波动记录、血魂能量特徵全部输入,开始重新计算整个网络的时间线。 工坊里的空气开始扭曲。 温天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已经能自己走动,虽然脸色还白,但至少不用人扶了。云崖老嫗跟在他身后,看到工坊中央的模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实验出了意外。”林恩没睁眼,语速很快,“血魂能吸收有序化產生的负熵,厉家的优化实验反而加速了它的復甦。我在重新计算剩余时间。” 温天仁走到林恩身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云崖老嫗则走到模型前,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画了几个古老的符文。符文飘向模型,融入血红色节点周围的能量流中,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规则虹吸效应。”云崖沉声道,“老身在古籍里见过类似记载。上古有些邪物能反向利用秩序力量,把別人建立的规则体系当成食物。但记载很模糊,只说这种现象通常出现在文明高度有序化的时期。” “厉家就是高度有序化的样本。”墨离苦笑,“林客卿的优化方案太成功了,成功到……成了血魂的靶子。” 一炷香后,林恩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是银灰色的,但那灰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重新计算完成。”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著沉重的分量,“血魂吸收负熵產生的加速效应,让节点连锁引爆的剩余时间……从四十七天缩短到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墨离的镜片差点掉下来。 温天仁的呼吸停了一瞬。 云崖老嫗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二十八天。 四个星期。 对於需要跨越三大陆、修復六个关键节点、解救守护者意识、还要应对夜叉族可能发动的血祭唤醒——这时间短得令人绝望。 “误差范围?”墨离问。 “正负两天。”林恩说,“而且这是乐观估计。如果夜叉族在这期间成功唤醒他们那边的分魂,或者血魂再找到其他负熵源,时间还会进一步缩短。” 工坊里一片死寂。 只有模型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和代表血魂节点的暗红光芒在持续增强。 林恩转身,快步走到实验台前,开始写指令。 “第一,立刻停止厉家实验。”他边说边写,“所有优化措施全部暂停,恢復到三个月前的状態。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切断一部分负熵供应。” “第二,通知所有参与优化实验的家族和势力,全面叫停。商盟发布紧急警告,解释原因,提供补偿方案。” “第三,启动文明熵增暂缓协议草案——我需要各族在短期內降低修炼活动,减少规则之力的运用,从源头上减少熵產出。虽然这会减缓各族发展速度,但总比被血魂吸乾强。” 墨离点头,立刻开始操作传讯法器。 一条条指令通过商盟的网络发往三大陆各处。 但林恩知道,最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叫停实验容易,说服各族降低修炼活动?这等於让修士放弃提升实力的机会,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这几乎不可能。 果然,半个时辰后,第一批回復传了回来。 飞灵族:“降低修炼活动?荒谬!我族正值崛起关键期,岂能自废武功!” 海王族:“血魂危机尚未证实,凭何要我族牺牲发展?” 天鸣族:“除非商盟提供等值补偿,否则免谈。” 角蚩族分支:“可以考虑,但需要更高层级授权。” 只有木族,木黎的回覆很简洁:“木族已开始执行修炼限令,圣地灵气浓度下调三成。守护者情况危急,请求儘快实施解救方案。” 林恩看著这些回復,没说话。 他早有心理准备。 文明熵增的本质,就是每个个体、每个势力都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最终导致整体系统崩溃。这就是“公地悲剧”在修仙世界的翻版。 “需要更强力的手段。”墨离说,“商盟可以动用一些资源,作为补偿,换取各族配合。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储备会消耗很大。” “用吧。”林恩说,“如果血魂真的脱困,再多资源也没意义。” “另外,”墨离顿了顿,“明尊总长从雷鸣大陆传来消息,他已经听说了这边的情况。他说……让你儘快过去。雷鸣大陆的情况比风元大陆更复杂,但也许,那边有解决问题的关键。” 林恩点头。 他走到温天仁面前:“你的身体,还能撑住长途传送吗?” “能。”温天仁回答得很乾脆,“什么时候走?” “三天內。”林恩说,“我需要先处理完厉家的后遗症,然后完善守护者解救方案的技术细节。三天后,我们出发去雷鸣大陆。” “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恩几乎没合眼。 他先去厉家祠堂,解释了发生的一切。厉沧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老翁缓缓开口,“我厉家三个月的努力,不但没能带来长久的兴旺,反而成了灾祸的助力?” “不是厉家的错。”林恩说,“是我的理论有漏洞。我只考虑了有序化对文明自身的益处,没考虑到血魂这种存在能反向利用秩序。这是我的失误。” 厉沧摇头:“不,林客卿,你让我厉家看到了希望。虽然这希望暂时带来了麻烦,但至少,我们知道了问题所在。接下来,我们会按照你的要求,恢復原状。但那份优化方案……请保留。等血魂危机过去,我们还想继续。” 林恩看著老翁坚定的眼神,点头。 “我会完善方案,补上这个漏洞。等一切结束后,厉家会是第一批拿到完整版本的人。” 回到商盟后,林恩开始完善守护者解救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意识剥离——在不伤害守护者的情况下,把它从与血魂纠缠的状態中分离出来。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规则操作,以及一个能够暂时承载守护者意识的“容器”。 林恩设计的容器,是一枚特製的“规则结晶”。 结晶用虚空结晶碎片为主体,融入星魔元力作为稳定剂,刻画三十六层防护符文,形成一个微型的、自洽的规则空间。守护者的意识进入后,能暂时维持稳定,直到找到合適的载体。 製造结晶需要时间,更需要温天仁的星魔元力。 “没问题。”温天仁说,“我已经恢復到元婴后期,提供製造六枚结晶所需的星魔元力,应该够用。” “会很辛苦。”林恩看著他,“而且这次不能再燃烧元婴了,你的根基经不起第二次。” “知道。”温天仁扯了扯嘴角,“我会量力而行。” 第三天傍晚,六枚规则结晶製造完成。 结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內部有淡金色的光点在缓慢旋转,像缩小的星空。每一枚都蕴含著强大的规则波动,放在特製的玉盒里,表面贴著封印符。 林恩將玉盒收进储物戒。 他和温天仁站在商盟顶层的传送大厅里。大厅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传送阵,阵眼镶嵌著十二颗极品空间灵石,散发出柔和的银光。 墨离和云崖老嫗来送行。 “雷鸣大陆那边,商盟已经安排好了接应。”墨离说,“接应人是明尊总长的亲信,叫齐衡,化神后期修为,对雷鸣大陆了如指掌。他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多谢。”林恩抱拳。 云崖老嫗递给温天仁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枚『生生不息丹』,疗伤保命用的。雷鸣大陆不比风元,那边爭斗更激烈,万事小心。” 温天仁接过,躬身道谢。 传送阵开始启动。 银光从阵眼涌出,沿著阵纹流淌,很快填满了整个圆形区域。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象像水面倒影般晃动。 林恩最后看了一眼天渊城的夜景。 这座城池,这片大陆,还有那些在黑暗中抵抗了一千年的守护者们。 等他回来,一定要找到解救的方法。 银光吞没了视野。 传送的感觉很奇特,像是被拉长又压缩,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耳边只有空间通道特有的嗡鸣声,眼前是一片流动的银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漫长的时间。 脚重新踏上了实地。 银光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林恩和温天仁都愣了一下。 他们站在一座高台的边缘,高台悬浮在半空中,下方是无边无际的云海。云海不是白色的,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泽。远处,三座巨大的浮空山悬停在云海之上,山上宫殿连绵,飞檐斗拱间有流光溢彩的阵法闪烁。 更远处,能看到大陆的轮廓——山脉如龙脊般起伏,河流像银带般蜿蜒,森林覆盖著大地,偶尔有庞大的飞禽身影掠过天空。 这里就是雷鸣大陆。 灵界最大、最古老、文明最复杂的大陆。 一个穿著淡金色长袍的中年修士从高台另一侧走来。他面容普通,但气质沉稳,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的节点上,显露出极高的修为造诣。 “林客卿,温前辈。”修士抱拳,“在下齐衡,奉明尊总长之命,在此迎接二位。一路辛苦了。” “齐道友客气。”林恩回礼。 齐衡做了个请的手势:“总长已在『观云台』等候。请隨我来。” 三人走下高台,踏上一条悬浮的石阶。石阶蜿蜒向下,穿过云层,最终连接到一个建在悬崖边缘的平台。 平台很宽敞,地面铺著青玉石板,边缘没有任何护栏,往下看就是万丈深渊。平台中央摆著一张石桌,桌旁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朴素的灰袍,看起来四五十岁年纪,头髮半白,面容平和,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他正在煮茶,动作不疾不徐,茶香隨著蒸汽飘散开来。 赫连商盟总长,明尊。 灵界最顶尖的大乘期修士之一,执掌这个跨大陆商业帝国三千年,手腕、智慧、实力都是传奇级別。 “来了。”明尊抬头,看了林恩和温天仁一眼,笑了笑,“坐。尝尝雷鸣大陆的『云顶金毫』,別处喝不到的。” 林恩和温天仁在石桌对面坐下。 齐衡退到平台边缘,安静守卫。 明尊给两人倒了茶。茶汤是淡金色的,在白玉杯里荡漾,散发出浓郁的灵气和一种独特的清香。 “厉家的事,我听说了。”明尊开口,声音很温和,“不必自责。探索未知的道路上,走错几步很正常。重要的是,你发现了错误,並且找到了修正的方向。” 林恩握著茶杯,没说话。 “你的文明熵增假说,我看过了。”明尊继续说,“很有意思。商盟收藏的那些上古残卷,我也研究过,但从来没想过把它们串联成一个完整的理论。你做到了很多人没做到的事。” “总长过奖。”林恩说。 “不是过奖。”明尊摇头,“是事实。所以,我请你来雷鸣大陆,不是来看风景的。这里有一些东西,或许能帮你完善理论,找到对抗血魂的真正方法。”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一点。 桌面上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是雷鸣大陆的详细地形图。 “雷鸣大陆的文明断层,比风元大陆更典型,也更……残酷。”明尊说,“我带你去看几个地方。看完之后,也许你会对『文明熵增』有更深的理解。”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三个光点亮起。 “第一站,『晶族遗蹟』。三千年前突然衰退的文明,留下了完整的城市废墟和未解之谜。” “第二站,『水魅族圣地』。在晶族废墟上崛起的新文明,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第三站……”明尊顿了顿,“『失落峡谷』。那里埋藏著一个更古老的秘密,关於灵界文明轮迴的真正规律。” 林恩盯著那三个光点。 他知道,这趟旅程,会比预想的更重要。 就在这时,齐衡腰间的传讯玉佩突然亮起红光。 他激活玉佩,听了片刻,脸色骤变。 “总长,紧急消息。”齐衡快步走到石桌前,“从风元大陆传来——木族节点……刚刚完成实体转化。监测显示,血魂分魂已经能短暂显化实体作战。木黎长老传讯求援,说守护者意识正在快速消散!” 林恩手里的茶杯,掉在了石桌上。 淡金色的茶汤洒了一桌,顺著桌沿滴落,像血。 第200章 文明抉择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文明抉择 洒在石桌上的茶汤冒著热气,沿著青玉纹理蔓延,勾勒出诡异的图案。林恩盯著那片水渍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明尊。 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成:“木族守护者意识完整度还剩多少?” 齐衡快速查阅传讯內容:“传讯说,实体转化完成后十分钟內,守护者意识完整度从百分之三十一暴跌至百分之十九,並且还在持续下降。木黎长老用祖树本源暂时稳定,但最多只能撑……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半日。 林恩站起身,石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温天仁跟著站起,手已经按在储物戒上,隨时准备取出星魔剑。 “明尊总长,”林恩说,“我需要立刻迴风元大陆。” “来不及。”明尊摇头,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敲,茶渍瞬间蒸发,“从雷鸣大陆传迴风元,即使动用商盟最快的跨大陆传送阵,也需要至少八个时辰。六个时辰,你赶不到木族圣地。” “那怎么办?”温天仁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焦躁。 “远程救援。”林恩已经打开了紫玉客卿令,调出木族圣地的空间坐標,“我手上有六枚规则结晶,可以远程构建意识稳定场,暂时冻结守护者的消散过程。但需要木族那边有人配合操作,而且……”他看向温天仁,“需要星魔元力作为引导能量。” “我来。”温天仁说,“需要多少?” “你现在的情况,最多只能提供维持一个时辰的量。”林恩快速计算,“但一个时辰够我布置稳定场了。剩下的五个时辰,需要木族用祖树本源来填补。这是拆东墙补西墙,祖树本源消耗过度,会影响整个圣地的灵气循环,木族可能要付出沉重代价。” 明尊也站了起来。 “齐衡,”他吩咐,“立刻准备最高级別的远程传讯法阵,连接木族圣地。用商盟的特级权限,確保信號稳定无延迟。” “是!”齐衡转身快步离开。 明尊看向林恩:“你需要什么支持,儘管说。商盟在雷鸣大陆的资源,你可以任意调用。” “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密室,不能有任何干扰。”林恩说,“还需要三块虚空结晶作为空间锚点,增强远程连接的稳定性。” “齐衡会准备好。”明尊顿了顿,又道,“另外,我会亲自为你护法。意识稳定场的构建涉及高维规则操作,稍有差池,反噬足以重创化神期修士。” 林恩点头,没有推辞。 大乘期修士亲自护法,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密室在观云台下方的山腹中,四壁镶嵌著吸能灵石,地面刻画著三十六重防护阵法。中央有一个三尺高的玉台,台面光滑如镜,边缘镶嵌著十二颗不同属性的极品灵石。 林恩和温天仁盘坐在玉台两侧。 齐衡已经布置好远程传讯法阵——三面银镜呈等边三角形悬浮在空中,镜面不是映照现实,而是显示著木族圣地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木黎和几位长老围在那棵巨大的古树前。古树已经完全变了样,树干上覆盖著暗红色的、脉动著的血肉组织,树枝扭曲成触鬚状,树叶全部枯死掉落。树根处不断渗出粘稠的黑液,腐蚀著周围的地面。 而在古树核心位置,一团淡金色的光正在快速暗淡,像风中残烛。 那是守护者意识。 木黎的脸色苍白,双手按在树干上,淡绿色的木族本源生命力源源不断注入,试图延缓光团的消散速度。但效果微乎其微,光团每跳动一次,就缩小一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客卿,”木黎看到镜中出现的林恩,声音沙哑,“还有五个半时辰。祖树本源已经消耗了三成,再这样下去,圣地灵气浓度会跌破维持生命的最低閾值。” “坚持住。”林恩说,“我马上构建意识稳定场。你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在古树周围布设『三才定魂阵』,阵眼位置我已经標记在传讯图上。第二,准备接收星魔元力引导,我会在三十息后开始输送。第三,稳定场成型后,祖树本源的输入要调整为脉衝式,每百息一次,每次持续三息,最大程度减少消耗。” “明白。”木黎点头,立刻安排族人布阵。 林恩转向温天仁:“准备好了吗?” 温天仁闭眼,深吸一口气,丹田內残存的星魔元婴开始运转。紫黑色的星魔气从他周身毛孔渗出,在身后凝聚成那尊六翼虚影——虽然比全盛时期暗淡许多,但至少成型了。 “开始。”他说。 林恩双手结印。 银色的规则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在面前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那结构有三百六十个节点,每个节点都在不同维度上延伸,像一株生长在虚空中的银色树。 他取出一枚规则结晶,將其嵌入结构的中心。 结晶亮起,內部的淡金光点开始加速旋转。 “第一段引导。”林恩低喝。 温天仁身后的六翼虚影猛地一振,一道紫黑色的星魔元力化作光束,射入银镜的传讯通道。光束跨越百万里空间,精准地注入木族圣地的三才定魂阵中。 阵法亮起。 星魔元力与木族本源生命力交融,在古树周围形成一个紫绿交织的光罩。 光罩笼罩住正在消散的淡金光团。 光团的消散速度,明显减缓了。 “有效!”木黎激动地喊道,“消散速度降低了七成!” “还不够。”林恩咬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稳定场需要三层结构,这只是第一层。温天仁,第二段引导,强度提升三成。” 温天仁身体一颤。 他的脸色更白了,但背后的六翼虚影燃烧起来,更多的星魔元力涌出。 第二道光束注入。 光罩从一层变成两层,內外嵌套,结构更加稳固。淡金光团的消散几乎停止,甚至……微微亮了一分。 “最后一层。”林恩取出第二枚规则结晶,嵌入银色结构的另一个关键节点,“需要你全部剩余的星魔元力。这次之后,你可能会彻底虚脱,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復。” “用。”温天仁只说了一个字。 他闭上眼睛,身后的六翼虚影开始燃烧——不是比喻,是真的燃烧,紫黑色的火焰吞噬了虚影的轮廓。所有的星魔元力化作第三道光束,注入传讯通道。 林恩同时完成最后一道手印。 银色结构彻底成型,化作一个旋转的、多面的几何体,融入规则结晶。 木族圣地那边,三层光罩融合,变成一个半透明的、表面流淌著银紫绿三色符文的水晶球。水晶球將淡金光团完全包裹,悬浮在古树核心位置。 守护者意识的消散,彻底停止了。 甚至,在规则结晶的滋养下,光团的亮度还回升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成功了……”木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稳定场成型,守护者意识完整度……稳定在百分之十八点三,不再下降。” 画面中,木族长老们相拥而泣。 林恩这边,温天仁向前倒去,被林恩及时扶住。他的星魔元婴已经彻底沉寂,全身冰凉,呼吸微弱得像隨时会断。 明尊伸手按在温天仁后心,一股温和但磅礴的灵力涌入,护住他的心脉和丹田。 “无碍。”明尊检查后说,“只是消耗过度,静养几日即可。齐衡,带温前辈去云顶静室,用最好的温养阵法。” 齐衡小心地扶起温天仁,离开了密室。 现在密室里只剩下林恩和明尊。 林恩靠在玉台边,脸色也有些发白。远程构建意识稳定场消耗的不仅是灵力,更是灵魂算力。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掏空了一样,嗡嗡作响。 “喝这个。”明尊递过来一杯淡金色的液体,不是茶,是某种浓缩的灵液。 林恩接过,一口灌下。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 “谢谢总长。” “不必。”明尊重新坐下,“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他手指在虚空中一点,灵界三大陆的全息地图再次浮现。地图上,代表血魂节点的红点已经增加到九个——夜叉族和蜉蝣族的节点彻底失守,木族节点虽然暂时稳住,但也处於崩溃边缘。剩下的六个节点,都在不同程度上加速腐蚀。 “六个守护者,都还活著,但状態一个比一个糟。”明尊说,“你刚才救了木族那个,但其他五个怎么办?一个一个救?时间不够。” 林恩盯著地图,沉默了片刻。 “需要同时进行。”他说,“我需要召开紧急会议——召集所有还有守护者的种族:木族、海王族、飞灵族、天鸣族、角蚩族分支、雷鸣联盟。会议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內召开,我们需要达成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 “文明熵增暂缓协议。”林恩一字一顿地说,“各族在短期內降低修炼活动,减少规则之力的运用,从源头上降低熵產出。同时,我们同步实施『守护者解救行动』——用规则结晶把六个守护者全部剥离出来,稳定住。” 明尊的眉毛扬了起来。 “让各族降低修炼活动?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修仙界弱肉强食,停止修炼等於自废武功,隨时可能被敌人吞併。” “所以需要商盟担保。”林恩说,“商盟可以提供一个安全保证期,比如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任何攻击参与协议的种族的行为,都將被视为与商盟为敌。商盟会动用一切手段进行报復。” 明尊笑了。 “你这是要把商盟推到整个灵界的对立面。” “商盟已经在对抗血魂的前线了。”林恩直视明尊的眼睛,“如果血魂脱困,灵界大乱,商盟的生意也会彻底崩盘。这是一场豪赌,赌贏了,商盟会成为拯救灵界的英雄,声望和影响力將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赌输了……反正血魂出来大家都要死,早死晚死而已。” 明尊盯著林恩看了很久。 密室里只有远程传讯法阵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你有多大把握?”明尊问。 “同时解救六个守护者,技术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五。”林恩实话实说,“但如果加上文明熵增暂缓,降低血魂的负熵吸收速度,成功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五。如果再给我时间去雷鸣大陆找到更深层的解决方案,成功率能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要去雷鸣大陆找什么?” “文明叠代的规律。”林恩说,“为什么有些文明衰退后,会有新文明在废墟上崛起?新文明如何避免重蹈覆辙?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就是我们对抗血魂、乃至对抗文明熵增的根本方法。” 明尊站起身,走到密室窗边。 窗外是雷鸣大陆壮丽的云海和浮空山。阳光洒在云层上,泛起金色的波涛。 “我会帮你召集会议。”明尊背对著林恩说,“商盟会提供担保。但你要记住,一旦协议达成,你就是这个计划的负责人。成功了,你是英雄。失败了……所有的怒火都会指向你。” “我知道。”林恩也站起来,“但总得有人来做这件事。” 明尊转身,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墨离和云崖都那么看重你了。”他说,“齐衡会安排会议的事。你休息两个时辰,然后我们开始准备。六个守护者的同时解救,需要更精密的设计和更多的资源。商盟会全力支持。” “谢谢总长。” 明尊摆摆手,离开了密室。 林恩重新坐回玉台前,打开客卿令,开始撰写《文明熵增暂缓协议》和《守护者同步解救方案》的草案。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银色的文字如流水般浮现: “协议第一条:参与种族在三个月內,將整体修炼活动降低至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四十……” “解救方案第一部分:六枚规则结晶需要同步激活,时间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息……” “应急预案:若单个解救失败,立即启动隔离程序,防止血魂意识反噬……” 他写得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两个时辰后,齐衡送来了一份文件——是商盟总部发来的加密急件。林恩激活查看,是明尊已经协调好的会议安排: “十二时辰后,於赫连商盟雷鸣大陆总部『天枢城』召开紧急会议。与会方:木族(木黎)、海王族(敖钦)、飞灵族(羽真)、天鸣族(鸣霄)、角蚩族分支(蚩岩)、雷鸣联盟(雷震)。主持:赫连商盟总长明尊。技术总负责:林恩。” 文件最后附了一句明尊的亲笔: “我已经把你的理论简要发给了各方。反响……很激烈。做好准备,会议不会轻鬆。” 林恩收起文件,走到密室窗边。 东方,云海尽头,旭日正在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向这片古老而复杂的大陆。 温天仁推开密室门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还是白,但至少能自己行走了,齐衡跟在身后。 “感觉怎么样?”林恩问。 “死不了。”温天仁走到他身边,一起看向窗外的日出,“听说你要召开一个改变灵界歷史的会议?” “试试看。”林恩说,“成功了,我们可能找到对抗血魂的方法。失败了……至少我们试过了。” 温天仁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站在你这边。”他说,“无论发生什么。” 林恩转头看他,晨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我知道。”林恩说,“所以我才敢赌这么大。”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看著太阳完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让整个灵界接受一次前所未有的“文明手术”。 第一站,天枢城。 第201章 雷鸣初夜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1章 雷鸣初夜 传送阵的光晕散去时,林恩的第一反应不是观察环境,而是低头看向手腕上刚刚完成的数据记录仪。 “空间摺叠係数1.73,比理论值高出0.11个標准差。”他对著仪器低声说,“通道稳定性评估……a-级。温天仁,记录:定製飞升通道第三次实际应用,需修正第七节点能量注入曲线。” 温天仁从眩晕中稳住身形,手已经按在了星魔剑柄上。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雷电粒子刺激著鼻腔,带著一种微微发麻的触感。 “这里是……雷鸣大陆?” 林恩这才抬起头。 他们站在一座悬浮山峰的传送平台上。平台由整块青灰色雷纹石雕成,表面流淌著细密的银色电弧。放眼望去,视野所及是连绵起伏的浮空山峦,山体间缠绕著雾状的灵气云,云层深处不时炸开无声的紫色电光。 更远处,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型龙捲连接著云海与大地,龙捲表面跳跃著上万道雷霆。 “能量浓度是风元大陆標准值的2.4倍。”林恩的瞳孔中闪过银色的数据流,“空气中游离雷电属性粒子占比37.8%。有趣,这种环境对雷灵根修士是天堂,但对木、水属性功法会有天然压制。” 温天仁的目光扫过平台四周。六名身穿深蓝制式长袍的修士分立两侧,修为都在元婴后期,站位暗合某种防御阵型。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胸前绣著一枚金色天秤徽记——赫连商盟的標记。 “两位前辈。”中年修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在下沧溟,赫连商盟雷鸣分部执事。奉明尊总长之命,已在此恭候三日。” 他的语气恭敬,但林恩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审视。 “三日?”温天仁挑眉,“传送时间偏差这么大?” “跨大陆传送本就存在波动。”沧溟解释道,“更何况两位使用的是……非標准通道。商盟监测到空间异常后,明尊总长亲自传讯確认了二位的行程。” 林恩已经走下平台,蹲下身用手指触摸雷纹石地面。银色电弧顺著他指尖攀爬,在距离皮肤还有半寸时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隔开。 “雷电能量自动导流设计。”他自言自语,“平台本身是一个巨大的避雷针兼储能装置。每分钟吸收的雷电能量相当於三百块上品灵石……奢侈。” 沧溟的嘴角微微抽动。 来雷鸣大陆的修士多了,有惊嘆灵气的,有敬畏浮空山的,有打听局势的。蹲下来研究传送平台建筑材料能量转化效率的,他是第一次见。 “林前辈,”沧溟维持著笑容,“总长交代,您抵达后若有任何需求——” “带我去你们分部的能量监测中心。”林恩站起身,“我需要过去七十二小时內大陆的能量潮汐数据,精度要达到毫秒级。另外,准备一间標准实验室,设备清单我会在一刻钟內给你。” 他说完就朝平台出口走去,脚步没有半点犹豫,仿佛这里不是陌生大陆的商盟重地,而是自家后院。 温天仁对沧溟点了点头,快步跟上。经过执事身边时,他压低声音:“按他说的做。效率越高,你们能拿到的好处越多。” 沧溟看著两人的背影,挥手示意手下跟上。 * * * 分部位於浮空山內部。 山体被掏空改造,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十倍。通道两侧镶嵌著发光的水晶,光线柔和但足够明亮。每隔百步就有一道隱形的能量扫描,林恩边走边记录扫描频率和波段。 沧溟的办公室在观景层。整面墙是透明的晶壁,外面是翻涌的云海和远处的雷霆龙捲。房间中央悬浮著一幅动態的潮汐图——灵气的流动用不同顏色標註,实时变化。 “很漂亮的数据可视化。”林恩站在潮汐图前看了三秒,“但你们用的还是二维叠加投影,对多维能量场的表徵失真率超过15%。我晚点给你一个改进方案。” 沧溟终於忍不住了:“林前辈,您远道而来,不如先休息片刻?总长交代,您要接触的是海王族,那可是雷鸣大陆的霸主之一,谈判前需做好万全准备——” “谈判的准备就是数据。”林恩转过身,“海王族掌控广寒界入口,我需要广寒令。他们需要什么?告诉我他们的核心诉求,以及你们商盟评估出的交易底线。”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在討论实验室器材採购。 沧溟深吸一口气,示意手下退出去。办公室门关上,只留下三人。 “海王族长老敖钦,大乘初期,执掌海域资源三千年。”沧溟语速加快,“他们最头疼的问题不是外敌——角蚩族和他们维持著微妙平衡——而是內部。海域灵脉近年来出现周期性淤积,灵气循环效率每年下降约0.7%。这个数字看起来小,但三千年积累下来,一些深海灵眼已经濒临枯竭。” 林恩点头:“资源衰竭。文明熵增的典型表现。” “什么?” “没什么。继续。” 沧溟顿了顿:“海王族试过很多方法,迁徙灵脉、布设聚灵大阵、甚至牺牲低阶族人血祭……效果有限。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一个长期的、根本性的解决方案。如果您能提供——” “我可以。”林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三息后,他递给沧溟,“这里面是《区域性灵能循环熵减模型》的理论纲要。拿给敖钦看。” 沧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十息后,他的脸色变了。 二十息后,他额头渗出冷汗。 三十息后,他退出神识,看林恩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这……这些理论……您是从哪里……” “我自己推的。”林恩走到晶壁前,望著外面的雷霆,“万物皆熵增,文明活动加速熵增。但通过规则层面的干预,可以將局部熵增转移、稀释甚至短暂逆转。海王族的问题本质是过度开採导致的灵脉『疲劳』,我的方案是重建一个负反馈调节系统,让灵脉能自我修復。” 他转过头:“这个筹码,够换广寒令吗?” 沧溟握紧玉简:“何止够……敖钦长老会亲自见您。我立刻安排传讯——” 话音未落,办公室角落一处传讯法阵自动亮起。水蓝色的光芒匯聚成一行字: “三日后,潮汐殿会面——带上你们所说的『文明熵减』方案。” 落款是一个旋转的深海漩涡印记。 海王族族徽。 沧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监听了这里的谈话?” “大概率。”林恩並不意外,“大乘修士的神念覆盖范围,监视一座浮空山轻而易举。也好,省了传讯时间。” 温天仁走到林恩身侧,低声问:“有把握吗?” “技术层面有。”林恩说,“但政治层面……要看这位敖钦长老的智慧了。” 他说话时,温天仁很自然地伸手,拂去林恩肩头一缕不知何时沾染的灰尘。动作轻而快,做完就收回手,仿佛只是顺手。但沧溟注意到,那个一路上对谁都冷著脸的星魔剑修,指尖碰到林恩衣襟时,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鬆了一瞬。 林恩侧过头,对温天仁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沧溟没听清。只看见温天仁的嘴角向上弯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沧溟执事。”林恩转回来,“这三天,我需要你们分部所有的地质扫描数据、海洋灵脉分布图,以及过去五百年海域能量波动记录。作为交换,除了刚才那个模型,我还可以帮你们优化分部的防御阵法——现在的阵法能量利用率只有43%,太浪费了。” 沧溟立刻躬身:“我这就去准备。” 他退出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恩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前,自己调出了潮汐图的数据后台,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拉出一个个三维模型。温天仁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虚按在剑柄上,目光一半落在林恩操作的画面上,一半警戒著四周。 窗外的雷光照进来,给两人轮廓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 沧溟轻轻关上门。 他有种预感——雷鸣大陆平静了三千年的局势,可能要因这两个人的到来,掀起一些不一样的波澜了。 第202章 潮汐殿议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潮汐殿议 潮汐殿悬浮在雷鸣大陆东部的无尽海之上。 那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整块从海底升起的深海蓝玉。玉体通透,內部流淌著永不停歇的涡流光影,像是把一片海洋封印在了宝石里。殿外没有路,只有翻涌的海水和每隔百息冲天而起的巨型水柱——那些水柱在半空炸开,化作细密灵雨洒落,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林恩站在商盟的飞舟甲板上,手里拿著个巴掌大的仪器对著水柱扫描。 “能量转化效率94.7%。”他记录数据,“天然形成的灵气喷泉,但喷发周期被人为调整过——看那涡流的旋转频率,海底至少有三座大型调控法阵。” 温天仁站在他身侧,星魔剑悬在腰侧,剑鞘上的相位符文微微发亮。他目光扫过海面下那些若隱若现的巨大阴影——体长超过百丈的海兽,每一头都散发著元婴期的威压。 “海王族的巡逻队。”沧溟低声解释,“这片海域禁飞,但持有邀请函的飞舟可以通行。两位……请务必跟紧我。” 飞舟缓缓下降,贴著海面滑向潮汐殿正门。 门是两扇高三十丈的漩涡状水幕。水幕前站著四名守卫,人身鱼尾,手持三叉戟,裸露的上半身覆盖著细密的蓝色鳞片。他们的瞳孔是纯金色的,看向飞舟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化神后期。”温天仁的声音压得更低。 “海王族精锐卫队。”沧溟点头,“据说敖钦长老的亲卫队长是大乘初期。” 飞舟停稳。水幕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殿內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水墙里游动著各种珍稀海族,有些甚至只存在於上古图录。 林恩边走边看,眼神像个走进博物馆的研究员。 “那条银纹剑鱼,理论上三千年前就该灭绝了。看来海王族掌握了完整的基因库。” “左边那只三头水母,每个头独立思考但又共享意识……群体智慧生物的绝佳样本。” “温天仁,记一下,离开前想办法採集点生物组织。” 温天仁默默点头,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摩挲——里面装著林恩特製的低温採样瓶。 沧溟听得头皮发麻。 別人来潮汐殿都是战战兢兢,这位倒好,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偷人家养的珍稀物种了。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空间拓展阵法,林恩一眼就判断出来。穹顶是流动的海水天幕,阳光透过水层洒下,在地面投出粼粼波光。大殿中央没有桌椅,只有一片凹陷的区域,里面盛满了泛著星光的海水。 一个身影背对他们站在水边。 那人身高近丈,穿著深蓝色长袍,袍角绣著金色的潮汐纹路。他手中握著一柄权杖,杖头镶嵌著一块不规则的碎片——碎片內部有星辰生灭的景象循环往復。 玄天之宝碎片。 林恩瞳孔微缩。他能感知到那块碎片散发的规则波动,和他从广寒界採集的“星辰规则碎片”同源,但更古老、更破碎。 “沧溟告退。”执事躬身,快步退出大殿。 水边的人转过身。 敖钦的脸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人类,但那双眼睛深处沉淀著三千年的时光。他的视线先落在温天仁身上——確切地说,是落在温天仁腰间的星魔剑上。 “星魔之道。”敖钦开口,声音像是深海迴响,“飞灵族失传的禁术。你居然炼成了,还走到了化神后期。” 温天仁微微躬身:“前辈慧眼。” “不必客气。”敖钦摆摆手,目光转向林恩,“那么你就是林恩。沧溟传过来的玉简我看了。『文明熵减』——好大的口气。” 林恩迎上他的视线:“不是口气,是现象。万物皆熵增没错,但智慧生命的价值就在於能在局部製造熵减。修炼是熵减,炼器是熵减,建立文明秩序也是熵减。只是大多数文明不懂如何平衡全局,导致局部熵减的代价是整体加速崩溃。” 敖钦盯著他看了三息。 忽然笑了。 “坐。” 他权杖轻点水面,星光海水中升起三个水座——完全由液態水构成,但保持著椅子的形状。林恩伸手按了按,触感像凝胶,能承重。 三人落座。水座自动调整形状,贴合每个人的身体曲线。 “你的理论很有趣。”敖钦身体前倾,“但理论终究是理论。海王族统治这片海域九万年,见过的『解决方案』能堆满一座宫殿。每个人都说得天花乱坠,真上手了,九成九都是废物。” “所以您需要验证。”林恩接得自然,“玉简里只是理论框架。完整的实施方案需要实地数据支持——我需要知道具体哪片海域淤积最严重、灵脉结构、海底地质、歷史能量波动曲线……” “我可以给你数据。”敖钦打断他,“但在这之前,你得证明你的方法不是纸上谈兵。” 他权杖又是一点。 星光海水上升起一幅立体地图。地图展示的是距离潮汐殿三千里的一片海域,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里,『灵涡礁』。三百年前开始出现灵能淤积,起初只是局部,现在淤积范围已经扩大到半径八百里。海王族派过十七位阵法宗师、九位大乘修士去处理,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暂时缓解,三年后必然復发。” 敖钦盯著林恩:“你的『文明熵减』理论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广寒令我亲自给你,外加一份海王族藏书阁的通行令牌——里面收藏著灵界三分之一的海洋秘典。如果解决不了……” 他顿了顿。 “你们俩就留在海域,为奴百年,用你们的余生慢慢还债。”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温天仁的手指扣紧了剑柄。星魔剑鞘上的符文亮起暗紫色的光。 林恩却像没听见后半句威胁。他整个人几乎趴到地图上,眼睛盯著那些红点的分布规律。 “淤积呈现放射状扩散……源头在中央这个黑点?” “一处海底火山口,休眠状態,但內部有高浓度火灵脉。”敖钦说,“水火相衝,加上那地方恰好是三条洋流交匯点,规则衝突导致能量淤积。” “不是规则衝突。”林恩摇头,“是规则失衡。水火本可相济,但你们的处理方式一直是压制火灵脉——看这些阵法的布置痕跡,全是封禁和疏导,没有调和。” 他手指在地图上虚划,银色的能量线条在空中留下痕跡。 “火灵脉被压制三百年,积累了庞大的怨性。不,不是情绪上的怨,是能量层面的『逆反倾向』。你们越压,它反弹越厉害。再加上洋流带来的外部能量不断注入,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敖钦的眼睛眯起来:“所以你的方案是?” “不压,不疏。”林恩站起身,“引。把火灵脉的能量引导出来,和海水中的水灵气按特定比例混合,製造『水火灵乳』——那东西对修復受损灵脉有奇效。同时重新调整洋流路径,让三条洋流不再正面衝撞,而是形成旋转涡流,把淤积的灵能一点点『搅拌』开。” 他边说边在空中构建模型。 银色线条勾勒出海底地形,红色代表火灵脉,蓝色代表水灵气,绿色代表洋流。隨著他的手势,三股能量开始缓慢交融,形成一种淡金色的新物质。 “水火灵乳……”敖钦喃喃,“上古时期確实有过记载,但炼製方法早就失传了。” “不是炼製,是自然生成。”林恩纠正,“只需要一个催化剂——星魔元力。” 温天仁猛地抬头。 “星魔之力本质是星辰规则与心魔的混合体,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和转化能力。”林恩看向他,“你的剑气可以在火与水之间搭建桥樑,让它们不再对抗,而是……” “共生。”温天仁接话。 “对。” 敖钦沉默了很久。 大殿穹顶的海水天幕缓缓流动,光影在他脸上变幻。 “你需要多久?” “实地勘察半天,布阵一天,激活调整一天。”林恩说,“总共两天半。但前提是——海王族不能有任何干预,所有人员撤出灵涡礁八百里范围。我的方法有些……动静会比较大。” “可以。”敖钦也站起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亲自去看。”大乘修士的目光如深海般难以测度,“如果你的方法真能成功,海王族会是你永远的朋友。如果失败……” 他没说完,但权杖上那块玄天之宝碎片微微发亮。 那是警告。 林恩点头:“成交。” 离开潮汐殿时,外面的天空正在酝酿一场雷暴。乌云从海平线压过来,云层间电蛇狂舞。 飞舟升空,朝著灵涡礁方向疾驰。 船舱里,温天仁布下隔音结界,才看向林恩:“你有几成把握?” “技术层面,八成。”林恩靠在舱壁上,揉了揉眉心——刚才在潮汐殿构建模型消耗了不少心神,“但敖钦的態度有点奇怪。” “怎么?” “他太急了。”林恩说,“一个大乘修士,执掌海域三千年,不该这么轻易就把赌注压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灵涡礁的问题肯定比他说得更严重,严重到……可能威胁海王族根基。” 温天仁皱眉:“那我们岂不是——” “机会也更大。”林恩打断他,眼睛在昏暗船舱里发著光,“问题越严重,解决了之后能换到的东西就越多。广寒令只是入门券,我要的是海王族九万年的海洋数据,那些东西对构建灵界全规则模型至关重要。” 他说著说著,声音低下去。 温天仁看见他额角有细汗,伸手从储物戒里取出条丝巾,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 “累了就歇会儿。到灵涡礁还要一个时辰。” “不能歇。”林恩打开客卿令,调出刚才记录的地图数据,“得在抵达前把阵法模型优化完。敖钦虽然说不干预,但肯定会暗中监视。我要確保一次成功,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埋头计算,银色符文在指尖流转。 温天仁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望向前方。 海天交界处,一片海域的顏色明显比周围深——那是灵能淤积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雷暴云正在朝那个方向移动。 他握紧剑柄,星魔剑在鞘中发出低沉共鸣。 不管前面是什么,这一关,他们必须闯过去。 第203章 水火相济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3章 水火相济 灵涡礁的海面像一锅煮过头的浓汤。 不是顏色——顏色还是蓝的,但那蓝色沉甸甸的,粘稠得化不开。阳光照在上面,不是反射,而是被吞噬,光线一触到海面就软绵绵地沉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的灵气浓得呛人,吸一口像吞了满嘴的沙子,颗粒粗糙地在经脉里刮擦。 “能量惰化度87%。”林恩关掉手中的检测仪,“再拖个几十年,这八百里海域会变成灵气的坟墓——进去的灵气出不来,新生的灵气进不去,最后彻底凝固。” 温天仁站在飞舟船头,星魔剑已经出鞘三寸。剑身映著下方诡异的海面,映出来的光都是扭曲的。 “海底压力是正常海域的三十倍。”他感受著从下方传来的压迫感,“元婴修士下去,护体灵光撑不过十息。” “所以得我去。”林恩开始从储物戒里掏东西——不是阵旗阵盘,而是一堆温天仁从未见过的古怪器具:银色的多面体核心,缠绕著发光导线的水晶柱,还有几十枚刻满微缩符文的金属片。 “你布阵眼?”温天仁皱眉,“你的肉身强度——” “我不下去。”林恩打断他,手里动作不停,“你下去。我要布的『规则导流巫阵』,阵眼必须用星魔元力激活。你是唯一的人选。” 他把那些器具在地上摊开,手指在空中虚划。银色的能量线条从指尖流出,把器具一件件连接起来,构成一个立体的、不断旋转的模型。 “看这里。”林恩指著模型中心,“海底火山口,火灵脉源头。我要你在火山口边缘布设十二个能量锚点,构成一个正十二面体结构。锚点会主动吸收火灵脉的怨性——就是那种逆反倾向的能量——然后通过这个转换迴路。” 模型亮起红色线条,沿著复杂的路径延伸到另一个蓝色区域。 “海水部分,我需要你在三条洋流交匯的核心位置,布设三十六个次级节点。这些节点会捕捉水灵气,和火灵脉转化后的能量混合。” 红蓝线条开始交融,生成淡金色的光流。 “最后一步。”林恩抬头看温天仁,“混合能量达到临界点时,你需要用星魔剑气贯穿整个结构,完成最后的『桥接』。就像……用一根针把两片快要分离的布料缝在一起。” 温天仁盯著模型看了十息。 “火山口温度多高?” “表层海水被压制,实际温度应该在八千到一万度之间。但火灵脉被封印三百年,大部分热能转化成了怨性能量,真正的火焰伤害不会太离谱。” “洋流交匯点的水流速度?” “每秒三百丈左右。不过能量淤积后,水流实际上变慢了,现在大概每秒五十丈——但还是够把你卷飞。” 温天仁点点头:“时间。” “锚点和节点布设,我给你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无论完成多少,必须浮上来。我会在海面启动阵法引导,到时候海底的能量场会剧烈变动,你再待下面就是找死。” “明白。” 温天仁开始脱外袍。不是全脱,只是把宽袖的修士袍换成紧身的黑色劲装——那是林恩用某种妖兽筋膜特製的,抗压抗高温。他把星魔剑绑在背上,腰间掛上一圈储物袋,里面装满了林恩给的器具。 林恩走过来,伸手按在他胸口。银色的能量顺著手掌渗入,在温天仁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膜。 “相位偏移护盾,能帮你抵消三成水压,还能屏蔽部分能量波动——下去后那些淤积的灵能可能会產生幻象,別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 “那你呢?”温天仁抓住他的手腕,“你在海面上启动阵法,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 “敖钦答应不干预。”林恩说,“但他肯定在看著。如果真有人捣乱……我相信那位大乘长老比我们更不想让这里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拍了拍温天仁的肩膀。 “小心点。样本可以不要,数据可以再采,人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 温天仁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转身,纵身跃入那片粘稠的蓝。 海底是另一个世界。 下潜十丈,光线就消失了。温天仁睁开灵目——林恩特製的灵目术,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捕捉能量流动。他看到的世界由红蓝两色构成:红色是火灵脉,像地下蛰伏的血管,在海底岩层里愤怒地搏动;蓝色是水灵气,厚重得像凝固的果冻,几乎不再流动。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使有相位偏移护盾,他仍然能感觉到那种挤压——仿佛整个海洋的重量都压在了肩膀上。 第一个锚点位置在火山口东南侧。 温天仁游过去。海底的地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沉淀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肉上。那是灵气彻底惰化后的残渣。 他取出第一枚银色多面体,按照林恩教的手法,將星魔元力注入核心。多面体亮起紫光,自动悬浮起来,尖端刺入海底岩层。刺入的瞬间,周围的红光猛地一颤——火灵脉察觉到了外来者。 温天仁迅速后撤。 多面体开始工作。它像一根吸管,疯狂抽取著岩层里红色的怨性能量。那些能量在多面体內部旋转、净化,然后通过顶端的传导口释放出来,变成温和的橙黄色光流。 一个锚点完成。 温天仁转身游向第二个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他像深海里的工蚁,在黑暗和高压中精確地执行著林恩的设计。星魔元力在快速消耗,每一次激活锚点都需要他输出三成左右的法力。到第六个锚点时,他开始感到吃力。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东西。 不是幻象——至少不全是。 海底的沉淀物下面,有东西在动。起初只是轻微的隆起,后来那些隆起开始伸展,变成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它们有人形,也有兽形,全都是由淤积的灵能构成的怨念集合体。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跟著他。 温天仁布设第七个锚点时,最近的一个轮廓离他只有三丈。它保持著人类的形態,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滚。”温天仁低声说,星魔剑在背后震动。 轮廓没有滚。它伸出一只手臂——或者说像手臂的东西,指向火山口深处。 那里有光。 不是火灵脉的红光,也不是水灵气的蓝光。是一种温天仁从未见过的、淡青色的光,微弱但纯净,在一片污浊的能量场里像一颗珍珠。 林恩没提过这个。 温天仁犹豫了一瞬。是继续布阵,还是过去看看? 剑鞘震动得更厉害了。星魔剑在预警。 他咬咬牙,转身游向第八个锚点位置。 那些轮廓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 海面上,林恩站在飞舟甲板,面前悬浮著十二个光点——代表温天仁布下的锚点。已经完成九个了,效率比他预计的快。 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检测仪显示的数据不对劲。火灵脉的怨性能量在被抽取,但同时,海底深处有另一种能量在甦醒。那种能量……很古老,很微弱,但本质极高。 “难道是……”林恩快速翻阅客卿令里存储的资料库,“上古灵种?不应该啊,这种淤积环境怎么可能——” 飞舟突然剧烈摇晃。 不是风浪——海面平静得像镜子。是下方的能量场在震动,某种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林恩衝到船边,手中的检测仪数值疯狂跳动。 “温天仁!”他对著传讯玉简喊,“还剩几个锚点?” 玉简里传来带著水声的回音:“两个……海底有东西……” “放弃最后两个!现在立刻上来!快!” “可是阵法——” “阵法可以调整!你先——” 话音未落,海面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海水分开了。一道直径百丈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里裹挟著暗红色的岩浆和无数扭曲的阴影。那些阴影就是温天仁看到的轮廓,它们从海底被拋上来,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嘶鸣。 水柱正中央,一道黑色人影被拋向高空。 温天仁。 他背上还插著几根半透明的能量尖刺——那些轮廓最后的反扑。 林恩想都没想,飞身跃出飞舟。相位巫术启动,他的身影在空中闪烁三次,每一次闪烁都跨越百丈距离,第三次出现时正好接住下坠的温天仁。 “咳咳……”温天仁嘴里全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第十一个锚点……布完了……最后一个……在火山口正上方……” “別说话。”林恩抱著他落回飞舟,手按在他胸口。银色能量涌出,探查伤势——三根肋骨断裂,內臟出血,经脉里侵入了大量的怨性能量。 但星魔元婴还在运转,正在疯狂吞噬那些入侵者。 “死不了……”温天仁抓住他的手,“阵法……还能启动吗?” 林恩抬头看向那道还在喷发的混合水柱。 能量读数已经失控了。火灵脉、水灵气、怨念集合体、还有那种突然甦醒的古老能量……全部搅在一起。 他的计划是温和疏导。 现在只能硬来了。 “能。”林恩把温天仁平放在甲板上,站起身,“你躺好,看我把这场混乱……变成一场烟火。”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拳头大的银色晶体——规则结晶的边角料,原本是留著做研究的。 现在顾不上了。 林恩將结晶拋向高空,双手结出第一百零七道手印。那是他推演了三天、修改了四十多次的最终方案,本来打算在一切都完美就绪时使用的。 但现在,不完美才是常態。 “以星为引,以魔为桥——”他声音压过水柱的轰鸣,“规则导流,开!” 银色晶体炸开。 不是爆炸,是展开。它化作一张覆盖整片海域的银色大网,网眼细密,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大网下沉,触碰到混合水柱的瞬间,水柱的狂暴能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开始按照某种既定的路径流动。 红蓝两色被强行分离。 红色上升,蓝色下沉。 那些怨念集合体在银网中尖叫著消散——不是被消灭,是被净化,重新变回最本源的灵能。 海底,温天仁布下的十一个锚点同时亮起。它们构成的不再是正十二面体,而是一个残缺但依然有效的结构。星魔元力的痕跡还在,此刻被银网激发,紫黑色的光芒从海底透上来,贯穿红蓝两色的分界。 最后一步。 林恩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银网,给整张网镀上一层淡金。 “水火相济,灵乳自生——” 海面平静了。 不是死寂的平静,是那种风暴过后的、焕然一新的平静。混合水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浮在海面上的淡金色液体。那液体散发著温和但精纯的灵气,每一滴都在发光。 灵涡礁八百里海域,粘稠的蓝色开始褪去。 淤积了三百年的灵能,正在缓缓流动起来。 飞舟甲板上,温天仁撑著坐起来,看著眼前这一幕。 “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林恩抹掉嘴角的血跡——刚才那口精血伤到了本源,“淤积问题解决了,灵能循环恢復了。但是……” 他指向海面某个位置。 那里,淡金色的灵乳正在匯聚,中央长出了一株幼苗——半透明,泛著青光,叶片上流淌著星光的幼苗。 “那是什么?”温天仁问。 “上古灵种,『潮音贝』的伴生植物,『星泪藻』。”林恩的声音有些乾涩,“这东西需要最纯净的水火平衡环境才能发芽……灵涡礁淤积三百年,居然在海底藏了一颗种子。” 他顿了顿。 “敖钦让我们解决淤积问题,可没说过这里还藏著这种宝贝。现在它被我们催生出来了……你猜,海王族是会感谢我们,还是觉得我们偷了他们的东西?” 远处天边,一道深蓝色的遁光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大乘修士的气息,毫不掩饰。 第204章 相位偏移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4章 相位偏移 那道深蓝色遁光悬停在海面上空百丈处。 敖钦没有立即降落。他站在光中,俯视著下方焕然一新的灵涡礁海域。目光扫过淡金色的灵乳层,扫过那株半透明的星泪藻幼苗,最后落在飞舟甲板上互相搀扶的两人身上。 林恩仰著头,手里还攥著那枚用尽的规则结晶碎片。 十息沉默。 然后敖钦缓缓降落,踏在海面上。海水在他脚下自动凝固,撑起一片直径三丈的平整区域。 “灵能淤积消散率,百分之九十三。”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循环恢復速度比预期快了三倍。那层金色液体是什么?” “水火灵乳。”林恩说,“火灵脉怨性能量净化后与水灵气混合的產物,对修復受损灵脉有催化作用。预计三个月內,这片海域的灵脉能恢復到五百年前的水平。” “那株草呢?” “星泪藻。上古灵种,需要极致的水火平衡环境才能发芽。它一直埋在海底,淤积层就像个蛋壳把它包了三百年,今天我们破壳了,它就长出来了。” 敖钦走到星泪藻旁边,蹲下身。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触碰叶片。叶片上流淌的星光顺著他的指尖缠绕上来,发出细微的、风铃般的脆响。 “海王族古籍里有记载。”他低声说,“星泪藻,万年发芽,万年长叶,万年开花。花开时,花瓣坠落如星泪,每一滴都能让修士顿悟水与火的法则平衡。”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林恩。 “你们知道这株草值多少灵石吗?” “不知道。”林恩实话实说,“也不关心。我们的交易是解决淤积问题,换取广寒令。这草是意外產物,如果海王族想要,可以移栽——但我建议不要动它。星泪藻的根系会继续净化这片海域,相当於一个天然的调节器。” 敖钦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复杂的、带著些许疲惫的笑。 “三百年了。”他说,“我派了十七批人,用了九种方法,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暂缓。你们两个人,两天半,不仅解决了问题,还给我带回来一株已经绝跡三万年的上古灵种。”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冰蓝色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材质非玉非木,表面流淌著水波状的光纹。中央刻著一个古老的文字——“寒”。 广寒令。 “交易完成。”敖钦把令牌拋给林恩,“令牌里已经刻录了广寒界入口坐標,以及规则显化区域的大致方位。入口在旭日沙漠边缘,下次开启时间是……十七天后。” 林恩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令牌內部的能量波动和他从广寒界採集的规则碎片共鸣,让他手指微微发麻。 “多谢前辈。” “別急著谢。”敖钦收敛笑容,“广寒界是角蚩族和海王族共管,每次开启双方都会派人驻守。你们要进去,得通过正常渠道验明令牌,登记身份。” 温天仁撑著船沿站起来:“前辈的意思是……” “意思是,如果你们大摇大摆拿著令牌去,角蚩族会知道。”敖钦说,“角蚩族和我们的关係……很微妙。他们要是知道海王族把广寒令给了一个外来的、能解决灵涡礁问题的人,可能会做出些不太友好的举动。” 林恩皱眉:“比如?” “比如在你们进入广寒界后,派一队精锐『不小心』也进去,然后『不小心』和你们发生衝突。”敖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广寒界里死几个人,太正常了。出来一问,哦,是被里面的上古禁制或者异兽杀死的,谁也没法追究。” 甲板上安静了。 海风吹过,带来灵乳的清香。 “所以我们需要……”林恩慢慢说,“偷偷进去。” “对。”敖钦点头,“不经过入口登记,不被角蚩族察觉。但广寒界入口有双方大乘修士共同设下的监测阵法,任何空间波动都会被记录。你们要进,就得完全避开监测。” 温天仁看向林恩:“相位巫术?” “不够。”林恩摇头,“常规的隱身、隱匿阵法,监测的是能量波动和物质存在。但大乘修士布下的监测阵,很可能融入了规则层面的探测——你就算把自己从当前维度隱藏起来,规则痕跡还在。” 他摸著下巴,眼睛盯著虚空某处,开始自言自语。 “需要的是存在性偏移……不是隱藏,是欺骗。让监测阵法认为我们不存在,不是因为我们消失了,而是因为我们『应该』不存在……” 敖钦看著林恩进入那种专注状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给你七天。”他说,“七天后,我会派人送你们去旭日沙漠边缘。这七天,商盟分部里的所有资源隨你用。需要什么,找沧溟。” “多谢。”林恩头也没抬,已经掏出记录玉简开始写写画画。 敖钦又看了那株星泪藻一眼,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商盟分部,地下三层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危险材料的隔离间,现在被林恩改造成了临时工作室。四壁上贴满了银色的符文纸,纸上流动著复杂到看一眼就头晕的几何图形。地面用不同顏色的粉末画著七个嵌套的法阵,每个法阵都在缓慢旋转。 林恩盘腿坐在中央,面前悬浮著三样东西:广寒令、一枚规则结晶碎片、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虚空兽皮。 温天仁靠在门边,手里拿著块乾净的布,慢慢擦拭星魔剑。剑身上还残留著海底怨念留下的暗斑,需要用星魔元力一点点磨掉。 “相位偏移的本质是维度操作。”林恩忽然开口,像是在对温天仁说,又像是在整理思路,“我们现在处在三维空间,加上时间轴是四维。但宇宙不止四维——至少理论上是。巫师世界的记载里,有前辈触摸过第五维,那是可能性的维度。” 他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银线。 “如果我能短暂地把我们的存在『投射』到第五维的某个平行可能性里,那在这个时间线的监测阵法看来,我们就从未出现在入口处。不是隱身,是根本没有那个『事实』。” 温天仁停下擦剑的动作:“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林恩苦笑,“实践上……我需要一个锚点,一个稳定的、能贯穿多维度的参照物。” 他拿起广寒令。 “这个令牌本身是广寒界的钥匙,它和那个秘境的规则深度绑定。如果我能以它为锚,构建一个短暂的『维度桥』……” 接下来的三天,林恩没离开过实验室。 沧溟按时送饭过来,每次推开门都看见里面银光乱闪,各种能量波动此起彼伏。有时候是空间撕裂的尖锐响声,有时候是规则碰撞的低沉轰鸣。有次他进去时,看见林恩的左手变成了半透明状態,手指能穿过桌面——不是幻术,是真的物理穿透。 温天仁一直守在门外。 他不打扰林恩,只是定时送水送药。林恩经常忘记吃饭,他就把灵食做成容易下咽的流质,找个林恩计算间隙的瞬间,递到他嘴边。林恩会下意识张嘴喝掉,眼睛还盯著面前的模型。 第四天深夜,实验室里的银光突然稳定下来。 温天仁推门进去。 林恩坐在满地散乱的图纸和材料中间,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嚇人。他面前悬浮著一个……东西。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它看起来像个扭曲的多面体,但每个面都在不同维度上延伸,有些面看起来是凸出来的,下一秒又变成凹进去的。它的顏色也不固定,银、紫、蓝三色交替流转,表面流淌著水波状的纹路。 “多维相位隱匿阵。”林恩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核心完成了。你看——” 他伸手触碰那个多面体。 多面体轻轻一震,扩散出一圈透明的涟漪。涟漪扫过温天仁,温天仁感觉自己的存在感突然变得稀薄——不是隱身那种视觉消失,是更深层的、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效果持续十息。”林恩说,“但消耗太大了,我刚才用了三成灵魂力才驱动它。需要优化能量迴路……” 他话没说完,身体晃了一下。 温天仁一步跨过去扶住他。 “你多久没睡了?” “睡?”林恩茫然地眨眨眼,“我昨天……还是前天……哦对了,我晋级化神后理论上不需要睡眠,可以用冥想代替……” “冥想也没有。”温天仁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安神丹,商盟库房里最好的。吞下去,然后闭眼休息一个时辰。” “可是阵法——” “阵法跑不了。”温天仁蹲下身,握住林恩的手,“一个时辰而已。你要是在广寒界入口因为精神不济把阵法布错了,我们俩就真成角蚩族的靶子了。” 林恩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妥协。 他闭上眼,丹药在体內化开,温和的药力顺著经脉蔓延。紧绷了三天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 温天仁守在他旁边,继续擦剑。 半个时辰后,林恩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温天仁放下剑,伸手轻轻拨开林恩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髮。指尖触到皮肤,有些烫——这是灵魂力透支的徵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小瓶清凉的药膏,用手指蘸了点,轻轻涂在林恩的太阳穴和额头上。动作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林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温天仁僵了一瞬,然后放鬆下来,让林恩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实验室里只有能量核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第七天清晨。 实验室门打开,林恩走出来,手里托著那个已经缩小到巴掌大的多面体。 沧溟等在外面,看见林恩的状態愣了一下——三天前还苍白憔悴的人,现在看起来精神饱满,眼神清澈得嚇人。 “林前辈,您……” “优化完成了。”林恩把多面体拋给温天仁,“试试。” 温天仁接过,注入一丝星魔元力。 多面体展开,化作一层透明的膜覆盖他全身。他的身影开始闪烁,像是信號不好的投影,最后稳定在一个半透明的、边缘带著银色光晕的状態。 “完全消失需要三息。”林恩解释,“期间存在感会逐渐减弱,监测阵法就算捕捉到异常,也会认为是短暂的规则扰动。持续时间……理论上是半个时辰,但为了保险,我们最好在一刻钟內完成进入动作。” 敖钦的传讯就在这时抵达。 沧溟手中的传讯玉简亮起,一行字浮现: “角蚩族在旭日沙漠增派了三支巡逻队,每队都有炼虚期带队。他们可能察觉了什么。你们今天必须出发——我会派人送你们到沙漠边缘,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林恩和温天仁对视一眼。 “走吧。”林恩说,“去偷渡。” 第205章 潜入前夜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潜入前夜 旭日沙漠的沙子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温暖的金色,是冷冰冰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金。每一粒沙都像被打磨过的碎晶,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风吹过时,沙子不是流动,而是跳跃——带著静电般的噼啪声,在空中碰撞出细小的火花。 林恩站在沙丘顶端,手里举著一个巴掌大的能量探测器。 “环境参数確认:温度四百二十度,灵气浓度是標准值的百分之十七,重力波动係数1.89。”他关掉仪器,看向远处,“那个就是入口?” 温天仁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十里外,天空是扭曲的。 不是海市蜃楼那种模糊的扭曲,是实实在在的空间褶皱。那片区域的景象像被揉皱的画布,山丘、天空、沙地全都摺叠在一起,边缘处闪烁著细密的银色裂痕。裂痕中央,一个直径百丈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深处透出淡蓝色的光。 广寒界入口。 “空间稳定度只有百分之四十一。”林恩皱眉,“每次开启都会撕裂一次界壁,癒合需要时间。现在距离下次开启还有九天,入口处於半休眠状態——正好適合偷渡。” 他蹲下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三件东西。 第一件是缩小到拳头大的多维相位隱匿阵核心,现在看起来像个多面体的水晶球,內部流转著银紫蓝三色光晕。 第二件是个蜘蛛网状的银色装置,由无数细密的晶丝编织而成,每根晶丝末端都有个微小的探头。 “规则採集器。”林恩解释,“进入广寒界后,它会自动捕捉规则碎片。我调整了敏感度,应该能避开那些有主的、还在运转的上古禁制。” 第三件是块不起眼的黑色石板,表面刻著七个嵌套的同心圆。 温天仁认识这个:“守护者共鸣装置?你把木族那个带来了?” “简化版。”林恩敲了敲石板,“我在里面封存了一丝木族守护者的规则印记。广寒界是上古真仙的实验场,里面很可能有类似的规则造物。如果碰上,这个装置能提前预警,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沟通。” 他一件一件检查,手指在每个装置的关键节点停留三息,確认能量迴路通畅、符文完整。 温天仁拔出星魔剑。剑身在沙漠炽热的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的黑雾——星魔元力与这里稀薄的火属性灵气產生轻微反应。他手腕一抖,剑尖在沙地上划出一个標准的符文。 “相位符文响应正常。”他说,“剑鞘上的隱匿阵接口也没有问题。” 两人检查完,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林恩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研究有进展时的兴奋笑,是带著点无奈、又有点期待的笑。 “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是什么时候吗?” 温天仁想了想:“虚天殿。你要我帮你抓玄骨上人。” “那时候你醋意大发,差点把计划搞砸了。” “后来没再犯过。” “確实。”林恩拍拍手上的沙子,“这次比虚天殿危险。角蚩族、海王族、上古秘境,还有那个……敖钦提醒过的弥天钟仿品。”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沧溟从沙丘另一侧走上来,手里拿著枚传讯玉简。这位商盟执事的脸色不太好,嘴唇乾裂,额头掛著汗珠——沙漠环境对水属性功法修士很不友好。 “林前辈,温前辈。”他喘了口气,“最新情报。” 林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情报是敖钦直接传来的,加密等级极高。內容简洁: “本次广寒界开启,確认七枚广寒令激活。持有者:角蚩族三枚,海王族两枚,飞灵族一枚,散修一枚(疑似雷鸣联盟的雷震)。角蚩族进入者携有『弥天钟』仿品,已確认功能包括空间锁定、规则探测、神魂衝击。建议:若遭遇,立即远遁,不可力敌。” 林恩把玉简递给温天仁,自己低头沉思。 “弥天钟……”他低声念叨,“玄天之宝的仿品,就算只有正品一成的威能,也足够锁定並击溃炼虚期修士。空间锁定……那我们的相位隱匿阵——” “会被干扰。”温天仁看完情报,接口道,“空间锁定类法宝的工作原理是固化局部空间结构。相位偏移需要空间有一定『弹性』,如果那片空间被锁死了,我们就挤不进去。” “需要反制措施。”林恩又掏出记录玉简,快速演算,“弥天钟锁定空间,本质是规则层面的『钉钉子』。如果要拔掉钉子……得用更高级的规则操作。” 他在沙地上画起来。 金色的沙子被精神力牵引,浮到空中,构成复杂的立体模型。模型中央是个钟形结构,周围的空间线条被它牢牢固定。 “看,钉子在这里。”林恩指著钟形结构底部,“常规破解方法是暴力破坏——用更强的力量把钉子震碎。但我们做不到。那就换个思路……” 他手指一勾,模型中的空间线条开始扭曲。 “不拔钉子,而是让钉子『钉空』。空间本身是多层的,弥天钟锁定的是表层。如果我们能短暂地让表层空间与深层空间脱鉤,就像……” “就像把一层皮撕下来,让钉子只钉在脱落的皮上。”温天仁接话。 “对。”林恩眼睛发亮,“相位隱匿阵正好能做到这点——它能把我们的存在从当前空间层剥离。但问题是,剥离需要时间,大概三息。这三息里,如果被弥天钟锁定,我们就成靶子了。” 沧溟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两位討论怎么对付玄天之宝仿品的態度,轻鬆得像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所以需要诱饵。”温天仁说。 林恩抬头看他。 “进入广寒界后,我主动暴露一次。”温天仁语气平静,“吸引角蚩族的注意,引他们用弥天钟锁定我。锁定需要蓄力,蓄力时间应该不少於两息。这两息里,你完成相位剥离。等我被锁定的瞬间——” “你也剥离。”林恩说,“但被锁定的状態会留下痕跡,你就算剥离了,角蚩族也能顺著痕跡追。” “那就让他们追。”温天仁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广寒界那么大,上古禁制那么多。谁追谁,还不一定。” 林恩盯著他看了五息。 “太冒险。” “你还有更好的方案?” 沉默。 沙漠的风卷著滚烫的沙子吹过来,在三人周围打旋。 “有。”林恩最终开口,“但需要你配合演场戏。” 他重新在沙地上画起来。这次画的不是空间模型,而是一个精密的行动流程图。 “进入广寒界后,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规则显化区域,採集规则碎片——这是明面上的任务。我暗中去另一个地方,那里应该有上古真仙留下的规则实验场遗址。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实验场里会有『空间重置装置』的残骸。” 温天仁皱眉:“空间重置?” “就是定期清理实验场、恢復初始状態的装置。”林恩解释,“那东西一旦激活,会强制把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恢復到预设状態。如果我们在被弥天钟锁定后,能赶到那里並启动装置……” “锁定的钉子会被『重置』掉。”温天仁懂了。 “对。但风险很大。”林恩收起笑容,“第一,我不知道装置还能不能用。第二,启动装置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会非常大,可能引来所有进入者。第三——”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没能在被完全锁定前赶到实验场,你就真的成靶子了。” 温天仁把星魔剑插回剑鞘。剑鞘上的相位符文隨著动作亮了一下,像在呼吸。 “那就別被锁定。”他说,“我会在他们锁定完成前,把拿钟的人杀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恩听出了里面的杀意。 沧溟忍不住插嘴:“两位前辈,角蚩族这次带队的是炼虚后期修士,据说离合体只差半步。而且他们至少有三个人……” “三个炼虚后期,加一件玄天之宝仿品。”林恩接过话头,“正常情况能打五个同阶。但我们不正常。”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 “沧溟执事,多谢你送我们过来。接下来我们自己处理。你回商盟分部后,帮我做件事——把我留在实验室的那份《区域性灵能循环优化方案》后半部分,交给敖钦长老。就说……这是额外赠礼,谢谢他的情报。” 沧溟躬身:“是。祝两位前辈……一切顺利。” 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沙丘后。 太阳开始西斜。沙漠的昼夜温差极大,傍晚时分,温度已经从四百多度骤降到一百度以下。天空由金黄转为暗红,那些扭曲的空间裂痕在暮色中更加显眼,像一道道渗血的伤口。 林恩和温天仁在沙丘背风处扎了个简易营地。 其实也没什么好扎的,就是布下隔温隔音的防护阵法,再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张毯子。沙漠的夜晚会降到零下,虽然冻不死化神修士,但没必要硬扛。 两人坐在毯子上,分食一壶灵酒。 酒是温天仁带的,口感清冽,带著淡淡的星屑味道——这是他用自己的星魔元力酿的,专门给林恩调理灵魂损伤。 “明天清晨行动。”林恩抿了口酒,“入口的监测阵法在日出前后会有三刻钟的『换岗期』,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我们卯时出发,辰时前完成潜入。” “进去后在哪匯合?” “规则显化区域的东南角,有个叫『冰晶林』的地方。如果走散了,就在那里等,最长等三天。三天后还等不到……” “我就去找你。”温天仁说。 林恩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酒壶见底时,天彻底黑了。沙漠的夜空乾净得嚇人,星星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整袋碎钻石洒在了黑丝绒上。广寒界入口的淡蓝光晕在星空下显得柔和了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温天仁把空酒壶收起来,忽然说:“转过去。” “嗯?” “你背上沾了沙子,我帮你弄掉。” 林恩转过身。温天仁的手落在他背心,確实拍掉了一些细沙。但动作很慢,手指隔著衣料能感觉到脊椎的轮廓。 “紧张吗?”温天仁忽然问。 “有一点。”林恩实话实说,“不是怕死,是怕数据采不够。广寒界下次开启要三百年后,错过了这次,很多研究都要搁置。” 背后传来很轻的笑声。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温天仁的手停在他肩胛骨中间,轻轻按了按。 “睡吧。明天开始,就没时间休息了。” 林恩躺下,毯子带著沙漠白日残留的余温。他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温天仁在他旁边躺下,两人肩膀挨著肩膀。 夜风吹过沙丘,发出呜呜的响声。 远处的空间门户在黑暗中静静旋转,像一只等待猎物踏入的眼睛。 第206章 秘境初入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6章 秘境初入 卯时三刻,沙漠的风还带著夜里的寒气。 林恩睁开眼睛,瞳孔里没有刚醒的茫然,只有清晰的银光——他保持浅层冥想状態一整夜,时刻监控著入口的能量波动。 温天仁比他醒得更早,已经在检查装备。星魔剑鞘上的相位符文在晨光中泛著微紫,像未熄的炭火。 “换岗期开始了。”林恩坐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入口外围监测阵法的能量波动下降了三成,应该是轮值修士交接时的短暂空窗。我们有三刻钟时间。” 两人迅速收好毯子,抹去营地痕跡。林恩拿出那个巴掌大的多维相位隱匿阵核心,托在掌心。 “按计划,我启动阵法后,我们的存在感会逐渐淡化。”他说,“但这不是隱身,移动时要特別注意——踩在沙子上不能留脚印,身体不能扰动空气,呼吸要压到最低。还有,任何能量波动都会引起注意,所以进门前不能动用灵力。” 温天仁点头,接过核心。星魔元力缓慢注入,多面体水晶球亮起三层光晕——银、紫、蓝。光晕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漫过两人身体。 林恩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著银色的光晕。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到轮廓但看不清细节。存在感確实在减弱,就像从舞台中央慢慢退到幕后的阴影里。 “效果很好。”他评估道,“维持时间……嗯,比预估长,大概能撑半个时辰。够我们进去了。” 两人朝入口走去。 十里距离,在平时不过几个呼吸的飞行。但现在他们不能飞,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步行。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脚掌落在沙地上时得先试探,找到最坚实的落脚点,然后缓慢转移重心,確保不留下明显的凹陷。沙漠早晨的风是最大的麻烦,得算准风向风速,在风起的瞬间静止,等风过去再移动。 走到一半时,温天仁忽然停步。 他抬手示意——前方沙丘顶端,出现了一队人影。 角蚩族巡逻队。 总共七人,清一色深红战甲,胸口有独角兽图腾。领头的是个炼虚中期修士,手里托著个脸盆大小的铜盘,铜盘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正缓慢旋转。 “探测法器。”林恩用唇语说,“扫描频率……每秒十二次,覆盖范围三百丈。我们正好在边缘。” 温天仁的手按在剑柄上。 林恩摇头,指了指脚下——他们此刻站在一处沙谷的低洼处,探测器是从上往下扫,这种角度会有死角。他拉著温天仁蹲下身,儘量贴近沙面。 铜盘的光芒从头顶扫过。 林恩能感觉到那种扫描的能量场——冰冷、机械、带著规则层面的探触。相位隱匿阵运转到极限,银紫蓝三色光晕在体表疯狂流转,把他们的存在“涂抹”成背景的一部分。 三息。 铜盘光芒移开。 巡逻队没有停留,继续沿著既定的路线前进。领头的炼虚修士甚至打了个哈欠——显然,这种枯燥的巡逻没人喜欢。 等他们走远,两人才继续前进。 距离入口还剩三里时,林恩忽然停下。 “等等。”他取出能量探测器,对准入口方向,“那里的空间褶皱有问题。” 屏幕上显示著密密麻麻的波动线。大部分是正常的空间扰动,但有几条线呈现异常的锯齿状。 “残留的监测印记。”林恩皱眉,“不是常规阵法,是修士用自己的规则之力打的標记。有人在我们之前尝试潜入,被发现了,留下了痕跡。” 温天仁盯著那些锯齿线:“能绕过吗?” “能,但得慢点。”林恩收起探测器,“这些印记像蜘蛛网,碰到任何一条都会惊动布置者。跟著我走,我踩哪里你踩哪里。” 接下来的路走得更加艰难。 林恩每踏出一步前,都要在空中虚划几下——他在用精神力探测那些看不见的规则印记。有时候往前走三步,又得横移两步,再倒退一步,绕出一个毫无逻辑的路径。 温天仁紧跟其后,分毫不差。 两人像在跳一场诡异的双人舞,在晨光中缓慢而寂静地挪移。 当距离入口只剩百丈时,林恩忽然拉住了温天仁的手腕。 “別动。” 前方,空间漩涡的边缘,悬浮著三枚透明的晶石。晶石呈三角形排列,彼此间有几乎看不见的能量丝连接。 “弥天钟的延伸探测点。”林恩低声道,“这东西不是扫描能量,是扫描『存在』本身。我们的相位隱匿阵能骗过它,但不能碰到那些能量丝——一碰就会触发警报。” 温天仁盯著那三枚晶石:“怎么过?” “钻过去。”林恩比划著名,“能量丝的间距……最窄处大概四尺。我们侧身,贴著地面爬过去。记住,身体任何部位都不能抬高超过一尺。” 两人趴下身,开始匍匐前进。 沙子滚烫——虽然还是清晨,但旭日沙漠的地表温度已经升到两百度以上。隔著护体灵光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 林恩在前面领路。他像条蛇一样贴著沙面蠕动,肩膀、胯部、膝盖轮流发力,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多余。温天仁学著他的姿势,但体型更健壮,有些地方得硬挤过去。 爬到一半时,温天仁的剑鞘顶端擦到了一根能量丝。 极轻微的震动。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的颤动。 三枚晶石同时亮了一瞬! 林恩的心臟几乎停跳。他猛地回头,看见温天仁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晶石的光芒闪烁三下,又暗了下去。 “虚惊。”林恩用唇语说,“是自然的空间扰动,不是我们触发的。继续。” 剩下的五十丈,两人爬得更加小心。 当终於穿过晶石三角区,来到空间漩涡正下方时,林恩额头上全是冷汗。 “进。”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同时跃起,扑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穿过界壁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是本质上的。像从陆地跳进深海,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觉到环境的彻底不同。空气浓稠得像液体,吸一口肺里沉甸甸的,不是难受,是充盈——灵气浓度高到几乎凝结成雾。 林恩落地时一个踉蹌,被温天仁扶住。 他们站在一片白玉般的地面上。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头顶的天空——那不是常规意义的天空,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无数光点在深蓝的底色上流淌、湮灭、重生。 远处,山峦是水晶构成的,透明的山体內部冻结著七彩的光流。近处,草木的叶片边缘泛著规则的纹路,每片叶子都在自主呼吸,吞吐著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 “这就是……广寒界。”温天仁喃喃道。 林恩已经掏出了能量探测器。仪器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最后稳定在一个夸张的数字上。 “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八十七倍。”他声音发乾,“规则活跃度……无法量化,探测器上限被衝破了。温天仁,你感觉怎么样?” 温天仁闭上眼睛,內视丹田。 星魔元婴正在自主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周围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几乎不需要主动吸收。元婴表面的星纹亮得刺眼,那些原本需要数月打磨才能清晰一丝的纹理,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像饿了三百年的人突然掉进米仓。”他睁开眼,“得控制吸收速度,否则会撑坏经脉。” “先扫描环境。”林恩收起探测器,取出另一个装置——蜘蛛网状的规则採集器。他注入一丝能量,採集器展开,无数细密的晶丝像触鬚一样伸向四面八方。 空气中,那些微小的光点被晶丝捕捉。每个光点都是一枚微缩的规则碎片,有的代表重力常数,有的代表时间流速,有的代表能量转化效率。它们在晶丝末端挣扎,像被困住的萤火虫。 “基础规则碎片,纯度很高。”林恩观察著採集器的读数,“但这不是我要的。我需要的是那些显化程度更高、更完整的规则样本。” 他启动全面扫描。 银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水晶山、光流草木、星云天空。波纹所过之处,环境的结构数据被迅速记录——空间曲率、能量节点分布、生物力场特徵…… 温天仁持剑警戒。 这里看起来祥和,但他不敢放鬆。能诞生这种规则显化现象的秘境,不可能没有危险。那些水晶山里说不定封著什么上古异兽,那些光流草木也许就是某种陷阱的偽装。 扫描持续了半刻钟。 林恩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地图上標註著十几个红点——规则波动异常强烈的区域。其中最亮的一个点,在西北方向,距离大约三百里。 “那里。”林恩指著那个红点,“波动特徵……有点熟悉。像木族守护者的规则印记,但更古老、更破碎。可能是类似的规则造物,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是某个上古真仙留下的『实验体』残骸。” 温天仁看向西北方。地平线尽头,天空的顏色和其他地方不同——不是深蓝,是暗金色,像黄昏凝固在了那片区域。 “现在过去?” “不。”林恩收起地图,“先建立临时基地。这里灵气太浓,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里,身体会產生適应性变化,出去后反而会出问题。我需要先布下缓衝阵法,让我们的身体慢慢调整。”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十六面银色阵旗,开始布阵。阵旗插入地面时,周围的灵气流自动绕开,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正常区域”。 温天仁帮忙布完最后一面阵旗,忽然抬头。 “林恩。” “嗯?” “你听。” 林恩侧耳。 风声——广寒界里有风,很微弱,带著灵气的甜香。但在风声深处,有別的动静。不是声音,是空间的震颤,很规律,像……心跳。 大地深处的心跳。 “扫描结果显示地下三百丈有大规模能量聚集。”林恩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但刚才没检测到这种脉动。是周期性的?还是被我们的进入触发了?” 他话音刚落,西北方向那个暗金色区域,突然亮了一下。 像一只眼睛,睁开了瞬间。 第207章 规则织锦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7章 规则织锦 那道光只亮了一瞬,暗下去时像从未出现过。 林恩站在原地,手掌还按著地面,感受著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规律、强健、带著某种古老韵律的心跳。 “不是被我们触发的。”他得出结论,“是周期性甦醒。那个区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活跃一下,像在呼吸。” 温天仁盯著西北方向:“现在过去?” “再等等。”林恩直起身,“心跳频率在加快,从每百息一次变成每九十息一次。等它稳定下来再去——贸然闯进一个正在『醒来』的区域,不是明智选择。” 两人退回缓衝阵法內。林恩取出记录玉简,开始分析刚才扫描到的数据。温天仁则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广寒界浓郁的灵气是好东西,但吸太多太快会撑爆经脉,得像品茶一样小口小口地来。 一个时辰后,地底的心跳稳定在每六十息一次。 林恩收起玉简:“可以出发了。” 他们撤去缓衝阵法。阵法一撤,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温天仁的星魔元婴自动加速运转,体表浮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这是功法在自主调节吸收速度。 两人朝西北方向行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广寒界內部的空间结构很奇怪。看起来直线距离三百里,但走起来总感觉路在变。有时候明明朝著一个方向前进,一抬头发现偏了十度。有时候绕过一片水晶林,再回头,来路已经不见了。 “空间被摺叠过。”林恩边走边记录,“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改造的痕跡。看这些水晶的排列——每七棵一组,构成一个微型的空间锚点。整片区域就是个巨大的迷宫。” “有规律吗?” “有,但需要时间破解。”林恩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一块透明的水晶碎片。碎片內部封著一丝淡金色的光,光在缓慢旋转。“这是路標。每个岔路口都有这种碎片,里面的光指向正確的方向。” 他举起碎片,对著光观察旋转方向。 “这边。” 两人循著路標前进。越往西北走,环境变化越大。地面的白玉质地渐渐渗入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空气里的规则碎片越来越多,不再是小光点,而是变成细丝状,在视线边缘飘浮,一眨眼又不见了。 三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那片暗金色区域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温天仁呼吸一滯。 那不是山,不是水,不是任何常规的地貌。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织锦。 无数彩色丝线从虚空深处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缠绕、断裂、重组。每根丝线都代表著一种物理规则——红色的线条划过时,那片区域的重力突然增加十倍,地面被压出深坑;蓝色的丝线拂过,时间流速变慢,一片落叶悬在半空,用了三十息才飘下一寸;绿色的丝线扭曲时,物质的硬度发生变化,一块水晶变得像棉花一样柔软,另一块石头硬得能切开飞剑。 这些丝线並非静止,它们在运动,在演化。两根丝线碰撞时,会迸发出规则的火花,溅射出的碎屑落在地上,凝固成半透明的结晶。 “规则显化区域。”林恩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物理法则以可视形態存在,还能被干涉、被修改……这是上古真仙级別的实验场。温天仁,你看见了吗?这简直是……” “简直是神跡。”温天仁接话。 “不,是科学。”林恩纠正,但眼睛亮得嚇人,“只不过是我们还没理解的科学。” 他取出规则採集器。蜘蛛网状的银色装置展开,晶丝自动延伸,探向最近的一根淡黄色丝线——那根丝线代表著能量转化效率,所过之处,灵气的吸收速度提升了三倍。 晶丝触碰到丝线的瞬间,整个区域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规则的震颤。所有彩色丝线同时绷紧,像被惊动的蛛网。淡黄色丝线开始挣扎,想要从晶丝的束缚中逃脱。 林恩额头渗出细汗。他双手结印,银色能量从掌心涌出,注入採集器。晶丝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开始缓慢切割那根丝线——不是真的切断,是把它从规则织锦中“复製”一段出来。 丝线断裂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一段三寸长的淡黄色丝线被晶丝拖回,封进採集器的一个格子里。丝线在格子里扭动,像活物。 “第一枚完整规则碎片,获取。”林恩鬆了口气,“能量转化效率规则,碎片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三,不错。” 温天仁守在旁边,星魔剑已经出鞘。剑身上流动的紫黑光晕与周围的规则丝线產生轻微共鸣,有些丝线会被吸引过来,在剑尖缠绕一圈又飘走。 “这些丝线好像对星魔之力有反应。”他注意到。 “星魔之力本质是星辰规则与心魔的混合体,属於高阶复合规则。”林恩一边准备採集第二枚碎片,一边解释,“这些显化丝线是基础规则,遇到高阶规则会產生本能的趋近——就像铁屑遇到磁铁。” 他选中第二根丝线——深蓝色的,时间流速规则。 这次採集更艰难。时间规则比能量规则更“粘稠”,晶丝切入时遇到了巨大阻力。林恩不得不加大能量输出,银色光芒在体表流转,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温天仁见状,抬手按在他背上。温热的星魔元力渡过去,像给乾涸的河道注水。 林恩身体一震,採集速度骤增。 深蓝色丝线被拖出,封入第二个格子。这根丝线更活跃,在格子里左衝右突,撞得格子壁嗡嗡作响。 “时间规则碎片,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五。”林恩抹了把汗,“谢了。没有你帮忙,这根我拿不下来。” 温天仁收回手,指尖残留著林恩背心的温度。他没说话,只是把警戒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第三枚碎片,林恩选了根银白色的丝线——空间稳定性规则。 这是最危险的一根。空间规则一旦被扰动,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都会崩掉。林恩花了小半个时辰计算切入角度,调整採集器的能量频率,直到所有参数完美匹配。 晶丝探出,缓慢切入。 银白色丝线很安静,没有挣扎,任由晶丝缠绕。但就在快要成功剥离时,异变突生。 丝线內部,浮现出一个烙印。 不是符文,不是文字,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盘膝而坐,双手结著一个林恩从未见过的法印。烙印只存在了一瞬,但林恩看清楚了——那人的眼睛是睁开的,隔著无数岁月,隔著规则织锦,与他对视了一眼。 林恩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幻觉。烙印里残留著一丝意识,一丝属於上古真仙的、已经死去但还未完全消散的意识。 晶丝成功剥离了碎片,银白色丝线被封进第三个格子。但林恩没有喜悦,他盯著那个格子,脸色发白。 “怎么了?”温天仁察觉不对。 “碎片里有东西。”林恩声音乾涩,“上古真仙的实验烙印。我刚才……和他对视了。” 温天仁握紧剑柄:“还活著?” “不,是残念。像录音,像影像,但带有一丝微弱的自主性。”林恩打开真理之书,银色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最新记录的那一页。页面上浮现出刚才那个烙印的投影,每个细节都被记录下来。 “他在做什么实验?”温天仁问。 林恩仔细看真理之书的分析结果。 “空间规则的可编程性实验。”他读出结论,“这个真仙试图把空间规则像代码一样编写,让它们能按预设逻辑运行。看这个烙印的手法——他在给空间规则打『补丁』,修改局部的空间常数。” 他抬起头,环视这片规则织锦。 “我明白了。这片区域不是天然形成的规则显化,是那个真仙的实验成果。他把各种基础规则抽出来,做成可视化的丝线,然后像编程序一样编织它们,测试不同的规则组合会產生什么效果。” 温天仁跟著他的视线看去。那些彩色丝线的交织確实有规律可循,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构成某种巨大的、还未完成的图案。 “那这个实验……成功了吗?” “不知道。”林恩收起真理之书,“但如果他还在给规则打补丁,说明至少没完全失败。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实验可能还在运行。”林恩指向远处织锦的深处,“看那些丝线的运动轨跡——不是隨机飘动,是在执行某个预设的程序。这个真仙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实验系统还在自动运转,已经运转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两人沉默地看著那片缓缓变化的规则织锦。 就在这时,林恩怀里的真理之书突然震动。 不是普通的翻页震动,是剧烈的、警告性的震颤。书页自动弹出,在空中展开,银色的文字疯狂浮现: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生命反应。方位:一点钟方向。距离:三百丈。速度:每秒九十丈。预计接触时间:三息。生命层级评估:炼虚巔峰,具备真灵血脉特徵。建议:立即隱蔽或准备战斗。” 林恩和温天仁同时转头。 一点钟方向,那片水晶林的边缘,一个庞大的身影撞断十几棵水晶树,冲了出来。 是头巨兽。 体长超过二十丈,形似蜥蜴但头顶有独角,浑身覆盖暗金色鳞片。它左前肢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跑动时一瘸一拐。但即便如此,它散发出的威压仍然让周围的规则丝线剧烈扰动。 巨兽身后,一道金色遁光紧追不捨。 遁光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细密的银色残影——那是时间法则被搅动產生的现象。遁光里隱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手持长剑,剑身流淌著令空间扭曲的光芒。 温天仁的瞳孔收缩。 他认得那把剑。 玄天斩灵剑。 追来的人是韩立。 第208章 龙威隱现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8章 龙威隱现 林恩的反应比温天仁快了一瞬。 他左手抓住温天仁手腕,右手已经掏出多维相位隱匿阵核心。星魔元力与巫师能量同时注入,核心表面的三色光晕暴涨,瞬间笼罩两人。 他们的身影淡去,像墨滴入水,迅速消散在规则织锦的斑斕背景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独角巨蜥衝到了距离他们三十丈的位置。 这距离近得能看清巨蜥鳞片上每一道伤痕。它头顶的独角断了半截,断口处不断渗出暗金色的血液,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会腐蚀出一个坑洞。左前肢那道伤口深可见骨,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隨著奔跑的动作晃荡。 巨蜥显然已经穷途末路。它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沫。但它还在跑,用三只完好的脚爪刨地,硬生生在白玉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沟。 它在逃向规则织锦深处。 那里,银色丝线最密集的区域,长著一株古怪的植物。 植物高不过三尺,茎秆赤红如血,顶端开著三朵拳头大小的金花。每朵花的花瓣都像细密的龙鳞,层层叠叠,花心处凝结著一滴浓稠的、散发著龙威的液体。 龙血草。 草周围散落著七八片巴掌大的鳞片,每一片都是纯粹的金色,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间。那是真龙脱落的鳞片,歷经万年不朽,依旧散发著淡淡的龙威。 巨蜥的目標就是那株草。 它冲向龙血草,受伤的左前肢抬起,试图去抓——只要吞下这株草,它的伤势就能瞬间癒合,甚至可能激发体內稀薄的真龙血脉,完成一次蜕变。 但韩立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金色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折线,后发先至,拦在巨蜥和龙血草之间。遁光散去,现出韩立的身形。 他还是那副样子,面容普通,眼神平静得像深潭。但他手里的剑不普通——玄天斩灵剑的剑身流淌著银色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细密的涟漪。 韩立甚至没看巨蜥。他的目光扫过龙血草,扫过地上的真龙鳞片,最后落在巨蜥身上。 “让开。”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巨蜥发出一声低吼。那吼声不是声音,是规则的震动——它头顶断角的根部亮起暗金光芒,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重力突然增加了二十倍。 林恩和温天仁即使躲在相位隱匿阵里,也能感觉到身体的骤然沉重。脚下的白玉地面咔嚓作响,被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韩立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虚握。银色的符文从指间流淌出来,像锁链一样缠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时间法则。 林恩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见那些银色符文触碰到扭曲空间时,空间扭曲的速度突然变慢了——不,不是空间变慢,是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强行降低了。重力增加的过程被拉长到原本的十倍时间,原本应该瞬间压垮一切的重力场,现在像慢镜头一样缓缓成型。 而就在这慢镜头里,韩立动了。 他一步踏出,玄天斩灵剑刺向巨蜥的喉咙。 剑很慢——至少看起来慢。因为韩立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正常,而巨蜥周围的时间被减速了,所以在巨蜥的感知里,这一剑快得无法躲避。 但巨蜥毕竟是炼虚巔峰、具备真灵血脉的存在。它在最后一刻偏了偏头,用断角去格挡。 断角与剑刃相撞。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规则破碎的脆响。断角彻底崩碎,碎片四溅。其中一片擦过韩立的左肩,划开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流出的血是淡金色的。 韩立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手腕一转,剑锋顺势下划,在巨蜥胸前切开一道三丈长的口子。 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浇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巨蜥惨嚎著后退。它终於怕了,转身想跑,但韩立不打算放它走。 他右手持剑,左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圆。银色符文构成的圆圈悬浮在空中,开始逆时针旋转。 圆圈所罩的区域,时间开始倒流。 不是完整的时间倒流——韩立还做不到那个程度。但局部的、小范围的时间逆流是可行的。巨蜥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喷出的血液倒流回体內,就连崩碎的断角碎片都从地上飞起来,想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但这只是表象。 当伤口癒合到一半时,韩立左手猛地握拳。 倒流停止。 然后时间流速瞬间加速到正常的十倍。 刚刚癒合一半的伤口在十倍时间流速下,癒合过程被强行加速——但不是朝著癒合的方向加速,是朝著崩溃的方向。新生的血肉来不及稳固就被撕裂,伤口重新炸开,比之前更大、更深。 巨蜥的惨嚎戛然而止。它的心臟被时间法则的错乱波动震碎了,暗金色的瞳孔迅速暗淡。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震颤。 韩立收剑,走到龙血草前。他没有立刻採摘,而是先检查周围——这是他一贯的谨慎。他目光扫过真龙鳞片,扫过规则丝线,最后在林恩和温天仁藏身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林恩屏住呼吸。 相位隱匿阵理论上能骗过大乘以下的所有探测,但韩立不是普通修士。他掌握了时间法则的雏形,而时间法则是最难欺骗的规则之一——因为隱匿阵只能隱藏当前时间点的存在,但时间法则能看到时间线上的痕跡。 韩立看了三息,移开目光。 他弯腰,小心地採摘龙血草。不是连根拔起,是用特製的玉刀切下茎秆,保留根系。切下的部分用玉盒封存,收进储物戒。 地上的真龙鳞片也被他一併收起。 做完这些,他站在巨蜥的尸体旁,沉默地看著。 林恩以为他会离开。 但韩立没有。 他转过身,面对林恩和温天仁藏身的方向,玄天斩灵剑斜指地面。 “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向温天仁,用眼神询问——被发现了? 温天仁微微摇头。星魔剑在鞘中轻颤,那不是预警,是遇到同级强者的本能反应。 韩立还在等。他的目光锁定在相位隱匿阵最薄弱的一点——那里因为规则丝线的干扰,隱匿效果確实出了个微小的破绽。 “我没有恶意。”韩立又说,“只是好奇,能潜入广寒界、能在这里布下这种等级隱匿阵法的人,会是谁。” 他顿了顿。 “另外,你们藏身的那片区域,三息后会有空间乱流爆发。如果不想被卷进去,最好现在出来。” 林恩低头看能量探测器。 屏幕上,他们脚下三十丈深处,一个庞大的能量团正在急剧压缩。压缩到极限后就会爆炸,引发的空间乱流足以撕碎炼虚修士的肉身。 韩立没说谎。 林恩深吸一口气,解除相位隱匿阵。 三色光晕散去,两人的身影重新显现。 韩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先看温天仁,目光在星魔剑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林恩,最后落在林恩手里的规则採集器上。 “原来是你们。”他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林道友,温道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林恩收起採集器,拱手:“韩道友,久违了。” 温天仁也跟著行礼,但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韩立的目光在林恩和温天仁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停在林恩脸上:“你们也是为了规则碎片来的?” “主要是为了研究。”林恩坦然道,“广寒界的规则显化现象很罕见,我想採集样本,分析原理。” “研究。”韩立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你总是这样。在虚天殿是研究,在阴冥之地是研究,到了广寒界还是研究。” “这是我的道。”林恩说。 韩立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收起玄天斩灵剑,指了指脚下:“空间乱流还有两息。先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说话。” 三人同时后退,退出那片危险区域。 刚退出三十丈,地面就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空间的撕裂。一个直径十丈的黑洞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黑洞边缘闪烁著银色的空间裂痕,疯狂吞噬著周围的一切——灵气、规则丝线、甚至光线。 黑洞持续了五息,缓缓闭合。 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坑壁光滑如镜,是被空间之力切割出来的。 韩立看著那个坑洞:“广寒界的环境很不稳定。越是规则显化明显的区域,越容易发生空间崩溃。你们刚才藏身的地方,已经是第三次爆发了。” 他转向林恩:“你们来多久了?” “半天。”林恩说,“韩道友呢?” “三天。”韩立说,“我进来是为了找几种灵药,龙血草是其中一种。另外还要去真龙骸骨区,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真龙骸骨区。 林恩记得这个名字——那是规则织锦最深处的区域,根据扫描数据,那里有整个广寒界最强烈的规则波动。 “我们也要去那里。”他说,“採集更完整的规则样本。” 韩立看了他一眼:“那里的上古禁制很麻烦,尤其是时间法则陷阱。我试了两次,都没能完全破解。”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 “林道友,你擅长阵法,擅长破解规则层面的问题。我擅长战斗,擅长应对突发危险。如果我们合作……”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恩和温天仁对视一眼。 和韩立合作,收益巨大,但风险也巨大。这位可是能在灵界搅动风云的人物,跟他走得太近,等於主动跳进漩涡中心。 但反过来想,如果要深入真龙骸骨区,有韩立在旁边,安全係数確实能提升几个等级。 “怎么合作?”林恩问。 “我负责开路和战斗,你负责破解禁制。”韩立说,“得到的资源,按贡献分配。如果碰上我们都需要的,可以交换,或者用其他东西补偿。” 很公平的方案。 林恩想了想:“可以。但我需要你提供禁制外围的时间紊乱数据——那是破解时间陷阱的关键。” “成交。”韩立伸出手。 林恩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一触即分,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林恩感觉到韩立体內流淌的时间法则——那不是修炼出来的,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只是被后天唤醒了。 “那就……”林恩正准备说出发,忽然停下。 他怀里的真理之书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警告,是提示——书页自动翻开,显示出一行银色文字: “检测到异常规则共鸣。方位:真龙骸骨区核心。共鸣源:守护者烙印(木族)。推测:该区域存在类似木族守护者的规则造物,但规模更大、结构更完整。警告:该造物可能具备自主意识。” 林恩抬头,看向规则织锦深处。 那里,暗金色的天空下,隱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骸骨轮廓。 骸骨的头颅高昂,哪怕已经死去万年,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龙威。 而在骸骨的心臟位置,有一点微弱的绿光,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像心跳。 第209章 初次照面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09章 初次照面 空间乱流留下的坑洞边缘光滑如镜,倒映著上方缓缓流淌的规则丝线。韩立站在坑洞一侧,林恩和温天仁站在另一侧,三人隔著十丈距离,中间是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规则丝线摩擦的细微声响。 韩立的目光从温天仁的星魔剑移到林恩手中的规则採集器,最后落在林恩脸上。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林恩能感觉到那种审视——不是敌意,是猎人在评估新出现的动物是猎物、竞爭者还是別的什么。 “林道友。”韩立先开口,“上次见面,还是在阴冥之地。你带著温道友和梅凝姑娘离开时,用的那个空间通道很有意思。” 他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 林恩点头:“那时候情况紧急,手段粗糙了些。韩道友后来……应该也顺利离开了吧?” “托你的福,找到了一条路。”韩立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恩听出了里面的意思——韩立確实从他当时撕开的空间通道得到了启发,找到了离开阴冥之地的方法。 这是示好,也是展示实力: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我也凭自己本事出来了。 温天仁的手还按在剑柄上。星魔剑在鞘中发出极低的嗡鸣,那是对同级强者的本能反应。他能感觉到韩立身上那股內敛的、像深海暗流般的压迫感,这不是修为境界的差距——韩立现在也是化神后期,和他同级——这是实战经验、生死搏杀积累出来的气场。 韩立注意到了温天仁的戒备。他看了温天仁一眼,目光在那柄星魔剑上多停留了一瞬。 “星魔之道。”他说,“飞灵族失传的禁术,你炼成了,而且走到了化神后期。不容易。” “侥倖。”温天仁的回答简短。 “没有侥倖。”韩立摇头,“能炼成这种功法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成了气候。你属於后者。” 他转向林恩:“你们来广寒界,是为了这些规则碎片?” 林恩没有隱瞒:“主要是研究。广寒界的规则显化程度远超外界,这是难得的样本库。另外……”他顿了顿,“我想看看上古真仙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实验。”韩立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你把真仙的手段叫做实验。” “本质上就是。”林恩摊开手,“布置环境,设定变量,观察结果,调整参数。只不过他们用的『仪器』是整个世界,『变量』是物理法则。” 韩立沉默了几息。 “有意思的观点。”他说,“那你研究出什么了?”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刚刚採集的规则碎片——那根银白色的空间稳定性碎片。碎片封在水晶格子里,像条被困住的小银鱼,不断衝撞格子壁。 “比如这个。”他把水晶格子拋给韩立,“空间稳定性规则碎片,但里面残留著上古真仙的实验烙印。他在尝试给空间规则『打补丁』,修改局部区域的空间常数。” 韩立接过格子,神识探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困惑,是专注。三息后,他退出神识,把格子拋回给林恩。 “烙印里有一丝时间法则的痕跡。”他说,“那个真仙在尝试让空间规则和时间规则联动。” 林恩眼睛一亮:“你能感觉到?” “我主修的就是时间法则。”韩立说得理所当然,“虽然还只是雏形,但对时间波动很敏感。那个烙印里,空间修改的指令和时间触发的条件绑定在一起——只有当特定时间点到达时,空间修改才会生效。” 他指著远处规则织锦的深处:“那里的禁制,就是这种联动规则的產物。时间陷阱套著空间迷宫,一步踏错,可能被传送到万年前,或者被永远困在时间循环里。” 林恩迅速记录。真理之书自动翻页,银色的文字浮现,把韩立的描述转化成精確的数据模型。 “所以破解的关键是……”林恩边写边说,“同时欺骗时间和空间规则。让禁制认为我们『已经通过了时间校验』並且『处於正確空间坐標』。” “理论上可行。”韩立说,“实践上,我试了两次。第一次触发了时间循环,被困了三个时辰才挣脱。第二次差点被传送到空间夹缝里,要不是及时用玄天斩灵剑撕开裂缝,现在已经成了夹缝里的尘埃。”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但温天仁听得背后发凉——时间循环、空间夹缝,这些都是修士最怕碰上的东西,沾上一点就可能万劫不復。 林恩却越听眼睛越亮。 “你记录了触发时的数据吗?时间流速变化曲线?空间坐標偏移量?规则扰动频谱?” 韩立看了他一眼,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简拋过来。 “第二次尝试时记录的。第一次太仓促,没来得及。” 林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精確到毫秒级的时间戳,每一瞬间的空间坐標,还有规则扰动的能量峰值。记录手法专业得不像个传统修士,倒像个严谨的工程师。 “这些数据……你用什么记录的?”林恩忍不住问。 “自己炼製的探测法器。”韩立说,“结合了阵法和符文的原理,能自动记录周围百米內的规则变化。精度不算高,但够用。” 林恩把玉简里的数据导入真理之书。书页上迅速构建出三维模型——那是真龙骸骨区外围禁制的能量结构图,时间陷阱和空间迷宫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但有了韩立的数据,这团乱麻开始有了头绪。 “看这里。”林恩指著模型的一个节点,“时间陷阱的触发条件是『当有生命体进入此区域,且该生命体不属於预设白名单』。白名单应该是真龙血脉,或者拥有特定规则印记的存在。” 他又指向另一个节点:“空间迷宫的入口在这里,但入口位置隨时间变化。变化周期……我算算……每十二个时辰循环一次,轨跡是个六十四卦的变体。” 温天仁听得云里雾里,但韩立听懂了。 “所以破解方法是找到白名单的漏洞,或者偽装成白名单成员。”韩立说,“同时精確计算入口位置的变化规律,在正確的时间出现在正確的地点。” “对。”林恩收起真理之书,“而且我们有个优势。” 他拿出那三枚规则碎片——能量转化、时间流速、空间稳定性。碎片在掌心跳动,像有生命的心臟。 “这些碎片,就是最好的偽装材料。”林恩说,“禁制是通过规则层面识別闯入者的。如果我们用碎片构建一个临时的『规则外壳』,把自己包装成『拥有真仙实验权限的研究员』,说不定能骗过它。” 韩立盯著那些碎片,眼睛微微眯起。 “风险很大。”他说,“如果骗不过,触发的反击会比单纯闯入更猛烈——禁制会认为我们在尝试『权限劫持』,这是最高级別的入侵。” “所以需要测试。”林恩说,“先用小型傀儡探路,记录禁制的反应模式,调整偽装参数,直到完美匹配。” 韩立想了想:“我有三具炼虚期的傀儡,是之前从敌人手里缴获的,改造过,適合做这种探路工作。” “我有规则编程的技术,能把碎片的力量编码成特定的规则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 温天仁站在旁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明明才第二次正式见面,但对话的节奏默契得像合作了几十年的搭档。一个提出方案,一个补充细节;一个指出风险,一个提供解决方案。 而且他们都忽略了最基础的问题:信任。 韩立凭什么相信林恩不会在关键时刻坑他?林恩又凭什么相信韩立不会在破解禁制后独吞宝物? 但这两个人似乎根本不需要討论这个。他们都默认了一个原则:在共同目標达成前,合作是最优解。至於目標达成后……到时候再说。 “合作。”韩立最终说,“我出傀儡和战斗保障,你出技术破解。所得资源按贡献分配,如果有衝突,可以协商交换。” “成交。”林恩伸出手。 这次握手比刚才久了一些。两人的手掌都稳定有力,韩立的掌心有练剑留下的厚茧,林恩的指尖有长期刻画符文的细微伤痕。 鬆开手时,韩立忽然说:“你受伤了。” 他说的是林恩的肩膀——刚才空间乱流爆发时,一片飞溅的规则碎片擦过,在林恩左肩留下一道三寸长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边缘泛著银色的光,那是空间之力残留的痕跡。 林恩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低头看了一眼:“小伤,不碍事。” “空间之力的伤口会持续侵蚀肉身。”韩立从储物戒里取出个小玉瓶,拋过来,“用这个,能中和空间侵蚀。” 林恩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清冽的药香,里面至少混了十七种珍稀灵草,炼製手法极其精妙。 “多谢。” “不客气。”韩立转身,看向真龙骸骨区的方向,“准备一下,一炷香后出发。我的傀儡需要时间激活,你的规则编程也需要准备吧?” “给我半个时辰。”林恩说。 韩立点头,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具人形傀儡。傀儡表面布满复杂的符文,关节处镶嵌著能量结晶,显然不是凡品。 林恩也坐下,把三枚规则碎片摆在面前。他开始构建“规则外壳”的模型——用精神力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能量迴路,然后把碎片的力量一丝丝抽取出来,编织进迴路里。 温天仁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专注编程的林恩,又看看右边调试傀儡的韩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三人里最“正常”的那个。 深吸一口气,温天仁拔出星魔剑,开始检查剑身上的每一道符文。既然要和这两个怪物合作,那他至少要確保,当战斗来临时,自己这把剑不会拖后腿。 远处,真龙骸骨的轮廓在暗金色的天空下沉默矗立。 骸骨心臟位置的绿光,闪烁得越来越快了。 第210章 临时同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0章 临时同盟 三具炼虚期傀儡站在韩立面前,每一具都有九尺高,通体呈暗金色,关节处镶嵌著流转的银色符文。傀儡的眼睛是两枚深红色的晶石,当韩立的神识注入时,晶石亮起,傀儡开始活动——不是僵硬的动作,而是流畅如活人,甚至能看见胸口模擬呼吸的轻微起伏。 “战傀型號『金甲卫』,原本是角蚩族的制式傀儡。”韩立一边调试一边解释,“我缴获后重新炼製过,核心换成了天渊城的『百变灵枢』,能模擬多种灵力波动。用来探路最合適。” 林恩蹲在旁边,手里托著那三枚规则碎片。碎片被他的精神力包裹,在半空中缓慢旋转,像三颗微缩的星辰。 “我需要傀儡的灵力接口规格。”他说,“规则外壳需要和傀儡的能量迴路无缝对接,否则会出现兼容性问题。” 韩立丟过来一枚玉简:“里面有详细的结构图和接口参数。” 林恩接住,神识扫入。玉简里的资料详细得惊人,不仅包括傀儡的灵力迴路图,还有每个阵法的能量转换效率、符文承载上限、甚至还有韩立自己標註的十七处可能的弱点。这种开放程度,几乎等於把傀儡的命门拱手相告。 温天仁站在稍远处,看著这一幕。他不太懂这些技术细节,但他懂人心——韩立敢给这么详细的资料,要么是极度自信林恩看不懂,要么是……压根不怕林恩看懂了搞破坏。 以韩立一贯的谨慎,很可能是后者。他一定有反制手段。 林恩已经进入工作状態。他左手托著碎片,右手在空中虚划,银色的能量线条从指尖涌出,按照玉简里的参数构建出傀儡能量迴路的全息模型。模型悬浮在空中,內部结构纤毫毕现,每一道符文都清晰可见。 然后他开始“编织”规则外壳。 能量转化碎片被分解成淡黄色的光丝,这些光丝像活的藤蔓,沿著模型表层的灵力迴路缠绕。每缠绕一圈,光丝就嵌入迴路一分,最后彻底融为一体。 “第一步,偽装灵力属性。”林恩边做边解释,“禁制识別白名单成员,首先看的是灵力波动特徵。真龙血脉的灵力带有独特的龙威和空间亲和性,我用能量转化规则模擬这个特徵。” 第二枚时间流速碎片被分解成深蓝色光丝。这些光丝更加纤细,像蛛网一样覆盖在模型的时间感知模块上。 “第二步,偽装时间印记。”林恩的额头渗出细汗,但他眼睛亮得嚇人,“真龙天生对时间法则有亲和力,它们的灵力里会自然携带时间印记。我用时间碎片偽造一个『已经通过时间校验』的假象。” 最后一枚空间稳定性碎片化作银白光丝。这步最复杂,光丝需要渗透进模型的每一个空间坐標定位单元。 “第三步,偽造空间权限。”林恩的声音开始发紧,“真龙能在空间中自由穿梭,它们的灵力自带空间锚点。我要让傀儡的灵力看起来像是『拥有在此空间自由通行权』的存在。” 整个编织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银白光丝融入模型,三具傀儡的能量迴路同时亮起——不是原本的暗金色,而是变成了淡金色,表面流淌著银蓝色的纹路,散发出微弱的龙威。 韩立盯著那三具傀儡,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傀儡的灵力波动確实变了,变得……很“真龙”。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编织过程,他可能会以为这是用真龙血液炼製的傀儡。 “试试效果。”林恩退后一步,脸色有些发白。连续高精度操作消耗了他大量灵魂力。 韩立点头,神识分出一缕,注入第一具傀儡。 傀儡动了。它迈步走向真龙骸骨区,步伐稳定,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金色的脚印。那些脚印散发出龙威,周围的规则丝线自动避让,像是给真龙让路。 三人跟在傀儡后方三十丈,保持安全距离。 第一道禁制就在前方百丈处——肉眼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空间的扭曲。那片区域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阳光照进去被折射成七彩,边缘处有细密的银色裂痕时隱时现。 傀儡走到禁制边缘,停下。 禁制被触发了。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每个符文都在快速旋转,扫描著闯入者。扫描波扫过傀儡时,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通过了。 傀儡继续前进,踏入禁制范围。它周围的时空开始扭曲,但那些扭曲像水流绕过石头一样,绕开了傀儡。时间陷阱没有触发,空间迷宫没有启动。 “成功了。”温天仁低声说。 “只过了第一关。”韩立却很冷静,“真龙骸骨区的禁制至少有三层。第一层是识別筛选,第二层是规则验证,第三层……可能是活体检测。” 林恩没说话,他在记录数据。真理之书悬浮在面前,自动记录傀儡通过时禁制的每一点反应——能量波动变化、规则扰动的频率、时空扭曲的幅度…… 第二具傀儡被激活,跟了上去。韩立同时控制两具傀儡,让它们保持二十丈间距,互为犄角。 第二层禁制在一里外。 这次不再是隱形的空间扭曲,而是可见的规则屏障——一道淡金色的光墙,墙面上流动著时间沙漏的虚影和空间坐標的网格线。墙的高度延伸到视野尽头,左右望不到边。 傀儡走到光墙前。墙面上浮现出一个人形的影子,影子开口说话,声音古老而机械: “验证身份。报出血脉源流、传承序列、进入权限等级。” 傀儡没说话——它本来就不会说话。但林恩提前在规则外壳里编码了应答程序。傀儡胸口的能量核心亮起,投射出一串复杂的金色符文,符文组合成特定的图案。 那是韩立提供的“真龙血脉编码”——从刚才採集的龙血草和真龙鳞片里解析出来的。 光墙上的人影盯著符文看了三息。 “血脉验证通过。传承序列……缺失。权限等级……临时访客。准予通行,但限制活动范围:骸骨区外围五百丈,禁止接近心臟区域。” 光墙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够傀儡通过。 韩立让两具傀儡都进去,然后看向林恩:“第三层可能是活体检测。你的规则外壳能骗过死板的禁制,但骗不过可能有自主意识的核心守卫。” 林恩点头:“所以我需要你的时间法则辅助。”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个简化版的守护者共鸣装置——黑色石板,表面刻著七个同心圆。 “这是木族守护者的规则印记。”林恩把石板递给韩立,“你主修时间法则,应该能感觉到——木族守护者本质上是个半自主的规则造物,它的意识建立在时间循环的基础上。你帮我激活石板里的印记,我用它和真龙骸骨区可能存在的规则造物建立连接。” 韩立接过石板,手指轻触表面。他的指尖泛起银光,时间法则的力量渗入石板。石板上的同心圆开始旋转,最內圈亮起淡淡的绿光——那是木族守护者的规则印记被唤醒了。 林恩接过激活的石板,双手捧著,精神力全开。他引导著石板里的印记波动,朝著真龙骸骨区深处那个闪烁的绿光点探去。 两股规则波动在空中接触、试探、缠绕。 石板的绿光闪烁频率开始变化,逐渐和远处那个绿光点的闪烁同步。一次、两次、三次……当第七次同步时,石板上的同心圆全部亮起,投射出一道绿色的光束,直射骸骨区深处。 光束抵达绿光点的瞬间,整个真龙骸骨区震动了。 不是地震,是规则的共振。所有的规则丝线同时绷直,发出琴弦般的嗡鸣。远处的巨大骸骨轮廓变得清晰——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千丈的真龙遗骸,每一根骨头都泛著淡金色的光泽,哪怕死去万年,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严。 骸骨心臟位置的那个绿光点,亮度暴涨。 光束被吸收,绿光开始扩散,顺著骸骨的骨骼蔓延。所过之处,骸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在蠕动、重组,像是被唤醒的古老记忆。 林恩的脸色变了。 “不对……不是规则造物……”他盯著真理之书上的数据,“那是……残魂!真龙死后的残魂,被上古真仙用规则之力封印在了骸骨里,当成了禁制的核心控制器!” 韩立瞬间拔剑。 玄天斩灵剑出鞘,剑身上流淌的银光照亮了他凝重的脸。 “撤!”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已经晚了。 真龙骸骨张开了嘴——不是真的张嘴,是构成头颅的那些骨骼开始移动,重组出一个咆哮的姿態。虽然没有声音发出,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直击灵魂的衝击。 然后,一个苍老、威严、带著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 “何人……扰吾长眠?” 声音响起的瞬间,第三层禁制启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规则屏障,而是主动的攻击系统。真龙骸骨的每一根骨头都亮起金色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编织成一个覆盖整个骸骨区的巨大牢笼。牢笼的每一根柵栏都是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混合体,触及即死。 两具探路的傀儡首当其衝。金色光芒扫过,傀儡的身体开始崩溃——不是物理破坏,是存在被抹除。傀儡从脚部开始消失,消失的部分不是被摧毁,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韩立的神识连接被强行切断,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林恩抓住温天仁的手臂,相位隱匿阵核心已经在掌心亮起。但这次,三色光晕刚展开就被金色牢笼压制——这个牢笼锁死的不是空间,是时间线。隱匿阵能隱藏当前时间点的存在,但牢笼把所有时间点的可能性都封死了。 他们被困住了。 骸骨心臟处的绿光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龙形虚影。虚影悬浮在空中,那双由绿光构成的眼睛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三人身上。 “闯入者……”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汝等非吾族类,却携带吾族印记……有趣。” 龙形虚影抬起一只爪子,指向林恩手中的石板。 “那物……从何而来?” 第211章 龙魂质问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1章 龙魂质问 声音在识海里迴荡的瞬间,温天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不是他想跪,是龙威太沉重,像整座山直接压在灵魂上。星魔剑插进地面,剑身嗡鸣著抵抗那股威压,紫色的星魔元力在体表疯狂流转,却还是被一寸寸压回体內。 韩立站得笔直,但林恩看见他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玄天斩灵剑的剑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在对抗——剑与主人都在对抗这股来自上古真龙的灵魂威压。韩立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龙形虚影,瞳孔深处有银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时间法则被激发到极致的表现。 只有林恩还站著,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不是靠修为硬抗,是靠真理之书。那本银色典籍悬浮在他身前,书页自动翻动,每一页都亮起银光,构成一个临时的灵魂屏障。屏障在龙威衝击下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但暂时还能撑住。 龙形虚影飘近了些。 它由纯粹的绿色光丝构成,每一根光丝都是一条规则的具现化。光丝编织成龙的外形,但细节模糊,像是记忆衰退后留下的残影。那双眼睛最清晰——不是生物的眼睛,是两团旋转的、由时间符文构成的漩涡。 漩涡盯著林恩手中的石板。 “那物……从何而来?”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带著一种古老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腔调。每个字都像用砂纸打磨过,粗糙而沉重。 林恩深吸一口气,把石板举高些。 “一位朋友的馈赠。”他说,儘量让声音平稳,“木族守护者的规则印记。我们用它来……沟通。” “沟通。”龙魂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闯入禁制,偽造龙脉,惊扰长眠。尔等称之为『沟通』?” 韩立的剑抬起了三寸。 林恩抬手,做了个“別动”的手势。他迎著龙魂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们不是来盗宝的。”他说,“我是研究者,来广寒界是为了研究规则显化的原理。偽造龙脉是为了通过禁制,惊扰您是意外——我们不知道禁制核心是您这样的存在。” “研究者。”龙魂的眼睛——那两团时间符文——旋转速度变慢了,“何为研究?” “观察、分析、理解。”林恩说,“我想知道上古真仙在这个秘境里做了什么实验,为什么要让规则显化成可见的形態,为什么要设置这么复杂的禁制。” 龙魂沉默了几息。 这沉默里,龙威稍稍减弱了一分。温天仁趁机喘了口气,撑著剑站起来。韩立的剑也放低了些,但眼睛依然盯著龙魂,隨时准备出手。 “汝手中的碎片。”龙魂忽然说,“拿近些。” 林恩犹豫了一瞬,还是把三枚规则碎片从储物戒里取出来。碎片悬浮在掌心,能量转化碎片的淡黄、时间流速碎片的深蓝、空间稳定性碎片的银白,三色光晕交织,在龙威下微微颤动。 龙魂的眼睛——那两团时间符文——开始加速旋转。 “纯净……异常纯净。”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像是惊讶,“非炼化所得,非掠夺所获。是剥离,是採集。汝等……真的只是『观察』?” “还有记录。”林恩补充,“但我保证,不会破坏这里的平衡。採集的碎片只是样本,分析完就会封存,不会用於其他目的。” 龙魂飘得更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这次韩立动了。他一步跨到林恩身前,玄天斩灵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银光暴涨,时间法则的力量瀰漫开来,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微型的时空扭曲场。 “止步。”韩立的声音冷得像冰。 龙魂停下。它看著韩立,看著那把剑,时间符文旋转的速度忽快忽慢。 “玄天之剑……时间法则的眷顾者。”它说,“汝欲战?” “如果你再靠近,会。”韩立说得很直接。 林恩从韩立身后探出头。真理之书的数据分析已经完成,银色文字在书页上快速滚动。 “韩道友,等等。”他说,“它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你怎么知道?”韩立头也不回。 “看它的结构。”林恩指著真理之书上的分析结果,“这不是完整的真龙之魂,是残魂与规则碎片的融合体。那些绿色光丝——每一根都是规则碎片,它们构成了龙魂的『躯体』。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已经不完全是一个生物了,更像是一个……『法则守护灵』。” 韩立分出一丝神识扫过真理之书的数据。三息后,他握剑的手鬆了半分。 “法则守护灵?” “就是自愿將自身灵魂与规则融合,成为某个法则或某个区域的守护者。”林恩解释,“木族守护者也是类似的存在,只是规模小得多。眼前这位……我推测,是上古真仙实验的一部分——用真龙残魂作为核心,构建一个能自主维护禁制的智能系统。” 龙魂安静地听著。等林恩说完,它才开口: “部分正確。” 声音里的敌意又减了一分。 “吾名『时骸』,生前为真龙一族『破晓之翼』,陨於上古之战。”龙魂缓缓说道,“陨落后,一缕残魂被『织法者』——汝等口中的上古真仙——捕获。祂问吾:愿彻底消亡,还是化入规则,守护此地,待有缘人。吾选后者。” 它身上那些绿色光丝开始变换顏色,从纯粹的绿变成绿金交织。每根光丝都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林恩认识——是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的基础编码。 “吾之职责,守护『时序之核』,確保实验场规则稳定运转。”龙魂说,“十万年来,闯入者七十三批。盗宝者五十八,探秘者十二,误入者三。无一通过试炼,皆化作禁制之薪柴。” 它看向林恩手中的规则碎片。 “汝等不同。未携贪念,未行破坏,採集手法……精准如手术。且携带『同类』印记。” 它指的是石板里的木族守护者印记。 林恩抓住机会:“我们確实只想研究。如果冒犯了,我们愿意道歉,並立即离开。” “离开?”龙魂的时间符文又旋转起来,“既已至此,何不留下?此地规则显化,正是『研究者』梦寐之所。” 这话听起来像邀请,但林恩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研究需要许可。”他说,“未经主人允许的研究,叫窃取。您是这个区域的实际掌控者,如果您不允许,我们不会强求。” 龙魂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天仁以为它要动手了,久到韩立的剑重新抬了起来。 然后,龙魂身上的光丝忽然全部黯淡下去。那些金色褪去,只剩下黯淡的绿色,连构成形体的光丝都开始变得稀疏,像是隨时会消散。 “许可……”它低声说,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一股持续了十万年的疲惫,“吾已守护太久。时序之核运转渐滯,吾之残魂亦將燃尽。汝等既为研究者……可愿回答吾三问?” 林恩和韩立对视一眼。 “三问?”林恩问。 “三问。”龙魂確认,“若答得令吾满意,允尔等通行,並开放部分实验数据。若否……” 它没说下去,但周围的禁制牢笼亮了一下。那些时间与空间交织的金色柵栏收缩了一寸,压迫感骤增。 温天仁握紧剑柄:“什么问题?” “一问规则何存,二问长生何义,三问文明何终。”龙魂说,“此三问,织法者当年亦曾问吾。吾答不出,故留於此地,守护十万年,静思十万年。今问汝等——若答得出,便证明汝等確有『研究者』之资格。” 韩立皱眉:“这是哲学问题,没有標准答案。” “正因无標准答案,方见本心。”龙魂说,“计时开始。第一问:规则何存?” 声音落下,周围的禁制牢笼开始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压迫感就增加一分。这不是武力威胁,是灵魂层面的拷问——如果回答不能让龙魂满意,他们会被困在这里,直到灵魂被禁制磨灭。 林恩闭上眼睛。 他不是在思考答案,是在回忆——回忆巫师世界的传承,回忆这些年对修仙体系的研究,回忆真理之书里记录的各种宇宙模型。 十息后,他睁开眼。 “规则,存於万物关联与演化之中。” 第212章 三问试炼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2章 三问试炼 林恩的声音在禁制牢笼里迴荡,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平静水面投下石子。 “规则,存於万物关联与演化之中。”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思考,像是第一次把脑中的理论用语言表达出来。 “水向下流,是重力规则与流体性质的关联。草木向阳生长,是能量规则与生命本能的关联。天地运转、星辰起落、灵气循环——所有看似天经地义的现象,背后都是规则之间的相互关联在推动。” 龙魂的时间符文旋转速度不变,但那些构成它躯体的绿色光丝亮了一些。 “而演化……”林恩继续,“规则本身也在变。上古时期灵气浓度是现在的十倍,那时的修行规则和现在不同。星辰位置在偏移,大陆板块在移动,生物在进化——每一次变化,都意味著旧规则的鬆动和新规则的诞生。规则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律法,是活著的、会呼吸的、隨著宇宙一起成长的生命。” 他停下,喘了口气。 周围的禁制牢笼停止了收缩。那些金色柵栏悬在半空,像在等待判决。 龙魂沉默。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温天仁的手心全是汗。他盯著龙魂,盯著那些光丝,如果那些光丝突然暴起攻击,他的剑会在第一时间斩出去——虽然不知道对规则造物有没有用。 韩立也在盯著龙魂,但他的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在林恩身上。玄天斩灵剑的剑尖微微下垂,这个姿態看似放鬆,实则是最高效的起手式,可以在百分之一息內刺向任何方向。 然后,龙魂开口: “善。” 只有一个字。 但就是这个字落下时,禁制牢笼的金色柵栏往后退了一尺。压迫感减轻了,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温天仁感觉压在灵魂上的山被移开了一半,他能正常呼吸了。 龙魂身上的光丝变得更加明亮,那些绿金色交织的纹路流动起来,像是血液重新开始循环。 “第一问通过。”它的声音依然古老,但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乾涸了十万年的河道里突然渗进一滴水,“第二问:长生何义?” 这次问题出来,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掌的纹路在禁制光芒的照耀下清晰可见,那些线条代表著什么?基因编码?命运轨跡?还是只是皮肤摺叠形成的隨机图案? “长生……”他喃喃道,“我见过很多追求长生的人。修仙者炼气化神,巫师研究灵魂不朽,凡人求仙问药。大家都想活得更久,但很少有人问:活得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龙魂。 “如果长生只是时间的无限延长,那和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別?石头也能存在百万年。我认为长生的意义不在於『存在的时间长度』,而在於『信息与秩序的低熵延续』。” 龙魂的光丝波动了一下。 “解释。” “宇宙的本性是熵增,是混乱度不断增加。”林恩说,“一块石头从山上滚落,碎成沙砾,这是熵增。一个生命从诞生到死亡,身体分解回归天地,这也是熵增。但生命在熵增的洪流里,能短暂地製造出低熵的岛屿——那就是意识,是记忆,是文明。” 他指向韩立,指向温天仁,最后指向自己。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低熵系统。我们吸收外界的能量和信息,把它们整理、归纳、创造出新的秩序。修行者把灵气炼化成法力,是熵减。学者把混乱的数据整理成理论,是熵减。文明把荒芜的土地建成城市,把野蛮的族群教化成社会——这些都是对抗熵增的努力。” “而长生,”林恩顿了顿,“就是让这种低熵状態延续得更久。不是单纯地让肉体不死,是让意识、记忆、创造的能力不消散。一个活了万年的修士,如果他的心智已经僵化,思维已经固化,那他和石头没区別。但如果他能不断学习、不断创造、不断產生新的秩序,那么他活著的每一刻,都是在对抗宇宙的混乱本性。” 他看向龙魂:“您守护这里十万年。这十万年里,您只是在执行预设的程序,还是在思考?在学习?在进化?” 这个问题很尖锐。 禁制牢笼的金色柵栏又亮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威胁,是……反应。像心跳加速时的脉搏跳动。 龙魂的时间符文旋转速度变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在模擬思考的过程。 “吾……”它第一次出现了迟疑,“起初三万年,只执行程序。守护时序之核,诛杀闯入者,维护规则稳定。第四万年,吾开始观察。观察秘境里的草木生长,观察规则丝线的变化,观察偶尔闯入的修士——他们的贪婪、恐惧、算计。第七万年,吾开始记录。记录每一次规则扰动的数据,记录每一个闯入者的行为模式,记录吾自身的……磨损。” 光丝的亮度又提升了一截。 “近三万年,吾开始推测。”龙魂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推测织法者创造此地的真正目的,推测规则显化的终极形態,推测……吾自身存在的意义。汝所言『信息与秩序的低熵延续』,吾这十万年,確实在延续织法者留下的『信息』与『秩序』。” 它停了停。 “但吾自身,可算『低熵』?” 这个问题是反问,也是自问。 林恩回答不了,也没必要回答。因为龙魂身上的光丝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些绿金色的纹路正在重组,从原本僵化的、程序化的排列,变成更复杂、更有机的结构。像是冰融化成水,水又蒸发成云。 “第二问通过。”龙魂说,“汝之答案,比织法者当年给吾的更深。” 韩立忽然开口:“织法者的答案是什么?” 龙魂转向他。时间符文与玄天斩灵剑上的银光对视。 “织法者说:『长生即观察。宇宙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长生者有幸多翻几页。』”龙魂顿了顿,“现在想来,那只是答案的一半。观察是收集信息,但收集之后呢?汝友所言『创造秩序』,才是另一半。” 韩立看了林恩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东西闪过。 禁制牢笼又往后退了一尺。现在只剩下原本三分之一的大小,压迫感基本消失了。 “第三问。”龙魂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那种砂纸般的粗糙感在消退,变得……更像活物的声音,“文明何终?” 这是最沉重的一问。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盘膝坐下,真理之书悬浮在面前,书页自动翻动,翻到记录著各种文明兴衰数据的那部分。 温天仁走到他身后,手按在他肩上。不是保护,是支持——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慢慢想,我在这儿。 韩立也收起了剑。不是放鬆警惕,是表示尊重——对这个问题的尊重。 林恩盯著书页上的数据看了很久。那些银色的文字记录著巫师世界的歷史,记录著修仙界的变迁,记录著他在各个世界观察到的文明轨跡。 然后他抬起头。 “文明不会『终』。”他说,“只会『转化』。” 龙魂的光丝全部静止了。 “继续。” “一个文明的兴起,是因为它找到了在特定环境下延续低熵状態的方法。”林恩说,“修仙文明靠灵气和功法,科技文明靠技术和能源,魔法文明靠魔网和咒语。但环境会变。灵气会枯竭,资源会耗尽,规则会偏移——当环境变化到旧方法不再有效时,文明就会陷入危机。” 他翻动真理之书,调出一幅图表。图表显示著文明能量利用效率与熵產出的关係曲线。 “这时候有三条路:第一条,固守旧法,直到文明崩溃,所有积累的信息和秩序消散——这是真『终』。第二条,找到新方法適应新环境,文明完成转型,以新的形態延续——这是『转化』。第三条……” 他停了一下。 “第三条,突破环境的限制,把文明升维到更高的层次。比如从行星文明变成星际文明,从物质文明变成能量文明,从三维文明变成多维文明。这也是『转化』,是最理想的转化。” 龙魂身上的光丝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规则的冷光,是温热的、像晨曦般的光。 “汝认为,吾所在的上古文明,走了哪条路?” “第一条。”林恩说得毫不犹豫,“他们太强了,强到认为自己能永远掌控环境。织法者这样的存在,能改造规则、创造秘境、甚至捕捉真龙残魂做实验。但最终,他们还是消失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的文明建立在『掌控』之上,当出现他们无法掌控的变数时——比如时间,比如熵增的根本法则——整个体系就崩了。” 他指向周围的规则织锦。 “这些规则显化,这些禁制系统,这些实验场,都是他们试图『掌控』的痕跡。但他们忘了,真正的文明不是掌控世界,是与世界共舞。舞伴会变,舞步要跟著变。不肯变的舞者,最后只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舞池里跳到力竭。” 话音落下,禁制牢笼彻底消失了。 金色柵栏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压迫感无影无踪,连龙魂散发出的龙威都收敛起来,变得温和。 龙魂的光丝重新编织形体。这次不再是模糊的龙形,而是更凝实、更清晰的轮廓——一条体长三丈的小型真龙虚影,每一片鳞片都由规则符文构成,眼睛是两轮缓缓旋转的银月。 “三问皆过。”它的声音彻底变了,变得清澈、通透,像山涧流水,“十万年来,汝是第一个给出完整答案者。” 温天仁鬆了口气,但手还按在剑柄上。 韩立也重新握紧了剑——不是准备攻击,是习惯性的警惕。 林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那么,按照约定——” “允尔等通行,开放部分实验数据。”龙魂接话,“但在此之前,吾有一事相求。” 它转向林恩,银月般的眼睛直视著他。 “吾之本体现在尚在时序之核內,被织法者的禁制囚禁,作为维持系统运转的『电池』。十万年磨损,吾之意识已渐模糊。方才与汝对谈,借汝之思维波动,才勉强清醒片刻。” 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回地面。 “请助吾解脱。”它说,“不是彻底消亡,是让吾这一缕分魂回归本体,与主魂融合。届时,时序之核將短暂失控,但也是唯一进入核心区域的机会。” 林恩和韩立对视一眼。 “失控会有多严重?”韩立问。 “规则暴走,时空紊乱,区域內一切存在都可能被隨机传送到不同时间点或空间夹缝。”龙魂如实回答,“但若汝等能在暴走平息前抵达核心,便能获取织法者留下的完整实验记录,以及……吾承诺的『部分数据』。” 它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核心区域还封存著织法者从各界採集的规则样本,包括汝等所需的『星辰规则碎片』。” 温天仁看向林恩,用眼神询问:信吗? 林恩盯著龙魂虚影。真理之书在快速分析,书页上滚动著关於分魂回归本体的风险预测、时序之核暴走模型、以及成功率估算。 最后,他点头。 “怎么帮你?” 龙魂的虚影抬起头,望向真龙骸骨心臟位置那团越来越亮的绿光。 “带吾分魂靠近时序之核,在距离百丈处,吾会自行感应主魂。届时需要汝以规则碎片构建通道,为吾开路。” 它看向林恩手中的三枚碎片。 “就用这些。它们足够纯净,不会被禁制识別为攻击。” 林恩握紧碎片,碎片在掌心发烫。 “韩道友?”他看向韩立。 韩立沉默了三息,然后点头:“可。” 一个字,但足够了。 龙魂的虚影开始收缩,从三丈长缩小到三尺,最后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绿色光珠,悬浮在林恩面前。 光珠里,一条微型真龙的影子在游动。 “此即吾之分魂载体。请小心携带——若破碎,吾將彻底消散,禁制也会永久锁死。” 林恩伸出手,光珠落入掌心。触感温凉,像握著一滴清晨的露水。 他看向真龙骸骨深处。 那里,绿光已经亮到刺眼的程度,像一颗在骸骨胸腔里跳动的心臟。 第213章 法则解析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法则解析 真龙骸骨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肋骨一根根斜插向天空,每一根都有百丈粗细,表面覆盖著已经石化的龙鳞纹理。肋骨之间的空隙本该是空的,但这里塞满了东西——凝固的光。七彩的光像熔岩一样从骸骨深处涌出,在肋骨间堆积、凝固,形成一片片发光的晶簇。 三人走在肋骨构成的通道里。脚下是发光的晶簇地面,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每一步都留下淡金色的脚印——那是残留的龙威在与他们的灵力共鸣。 林恩走在最前面,左手托著龙魂分魂化作的绿色光珠,右手举著能量探测器。探测器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空间曲率、时间流速、规则密度,所有参数都在剧烈波动。 “我们正在穿过一个时空紊乱区域。”他盯著数据说,“左边三丈外的时间流速是正常值的零点三倍,右边五丈外是二点七倍。踩错位置,可能一部分身体变老,一部分身体变年轻。” 温天仁紧跟在他身后,星魔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紫色光晕在周围紊乱的时空场里扭曲变形,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跟著我的脚印走。”林恩说,“我探测过的地方,时空相对稳定。” 他的脚步很怪,有时候直走三步,忽然横跨两步,又倒退一步。看起来毫无章法,但每一步都精確踩在时空参数的平稳节点上。 韩立走在最后。他没有看脚下,而是看著前方——骸骨深处那团越来越亮的绿光。玄天斩灵剑悬在身侧,剑尖低垂,剑身上的银光自主流转,所过之处,紊乱的时间流速会被短暂抚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肋骨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腔室,由真龙的胸骨围成。腔室中央悬浮著一颗……球。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它大概有房屋大小,表面不是固体,而是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银白色光雾。光雾內部有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在高速旋转,每根丝线都代表著一条时间流。有些丝线顺时针转,有些逆时针,有些打结,有些断裂。 球体周围的光线是扭曲的。靠近球体的区域,光线被拉长成细丝,慢悠悠地飘;远离的区域,光线像被压缩的弹簧,急促地闪烁。站在这里看东西,一部分视野里的景象是慢动作,另一部分是快进,脑子要分裂成两半才能处理这种错乱。 “时序之核。”林恩的声音有些发乾,“时间法则的高度凝聚体。看那些银色丝线——每一条都是一个独立的时间流,它们在这个球体里交匯、碰撞、湮灭、重生。” 温天仁盯著那颗球,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乱。不是恐惧,是生理上的紊乱——球体散发的波动直接影响了他体內的生物钟。他的心跳一会儿慢得像要停止,一会儿快得像要炸开。 韩立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他肩膀上。银色的时间法则力量渡过去,强行稳住了温天仁的心跳节奏。 “別直视太久。”韩立说,“时间法则的实体化对低阶修士有天然压制。你的星魔之力虽然特殊,但还没到能完全抵抗的程度。” 温天仁移开目光,深吸几口气。 林恩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態。他打开真理之书,书页自动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记录时序之核的数据。银色文字在页面上疯狂滚动,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条信息被录入。 “结构解析……基础框架是七重时间循环嵌套,循环周期分別是七息、四十九息、三百四十三息……以此类推,第七重循环周期超过三百年。循环之间用时间节点连接,节点数量……正在计算……” 他一边记录一边自言自语,眼睛亮得嚇人。 韩立走到他旁边,看著真理之书上的数据。那些复杂的模型和公式,他只能看懂三成,但就是这三成,已经让他心里微震。 “你解析的速度很快。”韩立说。 “以前研究过类似的结构。”林恩头也不抬,“木族守护者的核心也是时间循环,只是规模小得多。原理相通,都是把灵魂意识绑定在时间循环上,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他指向时序之核的核心区域——那里银白色最浓郁,几乎变成了实质。 “但这里不一样。木族守护者是主动绑定,而这个……是被囚禁。看那里,时间丝线的排列方式——它们不是自然循环,是被强行扭曲成的牢笼结构。每根丝线都在朝核心施加压力,把什么东西困在里面。” 林恩放大真理之书的观测窗口。窗口里显示著时序之核核心区域的放大图像。银白色光雾深处,隱约能看见一个蜷缩的影子——龙形,绿色,和外面那枚光珠里的分魂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影子更黯淡,更虚弱。它被无数时间丝线缠绕,像琥珀里的虫子。 “那就是龙魂的主魂。”林恩说,“被织法者改造成了时序之核的『动力源』。十万年来,它的灵魂力量一直在被抽取,用来维持这个时间法则实体的运转。” 掌心里的绿色光珠开始发烫。光珠里的小龙虚影不安地游动,撞击著珠壁,想要出去。 林恩握紧光珠,用精神力安抚:“別急,现在出去你会被时间乱流撕碎。得先建立通道。” 他转向韩立:“韩道友,你说过你对时间法则有初步掌握。能演示一下吗?我需要了解你的操控精度和影响范围。” 韩立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型的球体——模仿时序之核的结构,但规模小了几万倍。球体表面也有时间丝线在旋转,只是数量少得多。 “时间加速。”韩立说。 球体內的时间流速骤然提升。林恩用探测器扫描——流速从正常值飆升到十倍,然后二十倍,最后稳定在五十倍。球体內部的光线变得模糊一片,因为变化太快,肉眼无法捕捉。 “减速。” 流速骤降,降到零点一倍。球体內的光线被拉长,像慢放的电影。 “局部停滯。” 球体核心的一小块区域,时间彻底停止了。光线凝固在那里,形成一个静止的光斑。 “时间倒流……只能做到局部、短时。” 韩立五指合拢,又张开。球体內,那静止的光斑开始反向移动——不是真正的倒流,是记录了光斑之前的运动轨跡,然后反向播放。持续了三息,韩立额角渗出细汗,球体自动消散。 “极限了。”他说,“时间倒流的消耗是加速的百倍,而且会引发严重的因果扰动。在实战中,我只用过一次。” 林恩快速记录。真理之书把韩立演示的每一个细节都转化成数据模型:能量输出曲线、法则波动频谱、扰动范围…… “精度很高。”林恩评价,“影响范围……最大能到多少?” “全力施展,能覆盖方圆十丈。”韩立说,“但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三息。超过的话,我会被时间法则反噬。” “足够了。”林恩关闭真理之书,“现在说说我的计划。” 他指著时序之核。 “要安全抽取龙魂分魂,需要三个步骤。第一步,在时序之核表面打开一个临时入口,不能破坏整体结构,否则时间乱流会失控。第二步,建立一条稳定的灵魂通道,让分魂能顺著通道回归主魂。第三步,在主魂与分魂融合的瞬间,切断主魂与时序之核的能量连接——这是最危险的一步,因为时序之核会认为『动力源』在被夺走,会本能地反击。” 温天仁问:“怎么反击?” “时间乱流爆发,可能把我们隨机传送到不同的时间点,或者直接扔进时间夹缝。”林恩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缓衝层——用规则碎片构建一个临时的『时间锚点』,把我们固定在这个时间点。” 他取出那三枚规则碎片。 “能量转化碎片用来稳定通道,空间稳定性碎片用来抵抗空间撕裂,时间流速碎片……韩道友,这个需要你帮忙。我要把它改造成一个『时间锁』,在我们周围製造一个时间流速归零的区域。虽然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但足够我们完成操作后撤离。” 韩立盯著那枚深蓝色的时间流速碎片。碎片在掌心跳动,散发著纯净的时间法则气息。 “你想让我把时间法则注入碎片,强化它的『锁定』能力?” “对。”林恩点头,“但你注入的法则必须和碎片本身的波动频率匹配,否则会引发规则衝突。我需要你演示一下你时间法则的『指纹』——就是最本质的波动特徵。” 韩立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银光。那光芒很纯粹,没有任何杂质,就是最本源的时间法则具现。 林恩把时间流速碎片贴上去。 碎片触碰到银光的瞬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波纹一圈圈扩散,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真理之书自动记录波纹的频率、振幅、衰减速度…… “频率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林恩看著数据,“可以操作,但需要微调。韩道友,接下来我说,你做。” 他开始报出一串数字——频率偏移量、振幅调节係数、相位调整角度。每个参数都精確到小数点后六位。 韩立照做。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银光隨著他的动作变形,频率一点点调整,振幅缓缓变化。 碎片上的波纹开始与银光同步。 当最后一个参数调整到位时,碎片突然亮了一下。深蓝色的光芒变得浓郁,几乎要滴出水来。碎片內部的时间法则被激活到了新的层次,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时间法则的天然符文。 “好了。”林恩收起碎片,“现在它不仅能调节时间流速,还能短暂製造时间静止。持续时间……大概三息,足够我们切断连接后撤离。” 他看向时序之核,看向核心处那个蜷缩的龙魂主魂。 “整个操作的成功率,我算了七成。失败的话,我们会被困在时间乱流里,运气好能活下来,运气不好……可能被分成几份扔到不同的时间点。” 温天仁把剑握得更紧了。 韩立重新握住玄天斩灵剑。 “七成够了。”他说,“什么时候开始?” 林恩掌心的绿色光珠烫得快要握不住。 “现在。” 第214章 协作破禁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协作破禁 林恩把三枚规则碎片拋向空中。 碎片悬浮,呈等边三角形排列。能量转化碎片在上,时间流速碎片在左,空间稳定性碎片在右。银色的精神力丝线从林恩指尖涌出,连接三枚碎片,构建出一个立体的能量框架。 “韩道友,时间锁。” 韩立抬手,时间法则的力量注入时间流速碎片。碎片亮起深蓝色的光芒,光芒扩散,形成一个半径十丈的半球形罩子,罩住三人。罩子內的时间流速开始变慢,越来越慢,最后接近静止。 林恩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变钝。不是真的变笨,是思考速度被强行放缓了。他需要集中全部意志,才能让指令顺畅地传达到肢体。 “温天仁,星魔通道。” 温天仁拔剑。星魔剑划出一道紫色轨跡,轨跡没有消散,而是凝固在空中,像一道画在空间上的伤口。他从剑尖逼出三滴精血,血滴落在紫色轨跡上,轨跡立刻活了过来,开始延伸、分叉,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网的一端连接著林恩掌心的绿色光珠,另一端指向时序之核的核心。 “第一步,开入口。” 林恩双手结印。悬浮的三枚碎片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化作三色光流。光流交织,拧成一股钻头状的螺旋,尖端对准时序之核的表面。 螺旋钻出。 接触的瞬间,时序之核剧烈震动。那些银白色的时间丝线疯狂甩动,像被激怒的蛇群。整个腔室的光线开始乱闪,一会儿全黑,一会儿刺眼的白,一会儿又变成七彩的漩涡。 螺旋尖端刺入时序之核表面,撕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边缘的时间丝线试图癒合,但被螺旋的力量死死撑开。 “第二步,建通道。” 林恩看向温天仁。 温天仁点头,星魔剑向前一送。那张紫色的网顺著螺旋钻出的洞口延伸进去,像树根扎进土壤。网丝遇到时间乱流的衝击,不断崩断,但温天仁咬紧牙关,更多的星魔元力涌出,断掉的网丝立刻重生。 网丝延伸到核心区域,触碰到那个蜷缩的龙魂主魂。 主魂颤抖了一下。 绿色的光芒从它体內渗出,沿著网丝反向蔓延。网丝变成了一条发光的导管,连接著主魂与林恩掌心的分魂光珠。 光珠烫得林恩手掌冒烟。他忍著痛,用精神力引导:“分魂,现在!” 光珠破碎。 里面的小龙虚影化作一道绿光,顺著紫色网丝构成的通道射向时序之核。绿光在通道里疾驰,所过之处,时间乱流自动避让——不是害怕,是认可,这是同源的灵魂在回归。 绿光抵达核心,没入主魂体內。 蜷缩的主魂猛地舒展。 那双紧闭了十万年的眼睛睁开了。不是实体的眼睛,是两团由时间符文构成的漩涡,和外面的分魂虚影一样,但更庞大,更沧桑。 主魂仰头髮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不是声音,是时间层面的震动。整个时序之核开始膨胀,表面鼓起一个个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內部衝破束缚。 “第三步,切断连接!”林恩吼道,“韩道友,稳住时间锁!温天仁,抽回网丝!” 韩立额角青筋暴起。时间锁的罩子在主魂甦醒的衝击下剧烈波动,罩壁上出现细密的裂痕。他双手抵在时间流速碎片上,更多的银光注入,裂痕开始缓慢癒合。 温天仁握剑的手在抖。星魔剑构成的网丝正在被主魂的力量反向拉扯,那股力量太庞大,像是整座山掛在网丝的另一端。他的虎口裂开,鲜血顺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每一滴都在发光。 但他没鬆手。 星魔元力燃烧起来,紫色的火焰从剑柄蔓延到剑尖,沿著网丝一路烧向时序之核。火焰所过之处,那些缠绕主魂的时间丝线开始断裂。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主魂身上的束缚在减少。它挣扎得越来越剧烈,时序之核的表面开始出现真正的裂痕。银白色的光雾从裂痕里喷涌而出,那是失控的时间法则。 第一波能量潮汐来了。 不是攻击,是单纯的规则暴走。时间乱流像海啸一样从时序之核的裂口衝出,撞在时间锁的罩子上。罩子向內凹陷,韩立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撑住!”林恩喊,“再有十息!” 他双手虚握,操控著那三枚规则碎片构成的螺旋。螺旋不再钻探,开始反向旋转,像个吸尘器一样,把从裂口涌出的时间乱流吸进去。碎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那是林恩提前刻好的缓衝迴路,能把狂暴的时间法则暂时储存起来。 但储存有限。 第二波潮汐紧跟著到来。这波更猛,时序之核的裂口扩大了三分,涌出的不再是光雾,是银白色的液態时间流。液態时间流触碰到什么,什么就开始经歷时间加速或倒流——一块晶簇瞬间风化成一堆粉末,下一秒又变回原状,循环往復。 时间锁的罩子裂了。 不是细密的裂痕,是整片整片地剥落。韩立喷出一口血,血在空气中就凝固了,像红色的琥珀。但他双手还在向前推,银光像不要钱一样注入碎片。 “林恩……快……”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恩看到了。 主魂身上的时间丝线只剩下最后三根。这三根最粗,扎得最深,直接刺进了主魂的核心。温天仁的紫色火焰烧到这三根丝线时,火焰熄灭了——这三根丝线被织法者特別加固过,用上了更高阶的法则。 “韩道友!”林恩转头,“时间倒流!局部,短时,作用在这三根丝线上!让它们回到『未被加固』的状態!” 韩立瞳孔收缩。 时间倒流对现在的他来说是禁术。上次使用,他躺了三个月才恢復。但看著林恩的眼睛,看著温天仁颤抖的手,看著时序之核即將彻底崩溃的徵兆—— 他做了。 左手维持时间锁,右手抬起来,食指中指併拢,点在眉心。 玄天斩灵剑自动飞起,悬浮在他头顶。剑身上的银光全部收敛,凝聚在剑尖一点。那一点光芒亮得刺眼,像一颗微缩的太阳。 韩立手指前指。 剑尖那点光芒射出,化作一道细如髮丝的银线,穿过时间锁的裂口,穿过能量潮汐,精准地刺中那三根特別加固的时间丝线。 “倒流。” 两个字出口,韩立七窍同时流血。 但银线生效了。 三根时间丝线表面的加固符文开始消退,像是被水洗掉的墨跡。符文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时间法则结构——纯净,但也脆弱。 温天仁的星魔火焰重新燃起,缠上丝线。 烧。 第一根断裂。 主魂挣脱了三分之一。 时序之核的震动变成了痉挛。 第二根断裂。 主魂又挣脱了三分之一。 液態时间流开始从裂口喷射,像银色的喷泉。 第三根—— 温天仁的剑突然脱手了。 不是他握不住,是剑自己飞了出去。星魔剑化作一道紫光,主动刺向那最后一根丝线。剑身没入丝线,然后—— 炸开。 不是爆炸,是解体。星魔剑碎成无数紫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最纯粹的星魔元力。光点附著在丝线上,疯狂侵蚀。 最后一根丝线,断了。 主魂彻底挣脱。 它从时序之核的核心衝出,化作一条百丈长的绿色光龙。光龙在腔室里盘旋,每盘旋一圈,体型就缩小一圈,顏色就从绿色向金色转变。 十圈后,它缩小到十丈长,通体变成金绿色,鳞片上流淌著时间符文的光泽。 它低头,看向下方三人。 林恩撑著膝盖喘气,手里的三枚规则碎片已经黯淡无光——储存的时间乱流达到了极限,再吸一点就会崩碎。 温天仁跪在地上,盯著星魔剑解体后留下的紫色光点。那些光点正在缓慢匯聚,重新凝结成剑的形状,但很慢,至少需要几个时辰。 韩立盘坐著,七窍流血,但眼睛还睁著,玄天斩灵剑飞回他膝上,剑身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光龙开口,声音恢弘而温和,和之前分魂的古老沧桑截然不同: “十万年囚禁,今日得脱。谢过三位。” 它张嘴,吐出一物。 那是一枚鳞片,巴掌大小,通体金色,边缘流转著七彩的光晕。鳞片缓缓飘落,落在林恩面前。 “此乃吾褪下的『时鳞』,蕴含吾对时间法则的十万年感悟。”光龙说,“赠予汝,以表谢意。” 林恩接住鳞片。鳞片触手温润,內部有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在流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关於时间法则的记忆碎片。 光龙又看向温天仁,吐出一口金色的气息。气息裹住那些正在重组的星魔剑光点,光点的重组速度骤然加快,三息就重新凝成了剑形。新成型的星魔剑还是紫色,但剑身上多了一道金色的龙纹,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 “星魔之力与龙威结合,可助汝突破瓶颈。” 最后,光龙看向韩立。 “时间法则的眷顾者,汝之路尚远。吾无物可赠,只能告诉汝——织法者当年也曾钻研时间大道,他的实验记录里,有关於『时间道祖』的只言片语。那些记录,就在……” 它转头,看向时序之核。 时序之核已经不再狂暴。裂口正在缓慢癒合,涌出的时间乱流也平息下来。整个球体缩小了一圈,表面不再是不稳定的光雾,而是凝实成半透明的晶体状。晶体內部,隱约能看见一条通道的入口。 “此路通往『星骸平原』,织法者的主要实验场之一。那里封存著他毕生的研究成果,也包括关於时间的秘密。” 光龙的身形开始变淡,从金绿色变回纯粹的绿色,又从绿色变得透明。 “吾之使命已了,残魂將归天地。再次……感谢。” 最后一个字落下,光龙彻底消散,化作漫天绿色的光点。光点在空中盘旋三圈,然后向上飘去,穿过真龙骸骨的缝隙,消失在广寒界的天空深处。 腔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时序之核在缓慢旋转,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林恩收起时鳞,扶起温天仁。温天仁握住重组的星魔剑,剑身上的龙纹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韩立擦掉脸上的血,站起来。他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锐利。 三人同时看向时序之核內部的那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隱约能看见一片荒芜的平原,平原上散落著无数巨大的骸骨——不是龙的,是星辰的。 星骸平原。 第215章 分道扬鑣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分道扬鑣 时序之核內部的通道入口稳定下来,不再闪烁。那是个椭圆形的光门,边缘流转著银白色的时间符文,门后能看见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和大地——星骸平原的景色。 三人站在光门前,谁都没先迈步。 韩立先开口。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三息后取下,拋给林恩。 “星骸平原的地图,我根据古籍记载和自己刚才的神念扫描合成的。”他说,“平原分为七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规则环境和危险。红色標记的是已知的上古禁制,蓝色標记的是可能存在的资源点,黄色標记的是……不確定因素。” 林恩接住玉简,神识探入。玉简里的地图非常详细,甚至標註了每个区域的灵气浓度、重力係数、空间稳定性参数。韩立的测绘水平不亚於专业阵法师。 “多谢。”林恩收起玉简,也从自己储物戒里取出一物——不是玉简,是块巴掌大的银色金属板。他在金属板上快速刻画,指尖冒出银色的火花,火花在金属表面烧灼出复杂的线路图。 十息后,他刻完,把金属板递给韩立。 “时间法则紊乱的防护阵图。”林恩说,“你刚才强行使用时间倒流,体內的时间法则已经出现细微的不协调。这个阵法能帮你平復紊乱,每天运行半个时辰,三天后可以恢復。另外,阵法还有预警功能——如果周围出现时间陷阱或时间乱流,它会提前震动。” 韩立接过金属板,手指拂过表面那些还在微微发烫的线路。线路的排列方式他从未见过,不是传统的阵法符文,更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图纸。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出这些线路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確实有稳定法则波动的效果。 “这是什么流派的阵法?”他忍不住问。 “我自己设计的。”林恩说,“结合了巫师世界的能量迴路理论和修仙界的符文体系。原理是用规则碎片作为缓衝层,把紊乱的时间法则引导进一个闭环里,让它们自己慢慢消化。” 韩立盯著金属板看了几秒,收进储物戒。 “我欠你一个人情。”他说。 “扯平了。”林恩指了指玉简,“地图换阵图,很公平。” 温天仁站在旁边,看著两人交换物品。他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很奇怪——明明刚经歷过生死合作,现在却像交易市场的商人,一本正经地计算著谁欠谁。但偏偏这种“计算”里,又透著一股互相认可的尊重。 韩立转向温天仁,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剑形状的玉符。玉符通体雪白,剑身上刻著一个“韩”字。 “传讯剑符。”他把玉符拋给温天仁,“注入法力激活,它会化作剑光飞向我所在的方向。如果你们在星骸平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可以用它求救。但记住,我只会在能力范围內出手,而且需要对应的报酬。” 很韩立的风格。不白帮忙,但承诺了就会做到。 温天仁接住玉符,点头:“明白。” 韩立最后看了一眼时序之核,又看了看林恩。 “那么,就此別过。”他说,“我要去第三区域,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第几区域?”林恩问。 “第三,『熔骨荒原』。古籍记载,那里埋藏著上古时期陨落的真灵『焚天雀』的遗骸,遗骸中可能孕育出『梵圣真金』——炼製顶级炼体法宝的核心材料。” 林恩迅速回忆地图。第三区域在平原的西北角,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八百里。按照地图標註,那里的环境特点是高温、高重力,还有活跃的火属性规则碎片。 “小心那里的规则扰动。”林恩提醒,“火属性规则碎片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形成规则风暴。如果遇上,最好避开,硬抗的话消耗太大。” “知道。”韩立说完,转身走向光门。他的背影很稳,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时空最平稳的节点上——这是时间法则掌握者的本能。 在踏入光门的前一刻,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说: “林道友,如果你在平原深处找到织法者的实验记录,关於时间法则的部分……可以的话,拓印一份给我。我用等价的东西交换。” 林恩笑了。 “成交。” 韩立踏入光门,身影被银白色的光芒吞没。光门波动了一下,恢復平静。 通道里只剩下林恩和温天仁。 温天仁收起传讯剑符,走到林恩身边。他握住林恩的手腕,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星魔元力,检查林恩体內的状况。 “我没事。”林恩说,但没抽回手。 “灵魂力透支了三成,经脉有轻微灼伤,左肩的空间侵蚀还没完全清除。”温天仁一项项报出来,“这叫没事?” “跟韩立比起来,这確实没事。”林恩指了指光门,“他强行使用时间倒流,反噬至少是我伤势的三倍。但他愣是没表现出来,走路都不晃一下。这份忍耐力,难怪能走到今天。” 温天仁鬆开手,从储物戒里取出疗伤丹药。不是商盟那种制式丹药,是他自己根据林恩的体质调配的,药性温和,吸收快,副作用小。 林恩接过,吞下。丹药在体內化开,清凉的药力顺著经脉蔓延,修復著刚才透支留下的暗伤。 “接下来我们去哪?”温天仁问,“也进星骸平原?” “进,但要先去另一个地方。”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龙魂赠送的那枚时鳞。鳞片在掌心泛著金绿色的光,內部的银色光点缓缓流动。 他注入一丝精神力,激活鳞片。 鳞片投射出一幅立体地图——不是韩立那种地形图,是规则分布图。地图上標註著整个广寒界內部的规则节点,每个节点都闪著不同顏色的光。 林恩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东南角的一个节点。那里闪著深蓝色的光,光芒的强度远超其他节点。 “星辰规则碎片。”他指著那个节点,“就在平原外围的『陨星峡谷』,距离我们大概三百里。龙魂把位置信息藏在了时鳞里。” 温天仁凑过来看地图。深蓝色节点的周围,还有十几个稍弱一些的蓝色光点,像是眾星拱月。 “这么多?” “主碎片加上伴生碎片。”林恩收起时鳞,“星辰规则是织法者重点研究的法则之一,他採集了不同时期、不同来源的星辰之力,把它们封存在一起,观察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我们要拿的,就是其中最核心的那块——经歷了至少三次星辰生灭循环的『原始星辰碎片』。” 他顿了顿。 “那东西对你有大用。《星魔共生诀》的本质就是引动星辰之力,如果能融合原始星辰碎片,你的星魔元婴会发生质变,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化神巔峰。” 温天仁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皱眉:“这么重要的东西,守护肯定很严密。” “肯定。”林恩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復状態,然后把装备检查一遍,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星骸平原的规则环境比这里更复杂,不能贸然闯进去。” 两人离开时序之核所在的腔室,沿著来路返回。走出真龙骸骨时,外面的规则织锦区域已经变了样——那些彩色丝线不再杂乱交织,而是排列成有序的图案,像是完成了某种重组。 龙魂的解脱,让这片区域的规则系统进行了自我调整。 林恩边走边记录这些变化。真理之书自动翻页,把新旧规则结构的对比数据一一录入。这些数据对他理解织法者的实验思路有重要价值。 他们回到最初进入广寒界的那个白玉平台。林恩重新布下缓衝阵法,这次不是简单的防护阵,而是个多功能的临时实验室——集休息、疗伤、数据分析、装备维护於一体。 温天仁负责警戒。他盘坐在阵法边缘,星魔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龙纹隨著呼吸微微发亮。新融合的龙威让星魔之力更加凝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化神后期巔峰只差临门一脚了。 林恩在阵法中央忙碌。他把所有装备摊开——规则採集器、多维相位隱匿阵核心、能量探测器、还有各种药剂和材料。一件件检查,修復损伤,补充能量,调整参数。 检查到相位隱匿阵核心时,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温天仁问。 “核心的能量迴路出现了细微的偏移。”林恩把核心举到眼前,“应该是刚才抵抗时间乱流时造成的。虽然不影响基本功能,但隱匿效果会下降大概一成。在星骸平原那种环境里,一成的差距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他取出工具,开始拆解核心。这不是简单活儿,核心內部的结构精密到毫釐,一个零件装错,整个阵法就废了。 温天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要我帮忙吗?” “递工具就行。”林恩头也不抬,眼睛盯著核心內部那些细如髮丝的能量迴路,“第三號镊子,还有七號能量校准器。” 温天仁从工具箱里找出工具,递过去。他不懂这些技术细节,但他熟悉林恩的工作习惯——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工具,什么时候要安静,什么时候可以说话。 林恩的手指很稳。镊子夹住一根偏移的迴路,轻轻扳回正確位置。校准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射出一道银光,扫描迴路的角度和能量通量。 “偏移零点三毫米,通量损失百分之七。”林恩报出数据,“问题不大,但需要重新固定。” 他从材料盒里取出一小段银色的胶状物——这是用虚空兽的筋腱提炼的“时空凝胶”,有极强的粘合性和能量传导性。凝胶涂在迴路连接处,三息后凝固,把迴路牢牢固定在正確位置。 整个修復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林恩把核心重新组装好,启动测试时,核心表面的三色光晕比之前更加明亮、稳定。 “好了。”他鬆了口气,“不仅修好了,还顺手优化了能量转化效率。现在隱匿阵的持续时间能延长到四十分钟,隱匿效果也提升了百分之五。” 温天仁看著他额角的细汗,从怀里取出布巾,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了。” “应该的。”温天仁收起布巾,“接下来呢?” “休息,恢復状態。”林恩收起所有装备,“明天一早出发。先去陨星峡谷拿星辰规则碎片,然后……再看情况。” 他躺下来,枕著胳膊,看向广寒界那片虚假的星空。 温天仁在他身边躺下。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头顶那些缓慢旋转的光点。 过了一会儿,林恩忽然说:“韩立那傢伙,其实挺有意思的。” “嗯?” “他明明对织法者的实验记录很感兴趣,但就是不说,非要等我们主动提交换。”林恩笑了笑,“这种性格,难怪能在修仙界活这么久。” 温天仁侧过身,看著林恩的侧脸。 “你觉得我们能信任他吗?” “能,但有限。”林恩说,“他不会主动害我们,但如果我们挡了他的路,他也不会手软。这是最纯粹的理性——不掺杂善恶,只计算利弊。某种程度上,和我是一类人。” 他顿了顿。 “所以和他打交道,反而简单。把条件摆清楚,该交换交换,该合作合作,完了各走各路。不用猜心思,不用讲情面,乾净利落。” 温天仁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呢?”他问,“我和你是一类人吗?” 林恩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不是。”林恩说得很肯定,“你是另一类——更麻烦,但也更让人放心的那一类。” 他没解释哪一类,但温天仁听懂了。 温天仁的嘴角弯起来,很轻微的弧度,但在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已经算是灿烂的笑容了。 他伸手,握住林恩的手。十指相扣。 广寒界的夜晚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规则丝线摩擦的细微声响,像宇宙深处传来的低语。 明天,他们將踏入星骸平原。 那里有星辰的尸骸,有上古真仙的遗產,有他们各自追寻的东西。 还有……未知的危险。 林恩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进入浅层冥想。温天仁也闭上眼睛,但他的手没鬆开。 两人就这样握著手,在广寒界的星空下,等待黎明。 第216章 星骸平原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星骸平原 天光未明时,林恩睁开了眼睛。 广寒界的天空仍是那片深邃的紫黑,但地平线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刷在夜幕边缘描了一道边。规则丝线摩擦的声音比昨夜更清晰了些,频率也变了——从低沉的呢喃变成细碎的窸窣,像是这片空间正在甦醒。 温天仁的手还握著他的手,掌心温暖,指节有力。林恩轻轻动了动手指,温天仁立刻醒了过来——没有普通人刚醒时的迷濛,那双眼睛在睁开瞬间就已经清明如镜。 “该出发了。”林恩坐起身。 两人收拾临时营地。温天仁拆除外围警戒阵法的阵旗,手法利落;林恩则用真理之书扫描整个平台,记录下最后一组环境参数。数据页面上,广寒界的灵气浓度曲线在黎明前后出现了一个小峰值,比昨夜平均值高出百分之十七。 “规则潮汐。”林恩记下这个发现,“整个界面都在呼吸。” 一切就绪时,天边的银灰色已经蔓延到头顶。林恩取出龙魂赠送的时鳞,再次激活地图。代表星辰规则碎片的深蓝色光点在地图上稳定闪烁,距离標记显示:三百一十二里,东南方向。 “走。” 两人离开白玉平台,踏上了广寒界真正的土地。 起初一百里,地形还是起伏的丘陵,覆盖著银白色的苔蘚类植物。这些植物没有叶片,只有无数细丝般的触鬚,在空气中缓缓摆动,捕捉著游离的规则碎片。林恩採集了几个样本,装进特製的培养皿——这些生物能在规则浓度如此高的环境里生存,其细胞结构一定有別於常规生命。 真理之书自动分析样本,数据流在书页上快速滚动。 【样本a-3:细胞壁含有时空凝胶类似物,可缓衝规则波动……建议深入研究其能量转化机制……】 林恩边看数据边赶路,脚步丝毫没慢。温天仁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星魔剑已经出鞘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隨时可以斩出。 翻过第七座丘陵时,地形陡然变化。 前方不再有植物,甚至连土壤都消失了。大地变成一片焦黑的、坑洼不平的岩层,岩层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淡的星光。空气中飘浮著灰尘——不,不是灰尘,是极其细微的结晶粉末,在渐渐明亮的天光下折射出亿万点微光。 林恩停下脚步,从储物戒里取出规则採集器。仪器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探针伸出,开始扫描周围环境。 数据面板上跳出一连串读数。 【重力係数:1.8倍標准值(持续递增中)】 【空间稳定性:73%(低於安全閾值)】 【游离规则碎片浓度:高等(星辰属性占比89.7%)】 【环境辐射:强(建议启动防护)】 “戴上这个。”林恩扔给温天仁一副眼镜——镜片是深紫色的晶体,边缘镶著银色的符文。 温天仁接过戴上。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样: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现在漂浮著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像是盛夏夜空的萤火虫群。光点密度极高,有些区域甚至聚集成流动的光带,缓缓旋转。 “规则碎片的可见光显现。”林恩自己也戴上一副,他的镜片上还叠加了数据图层,“这些碎片本身没有实体,但会扭曲特定波段的光线。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它们对环境的间接影响。” 温天仁盯著一条从头顶流过的光带。光带宽约三丈,內部的光点以某种复杂的轨跡运行,像是微型星河。 “它们……有意识吗?” “没有。”林恩蹲下身,用手指触碰地面上一块发光的裂纹,“这些只是规则在物质世界的残留痕跡,相当於脚印。但脚印能告诉你走过这里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指尖碰触裂纹的瞬间,裂纹里的星光猛地一亮。一小撮结晶粉末从裂纹中飘起,在空中聚合成一个简单的几何图案——三个嵌套的三角形,旋转了两圈,然后散落。 温天仁的星魔元婴在丹田里轻轻震颤。不是预警,是共鸣——像是听见了同类的呼唤。 “感觉到了?”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温天仁按住小腹位置,“元婴很活跃,像是……饿了。” “那就对了。”林恩看向东南方,那里的天空顏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蒙著一层星尘织成的纱,“星辰规则碎片对修炼星辰功法的人来说,就是最顶级的补品。你的元婴本能地想要吞噬它们。” 两人继续前进。 越往前走,地面上的星光裂纹就越密集。到后来,整片大地像是被打碎的黑色琉璃,裂纹里流淌著银蓝色的光。那些漂浮的光带也更多了,有些几乎凝成实质,温天仁经过时不得不侧身避开——林恩警告过,直接撞进高浓度规则流里,轻则经脉紊乱,重则道基受损。 一百五十里处,他们遇到了第一道障碍。 那是一条横贯在前进路线上的裂缝,宽约十丈,深不见底。裂缝边缘极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巨兽用爪子撕开的大地伤口。裂缝內部不是黑暗,而是涌动的星蓝色光雾,光雾深处传来低沉的呼啸声——像是风穿过峡谷,但更厚重,更……有质量。 林恩在裂缝边缘蹲下,取出一个金属圆盘。圆盘表面刻满细密的刻度,中心嵌著一枚透明水晶。他把圆盘平放在地上,启动。 圆盘轻轻震动,水晶射出一道纤细的光束,探入裂缝。光束在光雾中穿行,所过之处的光雾都会短暂地变得透明,露出深处的景象—— 不是岩壁,也不是虚空。 是无数悬浮的、大小不一的结晶。最小的只有米粒大,最大的堪比房屋。这些结晶形状各异,但表面都流转著星河般的纹路。它们缓慢地自转、公转,相互之间维持著微妙的平衡,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阵列。 “星骸。”林恩盯著光束传回的图像,“织法者把採集到的星辰碎片都封存在这里了。这条裂缝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开凿的『存储槽』。” 温天仁看著那些缓慢旋转的结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元婴在疯狂震颤,传达著一种近乎饥渴的渴望——吞噬那些东西,融合它们,变得更强。 “能过去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能,但要小心。”林恩收起圆盘,“裂缝里的规则流很强,直接飞过去会被卷进去。得走『桥』。” “桥?” 林恩没回答,而是走到裂缝边一处特定的位置。那里的地面有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刻著一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符號——六芒星,中心有个凹陷。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拳头大的规则碎片。这是在时序之核外围採集到的次级碎片,品相一般,但能量充沛。他把碎片按进凹陷。 岩石亮了起来。 不是整块岩石发光,是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裂纹在发光。光芒从凹陷处向外蔓延,沿著裂纹网络扩散,三息之內就覆盖了整块岩石。然后,光芒脱离岩石表面,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光的轨跡—— 一道由星光构成的桥樑,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横跨裂缝,抵达对岸。 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桥身半透明,內部有细密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把一条银河压缩成了道路。 林恩先踏上去。桥面触感坚实,但踩上去时会盪开一圈圈光晕,像是踩在水面上。他走了几步,回头:“跟上,別往下看。”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踏上光桥。 第一步,元婴的震颤达到了顶峰。星魔之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溢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星光护罩。桥身感应到这股力量,流动的光点突然加速,朝著他脚下匯聚。 “放鬆。”林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別抵抗,让桥感应你的功法特性。它在识別通行资格。” 温天仁强迫自己放鬆紧绷的肌肉。更多的星魔之力溢出,护罩变得更亮。桥身的光点欢快地围绕著他旋转,像是在欢迎同类。 两人一前一后,花了半盏茶时间才走完整座桥。抵达对岸时,温天仁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累,是那种被庞大能量近距离包裹的压迫感。 林恩在桥头岩石上取回那枚作为钥匙的规则碎片。碎片缩小了一圈,能量损耗了约三成。 “一次性的。”他把碎片收好,“回程得另找办法。” 转身,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停顿了一下。 丘陵地形到此彻底结束。前方是一片广袤到看不见边际的平原,平原的地面完全由那种焦黑的、布满星光裂纹的岩层构成。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里的岩层表面铺著一层厚厚的“灰尘”——走近了看,才发现那是无数细碎的结晶,小的如沙粒,大的有拳头大小,全都散发著柔和的星光。 整片平原就像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 而在平原中央,隆起一座环形山。山体不高,但占地极广,山顶缺口处喷薄出浓郁的星蓝色光柱,直衝天际。光柱內部,隱约可见更大的结晶在缓缓升降。 “星骸平原。”林恩低声说,“环形山就是核心区,星辰规则碎片的主体就在那里。” 温天仁的呼吸微微加快。距离还有一百多里,但他已经能清晰地感应到——环形山方向传来一股庞大的、纯净的、与他功法同源的召唤。 林恩开始布设探测网络。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十二枚银色飞梭,每枚飞梭只有手指长,表面刻著微缩的巫阵。他放飞飞梭,飞梭悄无声息地散开,以他们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径五十里的监测圈。 真理之书上弹出十二个分屏,每个分屏显示一枚飞梭传回的数据:地形扫描、能量分布、生物跡象、空间波动…… 其中一个分屏突然標红。 林恩点开放大。画面显示的是环形山西侧三十里处的一片区域,那里的规则碎片浓度正在急剧升高,地面上的结晶粉尘开始无风自动,聚集成旋涡状。旋涡中心,空气扭曲,隱约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规则潮汐的前兆。”林恩快速翻看其他数据,“整个平原的能量场都在波动……潮汐周期……计算中……” 真理之书的书页疯狂翻动,数学模型在虚擬页面上构建、演算。十息后,结果出来了。 “潮汐周期还剩两个时辰。”林恩关掉面板,看向温天仁,“潮汐来临时,平原上的规则流会增强十倍,所有未固定的规则碎片都会暴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进入环形山核心,拿到碎片,然后撤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潮汐退却的窗口期只有不到一刻钟。错过,就得等下一次——按数据推算,下一次是二十七天后。” 温天仁握紧了星魔剑:“那就別错过。” 林恩笑了,那是研究员面对高难度实验时特有的、混合著专注与兴奋的笑。 “走吧。”他指向环形山,“在退潮窗口期,我们必须进入核心。” 第217章 潮汐窗口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潮汐窗口 林恩盯著真理之书投射出的虚擬地图,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划动。地图上,代表规则潮汐的能量波纹正从平原边缘向中心推进,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波纹的传播速度、波长、振幅——所有数据在他脑中拆解、重组,计算。 “潮汐前锋会在一个时辰后抵达我们现在的位置。”林恩的手指停在地图某处,那里亮起一条弯曲的绿色路径,“这是最优推进路线。避开三个高浓度碎片聚集区,两个空间不稳定节点,还有……这片区域,规则乱流正在形成。” 温天仁凑过来看。绿色路径像是蛇行,七拐八绕,但確实避开了地图上所有標红的危险区。 “绕这么远,时间够吗?” “够,如果我们用跑的。”林恩关掉地图,真理之书自动合拢,缩回他识海,“前提是別被什么东西拖住。”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两枚银色徽章,一枚別在自己胸前,一枚递给温天仁。徽章表面刻著细密的迴路,中心嵌著米粒大的透明晶体。 “相位稳定器。平原的规则场在潮汐期间会剧烈波动,戴著这个,能抵消百分之八十的规则扰动。副作用是消耗法力,你大概每半个时辰需要补充一次。” 温天仁接过徽章,別在衣襟內侧,贴肉的位置。徽章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波动扩散开来,原本因为环境中高浓度规则碎片而產生的轻微眩晕感立刻减轻了。 “走。” 林恩率先迈步,踏上了那片铺满星骸结晶的平原。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结晶层不厚,踩上去会轻微下陷,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走在积雪上。但每走一步,被踩到的结晶都会亮起微光,光芒顺著结晶之间的缝隙蔓延,在身后留下一串发光的脚印。 温天仁跟在他右后方,星魔剑已经出鞘。剑身泛著淡淡的星光,与地面结晶的微光共鸣,发出轻微的嗡鸣。 前三十里,一路平静。 除了脚下发光的脚印,只有空气中漂浮的规则光带在缓缓流动。林恩边走边记录数据,真理之书的探测范围开到最大,扫描著周围每一寸空间。偶尔他会停下来,用採集器採集一些特殊结晶样本——那些內部有星云状纹路的、能量读数特別高的。 “这块结晶的形成时间,至少三万年。”林恩举起一块拳头大的样品,对著天光看。结晶內部,银蓝色的光点组成旋涡状图案,缓慢旋转,“织法者採集了不同时期的星辰碎片,封印在这里。他在做对比实验——观察不同年龄段星辰规则的衰变差异。” 温天仁对这些学术分析不感兴趣,但他喜欢听林恩讲。林恩讲这些时,声音里有种纯粹的兴奋,像是孩子发现了新玩具。 “所以,”温天仁挑了个他能理解的角度问,“这些结晶……算是星辰的尸体?” “更准確的说是『化石』。”林恩收起样本,“星辰死亡时释放的规则信息,被这个界面的特殊环境固化下来。就像琥珀封住昆虫。”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你来说,这些是补品。对织法者来说,是实验样本。对我——” 他笑了笑,没说完。 温天仁知道后半句。对林恩来说,这些是“数据”,是理解世界运行规律的拼图。 第四十五里,第一波干扰出现了。 不是活物,是规则乱流。前方一百丈处,空气突然扭曲,地面上那些发光的结晶无风自动,升到半空,开始旋转。起初只是缓慢的盘旋,三息之內就加速成狂暴的旋涡。旋涡中心,光芒刺眼,规则碎片被强行聚拢、挤压、碰撞—— “退!” 林恩抓住温天仁手腕,向后疾退。同时左手快速结印,三道银色符文从指尖弹出,在身前布成三角屏障。 下一秒,旋涡爆炸了。 没有声音,只有光——刺目的银蓝色光爆向四周扩散。光所过之处,地面结晶层被掀起、粉碎,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细响。光撞上林恩布下的屏障,屏障表面盪开密集的涟漪,但稳住了。 三息后,光爆消散。 前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二十丈的坑。坑底裸露出发黑的岩层,岩层表面平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力量瞬间熔化又凝固。坑边缘,结晶粉末还在簌簌落下,像一场星尘之雨。 “规则碎片碰撞引发的能量释放。”林恩撤掉屏障,走到坑边观察,“频率比预想的高……潮汐影响已经开始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坑底岩层。岩层还残留著高温,指尖碰上去能感到灼热。 “温度一千二百度左右,瞬时峰值可能超过三千。如果是肉身直接暴露——”他看了温天仁一眼,“你的星魔之体能抗住吗?” 温天仁想了想:“全力防御的话,应该不会死,但会重伤。” “那就別硬抗。”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种乱流没有预警,爆发时间在零点三秒以內。发现异常,第一时间躲,或者用远程手段引爆它。” 他指著前方:“这片区域的规则稳定性已经跌破安全线了。接下来,我们得跑快些。” 两人开始加速。 不是飞行——平原上空规则流更乱,飞起来就是活靶子。而是用身法在地面疾驰。林恩的步伐很特別,每一步都踏在结晶层最厚实的位置,避开那些发著微光的裂缝。温天仁跟在他身后,学著他的落点。 速度提起来后,环境的变化更明显了。 空气在震动,不是那种有规律的震动,是杂乱无章的、高频的震颤。地面结晶层的微光开始明暗闪烁,像呼吸。远处,更多的规则乱流在生成、爆炸,银蓝色的光团此起彼伏,把整片平原照得忽明忽暗。 第五十七里,他们遇到了“活”的东西。 那东西从一道刚刚爆炸的规则乱流中诞生——不是生物,是规则能量的临时聚合体。外形像是放大版的萤火虫,身体半透明,內部流淌著星河般的光点。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只有一对光翼,翼展超过三丈。 “星兽虚影。”林恩停下脚步,“规则碎片在特定条件下形成的擬態。没有灵智,只有本能——攻击一切侵入领地的活物。” 话音刚落,星兽动了。 它没有振翅,身体直接模糊,化作一道流光扑来。速度极快,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光尾。 温天仁横跨一步,挡在林恩身前。星魔剑斩出,剑身上龙纹亮起,剑光化作一道弯月形的星芒,迎向流光。 撞击的瞬间,没有金铁交鸣的声响,只有能量湮灭的闷响。星芒斩进流光內部,流光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但光点没有消散。 它们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然后——重新聚拢。三息之后,星兽恢復了原形,只是体型小了一圈,光芒也暗淡了些。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林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本质是规则能量的集合体,打散了还能重聚。得用同源力量吞噬,或者用更高阶的规则压制。” 温天仁盯著重新成形的星兽,忽然笑了。 星魔之力在他体內奔涌,元婴在丹田中兴奋地颤动。刚才那一剑斩出时,他感觉到了——剑光接触星兽的瞬间,有一小部分能量被星魔之力吸收,转化,成了他的养分。 “吞噬?”他舔了舔嘴唇,“这个我在行。” 星兽再次扑来。 这次温天仁没挥剑。他迎著流光冲了上去,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星魔之力凝聚成一个微型的黑色旋涡,旋涡边缘泛著星光。 流光撞上旋涡。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流光像是撞进了无底洞,被旋涡一口吞下。温天仁身体一震,掌心旋涡疯狂旋转,將吞噬进来的规则能量碾碎、提炼、吸收。 星兽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规则层面的震动。它拼命挣扎,想脱离旋涡的吸力,但没用。温天仁掌心的旋涡像饕餮之口,一点点蚕食著它的身体。 十息后,最后一点光点也被吞没。 温天仁收回手,掌心旋涡消散。他站在原地,闭著眼睛,体表浮现出细密的星纹。那些星纹像是活物,在他皮肤下游走、发光,三息后才渐渐隱去。 睁开眼时,他的瞳孔深处,多了一点银蓝色的星芒。 “怎么样?”林恩问。 “很补。”温天仁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相当於打坐三个月吸收的星力。就是有点……冲。” “第一次都这样。”林恩走过来,手指搭在他腕脉上,探查体內状况,“经脉扩张了百分之五,元婴活性提升,星魔之力纯度有轻微上升。副作用是规则碎片里混杂著少量杂质能量,需要时间炼化。” 他收回手:“但总的来说,是好事。这些星兽虚影对你来说,是移动的补品。” 温天仁看向前方。平原上,更多的光点正在凝聚——一道规则乱流爆炸后,残余的能量没有消散,而是聚集成三只较小的星兽。它们悬浮在空中,光翼缓缓扇动,朝著这边游来。 “那就多吃点。”温天仁握紧星魔剑,嘴角勾起,“赶路顺便加餐。” 接下来的三十里路,成了温天仁的狩猎场。 林恩负责规划路线、预警危险、记录数据。温天仁负责处理一切挡路的星兽。他很快摸索出效率最高的猎杀方式:先用剑光打散星兽的身体,让它们分裂成小块,然后用星魔之力逐一吞噬。这样吸收得更彻底,副作用也小。 每吞噬一只星兽,他的气息就浑厚一分。体表的星纹时隱时现,像是吃饱了的野兽在舒展筋骨。到后来,他甚至不用出剑,直接张开掌心旋涡,星兽靠近到三丈內就会被强行吸过来,化作养分。 林恩全程旁观,偶尔出声提醒。 “左边那只能量结构不稳定,可能自爆,用远程剑气引爆。” “前面三只聚集在一起,別同时吞噬,小心规则衝突。” “你右手的星魔之力输出峰值超过安全线了,降百分之十。” 温天仁一一照做。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林恩是大脑,计算一切;温天仁是利刃,斩开前路。 第七十八里,他们抵达了环形山边缘。 环形山比远处看起来更高大。山体由同样的黑色岩层构成,但岩层表面的星光裂纹更密集,光芒也更亮。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山顶缺口喷薄出的星蓝色光柱直插天际,光柱內部,隱约可见房屋大小的结晶在缓缓升降,像是深海中的水母。 而此刻,光柱正在变化。 原本稳定的光流开始波动,亮度忽明忽暗。光柱边缘,星蓝色的光芒在褪去,露出底层的银白色。同时,山体传来低沉的轰鸣——不是声音,是规则层面的震动,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潮汐开始退却了。”林恩盯著真理之书上的数据面板,“规则能量从峰值下降……重力场波动……空间褶皱逐渐平復……” 他快速计算著。 “窗口期还有不到半刻钟。退潮速度比预想的快——可能是因为我们之前触发了太多规则乱流,加速了能量宣泄。” 他指向山体某处。那里,岩层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天然裂缝,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精准切割出来的。缝隙內部漆黑,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规则波动传出。 “通往核心的裂隙。潮汐完全退却时它会完全打开,但只维持十五息左右。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进去。” “现在呢?”温天仁问。他能感觉到,环形山內部传来一股强烈的召唤——那是星辰规则碎片的主体,比他之前吞噬的所有星兽加起来还要诱人。 “现在?”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阵盘。阵盘由十二个银色圆环嵌套而成,每个圆环都在缓慢自转,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把阵盘拋向裂隙前方。阵盘悬浮在半空,圆环加速旋转,投下一道道银色光线,光线交织,在裂隙前布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复杂图案。 “先布个临时稳定巫阵。”林恩十指连弹,一道道符文打入阵图,“裂隙刚开时,內部规则场还不稳定,直接闯进去会被隨机传送到某个角落——运气好掉进安全区,运气差掉进规则乱流中心。这个阵能锚定入口,让我们进去后直接落到预定坐標。” 他布阵的速度极快,指尖都拖出了残影。温天仁站在一旁警戒,星魔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龙纹已经彻底点亮——越靠近核心,感应越强,他的战意也越沸腾。 最后一枚符文打入阵图时,裂隙內部的黑暗突然褪去。 不是光,是某种更本质的变化——黑暗被规则之力推开,露出裂隙深处的景象。那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墙壁不是岩石,是密密麻麻镶嵌著的发光结晶体。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堪比磨盘,全都散发著柔和的星光,把通道照得如同星河铺就。 通道深处,传来规则碎片相互摩擦的细响,像是星辰的低语。 “开了。”林恩收起布阵工具,看向温天仁,“走?”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星魔之力在体內奔涌。 “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星光铺就的通道。 第218章 碎片爭夺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8章 碎片爭夺 星光通道向下延伸,坡度平缓,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规则浓度的攀升。墙壁上那些镶嵌的结晶体不再是静静地发光,而是在呼吸——光芒明暗交替,像亿万颗微小的心臟在同步跳动。 林恩边走边扫描环境,真理之书的探测模块全开。数据流在视野边缘滚动: 【通道长度:估算八百至一千米】 【规则梯度:每下降十米,浓度上升1.7%】 【墙壁结晶体活性:高等(检测到能量流动模式)】 【警告:前方三百米处检测到高能生命反应】 温天仁的呼吸微微急促。不是累,是兴奋——通道深处传来的召唤越来越强,他的星魔元婴在丹田里躁动不安,像是饿了三天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冷静点。”林恩头也不回地说,“你的功法与星辰碎片同源,感应强烈是正常的。但別被本能牵著走,保持神志清明。” 温天仁深吸一口气,星魔之力在经脉里运转一圈,强行压下元婴的躁动。 “它……在呼唤我。”他声音有点哑。 “不是『它』在呼唤,是你的功法產生了共鸣。”林恩纠正道,“就像两块磁铁靠近时会相互吸引。记住,那只是块规则碎片,没有意识,没有意志。別把它想得太玄乎。” 通道拐了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两人踏入了一片地下空间。 空间呈半球形,穹顶高约三十丈,弧度完美,像是被什么力量精心雕琢出来的。穹顶表面没有结晶体,而是流淌著液態的星光——银蓝色的光液缓慢流动,形成复杂的漩涡图案。 空间的中心,悬浮著一块结晶。 拳头大小,形態不规则,表面布满细密的稜角。但它的內部……那不是光,是整个星河的缩影。银蓝色的星云缓慢旋转,无数光点在星云中诞生、湮灭、迁徙,遵循著某种深邃的规律。结晶周围三丈內,空间微微扭曲,光线经过时会弯曲,像是透过厚玻璃看东西。 “原始星辰碎片。”林恩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经歷了至少三次完整的星辰生灭循环……看它內部的星云结构,这是『螺旋星璇』型,稳定性比常见的『椭圆盘面』型高出四倍。织法者居然能採集到这种品级的……” 他话没说完,温天仁拉了他一把。 林恩顺著温天仁的目光看向结晶下方。 那里盘踞著一头……生物。 说是生物可能不太准確。它整体呈巨蟒形態,体长超过十丈,身躯有水桶粗,但身体不是血肉,而是由某种黑曜石般的岩石构成。岩石表面布满银白色的纹路,纹路复杂得像是星图,隨著呼吸明暗闪烁。蟒首低伏,紧闭著眼,像是沉睡。 可它每一次呼吸,整个空间的规则场都会跟著波动。穹顶的星光液体加速流动,墙壁的结晶体光芒变亮,连中心那块星辰碎片旋转的速度都会微调。 “星纹岩蟒。”林恩压低声音,“星辰规则长期浸润下,岩石通灵化形成的守护兽。看它的体型和纹路密度,实力相当於炼虚初期,而且……物理防御极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温天仁握紧星魔剑:“灵智呢?” “不会太高。这种石灵生物通常只有本能——守护碎片,攻击入侵者。但正因如此,反而难对付。它没有恐惧,不会退缩,只会死战到底。” 岩蟒的呼吸节奏变了。 原本悠长平稳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瞬。紧闭的眼瞼颤动,表面的石皮裂开细缝,露出下面银白色的眼球——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纯粹的银白,內部倒映著星辰碎片的光芒。 “它醒了。”林恩后退半步,“准备——” 岩蟒睁开了眼。 没有怒吼,没有威慑。它只是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球转向两人所在的方向。目光落下的瞬间,林恩胸前的相位稳定器猛地发烫,表面晶体“啪”地裂开一道缝。 规则压制。 纯粹的、高浓度的星辰规则从岩蟒身上散发出来,像无形的重锤砸向两人。温天仁闷哼一声,体表的星纹自动浮现,抵抗著这股压力。林恩快速取出两枚新的稳定器替换,但新换上的稳定器也在发烫、变红。 “不能硬拼。”林恩语速极快,“它的规则位阶比我们高,正面抗衡会吃亏。得用策略——你吸引它注意力,我布设剥离陷阱。陷阱启动需要三十息,你能撑住吗?” 温天仁盯著缓缓立起的岩蟒,嘴角勾起。 “三十息?小看谁呢。” 他踏前一步,星魔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龙纹彻底点亮,整把剑化作一道星光凝聚的虚影。剑未斩下,剑意已经瀰漫开来,与岩蟒散发的规则场碰撞,在空气中激发出细密的电火花。 岩蟒动了。 它没有扑击,而是张开嘴——不是血肉的嘴,是岩石开裂形成的缝隙。缝隙深处,银白色的光芒匯聚,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光球內部,星图流转。 “星力吐息。”林恩快速移动到空间边缘,“躲开,別硬接!” 话音未落,光球喷射而出。 那不是光束,是液態的星力洪流。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地面被熔化,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速度极快,几乎在喷射的瞬间就到了温天仁面前。 温天仁没躲。 他双手握剑,剑身下劈。不是斩向吐息,是斩向地面。剑尖触地的剎那,一道星芒从地面迸发,向上冲天,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弧形的星光护盾。 吐息撞上护盾。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整个空间。护盾表面盪开密集的涟漪,每一道涟漪都爆发出刺目的光。温天仁脚下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但他半步没退,双手死死抵住剑柄。 吐息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光流消散。温天仁身前的护盾已经薄如蝉翼,表面布满裂纹。他喘了口气,体表的星纹暗淡了些,但眼睛更亮了。 “够劲。”他咧嘴笑了。 岩蟒似乎被激怒了。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游动,岩石与地面摩擦发出“隆隆”闷响。游动时,身躯表面的星纹光芒大盛,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石皮下游走、重组。 林恩趁这机会开始布阵。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十二根银色的金属桩,每根只有手臂长,但表面刻满了微缩的符文。他快速在空间边缘移动,將金属桩插入地面特定位置——不是隨便插,每个落点都经过精密计算,避开岩蟒的规则场强区,又恰好形成包围网。 插完一根,他指尖在桩顶一点。金属桩亮起银光,顶端射出细如髮丝的光线,光线在空中交织,与相邻金属桩连接。 岩蟒察觉到了异常。 它放弃温天仁,巨大的头颅转向林恩,银白色的眼球锁定那个在边缘移动的身影。嘴里再次开始凝聚星力。 温天仁动了。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进攻。星魔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星直射岩蟒左眼。同时他本人踏地前冲,体表的星纹全部点亮,整个人像是披上了一层星光战甲。 岩蟒不得不分心应对。 它头颅一偏,星魔剑擦著眼球飞过,在石皮上留下一道白痕。同时它粗壮的尾巴横扫,捲起狂风砸向衝来的温天仁。 温天仁不闪不避,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尾巴砸中他身体的瞬间,星光战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他被砸得向后滑退三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但站住了。 嘴角渗出一丝血。 林恩的手指抖了一下,但布阵的动作没停。第七根、第八根……金属桩一根根亮起,空中的光线网络越来越密集。 岩蟒彻底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远程攻击,庞大的身躯猛然前窜,张开岩石巨口咬向温天仁。这一扑的速度快得惊人,十丈距离瞬息即至。 温天仁这次没硬抗。他脚踩星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从蟒口边缘擦过。同时反手一抓,飞回的星魔剑入手,顺势在蟒身上划了一剑。 “鏘——” 金石交鸣的巨响。剑刃只在石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连纹路都没斩断。 “真他娘的硬。”温天仁啐了一口血沫。 林恩插下了第十一根金属桩。只剩下最后一根了,但那一根的位置……在岩蟒正下方。 他看向温天仁。 温天仁读懂了他的眼神。 没有交流,没有点头。温天仁突然改变了战术。他不再游斗,而是正面冲向岩蟒,星魔剑高举,剑身上的星光凝聚到极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岩蟒感受到了威胁。它盘起身躯,做出防御姿態,表面的星纹光芒流转,形成一层星光护罩。 温天仁的剑斩在护罩上。 “轰——” 光爆再次席捲空间。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穹顶的星光液体被震得飞溅,墙壁的结晶体哗啦啦掉落。护罩碎了,但温天仁的剑也崩飞了,虎口裂开,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滴。 岩蟒被这一剑劈得头颅后仰,露出下方一小片区域——那里是它身躯与地面的接触点,星纹最稀疏。 就是现在。 林恩动了。 他化作一道银光,几乎贴著地面窜出,瞬间掠过十丈距离,出现在岩蟒身下。最后一根金属桩握在手中,狠狠插向地面。 岩蟒察觉到了。 它巨大的头颅猛然下砸,想要將林恩碾碎。但温天仁比它更快——星魔剑脱手,人已经扑到林恩身前,双手上举,星光战甲燃烧般亮起。 “鐺——” 头颅砸在温天仁的双臂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温天仁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膝盖陷入石面半尺,但他撑住了,没让那颗头颅再往下半分。 林恩的金属桩插入地面。 第十二根桩亮起。 整个空间,十二根金属桩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每根桩射出的光线不再是细丝,而是粗壮的光柱。光柱在空中交匯,编织成一个立体的牢笼,將岩蟒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 牢笼成型瞬间,岩蟒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被力量禁錮,是被规则剥离——林恩布设的陷阱不是用来捆缚肉身的,是用来剥离它与星辰碎片的规则连接的。岩蟒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与碎片建立了共生关係,能从碎片中汲取源源不断的星力。而此刻,这种连接正在被强行切断。 岩蟒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规则层面的哀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它疯狂挣扎,身躯撞击光柱牢笼,每一次撞击都会让牢笼黯淡一分,但无法挣脱。 林恩爬起来,看都没看牢笼,直接冲向空间中心悬浮的星辰碎片。 温天仁还跪在原地,双臂软软垂下,显然是骨折了。但他抬起头,看著林恩奔向碎片的背影,嘴角还在流血,却扯出一个笑。 林恩衝到碎片下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工具——不是採集器,是个巴掌大的银白色圆盘,圆盘中心有个凹陷,形状恰好与碎片吻合。 他举起圆盘,对准碎片。 圆盘亮起,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將碎片笼罩。碎片內部旋转的星云开始减速,表面的稜角光芒收敛。三息后,碎片缓缓下落,精准地落入圆盘凹陷。 入手瞬间,林恩的手往下一沉。 不是物理重量,是规则的“重量”。这块碎片承载的星辰信息太过庞大,握在手里像是握著一整片星空。 他快速將碎片封入特製的容器——一个半透明的晶球,晶球內部填充著时空凝胶。碎片进入晶球后,星云旋转的速度恢復了正常,但光芒不再外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岩蟒挣扎造成的,是整个环形山核心区在震动。穹顶的星光液体疯狂翻涌,墙壁的结晶体成片掉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林恩猛地抬头,真理之书的警报在脑中炸响: 【警告:规则潮汐回流提前】 【警告:核心区入口正在封闭】 【警告:空间结构稳定性急剧下降】 他回头看向温天仁。温天仁已经勉强站起来了,双臂不自然地垂著,但眼神清明。 “潮汐……”温天仁看向通道方向,“提前了?” “不止提前。”林恩衝到他身边,一手抓住他肩膀,一手握紧装有碎片的晶球,“回流速度是预期的三倍以上。我们最多还有……十息。” 通道口的方向,星光正在褪去。不是变暗,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规则潮汐回流时,整个核心区的规则场会重组,所有外来通道都会被强制关闭。 十息后,他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而面前的岩蟒,虽然被规则剥离陷阱困住,但並未死去。它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光柱牢笼已经开始崩解。 前有绝路,后有强敌。 林恩看向手中的星辰碎片,又看向温天仁折断的双臂。 “有个办法。”他语速极快,“用碎片的能量强行激活相位折跃,但我们现在的状態撑不住空间撕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碎片吞了。”林恩盯著温天仁的眼睛,“现在,立刻,用星魔元婴融合它。融合瞬间爆发的能量,足够稳定折跃通道。” 温天仁愣了:“现在吞?我还没准备……” “没时间准备了。”林恩把晶球塞到他怀里,“要么吞了赌一把,要么留在这里等死。选。” 温天仁看著怀里的晶球。透过半透明的壁,能看见內部那片缓慢旋转的星河。 他咧开嘴,笑得有些狰狞。 “那就赌。” 他张开嘴,不是用嘴吞——晶球贴在他胸口,星魔之力从丹田涌出,包裹晶球。晶球表面的封印一层层瓦解,內部的星辰碎片光芒大盛,开始融入他的身体。 碎片入体的瞬间,温天仁整个人亮了起来。 像是体內点燃了一颗太阳。 第219章 险境脱身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19章 险境脱身 光从温天仁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不是温和的星光,是爆裂的、蛮横的、几乎要把他身体撑破的星力洪流。星辰碎片融入体內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火山,而火山口就在他的丹田——星魔元婴疯狂吸收著碎片释放的能量,像饿疯了的孩子扑向满桌盛宴。 但孩子吃不下整桌菜。 碎片蕴含的规则信息太庞大,能量太精纯,温天仁的经脉在第一个呼吸间就被撑得寸寸开裂。皮肤表面的星纹不再是纹路,而是裂痕——银蓝色的光从裂痕里迸射,把他整个人照得透明。透过皮肤能看见里面奔涌的星力,像暴发的山洪在狭窄河道里横衝直撞。 “稳住!”林恩的声音像是隔著一层水传来,“用《星魔共生诀》的第三循环,引导能量走督脉,过命门,绕丹田三周再入元婴!別让它乱窜!” 温天仁听不清。他的耳朵里全是轰鸣,是星辰碎片內部那片星河旋转的声音,是能量在体內爆炸的声音。但他认出了林恩的声音——那个声音是锚,是他在能量风暴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就这一瞬,他强行运转功法,按照林恩说的路线引导能量。 有效。 爆裂的星力洪流被强行纳入经脉循环,虽然依然狂暴,但至少有了方向。每循环一周,就有部分能量被元婴吸收转化,剩余的则通过体表星纹排出——那些从裂痕里迸射的光,就是排出的杂质能量。 但太慢了。 碎片释放能量的速度,远超他吸收和排出的速度上限。每循环一周,体內淤积的能量就多一分。温天仁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膨胀,元婴在膨胀,再这样下去,十息之內就会炸开。 而此刻,空间的崩塌已经进入倒计时。 岩蟒的规则剥离陷阱彻底崩解。十二根金属桩一根接一根炸裂,碎片四溅。脱困的岩蟒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身躯表面的星纹燃烧般亮起——它被激怒了,被这些螻蚁般的入侵者激怒了,现在它要不惜一切代价碾碎他们。 但它刚动,林恩就动了。 林恩没看岩蟒,没看正在崩塌的空间,他的眼睛只盯著温天仁。右手按在温天仁后背心,左手快速从储物戒里掏出三样东西:相位隱匿阵的核心圆盘、一枚拳头大的空间晶石、还有一小瓶银色的液体。 “忍住。”他对著温天仁的耳朵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温天仁混沌的意识里,“接下来会更痛。” 话音未落,他左手的三样东西同时激活。 相位隱匿阵核心圆盘悬浮到两人头顶,投下一圈银光,把两人笼罩。空间晶石炸裂,內部的能量被强行抽出,注入圆盘。那瓶银色液体——林恩咬开瓶塞,全部倒进温天仁后背裂开的伤口里。 “啊——!” 温天仁发出压抑不住的惨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银色液体是浓缩的时空凝胶,平时用於修復空间装备,现在直接被注入体內。凝胶顺著经脉蔓延,所过之处,开裂的经脉被强行粘合,淤积的能量被强制疏导。但这过程像是用烧红的铁水浇灌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 而林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时空凝胶暂时稳定了温天仁体內的能量暴动,虽然只能维持短短几息,但够了。他右手按在温天仁后背,左手在空中快速划动,刻下一连串银色的符文。符文不是修仙界的符籙,是巫师世界的空间坐標算法——用规则碎片作为锚点,计算最短的空间折跃路径。 岩蟒扑来了。 十丈长的岩石身躯带起狂风,巨口张开,里面凝聚的星力吐息已经亮到刺眼。这一击若是命中,別说温天仁现在的状態,就是全盛时期的炼虚修士也得重伤。 但它慢了一步。 林恩左手最后一笔符文刻完。 所有银色符文同时亮起,在空中组成一个立体的几何结构——十二面体,每个面都在旋转,內部流淌著银色的光流。结构中心,正是温天仁体內那块星辰碎片的位置。 “折跃启动!”林恩低吼。 相位隱匿阵核心圆盘猛地一震,表面刻著的所有符文同时燃烧。圆盘炸裂,化作亿万光点,光点融入十二面体结构,让整个结构从银色变成银蓝——那是星辰碎片的顏色。 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缓慢的、渐进式的扭曲,是瞬间的、暴力的摺叠。以两人为中心,周围三丈內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狠狠一拧。岩蟒扑来的身影突然拉长、变形,像是透过哈哈镜看到的画面。它喷出的星力吐息在距离两人只剩一丈时,诡异地拐弯,射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空间摺叠还在加剧。 温天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撕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扯,是空间层面的分解。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变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经脉、还有奔涌的星力。不止手,腿、躯干、头……整个人都在变成半透明的虚影。 “別抵抗!”林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让空间规则带著我们走!” 几乎在他说完的同一瞬间,摺叠到达了临界点。 “嗡——” 一声低沉的、穿透灵魂的嗡鸣响彻整个核心区。不是声音,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时產生的规则震盪。震盪波扫过,穹顶的星光液体全部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墙壁镶嵌的结晶体成片剥落,在地面摔得粉碎。岩蟒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碎石飞溅。 而林恩和温天仁所在的位置—— 空了。 不是消失,是折跃完成了。两人半透明的虚影在震盪波扫过的瞬间,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从空间里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圈圈银蓝色的空间涟漪,涟漪扩散,撞上正在封闭的通道口,激起更多的规则乱流。 潮汐回流的星力洪流终於吞没了整个核心区。 不是水流,是规则层面的清洗——银蓝色的光芒从通道口倒灌进来,像海啸般席捲每一个角落。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同化、抹平、重组。岩蟒挣扎著想要逃离,但只来得及抬起头颅,就被光芒吞没。它庞大的岩石身躯在光芒中融化,表面的星纹被剥离、打散,重新化作最原始的规则碎片。 三息后,光芒退去。 核心区恢復了平静。 穹顶重新流淌起星光液体,墙壁重新凝结出发光结晶体,地面重新变得平整。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除了悬浮在中心的那块星辰碎片不见了,盘踞在下方的岩蟒也不见了。 通道口彻底封闭。 环形山外,星骸平原边缘三百丈处。 空气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裂缝,是空间被强行撕开的伤口。伤口边缘泛著银蓝色的光,內部一片混沌,能看见扭曲的星光和破碎的规则碎片。伤口持续了不到半息,然后—— 两个人影从里面跌了出来。 林恩先落地,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脚触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卸掉衝击力。滚了三圈才停住,单膝跪地,喘著粗气。 温天仁就没那么从容了。他直接摔在地上,身体还没完全从半透明状態恢復,砸在地面时发出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他没动,就那样躺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白气。 林恩撑起身,踉蹌著走到他身边。 温天仁的状態很糟糕。 体表的星纹还在发光,但光芒不稳定,忽明忽暗。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裂痕深处透出银蓝色的光——那是能量溢出又无法排出的跡象。最严重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银白色,內部倒映著星云旋转的虚影,看起来诡异又神圣。 林恩蹲下身,手指搭在温天仁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嚇人,脉搏快得像在打鼓,每一下都震得他指尖发麻。 “能听见我说话吗?”林恩问。 温天仁的眼珠转了转,焦距慢慢对准林恩的脸。他张嘴,但没发出声音,只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喷出来,气流里混杂著细小的星芒。 林恩快速检查他的状况。真理之书的探测模块全开,数据流在视野边缘疯狂滚动: 【生命体徵:不稳定(能量过载)】 【经脉完整度:42%(严重损伤)】 【元婴状態:活性超限(融合度17%)】 【规则侵蚀程度:高等(星辰规则碎片正在同化宿主)】 同化。 这个词让林恩的心沉了一下。温天仁不是在“炼化”碎片,是碎片在反向“同化”他。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温天仁的自我意识就会被碎片蕴含的规则信息彻底淹没,变成一块人形的规则结晶。 “得帮你加速炼化。”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根银针——不是普通的针,针身半透明,內部有液体流动。他解开温天仁的上衣,露出胸膛。 胸膛正中的位置,皮肤下透出一团银蓝色的光。那是星辰碎片所在的位置,碎片已经和温天仁的胸骨融合了一部分,透过半透明的皮肤能看见碎片的稜角。 林恩深吸一口气,右手三指夹住三根银针,左手按住温天仁肩膀。 “会很痛,忍著。” 针尖刺入皮肤。 第一针刺在胸口正中的光团边缘,针身没入三寸。温天仁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针尖触到碎片的瞬间,碎片的光芒剧烈闪烁,一股狂暴的星力顺著针身反衝回来,震得林恩虎口发麻。 他没鬆手。左手按住温天仁不让他乱动,右手继续下针。 第二针,刺在光团上方一寸,膻中穴的位置。 第三针,刺在光团下方两寸,丹田正上方。 三针成三角,把碎片所在的位置围在中间。针身內部流动的液体开始发光——那是林恩特製的“规则疏导剂”,能暂时降低规则碎片的活性,给宿主爭取炼化时间。 针剂生效的瞬间,温天仁体內的能量暴动稍微平復了一些。体表星纹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暗。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缓,虽然每一下都还很重,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破风箱了。 他睁开眼,瞳孔里的星云虚影淡了些,恢復了部分人该有的神色。 “……成……功了?”他哑著嗓子问。 “暂时没死。”林恩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里也带著星芒——刚才折跃时,他也受到了星辰规则碎片的辐射,“但问题没解决。碎片只融合了不到两成,剩下的还在你体內横衝直撞。你得儘快把它完全炼化,否则……” 他没说完,但温天仁听懂了。 温天仁挣扎著坐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坐起来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皮肤下那团银蓝色的光还在,只是光芒柔和了些。 “需要多久?”他问。 “按正常速度,至少三个月。”林恩说,“但你没有三个月。碎片同化的速度,最多给你……六个时辰。” 温天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但很坚定。 “那就六个时辰內炼完它。” 林恩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后他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温天仁乱糟糟的头髮。 “好,我帮你。”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平原边缘,距离环形山大约三百丈。这里规则浓度比核心区低得多,但依然比外界高。地面上铺著薄薄的结晶层,远处还能看见规则乱流爆炸的光团。 不是理想的闭关地点,但没得选。 林恩开始布阵。不是简单的防护阵,是一个多功能的复合巫阵——外层防御,中层能量疏导,內层时间流速调节。他要把温天仁周围的时间流速调慢,爭取更多的炼化时间。 布阵时,他偶尔会抬头看向环形山的方向。 山顶缺口喷薄的光柱已经恢復了稳定,星蓝色的光芒照亮半边天空。但林恩知道,核心区已经永远改变了——星辰碎片被取走,岩蟒被抹除,织法者留下的这个实验场,少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他收回目光,继续布阵。 阵成时,温天仁已经盘坐在阵心,闭目调息。体表的星纹隨著呼吸明暗交替,胸口那团银蓝色的光也在缓慢脉动,像是第二颗心臟。 林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我开始调节时间流速了。”他说,“阵內一天,阵外一个时辰。你最多有阵內十二天的时间。十二天后,无论炼化到哪一步,我都必须撤阵——否则你的肉身会承受不住时间错位的压力。” 温天仁没睁眼,只是点了点头。 林恩启动阵法。 银色的光芒从阵盘上升起,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把温天仁笼罩在內。光罩內部,空气的流动开始变慢,飘浮的尘埃悬停在空中,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而光罩外,林恩守在阵边,从储物戒里取出纸笔,开始记录数据。 温天仁的每一次呼吸起伏,胸口光芒的每一次脉动,体表星纹的每一次明暗变化——所有这些,他都记录下来。数据在纸上堆叠,渐渐勾勒出一个模型:星辰规则碎片与人类修士的融合进程模型。 他写得很专注,偶尔会停笔,看向光罩里的温天仁。 看那个正在与星辰碎片搏斗的男人。 看他的道侣。 第220章 元婴蜕变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元婴蜕变 光罩內的时间流得缓慢。 林恩坐在阵外,膝盖上摊著笔记本,手里握著笔。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动,记录著光罩內温天仁的每一次呼吸变化——呼吸间隔从最初的三息一次,逐渐拉长到五息、七息、十息。这不是呼吸衰竭,是身体正在適应新的能量循环模式,新陈代谢在规则层面被重构。 他偶尔会抬头,透过半透明的光罩看里面的人。 温天仁盘坐在阵心,闭著眼,脸色平静得像睡著了。但胸口的银蓝光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剧烈脉动一次,光芒透过衣服布料透出来,把整个光罩內部染成星空的顏色。每次脉动,温天仁的眉头会皱紧一瞬,然后又缓缓鬆开。 林恩在笔记上標记每一次脉动的时间间隔、强度峰值、以及脉动后温天仁的生命体徵变化。数据积累到第三页时,他发现了规律。 “每九次小脉动,接一次大脉动。”他低声自语,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波形曲线,“大脉动时,元婴活性提升百分之三到五……这是在用碎片能量冲刷元婴,强行提升它的承载上限。” 他继续记录。 阵內时间,第一天过去时,温天仁胸口的光芒已经扩散到整个上半身。银蓝色的光纹从胸口蔓延到肩膀、手臂、后背,像是用光在皮肤上纹了一幅星图。这些光纹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慢流动,遵循著某种复杂的轨跡。 林恩盯著那些流动的光纹,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那是星辰碎片內部星云结构的投影。碎片正在把自己的规则信息烙印在温天仁的肉身上。 “同化进程百分之三十四。”他在笔记上写下这个数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宿主意识仍然清晰,抵抗有效。” 第二天,变化加剧。 温天仁体表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普通的汗,汗液里混杂著银蓝色的光点,每一滴汗珠落在地上都会炸开一小团星芒。同时,他的呼吸开始带出星芒——呼气时,口鼻间喷出细小的光点,光点在空气中悬浮几息才熄灭。 林恩启动了额外的净化阵法。温天仁排出的这些是规则杂质,不能任由它们堆积在阵法內部,否则会干扰时间流速场。银色的净化光芒扫过,把星芒汗珠和呼吸光点全部吸收、分解。 第三天,温天仁睁开了眼睛。 不是完全睁开,是眼瞼抬起一条缝。瞳孔里已经完全被星云填满,看不到眼白,也看不到人类该有的神色。但他转头,目光准確地落在阵外的林恩身上。 他张开嘴,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传出,时间流速场隔绝了空气震动。但林恩读懂了唇形。 “……还……好。” 林恩对他点了点头,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温天仁重新闭上眼睛。 第四天到第六天,是相对平稳的炼化期。胸口的光芒脉动频率逐渐降低,从每刻钟一次降到每个时辰一次。体表的光纹流动速度也慢下来,像是奔涌的河流进入了平缓的下游。排出的规则杂质越来越少,呼吸带出的星芒从最初每次呼气几十点,减少到三四点。 林恩的数据模型显示,融合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 “比预期快。”他在笔记上写,“宿主功法与碎片的高度適配性,减少了排异反应。照这个速度,再有四天就能完成初步融合。” 但他刚写完这句,第七天的变故就来了。 清晨——阵內时间的清晨,光罩內的光线模擬出黎明时分的灰白——温天仁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脉动,是失控的痉挛。他整个人弓起身,双手死死抓住膝盖,指节捏得发白。皮肤表面的光纹疯狂闪烁,亮度忽高忽低,像是接触不良的灯带。胸口的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脉动,而是爆闪——一次比一次亮,一次比一次急促。 林恩猛地站起,笔记本掉在地上。 他扑到光罩边缘,手掌按在光罩壁上,精神力穿透屏障,探入温天仁体內。 探查到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温天仁的丹田里,星魔元婴正在经歷一场剧变。原本半透明、散发著柔和星光的元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银蓝色的光球。光球表面布满裂纹,裂纹深处是更刺眼的光芒——那是星辰碎片的核心部分,它正在强行与元婴融合。 但问题出在融合的“方式”上。 碎片不是温和地融入,是暴力地“镶嵌”。它把自己的规则结构直接刻进元婴的灵体里,每一次刻印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上。温天仁的元婴在反抗,本能地想要推开这种暴力融合,但碎片蕴含的规则位阶太高,反抗无效。 两者在丹田里僵持、碰撞、撕扯。 再这样下去,元婴会碎。 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性干预风险太大,他现在强行进入阵法,会扰乱时间流速场,可能直接导致温天仁体內能量暴走。但如果不干预,温天仁撑不过这个融合关卡。 他盯著光罩內那个颤抖的身影,三息后,做出了决定。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光罩壁上,闭上眼睛。 不是用精神力探查,是更深层的连接——灵魂层面的共鸣。巫师世界的秘法,可以將两个人的意识短暂连接,共享感知、分担痛苦。这个秘法他只在理论上推演过,从未实际用过,因为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两个人的灵魂都会受损。 但现在没得选。 “温天仁。”他用灵魂传音,声音直接响在温温仁的意识深处,“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温天仁的意识被剧痛淹没了,只剩下本能的挣扎。 林恩加深了连接。 剧痛如同海啸般涌来。 不是肉体上的痛,是灵魂被撕扯、被灼烧、被重组的痛。林恩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按在光罩上的手开始颤抖。他咬牙撑住,把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痛苦的海洋,寻找温天仁的核心意识。 找到了。 在一片银蓝色的光芒风暴中心,有个微弱的光点。那是温天仁的自我意识,已经被碎片规则衝击得摇摇欲坠。 林恩的意识化作一道银色的细线,穿过风暴,缠住那个光点。 “跟著我。”他说,“別抵抗碎片,引导它。你的元婴不是容器,是熔炉——把碎片扔进去,用星魔之力炼化它,不是让它炼化你。” 光点闪烁了一下。 “怎么做……”微弱的声音传来,带著剧痛导致的断续。 “想像你的元婴是一颗星辰。”林恩的声音很稳,哪怕他自己的灵魂也在承受著分担过来的痛苦,“碎片是另一颗星辰。两颗星辰相遇,要么碰撞毁灭,要么……融合成更大的星辰。” 他顿了顿。 “你修的是《星魔共生诀》,记得总纲第一句吗?” “……记得。”温天仁的意识稍微凝聚了些,“『星为体,魔为用,共生……』” “不对。”林恩打断他,“你记反了。是『魔为体,星为用,共生无极』。” 光点猛地一颤。 “我……一直记错了?” “不是记错,是理解错了。”林恩的意识细线紧紧缠著那个光点,防止它被风暴吹散,“你以为魔性只是工具,星辰才是根本。但反过来想——你的本心、你的意志、你的『我』,才是那个『体』。星辰之力,只是你用来实现意志的工具。” 风暴突然停滯了一瞬。 光点开始膨胀。 不是被动的膨胀,是主动的吸纳。温天仁的自我意识像是突然醒了过来,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银蓝色光芒——不是被碎片同化,是把碎片的规则信息吞噬、消化、变成自己的东西。 丹田里,星魔元婴停止了颤抖。 它开始主动拥抱那颗银蓝色的光球。元婴表面的裂纹不再是被撕裂的伤口,变成了主动张开的“嘴”,一口一口啃食著光球。每啃下一口,元婴就凝实一分,光芒就內敛一分。 林恩撤回意识连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额头的汗滴下来,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墨跡。他抹了把脸,看向光罩內。 温天仁已经恢復了平静。 体表的光纹不再疯狂闪烁,而是稳定地流淌,像星河在夜空中缓缓转动。胸口的光芒也不再爆闪,变成柔和而持续的脉动,每一次脉动,光芒就向內收缩一点——那是碎片正在被彻底吸收的跡象。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融合进程势如破竹。 第十一天清晨,光罩內的时间流速开始不稳定——这是温天仁即將突破的徵兆,他体內爆发的能量已经干扰了阵法的基础结构。 林恩撤掉了时间流速调节层,但保留了防护层。 第十一天黄昏,温天仁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是彻底睁开。 瞳孔里的星云没有消失,但不再填满整个眼眶。星云在瞳孔深处旋转,周围恢復了正常的眼白和虹膜顏色。他看著阵外的林恩,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林恩也笑了,对他点了点头。 第十二天黎明,突破开始了。 没有雷劫,没有天象——这是在广寒界內部,天劫规则被界面屏障隔绝了。但温天仁体內爆发的能量波动,依然引发了小范围的异变。 以他为中心,地面上的结晶粉尘无风自动,悬浮到半空,组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星环。星环直径三丈,內部光点流转,像是微缩版的银河。 温天仁站起身。 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某种沉重的“质感”。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规则层面的存在感——他站在那里,周围的规则场都在向他微微弯曲,像是在向新生的星辰致敬。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的光纹已经隱去,但在皮肤下,能看见银蓝色的光芒在经脉里流淌。每一次呼吸,口鼻间都会带出细小的星芒,那些星芒不再是无序地飘散,而是围绕他身体旋转三圈后才熄灭。 他握了握拳。 拳头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隱约能看见细密的星光从指缝间溢出。 “化神后期巔峰。”林恩的声音从阵外传来,“而且……不止。” 温天仁抬头看他。 林恩撤掉了最后一道防护阵法。光罩消失的瞬间,温天仁的气息完全释放出来——浑厚、凝实、带著星辰特有的浩瀚与冰冷。气息扫过地面,结晶粉尘被震得飞起,在空中组成各种星座图案,三息后才缓缓落下。 “星辰规则初步掌握。”林恩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胸口,“碎片融合度……百分之九十八,剩下百分之二是杂质,会隨著时间慢慢排出。元婴完成实质化,表面烙印了完整的星图。星魔之力纯度提升到……我算算。” 他快速心算。 “提升了差不多三倍。而且性质变了——之前你的星魔之力偏向『破坏』,现在多了『创造』的属性。你可以试著凝聚点什么。” 温天仁想了想,摊开右手掌心。 星魔之力从掌心涌出,不是之前的黑色星光,是纯净的银蓝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塑形,三息后,凝成一把巴掌大的小剑。剑身透明,內部流淌著星河。 小剑成型瞬间,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规则造物。”林恩盯著那把剑,“虽然只是临时的、能量构成的,但它確实携带了星辰规则的特性。这把剑的锋利度,不亚於真正的法宝。” 温天仁散掉小剑,光芒收回体內。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是骨折的声音,是身体在適应新力量时產生的调整。 “感觉……”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適的词,“很……满。” “能量过载的余韵。”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丹药扔给他,“每天服一粒,连续七天,帮助稳定境界。另外,接下来一个月別全力出手,你的经脉和元婴都需要时间巩固。” 温天仁接住丹药,没急著吃,而是看著林恩。 “谢了。”他说。 林恩摆摆手:“应该的。”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拍了拍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录著温天仁突破时的所有数据:能量峰值、规则波动频率、元婴蜕变轨跡…… “这些数据很有价值。”他合上笔记本,“等回去后,我要写一篇论文——《论星辰规则碎片与人类修士的融合机制及优化路径》。说不定能发在《灵界学术月刊》上。” 温天仁失笑:“你脑子里就只有论文。” “不然呢?”林恩也笑了,“不过说实话,看著你突破,比写一百篇论文都有意思。” 他收起笔记本,望向广寒界深处。 “接下来,我们还有最后一站。”他说。 温天仁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天边,隱约能看见一片顏色异常的区域——那里的天空不是紫色,也不是星蓝色,是一种灰濛濛的、像是老旧照片的顏色。区域边缘,空间微微扭曲,光线经过时会变得模糊。 “时光絮乱区。”林恩说,“织法者研究时间法则的主要实验场。那里的数据,或许能补全我规则模型的最后一块拼图。” 温天仁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新力量。 “那就去。”他说,“我现在……状態正好。” 林恩转头看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很自然地帮他把额前一缕乱发撩到耳后。 “走之前,先找个地方让你巩固一下境界。”他说,“时光絮乱区比星骸平原危险得多,不能贸然进去。” 两人收拾营地,准备离开。 温天仁弯腰捡起星魔剑时,剑身轻轻一震,发出愉悦的嗡鸣——它也感应到了主人的蜕变。 林恩最后看了一眼环形山的方向,然后转身,朝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走去。 温天仁跟在他身边,步伐稳定。 他们的影子在星骸平原上拉得很长,影子里,隱约能看见星芒流动。 第221章 踏入时乱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踏入时乱 离开星骸平原后,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广寒界的地形很奇怪,没有明显的山脉水系,只有起伏的丘陵和散布其间的奇异植被。那些植物大多呈现出金属般的质感,叶片边缘锋利如刀,在虚假的阳光下泛著冷光。林恩採集了几种样本,装进特製的容器——这些植物的细胞结构能適应高规则浓度的环境,值得研究。 温天仁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之前更稳。突破化神后期巔峰后,他对力量的掌控明显精进了,每一步踏出,脚底的星力都会自动收敛,不在地面留下痕跡。这是规则掌控度提升的表现——力量不再是蛮横的外放,而是如臂使指的內敛。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林恩停了下来。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龙魂赠送的时鳞。鳞片在掌心泛著金绿光泽,內部银色的光点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时间规则浓度在升高。”林恩盯著鳞片上的光点轨跡,“距离时光絮乱区还有……一百五十里左右。但规则辐射已经开始影响周边环境了。” 温天仁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前方。 远处的天空顏色確实变了。不再是广寒界那种均匀的紫黑色,而是出现了分层——靠近地面的部分是灰白色,往上渐变成暗紫色,再往上又变成一种病態的昏黄。三种顏色之间没有清晰的分界线,而是像水彩混在一起,晕染出模糊的过渡带。 更诡异的是,那片天空下的景物在“闪烁”。 不是光线的明暗闪烁,是存在状態的闪烁。一株金属质感的树木,会在几息內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然后迅速枯萎、风化、化作尘埃,接著又从头开始生长。一条乾涸的河床,会突然涌出水流,河水逆流而上,衝上河岸,然后又倒退回源头,消失不见。 “时间流速异常。”林恩收起时鳞,取出真理之书。书页自动翻到记录时间规则的那一章,页面上的数据开始快速刷新,“前方区域的时间轴不稳定,出现了多个断层和循环节点。” 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 地面是普通的黑色土壤,但触感很奇怪——摸上去温热,像是刚被阳光晒过,但手指离开后,土壤表面会迅速冷却,甚至凝结出一层薄霜。而三息后,薄霜又融化成水渍,水渍蒸发,土壤恢復乾燥。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局部时间在加速和减速之间跳跃。”林恩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一段土壤经歷了几小时的热胀冷缩循环,被压缩在几息內完成。这会导致物质结构疲劳,最终……” 他话音未落,面前那片土壤突然“塌陷”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是结构崩解。土壤颗粒在瞬间化作粉末,粉末又分解成更细微的尘埃,最后彻底消散,露出下面坚硬的岩层。整个过程不到一息,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温天仁下意识地拉著林恩后退了一步。 “没事。”林恩摆摆手,“只是证明了猜想。时间异常区域对物质的影响是渐进的,越靠近核心,影响越大。我们现在还在外围,只要注意避开明显的异常点就行。” 他站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探测设备。 不是之前那种飞梭式的探测器,而是一套更精密的装置——十二个拳头大的银色球体,每个球体表面都有细密的纹路。林恩將它们拋向空中,球体自动散开,以两人为中心形成探测阵列。 球体开始工作,表面纹路亮起蓝光。每过三息,球体会同步闪烁一次,將採集到的数据传回真理之书。 数据流在林恩视野边缘滚动: 【时间流速基准测定:当前区域1.0倍標准流速(波动范围±0.3)】 【时间断层检测:前方八十米处存在一个弱断层,流速差异约2.7倍】 【循环节点標记:三点钟方向,距离一百二十米,周期十五息】 【警告:检测到局部时间回溯现象,坐標……】 林恩盯著最后一条警告,眉头微皱。 “回溯?”他快速调出详细数据,“范围很小,只影响了一立方尺的空间,回溯时长……三息。是隨机事件,还是规律的?” 他操控探测球体靠近警告坐標。球体传回的画面显示,那里有一小片草地,草叶正在经歷诡异的变化——从翠绿迅速枯黄,然后枯黄的草叶突然“跳回”翠绿状態,接著再次开始枯黄。 一个三息的循环。 “时间囚笼。”林恩低声说,“那一小块空间被锁在了一个三息的时间环里,不断重复从生到死的过程。里面的物质其实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温天仁看著那片草地,握紧了星魔剑。 “我们能绕过去吗?” “能,但我想採集些数据。”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色探针,探针顶端有个米粒大的透明晶体,“你帮我警戒,我试试取一点样本。” 他走近那片草地,在距离三丈处停下。探针脱手飞出,缓缓靠近时间囚笼的边缘。针尖触碰到囚笼边界时,空气盪开一圈透明的涟漪,像是水波。 探针继续前进。 针身进入囚笼范围的瞬间,传回的画面开始出现异常。 首先是卡顿。草地枯荣变化的画面不再流畅,而是一帧一帧地跳变,像是损坏的留影石。接著是撕裂——画面中的草叶会突然分裂成两个重叠的影像,一个枯黄,一个翠绿,持续半息后又合併。 最后是数据丟失。 探针进入囚笼五息后,传回的画面彻底黑了。不是断开连接,是探针自身的时间流被囚笼同化,它的內部计时系统陷入了混乱,无法再正常运作。 林恩召回了探针。 针身回到手中时,触感冰凉。原本银色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锈跡——不是真正的锈,是时间加速侵蚀造成的物质老化。针顶端的晶体也浑浊了,內部布满了裂纹。 “时间侵蚀强度……比我预想的高。”林恩仔细检查探针的损伤,“这还只是外围的一个小型囚笼。如果是核心区的大型异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温天仁看向远处那片色彩分层的天空:“还要继续吗?” “当然。”林恩收起损坏的探针,又取出一根新的,“来都来了,不拿到数据岂不可惜。不过我们需要更谨慎的策略。” 他重新调整探测阵列,让球体们分散得更开,形成更宽的监测网。同时从储物戒里取出三面巴掌大的银色盾牌,盾牌表面刻著复杂的符文。 “时间锚定盾。”他把其中一面递给温天仁,“戴在胸口,注入法力激活。它会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时间稳定场,抵消部分时间异常的影响。效果有限,但至少能给我们爭取反应时间。” 温天仁接过盾牌,按在胸前。盾牌触到衣物时自动吸附,表面符文亮起银光,一股温和的波动扩散开来,笼罩他全身。他立刻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常感”减轻了一些——不是时间异常消失了,而是他的感知被盾牌过滤了部分干扰。 林恩也戴上一面,把第三面备用盾牌收好。 “走吧。”他说,“保持警惕,跟紧我。如果看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比如突然老化或变年轻的人影、重复同一动作的物体——立刻告诉我。” 两人继续前进。 越往前走,时间异常的现象就越密集。 他们看到一块岩石在十息內经歷了亿万年的风化,从稜角分明变成圆润的卵石,最后化作一滩砂砾。砂砾堆在地上,三息后又突然“跳回”岩石状態,重新开始风化。 他们看到一丛灌木在疯狂生长,枝条如蛇般窜出,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变绿、然后突然全部脱落,光禿的枝条又缩回地面,整个过程像个倒放的生长记录。 最诡异的是经过一条小溪时。 溪水在流动,但流动的方向毫无规律。一会儿顺流而下,一会儿逆流而上,一会儿从中间断开,上游的水往上游流,下游的水往下游流,在断点处碰撞、溅起水花。而水中的几条小鱼,则在不同的时间流里挣扎——一条鱼在快速长大,另一条在迅速衰老,第三条则在幼体和成体之间反覆跳跃。 温天仁盯著那些鱼,脸色不太好看。 “违反常理。”他说。 “只是违反了我们熟悉的常理。”林恩蹲在溪边,取出一个特製的容器採集水样,“在时间规则混乱的区域,『常理』本身就需要重新定义。你看——” 他指著一条在幼体和成体间跳跃的鱼。 “这条鱼被卡在了两个时间点之间。它的身体状態在『三日前』和『现在』之间反覆横跳。对鱼来说,这可能只过去了几息,但它的身体已经经歷了无数次状態切换。理论上,这种切换会导致细胞结构崩溃,但它还活著……说明时间异常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它。” 他採集完水样,站起身。 “织法者在这里做的实验,很可能就是在测试时间规则对生命体的影响。这些异常现象不是bug,是实验设计的一部分。” 真理之书突然发出警报。 林恩调出警报信息——探测阵列在前方三百米处检测到一个大型时间异常结构。不是囚笼,不是断层,是一个“漩涡”。 数据描述显示,那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区域,內部时间流速呈螺旋状分布,从边缘到中心,流速从標准值的0.1倍递增到100倍。漩涡中心,时间几乎静止。 而在漩涡边缘,探测球体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一只飞鸟。 普通的广寒界飞鸟,翼展三尺,羽毛呈暗紫色。它正在飞向漩涡,在接近边缘时,扇翅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不是鸟慢了,是它周围的时间流速降到了极低。 接著,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鸟的羽毛开始迅速变白、脱落。皮肤皱缩,骨骼显露。整个过程在正常时间流里可能只需要几息,但在慢时间流里被拉长到几十息。林恩和温天仁眼睁睁看著那只鸟在缓慢的飞行中老去、死亡、化作白骨。 然后白骨坠入漩涡。 在触碰到漩涡中心的时间静止区时,白骨突然“跳回”了完整的飞鸟状態,重新开始扇翅,朝著漩涡外飞来。 但飞出漩涡边缘的瞬间,它再次开始衰老。 於是形成了一个循环:飞鸟飞入漩涡,在慢时间流中老死;尸骨进入静止区,恢復原状;復原的飞鸟飞出,再次经歷衰老…… 一个永恆的时间牢笼。 “时间循环陷阱。”林恩记录著数据,“织法者用来困住实验体的设计。那只鸟……可能已经在这个循环里重复了几千次,甚至几万次。它的意识早该崩溃了,但时间规则强行维持著它的生命状態。” 温天仁盯著那只不断重复生死的飞鸟,握剑的手紧了紧。 “能救它吗?” 林恩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理论上可以,打破时间循环就行。但风险很大——我们不知道打破循环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而且……”他顿了顿,“那只鸟可能已经不能算『活著』了。它的时间线被切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在重复不同阶段的生与死。救出来的,或许只是一具拥有鸟的形状的时间残影。” 温天仁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那算了。” 林恩继续记录数据。他操控探测球体绕开时间漩涡,扫描更深的区域。球体传回的画面显示,前方类似的异常结构还有很多——时间囚笼、时间断层、时间循环,以及一些更复杂的、无法简单归类的时间现象。 整片区域就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时间图纸,褶皱处是异常,平坦处是短暂的正常。 又前进了一百多米,林恩停下了。 他选中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时间流速稳定在標准值的1.2倍左右,波动范围不超过0.1。这里没有明显的异常结构,地面是坚实的黑色岩层,周围也没有那些诡异的植物。 “就这里吧。”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布阵材料,“我要布设一个高精度的时间记录巫阵,连续採集七十二个时辰的数据。这样才能分析出这片区域时间异常的规律和源头。” 温天仁负责警戒。他站在林恩身侧三丈处,星魔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眼睛扫视著周围每一个方向,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静。 林恩开始布阵。 他先在地上刻下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基阵,线条不是用硃砂或灵石粉,是用一种银色的粉末——时光沙,从时间异常区域採集的规则衍生物。粉末洒下时,会自动沿著时间流最稳定的轨跡铺开,形成完美的弧线。 基阵完成,他取出十二个巴掌大的银色齿轮。齿轮不是金属,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內部有液体流动。他將齿轮放置在基阵的十二个节点上,齿轮触地瞬间自动悬浮,开始缓慢旋转。 然后是核心部件——一个拳头大的银色沙漏。沙漏两端不是沙子,是凝固的时间碎片,碎片在沙漏內部流动时,会留下清晰的时间轨跡。林恩將沙漏放在基阵中心,沙漏自动立起,开始计时。 最后是连接符文。 他用指尖在空气中刻画,银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浮现,连接齿轮与沙漏,连接沙漏与基阵。符文网络完成后,整个阵法亮起柔和的银光,光芒不刺眼,但有种奇异的“重量感”——像是把一小片时间从大流里截取出来,固定在阵法中。 巫阵开始运行。 沙漏两端的时间碎片开始交换位置,每一次交换,齿轮就会旋转一格。每旋转一格,阵法就会採集一次周围的时间规则数据,储存在沙漏內部的晶体核心里。 林恩退到阵外,启动真理之书的监测模块。 数据开始流入。 时间流速、时间轴稳定性、规则碎片浓度、异常事件频率……所有参数以图表和曲线的形式在视野边缘展开。林恩快速瀏览,寻找规律。 前三十个时辰的数据相对平稳。时间流速在1.1到1.3倍之间波动,异常事件平均每刻钟发生一次,大多是小型的时间跳动或局部回溯。 但第三十一个时辰,变化来了。 探测阵列突然传回一个异常信號——不是小范围的,是整个区域的时间流在朝一个方向“倾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核心区吸引了所有的时间规则,导致外围的时间流被拖拽著向中心匯聚。 林恩调出实时监测画面。 画面显示,远处那片色彩分层的天空下,所有的异常现象都在加速。时间囚笼的循环周期缩短,时间断层的流速差异加大,时间漩涡的旋转速度提升…… 然后,警报响了。 不是真理之书的警报,是时间记录巫阵的警报。沙漏突然停止流动,两端的碎片疯狂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基阵的银光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十二个齿轮的旋转速度失控,有的快得拖出残影,有的慢得几乎静止。 林恩扑到阵边,手指按在基阵边缘,精神力探入。 探查到的景象让他脸色一变。 “大规模时间回溯……正在从核心区向外扩散!”他抬头看向温天仁,“快,进阵!我们要启动时间锚定!” 温天仁毫不犹豫地衝进阵法范围。 林恩双手按在基阵上,全力催动巫阵。原本用於记录的阵法被他强行切换模式——从“观测”切换到“防御”。沙漏两端的碎片不再交换,而是同时破碎,化作银色的光雾笼罩整个阵法。十二个齿轮停止旋转,表面浮现出锚形符文。 光雾在两人周围凝结成一层银色的护罩。 护罩成型的瞬间,回溯浪潮到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浪潮,是规则的冲刷。银白色的光芒从核心区方向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倒带”。 地面上的脚印消失。 被採集过的植物重新长出。 温天仁之前试剑时在地上留下的剑痕,一道一道被抹平。 而光芒最前方,那只在时间循环里挣扎的飞鸟,突然从衰老状態跳回年轻,又从年轻跳回蛋中,最后彻底消失——它的时间线被回溯到了诞生之前。 浪潮涌向巫阵护罩。 撞击的瞬间,没有声音,只有规则层面的震盪。 林恩闷哼一声,按在基阵上的手被震开,虎口裂开,血滴在银色粉末上。温天仁扶住他,同时將星魔之力注入护罩,加固防御。 护罩剧烈颤抖,表面盪开密集的涟漪。每一次涟漪盪开,护罩的顏色就淡一分,厚度就薄一分。 而护罩外,世界在倒流。 三日前被林恩採集过的规则碎片重新出现在原地。 两日前温天仁练剑时斩断的一块岩石,从碎块恢復成完整。 一日前他们路过时惊走的一群小兽,重新跑回原处,做著和当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时间在回溯,回到三日前的状態。 护罩內,林恩咬牙撑住。他盯著护罩外那些倒流的景象,眼睛亮得嚇人。 “记录……”他哑著嗓子说,“记录回溯的规则模式……这是千载难逢的数据……” 温天仁看著他裂开的虎口和苍白的脸,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用力地往护罩里注入星魔之力。 护罩在回溯浪潮中艰难地维持著。 像暴风雨中的一盏孤灯。 第222章 时之回溯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时之回溯 护罩在银白色的回溯浪潮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是声音,是规则结构被强行扭曲时產生的震颤,震颤通过护罩传到林恩按在基阵上的手,再从手传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跟著震颤,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不是真的碎裂,是时间规则在试图分解他的身体结构,把他还原成三日前的状態。 温天仁的手按在他背上,星魔之力汹涌注入,不是直接加固护罩,是先流经林恩的身体,帮他抵抗时间侵蚀,然后再流入基阵。这样做的消耗更大,但能保证林恩不会在护罩崩溃前先被回溯成三天前的重伤状態。 “数据……”林恩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真理之书投射出的数据流,“回溯强度……峰值是標准值的……三百七十倍……波动频率……每息……十七次……” 他说话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不是累,是时间规则在干扰他的生理节奏——呼吸的频率被拉长又压缩,心跳忽快忽慢,血液流动时而在血管里狂奔,时而几乎停滯。 温天仁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按住他的背。星魔之力带著新融合的星辰规则特性,在林恩经脉里构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勉强抵挡著时间规则的渗透。 护罩外,世界在倒流。 那些重新出现的规则碎片,不是简单地“回来”了,是从三日后的未来状態,一步步倒退到现在的状態。林恩看见一块他採集过的星辰碎片,从容器里“跳”出来,在空中分解成粉末,粉末倒飞回原本的位置,重新凝聚成结晶。整个过程像是把採集过程倒放了一遍。 更远处,那只消失在回溯中的飞鸟,突然从虚无中重新浮现——不是从蛋开始,是直接以白骨状態出现,白骨上快速覆盖血肉、羽毛,变回完整的鸟,然后鸟倒著飞,飞回时间漩涡,在漩涡边缘从衰老状態“退行”到年轻状態,最后飞出漩涡,继续它三日前原本的飞行轨跡。 一切都倒退了。 除了护罩內的两人。 时间锚定巫术起了作用。沙漏破碎形成的银色光雾笼罩著他们,將他们的时间线“钉”在了当前这一刻。无论外界如何倒流,他们的身体状態、记忆、携带的物品,都保持在被回溯浪潮衝击前的状態。 但这需要消耗能量。 大量的能量。 基阵的十二个齿轮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崩碎。不是物理崩碎,是时间层面的“磨损”——齿轮每旋转一圈,就会损失一部分存在时间,当损失累计到极限,齿轮就会从“现在”消失,仿佛从未被製造出来。 第一个齿轮消失时,护罩的光芒黯淡了十分之一。 第二个齿轮消失,护罩厚度减薄了三成。 林恩看著那些正在逐渐淡化的齿轮,快速计算著剩余时间。 “还能撑……二十息。”他喘著气说,“二十息后……所有齿轮都会消失……基阵崩溃……护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说完,但温天仁听懂了。 二十息后,如果回溯浪潮还没结束,他们就会暴露在时间倒流中。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身体状態倒退到三日前?记忆丟失三天的內容?还是直接被还原成更久之前的状態?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温天仁盯著护罩外倒流的世界,忽然说:“你有没有发现……回溯的『方向』?” 林恩愣了一下。 他顺著温天仁的目光看去。银白色的回溯浪潮不是均匀地从核心区向外扩散,而是有明显的“流向”——所有的时间倒流,都沿著一条条看不见的轨跡,朝著核心区匯聚。就像百川归海。 “回溯的源头在核心区。”林恩眼睛亮了起来,“浪潮是从核心区爆发,向外扩散,把一切都『拉』回三日前状態。但在这个过程中,核心区本身在吸收这些倒流的时间……它在回收时间线!”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起来,连带著身体上的痛苦都似乎减轻了些。 “织法者设计这个机制……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重置』!他把整个时光絮乱区设计成一个巨大的实验场,每隔一段时间,就启动回溯,把实验场重置到初始状態,然后重新开始观察时间规则的演化!” 他语速越来越快,受伤的手都忘记了疼。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某个静止的遗蹟,是一个会周期性重置的活体实验室!每一次重置,都是新的实验循环!我们赶上了一次重置过程!” 温天仁看著他发亮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都快被时间规则撕碎了,还在为发现实验设计而兴奋。 第十个齿轮消失。 护罩已经薄得像一层肥皂泡,在回溯浪潮的冲刷下剧烈变形,隨时可能破裂。 林恩却突然笑了。 “有办法了。”他说,“既然回溯是沿著固定轨跡流向核心区……那我们为什么不顺著轨跡走?” 温天仁没听懂。 “顺著轨跡?”他看了看护罩外那些倒流的事物,“你是说……让我们也被回溯?” “不是被动回溯,是主动『搭便车』。”林恩快速解释道,“时间回溯的本质是时间线向过去移动。如果我们撤掉护罩,但保持时间锚定巫术的核心——不是抵抗回溯,是让自己依附在回溯的潮流上,顺著潮流移动……” 他顿了顿。 “理论上,我们会被带回三日前的位置状態。但因为我们保持著当前的意识和记忆,我们可以在这个过程中记录回溯的完整路径!就像在河流里放一个带记录功能的浮標,浮標会顺著水流漂到源头!” 温天仁听懂了,但也更担心了。 “如果失败呢?” “失败的话……”林恩耸耸肩,“我们可能会被分成两半。身体回到三日前的位置,意识和记忆卡在现在,然后因为时间错位而精神分裂。或者更糟,直接被时间规则判定为『错误』,被抹除。”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温天仁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也笑了。 “那就试试。” 最后一个齿轮开始淡化。 护罩濒临破碎。 林恩双手从基阵上抬起,快速结印。不是之前那种复杂的巫术手印,是几个简洁到极致的动作——食指点眉心,引出一点银光;拇指按胸口,引出一点星光;两指相扣,银光与星光融合。 融合的光点飞向沙漏原本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小团银色光雾,光雾正在被回溯浪潮侵蚀,变得越来越稀薄。光点融入光雾的瞬间,光雾猛地收缩,凝成一根细如髮丝的银色丝线。 丝线一端连著林恩的眉心,一端连著温天仁的眉心。 “时间锚定的核心连接。”林恩说,“护罩撤掉后,这根线会保证我们的意识和记忆不被回溯影响。但身体……只能听天由命了。” 温天仁点头:“明白。” 基阵彻底崩溃。 第十二个齿轮消失的瞬间,银色护罩“啪”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被回溯浪潮吞没。 浪潮涌向两人。 没有护罩阻挡,银白色的光芒直接冲刷在他们身上。林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融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是存在状態的鬆动。皮肤、肌肉、骨骼、內臟……一切都在变得模糊,界限在消失,整个人像是要化成一滩没有固定形態的原始物质。 但他眉心的银色丝线亮著。 丝线传来的“锚定”感,死死锁住了他的意识核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记忆、人格,都还完整地存在著,没有被回溯浪潮衝散。 而身体…… 他的身体开始移动。 不是自己走动,是被回溯浪潮“推”著移动。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悬浮起来,顺著银白色光芒的流向,朝著核心区方向漂去。 温天仁在他旁边,同样悬浮著漂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他们正在经歷一场逆时间旅行。 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倒退。 不是空间位置的倒退,是时间状態的倒退。他们漂过一片草地,看见草叶从枯黄变回翠绿;漂过一条小溪,看见水流从下游倒退回上游;漂过一块岩石,看见岩石从风化状態恢復成稜角分明的原貌。 所有的变化都沿著固定的轨跡。 林恩睁大眼睛,全力记录著这些轨跡。真理之书在他识海里疯狂翻页,每一页都在记录一条时间线的倒流路径。数据堆积、对比、分析,渐渐勾勒出一张复杂的时间网络—— 整个时光絮乱区的时间规则,不是混乱无章的,是有精密结构的。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核心区是网的中心,所有的时间线都从中心辐射出去,又在回溯时被收拢回来。 而他们现在,正沿著一条收拢的“蛛丝”,滑向网的中心。 漂移的速度越来越快。 起初还能看清周围景物的变化,到后来,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色块和光流。只有眉心的银色丝线还清晰可见,丝线微微震颤,传递著两人之间稳定的连接。 温天仁伸出手,握住了林恩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是简单的手掌相贴。但这个简单的接触,让银色丝线的连接更加稳固——两个人的时间锚定融合成了一体,共同抵抗著回溯的冲刷。 林恩感觉到温天仁掌心的温度,还有温度下那汹涌的星魔之力。他回握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交流了一切。 继续漂移。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间回溯中,“时间”这个概念本身已经失去了意义——周围的景象突然慢了下来。 不,不是慢,是进入了一个不同的“时间层”。 银白色的回溯浪潮在这里变得粘稠,流速骤降。周围的景物也不再飞速倒退,而是以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化著。 林恩看向脚下。 他们悬浮在一片区域的上空。这片区域很奇怪——大约直径三十丈,內部的一切都是静止的。草叶不摇,水流不动,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固在固定的位置。而在区域中心,悬浮著一枚拳头大的晶体。 晶体呈多面体,表面光滑如镜,折射著周围所有的光。但仔细看,会发现晶体內部不是实体,是流动的银色液体,液体中倒映著无数景象——有星辰诞生湮灭,有草木枯荣循环,有生命从生到死……所有景象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播放,有些快如闪电,有些慢如蜗牛。 “时间孤岛。”林恩轻声说,“回溯浪潮中的稳定点……不,不是稳定,是『时间静止』区。这里的时间流速是零。” 温天仁盯著那枚晶体:“那是……” “时光核心。”林恩的眼睛亮得嚇人,“织法者时间实验的枢纽。整个时光絮乱区的所有异常,所有回溯,所有循环……源头都是它。它像一颗心臟,定期泵出时间流,又定期回收时间流,维持著这个实验场的运转。” 两人缓缓降落在时间孤岛的边缘。 脚触地的瞬间,林恩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他的身体在动,但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的。这种动与静的对比,让他的大脑產生了眩晕感,像是站在一艘航行的船上看著静止的岸。 温天仁扶住他。 “这里的规则……很怪。”温天仁说,他的声音在静止的空气里传播得很慢,每个字都拖出长长的尾音,“我的星魔元婴……在排斥。” 林恩看向他。温天仁的脸色不太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星辰规则与时间规则之间存在某种本源上的衝突——星辰象徵空间的延展,时间象徵过程的流动,两者在底层规则上並不兼容。 “你得退出去。”林恩说,“在时间孤岛外围等我。我进去採集数据,很快就出来。” 温天仁摇头:“我陪你。” “別逞强。”林恩按住他的肩膀,“你的功法特性与时间规则衝突,强行留在这里,元婴会受损。在外面警戒,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还能接应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需要你在外面记录时间孤岛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差。这个数据很重要。” 温天仁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 “小心。”他说。 林恩笑了笑,转身走向时间孤岛內部。 踏入静止区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膜外的世界还有微弱的时间流动,膜內则彻底静止。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不是阻力大,是时间流速为零的环境里,任何“运动”都在对抗整个世界的规则。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踏出,脚落下都需要数十息。抬起脚,又需要数十息。短短三十丈的距离,他走了將近半个时辰。 终於,他站到了时光核心面前。 晶体悬浮在他胸口高度,缓缓自转——说“缓缓”其实不准確,在时间静止的环境里,“速度”这个概念已经失效了。晶体的自转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显现”,不是物理运动。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探测工具。 一套特製的银色圆环,共七个,每个圆环表面都刻著时间符文。他將圆环拋向时光核心,圆环自动展开,组成一个立体的包围结构,將核心罩在中心。 圆环开始工作。 不是採集能量,是採集“规则信息”。每一枚圆环都在记录核心散发出的时间规则结构,记录那些流动的银色液体內部的符文排列,记录晶体表面折射的每一个景象对应的时间坐標…… 数据如洪水般涌入真理之书。 林恩站在数据流中心,闭上眼睛,全力消化这些信息。 他看到了织法者的实验记录——不是文字,是直接烙印在时间规则里的“记忆”。他看到上古真仙如何捕捉时间碎片,如何构建时间循环,如何测试不同生命体在时间异常中的反应…… 他看到了一次失败的实验——试图用时间回溯復活死者,结果创造出了一个在生死之间无限循环的怪物。 他看到了一次成功的实验——用时间加速培育出能在瞬间完成整个生命周期的特殊植物。 他还看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在实验记录的最深处,隱藏著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不是关於时间规则的,是关於“更高层次存在”的。那些信息模糊不清,但林恩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道祖”、“时间权柄”、“轮迴殿”、“篡改”…… 他猛地睁开眼。 时光核心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了。 不,不是加速,是它內部的时间流在失控。银色液体疯狂翻涌,表面的景象开始扭曲、碎裂、重组。晶体內部传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机械被唤醒的声音。 七个探测圆环同时发出警报。 林恩来不及细想,立刻收回圆环,转身就往外跑。 但他忘了,这里是时间静止区。 他的“跑”,在现实里只是缓慢的挪动。每一步都需要数十息,而身后,时光核心的异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晶体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里,涌出黑色的光。 第223章 混乱核心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混乱核心 黑光从裂缝里涌出,不是液体,不是气体,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的泄漏。光所过之处,时间静止区的“静止”开始崩解——不是恢復流动,是扭曲成更诡异的形態。 林恩左脚刚抬起,还没落下,就看到脚前方的地面突然“老化”了。黑色的岩石表面迅速布满裂纹,裂纹里长出苔蘚,苔蘚又瞬间枯死,整个过程压缩在一息之內。而右脚后方,地面却在“年轻化”——从老化的状態倒退回新鲜开凿的模样,岩石稜角重新变得锋利。 以他为中心,前后不到三步的距离,时间流速差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倍。 他的身体正在被撕裂。 左脚处在加速时间流里,肌肉纤维在快速代谢、衰老;右脚处在倒流时间流里,细胞在逆向分化、回溯。两种截然相反的时间规则同时作用在一个人身上,结果是身体的中间部分——躯干,承受了所有扭曲的应力。 林恩感觉自己的內臟在翻搅,脊柱在呻吟,皮肤表面同时浮现皱纹和新生儿的红润。他咬紧牙关,拼命维持著意识的清醒,继续往前挪动。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而且刀尖还在不断变换位置。 身后,时光核心的裂缝越来越宽。黑光涌出的速度在加快,所过之处,时间规则彻底混乱。一片草叶在瞬间经歷了从种子到枯萎的完整生命周期,然后倒退回种子,又瞬间重新生长,如此循环,频率高到草叶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绿影。 核心內部的银色液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液体中倒映的景象也开始扭曲——星辰湮灭的过程被拉长到极致,生命死亡的过程被加速到瞬间,还有一些景象乾脆分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都在播放不同的时间线。 林恩终於挪到了时间静止区的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能踏出这个死亡区域。但边缘地带的时间规则更加混乱——那里是静止区与外界流动时间的交界处,规则碰撞產生了无数细小的时空断层,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个碎片里都有不同的时间流速。 他停下脚步,快速分析眼前的景象。 真理之书在识海里疯狂计算,將探测圆环最后传回的数据与眼前观测到的现象进行比对。三息后,一个模型在他脑中成型。 “时光核心……不是天然形成的规则奇点。”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混乱的时间流里断断续续,“是人为製造的……时间实验的『熔炉』。织法者把不同来源的时间规则碎片扔进去,让它们碰撞、融合、变异……观察会產生什么新的时间现象。” 他看向核心裂缝中涌出的黑光。 “现在这个熔炉失控了。內部的时间规则碎片在无序碰撞,產生了……时间熵增。混乱度在无限上升,最终会彻底炸开,把整个时光絮乱区的时间结构都污染。” 必须阻止它。 至少,要在它彻底失控前,拿到完整的实验数据。 林恩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时间混乱区域里花了五息才完成。他重新抬起右脚,准备踏入前方的时空断层区。 “別动!” 温天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在混乱的时间流里被拉长、扭曲,但林恩还是听清了。 他回头,看见温天仁站在时间孤岛外围,距离他大约五十丈。温天仁的脸色很难看,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时间规则的衝突让他非常痛苦。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星魔剑插在地上,双手按著剑柄,剑身发出强烈的星光,在周围撑开一个直径三丈的稳定区。 “那些断层……会把你撕碎!”温天仁吼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退回来!我想办法拉你!” 林恩摇摇头。 “退不回去了。”他说,声音不大,但用星魔之力包裹著传过去,勉强保持清晰,“核心失控在加速,我身后的时间流已经彻底混乱。现在只能往前。” 他看向前方的时空断层区。 那些碎片状的断层,每个都有不同的时间流速。有的流速是外界的百倍,有的只有千分之一,还有的在正流和倒流之间隨机切换。如果贸然踏进去,身体不同部分进入不同断层,瞬间就会被时间差撕裂。 但他有办法。 “我需要你帮忙。”林恩对温天仁说,“用星魔之力,在我前方铺一条路。不用完全稳定时间规则,只要在我踏出每一步时,短暂地压制那个位置的断层半息。半息就够了。” 温天仁盯著他:“你能在半息內穿过断层?” “不能穿过,是『同步』。”林恩解释,“每个断层都有自己的时间流速。我要做的不是对抗它,是调整我自身的时间流速,与断层匹配。匹配成功后,断层对我来说就不再是障碍,而是普通的空间。” 他顿了顿。 “但调整需要时间。我需要你先压制断层,给我爭取调整的时间窗口。压制半息,我调整半息,然后踏进去。踏进去后,你再压制下一个断层。” 温天仁听懂了,但眉头皱得更紧。 “这需要精確的配合。如果我的压制晚了一瞬,或者你的调整慢了一瞬……” “我会被时间差撕成碎片。”林恩接上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晚饭菜单,“所以不能出错。你相信我,我相信你,就这样。” 温天仁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好。” 他拔出星魔剑,双手握剑,剑尖指向林恩前方的第一个断层碎片。剑身上的龙纹亮起,星光在剑尖凝聚,凝成一道纤细的光束。 “第一个断层,左前方三步,时间流速约等於外界的三十倍。”林恩报出数据,“准备——” 温天仁的剑尖微微下压。 “——开始!” 星光光束射出,精准命中那个断层碎片。光束没入碎片的瞬间,碎片內部疯狂变化的时间景象突然“卡顿”了一下,流速从三十倍骤降到五倍左右。 就是现在。 林恩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巫师手印,是更古老、更本质的时间规则符文。他用精神力在空中刻画,每一笔都带著银色的轨跡,轨跡成型后自动融入他的身体。 他的时间流速开始改变。 体表的皱纹和红润同时消退,皮肤恢復成正常状態。呼吸频率调整,心跳节奏调整,新陈代谢速度调整——整个人从內到外,都在朝著“五倍时间流速”的状態同步。 半息后,同步完成。 他踏出一步,踩进那个断层碎片。 脚落地的瞬间,温天仁撤掉压制。断层的时间流速弹回三十倍,但林恩已经同步完成,三十倍流速对他来说就像普通人走在正常世界里——快,但可以適应。 他站在断层里,看向下一个目標。 “第二个断层,右前方两步,流速约等於外界的千分之一。”他继续报数据,“准备——” 温天仁的剑尖转向。 配合开始了。 林恩报数据,温天仁压制,林恩同步,然后踏入。每一步都精密如钟錶齿轮的嚙合,不能快,不能慢,不能有丝毫偏差。 第一个断层,顺利通过。 第二个断层,顺利通过。 第三个断层,流速在正流和倒流之间隨机切换,温天仁的压制需要更精准——必须在切换的瞬间压制,让流速固定在某个值,林恩才能同步。他做到了,星光光束像是活物,精准地捕捉到每一次切换的间隙。 林恩踏入第三个断层时,身后第一个断层已经彻底崩溃了。黑光的侵蚀蔓延到那里,断层內部的时间规则被污染,流速从三十倍暴涨到三百倍,然后又暴跌到负值,最后“啪”地一声,整个断层炸开,化作一团混乱的时间乱流。 乱流朝著林恩背后扑来。 温天仁的剑尖一转,一道星光屏障竖起,挡在乱流前方。屏障与乱流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时间规则与星辰规则的衝突,在空气中激发出细密的电火花。 “继续!”温天仁吼道,额头汗如雨下,“我挡得住!” 林恩点头,看向第四个断层。 这个断层很特殊——它不是单一流速,是分层的。从外到內,流速从一倍逐渐递增到一百倍,像个时间流速的洋葱。他需要同步的不是一个值,是一整个梯度。 “需要分层同步。”林恩快速计算,“你压制外层,我从外层开始同步,同步完一层,你鬆开压制,让我进入下一层,你再压制下一层。如此循环。” 温天仁抹了把汗:“好。” 第四次配合开始。 这一次更复杂,更耗神。温天仁需要精准控制压制的力度和范围,不能多,不能少。林恩需要在一层同步完成后立刻开始下一层的同步,中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他们做到了。 林恩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穿透那个断层。每穿透一层,身后的黑光侵蚀就更近一分。时光核心的裂缝已经扩大到拳头宽,涌出的黑光形成了实质的“潮汐”,一波波向外扩散。 第五个断层、第六个断层、第七个断层…… 林恩离时光核心越来越近。 当他踏入最后一个断层时,距离核心只有不到三丈。这里的规则混乱程度达到了顶峰,时间流速不再是单一值,也不是分层,而是无数不同流速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时间粥。 而核心本身,正在发生更诡异的变化。 晶体表面的裂缝中,除了涌出黑光,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不是物质,是景象。有上古仙宫崩塌的画面,有星辰坠落的影像,有无数生灵在时间乱流中挣扎的片段……这些景象像是从时间长河里打捞上来的碎片,被混乱的时间规则强行粘贴在晶体表面。 景象在变化。 不是播放,是“编纂”。林恩看到一段仙宫崩塌的画面,在第三息时突然倒放,崩塌的宫殿重新立起,然后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崩塌。看到星辰坠落的轨跡被修改,从直线变成弧线,又从弧线变成螺旋。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在篡改这些时间记录。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意识里响起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像是某种预设的警戒程序。 “……启动净化协议。” 话音刚落,时光核心周围的时空断层全部炸开。 不是被黑光侵蚀的崩溃,是主动的、有组织的爆炸。每一个断层都像一颗炸弹,爆炸的衝击不是物理的,是时间规则的——混乱的时间乱流如同海啸,朝著林恩扑来。 而核心表面的裂缝中,黑光凝聚、变形,开始演化出具体的形態。 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变成了林恩的样子。但那个“林恩”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任何眼白,皮肤表面流淌著银色的时间符文。 接著是第二个轮廓,变成了温天仁的样子,同样黑眼,皮肤上是星辰与时间符文交织的纹路。 第三个轮廓、第四个轮廓…… 一共六个时间镜像体,三个像林恩,三个像温天仁,从裂缝中走出,悬浮在混乱的时间乱流中,黑眼睛齐齐看向真正的林恩。 林恩站在最后一个还没炸的断层里,看著那些镜像体,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声音里带著研究者的兴奋,“用入侵者的时间印记,製造出对应的镜像体来防御。这是……时间版的免疫系统?” 温天仁的怒吼从远处传来:“別分析了!快撤!” 六个镜像体动了。 它们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开始布阵——和林恩、温天仁一模一样的战斗方式。三个“林恩”镜像体在空中刻画巫阵符文,三个“温天仁”镜像体握剑,剑身亮起星光,只是那星光里混杂著黑色的时间乱流。 真正的林恩看著这一幕,大脑飞速运转。 镜像体的弱点是什么? 它们依赖时光核心供能,这点从它们与核心之间若隱若现的能量连接就能看出。它们拥有本体的部分能力和战斗方式,但只是“模仿”,缺乏真正的应变和创造力。而且…… 林恩注意到,镜像体的动作有细微的延迟和扭曲。 不是技术问题,是时间规则衝突导致的。镜像体同时承载了星辰规则(来自温天仁的时间印记)和时间规则(来自核心),两种规则在它们体內並未完美融合,產生了內部衝突。 这就是突破口。 “温天仁!”林恩吼道,“全力攻击那个长得像你的镜像体!用你最擅长的剑招,別留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温天仁照做了。 星魔剑爆发出刺目的星光,剑身化作一道流星,直射其中一个“温天仁”镜像体。镜像体立刻做出反应,同样一剑斩出,剑招、角度、力道,都和温天仁一模一样。 两剑相撞。 星光与黑光交织,爆炸的气浪震得周围的时间乱流都停滯了一瞬。 而就在这个瞬间,林恩动了。 他没有攻击,而是在原地布阵。双手在空中快速划动,银色的时间符文一个接一个浮现,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结构中心,正是那个与温天仁对拼的镜像体所在的位置。 “时间循环陷阱——启动!” 银色结构猛地收缩,將那个镜像体包裹进去。结构內部,时间规则开始扭曲,形成一个独立的时间环。镜像体被困在环里,不断重复“举剑-斩击-收剑”的动作,每一次循环都从起点重新开始,永远无法完成完整的攻击。 其他镜像体察觉到了异常,立刻转向林恩。 但晚了。 林恩已经锁定了第二个目標——一个正在刻画巫阵的“林恩”镜像体。他同样布下时间循环陷阱,將那个镜像体困在不断重复“刻画-失败-重画”的循环里。 六个镜像体,转眼间被困住两个。 温天仁看懂了林恩的战术,立刻配合。他不再硬拼,而是改用游斗,吸引剩下四个镜像体的注意力,给林恩创造逐个击破的机会。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当最后一个镜像体被时间循环陷阱困住时,时光核心的裂缝已经扩大到脸盆大小。黑光如瀑布般涌出,核心表面的景象编纂速度达到了疯狂的程度——仙宫崩塌了十七次,星辰坠落了二十三次,生灵挣扎的片段被剪辑得支离破碎。 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净化协议……失败。启动最终措施:时间归零。” 核心內部,黑色的液体开始倒流。 不是涌出裂缝,是往回吸。所有涌出的黑光、所有混乱的时间乱流、甚至包括那六个被困住的镜像体,都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拉向核心裂缝。 裂缝內部,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纯粹的、没有任何顏色的点。 那个点在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时间规则就被吞噬一分。它在“归零”——把一切都还原到时间开始之前的状態。 林恩盯著那个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在归零完成前,拿到核心最深处的数据。 那里面,藏著织法者关於时间实验的最终成果,也藏著……关於道祖和时间权柄的秘密。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温天仁,然后转身,朝著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归零点衝去。 不是逃离,是主动投入。 温天仁的吼声在身后炸开:“林恩——!” 第224章 仙遗防卫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4章 仙遗防卫 林恩的身体撞进归零点的瞬间,时间消失了。 不是变慢,不是静止,是彻底的“无”。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不到思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就像一颗被投入虚无的尘埃,连“坠落”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但这种状態只持续了一剎那。 下一剎那,感官回来了,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他“看见”自己——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高维的感知。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拉伸成无限长的细线,细线在时间的维度上蜿蜒,从出生到此刻,每一个时间点上的“林恩”都被串联起来,像一条用人生串成的珠链。 他看见三岁的自己在巫师学徒宿舍熬夜看书,看见十五岁的自己在实验室第一次成功施展巫术,看见三十岁的自己与温天仁第一次相遇,看见来到灵界后的每一次探索、每一次实验、每一次记录…… 所有时间线上的“林恩”,在这一刻同时抬头,看向这个闯入时间源点的意识。 然后归零点开始收缩。 那些被串联的时间点被强行拉向中心,拉伸的人生细线开始缠绕、打结、扭曲。林恩感觉自己在被“摺叠”——不是空间摺叠,是时间摺叠。他的童年与中年重叠,学徒期与研究期交织,过去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此刻与现在產生共振。 如果继续这样摺叠下去,他会变成一团时间乱麻,所有记忆混成一团,所有人格融合又分裂,最终失去“自我”的边界,成为一个时间怪物。 但林恩没有抵抗。 他主动放开了意识防御,让自己融入这种摺叠。同时,真理之书在识海深处全速运转,记录著摺叠的每一个过程、每一次共振、每一道时间波纹。 数据如洪水般涌入。 不是关於时间规则的数据,是关於“林恩”这个存在的时间结构数据。归零点在试图分解他,而他在利用这个机会,反向解析自己的时间线构成。 三息。 他坚持了三息。 三息后,真理之书发出警报——意识承载已到极限。再多一息,他就会真的被时间摺叠彻底同化,变成归零点的一部分。 该撤了。 林恩凝聚意识,在时间乱麻中寻找“锚点”。不是空间锚点,是时间锚点——那些最坚固、最不可能被摺叠的时间节点。 他找到了三个。 第一次理解巫师世界本质的那个夜晚。 第一次与温天仁確认关係的那个黎明。 第一次踏入灵界时立下的研究誓言。 三个时间节点,代表著“求知”、“情感”、“使命”,构成他存在意义的三根支柱。意识附著在支柱上,开始逆著时间摺叠的方向,向外挣脱。 归零点察觉到了逃离,收缩得更快。 但已经晚了。 林恩的意识像一条滑溜的鱼,从时间摺叠的缝隙中钻出,重新凝聚成形。他“睁开眼”——不是真正的眼睛,是意识重新获得对身体的掌控。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时光核心內部。 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个晶体,是晶体內部的空间。这里没有实体,只有流动的时间规则,规则组成无数细丝,细丝交织成网,网上掛著一个个“记忆泡泡”——那是织法者进行时间实验时留下的记录。 而在网的中心,漂浮著一枚拳头大的银色核心。 真正的时光核心。 林恩伸手,意识触碰到核心表面。 信息涌入。 不是数据流,是直接的规则传承。他看到织法者如何捕捉时间碎片,如何构建时间循环,如何测试“编纂歷史”的可能性…… 他看到一段被修改过的记录。 原本应该是某个上古宗门平稳发展的歷史,被织法者插入了一个“意外”——掌门修炼走火入魔,宗门內乱,最终覆灭。然后织法者观察这段被修改的歷史会產生什么时间涟漪,观察那些本该活下来的人因为歷史改变而死去时,时间线会如何自我修復。 他还看到,织法者试图用时间回溯復活某个重要人物。第一次失败,復活出来的是没有意识的空壳。第二次失败,復活体变成了时间怪物。第三次……记录到这里中断了。 不是实验结束,是记录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 林恩的意识触及那片空白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时间法则的波动,但比织法者掌握的层次更高,更……霸道。 像是某个更强大的存在,在织法者即將成功时,出手干预了。 “道祖……”林恩低声说。 这个词在时间规则构成的空间里盪开涟漪。涟漪触及核心时,核心突然剧烈震动。 “检测到禁忌词汇……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著一丝……人性化的冰冷愤怒。 核心周围的记忆泡泡一个接一个炸裂。泡泡里封存的实验记录、数据、观察结论,全部被抹除。时间细丝开始收缩,朝著核心缠绕,像是要把它彻底包裹、封印。 同时,核心表面浮现出六个光点。 光点膨胀,化作六道身影——正是之前那六个时间镜像体,但这一次,它们的样子变了。不再是单纯模仿林恩和温天仁的外形,而是融合了两者的特徵。 三个镜像体有著林恩的面容,但眼睛是温天仁那种带著星芒的银蓝色,皮肤表面流转著星辰与时间交织的符文。另外三个有著温天仁的面容,但眼睛是全黑的,体表同样有双规则符文。 它们悬浮在核心周围,黑眼睛与星眸同时锁定林恩。 “清除入侵者。”六道声音同步响起,重叠在一起,產生诡异的和声。 镜像体动了。 这一次,它们不再有延迟和扭曲。核心直接为它们供能,让它们体內的星辰规则与时间规则完美融合。三个“林恩”镜像体双手结印,时间巫术瞬间成型——不是简单的循环陷阱,是复杂的时间剥离术,要直接把林恩从当前时间点“切”出来,扔进时间乱流。 三个“温天仁”镜像体握剑斩出,剑光不再是单纯的星光,而是夹杂著时间切割的黑芒,一剑就能斩断目標的时间线。 林恩在它们动的瞬间就动了。 他没有硬拼,而是朝著核心衝去。双手在空中快速刻画,不是攻击符文,是连接符文——他要强行与核心建立临时连接,抢在镜像体杀死他前,下载最后的数据。 第一道时间剥离术击中他的左肩。 左肩的时间流被切断,整条手臂瞬间“老化”了三百年。皮肤皱缩,肌肉萎缩,骨骼变得脆弱。林恩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右手继续刻画符文。 第二道时间切割剑光擦过他的右腿。 右腿的时间线被斩断了一小截,导致腿部的神经信號传递出现了半息的“断片”。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咬牙撑住,单腿跳著继续冲向核心。 第三道、第四道攻击接踵而至。 林恩放弃了所有防御,把所有力量都用在两件事上:一是维持意识清醒,二是完成连接符文。他的身体在快速崩解——时间剥离让他同时处於年轻和衰老的状態,时间切割让他的人生出现断裂,有些记忆开始模糊,有些感官开始失灵。 但他离核心只有三步了。 最后一步时,一个“温天仁”镜像体挡在了面前。 镜像体举起剑,剑尖对准林恩的心臟。这一剑如果斩实,会直接斩断林恩从出生到此刻的整条时间线,让他彻底“从未存在过”。 林恩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对镜像体说,声音因为时间剥离而变得苍老又年轻,“你模仿得很像,但缺了最关键的东西。” 镜像体没有回应,剑斩下。 林恩没有躲,而是伸出已经老化的左手,迎向剑锋。左手在触到剑锋的瞬间,主动“碎裂”——不是物理碎裂,是时间层面的分解。整条手臂化作无数时间碎片,碎片在空中重组,变成一面银色的盾,挡住了这一剑。 而他的右手,终於按在了核心表面。 连接建立。 数据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真理之书。最后的实验记录、被抹除的復活实验片段、织法者关於时间道祖的猜测、还有……核心本身的结构图纸。 林恩一边接收数据,一边快速分析镜像体的弱点。 完美融合?不,没有真正的完美。核心强行把星辰和时间规则塞进镜像体,必然会產生“排异点”。就像移植器官,缝合处永远是最脆弱的。 他要找到那个缝合处。 真理之书全速运转,分析刚刚接收到的核心结构图,反向推导镜像体的能量迴路。三息后,结果出来了。 “温天仁!”林恩用尽力气吼道——不是对镜像体,是对远处真正的温天仁,“攻击它们胸口正下方三寸!那是规则融合的节点!” 温天仁听到了。 他一直在外围与时间乱流搏斗,试图衝进来救林恩,但被混乱的时间规则死死挡住。此刻听到林恩的指令,他毫不犹豫地执行。 星魔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温天仁双手握剑,剑身上所有龙纹同时点亮,整把剑化作一条星光凝聚的巨龙。巨龙咆哮,冲向最近的“林恩”镜像体。 镜像体试图防御,但温天仁的目標不是击杀,是精准打击。巨龙在空中灵活转向,龙尾如鞭,狠狠抽在镜像体胸口正下方三寸的位置。 “啪——” 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物理碎裂,是规则融合节点的崩解。镜像体体表的双规则符文突然紊乱,星辰与时间的平衡被打破,两种规则开始互相衝突、湮灭。 镜像体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从內部开始瓦解。先是皮肤龟裂,露出下面混乱的能量流,接著整个身体膨胀、变形,最后“轰”地炸开,化作一团黑蓝交织的乱流。 一个镜像体,灭。 林恩笑了,继续指挥。 “下一个!左肩胛骨內侧!” 温天仁的剑转向。这一次他不再凝聚巨龙,而是把星魔之力压缩到极致,凝成一道细如髮丝的光线。光线穿透时间乱流,精准命中第二个镜像体的左肩胛骨內侧。 同样的崩解,同样的湮灭。 剩下的四个镜像体察觉到了威胁,不再攻击林恩,而是全部扑向温天仁。它们要优先解决这个能威胁到它们存在的目標。 林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核心表面快速刻画,不是连接符文了,是攻击符文——时间循环陷阱的升级版。七个银色符文成型,飞向四个镜像体。 符文没有直接命中,而是在镜像体周围布成一个立体牢笼。牢笼成型瞬间,內部的时间开始循环,但不是简单的动作循环,是“规则衝突循环”。 镜像体被强制不断重复“星辰规则爆发-时间规则压制-两者衝突-濒临崩溃-核心重新供能稳定”的过程。每一次循环,规则融合节点就脆弱一分。 而温天仁在外面,趁镜像体被困在循环里无法动弹时,一剑一个,精准点破它们的节点。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最后一个镜像体炸开时,林恩的数据下载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只差最后一点——织法者关於时间道祖的那段猜测记录,被某种力量加密了,需要时间破解。 但时间没有了。 核心的震动达到了顶峰,表面的银色开始褪去,露出底下纯粹的黑色。那个机械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数据保全失败……启动自毁协议。时间不可篡改……篡改者终被时间吞噬。” 核心开始向內塌缩。 不是爆炸,是彻底的自我湮灭。所有时间规则被强行回收、压缩、归零。周围的时间乱流被吸入,记忆泡泡被吸入,连那些镜像体炸开后的残余能量都被吸入。 一个时间黑洞正在形成。 林恩收回按在核心上的手——那只手已经因为时间剥离而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他转身,朝著温天仁的方向衝去。 “走!”他吼道。 温天仁早已等在时间乱流的边缘,见林恩衝来,立刻伸手。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握,温天仁猛地一拉,把林恩拉出核心区域。 几乎同时,时间黑洞成型了。 无声的吞噬。 核心所在的空间被彻底抹除,变成一个纯粹的“无”。不是黑暗,是连黑暗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虚无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所过之处,时间规则被吞噬,空间结构被瓦解。 林恩和温天仁疯狂逃窜。 不是用跑的,是用时间跳跃——林恩用最后的力量施展时间巫术,带著温天仁在时间线上“跳跃”,每次跳跃都能拉开一段距离,但每次跳跃都会消耗他本已濒临崩溃的时间结构。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透明了,右腿的时间断裂在蔓延,胸口的皮肤同时呈现婴儿的嫩滑和老人的褶皱。 温天仁死死抓著他的手,星魔之力不要钱似的注入他体內,试图稳住他的时间结构,但收效甚微。 “坚持住!”温天仁的声音在颤抖,“马上就到出口了!” 林恩没说话,只是继续跳跃。 终於,他们衝出了时光絮乱区。 踏出异常区域边界的瞬间,身后扩张的时间黑洞突然停止了。像是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墙,黑洞的边缘剧烈波动,但无法再前进半分。 时光絮乱区的边界,有织法者留下的防护,防止实验失控污染整个广寒界。 林恩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每喘一口气,嘴里都会喷出细碎的时间碎片——那是他身体里正在崩解的时间结构。 温天仁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胸口,星魔之力疯狂涌入,却像是往漏水的桶里倒水,永远填不满。 “数据……”林恩哑著嗓子说,“拿到了……” “別说话!”温天仁的眼睛红了,“先稳住你的状態!你的时间线快断了!” 林恩笑了笑,抬起已经半透明的左手,按在温天仁的手上。 “没事。”他说,“死不了。只是……需要时间修復。”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瓶,瓶子里是银色的液体——之前用剩下的时空凝胶。他咬开瓶塞,全部倒进嘴里。 凝胶入体,开始强行粘合断裂的时间线。过程很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穿刺,但他忍住了。 三息后,半透明的左手恢復了些许实感。右腿的时间断裂停止了蔓延。胸口的皮肤恢復正常,只剩下一道道银色的疤痕——那是时间创伤留下的永久印记。 他坐起身,看向温天仁。 温天仁盯著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冷静下来。 “下次,”温天仁说,“再这样找死,我就先把你打晕拖走。” 林恩笑了,很虚弱,但真实。 “好。” 他看向身后那片色彩分层的天空。时光絮乱区还在,但核心已经湮灭,剩下的只是一片没有源头的、会逐渐平復的时间异常区。 而他的真理之书里,装著织法者关於时间实验的所有数据,还有……那段被加密的、关於时间道祖的猜测。 他闭上眼睛,开始破解加密。 最后一层防护解开时,一段简短的记录浮现在意识中: “时间权柄的唯一性已被证实。任何尝试篡改歷史、復活逝者的行为,都会触动权柄持有者的感知。余之復活实验在最后关头被强行终止,即是明证。时间道祖……不容挑战。” 记录到此为止。 林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道祖……”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温天仁看著他:“你看到了什么?” 林恩摇摇头,没回答,只是撑著站起来。 “该回去了。”他说,“数据到手,该开始构建规则模擬器了。” 他看向广寒界的出口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时光絮乱区。 在那片逐渐平復的异常区深处,时间黑洞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片纯粹的虚无。虚无中,隱约迴荡著机械声音最后的警告: “时间不可篡改……篡改者终被时间吞噬。” 林恩记住了这句话。 然后转身,和温天仁一起,朝著来路走去。 第225章 数据归航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数据归航 离开时光絮乱区边界十里后,林恩停下了脚步。 不是累,是他的身体在发出警告。时间创伤比预想的更棘手——时空凝胶只是勉强粘合了断裂的时间线,但那些被时间剥离术和切割剑光留下的“疤痕”,正在持续消耗他的生命力。每一次呼吸,胸口的银色疤痕就会微微发亮,像是有细小的刀片在经脉里刮过。 温天仁扶著他,找了个背风的岩石凹陷处坐下。凹陷处的地面还算乾燥,长著一层薄薄的银色苔蘚,苔蘚在虚假的阳光下泛著冷光。 “需要多久恢復?”温天仁问,从储物戒里取出疗伤丹药和清水。 林恩接过丹药,没急著吃,先內视检查身体状况。真理之书自动生成一份详细的创伤报告: 【时间线断裂程度:17%】 【时间疤痕数量:34处】 【持续生命流逝速度:每时辰0.3%】 【预计自然恢復时间:6-8个月】 “有点麻烦。”他咽下丹药,药力在体內化开,温和地滋养著受损的经脉,“时间创伤不能用常规方法治疗。得等我构建出规则模擬器后,用模擬器推演专门的治疗方案。” 温天仁皱眉:“那现在?” “现在先稳住。”林恩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精神力,“你帮我护法,我需要三个时辰来初步压制创伤的扩散。三个时辰內別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温天仁点头,拔出星魔剑,在岩石凹陷处外三丈处划了一个圈。剑尖划过地面,留下发光的星痕,星痕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圆环成型瞬间,升起一层半透明的星光屏障,把整个凹陷处笼罩在內。 他盘膝坐在屏障边缘,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不是休息,是进入警戒状態——星魔元婴的感知扩散开来,覆盖方圆百丈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林恩开始疗伤。 不是修復,是“冻结”。他用精神力包裹住每一处时间疤痕,强行隔绝疤痕与周围正常时间线的连接。这个过程很精细,需要像绣花一样,一针一线地把断裂的时间线末端缝合、固定。 第一个时辰,他处理了胸口的七处主要疤痕。 第二个时辰,处理四肢的十二处。 第三个时辰,处理內臟和经脉深处的十五处。 当最后一处时间疤痕被暂时冻结时,林恩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里带著细碎的时间碎片,碎片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 胸口的银色疤痕不再发亮,只是暗淡地贴在皮肤上,像纹身。 “暂时稳住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至少三个月內不会恶化。” 温天仁撤掉星光屏障,走过来检查他的状態。手指搭在林恩腕脉上,星魔之力探入,仔细探查每一处经脉。 “生命流逝速度降到每时辰0.05%。”他鬆开手,“但还是没解决根本问题。” “根本问题需要根本解法。”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书页自动翻开到最新的一章——那里记录著刚从时光核心下载的所有数据,“先处理这些,构建模擬器。有了模擬器,一切都会容易很多。” 两人离开岩石凹陷处,继续向广寒界出口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平静得多。时光絮乱区的规则辐射已经影响不到这里,周围的景象恢復了广寒界正常的诡异美感——发光的植物,缓慢流淌的规则河流,偶尔可见的奇异小兽。 林恩边走边整理数据。 真理之书在他掌心上空悬浮,书页快速翻动,每一页都在处理一部分时间规则数据。有些数据需要解码,有些需要清洗,有些需要与其他规则碎片信息进行交叉验证。 温天仁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出手解决一些不长眼的小型妖兽。这些妖兽大多只有筑基期的实力,在化神后期巔峰的星魔剑下,连一剑都撑不住。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林恩突然停下。 “这里不错。”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小盆地,盆地中心有个浅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底铺著发光的鹅卵石。周围长著一些低矮的灌木,灌木叶片是银蓝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规则浓度適中,空间稳定性良好,没有明显的异常现象。 “就在这儿吧。”林恩说,“构建模擬器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这里正好。” 温天仁点头,开始清理场地。他用剑气把盆地中心的灌木丛平整地削掉,清出一块直径十丈的圆形空地。林恩则取出布阵材料——不是临时性的探测阵,是更复杂、更精密的复合巫阵。 这一次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布阵。 先是基础的能量稳定阵,三十六根银色阵桩打入地面,形成一个六芒星图案。然后是数据缓衝阵,用液態规则凝胶在六芒星內部刻画复杂的符文迴路。接著是计算核心阵——三枚拳头大的透明晶体悬浮在阵心,晶体內部流动著银色的数据流。 最后是连接阵,把之前布设的所有探测球体、记录巫阵的残余节点,全部连接到这个复合巫阵中。 当最后一个符文刻完时,整个盆地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辉。银辉从阵盘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立体的球形结构,结构內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微缩的星河。 林恩站在阵心,深吸一口气。 “要开始了。”他说。 温天仁退到阵法边缘,盘膝坐下,星魔剑插在身前。他知道接下来自己帮不上忙,只能警戒,保证没有任何干扰。 林恩双手按在计算核心的三枚晶体上。 精神力涌入。 真理之书的所有数据在这一刻全部释放。星辰规则碎片的信息、时光核心的实验记录、织法者关於时间法则的研究成果、还有之前在灵界各处採集到的各类规则碎片数据……所有信息匯成一条数据的洪流,涌入计算核心。 三枚晶体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符文、图表、公式、图像。这些是数据的最原始形態,还没经过整理和归纳,杂乱无章地翻滚著。 林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数据洪流。 他开始整合。 这不是简单的数据合併,是规则层面的“编织”。不同来源的规则信息,有著不同的表达方式、不同的优先级、甚至不同的底层逻辑。他需要找到它们之间的共通点,建立映射关係,构建统一的数据模型。 首先处理时间规则。 时光核心的数据最为庞大复杂,有实验记录,有观测数据,有理论推演,还有被加密的道祖相关信息。林恩先把实验记录和观测数据分离出来,前者作为案例库,后者作为验证集。 然后用织法者的理论框架作为基础,构建时间规则的数学模型。这个模型要能解释时间流速的变化、时间断层的形成、时间循环的机制、以及时间回溯的本质。 他花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时间规则模型初步成型。三枚晶体中的一枚稳定下来,內部流动的数据不再杂乱,而是形成有序的循环——那是时间规则在数学层面的模擬运行。 接下来是星辰规则。 这部分相对简单,因为温天仁已经用身体“实践”了星辰规则碎片的融合过程,提供了第一手的体验数据。林恩把真理之书记录的能量波动、元婴蜕变轨跡、规则同化曲线,全部输入模型。 用时间规则模型作为参考,构建星辰规则的数学模型。重点在於描述星辰规则的空间延展性、能量辐射模式、以及与其他规则的交互方式。 又花了四个时辰。 第二枚晶体稳定下来。 然后是其他规则碎片——从木族领地採集的生命规则碎片,从夜叉族遗蹟获得的血道规则碎片,从蜉蝣族虫巫秘术中解析出的群体意识规则碎片…… 这些碎片不够完整,但足够作为拼图的一部分。林恩把它们填充到已有的模型框架中,丰富模型的细节和广度。 当最后一枚晶体稳定下来时,林恩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 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嚇人。 三枚晶体开始同步。 它们內部的数据流开始交互,时间规则与星辰规则碰撞,生命规则与血道规则融合,所有规则信息在计算核心中交织、演化、自组织。 阵法上空的立体球形结构开始变化。 光点不再无序流动,而是按照某种深奥的规律排列、组合。先是形成一个简单的三维坐標系,坐標轴上標记著时间、空间、能量三个维度。 然后坐標系內部开始“生长”。 从原点开始,延伸出无数细线,细线交织成网,网上浮现出模糊的轮廓——那是灵界的简化模型。虽然还很粗糙,只有最基本的地形轮廓和规则分布,但已经能看出三大陆的雏形。 模型继续演化。 时间维度上,开始出现流速变化。风元大陆的时间流相对平稳,雷鸣大陆的时间流在某些区域有轻微加速,血天大陆则有几个明显的时间断层。 空间维度上,规则浓度分布被標註出来。广寒界、小灵天等秘境显示为高浓度节点,蛮荒世界则显示为低浓度区域。 能量维度上,灵气活性、魔气分布、星辰之力辐射等参数一一显现。 一个微缩的、动態的、可交互的灵界规则模擬器,在阵法上空缓缓旋转。 林恩睁开眼睛,看著那个旋转的模型,嘴角一点点勾起。 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虽然很多数据还不够精確——但他成功地把灵界的规则体系,用数学模型的方式具现化出来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从更高的维度理解这个世界。意味著他可以预测规则变化,优化功法设计,甚至……小范围地“定义”规则。 温天仁走过来,站到他身边,同样仰头看著那个旋转的模型。 “这就是……规则模擬器?” “嗯。”林恩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雏形。现在只能模擬基础规则,精度也不高。但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剩下的就是往里面填充更多数据,优化算法,提高精度。” 他伸手,在模型上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到风元大陆的位置,那个区域立刻放大,显示出更详细的信息——人族势力范围、木族聚居地、夜叉族领地……虽然只是粗略的轮廓,但已经能看出格局。 再点一下天渊城的位置,模型弹出一行数据: 【空间稳定性:高等】 【防护阵法强度:中等(可优化)】 【规则兼容性:良好】 林恩笑了。 有了这个,他回天渊城后,优化城防阵法就会容易得多。不只是优化,甚至可以设计出全新的、基於规则模擬的防御体系。 温天仁盯著模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它能模擬……修炼吗?” “理论上可以。”林恩手指在模型上滑动,调出星辰规则的模擬界面,“输入你的功法数据、修为境界、身体状况,它可以模擬在不同环境下的修炼效果,推演最优的修炼路径。甚至……” 他顿了顿。 “甚至可以模擬突破。虽然不能完全替代实际突破,但能提前发现潜在风险,优化突破方案。” 温天仁的眼睛亮了。 林恩知道他在想什么——炼虚期的突破。有了这个模擬器,温天仁衝击炼虚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帮你模擬。”林恩说,“不过现在……” 他看向模型中心。 那里有个区域显示异常——不是数据异常,是模型在自我演化过程中,自动標记出的一个“矛盾点”。矛盾点位於血天大陆的某个位置,显示那里的时间规则与空间规则存在不兼容,导致时间线上出现了一个薄弱点。 林恩放大那个区域。 数据更详细地显示出来: 【坐標:血天大陆东南部,血骨门旧址附近】 【规则衝突类型:时间-空间错位】 【衝突强度:中等】 【时间线薄弱点出现概率:72%】 【薄弱点持续时间:预估3-15日】 【关联事件:检测到血魂的节点网络波动】 血魂。 这个词让林恩眉头皱起。他在赫连商盟的情报里见过这个名字——某个上古时期残留的邪道修士,擅长血道功法和魂道秘术,一直在暗中构建一个跨大陆的“节点网络”,目的不明。 商盟对他的评价是:危险,但尚未触及底线,暂不主动清剿。 但现在模擬器显示,血魂的节点网络,与这个时间线薄弱点產生了关联。 “血魂……”林恩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他想干什么?” 温天仁看向他:“你认识?” “听说过。”林恩盯著模型上的数据,“一个老怪物,活了至少几万年,一直在暗处活动。商盟的情报显示,他在三大陆都布置了隱秘节点,但一直没查清他想用这些节点做什么。” 他手指在模型上操作,调出更多数据。 模擬器开始推演——基於现有信息,推测血魂节点网络的可能用途。推演结果很快出来,列出了几种概率最高的可能性: 1. 构建跨大陆传送网络(概率34%) 2. 收集生灵气血用於修炼(概率28%) 3. 进行某种大规模血祭仪式(概率19%) 4. 其他未知目的(概率19%) 都不是好消息。 但最让林恩在意的,是那个时间线薄弱点。血魂的节点网络波动,与薄弱点的出现时间高度重合。这不像巧合。 “模擬器推演一下。”林恩对模型说,“如果血魂利用这个时间线薄弱点,他能做什么?” 模型开始全速运算。 三枚计算核心晶体疯狂闪烁,內部的数据流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阵法上空的灵界模型也开始变化,以那个薄弱点为中心,衍生出无数条可能的时间线分支。 一炷香后,运算结果出来。 只有一行字: 【可能结果:局部歷史篡改,影响范围:血天大陆东南部,持续时间:72时辰,成功概率:7.3%】 林恩盯著那行字,脸色沉了下来。 歷史篡改。 这个词他在时光核心的实验记录里见过。织法者尝试过,但每次都在最后关头被某种力量阻止。记录里明確写著:时间权柄的唯一性已被证实,任何篡改歷史的尝试都会触动权柄持有者的感知。 而现在,血魂想做的,很可能就是这件事。 虽然成功率只有7.3%,但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去一趟。”林恩说。 温天仁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什么时候?” “先离开广寒界。”林恩收起模擬器,三枚计算核心晶体自动飞回储物戒,“回天渊城,补充物资,完善模擬器。然后……去血天大陆。” 他看向远处广寒界的出口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胸口暗淡的银色疤痕。 时间创伤需要治疗,模擬器需要完善,温天仁的炼虚突破需要准备——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血魂想篡改歷史。 而他,不能坐视不管。 不只是因为正义感,更是因为——如果血魂成功了,证明时间道祖的权柄並非绝对。那么,他关於时间规则的所有研究,都会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危险,但值得冒险。 林恩转身,和温天仁一起,踏上了返回的路。 身后,广寒界的虚假星空下,那个微缩的灵界模型最后闪烁了一次,然后缓缓消散。 但模型推演出的那个时间线薄弱点的坐標,已经深深烙印在林恩的脑海里。 血天大陆,东南部。 血骨门旧址。 七十二时辰的窗口期。 他们必须赶在窗口期关闭前,抵达那里,弄清楚血魂到底想做什么。 然后……阻止他。 第226章 碎片融合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6章 碎片融合 广寒界的昼夜交替没有规律。 有时虚假的太阳会在空中停留十几个时辰,有时则匆匆划过,只留下短暂的黄昏。林恩和温天仁找到的这片小山谷,正好处於一次长夜的开始。头顶那片紫黑色的天幕上,稀疏地掛著几颗不会移动的星光,光很暗淡,勉强能看清周围十丈內的景物。 山谷不大,呈碗状,四周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谷底有处浅浅的水潭,潭水是银白色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天空那些虚假的星星。水边生著一丛丛发光的苔蘚,苔蘚散发的柔光把整个山谷染成朦朧的银蓝色。 林恩在谷底最平坦的位置布下了防护阵法。不是之前那种复杂的复合阵,是简洁的警戒与隔绝阵——十二面巴掌大的三角阵旗插在周围,旗面绣著银色的符文,符文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形成一个直径五丈的半球形屏障。 屏障內部,规则波动被完全隔绝,从外面探测,这里就像一块普通的岩石。 “先处理你的伤。”温天仁说,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软垫铺在地上,“时间创伤拖得越久越麻烦。” 林恩没推辞,在软垫上盘膝坐下。胸口那些银色疤痕在暗淡的光线下更明显了,像一道道裂开的瓷器纹路,纹路深处隱约能看见时间乱流在缓慢旋转。 他闭上眼睛,开始內视。 真理之书自动翻到记录时间创伤的那一页,详细列出每一处疤痕的位置、深度、对时间线的影响程度。数据很详细,但治疗方案只有一条建议:【需使用时间规则进行精细修復,建议构建时间修復模型后执行。】 意思就是,现在治不了。 林恩嘆了口气,睁开眼。 “得先构建资料库。”他说,“有了完整的时间规则模型,才能设计出针对性的修复方案。现在强行治疗,只会让情况更糟。” 温天仁在他对面坐下,星魔剑横在膝上:“需要我做什么?” “护法,还有……”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书页在夜风中自动翻动,“等会儿数据融合时,可能会產生规则衝突。你的星魔元力带有星辰规则的特性,可以帮我稳定周围环境,缓衝衝突的衝击。” 温天仁点头:“明白。” 林恩深吸一口气,双手平放在真理之书两侧。 书页停止翻动,停在空白的一页。这一页比其他页厚三倍,表面不是纸张的质感,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內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这是真理之书的“资料库页”,专门用来存储和整合高层次规则信息。林恩之前採集的所有数据,都分散储存在书的其他章节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分散的数据提取出来,导入资料库页,进行统一编码、分类、整合。 “开始。” 精神力如细流般涌入真理之书。 书页亮了起来。 不是整页发光,是页面內部那些流动的光点开始加速。光点从页面深处浮到表面,凝聚成一个个微小的符文。符文不是文字,是规则信息的直接显化——有的呈现星辰旋转的图案,有的是时间流动的轨跡,有的是生命生长的脉络,有的是血道奔涌的纹路…… 上千种不同的规则符文,在页面上浮现、飘动、碰撞。 林恩的意识沉入这片符文的海洋。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建立统一的“编码规则”。不同来源的规则信息,表达方式完全不同。星辰规则用频率和波长来描述,时间规则用流速和方向来描述,生命规则用活性和熵值来描述……他需要找到一个公用的底层语言,把所有信息翻译成同一种表达方式。 这就像把中文、英文、精灵语、龙语写的所有书籍,全部翻译成一种全新的、更精准的“规则语”。 工作量巨大。 林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道规则符文的翻译,都需要他先理解其本质,然后拆解成基本单元,再用自己设计的编码规则重新组合。这个过程不能出错,一个符號翻译错误,整条规则信息就会失真。 温天仁在旁边静静守著。他能感觉到周围规则场的细微变化——隨著林恩翻译的规则越来越多,防护屏障內部的规则浓度在缓慢上升。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开始弯曲,连时间流速都出现了轻微的不稳定。 他双手按在星魔剑上,剑身亮起柔和的星光。星光扩散开来,在屏障內部形成一个更小的稳定场,抵消那些逸散的规则扰动。 一个时辰过去。 林恩翻译完了星辰规则碎片的所有信息。资料库页上,出现了一片银蓝色的星云图案,星云缓缓旋转,內部標记著频率、波长、能量辐射模式等参数。 两个时辰。 时间规则信息翻译完成。一片银色的流沙图案出现在星云旁边,流沙流动的速度、方向、周期性变化都清晰標註。 三个时辰。 生命规则、血道规则、虫巫群体意识规则……一个个规则图案在页面上浮现,像一副逐渐完整的拼图。 当最后一道规则信息翻译完成时,资料库页已经布满了各种顏色的图案。这些图案相互独立,还没有建立联繫,像是散落在桌面上的积木块。 接下来是整合。 林恩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在高度集中的状態下变得异常艰难。他调整呼吸,然后开始第二步:建立规则之间的映射关係。 星辰规则与时间规则如何交互?在时光絮乱区,他亲眼见过星辰碎片在时间乱流中的变化。数据记录显示,时间流速加快时,星辰碎片的能量辐射频率会相应提升;时间倒流时,辐射频率会降低並出现周期性振盪。 他在星云图案和流沙图案之间划了一条银色的线。线条成型瞬间,两种图案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开始同步变化——星云旋转速度隨著流沙流速的增减而调整。 这是第一个连接。 接下来,生命规则与血道规则。血道本质是生命能量的极端化运用,两者有共同的源头,但走向不同分支。林恩在代表生命规则的绿色藤蔓图案和代表血道规则的红色河流图案之间划了第二条线。 线条成型的瞬间,藤蔓与河流同时扭曲,藤蔓表面浮现血丝,河流中长出嫩芽——两种规则开始相互渗透、相互影响。 然后是虫巫群体意识规则与星辰规则。蜉蝣族的虫群巫术利用星辰之力协调群体行动,星辰是坐標,虫群是执行单元。第三条线划下,代表虫群意识的灰色网络图案与星云图案连接,网络节点开始按照星辰位置自动排列。 一条条连接线被划下。 规则图案之间建立起复杂的关係网。有些是单向影响,有些是双向反馈,有些是多规则协同作用。资料库页上的图案不再孤立,它们开始“活”过来,相互交流、碰撞、演化。 而隨著连接的增多,规则衝突开始出现了。 星辰规则与时间规则的连接处,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银蓝光芒。两种规则在交互节点上爭夺主导权——星辰要稳定,时间要流动,两者本质衝突。光芒中,星云图案开始扭曲,流沙图案开始紊乱。 林恩闷哼一声,按住页面的手指微微颤抖。衝突產生的规则涟漪反馈到他的意识里,像是有两根针同时刺进大脑。 温天仁立刻加大星魔之力的输出。星光稳定场收缩,集中压制那个衝突节点。星魔之力带有星辰规则的特性,能暂时“安抚”星辰规则的那一侧,给林恩爭取调整时间。 林恩快速修改映射参数。他把单向影响改为条件触发——只有当时间流速低於某个閾值时,星辰规则才与之交互;高於閾值时,连接自动断开。同时增加缓衝层,用生命规则的活性作为润滑剂,减少直接碰撞。 衝突平息了。 但紧接著,第二个衝突点爆发。 血道规则与生命规则的连接处,红色河流突然暴涨,试图吞噬绿色藤蔓。血道蕴含的掠夺性与生命蕴含的滋养性產生根本矛盾,连接线剧烈震动,几乎要断裂。 林恩额头青筋暴起。他强行稳住意识,在两种规则之间插入第三方——虫巫群体意识规则。用群体意识的“协调”特性,建立血道与生命的平衡:血道可以抽取生命能量,但必须反馈部分给群体维持整体生存;生命可以滋养血道,但必须设置上限防止过度掠夺。 灰色网络图案介入,在红色河流与绿色藤蔓之间编织出一层缓衝网。衝突再次平息。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衝突…… 每建立一个重要连接,都可能引发规则衝突。有的衝突温和,只是轻微的排斥反应;有的衝突剧烈,像是水火不容的天敌相遇。 林恩就像走钢丝的人,在无数规则之间寻找平衡点。他修改映射参数,调整连接强度,增加缓衝机制,有时甚至要临时设计全新的交互模型。 温天仁的星魔之力全程护航。每当衝突爆发,星光就会精准地压制最狂暴的一方,给林恩爭取调整时间。这个过程对温天仁也是极大的消耗——他刚突破不久,境界还未完全稳固,长时间高强度输出星魔之力,让他的经脉隱隱作痛。 但他没停。 四个时辰、五个时辰、六个时辰…… 林恩已经忘了时间。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规则的世界里,眼前只有那些流动的图案、交织的线条、不断爆发又平息的衝突。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在身下的软垫上洇出一圈深色的痕跡。手指因为长时间按在书页上而僵硬发白,但他感觉不到。 温天仁的脸色也开始发白。星魔剑身的星光已经黯淡了许多,剑身上的龙纹时隱时现,这是力量即將耗尽的徵兆。但他咬紧牙关,继续输出。 终於,在第七个时辰,最后一个主要连接建立完成。 资料库页上,所有规则图案都连接在了一起,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网络。网络在页面上缓缓旋转,每个节点都在发光,每条连接线都在流动,整个系统呈现出一种动態的平衡。 规则碎片资料库,初步成型。 林恩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里带著规则衝突残留的紊乱波动。他收回按在书页上的手,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成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天仁立刻撤掉星魔之力,剑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他喘著气,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著:“成功了?” “初步成功。”林恩看著书页上那个缓缓旋转的规则网络,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欣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现在所有规则信息都整合在同一个资料库里了。可以交叉查询,可以模擬交互,可以进行有限度的推演。” 他伸手在页面上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到星辰规则的星云图案,星云立刻放大,显示出详细的数据层级。再点一下旁边的时间流沙图案,两种规则的交互模型自动弹出——包括之前解决衝突时设计的条件触发机制和缓衝层。 “有了这个,研究效率至少提升十倍。”林恩说,“之前需要手动比对不同规则信息,现在只需要在资料库里调取、组合、模擬。” 温天仁看著那个精密的规则网络,虽然不懂其中的技术细节,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知识重量。 “这就是……你说的知识体系?” “是基石。”林恩纠正道,“真正的知识体系要庞大得多,但这个资料库是核心。有了它,我就能……” 他的话突然停住。 资料库页上,那个旋转的规则网络中心,突然弹出一条高亮信息。 信息以红色符文的形式浮现,在银蓝色的网络背景下异常显眼。符文的內容是: 【检测到外部规则波动匹配……匹配对象:血魂节点网络……匹配率:13.7%……匹配特徵:时光核心残留波段】 林恩盯著那条信息,瞳孔微微收缩。 血魂节点网络……与时光核心残留波段存在同调率? 虽然只有13.7%,但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围。时光核心是织法者时间实验的產物,它的规则波段具有唯一性。血魂的节点网络怎么可能与它產生同调? 除非…… 林恩快速调取资料库里关於时光核心的所有数据,与赫连商盟提供的血魂节点网络情报进行交叉分析。资料库开始运算,规则网络加速旋转。 三息后,分析结果出来。 【推测可能性1:血魂曾接触过时光核心的衍生物或碎片(概率42%)】 【推测可能性2:血魂节点网络的设计借鑑了时间实验的某些原理(概率31%)】 【推测可能性3:血魂本人与织法者存在未知关联(概率19%)】 【其他可能性(概率8%)】 林恩看著这些推测,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血魂真的接触过时光核心的衍生物,或者借鑑了时间实验的原理,那他的节点网络就不仅仅是血道和魂道的结合,还可能掺杂了时间规则的成分。 再联想到模擬器之前推演出的“时间线薄弱点”……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在林恩脑中成型。 血魂想做的,可能不仅仅是血祭或传送。他可能想利用时间线薄弱点,结合节点网络的时间规则成分,进行某种……时间层面的操作。 而13.7%的同调率,就像是拼图上缺失的一角。虽然小,但足够揭示整幅图景的轮廓。 林恩抬头,看向温天仁。 “我们需要更多关於血魂的情报。”他说,“特別是他最近几百年的活动轨跡、接触过的人、收集过的资源……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温天仁从林恩的眼神里读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回天渊城后,我通过商盟渠道查。”他说。 林恩点头,收回真理之书。资料库页自动合拢,但那条高亮信息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13.7%的同调率。 时光核心残留波段。 血魂…… 这三者之间,一定藏著某个关键的秘密。 夜色更深了。山谷里,水潭倒映的虚假星光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窥视。周围的发光苔蘚不知何时暗淡了些,山谷里的银蓝色光芒变得稀薄。 林恩胸口那些银色疤痕,在暗淡的光线下隱隱发烫。 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共鸣。 第227章 模擬初成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模擬初成 山谷里的银蓝色光芒在第八个时辰开始褪去。 不是苔蘚的光减弱了,是广寒界的虚假天空在变化——那片紫黑色的天幕边缘泛起灰白,像是褪色的墨水,逐渐向中心蔓延。灰白所过之处,稀疏的星点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连天空本身的顏色都淡了,变成一种沉闷的铅灰。 林恩盯著这片变化,手指在真理之书的资料库页上快速滑动。他在调取灵界的基础环境参数——这些数据一部分来自赫连商盟的情报交换,一部分来自他自己的实地测量,还有一部分是从木族、夜叉族等种族文明解码过程中收集到的。 数据量很大,但已经全部录入资料库。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这些环境参数加载到刚刚构建的规则网络里,让资料库从一个静態的知识库,变成一个动態的模擬器。 “需要多少能量?”温天仁问。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布袋,布袋里装著上百块上品灵石,灵石在暗淡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泽。 林恩快速估算了一下。 “第一次全功能运行……至少需要三百块上品灵石。这只是启动消耗,后续推演会根据复杂度额外增加。” 温天仁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块上品灵石,足够一个中型宗门运转一个月了。但他没犹豫,直接把整个布袋推到林恩面前。 “用完了我再想办法。” 林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接过布袋,把灵石倒在脚边。灵石堆成一座小山,散发出的灵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从中取出五十块,在身周布下一个简易的能量转化阵。阵法成型瞬间,灵石表面的乳白色光芒开始流动,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著,匯聚到阵法中心,凝成一团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明亮但不刺眼,內部有细密的能量纹路在流转。 “这只是预热。”林恩说,“真正的消耗在后面。” 他双手按在真理之书上,闭上眼睛。精神力分作两股,一股连接资料库页,一股连接能量转化阵。两股精神力在意识深处交匯,建立起桥樑——资料库需要能量来驱动规则网络的演化,能量需要资料库的调控来实现高效转化。 桥樑成型的瞬间,五十块上品灵石同时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被瞬间抽乾的湮灭。灵石化作白色的粉末,粉末还没落地就被阵法吸收,融入那团光球。光球的亮度提升了一倍,体积也膨胀到人头大小。 林恩的脸色白了一分。这种高强度的能量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但他没停,继续从灵石堆里取出第二批——这次是一百块。 第二批灵石炸开时,光球已经膨胀到磨盘大小。光芒透过防护屏障,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水潭倒映著光球,潭水表面浮起细密的气泡,像是被煮沸了。 温天仁后退两步,眯起眼睛。那光芒里蕴含的规则波动让他感到不適——不是威胁,是过於“密集”的信息流在衝击他的感知。他运转星魔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这才感觉好些。 第三批灵石,一百五十块。 当这批灵石的能量被全部吸收时,光球已经膨胀到直径一丈。它悬浮在林恩头顶三尺处,缓慢旋转,表面流淌著七彩的光芒——那是不同规则波长的显化。 林恩睁开眼睛,眼中也有同样的七彩流光在闪烁。 “加载环境参数……开始。” 他手指在资料库页上快速划动。每划一下,就有一条数据流从页面飞出,匯入头顶的光球。光球內部开始出现影像——先是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变成山川、河流、森林、沙漠…… 灵界的基础地形图。 但这只是开始。 林恩继续加载。气候参数、灵气分布、种族势力范围、秘境节点位置……一条条数据流匯入,光球內的影像越来越丰富,越来越精细。当最后一条参数加载完成时,光球內部已经变成了一个微缩的、动態的灵界模型。 模型悬浮在光球中心,缓缓旋转。三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见,雷鸣、风元、血天,各自呈现出不同的顏色和质感。广寒界、小灵天等秘境像镶嵌在模型上的宝石,散发著特殊的光芒。 温天仁屏住呼吸。 他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能看懂这个模型的价值——这是把整个灵界,压缩在了一个直径一丈的光球里。山川会起伏,河流会流动,云层会飘移,甚至能看见一些微小的人形光点在活动,代表各地的修士和生灵。 “模擬器雏形……成了。”林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在,测试一下功能。” 他手指在光球表面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的位置,模型立刻放大——那是风元大陆的西北部,天渊城所在的位置。城池的轮廓显现出来,城墙、街道、建筑,甚至能看见城墙上巡逻的卫兵光点。数据標籤自动弹出: 【天渊城】 【空间稳定性:高等】 【防护阵法强度:中等(可优化)】 【规则兼容性:良好】 【当前状態:正常运转】 林恩再点一下,调出防护阵法的详细结构图。阵法的能量迴路、节点分布、薄弱环节,全部以三维图像的形式展现出来。他甚至能模擬阵法遭受攻击时的反应——在图像中虚擬一道攻击,阵法如何应对,能量如何分配,哪里可能最先崩溃…… “这……”温天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这只是基础功能。”林恩说,“真正的测试,是推演。” 他收回手指,闭上眼睛。精神力沉入模擬器,输入第一个推演指令:“基於现有数据,推演血魂节点网络的动態变化,时间跨度:未来三十日。” 光球猛地一震。 內部的灵界模型开始加速运转。时间流速被提升到现实的百倍,模型中的日月快速交替,云层疾驰,人形光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移动。而在地图的不同位置,开始浮现出红色的光点——那是血魂节点网络的標记。 光点最初只有十几个,散落在三大陆的隱秘角落。但隨著推演的进行,光点开始增多、连接,形成一张复杂的红色网络。网络像活物的血管系统,有规律的搏动,每次搏动都会向中心输送能量。 推演到第十五日时,网络中心——位於血天大陆东南部的一个节点——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红光扩散,沿著网络蔓延,所有节点同时共振。 而就在共振达到峰值的那一瞬,模擬器弹出一条警报: 【检测到规则异常:时间薄弱点形成】 【位置:血天大陆东南部,血骨门旧址附近】 【时间:下一个朔月之夜,子时三刻】 【持续时间:预估0.3秒】 【空洞效应:规则共振將產生短暂规则空洞,可穿透常规防护】 林恩睁开眼睛,盯著那行信息。 朔月之夜。子时三刻。0.3秒的规则空洞。 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確的结论:血魂计划在那个时候,利用那个短暂的空洞,做某件事。 “推演继续。”他命令道,“模擬空洞形成时的具体场景。” 模擬器再次运转。 这一次聚焦在血骨门旧址附近。模型放大到极限,显示出那片区域的详细地形——破碎的山门,倒塌的殿宇,乾涸的血池,还有……地底深处一个复杂的阵法结构。 那就是血魂节点网络的核心节点。 推演画面中,时间快速流向朔月之夜。当虚假的月亮完全隱没,子时三刻到来的瞬间,地底阵法亮起刺目的红光。红光衝出血池,在空中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血色旋涡。 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开始塌陷。不是物理塌陷,是规则层面的“掏空”——空间规则、时间规则、能量规则,所有常规规则在那个点被暂时排开,形成一个纯粹的规则空洞。 空洞只持续了0.3秒。 但就在这0.3秒內,血色旋涡中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束,光束穿透空洞,射向……未知的方向。 模擬器在这里卡住了。 不是技术限制,是数据不足——光束的目的地超出了现有数据的覆盖范围,模擬器无法推演出最终结果。 林恩皱起眉头。 他调出光束的轨跡数据,试图反向推导。光束的发射角度、能量特性、规则波动……所有参数输入资料库,进行交叉比对。 资料库开始运算。 这一次的消耗比之前更大。林恩脚下的灵石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是一块块消失,是一整片一整片化作粉末。温天仁赶紧又取出一个布袋,这次是五百块上品灵石,全部倒在林恩脚边。 灵石粉末飞扬,像一场乳白色的雪。 林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真理之书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的精神力已经接近透支,但推演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停。 资料库的运算结果出来了。 不是具体的目的地坐標,是一个概率分布图。图上显示,光束最可能射向三个方向:一是灵界之外的某个未知界面,二是灵界內部的某个隱秘空间,三是……时间维度。 时间维度? 林恩盯著那个选项,心跳加快了一拍。 如果光束射向时间维度,那血魂想做的就不是空间层面的传送,而是时间层面的……跳跃?或者更糟,是歷史层面的干涉? 他想到了时光核心的实验记录,想到了织法者尝试篡改歷史时的失败,想到了那条警告——“时间不可篡改,篡改者终被时间吞噬”。 也想到了资料库之前检测到的13.7%同调率。 血魂的节点网络,借鑑了时间实验的原理。 那么他利用规则空洞发射的光束,很可能就是某种时间操作的载体。 林恩快速调出模擬器记录的光束能量特性数据,与资料库里的时间规则模型进行比对。比对结果显示:光束的能量结构中,有7.2%的成分与时间回溯波段吻合,有3.1%与时间加速波段吻合,还有2.4%与……时间锚定波段吻合。 时间锚定。 这个词让林恩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 时间锚定是固定某个时间点、防止时间流变动的技术。如果血魂在光束中加入了时间锚定成分,那他想做的,可能不是简单的跳跃或干涉,而是……“锁定”某个歷史时刻。 锁定之后呢? 修改?替换?还是……覆盖? 林恩不敢再往下想。他收回精神力,模擬器停止运转。光球內的灵界模型缓缓停下,血魂节点网络的红色光点依然在搏动,但不再变化。 温天仁看著林恩苍白的脸,递过去一瓶恢復丹药。 林恩接过,倒出三粒吞下。药力在体內化开,滋养著近乎乾涸的精神力。他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 “朔月之夜,子时三刻,血骨门旧址。血魂会在那里打开一个规则空洞,持续时间0.3秒。他会往空洞里发射一道光束,光束可能射向时间维度。” 温天仁消化著这些信息。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林恩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光束里检测出了时间锚定成分,他想固定某个歷史时刻。至於固定之后要做什么……数据不够,推演不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如果让他成功,后果会很严重。严重到可能改变整个灵界的歷史走向。” 温天仁握紧了星魔剑。 “什么时候是朔月之夜?” 林恩调出模擬器的时间推演结果。灵界的时间流速与广寒界不同,需要换算。他快速计算,三息后得出答案: “按灵界时间算……十九天后。” 十九天。 从广寒界赶回灵界,再赶到血天大陆东南部,时间非常紧迫。 林恩看向温天仁:“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广寒界。” 温天仁点头:“怎么走?” “原路返回。”林恩收起真理之书,头顶的光球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夜色,“来时的入口应该还在。但出去时要小心,角蚩族的守卫可能加强了。” 他站起身,胸口那些银色疤痕又开始隱隱作痛。时间创伤还没处理,高强度使用模擬器让伤势有恶化的趋势。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十九天。 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温天仁也站起来,收起星魔剑。他看了一眼林恩苍白的脸色,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先离开这里。”他说,“你的伤,路上再想办法。” 林恩点头,撤掉防护阵法。十二面阵旗飞回储物戒,半球形屏障消失,山谷里银蓝色的苔蘚光芒重新笼罩两人。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研究据点,然后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山谷外的广寒界,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沉闷的、毫无生气的灰。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像是褪色的水墨画。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著规则碎片摩擦的细微声响。 林恩走在前面,真理之书在识海里默默运转,记录著沿途的规则变化。温天仁跟在后面,星魔剑已经出鞘,剑尖斜指地面,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模擬器推演出朔月之夜具体时间的同时,血天大陆东南部,血骨门旧址的地底深处。 那个复杂的阵法核心,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阵法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亮著两点猩红的光。 红光闪烁,像是在计算。 然后,一个沙哑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在地底迴荡: “有人……在窥探时间……” “找到他……清除……” 红光熄灭,人形轮廓消散。 地底重归黑暗。 只有阵法核心,还在缓慢地、规律地搏动。 像一颗等待跳动的心臟。 第228章 撤离广寒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撤离广寒 离开山谷后,地势开始向上攀升。 广寒界的入口位於一处高地的悬崖边,那是片突兀拔起的黑色岩台,岩台表面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力量整齐切割出来的。林恩记得来时的路——从岩台边缘跳下去,穿过一层无形的界面屏障,就能回到雷鸣大陆那片沙漠。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接近岩台,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距离岩台还有十里时,林恩停下了脚步。 不是累了,是前方的规则波动异常。他展开真理之书的探测功能,扫描岩台方向传回的信號。数据流在视野边缘滚动,勾勒出一幅警戒森严的画面: 【能量反应点数量:47个(比进入时增加300%)】 【能量强度分布:化神期23个,炼虚期19个,合体期5个】 【探测阵法覆盖范围:岩台周边十五里】 【特殊设备检测:大型规则探测法宝x3,处於半激活状態】 温天仁站在他身边,同样感应到了前方的异常。星魔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不是恐惧,是感应到高强度能量场时的本能反应。 “角蚩族增兵了。”林恩低声说,“五个合体期,这是把这片区域当军事要塞守了。” “因为广寒界门户快关闭了?”温天仁问。 “不全是。”林恩快速分析数据,“探测法宝处於半激活状態,说明他们不只是守门,还在找东西——或者找人。可能是之前韩立进入时触动了什么警报,也可能是我们取走星辰碎片和时光数据时,引起了某些连锁反应。” 他调出探测法宝的详细信息。那是三座塔状的装置,呈三角形分布在岩台周围,塔顶镶嵌著巨大的透明晶体,晶体內部流动著七彩光芒。数据標註显示,这种法宝能扫描大范围內的规则异常,识別非本界生物的特徵波动。 “我们的麻烦在这里。”林恩指著法宝的识別原理说明,“相位隱匿阵能隱藏身形和气息,但改变不了我们自身的规则特徵。我们来自下界,修炼的是巫师体系,规则波动和灵界原生生物有本质区別。只要进入探测范围,立刻就会被发现。” 温天仁握紧剑柄:“强冲?” “冲不过去。”林恩摇头,“五个合体期,加上那么多化神炼虚,硬冲等於自杀。得想別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真理之书的资料库。刚刚构建的规则碎片资料库里,存储著广寒界各类原生生物的规则特徵——那些发光的植物、奇异的小兽、甚至时光絮乱区的异常存在,它们的规则波动都被记录了下来。 如果能模擬出那种波动…… 林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有办法了。”他说,“相位隱匿阵升级。不只是隱藏,还要偽装——把我们的规则波动,偽装成广寒界原生生物。” 温天仁没完全听懂,但他相信林恩。 “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布阵材料,“你帮我警戒,我来升级阵法。” 他在原地盘膝坐下,身前摊开十二面银色阵旗。这些是相位隱匿阵的核心组件,原本只能实现简单的光学和能量隱匿,现在要加入规则偽装功能,需要重新刻画內部的符文结构。 林恩手指点在阵旗表面,指尖冒出银色的精神力火花。火花在旗面上游走,烧灼出新的纹路。每刻下一道纹路,他就从资料库里调取一种原生生物的规则特徵,將特徵编码成符文,烙印在纹路节点上。 第一个刻入的是那种发光苔蘚的特徵——温和、稳定、与周围环境高度融合。 第二个是银白色水潭的特徵——纯净、流动、带有轻微的时间规则辐射。 第三个是一种小兽的特徵——活跃、隱蔽、规则波动频率会隨环境变化而自动调整。 一个接一个。 十二面阵旗,每面都刻入了上百种规则特徵。这些特徵不是简单的堆叠,是按照特定比例混合,模擬出“自然生物群落”的整体波动。最后,林恩还加入了一小段时光核心的残留波段——虽然危险,但能增加波动的“真实性”,让探测法宝误以为是某个从时光絮乱区流落出来的特殊生物。 半个时辰后,升级完成。 十二面阵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在暗淡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活物在呼吸。林恩將它们收起,看向温天仁。 “试试看。” 他激活了第一面阵旗。 旗面亮起柔和的银光,光芒扩散,笼罩他全身。光芒中,他的身形开始模糊,不是消失,是变得“透明”——像是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同时,他身上散发的规则波动开始变化,从原本的巫师体系特徵,逐渐转变成一种温和的、与广寒界环境完美契合的波动。 温天仁盯著他,眼中闪过惊讶。 不是视觉上的偽装,是规则层面的“变身”。此刻的林恩,在探测法宝的扫描中,大概就是一团会移动的发光苔蘚集合体,或者某种没记录在案的小型生物。 “到你了。”林恩激活第二面阵旗,拋给温天仁。 温天仁接住,注入星魔之力。阵旗亮起同样的银光,笼罩他全身。他的身形也开始模糊,规则波动转变——这次模擬的是一种更具攻击性的小型掠食生物,波动中带著星辰规则的痕跡,正好与他刚融合的星辰碎片特徵吻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功。 “走。” 他们继续前进,这次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大摇大摆地朝著岩台方向走去——当然,走的是最隱蔽的路线,避开那些守卫的常规巡逻路径。 距离岩台八里时,第一座探测法宝的扫描波扫过。 无形的波纹从塔顶晶体扩散开来,像水面的涟漪,扫过树木、岩石、地面,也扫过了正在行进中的两人。林恩屏住呼吸,全力维持著规则偽装。 扫描波触碰到他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拉扯感——那是法宝在尝试解析他的规则特徵。但资料库提供的偽装足够精密,扫描波只“看”到了一团温和的、会移动的发光苔蘚群落,特徵匹配度97.3%,判定为:无害原生生物。 扫描波移开了。 温天仁那边也通过了。 两人继续前进。 五里、三里、一里…… 越靠近岩台,守卫越密集。化神期的角蚩族战士三人一组,沿著固定路线巡逻。炼虚期的队长坐镇关键节点,神识时开时合,扫视著周围每一寸空间。而那五个合体期,则分別悬浮在岩台的五个方位,闭目养神,但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林恩和温天仁像两只真正的原生小兽,在岩石缝隙和低矮灌木间穿行。他们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偶尔停下来,偽装成在採集食物或者休息。遇到巡逻队靠近时,就提前躲进阴影里,等队伍过去再继续前进。 距离岩台只剩五百丈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真正的广寒界小兽——长得像松鼠,但皮毛是银蓝色的,尾巴会发光——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出来,径直撞向温天仁。 温天仁本能地想要闪避,但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如果他这时候突然加速移动,规则波动会出现不自然的突变,很可能被探测法宝捕捉到异常。 他站著没动。 小兽撞在他腿上,“吱”地叫了一声,然后疑惑地绕著他转了两圈,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团“同类”却闻不到熟悉的气味。它伸出鼻子嗅了嗅,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 温天仁的规则偽装完美无缺,但生物的本能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小兽突然抬起头,发出尖锐的叫声。 不是警告,是某种本能的呼唤——它在召唤真正的同类。 林恩脸色一变。 这种小兽是群居生物,一旦开始呼唤,很快就会有整群聚集过来。到时候几十只甚至上百只小兽围著他们转,再完美的偽装也会暴露——探测法宝可能会把这种异常聚集判定为“可疑行为”。 他快速思考对策。 硬驱散?不行,动手就会暴露。 用药物迷晕?来不及配製。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小块规则碎片——这是之前在平原边缘採集到的次级碎片,能量不强,但足够吸引这些以规则碎片为食的小兽。他把碎片扔向远处,同时用精神力模擬出碎片落地的“波动信號”。 小兽的叫声戛然而止。 它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嗖”地一声窜向碎片落地的方向。同时,周围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响动,十几只同样的小兽从各处钻出来,追著那只领头的小兽跑了。 危机暂时解除。 但刚才小兽的叫声,已经引起了附近一支巡逻队的注意。三个化神期的角蚩族战士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队长手里握著一面铜镜,铜镜表面流动著探查符文的光。 “刚才这边有动静。”队长说,铜镜对著周围扫射,“探测法宝显示是原生生物,但叫声不太对劲。仔细搜搜。” 另外两个战士散开,开始检查每一处岩石缝隙和灌木丛。 林恩和温天仁躲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距离巡逻队只有三十丈。这个距离,化神期修士的神识足以覆盖,但他们现在偽装成了岩石的一部分——不是视觉上的偽装,是规则层面的“同化”,让探测法术把他们误判为岩石的延伸。 铜镜的光扫过巨岩。 镜面上显示出一片规则的岩石特徵,没有任何异常。但队长还是皱了皱眉,他走到巨岩前,伸手摸了摸岩石表面。 “温度有点高。”他说。 林恩心里一紧。温天仁刚突破不久,星魔元婴还不完全稳定,偶尔会逸散出少量热能。虽然已经被规则偽装过滤了大部分,但近距离接触时,还是会有微弱的温度差异。 队长的手按在岩石上,闭眼感应。 三息后,他睁开眼。 “可能是我多心了。”他收回手,“广寒界的环境本来就多变,岩石温度有波动也正常。走吧,去下一处。” 巡逻队离开了。 林恩和温天仁在阴影里又等了一盏茶时间,確认巡逻队走远,这才继续前进。 最后五百丈,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於,岩台边缘到了。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是一片扭曲的景象——不是深渊,是空间的断层。断层下方能看见雷鸣大陆那片沙漠的虚影,但虚影在不断晃动、重组,像是隔著一层波动的水面看水底的东西。 那就是界面屏障。 穿过它,就能离开广寒界。 但此刻,岩台上站著一个合体期的角蚩族修士。 不是悬浮在空中的那五个,是第六个——一直隱藏在暗处的守卫。他盘膝坐在岩台正中,面前摆著一个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但他没在下棋,只是盯著棋盘,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恩迅速分析局面。 这个合体期修士坐的位置,正好堵住了最佳的跳跃点。如果要绕过他,就得从岩台侧面跳下去,但侧面是乱流区,空间结构不稳定,很可能被隨机传送到未知区域。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广寒界的门户不会永远开启。根据之前的情报,每次开启时间大约三十日,之后会关闭一段时间,等待能量重新积累。而现在,门户已经接近关闭的临界点——林恩能感觉到,界面屏障的波动频率在加快,扭曲的景象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是门户即將闭合的徵兆。 最多还有一刻钟。 岩台上的合体期修士也察觉到了。他收起棋盘,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低头看著下方的屏障。他的背影对著林恩和温天仁藏身的位置。 机会。 林恩对温天仁做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悬崖,是缓缓地、自然地移动——偽装成两只被门户闭合惊动的原生生物,本能地想要离开这个即將封闭的空间。他们的规则波动调整到“惊慌逃窜”模式,频率加快,幅度增大,但依然保持著原生生物的特徵。 合体期修士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神识扫过,只“看”到两团惊慌的小兽正在朝悬崖边缘靠近。这在广寒界很常见,每次门户闭合前,都会有原生生物试图逃离,但大多会在穿过屏障时被空间乱流撕碎。 他没在意,重新转过头去。 林恩和温天仁已经到了悬崖边。 屏障就在脚下,扭曲的景象触手可及。屏障表面,裂纹越来越多,像即將破碎的玻璃。透过裂纹,能看见外界沙漠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门户正在彻底打开,为最后的穿越者提供通道。 但也只能维持最后几息。 “跳!”林恩低喝。 两人同时跃下悬崖。 身体穿过屏障的瞬间,林恩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不是空间乱流,是门户闭合时的自然收缩。他咬牙撑住,同时抓住温天仁的手,两人的规则偽装在这一刻解除,恢復原本的波动特徵。 合体期修士猛地回头。 他感应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常波动,但已经晚了。 林恩和温天仁的身影彻底没入屏障,消失在扭曲的景象中。屏障表面的裂纹快速合拢,扭曲的景象恢復平静,重新变成一面光滑的、映照著广寒界天空的“镜子”。 门户关闭了。 合体期修士衝到悬崖边,盯著下方的屏障,脸色阴沉。他迅速传讯给其他守卫,但得到的回覆都是:探测法宝没有发现异常,最后一次扫描显示只有原生生物逃逸。 “原生生物?”他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门户已经关闭,再怀疑也没用。他最后看了一眼屏障,转身离开。 而此刻,雷鸣大陆的沙漠中。 距离岩台对应位置三百丈外的一处沙丘后,空气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跌出两个人影,落在滚烫的黄沙上。 林恩先落地,就势一滚卸掉衝击力。温天仁紧隨其后,但落地时没站稳,单膝跪地,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两人都喘著气。 头顶是灵界真实的太阳——炽热、明亮、带著生命的气息。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黄沙在风中扬起细小的尘柱。远处,能看见角蚩族在广寒界入口外设立的临时营地,但营地很安静,似乎没发现他们的逃脱。 成功了。 林恩正要开口,怀中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那是赫连商盟的紧急传讯符。进入广寒界前,他关闭了所有对外通讯,避免被探测法宝捕捉到信號。现在回到灵界,通讯自动恢復。 而传讯符震动的频率和强度,是最高级別的加急信號。 林恩取出传讯符。符籙是巴掌大的玉片,表面刻著商盟的徽记。此刻徽记正散发著刺目的红光,红光中浮现出两个字: 墨离。 他的联络人,赫连商盟在雷鸣大陆的主管。 林恩注入法力,激活传讯。 玉片中传出的不是声音,是一段直接印入意识的信息流。信息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林先生,无论您现在在何处,请立刻结束手头一切事务,用最快速度返迴风元大陆。局势……失控了。” 第229章 噩耗连连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噩耗连连 传讯符的红光在沙漠刺目的阳光下依然醒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林恩掌心。他盯著玉片上浮现的“墨离”二字,指尖微微用力,法力顺著经络注入符籙。 玉片震动了一下,表面红光更盛,隨后投射出一片立体的影像——不是墨离本人的模样,是一幅快速切换的地图,地图上標记著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都在闪烁,像流血的伤口。 温天仁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沙尘,走到林恩身边。他看著那片投影,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林恩没回答,他正全神贯注地接收墨离传来的信息流。信息不是连贯的文字或语音,是碎片化的情报摘要,每一条都附带简短的影像和数据分析: 【夜叉族领地,三日前。血魂节点全面激活,族长府邸被血雾笼罩。目击者称看到族长从府中走出,眼瞳赤红,周身缠绕黑色魂丝。其后下令全族戒严,禁止任何人离开领地。商盟潜伏人员失去联繫,最后传回画面:族长府邸地下出现巨大血色阵法,疑似在进行某种献祭仪式。】 投影中闪过一段模糊的影像——夜叉族族长站在一座高台上,台下跪伏著数百族人。族长张开双臂,头顶悬浮著一颗拳头大的血色晶体,晶体下方,族人们身上飘出丝丝缕缕的红气,匯入晶体。族人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有些人直接瘫倒在地。 【分析:族长已被血魂分魂附体,节点网络已完成对该区域的控制。预估夜叉族七成以上族人已被种下血印,成为潜在祭品。】 林恩的手指收紧了。 温天仁盯著影像中那些瘫倒的夜叉族人,眼中闪过寒光:“血魂……在用整个种族做养料?” “不止养料。”林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准备什么。” 第二条情报接踵而至: 【蜉蝣族遗蹟,两日前。沉寂万年的上古虫巫兵器被激活,遗蹟內部爆发大规模虫潮。虫群形態异常,甲壳呈血红色,攻击性极强。蜉蝣族守护长老试图镇压,反遭虫群反噬,身中血毒,目前重伤昏迷。】 投影切换——一片古老的地下遗蹟中,无数拳头大小的血色甲虫如潮水般涌出。它们爬过墙壁,啃噬符文,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黏液。几个蜉蝣族修士试图用火焰法术阻挡,但火焰触及虫群时,甲虫表面的血色纹路亮起,竟然將火焰能量吸收,然后喷吐出更炽热的血焰。 【分析:血魂利用节点网络侵入了蜉蝣族的传承核心,篡改了虫巫兵器的控制符文。虫群已被改造成血魂的傀儡军团,具备吞噬能量並转化的特性。预估虫群数量已超过百万,仍在增殖。】 “百万虫群……”温天仁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些虫子扩散出去……” “会吞噬沿途一切生灵。”林恩接上他的话,“然后转化成血魂需要的能量。” 第三条情报: 【木族领地,一日前。守护者古树突然出现异常,树皮渗出黑色汁液,枝叶开始枯萎。木族长老启动应急法阵,勉强稳住古树状態,但法阵消耗巨大,最多支撑七日。同时,领地外围出现不明血雾,血雾中隱约有扭曲人影游荡,攻击任何靠近的活物。】 投影显示一片翠绿的森林,森林中心是一棵参天古树,树冠遮蔽了方圆数里。但此刻,古树粗壮的树干上裂开无数细缝,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黑烟的小坑。树下,十几位木族长老围坐成圈,双手按在地面,维持著一个散发绿光的防护罩,罩住整棵古树。 而在森林边缘,一层稀薄的血雾正在缓慢扩散。血雾中,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移动,它们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大概的轮廓,像是用血雾捏成的粗糙玩偶。一只林鹿不小心靠近血雾,被其中一个人形轮廓抓住,瞬间吸乾了血肉,只剩下一张皮和骨架。 【分析:血魂正在尝试污染木族守护古树,一旦成功,木族將失去最大依仗。外围血雾为试验性攻击,疑似在测试新型魂傀的实战效果。木族目前勉强支撑,但若无外援,预计十日內防线崩溃。】 林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沙漠灼热的空气进入肺部,带著沙尘的粗糙感,但此刻他感觉不到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第四条情报: 【天渊城,六个时辰前。城主府地下封印出现剧烈波动,主魂衝击封印的频率提升至每刻钟一次。城內多处出现异象:井水变红,宠物狂躁,低阶修士无故陷入幻境。城主已启动最高警戒,但波动仍在加剧。商盟驻天渊城分部报告:封印裂痕已扩大至三寸,有少量主魂气息泄露。】 投影中出现了天渊城的画面。不是整体的俯瞰,是几段零碎的记录:一口古井,井水从清澈变成暗红色,像稀释的血液;一条街道上,十几只灵犬在疯狂互相撕咬,眼睛赤红;一个练气期修士在巡逻时突然抱头惨叫,然后开始攻击同伴,口中喊著听不懂的囈语。 最后一段影像,是城主府地下的一间密室。密室中心是一个复杂的银色法阵,法阵中心封印著一团翻滚的黑雾。黑雾中隱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在不断撞击法阵边缘,每次撞击,法阵的银光就会黯淡一分,而法阵表面已经出现了十几道细密的裂纹,最长的约有三寸。 【分析:血魂主魂即將突破封印。一旦成功,天渊城將首当其衝。泄露的气息已开始影响城內生灵,低阶修士和普通凡人最易受影响。若封印完全破碎,预估主魂实力相当於大乘初期,配合节点网络,可短时间內污染整座城池。】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恩睁开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沉重的压力。他知道血魂会行动,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猛。夜叉族、蜉蝣族、木族、天渊城——血魂几乎是同时在四个方向发动了全面侵蚀,而且每一处都直指要害。 这不是隨机的攻击,是有精密计划的全面战爭。 温天仁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他在……清除所有可能阻碍他的力量。夜叉族被他控制,蜉蝣族的虫群变成他的军队,木族的守护古树一旦被污染,整个风元大陆的生態平衡都会崩溃。而天渊城……那是人族在风元大陆最重要的据点。” “不止。”林恩摇头,手指在投影上滑动,调出第五条情报——这是墨离最后传来的,也是最简短的一条: 【综合情报分析:血魂行动时间比预估提前了至少三个月。疑似受到某种刺激或预警,加速了计划。目前三大陆已確认失守节点共计47处,受影响种族超过二十个。商盟总长明尊已动身前往天渊城,他希望您能携带『那个模擬器』儘快匯合——最终的战场,在那里。】 投影定格在最后一句话上。 然后红光熄灭,玉片恢復成普通的白色,表面的徽记暗淡下去。传讯结束了。 沙漠里只剩下风声。风捲起细沙,打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痛。远处,角蚩族的临时营地依然安静,但林恩知道,那安静只是表象——血魂的侵蚀很可能已经蔓延到了雷鸣大陆,只是还没爆发。 温天仁看向林恩:“我们现在……” “迴风元大陆。”林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用最快的速度。”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地图,不是纸质的,是用兽皮鞣製的,上面用特殊墨水標记著赫连商盟在雷鸣大陆的各个据点位置。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標记上——距离他们现在位置大约八百里,是个中型绿洲,商盟在那里设有跨大陆传送阵。 “去这里。”林恩说,“用传送阵直接迴风元大陆分部,然后转道天渊城。顺利的话,三天內能到。” 温天仁点头,但看了一眼林恩胸口的银色疤痕——那些疤痕在阳光下更明显了,像一道道裂开的瓷器纹路。 “你的伤……” “路上处理。”林恩收起地图,“时间不够了。血魂提前行动,朔月之夜可能也会提前。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找到阻止他的方法。” 他转身,朝著地图上標记的方向走去。脚步很稳,但温天仁能看出,林恩的身体状態並不好——时间创伤还在消耗他的生命力,高强度使用模擬器和规则偽装又加重了负担。此刻的林恩,就像一个勉强维持运转的精密仪器,隨时可能因为某个零件的故障而彻底崩溃。 但林恩没说,温天仁也不问。他们都知道现在的情况——个人的伤痛,在种族存亡面前,微不足道。 两人在沙漠中疾行。 不是飞行,飞行目標太大,容易引起角蚩族的注意。他们用身法在沙地上快速移动,每一步踏出,脚底的星力或巫术都会在沙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但风一吹,印记就被沙子掩埋,不留痕跡。 途中,林恩一边赶路,一边用真理之书分析墨离传来的所有情报。他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输入资料库,与之前构建的规则模擬器进行整合,试图推演出血魂的完整计划。 模擬器全力运转。 消耗的灵石以惊人的速度增加,但林恩不在乎。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商盟给的高级灵石卡——这是他在天渊城做技术顾问时获得的报酬,里面储存著相当於十万上品灵石的信用额度。此刻他把卡片贴在真理之书封面上,卡片表面流光闪烁,能量被源源不断地抽取。 数据在模擬器中碰撞、重组、演化。 一个小时后,初步推演结果出来了。 【血魂行动逻辑分析】 【核心目標:利用朔月之夜的时间薄弱点,进行大规模歷史篡改】 【前置步骤:】 【1. 控制或清除所有可能干扰计划的力量(进行中,完成度约67%)】 【2. 构建覆盖三大陆的节点网络,提供能量支持(进行中,完成度约92%)】 【3. 准备至少百万级生灵血气,作为篡改歷史的“燃料”(进行中,完成度约45%)】 【4. 在天渊城主封印下埋设时间锚定符文,確保篡改效果能覆盖风元大陆(进行中,完成度未知)】 【预估完成时间:若不受干扰,18-22日后】 林恩盯著最后一行字。 18-22日。和他们之前推算的朔月之夜时间基本吻合。 也就是说,血魂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控制了夜叉族,获得了稳定的血气来源;篡改了蜉蝣族的虫巫兵器,有了可以肆意扩张的军队;正在尝试污染木族守护古树,清除这个可能干扰节点网络的隱患;而天渊城主封印下的主魂一旦突破,就能彻底控制人族最重要的据点。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如果让他成功,朔月之夜,血魂將拥有足够的能量、足够的控制范围、和足够隱秘的操作环境,去进行那场可能改变灵界歷史的篡改。 “他到底想篡改什么?”温天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恩摇头:“模擬器推演不出来。歷史篡改涉及的因素太多,变量太大,没有具体的目標信息,无法准確模擬。”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让血魂筹备数万年,不惜同时与三大陆为敌也要做的事,一定关乎某个……根本性的东西。” 也许是某个重要人物的生死。 也许是某个关键事件的结局。 也许是某个种族的兴衰。 无论是什么,一旦被篡改,现在的灵界很可能会面目全非。 两人继续赶路。 沙漠的白天漫长而炎热,太阳悬掛在头顶,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球。沙地在高温下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景象都在晃动,像是隔著一层流动的水。 林恩胸口的银色疤痕开始隱隱作痛。不是持续的痛,是间歇性的刺痛,每次发作都像有细针在皮肤下游走。他咬著牙忍住,同时运转精神力,强行压制创伤的扩散。 真理之书的数据显示,时间创伤的恶化速度在加快。原本预估能撑三个月,现在可能连两个月都不到。 但他没时间停下来治疗。 傍晚时分,他们终於看到了绿洲的轮廓——一片突兀出现在沙漠中的绿色,像一块翡翠镶嵌在无边的黄沙里。绿洲中心有个小湖,湖水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波光。湖边建著几栋石屋,石屋周围有简易的防护阵法,阵法边缘插著赫连商盟的旗帜。 到了。 林恩加快脚步,但就在距离绿洲还有三里时,他突然停下。 温天仁也同时停下,手按在剑柄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警惕。 绿洲太安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人声,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石屋周围的防护阵法还在运转,但光芒很暗淡,像是能量不足。商盟的旗帜在无风的状態下低垂著,一动不动。 “不对劲。”温天仁低声说。 林恩展开真理之书的探测功能,扫描绿洲內部。数据传回的画面让他脸色一沉—— 石屋里没有人。 不是离开了,是消失了。桌椅整齐,物品完好,甚至有一壶茶还放在桌上,茶碗里还有半碗凉透的茶水。但本该在这里的商盟驻守人员,一个都不见了。 地面上,有一些暗红色的斑点。 林恩放大画面。斑点已经乾涸,但在探测法术的扫描下,能看出那是血跡——不是溅射状,是滴落状,像是有人受伤后行走时留下的。 血跡从石屋门口一直延伸到绿洲深处,消失在湖边的灌木丛后。 林恩和温天仁缓缓靠近。 在距离石屋还有百丈时,林恩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不是血的味道,更接近某种腐败的甜香,像是熟透的水果开始腐烂。 他立刻屏住呼吸,同时激活了身上的防护巫术。一层银光笼罩全身,过滤空气中的可疑成分。 温天仁也做了同样的防护。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石屋区域。 检查完所有石屋后,確认驻守的四名商盟人员全部失踪。没有打斗痕跡,没有財物丟失,只有那些滴落的血跡。 血跡的尽头,在湖边的一片芦苇丛里。 林恩拨开芦苇,看到了让他瞳孔收缩的景象—— 芦苇丛深处,有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液体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液体中心,漂浮著四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晶体,晶体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而在液体边缘,散落著四套衣物。衣物的样式很熟悉,正是商盟驻守人员的制服。 衣物是完整的,纽扣都还扣著,但里面没有人。 就像四个人凭空蒸发,只留下了衣服和……那滩液体。 温天仁的剑已经出鞘,剑尖对准那滩液体:“这是……” “血魂的手段。”林恩的声音很冷,“把人溶解成精血,提取出来凝成血晶。衣服上的血跡,就是溶解过程中滴落的。” 他盯著液体中心那四枚血色晶体。晶体內部的符文结构,和他之前在模擬器中看到的血魂节点网络特徵完全一致。 这个绿洲据点,已经被血魂渗透了。 而传送阵…… 林恩转身冲向绿洲中心的那栋最大石屋。石屋內部,地面刻著一个直径三丈的传送阵,阵法结构完整,但镶嵌在节点上的灵石全部变成了灰白色——能量被抽乾了。 不是正常消耗,是暴力抽取。灵石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乾了所有能量。 传送阵废了。 他们没法用最快的捷径迴风元大陆了。 林恩站在废掉的传送阵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向石屋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本日誌,是驻守人员记录日常事务用的。 他翻开日誌,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两天前,记录很简短: “未时三刻,绿洲外来了一队商旅,自称从雷鸣大陆中部来,要去风元大陆做生意。队长是个黑袍老者,说话时眼睛会闪过红光。总觉得不对劲,但检查了货物和身份文书都没问题。让他们在绿洲外围扎营休息,明日再送他们过沙漠。” 记录到此为止。 后面是空白页。 林恩合上日誌,看向温天仁。 “两天前,血魂的人来过这里。”他说,“驻守人员被处理了,传送阵被废了。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找其他商盟据点,但最近的也在三千里外,时间不够;二,走常规路线,穿越雷鸣大陆和风元大陆之间的蛮荒地带,但那至少要半个月。” 温天仁握紧剑柄:“没有第三条路?” 林恩没说话,他走到那滩液体前,蹲下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特製的容器。容器是透明的晶瓶,瓶口有银色符文封印。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夹起一枚血色晶体,放入瓶中。 晶体入瓶的瞬间,液体中心的另外三枚晶体同时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液体开始沸腾,冒出细密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的腥甜味。 林恩快速封印瓶口,站起身。 “有。”他说,“我们去血天大陆。” 温天仁愣住了。 “血天大陆?那不是……” “血魂的老巢。”林恩接上他的话,“但他现在的主力都在风元大陆和雷鸣大陆活动,老巢反而空虚。而且,血天大陆有直通天渊城的秘密传送阵——商盟的情报里有提到,只是从没公开过。”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朔月之夜的时间薄弱点,就在血天大陆。如果我们去那里,也许能找到血魂计划的关键线索,甚至……提前破坏他的布置。” 温天仁盯著林恩:“风险太大。” “留在外面风险更大。”林恩说,“血魂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绿洲据点被端,传送阵被废,这不是巧合。他在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他计划的人,而我们显然在名单上。” 他看向西方——那是血天大陆的方向。 “既然躲不过,那就主动出击。去他的地盘,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温天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走。” 两人离开绿洲,重新踏入沙漠。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很亮,但林恩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星星,是灵界某些秘境折射出的光点。 他胸口的银色疤痕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像是某种警示。 也像是某种召唤。 第230章 抉择匯合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抉择匯合 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 白天被太阳烘烤得滚烫的黄沙,此刻散发著惊人的寒意。风从沙丘顶端刮过,捲起细密的沙尘,打在脸上像冰冷的针。林恩和温天仁在沙地上疾行,脚下星力与巫术交织,每一步踏出都爆发出微弱的能量波纹,在沙面留下浅坑,隨即又被流沙填平。 他们没有点火,没有照明,只借著星光和灵界特有的微弱辉光辨识方向。林恩胸口的银色疤痕在寒冷中反而舒服了些,刺痛感减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像有一块冰贴在皮肤下面,慢慢吸走热量。 “你还能撑多久?”温天仁问,声音在风里被撕扯得断断续续。 林恩內视检查。真理之书的数据显示,时间创伤的恶化速度已经超过预期,生命力流失速度提升到每时辰0.08%。照这个趋势,最多二十天,他就会因为时间线彻底崩溃而变成一具空壳。 “够到血天大陆。”他说,没提具体数字,“到了之后,再想办法治疗。” 温天仁没再追问,只是把一只手按在林恩背上,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星魔之力。这股力量不疗伤,只是像暖炉一样,暂时驱散那股从內而外的寒意。 林恩没拒绝。他需要这份温度。 两人在沙漠中奔行了一整夜。黎明时分,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標记的第一个中转点——一处废弃的古驛站。 驛站是真的废弃了,断壁残垣半埋在沙里,只剩下几根石柱还立著,柱身上刻著早已模糊的符文。但林恩要找的不是驛站本身,是驛站地下的东西。 他走到驛站中央,那里有个乾涸的水井。井口用石板盖著,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沙。温天仁用剑撬开石板,井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照明光球,扔下去。光球下落了大概二十丈,停住了——不是到底了,是触发了某种结界,悬浮在半空。光球照亮了井壁,能看到井壁上凿出了阶梯,螺旋向下。 “商盟的应急密道。”林恩解释,“公开传送阵被毁,但每个据点都会预留一条秘密逃生通道,连接地下的传送节点。知道位置和开启方法的人不多,我是技术顾问,有权限。” 他先跳下去,踩著阶梯往下走。温天仁跟在后面,顺手把石板重新盖好——虽然可能多此一举,但小心无大错。 井底比预想的深。走了大概五十丈,阶梯到底,前面出现一扇石门。石门是整块黑曜石雕成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的倒影。林恩伸手按在门中央,掌心亮起银光,光芒中浮现出赫连商盟的徽记图案。 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长宽各三丈,高度两丈。石室中央是个小型的传送阵,直径只有一丈,结构比绿洲那个简陋得多,但关键的符文节点都完整,镶嵌的灵石也还有能量——是备用的上品灵石,表面散发著乳白色的微光。 林恩检查了一遍传送阵。能量充足,结构稳定,坐標设定在血天大陆东南部的一个隱秘节点,距离血骨门旧址约三百里。 “运气不错。”他说,“这个节点还没被血魂发现。” “现在就走?”温天仁问。 林恩摇头:“先处理点事情。”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翻到资料库页。页面上的规则网络还在缓缓旋转,记录著从广寒界带回的所有知识。林恩手指在页面上划动,开始筛选数据。 不是所有数据都能带走——或者说,不能全部只掌握在自己手里。血魂的计划一旦成功,影响的將是整个灵界。如果他在前往血天大陆的路上出了意外,这些知识就永远消失了。 得留备份。 但不是隨便给谁都行。这些规则信息太过敏感,落入错误的人手中,可能造成比血魂更大的灾难。林恩快速思考,筛选出几个相对安全、又有能力妥善利用的势力。 第一个是木族。他们与自然规则亲和,对生命规则的理解最深刻。林恩从资料库中提取了关於生命规则、生態平衡、以及如何净化血道污染的部分信息,打包成一个绿色的光团。 第二个是海王族。他们掌控海域,对水系规则和空间传送有独到研究。林恩提取了部分空间规则、水之法则、以及广寒界秘境的结构数据,打包成蓝色的光团。 第三个是赫连商盟本身。作为跨大陆组织,他们需要更全面的情报来协调各方。林恩提取了血魂节点网络的分布图、时间薄弱点的分析、以及规则模擬器的部分基础架构,打包成银色的光团。 每个光团都设置了复杂的封印,只有特定的“钥匙”能解开。木族的钥匙是生命气息的特定波动,海王族的是血脉印记,商盟的是权限密文。 打包完成后,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传讯玉符——这是商盟的高级货,能跨大陆传输小型信息包。他把三个光团分別注入玉符,设定好发送条件:如果他在十日內没有主动取消,玉符会自动发送给对应的接收方。 “你在安排后事?”温天仁的声音有点冷。 “叫风险管理。”林恩头也不抬,继续操作,“这些知识太重要,不能全押在一个篮子里。万一我们失败了,至少还有人知道血魂在干什么,知道时间薄弱点的存在,知道该怎么对抗。” 他把三枚玉符收好,这才抬头看向温天仁。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我们成功阻止血魂,然后回来把这些玉符取消。” 温天仁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那就別失败。” 林恩笑了:“儘量。” 他站起身,走到传送阵中心。温天仁跟进去,站到他身边。传送阵很小,两人几乎肩並肩贴著。 林恩深吸一口气,开始启动阵法。 不是简单的注入法力,是更复杂的操作——他要將规则模擬器的核心模块与真理之书深度绑定。这样一来,即使他在战斗中失去意识,模擬器也能基於预设程序自动运行,提供战术支持。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计算核心晶体。晶体悬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林恩双手结印,精神力化作细丝,连接晶体与真理之书。细丝上流动著银色的数据流,数据流中包含著模擬器的所有算法、模型、以及他预先设定的战术预案。 绑定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数据流注入真理之书时,三枚晶体同时亮起,然后化作流光,没入书的封面。封面上浮现出新的纹路——不再是单纯的巫师符文,是规则网络的微缩图案,图案在缓缓变化,像是活物在呼吸。 绑定完成。 现在,规则模擬器不再是独立的外部设备,而是林恩灵魂武装的一部分。只要他还活著,模擬器就能运转;即使他昏迷,预设程序也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分析功能。 “准备好了吗?”林恩问。 温天仁握紧星魔剑。剑身在剑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感应到了大战將临的紧张气氛。他点头:“走。” 林恩注入法力,激活传送阵。 阵法边缘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乳白色的光芒从灵石中涌出,沿著符文的轨跡流动。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个光柱,將两人完全笼罩。 光柱內部,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石室景象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流动的水。透过水幕,能看到另一端快速切换的景象——沙漠、山脉、森林、然后是血红色的天空、龟裂的大地、还有远处隱约可见的倒塌建筑。 血天大陆,快到了。 但就在传送即將完成的瞬间,异变突生。 光柱突然剧烈震动,內部的景象疯狂闪烁,像是在不同的空间坐標之间疯狂跳跃。林恩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不是传送阵正常的牵引,是某种外力的干扰——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传送通道里,强行改变了目的地的坐標。 “有人干扰传送!”林恩低吼,双手快速结印,试图稳定通道。 但已经晚了。 光柱炸开。 不是爆炸,是空间结构的崩溃。传送通道被强行撕裂,两人被甩出稳定的空间流,坠入混乱的空间乱流中。 林恩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温天仁的手。两人被乱流卷著,像两片落叶在风暴中翻滚。周围是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碎片中映出各种扭曲的景象——有血天大陆的某个角落,有雷鸣大陆的沙漠,甚至还有广寒界时光絮乱区的残影。 真理之书自动激活防护。封面上的规则网络图案亮起,在两人周围撑开一个银色的防护罩。防护罩在空间乱流的衝击下剧烈颤抖,表面不断盪开涟漪,但勉强维持住了。 温天仁的星魔剑出鞘,剑身爆发出刺目的星光。星光凝聚成一条巨龙的虚影,盘绕在防护罩外,用身体抵挡乱流的衝击。龙鳞与空间碎片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每一声都代表一次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攻击。 “坐標偏移了!”林恩在乱流中吼道,他快速分析著周围的景象,“传送阵被做了手脚!有人提前修改了目的地坐標,想把我们扔到某个绝地!” “能修正吗?”温天仁问,星魔巨龙已经出现了裂痕,支撑不了多久。 “试试看!” 林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真理之书。规则模擬器全速运转,分析当前的混乱空间结构,寻找稳定的坐標点。数据流在意识中奔腾,每毫秒都在处理海量的信息。 三息后,他找到了。 不是血天大陆的预定坐標,是一个临时的稳定节点——位於血天大陆边缘的某个荒原,距离血骨门旧址约八百里,比原计划远了五百里,但至少还在血天大陆,不是绝地。 “抓住我!”林恩吼道。 温天仁一手握剑维持星魔巨龙,另一手死死抓住林恩的肩膀。林恩双手结印,真理之书封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银光凝聚成一根细长的“锚”,锚尖刺破混乱的空间流,射向那个稳定节点。 锚命中了。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传来,將两人从乱流中硬生生拽出。周围破碎的景象飞速后退,空间重新变得稳定。下一秒,他们重重摔在地上。 不是沙漠,不是岩石,是某种柔软的、带著弹性的东西。 林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暗红色的苔蘚上。苔蘚很厚,像地毯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抬头看,天空是血红色的,不是晚霞的那种红,是更暗沉、更压抑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液。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气味。 温天仁已经站起身,星魔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落在一片荒原上,荒原一望无际,除了暗红色的苔蘚,什么都没有。远处地平线上,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山峦轮廓,山也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浸透后又风乾了。 “这里是……”温天仁皱眉。 “血天大陆,没错。”林恩挣扎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苔蘚碎屑,“但具体位置需要確认。” 他展开真理之书的探测功能,扫描周围环境。数据很快传回: 【地理位置:血天大陆东南部,赤苔荒原】 【距离血骨门旧址:约八百三十里】 【规则浓度:中等偏高】 【环境特性:高血属性规则活跃度,低生命活性,空间稳定性良好】 【检测到微弱血魂节点波动,距离:西北方向五百里】 林恩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血骨门旧址的大致方位。 “传送被干扰,但没完全失败。”他说,“我们还在血天大陆,只是位置偏了。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刚才传送过程中的异常数据。 “干扰传送的力量,带有明显的血魂特徵。他知道我们会来,提前做了布置。这个荒原……可能也不安全。” 话音刚落,脚下的苔蘚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动,是苔蘚本身在蠕动。暗红色的苔蘚表面裂开无数细缝,细缝中伸出细细的、像血管一样的触鬚。触鬚在空中摆动,尖端裂开,露出细密的牙齿。 整片荒原,活了。 温天仁的剑已经斩出。星魔剑光如弯月,横扫而过,斩断了方圆十丈內所有伸出的触鬚。断裂的触鬚落在地上,还在扭动,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汁液滴在苔蘚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更多的触鬚从远处涌来。 不是从苔蘚下钻出,是苔蘚本身在移动——整片荒原像一张巨大的地毯,开始朝著两人所在的位置收缩、隆起。苔蘚表面浮现出人脸般的轮廓,轮廓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 “血苔荒原……”林恩想起来了,商盟的情报里提过这个地方,“血天大陆特有的危险区域,苔蘚被血规则长期浸染,產生了原始意识,会吞噬一切踏入的活物。” “怎么破?”温天仁问,他已经在周围斩出了一个直径二十丈的真空区,但苔蘚的浪潮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真空区在快速缩小。 “火攻。”林恩快速分析苔蘚的规则结构,“血属性怕高温,尤其是纯净的阳火。你有星魔之力,能模擬太阳真火吗?” “能,但范围有限。”温天仁说,“全力施展,最多覆盖五十丈。” “够了。”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银色圆盘,圆盘表面刻著复杂的符文阵,“我用增幅阵帮你扩散,你负责点火。” 他把圆盘拋向空中,圆盘悬浮,投下一道光柱笼罩温天仁。温天仁深吸一口气,星魔剑高举过头。剑身上所有龙纹同时点亮,剑尖凝聚出一个拳头大的金色光球——不是星光,是压缩到极致的阳火真炎。 光球成型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苔蘚的触鬚在高温下开始枯萎、蜷缩。 “就是现在!”林恩吼道。 温天仁一剑斩下。 光球炸开,化作金色的火雨,覆盖了方圆百丈。火雨落在苔蘚上,苔蘚立刻燃烧起来,发出悽厉的尖啸——不是声音,是规则层面的哀鸣。暗红色的苔蘚在金色火焰中迅速变黑、碳化,化作飞灰。 火势蔓延,荒原变成火海。 但火焰只持续了十息就熄灭了。不是温天仁力量不足,是苔蘚在主动“断尾求生”——燃烧区域边缘的苔蘚自行断裂,隔绝了火势蔓延。剩下的苔蘚如潮水般退去,在远处重新聚合,但不敢再靠近。 荒原恢復了平静,只是多了一片焦黑的区域。 温天仁喘了口气,收回星魔剑。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三成星魔之力,在陌生的环境里,这不是个小数目。 林恩走到焦黑区域边缘,蹲下身检查。碳化的苔蘚下,露出黑色的土壤。土壤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流动著暗红色的光——那是血规则的残留。 他採集了一些样本,装进特製的容器。 “血魂对这个大陆的侵蚀,比预想的更深。”他站起身,“连荒原的苔蘚都被他改造成了守卫。我们得抓紧时间,在他发现我们之前,赶到血骨门旧址。” 温天仁点头,但他先走到林恩身边,抓住林恩的手腕,渡过去一股星魔之力。这一次不是温暖,是纯粹的能量补充——刚才启动增幅阵,林恩的消耗也不小。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了。” “应该的。”温天仁鬆开手,“走吧。” 两人朝著西北方向前进。 脚下的焦黑苔蘚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每走一步都扬起黑色的灰烬。远处,那片暗红色的苔蘚荒原静静延伸,像是在无声地注视著这两个闯入者。 天空还是那种压抑的血红色。 空气中铁锈与腐败的气味更浓了。 林恩一边走,一边用真理之书记录周围的环境数据。这些信息对理解血魂的规则体系很有帮助。同时,规则模擬器也在后台运转,分析著血苔荒原的规则结构,试图找出更多弱点。 走了一个时辰后,温天仁突然停下。 “前面有人。” 林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人影。大约十几个人,排成鬆散的队列,正在荒原上移动。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他们穿著统一的暗红色长袍,步伐僵硬,动作机械。 “血魂的巡逻队?”温天仁压低声音。 林恩展开探测功能,但距离太远,数据模糊。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微型探测飞虫——只有米粒大小,表面覆盖著偽装涂层。飞虫无声地飞出,朝著那队人影靠近。 飞虫传回的画面显示,那確实是血魂的人。每个人都戴著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和手部皮肤都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死去多时的尸体。他们眼睛的位置是两点暗红色的光,光芒很微弱,但稳定。 队伍中央,有两个人抬著一口箱子。箱子不大,用暗红色的布包裹著,布面上绣著复杂的血色符文。符文在缓慢流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们在运输什么东西。”林恩说,“箱子里的规则波动很强,但被封印著,探测不透。” “要动手吗?”温天仁问。 林恩犹豫了一下。 动手有可能打草惊蛇,但放任这些人带著未知的东西离开,也可能错过重要线索。而且从箱子的规则波动强度来看,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与血魂的计划有关。 他快速权衡利弊。 三息后,做出决定。 “动手。”他说,“但儘量悄无声息,留活口,我要问话。” 温天仁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林恩站在原地等待,同时操控探测飞虫继续监视。飞虫传回的画面中,温天仁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巡逻队后方。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先布下一个隔音结界——星光如网,悄无声息地罩住了整个队伍。 然后剑光亮起。 很快。快到飞虫的画面都出现了残影。 温天仁化作一道星光,在队伍中穿梭。每经过一个人,剑尖就在那人后颈轻轻一点——不是刺杀,是用星魔之力暂时封住对方的行动能力和发声能力。 十息后,巡逻队全部倒下。 只剩下那两个抬箱子的人还站著,但他们也动弹不得——温天仁的剑尖点在他们眉心,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贯穿头颅。 林恩走过去,检查那些倒下的人。果然,都是被血魂控制的傀儡,没有自主意识,只有简单的行动指令。他们的身体已经半尸化,血液凝固,肌肉僵硬,只有心臟位置还有微弱的能量核心在跳动。 没用了。这些傀儡提供不了情报。 林恩走到箱子前。箱子被放在地上,暗红色的布包裹得很严实。他伸手触碰布面,布上的血色符文立刻亮起,发出警告性的红光。 “有自毁封印。”温天仁说。 林恩点头,但没停手。他双手按在箱子上,精神力探入,开始解析封印结构。封印很复杂,涉及血道、魂道、还有一丝时间规则的痕跡。但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半盏茶时间后,封印解除。 布面自动滑落,露出里面的箱子本体——不是木箱,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金属打造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缝,像是整体铸造的。 林恩打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功法秘籍,只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石头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小孔。每个小孔深处,都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像是无数细小的眼睛。 林恩盯著那块石头,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这东西。 或者说,真理之书的资料库里有它的记录。 【物品名称:血髓石(高度浓缩態)】 【来源:至少百万生灵精血凝练而成】 【特性:蕴含庞大血气能量,可作为大型血道阵法的核心能源】 【危险等级:极高(接触可能被血规则污染)】 【关联记录:血魂节点网络能源模块设计图(匹配度89%)】 林恩缓缓合上箱盖。 他明白了。 血魂在收集能源。夜叉族的族人、蜉蝣族的虫群、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被控制的种族,他们被抽取的精血,最终都会凝练成这样的血髓石。 而血髓石,是驱动那个时间篡改仪式的“燃料”。 这一箱,大概相当於一万人的精血总量。 巡逻队要把它运到哪里? 林恩看向西北方向。血骨门旧址。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他对温天仁说,“血魂的准备工作,可能已经接近尾声。” 他重新封印箱子,把它收进储物戒——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在这里。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被控制的抬箱人。虽然他们提供不了情报,但他们的行动指令里,应该有目的地坐標。 林恩伸手按在其中一人额头,精神力强行侵入。 果然,在简单的行动指令深处,埋藏著一个坐標印记:血骨门旧址,地下三层,血池核心。 “找到位置了。”林恩收回手,“走。” 两人继续前进,这次速度更快。 荒原在脚下延伸,血红色的天空下,整个世界都显得压抑而诡异。远处,那些暗红色的山峦轮廓越来越清晰。 温天仁的星魔剑在鞘中发出持续的嗡鸣,像是感应到了前方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息。 林恩胸口的银色疤痕,又开始隱隱作痛。 但他没停。 时间不多了。 朔月之夜,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而血魂,就在前方等著他们。 第231章 城防受聘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城防受聘 血苔荒原的冷意渗进骨头缝里。 林恩收起探测飞虫,指尖在真理之书封面上敲了敲。暗红色的数据流在页面翻滚,分析著刚才那箱血髓石的规则结构。八百三十里外,血骨门旧址像一颗溃烂的心臟,在感知中规律地搏动。 “时间不够了。”他开口,声音被荒原的风撕扯得乾涩。 温天仁转过头。星魔剑已经归鞘,但剑柄上龙纹的眼睛还在幽幽发亮,像隨时会活过来咬人。“什么不够?” “二十天。”林恩按了按胸口。银色疤痕在布料下凸起,触手冰凉,“我的时间创伤恶化速度比预期快。按照这个进度,不等我们赶到血骨门,我就会开始失去身体机能。” 他展开真理之书,调出生命监测数据。页面上,一个代表他生命力的蓝色柱状图正在缓慢下降,下降速度的曲线是上扬的——恶化在加速。 温天仁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伸手抓住林恩的手腕,星魔之力粗暴地探进去,沿著经脉一路衝到心脉附近。林恩没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內横衝直撞地检查。 三息后,温天仁鬆开手,脸色比荒原的天空还难看。 “你早知道。”这不是问句。 “数据分析显示有这个趋势。”林恩合上书,“只是刚才传送干扰加重了伤势。空间乱流撕扯的不只是身体,还有我的时间线。” 他话说得平静,像在討论別人的伤势。温天仁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远处血苔又开始蠢蠢欲动地蠕动。 “掉头。”温天仁说。 “什么?” “不去血骨门了。”温天仁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找个能治这伤的地方。天渊城,赫连商盟,或者木族——总有人能治。” 林恩笑了。笑声很短,带著点无奈:“然后呢?等血魂完成仪式,把整个灵界的时间线搅乱?温天仁,时间创伤是规则层面的损伤,灵界没人能治。唯一的解决办法是阻止血魂,拿到他收集的时间规则样本,用那些样本修復我自己。” “你会死在路上。” “可能性37%。”林恩说,“但如果血魂成功,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可能性100%。” 两人在荒原中对峙。风捲起焦黑的苔蘚碎屑,在脚边打旋。温天仁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从手背凸起,一条一条像要炸开。 林恩走过去,握住他那只手。温天仁的手很冰,比荒原的风还冰。 “听著。”林恩说,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们改计划。不去血骨门正面硬闯——那是送死。我们去天渊城。” 温天仁猛地抬眼。 “血魂的节点网络覆盖整个灵界,天渊城是风元大陆的防御中枢,那里一定有他的布置。”林恩语速很快,思维在高速运转,“我以技术顾问身份进去,拿到城防大阵的最高权限。只要能在天渊城找到血魂的节点,我就能逆向解析出整个网络的结构,找到薄弱点。” “然后?” “然后我们不用面对血魂的本体。”林恩的眼睛亮起来,那是研究者找到新课题时的光,“我们只需要破坏关键节点,让他的仪式无法完成。时间创伤我有备用方案——真理之书可以暂时冻结我周围的时间流速,减缓恶化速度,够撑到我们破坏节点。” 温天仁没说话。他在权衡,星魔之力在体內奔涌,剑鞘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远处,血苔又开始蔓延。暗红色的苔蘚像潮水一样从四面涌来,这次速度更快,触鬚在空中挥舞,尖端裂开的口器里滴下腐蚀性的黏液。 “它们闻到血腥味了。”林恩鬆开温天仁的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银色圆盘,“你的伤。” 温天仁左臂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刚才斩断触鬚时被溅到的黏液腐蚀出来的。伤口不深,但渗出的血在荒原里像灯塔一样显眼。 血苔疯狂了。 整片荒原都在蠕动,苔蘚隆起形成一座座小山包,山包顶端裂开,喷出暗红色的孢子云。孢子在空中飘散,落到哪里,哪里的苔蘚就加倍生长。 “走!”温天仁拔剑。 星魔剑光斩出,这一次不是火焰,是纯粹的切割。剑光过处,空间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裂痕所及的苔蘚直接湮灭,连灰烬都没留下。 但苔蘚太多了。荒原有多大,苔蘚就有多少。斩掉一片,涌来十片。 林恩启动圆盘。银光炸开,在两人周围形成直径三十丈的规则领域。领域內,所有苔蘚的生长速度被强行减缓到原来的十分之一——时间流速调节,真理之书的新功能。 “撑不了太久!”林恩吼,额头渗出冷汗,“冻结时间消耗太大,我只能维持百息!” 温天仁抓住他的胳膊,星魔之力全开。两人化作一道星光,朝著荒原边缘疾射。 苔蘚在后面追。整片荒原活过来了,像一张巨大的嘴,要把他们吞进去。 星光掠过地面,每一脚落下都炸开一圈气浪。温天仁的呼吸越来越重,带著林恩高速移动的消耗远超独自飞行。林恩一只手被他抓著,另一只手还在维持规则领域,真理之书悬浮在身前,页面疯狂翻动,计算著最优逃脱路径。 八十息。 前方出现荒原边缘。那里有一条乾涸的河床,河床对岸是正常的褐色土地,没有苔蘚。 六十息。 苔蘚的触鬚已经能碰到他们的脚后跟。温天仁反手一剑,斩断十几根,断口喷出的黏液腐蚀了他的靴子。 四十息。 河床就在三百丈外。 二十息。 林恩的规则领域开始闪烁。真理之书封面的银光黯淡下去,时间冻结效果在减弱。 十息。 苔蘚追上了。触鬚缠住温天仁的脚踝,猛地一扯。 两人失去平衡,摔向地面。 温天仁在空中拧身,把林恩护在怀里,自己的背重重砸在地上。衝击力让他闷哼一声,但剑没松,星魔剑光向上斩出圆弧,清空头顶扑下来的苔蘚。 林恩从他怀里滚出来,双手拍地。银光从掌心炸开,不是时间冻结,是空间扭曲——强行把周围十丈的空间结构弄乱,苔蘚的触鬚伸进来就被无形的力量绞碎。 但这招更耗精神力。林恩眼前发黑,鼻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温天仁爬起来,抓住他的衣领往后一甩。林恩飞过最后五十丈,摔在河床对岸的褐色土地上。 温天仁自己却没过来。 苔蘚缠住了他的腰,更多的触鬚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他拖进荒原深处。他站在荒原边缘,星魔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龙纹全部亮起,星光凝聚成实质的鎧甲覆盖全身。 “温天仁!”林恩爬起来,真理之书翻开到攻击页面。 “別过来!”温天仁吼,声音被苔蘚淹没了一半,“走你的!” 林恩没走。 他双手结印,真理之书悬浮到头顶,页面疯狂翻动。银色的数据流从书页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立体符文。符文旋转,每转一圈就扩大一倍,三息后覆盖了整片荒原上空。 “规则解析·结构崩解。”林恩念出咒文,每个字都带著血味。 符文压下。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荒原上的苔蘚突然静止了。 然后,从离温天仁最近的那片苔蘚开始,暗红色迅速褪去,变成灰白。灰白像瘟疫一样蔓延,所到之处,苔蘚失去活性,触鬚枯萎断裂,变成普通的、死去的苔蘚。 规则层面的攻击。林恩没杀苔蘚,他只是解析了血规则对苔蘚的改造结构,然后让那个结构自己崩溃。 荒原在死去。 温天仁腰间的触鬚鬆开了,灰白色的苔蘚碎成粉末。他拔出剑,一步跨过河床,落在林恩身边。 林恩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鼻孔里流出的血滴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你疯了?”温天仁拽起他,手指擦掉他脸上的血,“那种规模的规则攻击,你精神力够用几次?” “一次。”林恩靠在他肩上,闭著眼,“但够用了。” 身后,整片血苔荒原变成了灰白色。风一吹,苔蘚粉末扬起来,像一场灰色的雪。 温天仁没再说话。他背起林恩,朝著东北方向走。那里有天渊城的传送点,赫连商盟的秘密节点之一。 林恩趴在他背上,呼吸很轻。真理之书缩成巴掌大,塞在他怀里,封面还残留著余温。 “到了天渊城……”林恩开口,声音虚弱,“你先別露面。血魂可能认识你,星魔之道太显眼。” “嗯。” “我需要一个身份。技术顾问,阵法师,什么都行。只要能接触城防大阵的核心。” “赫连商盟会安排。” 林恩安静了一会儿。温天仁的背很稳,步伐均匀,星魔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一点温度。 “刚才……”林恩说,“谢了。” 温天仁脚步没停:“谢什么?” “没把我扔下。” 温天仁嗤笑一声,笑声震动胸腔:“扔了你,谁给我调星魔之力?谁给我写功法改良方案?” 林恩也笑了,脸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传送点。那是一个山洞,洞口有赫连商盟的隱蔽印记。温天仁按林恩说的方式激活印记,山洞深处亮起传送阵的光芒。 这次传送很顺利。没有干扰,没有乱流。 光柱消散时,他们已经站在一座石室里。石室不大,墙上有夜明珠照明,空气里有淡淡的薰香味。一个穿著商盟执事袍的中年人等在传送阵外,看见他们出来,躬身行礼。 “林先生,温先生。墨离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天渊城的凌华副城主在等您。” 林恩从温天仁背上下来,站稳。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抹掉脸上残留的血跡,又取出一枚丹药吞下。丹药化开,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 “带路。”他说,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执事引他们走出石室,外面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是房间,门上都標著数字,像客栈。但这里没有窗户,空气流动靠阵法,显然是商盟的安全屋。 走到长廊尽头,执事推开一扇门。门后是客厅,布置简朴,只有桌椅。桌边坐著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天渊城的制式青袍,袍角绣著银色云纹。她没戴冠,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眉眼细长,鼻樑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合体中期的威压收敛得很好,但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房间每个角落。 凌华副城主。 她抬眼看向林恩,目光锐利得像刀。 “墨离说你能修城防大阵。”她开口,声音冷硬,“证明给我看。” 林恩走到桌边,没坐。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翻到一页空白,指尖在页面上划过。银光从指尖渗出,在纸上凝成复杂的立体阵图。 阵图旋转,放大,悬浮在桌上空。那是天渊城城防大阵的微缩模型,每一个符文节点都在闪烁。 “这里。”林恩点向模型东北角,“能量淤积节点。你们的阵法把太多灵气导向这个区域,导致局部压力超过承载上限。平时看不出来,一旦被高强度攻击,这里会第一个崩溃。” 他又点向西南角:“规则薄弱点。这个区域的空间结构有问题,应该是早年布阵时留下的缺陷。魔族如果懂空间法则,可以从这里直接撕开缺口。” 最后点向正中央:“核心阵眼过度负载。你们把太多功能集成在一个阵眼里,效率低下,还容易成为攻击目標。” 凌华盯著模型,没说话。她从储物鐲里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三息后,她放下玉简,看向林恩的眼神变了。 “你说的三个问题,城里的阵法师花了三百年才发现两个。”她站起来,“最后一个,没人发现。” “因为需要规则层面的视角。”林恩收起模型,“你们的阵法师只看灵气流动,我看的是规则结构。” 凌华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合体期的威压稍稍放开一点,像试探。 林恩没退。他身后的温天仁手按上了剑柄。 “修好它。”凌华说,“你要什么报酬?” “天渊城藏书阁的全面开放权限。”林恩说,“还有,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实验室,调用部分城防资源做研究。” “就这些?” “就这些。” 凌华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容很浅,但眼里的锐利淡了些。 “成交。”她拋出一枚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著“天渊”,背面是复杂的阵纹,“特级阵法师令牌,凭这个可以进藏书阁前三层,调用丙级以下资源。修好大阵后,给你升到甲级。” 林恩接住令牌,入手冰凉。 “什么时候开始?”凌华问。 “现在。”林恩转身朝外走,“带我去阵眼核心。” 凌华挑眉,但没多说。她引著两人走出安全屋,外面是天渊城的街道。街道很宽,铺著青石板,两侧是各种店铺,人来人往。天空是灵界正常的蔚蓝色,有白云飘过,远处能看到高耸的城墙和城墙上巡逻的修士。 和血天大陆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恩走在街上,胸口的时间创伤还在隱隱作痛。他按住那个位置,指尖摸到银色疤痕凸起的轮廓。 温天仁走在他身边,半步距离,星魔剑虽然归鞘,但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凌华带他们来到城中心的一座塔楼。塔楼有九层,通体用黑色石材建造,表面刻满符文。门口有守卫,看见凌华立刻行礼放行。 走进塔楼,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空间拓展阵法。一层是控制中枢,几十个阵法师坐在玉台前,监控著整个城市的阵法运行。 凌华没停,直接带他们上到顶层。 顶层只有一间房,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阵盘。阵盘直径十丈,由无数块灵石拼接而成,灵石之间用银线连接,银线上流动著彩色的光。那是整个城防大阵的核心。 林恩走到阵盘边,蹲下身,手掌按在阵盘边缘。真理之书自动翻开,银色的数据流顺著他的手臂流入阵盘。 阵盘亮起。 所有灵石同时发光,银线上的彩色光流加速,整个房间被光芒淹没。阵法师们从楼下衝上来,看见凌华又停在门口。 林恩闭著眼,意识沉入阵盘。他在解析,在计算,在重建。规则模擬器全速运转,海量的数据在意识中奔腾。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 “东北角的淤积节点,调整第七、第十三、第二十一灵脉的供能比例。西南角的规则薄弱点,需要补刻三道空间稳定符文,符文结构我传给你。核心阵眼负载问题,拆分出三个辅助阵眼,分別处理攻击、防御、侦查功能。” 他说话的同时,真理之书投射出三幅新的阵图。阵图精確到每一个符文的角度、每一条灵线的粗细。 凌华接过阵图,递给身后的阵法师。阵法师们看了几眼,眼睛瞪大,然后疯狂点头。 “照做。”凌华说。 阵法师们散开,开始改造。林恩站起身,走到窗边。从塔楼顶层能看到整个天渊城,街道纵横,屋舍连绵,远处城墙外是茫茫的蛮荒世界。 温天仁站到他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多久能好?”温天仁低声问。 “三天。”林恩说,“改造完成后,城防强度能提升四成。” “然后?” “然后我们开始找血魂的节点。”林恩看向远方,目光穿过城墙,看向更深的蛮荒,“他一定在这里有布置。找到了,我们就能撕开他的网。” 窗外吹进来的风带著灵界特有的草木香。林恩胸口的疤痕又开始疼,一阵一阵,像心跳。 他按住那里,指尖用力到发白。 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修好大阵,拿到权限,然后开始一场更大的赌博。 温天仁的手伸过来,覆在他按著胸口的手上。掌心温热,星魔之力缓缓渡过来,不是治疗,只是暖著。 林恩没回头,但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握得很紧。 第232章 浮黎暗观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浮黎暗观 三天后,林恩站在天渊城东城墙的瞭望塔上,手里拿著凌华签发的检修令。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浮黎沼泽像一块巨大的灰绿色毯子铺在城墙外三十里处,边缘渗著湿漉漉的水汽。沼泽上空常年飘著毒瘴,顏色从淡黄到墨绿层层渐变,偶尔有飞行妖兽的阴影在瘴气中掠过,翅膀搅动雾气,露出下面黑沉沉的泥泞。 “真要亲自去?”温天仁抱著手臂靠在塔楼栏杆上。他换了身天渊城制式的青色劲装,星魔剑用布条裹了剑鞘,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护卫剑修。 林恩把检修令折好收进储物戒:“城防大阵优化完成,按规矩阵法师要亲自巡检外围节点。这是最好的藉口——既能出城,又不会引起怀疑。” 他顿了顿,看向温天仁:“你可以留在城里。” 温天仁嗤了一声,转身往楼梯走。脚步声在石阶上踢踏响,像是回答。 林恩跟下去。两人在城墙下的马厩领了两匹角马,这种妖兽混血的坐骑脚掌宽大,適合沼泽行走。守门的卫兵检查了检修令,拉开侧门的小门放行。 角马踏出城门,踩上湿润的土路。浮黎沼泽的气味扑面而来——腐烂的植被、淤积的泥水、还有某种甜腻的瘴气混合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鼻腔里。 林恩从戒指里取出两枚避瘴丹,自己吞了一颗,另一颗递给温天仁。温天仁接过去,指尖在林恩掌心擦过,顿了顿,还是把丹药含进嘴里。 “你脸色不好。”他说。 林恩摸了摸胸口。银色疤痕这三天疼得越来越频繁,每次发作都像有冰锥在骨头里钻。真理之书的时间冻结功能能缓解,但不能根治,而且消耗精神力。 “撑得住。”他抖了抖韁绳,角马加快速度,蹄子踩进泥泞的路面。 越靠近沼泽,路越难走。三十里路走了一个时辰,抵达沼泽边缘时,角马的腿已经陷进泥里半尺深。林恩勒住韁绳,翻身下马,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双特製的靴子——靴底刻了悬浮符文,踩在泥水上只下沉一寸。 温天仁没换靴子,他直接提气,脚踩在泥面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星魔之力在体內流转,整个人轻得像片叶子。 林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角马拴在一棵枯树上,往沼泽深处走。 按照检修令的標註,第一个外围阵节点在三里外的一处石丘上。石丘是这片沼泽少有的硬地,凸出泥面两丈高,顶上插著三根阵旗,旗面已经褪色,边缘被腐蚀得破破烂烂。 林恩爬上石丘,从储物戒里取出工具包。他確实要检修——做戏做全套。但真正目的是石丘西南方五百丈处,那里是韩立小队今天执行任务的地点。 浮黎沼泽的巡视任务是天渊城青冥卫的日常。每支小队负责一片区域,清理过度繁殖的毒虫、修补空间裂缝、偶尔还要对付从蛮荒溜进来的妖兽。危险,但功勋点高。 韩立刚飞升不久,需要功勋换灭尘丹。 林恩蹲在阵旗边,手里拿著符文刻刀,眼睛却看向西南方。真理之书从怀里滑出来,悬在腰侧,封面上的银纹微微发亮。他分出一缕精神力注入书页,页面翻动,停在一幅空白的监测阵图上。 “开始布设观测点。”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温天仁守在石丘下,星魔剑出鞘三寸,警惕著周围泥沼里可能冒出来的东西。沼泽很安静,只有气泡从泥底浮上来破裂的噗嗤声,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虫鸣。 林恩从工具包里取出三枚银色钉子。钉子只有手指长,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他走到石丘边缘,选了三处位置,將钉子钉进岩石。钉子入石三寸,尾部亮起微弱的银光,光芒连成三角形,覆盖了整个石丘。 隱形结界。从外面看,这里还是破败的阵旗和岩石,实际內部已经变成了临时观测站。 做完这些,林恩回到阵旗边,这次真的开始检修。他拆下褪色的旗面,换上新炼製的阵旗布,布上用银线绣著改良后的符文。每换一面旗,石丘周围的能量流动就稳定一分——他確实在优化城防,顺便给自己创造更好的观测环境。 温天仁跃上石丘,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护卫,又不会干扰林恩工作。 “能看到吗?”温天仁问。 林恩换完最后一面阵旗,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在校准。” 真理之书悬浮起来,页面上的阵图开始显像。起初是模糊的光斑,几息后清晰,呈现出五百丈外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有五个人。 韩立站在最前面,穿著天渊城青冥卫的制式青甲,背上背著一把用布裹著的长剑。他看起来很年轻——化神期修士的相貌定格在二十多岁,但眼神沉得像潭深水,看东西时习惯先扫视一圈,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身后是四个队友。两男两女,修为都在化神初期,其中一个女修手臂受了伤,用布条草草包扎,渗出的血是暗绿色——沼泽毒虫的毒。 “他们在清理血线蛭的巢穴。”林恩调出资料库对比,“血线蛭,浮黎沼泽特產毒虫,群居,唾液能腐蚀灵力护罩。巢穴通常建在空间裂缝附近,借裂缝溢散的能量孵化幼虫。” 画面里,韩立做了个手势。两个男修从两侧包抄,女修守在后方。韩立自己走向前方一处泥沼——泥沼表面泛著诡异的油光,不时有暗红色的触鬚探出来,又缩回去。 温天仁盯著画面:“他的战斗风格……” “谨慎,高效,留后手。”林恩接话,手指在真理之书页面上划动,调出分析模块,“你看他走路,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避开所有可能塌陷的泥坑。左手一直按在储物袋上,右手虚握——隨时可以拔剑或者扔符籙。” 画面里,韩立停在泥沼边三丈处。他没直接攻击,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向泥沼。粉末接触泥面的瞬间,泥沼炸开了。 几十条血线蛭从泥里弹出来,每一条都有手臂粗,身体暗红,头部裂开成四瓣,每瓣里都是细密的牙齿。它们扑向韩立,唾液在空中拉出黏稠的丝线。 韩立后退,同时左手甩出三张符籙。符籙炸开,化作火网罩住扑来的血线蛭。火焰是淡金色的,温度极高,血线蛭在火网里扭曲,发出尖锐的嘶叫。 但这不是杀招。 火网吸引注意力时,韩立右手终於动了。背后长剑出鞘——不是那把著名的青竹蜂云剑,是一把普通的制式飞剑。剑光很淡,几乎看不见,只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细微的涟漪。 空间涟漪。 林恩瞳孔微缩。真理之书的监测模块疯狂记录数据,页面上的数值瀑布般刷新。 “时间法则雏形。”他压低声音,“不,还不是法则,是……感知。他能感知到空间最脆弱的点,剑光顺著那些点切入,消耗最小,效果最大。” 画面里,剑光掠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血线蛭一条接一条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得像镜面。断掉的虫子掉进泥沼,泥沼深处传来更愤怒的嘶吼——巢穴母虫被惊动了。 泥沼开始沸腾。一个巨大的鼓包从泥底隆起,鼓包裂开,钻出一只水桶粗的血线蛭母虫。母虫头部没有牙齿,只有一个巨大的吸盘,吸盘中央是螺旋状的尖刺。 韩立脸色不变,反而收剑后退。他退到队友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男修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阵旗开始布阵。 “困阵。”林恩分析,“他们不打算硬拼,要困住母虫,然后封印巢穴空间裂缝——这才是任务目標。” 温天仁突然开口:“左边。” 林恩调转画面角度。泥沼左侧五十丈处,泥面正在无声地开裂。裂缝很细,像头髮丝,但裂缝边缘泛著不正常的银光——空间裂缝。 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缝的形状太规整,边缘有能量残留的波动。 “人为撕裂的。”林恩皱起眉,“有人在附近试验空间法术,或者……故意製造裂缝吸引妖兽?” 话音未落,裂缝扩大了。 从头髮丝变成巴掌宽,银光迸射,周围泥沼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旋转著朝裂缝涌去。空间裂缝开始吞噬物质,吸力越来越强。 韩立小队也发现了。布阵的两个男修动作一顿,其中一人朝裂缝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撤阵!”韩立吼道。 但晚了。 空间裂缝猛地炸开。不是爆炸,是空间结构崩塌——像一面镜子被砸碎,碎片朝四面八方迸射。每一块碎片都是扭曲的空间切片,切过的地方,泥沼、枯木、甚至空气都被整齐地切断。 一条碎片切向韩立。 韩立横剑格挡。剑身撞上空间碎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制式飞剑的剑刃崩开一个缺口,韩立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更多的碎片射向小队。那个受伤的女修躲闪不及,左腿被碎片擦过,整条小腿齐膝消失——不是切断,是“抹除”,伤口平整得连血都没流,仿佛那条腿从来没存在过。 女修惨叫一声倒下。另一个女修扑过去拖她后退。 韩立咬牙,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种子撒出去。种子落地疯长,瞬间长成一片藤蔓墙,藤蔓交织成网,勉强挡住后续的空间碎片。 但裂缝还在扩大。现在已经有三尺宽,像一张竖在沼泽上的狰狞大嘴。嘴的深处是扭曲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恩的真理之书发出警报。监测模块捕捉到裂缝深处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他认识,三天前刚在血苔荒原感受过。 血魂的规则污染。 “不是意外。”林恩站起来,“这是陷阱。血魂在浮黎沼泽撕开裂缝,用空间乱流吸引天渊城的巡逻队过来,然后……” 然后什么,他没说完。因为裂缝深处的东西爬出来了。 那是一条……很难形容的东西。像蜈蚣,但身体由一节节白骨拼接而成,骨节之间用暗红色的血丝连接。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里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每根触手末端都有一张嘴。 白骨蜈蚣爬出裂缝,身体有十丈长。它没理会韩立小队,反而昂起头,头部漩涡对准天空,触手疯狂舞动。 它在吸收瘴气。浮黎沼泽积累了万年的毒瘴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绿色气流,涌入漩涡。白骨蜈蚣的身体开始膨胀,骨节变粗,血丝变亮。 “它在进食。”温天仁握紧剑柄,“吃饱了会干什么?” 林恩调出规则模擬器,快速分析白骨蜈蚣的结构。数据反馈回来,他脸色沉下去。 “这东西是血魂用空间裂缝里的乱流能量和血道秘法捏出来的临时造物。它吃饱瘴气后,会自爆,把剧毒瘴气压缩成毒云炸开——覆盖范围至少十里。十里內所有生灵都会中毒,化神期也撑不过一刻钟。” “目標是谁?” “天渊城。”林恩看向城墙方向,“风向是往那边吹的。这东西炸开,毒云会飘向城墙。守军中毒,城防就会出现缺口。” 温天仁拔剑:“要救吗?” 林恩没立刻回答。他盯著画面里的韩立。韩立正在指挥队友后撤,同时自己挡在最前面,手里换了把剑——这次是青竹蜂云剑,剑身泛著淡淡的青光。 剑光起,七十二道青色剑影分化,结成剑阵罩向白骨蜈蚣。剑影斩在骨节上,溅起火星,但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蜈蚣的防御强得离谱。 韩立皱眉,左手掐诀。剑阵变化,从攻击转为束缚,青丝般的剑气缠上蜈蚣身体,试图勒紧。蜈蚣挣扎,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在爭取时间让队友撤退。”林恩说,“很理智的选择,打不过就拖。” “但拖不住。”温天仁指著画面,“那东西快吃饱了。” 確实。白骨蜈蚣吸收瘴气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已经膨胀到十五丈长,骨节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毒雾。头部漩涡旋转的速度达到极限,触手狂舞,发出高频的嘶鸣。 再有一炷香,它就会炸。 韩立显然也意识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已经退到两百丈外,受伤的女修被拖著,速度不快。如果他现在撤,队友会被追上。 如果不撤,他可能会死在这。 韩立咬了咬牙,青竹蜂云剑收回,换成了一套阵旗。他双手飞快地布阵,阵旗插在泥沼里,形成一个小型困阵。阵法光芒亮起,暂时困住蜈蚣。 然后他做了个让林恩意外的动作——他没撤退,反而冲向空间裂缝。 “他要封印裂缝!”林恩站起来,“裂缝是蜈蚣的能量来源,封印裂缝,蜈蚣就会衰弱!” 但封印裂缝需要时间。蜈蚣不会给他时间。 画面里,韩立衝到裂缝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银色符籙贴在裂缝边缘。符籙亮起,裂缝扩大的速度减缓。但蜈蚣已经挣脱了困阵,转头扑向韩立。 十丈长的白骨身躯碾压过来,头部漩涡张开,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向韩立后背。 韩立没回头。他还在贴符籙,一张接一张,动作稳得像在自家洞府练功。但林恩看到,他额角有汗滑下来,贴著鬢角流进衣领。 触手抽到。 就在那一瞬,韩立身周的空间……扭曲了。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是更本源的什么东西。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內的时间流速变了——触手抽进去的速度突然变慢,像陷进粘稠的蜜糖里。虽然只慢了一剎那,但足够韩立贴完最后一张符籙,侧身滚开。 触手抽空,砸在泥沼里,溅起三丈高的泥浪。 韩立滚到一边,单膝跪地喘气。刚才那一下显然消耗巨大,他脸色白得像纸,握符籙的手在抖。 但裂缝被暂时封印了。银色符籙连成圈,光芒交织成网,盖在裂缝上。裂缝不再扩大,也不再涌出能量。 白骨蜈蚣嘶鸣,身体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能量来源被切断,它要提前自爆了。 韩立爬起来,转身就跑。这次他用上了遁术,整个人化作青光,朝著队友方向飞射。 蜈蚣在后面追。它放弃了精確控制,身体像吹气球一样鼓胀,骨节缝隙里毒雾狂喷,所过之处泥沼腐蚀成黑色的泥浆。 距离在缩短。韩立遁术快,但蜈蚣临死前的爆发更快。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温天仁看向林恩:“再不出手,他死定了。” 林恩盯著画面。真理之书的数据流在眼前滚动,分析著蜈蚣的自爆倒计时、毒云扩散模型、还有韩立存活概率。 存活概率:17.3%。 很低,但不是零。韩立还有底牌没用,林恩能感觉到——那种被压抑的时间波动,还在他体內深处酝酿。 但等到底牌翻开,可能就晚了。 林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沼泽的腐臭气味钻进肺里,带著铁锈般的血味。 “启动观测点辅助模式。”他对著真理之书说。 书页翻动,三枚钉在石丘上的银色钉子同时亮起。光芒匯聚,在空中凝结成一枚透明的长针——规则干涉探针。 林恩睁开眼,手指虚点。长针射出,无声无息穿过五百丈距离,钉进白骨蜈蚣头部漩涡的正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长针只是钉在那里,然后开始“改写”。 改写蜈蚣体內的能量迴路。把原本要瞬间释放的爆炸能量,拆解成缓慢泄漏的毒雾;把指向性的毒云扩散,扰乱成无规则的乱流。 蜈蚣身体僵住。膨胀停止,收缩停止,它卡在了一个尷尬的中间態——既不能炸,也不能动,只能像截木头一样杵在泥沼里,骨节缝隙里滋滋地往外冒稀释过的毒气。 韩立已经逃到安全距离。他回头看了一眼僵直的蜈蚣,眉头皱紧,眼中闪过疑惑。但他没停留,继续撤退,和队友匯合后迅速远离。 林恩收回探针。长针飞回石丘,重新化作三枚钉子。钉子的银光黯淡了些,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规则干涉对载具损耗很大。 温天仁鬆开握剑的手,手心有汗。 “你救了他。”他说。 “只是调整了概率。”林恩坐下,揉了揉眉心。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胸口的时间创伤又开始疼,像有冰锥在搅,“从17.3%调到89.7%。剩下的靠他自己。” “为什么?” 林恩看向温天仁。温天仁也看著他,眼神里有探究,有不赞同,但更多是“我需要一个解释”的执拗。 “血魂在测试。”林恩说,“测试天渊城的反应速度,测试巡逻队的实力,也在测试……韩立。如果韩立今天死在这里,血魂就会知道,这个飞升修士不足为虑。但他活下来了,而且展示了时间感知的能力,血魂就会把他列为重点目標。” “所以你在帮血魂筛选目標?” “我在製造平衡。”林恩翻开真理之书,调出刚才记录的所有数据,“血魂需要强敌来完善他的计划,韩立需要压力来快速成长。他们互相磨刀,我们才有机会找到破绽。” 温天仁沉默了。他看著林恩苍白的脸,看著林恩按在胸口的手——那只手在轻微发抖。 “你疼得很厉害。”温天仁说,这次不是问句。 林恩扯了扯嘴角:“还行。比在血苔荒原好点。” 他收起真理之书,站起来。观测任务完成,该回去了。白骨蜈蚣还僵在那里,像座怪异的雕像,也许过几天会被其他妖兽吃掉,也许会被天渊城的人发现清理掉。 都不重要了。 两人走下石丘,解开角马,往回走。路上林恩一直沉默,温天仁也没说话,只有角马的蹄子踩进泥泞的噗嗤声,还有远处沼泽深处隱约的虫鸣。 快到城门时,林恩突然勒住韁绳。 他回头,看向浮黎沼泽的方向。雾气又浓了,灰绿色的瘴气像幔帐一样遮住视野,什么都看不清。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隔著十里沼泽,穿过层层雾气,一道锐利的、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韩立的目光。 林恩按住胸口,那里银色疤痕的疼痛突然加剧,像被那道目光刺穿。 他调转马头,继续朝城门走。 “他发现了?”温天仁问。 “可能。”林恩说,“也可能只是直觉。化神期修士的直觉,有时候比探测法术还准。” “会有麻烦吗?” “不知道。”林恩抬头,看向天渊城高耸的城墙。城墙在暮色里泛著青黑色的冷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就算有麻烦,也得进去。”他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血魂的节点,就在这座城里。我们得找到它,在朔月之夜之前。” 城门在眼前打开,守军检查了他们的令牌,放行。 城內灯火渐次亮起,炊烟升起,人声嘈杂。和城外那个危机四伏的沼泽,像是两个世界。 林恩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关闭的城门。门缝合拢的瞬间,他仿佛又看见那道目光—— 冰冷,锐利,带著时间沉淀出的厚重质感和毫不掩饰的警惕。 韩立在看著他。 一直看著。 第233章 界面適配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3章 界面適配 回到天渊城的住处,林恩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冷汗从额头渗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滴,在下巴匯成一小串,砸在衣襟上。他按住胸口,手指陷进衣料,隔著布料能摸到银色疤痕凸起的轮廓——那轮廓在扩大,像冰面下的裂纹缓慢延伸。 “林恩。”温天仁蹲下来,手覆在他按著胸口的手背上。 林恩摇头,张嘴想说话,先咳出一口血沫。血沫是暗红色的,里面混著银色的碎光——时间创伤恶化的徵兆。他用手背擦掉,手背上留下斑驳的血痕和银痕,像某种诡异的符文。 “扶我起来。”他哑著嗓子说。 温天仁没扶,直接把他抱起来,走到里间放在床上。床是硬木板床,铺著简单的褥子,天渊城给阵法师的临时住处,一切都透著公事公办的简陋。 林恩靠著床头,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他昨晚整理的数据页面上。页面左侧是浮黎沼泽的观测数据,右侧是韩立战斗时的时间波动记录,中间是密密麻麻的分析公式和推演模型。 “调出我的生命体徵曲线。”林恩说。 温天仁站在床边,看著他。星魔剑靠在墙角,剑鞘上的布条鬆了,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龙纹。龙纹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发亮,像活的。 真理之书页面上浮现出蓝色曲线。曲线原本是平缓下降的斜坡,从三天前开始,下降角度越来越陡,到今天傍晚已经变成近乎垂直的坠落。 “按照这个速度,”林恩盯著曲线,“最多七天,我的时间线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我不是死,是『消失』——从所有时间线上被抹除,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说得平静,像在討论別人的事。温天仁的手攥紧,骨节发白。 “有办法吗?” “有。”林恩手指在页面上划动,调出另一个界面,“血魂的时间篡改仪式要用到大量时间规则样本,那些样本可以修復我的创伤。但前提是,我们能阻止仪式,抢到样本。” “怎么阻止?” “找到血魂在天渊城的节点,破坏它。”林恩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但在这之前,得先解决你的问题。” 温天仁皱眉:“我什么问题?” “界面排斥。”林恩睁开眼,看著他,“你从进天渊城开始,呼吸节奏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星魔之力运转时有细微的滯涩,每次运功超过三息,左肩肌肉会不自觉地绷紧——这些都是下界修士在灵界的典型排斥反应。只不过你修为高,反应轻,自己可能没察觉。” 温天仁愣了愣,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左肩。確实,肩膀有点僵,像常年没上油的机括。 “你怎么……” “观测到的。”林恩指了指真理之书,“我记录了你这两天的所有生理数据。还有韩立,还有其他几个在城里遇到的下界修士,他们都有类似反应,程度不同而已。” 他坐直了些,从储物戒里取出纸笔——不是玉简,是真的纸笔,羊皮纸和炭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纸上的涂改痕跡能帮他理清思路。 “灵界和人界,本质上是两个规则参数不同的界面。”林恩在纸上画了两个相交的圆,“人界修士飞升上来,身体和元婴还带著人界的规则烙印。灵界的天地法则会本能地排斥这些『异物』,就像身体排斥入侵的病毒。” 炭笔在纸上沙沙响,画出箭头和標註。 “灭尘丹的原理,是用霸道的药力强行覆盖掉人界烙印,让灵界法则把修士识別为『本土生灵』。但这是治標不治本,而且有副作用——长期服用会损伤道基,因为那种覆盖是粗暴的,会连带著抹掉修士自身规则结构的一部分。” 温天仁拖了把椅子坐下,盯著纸上的图:“所以那些飞升修士,修为越高,越需要频繁服用灭尘丹,道基损伤也越重?” “对。”林恩在其中一个圆里画了个小人,“就像给一个木雕强行刷漆,刷一层不够就刷两层,刷到最后,木雕本身的纹路都被漆盖住了,变成一坨实心的漆疙瘩。” 他顿了顿,炭笔在纸上点了点:“但你的情况特殊。你修炼的是《星魔共生诀》,星魔之力本质是星辰规则和人界魔道规则的混合体。星辰规则是跨界面通用的,所以你的排斥反应比普通修士轻。但魔道规则那部分,灵界法则特別敏感——魔气和灵气天然相衝。” 温天仁懂了:“所以我在灵界修炼,星魔之力里的星辰部分顺畅,魔道部分滯涩,整体运转就不协调。” “聪明。”林恩难得夸了一句,嘴角翘了翘,又因为胸口疼痛压平,“所以我需要给你量身定製一套调谐方案。不是覆盖,是微调——调整你星魔之力的频率,让它在灵界法则的识別里,从『可疑异物』变成『合法访客』。” 他放下炭笔,从真理之书里调出一组数据。数据在空中投影成立体模型,模型中心是一个简化的人形,人形內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代表灵力或星魔之力。 “这是我根据观测数据构建的『界面適应性模型』。”林恩指著模型,“左边是韩立的灵力流动模擬——你看,他的灵力在进入灵界后,会自动调整波动频率,適应环境。这是本能,但效率低,调整幅度小。” 模型左侧,光点流动时有细微的抖动,像在试探。 “右边是你的星魔之力。”林恩切换画面,“星魔之力里有固定的星辰波动模板,这部分很稳定。但魔道部分——”他放大模型局部,那里光点混乱,互相衝撞,“这部分在灵界环境下会自激震盪,消耗额外能量,还拖累整体运转。” 温天仁盯著模型看了很久。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自己体內力量的真实状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照镜子时突然看到了內臟。 “怎么调?”他问。 林恩从床上下来,走到房间中央。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银色晶体——规则模擬器的计算核心,前几天刚和真理之书深度绑定过。晶体悬浮在空中,构成等边三角形。 “站到中间。”他说。 温天仁走过去,站在三角形中心。晶体开始旋转,速度很慢,每转一圈就洒下一层银色的光雾。光雾笼罩温天仁,渗透进他的身体,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密的银纹。 “放鬆,別抵抗。”林恩双手结印,精神力连接三枚晶体,“我要扫描你星魔之力的完整频谱,找出和灵界法则衝突的具体频段。” 银光深入。温天仁感觉到有无数细小的触鬚探进经脉,沿著星魔之力的流动路径一路追溯。那感觉不疼,但很痒,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让人想抓又抓不到。 他咬牙忍住,闭上眼睛。 林恩盯著真理之书上的反馈数据。页面瀑布般刷新,记录著星魔之力每一个波动周期的频率、振幅、相位差。数据流庞大到普通人看一眼就会晕眩,但林恩的眼睛飞快移动,捕捉著关键信息。 一炷香后,扫描完成。 林恩收回晶体,温天仁周身的银纹褪去。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四肢——那种微妙的滯涩感还在,但被扫描过后,变得更明显了,像鞋子里进了沙子,之前没注意,现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 “找到了。”林恩坐回床边,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串公式,“衝突点一共十七处,主要集中在心脉、丹田和脊椎这三条主脉。其中三处衝突最严重,如果不处理,你每次全力运功,这三处都会成为弱点,容易被针对。” 他抬起头,看向温天仁:“好消息是,调谐方案不难。坏消息是,调谐过程会有点……刺激。” “多刺激?” “相当於把你星魔之力里的魔道部分抽出来,用星辰规则重新编织一遍,再塞回去。”林恩说得轻描淡写,“过程中你的力量会暂时紊乱,可能伴隨剧痛、幻觉、还有力量失控的风险。” 温天仁扯了扯嘴角:“比突破炼虚时的心魔劫如何?” “差不多。”林恩想了想,“但心魔劫是精神攻击,这个是物理层面的规则重构。疼法不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林恩站起来,从储物戒里取出十二面小旗。旗子是黑色的,旗面用银线绣著星辰图案。他把小旗插在房间各处,构成一个复杂的阵型。 “星辰共鸣阵。”他解释,“我用阵法引动灵界夜空的实际星辰之力,辅助调谐。这样效率高,副作用小——至少不会让你力量失控把房子拆了。” 温天仁看著那些小旗。旗子插好后,房间里的空气变了,有种站在高山之巔仰望星空的空旷感,呼吸时能吸进冰凉的气息,带著遥远的星辰味道。 他重新站到房间中央。 林恩启动阵法。十二面小旗同时亮起,银光从旗面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的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投下清冷的光辉,笼罩温天仁。 “第一步,剥离魔道规则。”林恩双手虚按,星图的光辉凝聚成十二根光针,刺入温天仁身体十七处衝突点对应的位置。 温天仁闷哼一声。光针刺入的瞬间,像有烧红的铁钎捅进经脉,剧痛从刺入点炸开,瞬间传遍全身。他肌肉绷紧,额头青筋暴起,但站著没动。 林恩盯著真理之书的监测数据。页面上的波形图剧烈波动,代表魔道规则的那部分频谱正在被强行从整体中分离出来,像从混色的顏料里抽出一根纯黑的丝线。 剥离过程持续了半盏茶时间。 温天仁的衣服被汗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风箱,呼出的气息带著淡淡的黑气——那是被剥离的魔道规则残渣。 “第二步,星辰规则注入。”林恩变换手印。 星图的光辉改变流向,从刺入点注入温天仁体內。这次不是痛,是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冰冷,浩瀚,像整个人被扔进星空深处,四面八方都是永恆的寂静和遥远的光芒。 注入的星辰规则沿著经脉流动,填补魔道规则剥离后留下的空腔。温天仁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改变,星魔之力中那些桀驁不驯、横衝直撞的部分被驯服,被重新编织成有序的结构,和星辰部分完美融合。 他的气息开始变化。 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感在减弱,呼吸变得顺畅,左肩的僵硬感消失。周围空气中的灵气不再对他表现出隱晦的敌意,反而主动朝他匯聚,渗入皮肤,融入星魔之力。 “最后一步,频率调谐。”林恩的声音传来,有点远,像隔著水,“放鬆,让身体记住这个频率。” 温天仁闭上眼睛,彻底放开对力量的控制。星魔之力在体內自主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调整一丝波动,逐渐趋近某个最优值。 那感觉很奇妙,像一台常年运转有杂音的机器,突然被精校了所有齿轮,运转起来平滑无声,效率倍增。 不知过了多久,星图的光辉黯淡下去。 十二面小旗的银光熄灭,房间恢復昏暗。只有墙角星魔剑上的龙纹还在幽幽发亮,但亮度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像吃饱了在打盹。 温天仁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不是视觉上的不一样,是感知上的。之前他走在天渊城里,总觉得有层薄纱隔在自已和世界之间,现在薄纱被揭掉了,一切都清晰、直接、毫无阻碍。空气中的灵气像温顺的溪流,隨他心意调动,消耗同样的星魔之力,能调动的灵气量比之前多了两成。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星魔之力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光球稳定,光芒內敛,边缘没有之前那种暴躁的能量逸散。 “成功了?”他看向林恩。 林恩坐在床边,脸色比刚才更白,但眼睛很亮。真理之书悬浮在他面前,页面上显示著温天仁的实时状態数据。 “排斥反应降低百分之九十二,星魔之力运转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一,灵气亲和度提升百分之十八。”他念出数据,嘴角弯了弯,“基本达到预期。剩下的百分之八排斥是永久性的,因为你本源里始终有人界的烙印,除非你散功重来,否则抹不掉。但这点排斥不影响正常修炼和战斗。” 温天仁散去光球,走到林恩面前。他伸出手,掌心贴住林恩的额头——林恩的额头很凉,有虚汗。 “你消耗很大。”温天仁说。 “调谐阵法很耗精神力,尤其要精確控制星辰之力的注入量,多一丝少一丝都会出问题。”林恩没躲开那只手,反而往后靠了靠,让温天仁的手掌完全覆住额头,“不过值了。你现在在灵界,战力至少恢復到了在人界时的水平,甚至可能还超出一点。” 温天仁没说话,另一只手按在林恩胸口,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星魔之力。这次不是简单的温暖,是带著调谐后新频率的力量,更容易被林恩吸收。 林恩胸口银色疤痕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他呼出一口气,肩膀鬆懈下来。 “谢了。”他说。 “该我谢你。”温天仁收回手,在床边坐下,“这套调谐方案,对其他下界修士有用吗?” “有用,但不能照搬。”林恩调出模型,“每个人的灵力属性、功法路线、规则烙印都不一样,需要定製。韩立那种自带適应本能的属於特例,大部分修士都得靠灭尘丹硬撑。” 他顿了顿,手指在真理之书页面上划动,调出一组新的分析数据。 “说到灭尘丹,我刚才扫描你的时候,顺便分析了市面上流通的灭尘丹药性。”林恩的眉头皱起来,“结果不太妙。” “怎么?” “灭尘丹的覆盖效应,比我想像的更粗暴。”林恩放大一组分子结构图,“你看,丹药里的活性成分会直接嵌入修士的规则结构,像楔子一样卡在那里。短期看是覆盖了人界烙印,长期看,这些楔子会阻碍规则结构的自然进化——就像给树苗套上铁环,树长高了,铁环不会跟著长,只会把树干勒出伤痕。” 温天仁盯著那复杂的结构图:“所以服用灭尘丹越久,道基损伤越重,越难突破高阶境界?” “对。”林恩点头,“而且这种损伤是隱性的,初期察觉不到,等察觉到的时候,往往已经伤及本源,无药可救。我估计灵界歷史上那些卡在炼虚、合体瓶颈的下界修士,一半以上是灭尘丹的隱性损伤造成的。”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天渊城夜巡修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更远处有隱约的喧闹声,夜市还没散,修士和凡人在街上来来往往,喝酒谈笑,浑然不知头顶悬著一把叫“血魂”的刀。 “得告诉他们。”温天仁说。 “告诉谁?怎么告诉?”林恩苦笑,“说灭尘丹有毒,別吃了?那下界修士怎么在灵界生存?天渊城每年发放的灭尘丹数以万计,这背后牵扯的利益、权力、还有整个飞升体系的稳定,不是一句『有毒』就能推翻的。” 他收起真理之书,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除非我们能拿出替代方案。一套安全、有效、能大规模推广的界面適应方案。” “你有思路吗?” “有。”林恩侧过头,看向温天仁,“你的调谐方案就是原型。但需要简化、標准化,还要找到一种能普及的施术方式——不能每个人都让我亲手调谐,我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精神力。” 他闭上眼睛:“而且在那之前,得先解决血魂。不然一切都白搭。” 温天仁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夜幕下的天渊城,万家灯火,层层叠叠的屋瓦一直延伸到城墙根。城墙之外,是漆黑的蛮荒,蛮荒深处,血魂的节点像毒瘤一样在生长。 “你的伤,”他背对著林恩,“能撑到我们找到节点吗?” 林恩没立刻回答。他按了按胸口,银色疤痕在皮肤下凸起,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口。 “儘量。”他说,声音很轻,“儘量撑到。” 温天仁转过身。星魔剑从墙角飞过来,落在他手里。他握住剑柄,剑鞘上的布条彻底鬆开,暗金色的龙纹完全显露,在昏暗的房间里流淌著微弱的光。 “明天开始,”他说,“我帮你找节点。你在城里用规则模擬器大范围扫描,我去城外可疑区域实地探查。双线並行,效率更高。” 林恩睁开眼:“血魂可能监视著天渊城,你出去太危险。” “你留在城里就不危险?”温天仁挑眉,“韩立已经注意到你了。今天在沼泽,他最后那一眼,不是偶然。” 林恩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感知里,现在还残留著刺痛感。 “那就双线。”他终於说,“但你要答应我,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別硬拼。血魂的傀儡杀不完,我们的人命只有一条。” 温天仁点头。他走回床边,把星魔剑靠在床头,自己在床沿坐下。 “睡吧。”他说,“我守著。” 林恩想说你不用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胸口疤痕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潮水,有规律的涨落。他知道今晚自己睡不安稳,有个人在旁边,至少疼的时候能分散注意力。 他闭上眼睛。 温天仁没睡。他坐在黑暗里,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看著窗外。夜空中有星辰闪烁,那些星辰的光芒穿过灵界的苍穹,落进房间,落在他身上,被他体內新调谐过的星魔之力无声吸收。 他的呼吸和床上林恩的呼吸逐渐同步,一深一浅,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成某种安稳的节奏。 远处,天渊城的钟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 钟声浑厚,穿透夜幕,传遍全城。 床上的林恩在睡梦中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单。 温天仁伸手,握住他那只手。手心很凉,指尖在轻微颤抖。 他握紧了些,渡过去一丝星魔之力。 林恩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 窗外的星辰静静旋转,像无数只眼睛,俯瞰著这座沉睡的城,和城里这两个试图在规则夹缝中寻找生路的人。 第234章 仙文交易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仙文交易 天刚亮,温天仁就出门了。 林恩醒来时,床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里残留著体温和淡淡的星魔之力气息。桌上压著一张纸条,炭笔写的字跡很潦草:去城南看看,日落前回。 林恩把纸条折好收进储物戒,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胸口银色疤痕的疼痛从昨晚后半夜开始缓解,现在是钝痛,像骨头里塞了块冰,但至少能忍受。他內视检查,生命体徵曲线还在下降,但坡度比昨天平缓了些——温天仁调谐后的星魔之力,確实对他有安抚效果。 他起床,洗漱,换上阵法师的青色长袍。袍子是昨天凌华派人送来的,料子普通,但胸前绣著天渊城的银色云纹,背后是阵盘图案,穿上就有了身份標识。 穿戴整齐,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书页自动翻开,显示出昨晚他睡觉时后台运行的任务——规则模擬器正在扫描天渊城的能量流动,寻找异常节点。 进度百分之七。 太慢了。 天渊城太大,阵法层层叠叠,地下灵脉纵横交错,要在这种复杂环境里精准定位血魂的隱藏节点,无异於大海捞针。按照这个速度,完整扫描一遍需要十五天,朔月之夜只剩十七天,来不及。 得想办法加速。 林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天渊城笼罩在薄雾里,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修士走动,摆摊的凡人支起棚子,炊烟从各处升起,混著灵茶的香味飘过来。 很平静,太平静了。 血魂的节点就像一颗埋在体內的毒瘤,外表看不出异样,內里却在悄悄腐蚀一切。等它发作时,一切都晚了。 林恩关上窗,回到桌边坐下。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特级阵法师令牌,令牌冰凉,边缘的阵纹在晨光里泛著微弱的银光。凭藉这个,他可以进藏书阁前三层。 藏书阁里也许有线索。关於天渊城的建设歷史,地下灵脉分布图,歷代阵法改造记录……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帮助规则模擬器缩小扫描范围。 他决定去一趟。 但刚站起身,房门被敲响了。 敲门的节奏很特別,三长两短,停顿,再两长一短。不是天渊城的人,是赫连商盟的暗號。 林恩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前面的是墨离,商盟在天渊城的负责人,四十来岁模样,穿著商盟执事的深蓝色长袍,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后面那人…… 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后面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相貌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他穿著朴素的灰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双手拢在袖子里,背微微佝僂著,像个不起眼的老帐房。 但林恩认识这张脸。在赫连商盟提供的资料里,在灵界各大势力的情报匯总里,这张脸都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明尊。赫连商盟风元大陆负责人,合体后期,掌管商盟近三成资源流动,持有玄天之宝“银韵天书”和禁元古灯。 真人比画像看起来更……平凡。 “林先生,打扰了。”墨离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是商盟总部的明尊大人,想和您谈谈。” 明尊抬眼看向林恩。他的眼睛很普通,棕黑色,没什么神采,但目光扫过来时,林恩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不是恶意窥探,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带感情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林恩?”明尊开口,声音也平平无奇,不高不低,没有情绪起伏。 “是我。”林恩让开门口,“请进。” 两人进屋。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墨离没进来,在门外带上门,守在外面。 明尊走到桌边坐下,林恩坐他对面。两人隔著桌子,距离不到三尺。 “你在找血魂的节点。”明尊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林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商盟的情报网果然灵通。” “不是情报网,是推理。”明尊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三天前,你和温天仁从血天大陆传送到天渊城,用的商盟应急密道。传送记录显示,你们的原定坐標被干扰,落地位置偏差了八百里——干扰源的血规则特徵,和最近在风元大陆活跃的血魂傀儡高度吻合。” 林恩没说话。他知道商盟会监控传送阵,但没想到分析得这么快。 “昨天,你以检修城防为藉口出城,去了浮黎沼泽。”明尊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帐本,“你在那里待了两个时辰,期间沼泽深处出现空间裂缝,一只白骨蜈蚣成形,差点自爆。现场残留的规则干涉痕跡,和你在血苔荒原对付苔蘚时用的手法,有八成相似。” 玉简亮起,投射出几幅画面。血苔荒原焦黑的苔蘚,浮黎沼泽僵直的白骨蜈蚣,还有石丘上银色钉子的能量残留。 “你在调查血魂。”明尊总结,“而且你很急。急到顾不上隱藏手段,急到冒险出城,急到连温天仁都派出去单独行动。” 他顿了顿,看向林恩:“为什么急?” 林恩沉默了几息。他在权衡,说实话的风险和收益。明尊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赫连商盟的利益建立在灵界稳定上,血魂的计划会摧毁一切,商盟不会坐视不管。 但也不能全说。 “血魂在准备一个仪式。”林恩开口,选择性地透露,“时间定在朔月之夜。如果成功,整个灵界的时间线都会受影响。我在找仪式的节点,破坏它。” “什么影响?” “时间篡改。”林恩说,“具体效果不清楚,但根据他收集的资源类型——血髓石、空间裂缝能量、还有大量生灵精血——我推测是某种大规模的时间回溯或时间加速。无论是哪种,对现有秩序的衝击都是毁灭性的。” 明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和刚才林恩敲的一样。他在思考。 “你需要什么?”他问。 林恩等的就是这句。 “上古仙文译本研究权限。”他说,“血魂的仪式涉及到高维规则操作,要理解他的手法,破解他的节点,我需要更高阶的知识。灵界现有的符文体系不够用,我需要仙文——那种能直接描述规则本质的语言。” 明尊没立刻答应。他盯著林恩,那双普通的眼睛里终於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审视变成了评估,评估林恩的价值,评估这笔交易的得失。 “仙文译本,商盟有。”明尊慢慢说,“但那是非卖品。歷代大乘修士耗费心血翻译的残篇,每一份都记录著灵界对仙界规则的有限理解。给你,你能用什么交换?”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记忆水晶。水晶是透明的,內部有银色的光点流动,像缩小的星空。 “广寒界的规则碎片数据,以及玄天之宝能量波动的分析报告。”他把水晶放在桌上,推到明尊面前,“我在广寒界採集了十七种规则碎片的完整频谱,包括时间、空间、生命、星辰四大基础规则。还有三件玄天之宝——我在那里见过真龙骸骨区的龙鳞剑、天凤巢穴的风翎羽,还有一处秘境里的残破钟影——它们的能量波动特徵,我都记录了。” 明尊拿起水晶,贴在额头。三息后,他放下水晶,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细微的惊讶,像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 “这些数据……”他顿了顿,“你从哪里弄来的?” “广寒界。”林恩说,“我用了一些特殊方法进去,採集了能採集的一切。这些数据对商盟的价值,应该不低於仙文译本——你们可以分析玄天之宝的波动规律,寻找新的玄天之物;可以研究规则碎片,开发更高阶的阵法、功法、丹药。甚至……”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甚至可以用这些数据,逆向推演仙界的部分规则参数,为將来商盟的大乘修士渡劫飞升,提供参考。” 明尊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卖早点的吆喝,修士討价还价,孩童追逐打闹——这些声音隔著窗户纸透进来,模糊而遥远,衬得屋里更静。 “不够。”明尊终於说。 林恩皱眉:“这些数据的价值……” “价值很高,我承认。”明尊打断他,“但仙文译本是商盟的核心资產之一,歷代只对合体巔峰以上、有望衝击大乘的修士开放。你才化神期,按规矩,没资格。” 他把水晶推回来:“除非你能提供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比如……血魂节点的具体分布图?或者时间篡改仪式的完整架构?” 林恩盯著他。明尊的表情恢復了平淡,那双眼睛里又什么都没有了,像两口深井,扔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回音。 这是在討价还价。商人的本能。 林恩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他在思考,快速思考。血魂节点的分布图他还没有,但规则模擬器扫描完成后就会有。时间篡改仪式的架构,他根据已有数据可以推演出六成…… 但这些都是筹码,不能一次性全给出去。 “节点分布图,我现在没有。”林恩慢慢说,“但我有办法找到。给我仙文译本,我破解血魂的手法,找到节点,分布图自然会有。到时候可以复製一份给商盟——你们可以提前清理自己势力范围內的节点,减少损失。” 明尊不为所动:“空头承诺。” “那这样。”林恩换了个方向,“除了刚才的数据,我再加一样——界面適应性模型的完整架构。不是温天仁那种定製版,是通用框架。任何下界修士,只要输入自身功法参数,模型就能生成个性化的调谐方案,替代灭尘丹,无副作用。” 这次明尊的眉毛动了动。 灭尘丹是门大生意。赫连商盟每年经手的灭尘丹交易,占风元大陆总量的三成以上,利润惊人。但如果林恩的模型真的能替代灭尘丹,而且是更好的替代品…… 那意味著新的生意,更大的利润,还有对整个飞升体系的顛覆性影响。 “模型验证过吗?”明尊问。 “温天仁就是验证案例。”林恩说,“他之前的排斥反应降低百分之九十二,修炼效率提升两成。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找几个志愿者测试,数据说话。” 明尊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起来。这次节奏快了,显示出內心的波动。 林恩趁热打铁:“仙文译本给我,我研究出完整方案后,商盟有优先合作权。模型推广的利润,你们拿大头。血魂节点分布图,我也会第一时间共享。这是三贏——我拿到知识,你们拿到利润和情报,灵界躲过一劫。” 明尊停下敲击。他盯著林恩,那双普通的眼睛像要把林恩从里到外剖开,看看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林恩坦然回视。他说的都是真话,只是没说出全部真话——比如他胸口的伤,比如他需要仙文译本不仅仅是为了破解血魂,还为了修復自己。 长久的沉默。 窗外一只早起的鸟儿落在窗台上,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明尊终於动了。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不是之前那枚,这枚玉简是乳白色的,表面有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玉简一端刻著复杂的云纹,云纹中心嵌著一粒米粒大的金色晶体。 “仙界玉石製成的载体,能承受仙文的信息密度。”明尊把玉简放在桌上,“里面是商盟收集的一百七十三篇仙文译本研究资料,涵盖基础规则描述、高阶阵法原理、丹药炼製要诀、功法推演逻辑。每一篇都经过至少三位大乘修士验证,准確性有保障。” 林恩伸手去拿。 明尊的手按在玉简上。 “交易条件。”他缓缓说,“第一,界面適应性模型的完整架构,三天內交给我。第二,血魂节点分布图,找到后第一时间共享。第三,这次事件结束后,你要为商盟工作五十年——不是奴隶,是顾问,每年完成三个指定研究项目,报酬另算。” 林恩盯著那只按在玉简上的手。手很普通,皮肤微皱,指节粗大,像常年打算盘的老帐房的手。 “五十年太长。”林恩说,“十年。” “三十年。” “十五年。” “二十五年。” “二十年。”林恩说,“最多二十年。而且我有权拒绝危险度过高的项目,每年最多完成两个,不是三个。” 明尊的手指在玉简上摩挲了一下。玉石表面光滑冰凉。 “成交。”他鬆开手。 林恩拿起玉简。玉简入手温润,重量比看起来轻,像握著一团温暖的云。他把玉简贴在额头,精神力探入。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更本质的东西——规则的结构,能量的脉络,宇宙的运行逻辑。信息以三维动態符文的形式呈现,每一个符文都在空中旋转、分解、重组,展示著不同层面的含义。 林恩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信息流太庞大,他的精神力像被扔进瀑布冲刷,几乎承受不住。他强行切断连接,把玉简从额头拿开,大口喘气。 “仙文信息密度太高,化神期的神识一次承受不了太多。”明尊平淡地说,“建议分段读取,每次不超过一炷香。” 林恩点头,把玉简收进储物戒。戒指里的空间微微震动,玉简蕴含的能量影响了储物空间的稳定。 “三天后,我来取模型架构。”明尊站起来,拢了拢袖子,“这期间,需要什么资源可以找墨离。商盟在天渊城的库房对你开放,权限等级……乙级,够用了。”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林恩一眼。 “小心韩立。”明尊说,“他在查你。昨天你从浮黎沼泽回来后,他去了城防司,调阅了所有外围阵法的检修记录。虽然我让人把石丘那段的记录抹了,但他不是傻子,迟早会发现蛛丝马跡。” 林恩的心沉了沉:“他知道多少?” “不知道。”明尊推开门,“但他很警惕,而且记仇。你救了他,他不会感激,只会怀疑你的动机。这种人,最好別当敌人,但也別靠太近。” 他走出去,墨离跟上。两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恩坐在原地,没动。 窗外阳光升高,薄雾散去,天渊城完全醒来。街道上的喧闹更响了,车马声、叫卖声、修士御剑飞过的破空声,混在一起,生机勃勃。 林恩从储物戒里重新取出那枚仙文玉简。玉简在晨光里泛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有生命一样。 他翻开真理之书,调出资料库。页面左边是他之前收集的所有规则数据,右边是空白的解析框架。 把玉简贴回额头,这次他控制著精神力,只探入一丝。 一篇仙文资料流入脑海。 那是一篇关於“界面净化”的论述。仙文描述了一种高维视角下的界面规则衝突模型,並提出解决方案——不是强行覆盖,也不是被动適应,而是“重构”。 在修士自身规则结构和界面法则之间,构建一个动態的缓衝层。缓衝层像翻译官,把修士的力量波动“翻译”成界面法则能接受的形式,同时把界面法则的反馈“翻译”成修士能理解的信息。 这样一来,修士既保留了自身特色,又能无缝融入新界面。 林恩的眼睛亮起来。 这正是他需要的理论!灭尘丹的粗暴覆盖,温天仁的定製调谐,都只是权宜之计。这篇仙文提供的思路,才是根本解决方案! 他快速记录下核心原理,开始在真理之书里推演。 如果把缓衝层设计成可自我学习的智能结构,让它隨著修士的成长而进化…… 如果把缓衝层和修士的功法体系深度绑定,让它成为功法的一部分…… 如果……如果…… 林恩沉浸在推演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胸口的疼痛,忘记了窗外喧闹的世界。 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口传来。 他猛地回神,捂住胸口。银色疤痕在皮肤下剧烈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生命体徵曲线在真理之书页面上狂闪,下降速度突然加快。 林恩咬牙,从储物戒里抓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化开,疼痛稍缓,但曲线下降的趋势没停。 时间创伤在恶化。仙文信息带来的精神负荷,加速了伤势的发作。 他必须儘快找到替代灭尘丹的方案,然后用那套方案稳住自己的伤势——等不及破解血魂了,他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林恩看向桌上的仙文玉简,又看向真理之书里正在推演的缓衝层模型。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也许……他可以先在自己身上试验。 用仙文理论,结合规则模擬器的计算力,给自己构建一个临时的缓衝层,暂时冻结时间创伤的恶化。等解决血魂后,再用血魂收集的时间规则样本彻底修復。 风险很大。但没別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真理之书上。 窗外,阳光正烈。 天渊城的钟楼敲响了午时的钟声。 第235章 药剂突破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5章 药剂突破 缓衝层的构建比预想中艰难。 林恩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真理之书悬浮在身前,页面完全展开,银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三枚计算核心晶体从书封里浮出来,呈三角形环绕著他,每枚晶体都在高频闪烁,表面温度烫得能煎鸡蛋。 他闭著眼,意识完全沉入体內。 胸口的银色疤痕不再只是皮肤上的痕跡,在规则视野里,它是一道横贯时间线的裂口。裂口边缘有无数细小的触鬚在蠕动,像活物一样不断侵蚀周围正常的时间结构。每蠕动一下,他的生命力就被抽走一丝。 这就是时间创伤的本质——时间线被撕裂,伤口无法自愈,还在持续溃烂。 林恩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化作无数银丝,探入裂口周围。银丝像最精密的手术针,开始按照仙文理论构建缓衝层。 第一步,定义边界。 他要在裂口边缘建立一个隔离带,阻止侵蚀继续扩散。银丝编织成网,网格节点处镶嵌著微小的规则符文——这些符文来自仙文译本,描述著“时间隔离”和“结构稳定”的概念。 符文亮起,银网收紧,像给伤口缝上第一圈针脚。 裂口的触鬚碰到银网,疯狂挣扎。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林恩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他咬紧牙关,维持银网的稳定,同时开始第二步。 第二步,构建翻译层。 缓衝层的核心功能是翻译——把他自身的时间结构波动,“翻译”成灵界时间法则能接受的形式,从而减少排斥。银丝从银网节点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立体结构,结构內部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每个齿轮都是一个微型规则转换器。 构建过程需要极高的精神力控制精度。林恩的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汗水浸透衣袍,在身下匯成一小滩水渍。 窗外天色从正午转向傍晚,又转向深夜。 温天仁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房间里的景象,脚步顿在门口。林恩坐在银光中,整个人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器,皮肤下透出诡异的银纹,那些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有生命。 温天仁没出声。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墙角坐下,星魔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龙纹感应到什么,眼睛位置微微发亮,投出柔和的光晕,笼罩住林恩,像一层额外的防护。 林恩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温天仁能感觉到,他体內的星魔之力在共鸣——经过调谐后,他的力量和林恩有了某种微妙的联繫,能模糊感知到林恩的状態。 不太好,但还没到极限。 温天仁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他不能替林恩承受痛苦,但至少可以保持最佳状態,隨时应对意外。 夜深了。 天渊城的喧囂逐渐平息,只剩下更夫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 林恩突然睁开眼睛。 他眼中的银光暴涨,又瞬间收敛。环绕身周的三枚计算核心晶体同时炸裂,化作齏粉飘散。真理之书哗啦合拢,落在他怀里。 缓衝层,成了。 林恩低头,看向胸口。银色疤痕还在,但边缘多了一圈细密的银纹,像精致的纹身。疤痕本身不再跳动,触鬚的蠕动停止了,裂口的扩张被强行冻结。 他內视检查。生命体徵曲线的下降速度减慢了十倍,从近乎垂直变成平缓的斜坡。按照这个速度,他至少还能撑两个月。 足够解决血魂了。 林恩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带出体內的淤血和杂质,在空气中凝成一团黑红色的雾气。他挥手驱散雾气,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温天仁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扶住他。 “成了?”温天仁问,声音有点哑。 “第一阶段成了。”林恩靠在他肩上,闭著眼,“缓衝层建立,时间创伤暂时冻结。但这是治標不治本,缓衝层本身要消耗我的精神力维持,而且……它有个缺陷。” “什么缺陷?” “缓衝层是基於我现有规则结构设计的。”林恩说,语速很慢,透著疲惫,“如果我修为突破,或者规则认知有重大提升,缓衝层就会过时,需要重新构建。而且它不能完全修復时间线,只是把伤口冻住了。要彻底治好,还是需要血魂的时间规则样本。” 温天仁的手按在他背上,渡过去温和的星魔之力:“能冻住多久?” “理论上是永久,只要我不突破,伤口不恶化。”林恩睁开眼,看向温天仁,扯出个苍白的笑容,“但实际可能就几个月。血魂的仪式在朔月之夜,到时候时间法则大规模变动,我的缓衝层可能会被衝垮。” “所以还是得阻止他。” “对。”林恩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不过在那之前,我答应明尊的东西得先做出来。界面適应性模型,还有……偽灭尘药剂。”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桌上摊著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公式和草图。他拿起炭笔,在空白处开始画新的结构图。 “缓衝层的简化版。”林恩一边画一边说,“去掉时间翻译功能,只保留界面规则翻译。结构可以大幅简化,用阵法固化在玉简里,修士炼化玉简,就能在体內生成一个临时缓衝层,持续效果……嗯,大概三年,三年后需要重新炼化新的玉简。” 温天仁走过来看:“三年够了。化神期修士三年能適应灵界环境,之后排斥反应会自然减弱。” “不够完美,但比灭尘丹安全。”林恩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炭笔,“接下来是药剂。玉简方案適合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低阶修士神识弱,炼化不了玉简,得用药剂。”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炼丹炉。炉子不大,半人高,青铜材质,表面刻著复杂的巫阵。这是他在人界时常用的实验炉,不是正经炼丹师那种大型丹炉,但胜在功能多样,能精確控制每个环节。 “帮我准备材料。”林恩列了张单子给温天仁,“大部分常见,商盟库房应该有。有几样稀有的,我標註了替代品,你先按替代方案拿。” 温天仁接过单子,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现在去?” “现在去。”林恩已经开始清理炉膛,“我等不及了。明尊三天后来取模型,我要在那之前把药剂也做出来,一起交给他。这样筹码更足,他能给的资源也会更多。” 温天仁没再问,拿著单子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一人。他点燃炉火,蓝色火焰从炉底升起,温度均匀扩散。他一边预热炉子,一边从储物戒里取出各种材料。 主材是七叶星纹草,这种灵草对规则波动敏感,能作为缓衝剂的载体。辅材有三十多种,每种都要精確称量,处理手法也不同——有的要研磨成粉,有的要萃取汁液,有的要高温煅烧去杂质。 林恩处理材料的手法很快,但很稳。他的手在药杵、研钵、切割刀之间切换,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在人界时,他为了研究巫师药剂学,亲手处理过的材料能堆满几间屋子。 天色大亮时,温天仁回来了。 他带回三个储物袋,每个都鼓鼓囊囊。林恩检查了一遍,材料齐全,品质甚至比预想的还好。 “商盟库房的管事很配合。”温天仁说,“听说你要研究替代灭尘丹的东西,直接给了最高权限。” 林恩挑眉:“明尊交代的?” “应该是。”温天仁从怀里又掏出一枚玉简,“管事还给了这个,说是库房里存的歷代丹师研究灭尘丹的手稿,希望对你有帮助。” 林恩接过玉简,贴在额头扫了一眼。手稿內容很杂,有些思路还挺有意思,虽然最终都失败了,但失败的原因值得借鑑。 “省了我不少试错时间。”他收起玉简,开始正式炼药。 第一步,炼化七叶星纹草。 林恩把处理好的草叶投入炉中,炉火转为文火,慢慢烘烤。草叶在高温下捲曲,表面星纹亮起,散发出淡银色的光点。光点在炉內飘浮,像微缩的星空。 他用精神力捕捉这些光点,引导它们按照特定轨跡排列。这是最关键的步骤——星纹草的光点蕴含微弱的规则亲和力,排列方式决定了药剂最终的缓衝效果。 排列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林恩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额头又渗出冷汗。胸口银色疤痕传来隱痛,缓衝层在提醒他,消耗太大了。 他吞了颗恢復精神力的丹药,继续。 第二步,融合辅材。 三十多种处理好的辅材依次投入炉中。每种材料进入的时机、温度、搅拌手法都有讲究。炉內的药液从透明变成乳白,又变成淡金,顏色变幻了七次,每次变色都代表一次关键的化学反应完成。 房间里瀰漫著复杂的药香,香味层次分明,先是草木的清新,然后是矿物的醇厚,最后是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雨后空气的乾净气息。 温天仁守在炉边,眼睛盯著炉火。他的星魔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意外——炼丹炸炉不算稀罕事,尤其林恩这种不走寻常路的炼法。 第三步,注入规则模板。 林恩从真理之书里导出简化后的缓衝层结构图,结构图化作银色的符文流,注入药液。药液剧烈沸腾,表面鼓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有一个微缩的符文在旋转。 炉温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林恩双手按在炉壁上,精神力强行镇压药液暴动。他的手在抖,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很亮,亮得嚇人。 “成了……”他喃喃道。 炉內药液突然平静下来。所有气泡同时破裂,药液凝成一团拳头大的淡金色液体,液体表面光滑如镜,內部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流动,像活物的血管。 林恩熄灭火,用玉瓶收起药液。药液入瓶的瞬间,瓶身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淡银色的光晕。 “这就是……偽灭尘药剂?”温天仁问。 “第一版原型。”林恩晃了晃玉瓶,液体在瓶內缓缓流动,像融化的黄金,“效果还需要验证。理论上,它能生成一个持续三个月的临时缓衝层,三个月內,下界修士在灵界的排斥反应会降低九成以上,而且没有道基损伤的风险。” 他顿了顿:“但理论只是理论。” 温天仁明白他的意思:“找谁试?” 林恩想了想:“我自己先试。我是最了解药剂构造的人,如果有问题,我能第一时间察觉並调整。” “你的伤……” “缓衝层能扛住。”林恩拔开瓶塞,仰头喝了一小口。 药剂入喉,冰凉,带著淡淡的甜味,像山泉水。咽下去的瞬间,药剂化作温和的能量流散开,渗入经脉,在身体各处生成微小的缓衝节点。 林恩闭上眼睛,仔细体会。 排斥反应……几乎没有。呼吸时灵气入体的滯涩感消失了,法力运转时那种若有若无的阻力也不见了。身体像卸下了无形的枷锁,轻鬆得让他想嘆气。 但还不够。药剂的效果太温和,生成的缓衝节点数量不够,覆盖不全。低阶修士可能够用,但化神期修士的需求量更大。 “效果百分之七十左右。”林恩睁开眼,“得调整配方,增加星纹草的用量,再加一味引子……龙骨粉,对,龙骨粉能增强规则亲和力,让缓衝节点分布更均匀。” 他重新开炉,调整配方,开始炼製第二版。 这次加了龙骨粉,还调整了三种辅材的比例。炼药过程比第一次更顺利,一个时辰后,第二版药剂出炉。 液体顏色更深,金色里透著点暗红,像晚霞。林恩又喝了一小口。 效果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还不够。 第三版,第四版,第五版…… 林恩完全沉浸在炼药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炉火一次次点燃又熄灭,房间里堆满了炼废的药渣和空玉瓶。窗外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不觉一天一夜过去。 温天仁一直守在旁边,偶尔递材料,偶尔递水,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著。他看著林恩苍白的脸,看著林恩专注的眼睛,看著林恩手指因为长时间握药杵而磨出的血泡。 第六版药剂出炉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这版药剂顏色纯净,是清澈的金色,像融化的阳光。液体在瓶里流动时,表面有细微的波纹,波纹扩散开,带著某种寧静的韵律。 林恩没急著喝。他先取了一滴做规则分析,真理之书的数据显示,缓衝节点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八,稳定性评级甲等,预期持续时间……六个月。 “应该可以了。”他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次他没自己试,而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传讯符。符籙激活,半柱香后,有人敲门。 来的是个中年修士,化神初期,穿著天渊城普通守卫的制服。他叫陈三,是人界飞升上来的,在灵界待了三十多年,靠灭尘丹硬撑,道基已经有不轻的暗伤。 林恩通过墨离找的他,许诺如果试药成功,以后药剂免费供应,道基暗伤也会帮忙治疗。 “林先生。”陈三躬身行礼,眼神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他被灭尘丹的副作用折磨太久了。 “这是第六版药剂,理论上能生成持续六个月的缓衝层,消除九成以上的排斥反应,没有副作用。”林恩把玉瓶递给他,“你可以先喝一小口感受效果,如果没问题,再喝完整剂量。” 陈三接过玉瓶,手有点抖。他拔开瓶塞,闻了闻,药香清冽,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他仰头喝了一小口。 药剂入体。 陈三的身体明显一震。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第一次尝到糖的孩子。 “怎么样?”林恩问。 “轻……轻了。”陈三睁开眼,声音发颤,“像背了几十年的石头突然卸掉了。呼吸……呼吸好顺畅,灵气往身体里钻,不用费力去引……”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又走了几步:“法力运转也顺了,之前总像有什么东西卡著,现在没了,全没了!” 林恩和温天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亮光。 “喝完整瓶。”林恩说。 陈三毫不犹豫,把剩下的药剂全喝了。这次效果更明显,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光晕,光晕持续了十几息才消散。消散后,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之前那种下界修士特有的“异质感”几乎消失,现在他站在这里,和灵界本土修士没什么区別。 “排斥反应……”陈三试著运转功法,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几乎感觉不到了!而且……而且我道基的暗伤,好像也在缓解?” 林恩让他坐下,精神力探入检查。果然,陈三道基里那些灭尘丹留下的“楔子”,在缓衝层的作用下开始鬆动,虽然没有直接脱落,但至少不再继续勒紧。 “药剂有微弱的修復效果。”林恩收回精神力,“缓衝层改善了你的规则结构环境,身体的自愈能力被激活了。长期使用的话,暗伤应该能慢慢养好。” 陈三激动得眼眶发红,扑通跪下来:“林先生,这药……这药能救多少人啊!天渊城至少有三成守卫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都被灭尘丹坑苦了……” 林恩扶他起来:“药方我会交给赫连商盟,他们会组织量產。到时候价格应该比灭尘丹便宜,效果更好,你们不用再受那份罪。” 送走千恩万谢的陈三,林恩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温天仁走过来,手按在他肩膀上:“成功了。” “嗯。”林恩转头看他,笑了,笑容里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得意,“成功了。偽灭尘药剂,能替代灭尘丹,无副作用,还能辅助修復道基暗伤。” 他从桌上拿起最后一瓶药剂——那是他留的样品,清澈的金色液体在瓶里微微晃动。 “这个,加上界面適应性模型,够跟明尊换更多资源了。”林恩说,“我们可以要他提供天渊城所有歷史建筑图纸、灵脉勘探报告、还有歷代阵法改造记录。有了这些,规则模擬器扫描血魂节点的速度能快十倍。” 温天仁看著他眼里的光,也笑了。很少见的,真心实意的笑。 “现在呢?”他问。 “现在……”林恩看向窗外,暮色四合,天渊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现在该去找凌华副城主了。用这份药剂,换她开放更高权限。我需要天渊城核心阵法的控制权,还需要……调阅城防军的人员档案。” “人员档案?” “血魂的节点要长期维持,必须有人定期维护。”林恩的声音冷下来,“这个人可能就在天渊城里,可能是城防军的某个军官,也可能是阵法司的某个阵法师。我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他走到桌边,把药剂样品和模型玉简收进储物戒。手指碰到仙文玉简时,停顿了一下。 仙文……血魂的仪式也用到了仙文知识。那个人,会不会也接触过仙文? 林恩突然想起明尊的警告:小心韩立。 韩立在查他。 但如果换个角度想……韩立为什么对血魂的节点感兴趣?仅仅是因为怀疑林恩吗?还是说,韩立也在查血魂,而且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才对同样在调查血魂的林恩格外警惕? 林恩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温天仁。”他抬头,“今晚你去趟城南,查查韩立这两天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不用太深入,摸个大概就行。” “你想拉他入伙?” “不。”林恩摇头,“我想知道他查到哪一步了。如果他已经摸到了血魂的尾巴,那我们也许可以……互相利用一下。” 温天仁皱眉:“他很危险。” “所以才要更小心。”林恩拍拍他的肩,“去吧,注意安全。我这边搞定凌华就回,等你消息。” 温天仁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头,推门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林恩一人。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夜色下的天渊城。 这座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表面平静,內里暗流涌动。血魂的节点是毒瘤,韩立是变数,而他……是那个要在这团乱麻里找出线头的人。 胸口的银色疤痕传来轻微的刺痛,缓衝层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林恩按了按那个位置,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灯火通明,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城主府的方向,凌华副城主应该还在处理公务。 他要去谈一笔交易,用一瓶金色的药剂,换一座城的秘密。 第236章 风暴脱险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6章 风暴脱险 回到住处时,天已黑透。 林恩刚推开门,一道银光就从屋里射出来,悬停在他面前——是温天仁的传讯符。符纸边缘有细密的焦痕,像被高温燎过。 林恩捏住符纸,精神力探入。温天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语速很快,背景里还有呼啸的风声和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城南废弃矿洞,韩立进去了。我在外围守著,但矿洞里的空间波动不对劲,太乱了,像……” 传讯到这里中断,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 林恩脸色一变,衝进屋里。真理之书从怀中飞出,自动翻到监测页面。页面左上角有个闪烁的红点,那是温天仁身上携带的定位信標,位置显示在天渊城南三十里处,一处標註为“废弃玄铁矿洞”的地方。 红点周围,空间波动数据像疯了一样跳动。 林恩双手按在书页上,精神力全开。三枚计算核心晶体从封面浮出,银色数据流喷涌,在空中交织成立体地图。地图以矿洞为中心,半径五里范围內的所有能量流动、规则结构、空间稳定性参数,全部实时呈现。 矿洞內部的空间结构……在崩解。 不是自然塌陷,是有规律的、从中心向外扩散的崩解。就像有人拿了把锤子,从內部敲击空间的“骨架”,骨架出现裂纹,裂纹蔓延,整个结构开始摇晃。 “温天仁!”林恩对著传讯符喊,没回应。 他咬牙,从储物戒里抓出那套微型探测巫阵——上次在浮黎沼泽用的那套,三枚银色钉子。钉子表面还有细密的裂纹,但勉强能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推开窗户,林恩把三枚钉子朝城南方向甩出去。钉子化作银光消失在夜色里,三息后抵达矿洞上空,呈三角形钉入虚空。 观测点建立。 真理之书页面上弹出实时画面。 画面很暗,矿洞入口黑黢黢的,像巨兽张开的嘴。洞口周围的岩石在轻微震动,碎石簌簌往下掉。更深处,有隱约的光芒在闪烁,青色,很淡,但锐利——是剑气。 韩立的剑气。 林恩放大画面,调整观测角度。钉子自带的规则透视功能穿透岩层,显示出矿洞內部的景象。 矿洞很深,主巷道蜿蜒向下,两侧有无数岔道。此刻主巷道里,空间正在扭曲。不是比喻,是真的扭曲——岩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地面隆起又塌陷,空气中布满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裂缝的雏形。 韩立就在这些裂缝中间。 他背靠著一处相对完整的岩壁,手里握著一把剑。剑身泛著淡淡的青光,剑刃过处,空气留下细微的涟漪。林恩认出来,是青竹蜂云剑,虽然只用了一部分威能,但那种独特的空间切割感错不了。 韩立的状態不太好。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有擦伤,左手小臂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著指尖往下滴,滴在地上瞬间被扭曲的空间吞没。 他在对抗的不是妖兽,不是敌人,是空间本身。 矿洞深处,一团银灰色的风暴正在成形。风暴由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组成,碎片旋转、碰撞、互相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风暴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岩石碎成粉末,空气被抽乾,连光线都被扭曲成怪异的螺旋。 空间风暴。自然界罕见,通常只出现在界面交界处或上古战场遗蹟。这里为什么会出现? 林恩调出规则模擬器,快速分析风暴的能量构成。数据瀑布般刷新,一个异常参数引起他的注意:风暴核心的频率波动,和三天前在浮黎沼泽遭遇的白骨蜈蚣——血魂造物——有百分之三十一的相似度。 人为的。至少是人为诱导的。 “血魂……”林恩盯著画面,手指在书页上划动,启动高精度记录模式,“开始记录风暴內部结构,重点捕捉规则崩溃过程和能量逸散路径。” 观测点全功率运转。三枚钉子表面裂纹扩大,但银光更盛,像在燃烧寿命。 画面里,空间风暴膨胀到填满半个巷道,朝韩立碾压过去。风暴边缘的空间碎片像刀片一样旋转,切割沿途一切。 韩立动了。 他没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青竹蜂云剑举过头顶,剑身青光大盛,七十二道剑影分化而出,结成剑阵挡在身前。剑阵与风暴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密集的金属刮擦声。 剑影在崩碎。一片,两片,十片……空间风暴的破坏力远超剑气,剑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韩立脸色不变,左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只小瓶。瓶子是墨绿色的,表面有天然木纹,瓶口塞著个小小的木塞。 掌天瓶。 林恩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死死盯著那只瓶子,真理之书的记录频率调到最高,捕捉瓶身周围每一丝能量波动。 韩立拔开木塞。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气势滔天。瓶口只是涌出一股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雾气。雾气很薄,像清晨山林间的薄雾,慢悠悠地飘向空间风暴。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雾气所及之处,空间风暴的旋转速度……变慢了。 不是被阻挡,是被“延缓”。就像时间流速在那个局部区域被调慢了,风暴还在转,但转得像个疲惫的老人,慢吞吞的,失去了之前的狂暴。 韩立抓住这个机会,青竹蜂云剑全力斩出。这一次不是剑影,是一道凝实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剑光切入风暴核心,沿著雾气製造的迟缓区域一路深入,像热刀切黄油。 风暴核心被斩开一道缺口。 缺口內部,露出一个拳头大的银色光团。光团表面布满裂纹,內部有液体般的光在流动——那是高度浓缩的空间能量,也是风暴的“心臟”。 韩立剑尖一挑,想把光团挑出来。但光团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更诡异的“绽放”。光团像一朵银色莲花,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完整的空间裂缝。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布满整个巷道。 韩立瞳孔收缩,收剑后撤。但来不及了,最近的一道裂缝已经延伸到脚边。 他咬牙,右手握剑,左手把掌天瓶往怀里一塞,空出的手快速结印。指尖亮起淡金色的符文,符文一闪而逝,没入身体。 林恩看到,韩立身周的时间流速……变了。 不是掌天瓶那种外放的影响,是內敛的、作用於自身的加速。韩立的动作瞬间快了三倍,不,五倍,快到在观测画面里留下残影。他侧身,拧腰,剑尖点地借力,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叶子,贴著那道空间裂缝的边缘滑过去。 裂缝擦过他的衣角,布料无声消失,像被橡皮擦抹掉。 韩立落地,翻滚,起身,动作一气呵成。但刚站稳,第二道、第三道裂缝已经追到。 巷道太窄,无处可躲。 韩立眼中闪过狠色。他反手握剑,剑尖刺入自己左手掌心——不是自残,剑尖刺入的瞬间,鲜血涌出,血滴在空中凝成细密的血珠。血珠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纹路延伸,连接,构成一个简陋但有效的防护阵。 血道秘法?林恩挑眉。韩立居然还会这个? 血珠防护阵撑开,勉强挡住两道裂缝。但裂缝的切割力太强,血珠一颗接一颗爆开,防护阵摇摇欲坠。 韩立趁机后退,一直退到巷道转角。转角后面是岔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能暂时脱离风暴的核心范围。 他转身衝进岔道。 空间风暴失去目標,在巷道里无序膨胀。风暴边缘触碰到岩壁,岩壁像沙子一样崩塌,大块大块的石头砸下来,激起更多烟尘。 观测画面开始不稳定。钉子承受不住风暴的规则衝击,信號时断时续。 林恩双手结印,强行维持连接。他需要看到结局——韩立是死是活,风暴是消散还是扩散,这些数据至关重要。 画面闪烁了几下,重新清晰。 岔道里,韩立在狂奔。身后风暴在追赶,但岔道狭窄,风暴体积太大,被卡住了。风暴像一头被困住的巨兽,疯狂撞击岩壁,整条矿洞都在震动。 韩立跑到岔道尽头。那里是个死胡同,三面都是岩壁,没有路。 他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风暴。脸上没有绝望,只有冷静到极点的计算。他在评估,评估岩壁厚度,评估风暴强度,评估自己的剩余力量。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青竹蜂云剑收回储物袋,双手空出来,快速结印。这次结印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指尖的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像在虚空中书写一篇经文。 林恩认出其中几个符文的结构——是空间稳定类的基础符文,但排列方式很古怪,像是某种……逆向应用? 韩立写完最后一个符文,双掌猛地按在两侧岩壁上。 符文沿著岩壁蔓延,像金色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方圆三丈的范围。蛛网中心,空间结构开始“固化”。不是加固,是固化——就像把流动的水冻成冰,把鬆散的空间结构强行固定成坚硬的“块”。 风暴撞上固化区域。 轰—— 没有声音传出,但林恩通过规则波动“听”到了那声撞击。固化区域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没碎。风暴被挡住了,像浪头拍在礁石上,四散飞溅。 韩立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固化空间消耗巨大,他脸色白得嚇人,按在岩壁上的手在发抖。 但风暴被挡住了。虽然只是暂时。 韩立趁机从储物袋里抓出几枚阵旗,插在脚下。阵旗亮起,构成一个小型传送阵——不是远距离传送,是短距挪移,最多百丈。 他踏进阵中,激活。 光芒一闪,人消失了。 下一秒,固化区域崩碎。风暴涌进来,填满死胡同,但目標已经不见了。 观测画面剧烈晃动,三枚钉子终於撑到极限,同时炸裂。信號中断。 真理之书页面上只剩下一片雪花。 林恩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维持观测消耗的精神力不小,胸口银色疤痕传来隱痛,缓衝层在警告他別过度使用力量。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快速调出刚才记录的所有数据,在书页上展开分析。 空间风暴的完整结构图、能量逸散路径、规则崩溃过程……还有韩立应对时的每一个细节:青竹蜂云剑的切割频率、掌天瓶的时间延缓效果、自身时间加速的幅度、血道秘法的符文构成、空间固化术的原理推导…… 海量数据在意识中奔腾,规则模擬器全速运转,寻找规律,建立模型。 一炷香后,初步分析完成。 林恩盯著结果,眉头紧锁。 空间风暴的核心能量频率,和血魂节点的腐蚀特徵,相似度从百分之三十一提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七。这不是巧合。风暴是被“诱导”出来的,诱导手法很高明,几乎看不出人为痕跡,但规则层面的分析骗不了人。 血魂在测试。测试韩立的实力上限,测试时间法则在空间灾难中的应对能力,也测试……天渊城对突发空间灾害的反应速度。 “已经开始直接干预了吗……”林恩喃喃道,手指在书页上滑动,调出天渊城的整体监控地图。 地图上,代表空间稳定性的蓝色区域中,出现了十几个微弱的红点。这些红点分布很散,有的在城南矿洞,有的在城北废弃宅院,有的甚至在城墙防御阵法內部。 全是潜在的空间薄弱点。平时没事,一旦被特定频率的能量刺激,就可能引发局部空间崩溃。 血魂在布网。用这些薄弱点做“引信”,到时候同时点燃,整座天渊城都会陷入空间乱流。守军自顾不暇,他就能从容进行时间篡改仪式。 好狠的计划。 林恩关掉地图,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天渊城的灯火稀疏了些,大部分人都睡了。城墙上的守军还在巡逻,但他们不知道,脚下的阵法里可能就埋著定时炸弹。 传讯符亮了。 是温天仁,这次信號稳定:“韩立脱险,用短距传送挪到矿洞另一头,状態很差但死不了。我撤了,风暴在扩散,矿洞可能要塌。” 林恩回覆:“回住处,有发现。” 他收起真理之书,坐在桌边等。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节奏很快,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血魂的动作比预想中快。朔月之夜还有半个月,但前期的布置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天渊城……真的安全吗? 门被推开,温天仁进来。他衣服上沾著灰,头髮有点乱,但没受伤。 “矿洞塌了一半,动静不小,城防军应该很快会去查看。”温天仁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韩立传送出来后,服了丹药调息,然后直接往城主府方向去了——应该是去匯报。” 林恩点头:“他看到你了吗?” “应该没有。我离得很远,用星魔之力做了偽装,气息和周围岩石融为一体。”温天仁放下杯子,“但他很警觉,脱险后第一件事就是扫视四周,眼神像刀子。” “正常。”林恩把刚才的分析结果共享给温天仁,“看看这个。” 温天仁看完,沉默了几秒:“血魂在城里埋了这么多『引信』?” “至少十几个已確认的薄弱点,可能还有没发现的。”林恩指著地图上的红点,“这些地方都需要处理,但数量太多,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得找帮手。” “凌华?” “她不行。城防军內部可能就有血魂的人,大规模行动会打草惊蛇。”林恩摇头,“我们需要信得过的、而且有能力处理空间问题的人。” 温天仁看著他:“你想找韩立?” “他有时间法则,掌天瓶能稳定空间,而且他也在查血魂。”林恩说,“但直接找上门太冒险,他多疑,不会轻易信我们。” “那怎么办?” 林恩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他把刚才记录的空间风暴数据复製了一份,刪掉涉及观测点的敏感信息,只保留风暴的结构分析和人为诱导的证据。 然后他写了段简短的说明,附在后面: “城南矿洞空间风暴分析报告。诱导频率与血魂节点特徵匹配度47%。城中另有至少十三处类似薄弱点,坐標如下。建议:优先处理城墙阵內的三处,防患於未然。情报来源:同行者。” 写完,他把玉简装进特製的屏蔽盒里。盒子能隔绝一切探测,只有打开时才会释放內部信息。 “明天一早,你去城主府附近蹲守。”林恩把盒子递给温天仁,“等韩立出来,想办法把这个塞给他,別让他发现是你。如果他追问,就说……『观测者送的见面礼』。” 温天仁接过盒子,掂了掂:“他会信吗?” “以他的性格,不会全信,但至少会去验证。”林恩说,“只要他去验证,就会发现我说的是真的。到时候,就算他不来找我们,也会主动去清理那些薄弱点——这本身就是帮我们忙了。” 温天仁点头,收起盒子。 窗外,远处传来隱约的轰鸣声——矿洞彻底塌了。 林恩走到窗边,看著那个方向。夜色里,有修士御剑飞过的流光,朝城南匯聚。城防军出动了。 “明天开始,”他轻声说,“我们得分头行动。你继续盯著韩立和城主府的动向,我去处理那些薄弱点——能处理几个是几个。血魂的网铺得越大,朔月之夜我们的胜算就越小。” 温天仁站到他身边,肩並肩看著窗外。 “你的伤,”温天仁说,“撑得住吗?” 林恩按了按胸口,银色疤痕在衣服下凸起:“缓衝层还能撑。而且处理空间薄弱点,对规则理解有帮助,说不定能延缓伤势恶化。” 他没说后半句——也可能加重。 但有些风险,必须冒。 远处,城主府的方向亮起一道青光,像信號,一闪而逝。 韩立到了。 林恩看著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手指在窗欞上轻轻敲了一下。 游戏开始了,韩立。 看看是你先找到我,还是我先拆完血魂的网。 第237章 功法进化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功法进化 晨光透过窗纸,在桌面上切出菱形的光斑。 林恩坐在光斑里,手里握著炭笔,面前的羊皮纸上已经写满了公式和草图。从昨晚到现在,他没睡,一直在分析韩立在矿洞里的战斗数据。 真理之书摊开在旁边,页面显示著分解后的动態影像。韩立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几十个参数:移动速度、灵力输出、剑招角度、时间加速倍率、空间固化强度…… 林恩盯著这些数据,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亮得嚇人。 温天仁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托盘,上面是热粥和几样小菜。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眼羊皮纸,又看了眼林恩的脸色。 “一夜没睡?” “睡不著。”林恩放下炭笔,揉了揉眉心,“数据太有意思了,比最上等的灵茶还提神。”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眼睛还盯著书页上的影像。影像定格在韩立使用掌天瓶的那一刻,翠绿色雾气从瓶口涌出,慢镜头回放,雾气里每一丝能量流动都被標记成不同顏色的线。 “你看这里。”林恩用筷子指著一条淡金色的线,“这是时间法则的作用轨跡。它不是均匀扩散的,是『选择性』延缓——只针对空间风暴的核心区域,周围的环境几乎不受影响。这种精度,不是本能能做到的,是经过大量练习形成的条件反射。” 温天仁坐下,也看向影像:“他飞升没多久,哪来的练习机会?” “这就是问题。”林恩放下碗,手指在羊皮纸上点了点,“我调取了他最近三个月的任务记录。十七次外出,其中九次遭遇过空间异常——裂缝、乱流、摺叠区域。频率高得不正常。之前我以为是他运气差,但现在看……” “是有人在给他製造练习场。”温天仁接上。 “对。血魂在养蛊。”林恩的语气冷下来,“用一次次空间危机,逼迫韩立快速掌握时间法则的实战应用。等韩立成长到一定程度,朔月之夜,他可能就是血魂仪式的最佳『燃料』——一个掌控时间法则的化神期修士,他的时间线,价值比普通修士高百倍。” 房间里静了一瞬。 窗外传来早市的喧闹,卖早点的吆喝,孩童的嬉笑,车马的軲轆声。这些日常的声音衬得屋里的寂静更加沉重。 温天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的缓衝层,能撑到他成长到那个程度吗?” “撑不到。”林恩坦白,“所以得抢在他前面。在他成为『合格燃料』之前,先破坏血魂的仪式。” 他重新拿起炭笔,在羊皮纸上画新的模型。这次是韩立功法进化的推演图。 “从数据看,韩立的时间法则运用分三个阶段。”林恩边说边画,“第一阶段,本能反应。遭遇危机时身体自动加速,但消耗大,控制差,就像……”他想了想,“就像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水里,手脚乱扑腾,能浮起来纯靠运气。” 他在图上標出几个时间点,都是韩立早期任务记录里的战斗。 “第二阶段,有意识引导。开始结合掌天瓶,能小范围影响外界时间流速,但精度不够,范围也小。”林恩画出第二个区域,“像刚学会狗刨,能游,但姿势难看,游不远。” 温天仁看著图,嘴角抽了抽:“你这比喻……” “形象就行。”林恩继续,“第三阶段,就是矿洞这次。精准控制,內外结合——自身加速躲闪,掌天瓶延缓风暴,最后用空间固化製造逃生窗口。三个阶段,从本能到刻意,从粗糙到精细,进化曲线非常典型。” 他在图上画出陡峭的上升线。 “按照这个趋势,”林恩顿了顿,“最多再有两次同等强度的危机,他就能突破到下一阶段:时间法则的『领域化』。不是影响某个物体或区域,而是在自身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时间流速场。场內他说了算。” 温天仁皱眉:“那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在领域內,他可以让自己的一秒钟变成十秒钟用,让敌人的十秒钟缩成一秒钟。”林恩放下炭笔,“到时候,同阶修士在他面前就像慢放的木偶,他怎么打都行。越阶战斗也会变得轻鬆——炼虚初期他可能还打不过,但炼虚中期以下,他至少有五成胜算。” 房间里又静下来。 温天仁看著那条上升线,眼神复杂。有警惕,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劲头。星魔剑靠在墙边,剑鞘上的龙纹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眼睛位置微微发亮。 林恩注意到了,笑了笑:“別跟他比。他是天命之子,我们是凡人。凡人要想贏,得靠脑子。” 他翻开真理之书的另一页,调出韩立的生理数据。 “除了时间法则,他的身体也在进化。”林恩指著几组参数,“看这个,灵界排斥反应係数。飞升初期是0.87,现在是0.23,下降速度远超正常水平。还有这个,规则亲和度,从0.15飆升到0.62,快赶上本土修士了。” 温天仁凑近看:“他怎么做到的?” “两种可能。”林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时间法则加速了他的適应过程。在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待久了,身体会本能地调整自身规则结构,去匹配环境。第二……” 他顿了顿,调出一张放大图像。那是韩立左手掌心的特写,掌心有个淡金色的印记,像胎记,但形状很规整,像某种符文。 “规则印记。”林恩说,“他每次使用时间法则,法则之力都会在身体里留下痕跡。痕跡累积多了,就形成这种印记。印记会潜移默化地改造他的身体,让他更容易沟通时间法则,也更適应灵界的规则环境。” 温天仁盯著那个印记:“这玩意儿……我们能弄吗?” “理论上可以,但没必要。”林恩摇头,“规则印记是双刃剑。它让你更容易掌控某种法则,但也把你绑死在那条路上。韩立走时间之道,没问题,那是他的天命。你走星魔之道,强行打时间印记,只会让你自身规则衝突,走火入魔。” 他关掉图像,看向温天仁:“你有你的路。星魔之力融合星辰与魔道,上限不一定比时间法则低。只是需要时间开发,需要……” 话没说完,林恩突然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 银色疤痕又疼了。这次不是隱痛,是尖锐的刺痛,像有针在骨头缝里扎。他咬牙忍住,额角渗出冷汗。 温天仁立刻起身,手按在他背上。星魔之力渡过去,但这次效果不明显——缓衝层在排斥外来力量,它要维持自身的稳定结构。 林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深呼吸几次,疼痛慢慢缓解。 “缓衝层的副作用。”他哑著嗓子说,“它冻结了时间创伤,但也让我的身体变得……敏感。任何规则层面的扰动,都可能引发排斥反应。” 温天仁收回手,眉头紧锁:“有办法解决吗?” “有,等拿到血魂的时间规则样本,彻底修復伤口,缓衝层就可以撤掉了。”林恩擦了擦额角的汗,“在那之前,忍忍就行。” 他重新坐直,继续分析数据。但注意力已经不如之前集中,胸口的疼痛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干扰他的思维。 真理之书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通讯模块页面。页面上显示有一条未读传讯,来源是……未知。 林恩和温天仁对视一眼。 传讯是加密的,加密方式很特別——不是常见的符文锁,是时间序列锁。只有按照特定时间节奏输入精神力,才能解锁。节奏错了,或者时间点不对,讯息会自毁。 林恩看了眼房间里的计时沙漏。沙漏上半部分还有三分之一的沙子。 他等。 沙漏里的沙子匀速流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的喧闹远了又近,近了又远,像潮水。 当最后一粒沙子落下时,林恩出手。精神力化作细丝,按照矿洞战斗里韩立使用时间加速的节奏——五快三慢两停——点向书页。 锁开了。 传讯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字跡是灵力凝成的,墨绿色,带著淡淡的木纹质感: “观测数据,可有分享价值?”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剑形符號。 林恩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有点佩服,还有点……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发现了。”林恩说,“不仅发现了我们在观测他,还反向追踪了传讯通道,用时间锁加密回信。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试探。” 温天仁盯著那个剑形符號:“韩立?” “除了他还有谁。”林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观测数据』——他指的不是矿洞这次,是我们之前所有的观测记录。他想要完整的资料库。” “给他吗?” “给一部分。”林恩思索著,“但要加工。刪掉涉及我们身份和手段的內容,只留对他有用的——功法进化分析、时间法则推演、还有血魂的布局推测。把这些打包,用同样的时间锁加密,传回去。” 他顿了顿:“再加一句话。” “什么话?” 林恩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一行字。字跡工整,用的是灵界通用的符文体: “数据可分享,代价需面谈。朔月前夜,城南旧塔,一人赴约。” 他把纸推给温天仁看。 温天仁皱眉:“太冒险。他要是带人来,或者直接动手……” “他不会。”林恩摇头,“韩立多疑,但讲利益。我给他的数据价值足够高,高到他愿意冒风险来谈谈。而且……”他笑了笑,“他应该也好奇,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矿洞那个情报玉简,他肯定收到並验证了,知道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温天仁还是不太放心:“我跟你去。” “不行。”林恩拒绝,“他说一人赴约,我们去两个,谈判还没开始就崩了。你在外围接应就行,万一出事,我给你信號。” 他看向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但林恩知道,平静下面,暗流已经涌得很急了。 血魂在布局,韩立在成长,而他自己……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盟友。哪怕这个盟友多疑、谨慎、隨时可能翻脸。 “把数据整理出来吧。”林恩对温天仁说,“我去准备见面礼。” “见面礼?” “偽灭尘药剂的升级版。”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炼丹炉,“韩立虽然適应得快,但排斥反应还有。送他一份无副作用的解决方案,算是诚意。” 温天仁点头,开始整理数据。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在真理之书页面上划动,筛选、分类、加密。星魔之力在指尖流动,给数据加上一层额外的防护——万一韩立想破解,至少得费点功夫。 林恩点燃炉火,开始炼药。这次炼的是特製版,针对韩立的时间法则体质做了调整。主材还是七叶星纹草,但加了点別的东西——一滴他自己的血。 不是普通血,是蕴含缓衝层规则信息的血。血滴入炉中,药液泛起淡淡的银光,银光里隱约有时间流过的痕跡。 炼药过程很顺利。一个时辰后,药剂出炉。液体是清澈的淡金色,內部有细密的银色光点在流动,像星空。 林恩把药剂装进特製的玉瓶,瓶身刻著稳定符文,防止药效流失。 数据也整理好了。温天仁把加密后的信息流导入一枚空白玉简,玉简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时间锁纹路——解锁节奏只有林恩和韩立知道。 “都准备好了。”温天仁把玉简和药剂瓶推过来。 林恩检查了一遍,点头。他把两样东西收进储物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胸口的银色疤痕还在隱隱作痛,但可以忍受。 “我出去一趟。”林恩说,“你先休息,晚上我们一起去踩点——旧塔那边得提前布置,万一谈崩了,得有退路。” 温天仁没说话,只是握了握星魔剑的剑柄。意思很明白:敢动手,就砍。 林恩笑了笑,推门出去。 街道上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他混进人流,朝城东的集市走去——得买点布置阵法的材料,顺便看看有没有尾巴。 走了半条街,没发现异常。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很淡,若有若无,像羽毛扫过后颈。 林恩没回头,继续走。他知道是谁。 韩立在看著他。 或者说,韩立派的人在看著他。 这场博弈,从观测与被观测,变成了互相试探。下一步,就是面对面。 林恩在集市买了些普通阵旗和灵石,又绕到药材铺买了点辅材。付钱时,掌柜的多看了他两眼——阵法师买药材,有点怪。 “做实验。”林恩隨口解释,付了灵石走人。 回到住处时,温天仁已经睡了。他靠在墙角,星魔剑横在膝上,眼睛闭著,但呼吸很轻,隨时能醒。 林恩没吵他,轻手轻脚走到桌边,开始设计旧塔的布置方案。 塔是废弃的瞭望塔,五层高,砖石结构,年久失修。优点是视野开阔,四周空旷,不容易被埋伏。缺点也是视野开阔——一旦打起来,跑都难。 得布置传送阵。短距的,一次最多传送三里,但够脱身了。 还得布置隔绝结界,防止谈话被窃听。 还有预警阵法,监测周围灵力波动…… 林恩在纸上写写画画,专注得像在做学问。窗外的阳光从东移到西,影子在屋里转了一圈。 傍晚时分,温天仁醒了。 他走过来看设计图,提了几处修改意见——都是实战角度的考量,比如传送阵的启动速度,结界的抗打击强度,预警范围的重叠覆盖。 林恩一一採纳。两人討论到天黑,方案最终定稿。 “明天我去布置。”温天仁说,“你养精蓄锐,准备谈判。” 林恩点头。他確实需要休息,胸口疼了一整天,精神力消耗也大。 两人简单吃了晚饭,各自打坐调息。 夜深了。 林恩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月亮是弯的,像一把镰刀,掛在漆黑的夜空里。 朔月之夜,还有十三天。 他摸了摸胸口的银色疤痕,疤痕在衣服下凸起,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 十三天。 要么治好伤,阻止血魂。 要么伤爆发,死在这里。 没有第三条路。 第238章 模型扩展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8章 模型扩展 韩立的回信是在清晨送到的。 一支细小的传讯剑符,薄如蝉翼,淡青色,从窗缝无声滑进来,悬停在林恩面前。剑符表面浮动著时间锁的微光,解锁节奏和上次一样——五快三慢两停。 林恩解锁,剑符展开,化作一行灵光字跡: “数据收悉,可面谈。朔月前夜,旧塔,一人。” 没有多余的字,乾脆利落。 林恩收起剑符,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只有清扫的凡人和零星早起练功的修士。远处的城主府方向,有遁光起落,那是夜巡换岗的队伍。 温天仁从打坐中醒来:“他答应了?” “答应了。”林恩把剑符递给他看,“和我们预料的一样。” 温天仁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他会不会提前布置?” “肯定会。”林恩走到桌边,翻开真理之书,调出旧塔周边的地形图,“但我们也一样。你昨天布置的那些阵法,够用了。就算他带人来,我们也能脱身。”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圈:“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得先做。” “什么?” “扩展界面適应性模型。”林恩调出之前为温天仁定製的调谐方案,“这套方案是针对你的星魔之力优化的,其他人用不了。我得把它改造成通用版本,让所有下界修士都能用——至少是大部分。” 温天仁走过来看:“时间够吗?离朔月前夜还有七天。” “够,但需要测试。”林恩在书页上新建项目,开始输入框架代码,“我需要不同功法、不同出身、不同修为的下界修士样本,至少十个,越多越好。用他们来验证通用模型的兼容性,调整参数。” “凌华那边能帮忙吗?” “得谈。”林恩停下动作,思索著,“直接要人太敏感。得找个藉口……对了,偽灭尘药剂。”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瓶特製药剂,在手里转了转:“把这个给凌华看,告诉她我们有更安全、更高效的替代方案,想在天渊城做小规模试点。她为了城防实力提升,应该会同意。” 温天仁点头:“现在去?” “现在去。”林恩收起真理之书,“你留在家里,继续完善旧塔的布置方案。我找凌华谈完,顺便去赫连商盟的库房取点材料——扩展模型需要用到『规则稳定水晶』,那东西只有商盟有货。” 两人分头行动。 林恩换了身正式的阵法师长袍,把药剂瓶和初步的通用模型架构玉简收好,出门往城主府走。 清晨的街道还带著露水的湿气,石板路泛著青黑色的光。路边早点摊已经支起来,油条的香味混著豆浆的热气飘散开。几个刚换岗下来的城防军修士坐在摊子上吃早饭,聊著昨晚巡逻的见闻。 “城南矿洞塌了,听说闹出空间风暴,韩队长差点折在里面……” “韩立?他不是才化神中期吗,能从空间风暴里活著出来?” “谁知道呢,人家有手段唄。不过这事儿有点邪门,矿洞那地方几十年没出过事了……” 林恩脚步不停,从摊子边走过。那些议论声在身后渐渐模糊。 城主府在天渊城中心,占地不大,但建筑厚重,青黑色的石墙上刻满防御符文。门口有守卫,检查了林恩的特级阵法师令牌后放行。 凌华在偏厅处理公务。 林恩进去时,她正埋头看一份卷宗,眉头紧锁。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林恩,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林先生,这么早?”凌华放下卷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城防大阵最近运转很平稳,你的优化方案效果不错。” “应该的。”林恩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药剂瓶和玉简,放在桌上,“今天来,是想跟凌副城主谈另一件事。” 凌华的目光落在药剂瓶上。瓶身透明,里面淡金色的液体在晨光里流淌著细密的银光,看著就不凡。 “这是?” “偽灭尘药剂的完成版。”林恩说,“之前我跟你提过,在研究替代灭尘丹的方案。现在成品出来了,经过初步测试,效果比灭尘丹好,没有副作用,还能辅助修復道基暗伤。” 凌华拿起瓶子,拔开瓶塞闻了闻。药香清冽,带著某种让人心神寧静的韵律。她修为高,感知敏锐,能感觉到这药剂里蕴含的规则调和之力。 “你找谁试的?”她问。 “一个叫陈三的守卫,化神初期,飞升三十多年,道基有暗伤。”林恩调出测试数据,投影在空中,“这是他的前后对比。服用药剂后,排斥反应降低九成二,修炼效率提升两成,暗伤有缓慢修復跡象。” 凌华仔细看数据。她不是炼丹师,但作为合体期修士,基本的判断力有。这些数据如果是真的,那这瓶药剂的价值…… “能量產吗?”她直截了当。 “能。”林恩点头,“配方已经优化到可工业化生產的程度。但在这之前,需要做更大规模的测试,验证不同功法、不同体质修士的兼容性。” 他把玉简推过去:“这是我设计的通用界面適应性模型。配合药剂使用,可以为每个下界修士生成个性化的调谐方案,最大化效果。我需要至少十个测试者,最好涵盖不同的修炼体系。” 凌华拿起玉简,精神力探入。玉简里是复杂的算法框架和参数调整逻辑,以她的修为,看懂不难,但其中涉及的一些规则理论让她眼前一亮。 “这个模型……是基於仙文理论?”她问。 “借鑑了一部分。”林恩没否认,“仙文对规则的本质描述,比灵界现有的符文体系更精確。用仙文框架构建模型,兼容性和扩展性都更好。” 凌华放下玉简,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她在权衡。 天渊城的下界修士不少,光是城防军里就有近千人。这些人靠灭尘丹硬撑,道基暗伤普遍,长期看会影响整体战力。如果林恩的方案真的能解决问题,那天渊城的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但风险也有。大规模测试万一出事,或者药剂有什么隱藏的副作用…… “测试可以。”凌华最终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测试者由我挑选,必须自愿,签订风险告知书。第二,测试过程全程在城主府监控下进行,数据同步给我。第三,如果测试成功,药剂的量產和推广,天渊城要有优先採购权和部分分红。” 林恩笑了:“很合理。我同意。” 凌华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还有一件事。最近城里不太平,空间异常频发,你知道吧?” “听说了一些。”林恩不动声色。 “韩立昨天在矿洞遇险,今天早上提交的报告里提到,空间风暴有人为诱导的痕跡。”凌华盯著林恩,“他说,有人在暗中给他提供情报,提醒他城里有其他空间薄弱点。这个人……林先生认识吗?”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明暗的分界线。林恩坐在明处,凌华坐在暗处,两人隔著桌子对视。 “认识。”林恩最终说。 凌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我给的。”林恩坦然承认,“我在调查一些事,发现天渊城的空间结构有问题。正好韩队长也在查,就顺手共享了情报。怎么,凌副城主觉得不妥?” “不妥倒不至於。”凌华靠回椅背,手指摩挲著玉简边缘,“只是好奇,林先生在调查什么?或者说……在防备什么?” 这个问题很尖锐。 林恩沉默了几息,在说实话和撒谎之间选择。最后他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血魂。”他说出这个名字,观察凌华的反应。 凌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沉。 “你知道血魂?”她问。 “知道他在准备一个仪式,时间在朔月之夜。”林恩说,“他在灵界各处布置节点,天渊城是重点目標之一。那些空间薄弱点,就是他埋下的『引信』。” 凌华的手指停下了摩挲。她盯著林恩,合体期的威压稍稍放开一丝,像无形的网笼罩下来。 “这些情报,你从哪里得来的?”她的声音很平,但带著不容置疑的质问。 “我的渠道。”林恩没被威压影响,缓衝层自动过滤了规则层面的压迫,“凌副城主只需要知道,我和血魂不是一路人。我想阻止他,而天渊城是他计划的关键一环——所以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鸟叫声,远处的车马声,还有更远处修士练功的破空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背景音一样模糊。 凌华最终收回了威压。 “测试者,今天下午给你。”她说,“城主府东侧的演武场,我会清出一块区域,布下监控阵法。你需要什么资源,列单子给管事,只要库房有的,优先调给你。” 她顿了顿:“但林先生,我提醒你一句。天渊城不是我的私產,上面还有正城主,有长老会,有各方势力盯著。你做的任何事,都可能被放大解读。所以……低调点。” “明白。”林恩站起来,“谢谢凌副城主的支持。”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凌华又叫住他。 “林先生。” 林恩回头。 “韩立那边……”凌华斟酌著用词,“他多疑,但讲理。如果你真想合作,最好坦诚点。藏著掖著,反而会让他更警惕。” 林恩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林恩走到府外,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很凉,吸进肺里让人清醒。 他先去了赫连商盟的库房,凭藉明尊给的权限,领到了三块规则稳定水晶。水晶拳头大,透明无色,內部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流动,像凝固的闪电。 领完材料,他没急著回去,而是在街上转了转。买了几样常见的阵法材料,又在茶楼坐了会儿,听邻桌的修士閒聊。 话题还是矿洞,还是韩立,但多了些別的——有人说看到韩立今天一早就出城了,往北边蛮荒去了;有人说城主府在秘密调集阵法师,好像在排查什么;还有人小声议论,说最近城里失踪了几个低阶修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恩听著,慢慢喝完一杯茶,付了灵石离开。 回到住处时,温天仁已经把旧塔的布置方案完善好了。两人对著图纸討论了半个时辰,敲定最终版本。 下午,城主府派人来通知,测试者准备好了。 林恩和温天仁一起过去。演武场在东城,占地很大,平时是城防军操练的地方。今天特意清出了东北角的一片区域,布下了隔绝结界和监控阵法。 十个测试者已经等在那里。 林恩扫了一眼,心里有数。凌华挑人很讲究——五个来自人界不同地域,功法属性涵盖金木水火土;三个来自小灵天等附属界面;还有两个是混血,有一半灵界本土血脉。 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百多岁,修为从筑基到化神,跨度很大。 “各位。”林恩走到他们面前,“我是林恩,负责这次测试。在开始前,我需要了解你们的基本情况——功法路线、飞升时间、服用灭尘丹的频率、是否有道基暗伤。这些信息会录入模型,为你们生成个性化的调谐方案。” 他语气平和,像医馆里问诊的大夫。测试者们原本有些紧张,见他这样,稍微放鬆了些。 接下来一个时辰,林恩逐个问诊。他问得很细,不只听描述,还用真理之书做初步扫描,记录每个人的规则结构特徵。 温天仁在旁边辅助,负责维持秩序和准备药剂。 问诊结束,林恩开始调整通用模型。他把十个人的数据导入,模型自动运行,生成十份不同的调谐参数。参数包括药剂的服用剂量、服用时间、辅助的调息手法、以及后续三个月的修炼注意事项。 “这是你们的方案。”林恩把十枚玉简分发给每个人,“先看一遍,有不明白的问我。確认无误后,开始服药。” 测试者们看完方案,问题不多——林恩写得很清楚,连每一步可能出现的反应都標註了。 第一个服药的是个年轻女修,叫柳青青,来自人界东海,修炼水属性功法,飞升五年,筑基后期。她有点紧张,手在抖。 “別怕。”林恩递给她一小瓶药剂,“第一次只喝五分之一,感受效果。有任何不適,立刻告诉我。” 柳青青点头,仰头喝下药剂。 几息后,她身体一震。皮肤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晕,光晕流转,像水波。她睁开眼睛,眼里有惊喜。 “灵气……灵气往身体里涌,不用我引!以前像用勺子舀水,现在像整个人泡在水里!” 林恩用真理之书记录她的生理数据。排斥係数从0.81降到0.12,灵气亲和度从0.23升到0.65——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很好。”他点头,“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十个测试者依次服药,每个人反应都不同。金属性修士服药后,气息变得锐利;木属性修士身上有草木虚影浮现;火属性修士皮肤泛红,像烧热的炭…… 但无一例外,排斥反应都大幅降低,修炼效率明显提升。 最后一个是化神期的老修士,叫赵山河,飞升两百多年,道基暗伤严重。他服药后,盘膝调息了半个时辰,再睁眼时,眼眶有点红。 “两百年……”他声音发颤,“两百年了,第一次感觉身体是自己的。以前每次运功,都像推一辆生锈的车,现在……现在轻得像羽毛。” 他站起来,对著林恩深深一揖:“林先生,此恩,赵某记下了。” 林恩扶住他:“分內之事。后续还有三个月的调整期,按方案来,暗伤应该能慢慢养好。” 测试结束,数据匯总。 凌华全程在监控阵法后面看著。当最后一份报告送到她手里时,她看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管事说:“通知库房,林先生需要的所有资源,权限提升到甲级。另外……把这份报告抄送一份给正城主和长老会。” 她看向演武场里正在收拾东西的林恩,眼神复杂。 这个突然出现的阵法师,身上的秘密比她想的还多。但不管怎样,他拿出的东西,对天渊城有利。 这就够了。 傍晚,林恩和温天仁回到住处。 “通用模型验证成功。”林恩把最终版的架构上传到天渊城城防系统,设定了权限,“接下来,该用这个换取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了。” “明尊那边?”温天仁问。 “嗯。”林恩调出与明尊的通讯符,“技术已经成熟,可以谈更大规模的合作了。朔月之夜,我们需要赫连商盟的全力支持——情报、物资、还有高端战力。” 他激活通讯符,输入简短的信息: “通用协议完成,可量產。面谈,时间地点你定。” 符籙化作流光飞走。 林恩走到窗边,看向天空。夕阳西下,天边云彩被染成橘红色,像烧著的锦缎。 还有七天。 七天后,旧塔见韩立。 七天后,和明尊敲定最终合作。 七天后……朔月之夜就近在眼前了。 温天仁站到他身边,肩並肩看著落日。 “累了?”他问。 “有点。”林恩实话实说,“但还能撑。” 温天仁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掌心温热,星魔之力缓缓渡过来,像暖流。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站著,看著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暗紫,再变成深蓝。 夜色降临时,通讯符飞回来了。 明尊的回信只有两个字: “明晚,老地方。” 第239章 再见明尊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再见明尊 明尊说的“老地方”,是赫连商盟在天渊城的安全屋,上次见面那间。 林恩到的时候,明尊已经在了。他还是那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背对著门,正看著墙上掛的一幅地图。地图是风元大陆的全貌,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细线標註著商路、资源点和势力范围。 听到开门声,明尊没回头,只是说了句:“坐。” 林恩在桌边坐下。温天仁跟进来,守在门边,星魔剑抱在怀里,眼睛半闭著,像在假寐,但气息锁定了整个房间。 明尊这才转过身。他的目光先扫过温天仁,在星魔剑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在林恩身上。 “通用协议完成了?”明尊开口,直接切入正题。 “完成了。”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样东西,摆在桌上。 第一枚玉简,里面是通用界面適应性模型的完整架构,包括算法、参数库、兼容性测试报告。 第二瓶药剂,淡金色,內部有银色光点流动,是优化后的偽灭尘药剂最终版。 第三份捲轴,摊开来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数据表格,记录著十个测试者用药前后的详细对比。 明尊一样样看过去。他的动作很慢,看得很仔细,手指偶尔在玉简或捲轴上划过,指尖亮起微弱的探查灵光。 房间很安静。安全屋有隔音结界,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只能听到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墙角有盏长明灯,灯焰是淡蓝色的,烧的是深海鮫油,光线稳定,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明尊看完,抬起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惊讶,是评估价值时的那种专注。 “模型架构很精妙,用仙文框架做基础,扩展性很强。”明尊慢慢说,“药剂效果超出我的预期,尤其是对道基暗伤的修復作用——这点灭尘丹完全做不到。测试数据……很扎实。” 他把东西推回林恩面前:“开价吧。” 林恩没动那些东西:“我要赫连商盟在朔月之夜的全力支持。包括三部分:第一,情报共享。商盟在风元大陆的所有眼线,从今天起收集到的任何关於血魂、空间异常、时间波动的信息,同步给我。” 明尊点头:“可以。商盟的加密传讯网对你开放乙级权限,够用了。” “第二,物资支持。”林恩继续说,“我需要一批特殊材料:用於构建大型规则干扰阵法的『界空石』,稳定空间结构的『定宇砂』,还有能短时间內提升精神力的『蕴神香』。数量清单在这里。” 他递过去另一张纸。明尊接过扫了一眼,眉毛都没动:“数量不小,但商盟拿得出。三天內备齐,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第三,”林恩顿了顿,“我需要调用商盟的部分高端战力。朔月之夜,血魂的仪式启动时,我要至少三位合体期修士、十位炼虚期修士隨时待命,听我指挥。” 这次明尊没立刻答应。他盯著林恩,那双普通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 “理由。”他说。 “血魂的节点遍布天渊城各处,仪式启动时,这些节点会同时激活。”林恩调出真理之书,投影出天渊城的立体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红点,“我一个人处理不过来。需要人手分头行动,在同一时间破坏儘可能多的节点,打断仪式的能量循环。” 明尊看著那些红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怎么確定这些节点的位置?” “规则模擬器的扫描结果,结合我这几天实地探查的验证。”林恩放大几个红点区域,显示出详细的规则结构分析,“准確率九成以上。误差主要来自城防阵法的干扰,但大体位置不会错。” 明尊沉默了片刻。 “三位合体,十位炼虚,这不是小数目。”他缓缓说,“调动这些人,需要正当理由,也需要付出代价——他们不是商盟的私兵,各有各的背景和诉求。” “所以需要你出面协调。”林恩直视他,“作为交换,通用模型和药剂的完整技术,商盟可以独家代理十年。十年內,灵界所有替代灭尘丹的市场,都是你们的。” 明尊的手指停住了。 灭尘丹的市场有多大?风元大陆每年新飞升的化神期修士数以千计,加上已有的存量,总人数超过十万。每人每年至少需要一瓶灭尘丹,一瓶市价五十上品灵石,那就是五百万上品灵石的流水。 这还只是风元大陆。如果扩展到雷鸣、血天…… 而且林恩的药剂效果更好,没有副作用,还能修復暗伤——价格完全可以定得更高。独家代理十年,利润会是天文数字。 更关键的是,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掌握了替代灭尘丹的技术,商盟在飞升修士群体中的影响力会暴增。那些靠灭尘丹苦苦支撑的下界修士,会把商盟当恩人。 明尊慢慢靠回椅背。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心里算帐。房间里只有长明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温天仁睁开眼,看了明尊一眼,又看向林恩。林恩对他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许久,明尊睁开眼睛。 “十年太短。”他说,“二十年。” “十五年。”林恩寸步不让,“而且我只给技术授权,不参与具体经营。商盟怎么定价、怎么推广,我不管,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天渊城的供应价格必须打七折;第二,前三年,每年免费提供一万瓶给那些实在买不起的低阶修士。” 明尊盯著他:“你倒是心善。” “不是心善,是长远投资。”林恩平静地说,“那些低阶修士现在买不起,但以后修为上来了呢?他们记住的是谁给的恩惠。口碑这东西,比gg管用。” 明尊笑了。这是林恩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容很浅,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帐房先生了。 “成交。”明尊说,“十五年独家代理,天渊城七折,前三年每年一万瓶免费配额。朔月之夜,三位合体、十位炼虚,听你调遣。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指挥失误,导致他们伤亡过重,商盟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合作关係。” “公平。”林恩点头。 明尊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特製的契约捲轴。捲轴是暗金色的,用某种妖兽皮鞣製而成,表面有天然的规则纹路。他把捲轴摊开,用手指在空白处写下条款。 文字是淡银色的,写成后融入兽皮,成为捲轴的一部分。 “滴血,烙印神识。”明尊把捲轴推过来。 林恩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指定位置。血滴渗入,捲轴亮起柔和的金光。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在契约核心留下自己的精神印记。 明尊同样操作。 两人烙印完成,捲轴自动捲起,悬浮到半空。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捲轴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锁链,锁链缠绕、收紧,最终化作两道流光,分別没入林恩和明尊的眉心。 契约成立,规则绑定。 林恩感觉到灵魂深处多了一道约束。不重,像手腕上系了根细绳,平时感觉不到,但一旦想违背契约,绳子就会收紧。 “合作愉快。”明尊收起空白的捲轴载体——契约內容已经转移,载体可以重复使用。 “合作愉快。”林恩说。 明尊又从袖子里取出两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额外附赠的。左边这枚,是『禁元古灯』的部分非核心研究资料,包括能量转化原理和空间禁錮的应用案例。右边这枚,是『银韵天书』的符文解析基础——天书的完整结构我不能给,但这些基础知识,够你用了。” 林恩拿起两枚玉简。入手温润,玉质比之前那枚仙文玉简差些,但也是上品。 “谢谢。”他郑重收好。 “不用谢,这是投资。”明尊站起来,“我看好你的未来。一个能拿出替代灭尘丹方案的人,一个能发现血魂布局的人,值得商盟下注。”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回头看了林恩一眼。 “还有件事。”明尊的语气严肃了些,“商盟的情报网最近截获到一些零散信息,关於朔月之夜的。血魂的仪式……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 林恩坐直身体:“怎么说?” “他收集的不只是血髓石和空间能量。”明尊缓缓道,“还有『时间锚点』。” “时间锚点?” “就是某个特定时间点,在某个特定地点,发生过强烈情感波动或重大事件留下的『印记』。”明尊解释,“比如一场惨烈的战爭,一次悲壮的牺牲,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恨……这些强烈的情感会扰动时间线,留下类似伤疤的痕跡。血魂在收集这些『伤疤』,作为仪式的定位坐標。” 林恩的脑子飞快转动:“所以他需要韩立……韩立身负时间法则,他的人生经歷里,时间锚点一定很多。” “对。”明尊点头,“但不止韩立。天渊城的歷史上,也有几个著名的时间锚点——三百年前的『血月守城战』,五百年前的『青龙陨落』,还有……七十年前的『飞升台惨案』。” 林恩的心沉了沉。这些事件他听说过,都是天渊城歷史上的重大节点,每次都有大量修士陨落,情感波动强烈。 “你的意思是,血魂可能会在天渊城直接启动仪式?”他问。 “不是可能,是肯定。”明尊说,“我的人发现,那几个锚点对应的区域,最近规则波动异常活跃,像是被人『唤醒』了。朔月之夜,血魂很可能以天渊城为核心,用这些锚点做支点,撬动整个风元大陆的时间线。” 房间里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温天仁握紧了剑柄,星魔剑鞘里的嗡鸣声低沉而急促。 林恩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的计划得调整。不仅要破坏节点,还要封锁那些时间锚点。” “对。”明尊推开门,外面的灯光透进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林小友,商盟的力量会就位。但朔月之夜,真正的关键,在於你模擬器推演出的那个『0.3秒』。” 林恩一愣:“什么0.3秒?” 明尊回头,看著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没发现吗?”明尊说,“在你所有的推演模型里,血魂的仪式从启动到完全展开,有一个持续0.3秒的『规则真空期』。那段时间,仪式的能量迴路还没完全闭合,时间法则的扰动也还没固化——就像一张弓拉满了,箭还没射出去。” 他顿了顿:“那是唯一的机会。在那0.3秒里,如果有人能切入仪式的核心,干扰它的规则架构,就有可能让整个仪式崩溃。否则,一旦箭射出去,就再也拦不住了。” 林恩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快速调出真理之书里所有的推演记录,翻找、检索。確实,在每个模型的能量波动曲线上,都有一个极短暂的、近乎垂直的凹陷期,持续时间……0.27到0.33秒之间。 他之前注意到了这个凹陷,但以为是计算误差,没深究。 “0.3秒……”林恩喃喃道,“这么短的时间,够干什么?” “够做很多事,如果你够快的话。”明尊说,“但问题不是时间长短,是怎么抓住那0.3秒。仪式的启动时间、地点、能量波动特徵,都需要精確预判,误差不能超过十分之一息。否则你就算知道有真空期,也抓不住。” 他说完,转身走出去,灰色长袍的下摆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门自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恩和温天仁。 长明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林恩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面上真理之书的投影。那0.3秒的凹陷期,在能量曲线上像一道细微的裂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0.3秒……”他又念了一遍。 温天仁走过来,手按在他肩上:“来得及吗?” “不知道。”林恩实话实说,“0.3秒太短了,就算提前知道,也要反应速度、执行精度都达到极限才有可能抓住。而且……” 他调出天渊城的时间锚点分布图。三个红点,一个在城中心的老校场——血月守城战遗址;一个在城东的青龙塔——青龙陨落地;还有一个在城南的废弃飞升台。 三个点,呈三角形,把天渊城框在中间。 “仪式可能在任何一个锚点启动,也可能同时启动。”林恩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猜错了地点,或者错过了那0.3秒……” 他没说完,但温天仁懂。 失败了,就全完了。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 林恩收起真理之书,站起来:“先回去吧。还有六天,够我们重新制定计划了。” 两人离开安全屋,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天渊城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处窗户还亮著灯。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冷水泼过。 温天仁走在林恩身边,半步距离,眼睛扫视著周围的黑暗。他的星魔之力在体內缓缓流动,像隨时会爆发的火山。 林恩低著头,脑子里全是那0.3秒。 怎么预判?怎么切入?怎么干扰?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缠在一起。 走到住处门口时,他突然停下。 “温天仁。”他转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朔月之夜我失败了,没抓住那0.3秒。到时候你別管我,自己走。回人界,或者去別的界面,找个地方隱居起来。血魂的目標是整个灵界,你一个人,他顾不上。” 温天仁盯著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狼。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林恩点头,“这是最理智的——” 话没说完,温天仁一拳砸在他旁边的墙上。砖石碎裂,粉尘飞扬。 “理智个屁。”温天仁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恩,我跟你从人界到灵界,不是为了听你说这种话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再敢提让我走,我就打断你的腿,绑著你走。” 林恩愣住。 温天仁收回拳头,手上沾著灰和血。他看都没看,转身推开门,走进屋里。 林恩站在门外,夜风吹过,墙上的粉尘落了他一身。 他抬手抹了把脸,突然笑了。笑得很轻,但胸腔里那股憋了很久的鬱气,好像散了一点。 “知道了。”他对著温天仁的背影说,“不说了。” 他走进屋,关上门。 长夜还长,但至少,不是一个人。 第240章 气息根除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气息根除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纸,在桌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林恩坐在光斑里,面前的羊皮纸已经写满了公式和草图,但他还在写。从昨晚明尊离开到现在,他没睡,一直在重新设计“界面適应性终极解决方案”。 之前的方案分两种:药剂给低阶修士,玉简模型给中高阶。现在他要把两者融合,加上功法微调的模块,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温天仁推门进来,手里端著热粥。他把粥放在桌上,看了眼林恩苍白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又一夜没睡?” “睡不著。”林恩放下炭笔,揉了揉眉心,“明尊说的那0.3秒,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我得先把手头的事做完,才能集中精力想那个。”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眼睛还盯著羊皮纸上的结构图。图已经画到第三版,每一版都在优化融合的逻辑——如何让药剂、巫术调谐、功法微调三个模块无缝衔接,如何根据修士个体差异自动调整参数,如何减少操作复杂度让普通人也能用…… 温天仁在他对面坐下:“凌华早上派人来问,第二批测试什么时候开始。她说已经挑好了人,这次一百个,涵盖所有主要的下界出身和功法类型。” “今天下午。”林恩说,“但这次不是测试,是最终验证。如果成功,方案就可以推广了。” 他喝完粥,推开碗,拿起炭笔在羊皮纸空白处写下一行字:“终极解决方案三大原则:第一,安全无隱患;第二,操作简便;第三,效果永久。” “永久?”温天仁挑眉,“不是有时间限制吗?”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林恩指著新设计的架构,“我重新设计了缓衝层的自我进化机制。它不再是静態的结构,而是一个『活』的规则体——会隨著修士的成长自动调整,永远匹配修士当前的规则状態。这样一来,只要修士活著,缓衝层就有效,排斥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温天仁盯著那个架构看了很久:“这需要多高的控制精度?” “很高,但能做到。”林恩翻开真理之书,调出仙文玉简里关於“动態规则结构”的章节,“仙文理论里有现成的框架,我只需要做本土化適配。难点在於,每个人的规则结构都是独一无二的,要让缓衝层准確识別並跟隨进化,需要海量的个体数据来训练模型。” “一百个测试者够吗?” “不够,但能建立基础模型。后续推广中,每多一个成功案例,模型就会自动学习优化,叠代升级。”林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这就是我设想的最终形態——一个会自己成长的解决方案。” 窗外传来钟声,天渊城的晨钟,浑厚悠长,传遍全城。 林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车马行人,吆喝叫卖,修士御剑飞过的流光在天上划出淡淡的痕跡。 很平常的早晨,但林恩知道,平静下面藏著多大的暗流。 朔月之夜,还有五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把羊皮纸上的最终架构誊抄到玉简里,整理药剂配方,准备下午验证需要的材料。 温天仁帮他一起收拾。两人没怎么说话,但动作默契,一个递材料,一个分类装袋,像合作了多年的搭档。 午后,城主府东演武场。 这次阵仗比上次大得多。演武场整个东北区被清空,布下了三层结界——最外层隔绝窥探,中层稳定灵气,內层是监控和防护。一百名测试者按出身和功法分成十组,每组十人,整齐地站在划分好的区域里。 凌华亲自来了,她站在高台上,身边跟著几个城主府的高级管事。看到林恩到来,她点了点头。 “林先生,人齐了。”凌华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按你的要求,这一百人涵盖了风元大陆已知的所有主要下界出身,功法属性齐全,修为从筑基到化神不等。” 林恩走上高台,面对台下的一百双眼睛。那些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有——期待,紧张,怀疑,渴望。 “各位。”他开口,声音平静,“今天我们要做的,是彻底解决下界修士在灵界的根本问题。不是缓解,不是替代,是根除。从今天起,你们將不再需要灭尘丹,不再受排斥反应困扰,道基暗伤也会逐渐修復。”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有人激动,有人不敢相信。 林恩举起手中的玉简和药剂瓶:“方案分为三步。第一步,服用基础药剂,重塑身体规则环境;第二步,接受巫术调谐,建立动態缓衝层;第三步,根据个人情况微调功法路线,让缓衝层与自身完全融合。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时辰,期间可能会有不適,但都在可控范围內。” 他顿了顿:“愿意尝试的,留下。有顾虑的,现在可以退出,不勉强。”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第一个人举起手:“林先生,我试!” 是赵山河,上次那十个测试者里的化神老修。他站出来,走到最前面:“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信林先生一次!”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举手。最终,一百人全部留下。 “好。”林恩点头,“现在开始分组操作。第一到第三组,先服药;第四到第六组,准备调谐阵法;第七到第十组,稍后做功法微调指导。” 他走下高台,温天仁跟在他身边。两人分头行动,林恩负责药剂和功法微调,温天仁负责主持调谐阵法——他的星魔之力经过深度调谐后,对规则波动极其敏感,最適合做这个。 第一组十个人服药。药剂是特製的加强版,淡金色液体里混著细密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会在体內自动寻找最佳位置,构建缓衝层的“种子”。 服药后,十个人盘膝坐下,调息吸收。很快,他们身上浮现出不同顏色的光晕——金属性的淡金,木属性的青绿,水属性的蔚蓝……光晕流转,渐渐稳定。 林恩用真理之书逐个扫描,记录数据。排斥係数在快速下降,灵气亲和度在上升,一切都在预期內。 “第一组,通过。”他宣布,“准备进入调谐阵法。” 温天仁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十个小型阵法。每个阵法由十二面阵旗构成,阵旗按照特定规律排列,中间留出供人站立的位置。阵法启动后,会引动灵界规则之力,配合修士体內的药剂“种子”,构建完整的缓衝层。 赵山河第一个走进阵法。 阵旗亮起,银色的光芒从旗面涌出,像水流一样包裹住他。光芒渗入身体,和他体內的药剂符文结合,开始编织立体的缓衝网络。赵山河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点痛苦,但更多的是解脱。 半柱香后,阵法光芒收敛。赵山河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是淡银色的,吐出来后在空中消散,像某种杂质被排出了体外。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又试著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里畅通无阻,那种常年存在的滯涩感完全消失了。更让他激动的是,道基里那些灭尘丹留下的“楔子”,在缓衝层的作用下开始鬆动、脱落,像锈跡斑斑的枷锁被打开了。 “成了……”赵山河声音发颤,对著温天仁深深一揖,“温道友,大恩不言谢。” 温天仁点点头,示意下一个。 第二组,第三组……一组接一组进入阵法。每个人完成调谐后,身上都会散发一阵柔和的规则辉光,辉光持续几息后融入身体,標誌著缓衝层构建完成。 两个时辰过去,六十个人完成了前两步。 轮到功法微调了。 这是最精细的环节。林恩要针对每个人的功法特点,给出具体的调整建议——可能是某个穴位的灵力运行节奏,可能是某个法术的施放角度,也可能是心法的某个细微理解。 他站在第七组面前,一个个指导。 “你修炼的是《赤阳诀》,火属性功法,刚猛有余,柔韧不足。在灵界环境下,建议將第三重的『炎爆术』改为『炎流术』,减少瞬间爆发,增强持续伤害。具体改法……” “你的《玄水经》偏阴寒,灵界水系规则偏向温和,需要调整吐纳节奏,將『三吸一呼』改为『二吸二呼』,让灵力更顺畅……” “《金戈诀》注重锐气,但灵界金规则更讲究『韧』。你在施展剑招时,可以尝试將七分力用於穿刺,三分力用於迴旋……” 他说得很细,每个建议都基於对方的具体情况。那些修士听著,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將信將疑,但都按他说的尝试调整。 调整后,效果立竿见影。之前虽然排斥反应没了,但功法运转总还有点彆扭,像穿了不合身的衣服。微调之后,那种彆扭感消失了,功法仿佛天生就是为灵界环境设计的,运转起来圆融自如。 “原来是这样……”一个年轻修士兴奋地试了招剑法,剑光比之前流畅了三成不止,“我一直觉得这招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林先生一点拨,全通了!” 林恩笑笑,走向下一个人。 高台上,凌华看著这一幕,眼里有光。她身边的一个管事小声说:“副城主,这要是推广开,天渊城的整体战力至少提升三成。那些下界修士没了后顾之忧,修炼速度会快很多,突破瓶颈的概率也会增加。” “不止三成。”凌华说,“关键是人心。以前下界修士在这里是『异类』,总被排斥。现在问题解决了,他们对天渊城的归属感会强得多。这是无价的。” 她看向场中的林恩。那个年轻的阵法师还在忙碌,额头有汗,但眼神专注,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三个时辰后,一百人全部改造完成。 演武场上,一百个修士站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淡淡的规则辉光,辉光交织成一片,像晨雾,又像极光。他们尝试运转功法,各种属性的灵力波动升起,但不再有之前的衝突感,反而和谐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 “成了。”林恩走到高台下,仰头看向凌华,“终极解决方案,验证成功。” 凌华深吸一口气,从高台上走下来。她来到林恩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林先生,我代表天渊城,谢谢你。” 林恩扶住她:“分內之事。” “不,这不是分內之事。”凌华直起身,“这是功德。你救的不只是一百个人,是未来千千万万的下界修士。天渊城会记住这份恩情。” 她转身,面对全场,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开:“即日起,林恩先生的『界面適应性终极解决方案』將纳入天渊城官方体系,逐步替代灭尘丹。所有城防军下界修士,分批接受改造。费用由城主府承担。” 台下响起热烈的欢呼。那些修士激动地互相拥抱,有的甚至红了眼眶。两百多年了,他们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凌华又看向林恩:“此外,经城主府与长老会决议,授予林恩先生天渊城『荣誉城主』头衔,享城主级权限和供奉。功德碑上已经刻下你的贡献——『解万灵之困,开太平之基』。” 她递过来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天渊”,背面是林恩的名字和“荣誉城主”四个字。入手沉重,里面封印著庞大的权限信息。 林恩接过令牌,心情有点复杂。荣誉、地位、资源,这些他都有了。但代价是,五天后的朔月之夜,他必须站在最前面,去赌那0.3秒的机会。 “谢谢。”他说。 凌华点点头,又递过来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是海量贡献点,可以在天渊城兑换任何资源。另外,你要的那些特殊材料——界空石、定宇砂、蕴神香——已经备齐,隨时可以调用。” 林恩收下储物袋。沉甸甸的,里面是天渊城百年积累的一部分。 仪式结束了。修士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走前都对林恩行礼,有的深深一揖,有的抱拳致意。赵山河最后一个走,他走到林恩面前,没说话,只是跪下磕了个头,然后起身离开。 演武场空了下来。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像烧著的锦缎。晚风吹过,扬起地面的尘土。 林恩和温天仁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荣誉城主。”温天仁说,“听起来不错。” “是啊。”林恩把令牌收进储物戒,“世俗荣誉,该有的都有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太阳已经落山,东边的天际,一弯浅浅的月牙正在升起。月牙很细,像一道银色的指甲痕,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朔月,还有五天。 “该去完成我们真正的使命了。”林恩轻声说。 温天仁走到他身边,肩並肩站著,一起看那弯月牙。 “明晚旧塔,见韩立。”温天仁说,“之后呢?” “之后……”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翻到推演页面。页面上,天渊城的立体地图浮现,三个时间锚点红得刺眼。 血月守城战遗址,青龙陨落地,废弃飞升台。 “之后,我们要决定,把赌注押在哪个锚点上。”林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选对了,抓住那0.3秒,破坏仪式。选错了……” 他没说完,但温天仁懂。 选错了,一切结束。 远处,天渊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夜幕降临,这座城即將进入又一个夜晚。 平静的,也许是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林恩收起书,转身往住处走。 温天仁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影子在夕阳余暉里重叠在一起。 街道两旁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炊烟升起,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笑,修士结束一天的修炼结伴而归。 这些日常的景象,再过五天,可能就不復存在了。 林恩的脚步顿了顿。他看向那些灯火,那些笑脸,那些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稳。 第241章 调谐定製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1章 调谐定製 旧塔的会面定在今晚,但白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恩推开窗户,清晨的冷空气灌进来,驱散了屋里的药味和羊皮纸的霉味。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银色疤痕传来轻微的刺痛——缓衝层在適应新的一天。 温天仁已经在院子里练剑。星魔剑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样,剑光不再是单纯的斩击,而是一道道流动的星辉,每一剑划出的轨跡都带著细微的规则涟漪。经过昨天的最终调谐,他的星魔之力运转比之前圆融了至少三成,那种始终存在的、与灵界环境的细微隔阂感,彻底消失了。 林恩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温天仁的剑法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招式变化,是更深层的“契合”。每一剑都像是灵界天地意志的延伸,剑光过处,周围的灵气自动匯聚、流动、呼应,像在为他伴奏。 “好看吗?”温天仁收剑,剑尖斜指地面,看向窗边的林恩。 “还行。”林恩说,“就是太花哨了,实战中容易被抓住破绽。” 温天仁嘴角扯了扯:“要不你来试试?” “免了,我打不过。”林恩转身回屋,“进来吧,该给你做最后的调谐了。” 温天仁把剑归鞘,走进屋里。房间中央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地面上用银色粉末画著复杂的阵图——不是之前测试用的简化版,是林恩专门为他设计的“动態能量频率调整巫阵”。 阵图直径一丈,由三层嵌套的环形结构组成,每个环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水里的鱼群,隨著看不见的洋流游动。 “坐下,阵眼位置。”林恩指了指阵图中心。 温天仁盘膝坐下。星魔剑横在膝上,剑身的龙纹自动亮起,和阵图的银光互相呼应。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样东西。第一样是那块从广寒界带回来的“星辰规则碎片”,拳头大,表面布满蜂窝状小孔,每个孔里都有一点微弱的银光在闪烁。第二样是一枚特製的玉简,里面记录著温天仁从化神到炼虚的所有生理数据和功法推演模型。第三样是一小瓶淡金色的液体——不是药剂,是他自己的血,混入了缓衝层的规则信息。 他把三样东西按特定方位摆在阵图边缘,然后双手结印,启动阵法。 第一层环亮起。银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像雾气一样瀰漫开,笼罩住温天仁。光芒很柔和,但温天仁身体明显一僵——那些光在渗透,沿著毛孔钻进皮肤,沿著经脉往深处走。 “放鬆。”林恩的声音很平静,“这是基础频率扫描,需要建立你体內星魔之力和灵界环境之间的实时共鸣图谱。別抵抗,让力量自然流动。” 温天仁闭上眼睛,放开对星魔之力的控制。星魔之力像解开了韁绳的野马,在经脉里奔腾起来,但很快就被阵法的光芒引导,按照特定的节奏和路径运转。 真理之书悬浮在林恩面前,书页自动翻开,显示出实时的监测数据。页面上,一条代表星魔之力频率的蓝色曲线在跳动,另一条代表灵界环境频率的红色曲线相对平稳。两条线之间有细小的差距,像两条並行的河流,水流速度不一样。 “差距值0.7%。”林恩盯著数据,“比预想的小,但还是有。继续。” 第二层环亮起。这次光芒是淡金色的,从林恩那瓶血里引出来的规则信息。金光融入银雾,像染料滴进清水,开始改变雾气的性质。雾气变得更有“粘性”,像无数细小的触手,附著在温天仁的星魔之力上,开始微调每一个波动周期的频率。 温天仁的呼吸变得粗重。这不是疼痛,是更诡异的感受——像有人在骨头深处挠痒,痒得钻心,但又挠不到。他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额角渗出冷汗。 “坚持住。”林恩的手指在书页上快速划动,调整著金光的注入量和节奏,“现在是关键阶段,缓衝层的信息在和你的星魔之力融合。融合得好,以后你的力量就会自带適应机制,走到哪里都像回家。融合不好……” 他没说完,但温天仁懂。 融合不好,轻则排斥反应反弹,重则规则衝突,走火入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阵法运转时细微的嗡鸣声,还有温天仁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开始西斜。 林恩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真理之书。页面上的数据瀑布般刷新,他需要在海量信息里捕捉关键参数,实时调整阵法。精神高度集中,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但他顾不上。 第三层环亮起了。 这次是星辰规则碎片在发光。碎片表面那些蜂窝状小孔里,银光像泉水一样涌出来,不是流向温天仁,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微缩的星空投影。投影缓缓旋转,洒下清冷的星辉,星辉落入阵中,和银雾、金光混合,变成一种奇异的淡紫色光芒。 温天仁身体一震。 那些淡紫色的光像有生命一样,主动寻找他星魔之力里最核心、最本质的部分——不是具体的能量,是能量背后的“规则烙印”,是星魔之道在诸天万界中独一无二的印记。 光芒开始给那个印记“镀膜”。 不是覆盖,是镀膜——在原有的烙印外面,加上一层极薄的、能自动適应环境变化的保护层。这样一来,无论温天仁走到哪个界面,他的核心烙印都不会被排斥,保护层会主动调整,让烙印和当地规则和谐共存。 这个过程很慢。每镀一层,都需要精確计算保护层的厚度、结构、弹性参数。林恩的手指在书页上划出残影,额头的汗珠滴下来,落在书页上,瞬间被蒸发。 温天仁的感觉也在变化。之前的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通透感”。像常年戴著口罩呼吸的人突然摘掉了口罩,空气直接灌进肺里,清新、顺畅、毫无阻碍。又像常年穿著盔甲的人脱掉了盔甲,身体轻得能飘起来。 他內视丹田。星魔元婴盘坐在那里,三寸高的小人儿闭著眼睛,双手结印。元婴表面原本有一些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那是界面排斥在规则层面的体现。现在那些裂纹正在癒合,被淡紫色的光芒填补、抹平。元婴的气息越来越圆融,越来越……自在。 窗外天色渐暗。 阵法运转了整整六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夕阳从窗边消失时,林恩双手猛地一合。三层环的光芒同时收敛,所有雾气、金光、星辉瞬间缩回源头。阵图上的符文停止流动,暗淡下去,变成普通的银色粉末。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温天仁睁开眼。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深夜的星辰,但光芒很內敛,不刺眼。他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灵气像听话的孩子一样涌过来,钻进身体,融入星魔之力,整个过程顺畅得像呼吸。 “感觉怎么样?”林恩问,声音有点哑。他靠在桌边,脸色苍白,胸口起伏得有点快。 温天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协调,没有之前那种微妙的滯涩感——那种感觉很轻微,轻微到习惯了就察觉不到,但现在消失了,才意识到它曾经存在。 “轻了。”他说,“像卸下了看不见的负重。”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星魔之力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光球很稳定,表面光滑如镜,內部有细密的星光在流动,像缩小的银河。 林恩走过来,伸手按在光球表面。真理之书记录著能量数据:频率波动幅度0.02%,与环境匹配度99.7%,能量逸散率0.01%。 “成了。”林恩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排斥反应彻底消除。现在的你,在灵界规则眼里,和本土修士没什么区別——甚至更受『欢迎』,因为你的星魔之力自带星辰规则亲和力。” 温天仁散去光球,看向林恩。林恩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嘴唇有点发白,按在桌边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消耗很大。”温天仁说。 “还行,撑得住。”林恩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从储物戒里抓出几颗恢復精神力的丹药吞下去,“调谐阵法需要全程精细操控,精神力消耗是有点大。不过值了。” 他顿了顿,看向温天仁:“现在你的状態,可以放心衝击炼虚期了。之前我一直担心,你在灵界有排斥反应,强行突破的话,雷劫可能会被环境放大,风险太高。现在问题解决了,屏障已除。” 温天仁在床边坐下,手按在林恩背上,渡过去温和的星魔之力。这次林恩没拒绝,闭著眼睛感受那股暖流在体內流转,缓解胸口的刺痛和精神上的疲惫。 “什么时候突破?”温天仁问。 “看你准备。”林恩说,“不过建议儘快。朔月之夜只剩四天,如果你能在之前突破炼虚,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炼虚期的星魔之力,和化神期是质的区別。” “需要准备什么?” “天渊城有专门供修士突破的洞府,灵气浓度高,还有防护阵法。”林恩睁开眼睛,“我已经跟凌华打过招呼,她用荣誉城主的权限批了一间甲级洞府给我们,隨时可以用。至於护法……” 他笑了笑:“我来。” 温天仁盯著他:“你的伤……” “缓衝层还能撑。”林恩说,“而且给你护法,主要靠阵法,不是硬扛。我提前布好聚灵阵、防护阵、预警阵,你安心突破就行。真有什么意外,我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温天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明天。” “明天?”林恩挑眉,“这么快?” “越快越好。”温天仁说,“你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 林恩愣了愣,然后笑了:“行,那就明天。今天好好调息,把状態调整到最佳。我去准备布阵的材料。” 他站起来,准备出门。温天仁跟著站起来:“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家里调息。”林恩按住他的肩膀,“突破前需要心静,別到处跑。我去趟赫连商盟的库房,领些布阵用的稀有材料,很快就回来。” 温天仁还想说什么,林恩打断他:“听话。” 两个字,语气很平常,但温天仁顿住了。他看著林恩,林恩也看著他,眼睛里是少见的认真。 “好。”温天仁最终说,“早点回来。” 林恩点头,推门出去。 街道上已经是傍晚,天还没完全黑,但两旁的店铺都点起了灯。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拉出行人长长的影子。 林恩往赫连商盟的方向走。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今晚旧塔见韩立,明天温天仁突破炼虚,后天开始布置朔月之夜的应对方案……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像绷紧的弦。 他得確保每一环都不能出错。 走到商盟库房时,管事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林恩,他笑著迎上来:“林先生,明尊大人交代了,您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开单子,库房有的立刻调,没有的想办法调。” 林恩递过去一张单子。上面列了三十多种材料,大部分是布阵用的,小部分是给温天仁突破时准备的辅助丹药原料。 管事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除了『虚空晶砂』库存不足,其他的都有。虚空晶砂需要从雷鸣大陆的分部调运,最快也要三天后到。” “三天太晚,有替代品吗?”林恩问。 “可以用『界空石粉末』代替,效果差一些,但够用。”管事说,“就是价格贵一倍。” “就用它。”林恩拍板,“抓紧时间备货,我今晚就要。” 管事点头,转身去安排。林恩在等候区坐下,闭目养神。 胸口银色疤痕又开始疼。这次不是刺痛,是闷痛,像有块石头压在心臟上。他知道这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缓衝层在警告他该休息了。 但他不能休息。 还有太多事要做。 半个时辰后,材料备齐。三大箱,装满了各种矿石、晶石、灵草、妖兽材料。林恩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收进储物戒。 管事送他出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您最近……动静有点大。”管事压低声音,“荣誉城主,界面解决方案,还有今晚旧塔的会面——很多双眼睛盯著呢。有些人,不喜欢看到变化。” 林恩看向他:“谁?” “不好说。”管事摇头,“但您小心些总没错。天渊城平静太久了,有些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任何可能打破平静的因素,都会让他们警惕,甚至……敌视。” 林恩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谢谢提醒。” 他转身离开,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街灯一盏盏亮起,在暮色里像一串发光的珠子。 管事的提醒他听进去了。但他没得选。朔月之夜在即,他必须在这之前做好准备,任何阻碍都得扫开。 回到住处时,温天仁已经调息完毕,正在擦拭星魔剑。剑身映著灯光,龙纹的眼睛位置微微发亮,像隨时会活过来。 “材料齐了。”林恩把三箱材料从储物戒里取出来,堆在墙角,“明天一早去洞府布阵。今晚……” 他顿了顿:“今晚我去见韩立,你留在家里。” 温天仁放下剑:“不是说好我在外围接应吗?” “计划有变。”林恩说,“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们两个都去旧塔,万一被人一锅端了,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你留在家里,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你就去找凌华,告诉她旧塔出事了。” 温天仁盯著他,眼神很沉:“你怕韩立动手?” “不怕,但得防。”林恩在桌边坐下,倒了杯冷茶喝,“韩立多疑,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没建立起来。今晚的会面,是互相试探,也是互相评估。谈得拢最好,谈不拢……至少要有后手。” 他把茶杯放下,看向温天仁:“你突破在即,不能冒险。留在家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温天仁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浓的夜色。远处,旧塔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隱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许久,他转身:“天亮前,你必须回来。” “一定。”林恩说。 他站起来,开始准备今晚要带的东西。真理之书,几枚保命的符籙,还有给韩立的见面礼——那瓶特製药剂和加密数据玉简。 准备妥当,他走到门口。 温天仁跟过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银色的符籙,塞进他手里:“定位符。捏碎它,我能找到你。” 林恩握紧符籙,点点头。 推门出去,夜色已经吞没了街道。远处的旧塔亮起一点微光,像在等他。 第242章 星魔异象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星魔异象 林恩推开家门时,天还没亮。 屋里没点灯,温天仁坐在黑暗中,星魔剑横在膝上,剑身的龙纹发出幽微的光,照亮他半边脸。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见林恩完完整整地站在门口,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松。 “谈成了?”温天仁问。 “成了。”林恩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茶已经凉透,喝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但正好让他清醒些。 “韩立答应合作,朔月之夜,他会负责处理城南废弃飞升台那个时间锚点——那是三个锚点里最危险的一个,三百年前血月守城战就在那里,死的人最多,时间锚点也最坚固。”林恩放下茶杯,“但他有条件。” 温天仁等他往下说。 “他要我们共享所有关於血魂节点的情报,包括规则模擬器的扫描结果。”林恩顿了顿,“还有,朔月之夜后,他要知道我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调查血魂。” “你答应了?” “答应了第一个,拒绝了第二个。”林恩说,“节点情报可以共享,但我们的来歷,没必要说。他也没坚持,只是说『希望你们不是敌人』。” 温天仁沉默片刻:“你觉得他信吗?” “一半一半吧。”林恩揉著眉心,旧塔三个时辰的谈判,每句话都在试探和算计,精神力消耗不比布阵小,“他多疑,不会全信任何人。但至少现在,我们有共同目標,可以合作。”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晨光从窗纸透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该准备突破了。”林恩站起来,“洞府那边我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几处阵眼需要激活。走吧,趁著清晨灵气最纯净的时候开始。” 两人收拾东西出门。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清扫夫在打扫落叶,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响声。 天渊城的甲级洞府位於城西的灵脉交匯处,是座独立的小山,山腹被掏空,內部空间广阔,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五倍以上。洞口有守卫,查验了林恩的荣誉城主令牌后放行。 走进洞府,温天仁挑了挑眉。 洞府內部已经被彻底改造过。原本朴素的石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地面用不同顏色的晶石粉末画出了三层嵌套的阵法——最外层是聚灵阵,中层是防护阵,內层是稳定心神的静心阵。阵法之间用银色的线条连接,线条里流动著液態的灵气,像血管一样搏动。 “昨晚回来路上顺便弄的。”林恩走到阵眼位置,检查了几处关键节点,“聚灵阵能把灵气浓度再提升三倍,足够你突破所需。防护阵能扛住炼虚期全力攻击一炷香时间,够我们反应。静心阵……” 他顿了顿,看向温天仁:“最重要。突破时心魔最易滋生,这阵法能帮你守住灵台清明。但外力只能辅助,关键靠你自己。” 温天仁点头,走到阵法中心盘膝坐下。星魔剑横在身前,剑身龙纹的眼睛位置亮起,像在呼吸。 林恩走到洞府一角,那里有张石台,台上摊开著真理之书和几枚计算核心晶体。他双手按在书页上,启动监控模式。书页投射出温天仁的实时状態图——丹田里的星魔元婴、经脉里的星魔之力流动、还有周身规则波动的频率。 “开始吧。”林恩说。 温天仁闭上眼睛。 他先运转《星魔共生诀》的基础周天,让星魔之力在体內循环九遍,把状態调整到最佳。然后,他开始衝击炼虚期的第一个关隘——元婴化虚。 化神期修士的元婴是实体,盘踞丹田,操控法力。而炼虚期,需要將实体元婴“虚化”,融入肉身每一处,让法力无处不在,意念所至,法力即至。 这个过程很危险。虚化不够,突破失败;虚化过度,元婴消散,修为尽废。 温天仁的星魔元婴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银光,然后转为深邃的星空色,元婴表面的龙纹活了过来,沿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络都开始泛起星光。 林恩盯著真理之书上的数据。元婴虚化进度1%,3%,5%……稳步推进。星魔之力与肉身的融合很顺利,没有出现排斥反应——昨天的终极调谐起了作用。 洞府里的灵气开始躁动。聚灵阵全力运转,外界的灵气被疯狂抽吸进来,在洞府顶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漩涡旋转,洒下乳白色的灵液,灵液滴在温天仁身上,瞬间被吸收。 虚化进度30%。 温天仁的呼吸变得悠长。一呼一吸间,胸腔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吸入大量灵气,每一次呼气都排出体內杂质。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星纹,像刺青,但那些纹路在流动,像活物。 林恩的手按在胸口。银色疤痕在隱隱作痛,但他顾不上。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书页,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虚化进度50%。 温天仁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真的透明,是某种视觉错位——你能看见他的骨骼、內臟、经脉,但那些器官都在发光,像用星光勾勒出的解剖图。他的星魔元婴已经扩散到全身,每个细胞里都有一点微缩的元婴投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温天仁丹田深处,那颗一直沉寂的“星辰规则碎片”突然震动起来。碎片是林恩从广寒界带回来的,之前一直作为备用能源封存在温天仁体內,此刻受到星魔元婴虚化的刺激,甦醒了。 碎片炸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规则层面的绽放。无数道银色的光丝从碎片里迸射出来,沿著经脉衝向四肢百骸。那些光丝每一条都是一段星辰规则的具现,它们融入温天仁的血肉,与星魔之力结合,產生某种奇妙的反应。 温天仁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他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暴涨,从化神后期一路衝到化神巔峰,然后突破那个无形的壁垒,踏入半步炼虚。 但还没停。 洞府外,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明明是正午,太阳却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从蔚蓝变成深蓝,再变成墨黑。然后,一颗颗星辰在白天显现——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星辰,掛在深黑色的天幕上,洒下清冷的星辉。 星辉垂落,穿透洞府的石壁,无视所有阵法阻隔,直接落在温天仁身上。 “星魔天象……”林恩喃喃道,手指在书页上快速记录,“星辰规则共鸣,引动周天星力灌体。好事,但动静太大了。” 確实太大了。整个天渊城都能看见,大白天的,星辰显现,星辉如柱,垂落在城西的洞府方向。无数修士从屋里衝出来,仰头看著这奇景,议论纷纷。 “白日星现,这是有大能突破?” “看方向是甲级洞府那边,谁在里面?” “这异象……从未见过啊!” 城主府里,凌华衝出书房,看向城西。她脸色变了变,立刻下令:“封锁城西,任何人不得靠近甲级洞府三里范围。所有城防军一级戒备,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命令传下去,城防军动了起来。但已经晚了。 洞府內,温天仁的虚化进度在星辉灌体下疯狂飆升。70%,80%,90%……星辉像瀑布一样冲刷著他的身体,每一缕星辉都带著磅礴的星辰真元,这些真元渗入细胞,推动著元婴虚化的最后一步。 他的身体开始“溶解”。 不是血肉融化,是更本质的溶解——实体与虚体的界限在消失,物质与能量的转换在加速。他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在发光,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轻盈。 林恩死死盯著数据。虚化进度95%,96%,97%……快了,就差最后一点。 但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神念,粗暴地扫了过来。 神念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撕开洞府的防护阵法,探向温天仁。它在温天仁身上扫过,重点探查了那颗星辰规则碎片残留的气息,然后停顿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林恩脸色一变。 他双手结印,真理之书哗啦啦翻动,书页里飞出无数银色符文,在洞府內交织成一张大网,试图拦截那道神念。但神念太强了,合体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林恩的符文网像纸一样被撕开。 神念锁定温天仁,开始强行渗透,想在他体內留下印记——这是要强行收服或夺舍的前兆! 温天仁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心神全部集中在元婴虚化上,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神念的入侵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他的识海,让他心神剧震,虚化进程瞬间停滯。 不好! 林恩咬牙,从储物戒里抓出三枚黑色的珠子——规则干扰弹,用界空石粉末和混乱规则炼製的,引爆后能扰乱方圆百丈內的所有规则波动。他甩手扔出珠子,珠子在空中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无形的规则乱流扩散。那道神念像碰到滚油的蛇,猛地缩了回去,但没完全撤离,而是在洞府外围盘旋、试探,寻找再次入侵的机会。 林恩趁机启动最高级別的规则干扰巫阵。这是他昨晚提前布下的后手,用虚空晶砂混合定宇砂在洞府周围画出的复合阵法。阵法启动,洞府周边的空间开始扭曲,像哈哈镜一样,把外界的一切探测都折射、分散、混淆。 神念被暂时挡住了。 但温天仁的状態很不妙。虚化进程停滯在98%,离完全炼虚只差一线,但这一线却像天堑。星辉灌体还在继续,但虚化停滯导致能量无处可去,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经脉开始出现裂痕。 他嘴角渗出血,身体表面的星纹明暗不定,像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林恩衝到阵法中心,双手按在温天仁背上。他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探入温天仁体內,引导那些失控的星辉能量。 “听著,跟著我的引导走。”林恩的声音直接传入温天仁识海,“虚化最后一步不是『消失』,是『无处不在』。別想著把元婴散开,要让元婴成为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都是元婴,也都是你。” 温天仁的意识在痛苦中挣扎,但听到林恩的声音,他强行凝聚心神,按照林恩的引导,重新控制星辉能量。 能量开始有序流动。从狂暴的洪水变成驯服的溪流,沿著林恩开闢的路径,渗入每一寸血肉,每一处骨髓。温天仁的身体再次变得透明,但这次不是溶解,是升华——像冰化成水,水化成气,物质形態在改变,但本质不变。 虚化进度99%……99.5%……99.9%…… 洞府外,那道神念还在衝撞。规则干扰巫阵剧烈颤抖,表面出现裂痕。林恩一边引导温天仁,一边分心维持阵法,胸口银色疤痕的疼痛像火烧一样,但他咬紧牙关,硬撑著。 100%。 虚化完成。 温天仁的身体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是虚化到了极致,与周围的灵气融为一体。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但看不见、摸不著,像一阵风,一缕光。 然后,所有的星光、灵气、规则波动,猛地向內收缩,凝聚成一个点。 那个点炸开。 温天仁重新出现。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气质截然不同。他站在那里,像站在星空的中心,周身有细微的星辉流淌,眼神深邃如夜,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的规则共鸣。 炼虚期,成了。 他的气息爆发开来,像无形的浪潮,衝出洞府,衝散那道盘旋的神念。神念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不甘地退去,消失在远方。 温天仁睁开眼睛,看向林恩。 林恩靠在石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有血丝。他抹了把嘴角,扯出个笑容:“恭喜。” 温天仁走过来,扶住他。星魔之力渡过去,这次林恩没拒绝——他確实到极限了。 “刚才那道神念……”温天仁问。 “飞灵族的,合体期。”林恩喘了口气,“你引发的星魔天象太显眼了,把他引来了。他看上了你体內的星辰规则碎片,想抢。” 温天仁眼神一冷:“位置?” “城东三百里,飞灵族在天渊城的临时据点。”林恩从真理之书里调出地图,“不过先別急,你刚突破,需要稳固境界。而且……” 他看向洞府外,天空已经恢復正常,星辰隱去,太阳重新露出来。但城西这片区域,已经被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念锁定了。 “而且我们还有更大的麻烦要处理。”林恩说,“星魔天象惊动了全城,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这里。得先应付过去,才能找那个飞灵族算帐。” 温天仁点头。他扶著林恩走到洞口,推开门。 门外,凌华带著一队城防军等在那里。看见两人出来,她迎上来,目光在温天仁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震惊——炼虚期,而且是刚突破就有如此凝实气息的炼虚期。 “林先生,温道友。”凌华开口,“刚才的异象……” “温道友突破炼虚,引发的天象。”林恩直接说,“动静大了点,惊扰大家了,抱歉。” 凌华摇头:“突破是好事。但刚才有一道合体期神念入侵,被我们监测到了,是飞灵族的炫光长老。他……” “他想抢东西。”林恩打断她,“不过没得逞。凌副城主,麻烦你帮忙善后,安抚一下城里的骚动。我和温道友需要闭关稳固境界,三天后,我们会亲自去拜访那位炫光长老。” 凌华看著林恩苍白的脸,又看看温天仁冷冽的眼神,最终点头:“好。这三天,城主府会封锁消息,禁止任何人打扰你们。” 她带人离开。 林恩和温天仁回到洞府,关上门。 “三天时间,够你稳固境界吗?”林恩问。 “够。”温天仁说,“但你……”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行。”林恩走到石台边坐下,翻开真理之书,“正好,趁著这三天,我把飞灵族的情报整理一下。他们手里有我们需要的《惊蛰十二变》残篇,说不定能交易过来。”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温天仁:“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那个炫光长老打服了。飞灵族信奉强者,不展现实力,他们不会跟你平等对话。” 温天仁握紧星魔剑,剑身嗡鸣。 “那就打服。”他说。 第243章 外敌覬覦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3章 外敌覬覦 洞府內的灵气还未完全平復,像暴风雨后的海面,残留著动盪的余波。温天仁盘膝坐在阵法中心,周身流淌的星辉正缓慢內敛,炼虚期的气息像初生的星辰,一点点稳固下来。 林恩靠坐在石台边,闭著眼睛调息。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如潮水般退去,但精神上的疲惫像沉重的沙袋压在意识深处。刚才强行维持规则干扰巫阵,又引导温天仁完成虚化最后一步,消耗远超预期。他需要时间恢復,但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洞府外的防护阵法还在运转,隔绝了绝大多数窥探。但林恩知道,至少有三道合体期的神念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天渊城的长老们,还有那个飞灵族的炫光。他们在观察,在评估,像盘旋在猎物上空的禿鷲。 温天仁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他看向林恩,眉头微皱:“你的状態很差。” “死不了。”林恩睁开眼,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小瓶淡金色的药剂——他自己配製的浓缩恢復剂,效果猛,副作用也猛。他拔开瓶塞,仰头灌下去,药液像烧红的铁水顺著喉咙滑进胃里,瞬间爆发出灼热的能量流。 他闷哼一声,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青筋跳动。药剂在强行压榨他的生命力,换取短暂的精神力恢復。胸口银色疤痕传来尖锐的警告,但林恩无视了——他没得选。 几息后,潮红褪去,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三天时间太长了。”林恩站起来,走到洞府中央,双手按在真理之书页面上,“炫光不会等我们稳固境界。他刚才吃了亏,以飞灵族的行事风格,要么立刻报復,要么……” 话音未落,洞府外的防护阵法剧烈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衝击,是全力攻击。合体期的威压像实质的山岳,狠狠砸在阵法光罩上。光罩表面盪开密集的涟漪,边缘处出现细密的裂纹。 林恩脸色一变,双手结印,真理之书哗啦啦翻动,无数银色符文涌出,融入阵法,强行修补裂痕。但攻击源源不断,一波接一波,像潮水拍打堤岸。 “来了。”温天仁站起身,星魔剑出鞘半寸,剑身龙纹全部亮起,冰冷的杀意瀰漫开来。 “別急。”林恩手指在书页上快速划动,调出阵法外部的监测画面,“不是真身,是神念化身。炫光本人还在三百里外的据点,这是他的『五光分神术』,用神念凝聚的临时分身,有本体三成实力。” 画面里,一个由五色流光组成的人形悬浮在洞府外。人形轮廓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实实在在。它双手虚按,每一次按压,都有一道彩色光柱轰击在防护阵法上。 “三成实力,也够我们受的。”温天仁说,“防护阵撑不了太久。” “不需要撑太久。”林恩盯著画面,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实验数据,“神念化身距离本体越远,消耗越大,控制精度也越差。炫光在三百里外操控这个化身,最多维持一盏茶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拖过这一盏茶。” 他双手按在石台上,真理之书的页面投影出立体的阵法结构图。图上標註著十几个关键节点,每个节点都对应著防护阵法的一个能量枢纽。 “常规防御不行,得用点特別的。”林恩的手指在几个节点上点了点,“启动备用方案——『规则干扰·镜像折射』。” 温天仁不懂阵法,但他看到林恩眼中的光,那是研究者找到解题思路时的兴奋,即便此刻身处险境。 洞府外,五光化身再次抬手。这一次,它双手合拢,五色流光匯聚成一枚拳头大的光球,光球表面电蛇游走,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这是要一击破阵。 光球射出。 就在光球即將撞上防护阵法的瞬间,阵法表面突然扭曲。不是被攻击扭曲,是自主发生的空间摺叠——像一张纸被对摺,阵法光罩在极短的时间內向內凹陷,又向外凸起,形成一面不规则的“镜子”。 光球撞上镜子。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光球像穿过水麵一样,没入镜子,然后从镜子的另一面……射了出来。 但射出的方向变了。原本对准洞府的光球,现在调转一百八十度,以更快的速度射向五光化身自己! 化身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它愣了一下,隨即双手展开,在身前布下一道五色光盾。光球撞上光盾,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乱流將化身冲得倒退十几丈,流光组成的身体剧烈波动,边缘处开始模糊。 洞府內,林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强行扭转合体期攻击的轨跡,对阵法和他自身都是巨大负担。真理之书的页面疯狂闪烁,三枚计算核心晶体中的一枚表面出现裂痕,像蛛网。 “还能再来两次。”林恩抹掉嘴角的血,“但他应该不敢轻易出手了。” 果然,洞府外的五光化身稳住身形,没有立刻攻击。它悬浮在半空,五色流光旋转,似乎在思考。合体期修士不是傻子,尤其是飞灵族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一次吃亏就足以让他警惕。 但警惕不代表放弃。 化身抬起手,不是攻击,是施法。五色流光从它体內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立体符文。符文旋转,散发出诡异的波动——不是能量攻击,是规则层面的渗透。 “他在解析阵法的结构。”林恩盯著那些符文,手指在书页上快速推算,“想找到镜像折射的弱点。够聪明,但……” 他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防护阵法再次变化。原本平滑的光罩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马赛克”——那是空间被强行切割成无数微小立方体,每个立方体都在以不同的频率和相位振动。从外面看,整个洞府像被装进了一个扭曲的万花筒,任何探测手段进入这片区域,都会被切割、分散、重组,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五光化身的符文探测撞上这片马赛克区域,瞬间溃散。流光崩解,化身的身体又模糊了几分。 “规则干扰巫阵,最高功率。”林恩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他除非真身降临,否则破解不了。” 温天仁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背上。星魔之力渡过去,这次林恩没拒绝——他確实快到极限了。 “他真身会来吗?”温天仁问。 “不会。”林恩摇头,“天渊城不是飞灵族的地盘,炫光一个合体期长老,未经许可真身闯入城內,等於宣战。他最多就是现在这样,用神念化身骚扰,逼我们出去,或者……等我们出去。” 他看向温天仁:“但我们必须出去。朔月之夜只剩三天,没时间跟他耗。而且,飞灵族手里有我们需要的《惊蛰十二变》残篇,必须拿到。” “那就打出去。”温天仁说,剑身嗡鸣。 “打是肯定要打,但得换个地方打。”林恩调出地图,指向城东三百里处的一片山谷,“这里是飞灵族的临时据点,也是炫光真身所在。在城里打,束手束脚,还可能波及无辜。去他老巢打,放开手脚,打到他服。” 他顿了顿:“但你刚突破,境界还没完全稳固。现在去,风险太大。” 温天仁盯著地图上那个红点,眼神冷冽:“一天。给我一天时间稳固境界,明天这个时候,我去找他。” “我们一起去。”林恩说,“对付合体期,你主攻,我辅助。我的规则干扰巫阵能削弱他三成实力,你的星魔之力刚突破,正好需要实战磨合。” 他收起真理之书,看向洞府外。五光化身还在那里盘旋,但已经不再攻击,只是像阴影一样笼罩著这片区域。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他这只烦人的『眼睛』弄瞎。”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黑色圆球——不是规则干扰弹,是更特別的东西。 圆球拳头大,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像无数只微小的眼睛。 “血髓石能量核心,我从血魂巡逻队那里缴获的。”林恩掂了掂圆球,“里面压缩了至少五千人的精血能量,不稳定,隨时可能炸。本来打算留著研究,现在……送他当个礼物。” 温天仁皱眉:“引爆这东西,动静太大。” “就是要动静大。”林恩走到洞府门口,手按在阵法光罩上,“让全城的人都知道,飞灵族的长老在城里撒野。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明天去砸他据点,天渊城方面也说不出什么——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双手结印,防护阵法打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只有头髮丝宽,但足够了。 林恩把黑色圆球塞出去,同时打出一道银色符文。符文贴在圆球表面,激活了內部的能量迴路。 圆球飞向五光化身。 化身显然感觉到了危险。它想退,但晚了。圆球在距离它三丈处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只有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像被血染了一样,泛起诡异的暗红。所有规则波动都被搅乱,所有探测手段都被污染。 五光化身首当其衝。它是由纯粹的神念和能量构成的,最怕这种规则层面的污染。暗红色波纹扫过,五色流光瞬间变得污浊、混乱,化身的轮廓像被泼了脏水的画,模糊、扭曲、崩解。 一声愤怒的嘶鸣从三百里外传来,是炫光本体的神念波动。但嘶鸣很快被暗红色波纹吞没。 几息后,波纹消散。洞府外空荡荡的,五光化身不见了,只留下一片被污染的、泛著暗红的空间区域,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林恩关闭阵法缝隙,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引爆血髓石核心,又强行维持阵法,他的精神力彻底透支了。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胸口银色疤痕的疼痛像无数根针在扎。 温天仁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星魔之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但这次效果甚微——林恩的身体像漏水的桶,注入多少,流失多少。 “药……”林恩艰难地说。 温天仁从他储物戒里翻出那个金色药剂瓶,里面还有半瓶。他拔开塞子,小心地餵林恩喝下去。 药剂下肚,林恩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他抓住温天仁的手腕,抓得很紧:“听著……明天……如果我没恢復过来……你別一个人去……找凌华,让她派人和你一起……” “你不会有事的。”温天仁打断他,声音低沉但坚定,“我说过,要活一起活。” 他把林恩抱起来,走到洞府深处的石床上放下。石床上铺著柔软的兽皮,是之前林恩准备的。 “你休息,我守著你。”温天仁说,星魔剑插在床边,剑身龙纹的眼睛位置亮著幽微的光,像警惕的守卫。 林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暗。太累了,累到连疼痛都感觉模糊了。 温天仁坐在床边,看著他苍白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剑柄。剑柄的冰凉透过皮肤传进心里,让他冷静。 洞府外,那片暗红色的污染区域正在缓慢消散。天渊城的阵法司已经派人来处理,几个阵法师围著那片区域布下净化阵法,低声议论著刚才的衝突。 “飞灵族越来越过分了,敢在城里动手。” “听说是因为白天那个星魔天象,炫光长老想抢人家突破的机缘。” “抢到了吗?” “你看这动静,像是抢到了的样子吗?” 议论声隔著阵法传进来,模糊不清。 温天仁没理会。他的目光落在林恩胸口——那里衣襟敞开了一点,露出银色疤痕的一角。疤痕在微弱地跳动,像有生命,每一次跳动都牵动著温天仁的心。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很凉,像冰。 林恩在睡梦中皱起眉,无意识地侧了侧身,避开触碰。 温天仁收回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星魔之力在体內流转,每循环一周天,气息就稳固一分。炼虚期的力量像一片新开闢的海洋,广阔,深邃,但需要时间去熟悉,去掌控。 他有信心,在明天之前,至少掌握七成。 至於炫光…… 温天仁睁开眼睛,看向洞府外,看向城东的方向。 星魔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剑鞘里的嗡鸣声低沉而绵长,像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夜还长。 但天亮后,有些帐,该算了。 第244章 境界稳固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4章 境界稳固 林恩醒来时,天还没亮。 洞府里的长明灯散发著柔和的光,照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躺在石床上,身上盖著温天仁的外袍,袍子还带著体温和淡淡的星魔之力气息。 他试著动了动,身体像被拆开又勉强拼回去的傀儡,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胸口银色疤痕的疼痛已经缓解,但留下一种空虚感,像被抽乾了力气。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恢復。 温天仁坐在床边的石凳上,闭著眼睛调息。星魔剑横在膝上,剑身的龙纹有规律地明灭,像在呼吸。他周身流淌著淡淡的星辉,那些星辉不是外放的,是內敛到极致后自然逸散的光晕,每一缕都带著炼虚期特有的规则韵律。 林恩没出声,只是静静看著。温天仁的状態比预想中好,突破时的动盪已经完全平息,气息沉稳如渊,星魔之力在体內循环的轨跡圆融自然。看样子,境界稳固得差不多了。 他內视自己。缓衝层还在运转,但边缘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昨天强行维持阵法的代价。裂痕不大,暂时不影响功能,但需要儘快修补。否则等朔月之夜血魂仪式启动,时间法则大规模扰动时,这些裂痕可能会扩大,导致缓衝层崩溃。 “醒了?”温天仁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的虚影。 “嗯。”林恩撑著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倒回去。 温天仁伸手扶住他,把枕头垫到他背后。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什么时辰了?”林恩问。 “寅时三刻。”温天仁说,“你睡了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林恩算了一下,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时间不多了。 “你境界稳固得怎么样?”他看向温天仁。 “七成。”温天仁说,“星魔元婴已经完全虚化,与肉身融合。星魔之力的总量比突破前增加了五倍,操控精度提升三倍。但有些新能力还需要熟悉。” 他抬手,掌心向上。周围的空气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光线变暗,是某种更深层的变化——以他掌心为中心,方圆三丈內的空间,变成了深夜的星空。 不是幻象,是真实的规则投影。林恩能感觉到,这片区域內的重力、灵气流动、甚至时间流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星辰的虚影在黑暗中流转,每一颗星都对应著一种规则参数,温天仁可以通过调整星辰的位置,来改变这片区域的规则环境。 “星域投影。”林恩眼睛亮起来,“炼虚期星魔之道的標誌性神通。范围多大?持续时间多长?规则调整的上限是多少?” 他一连串的问题,完全是研究者本能。 温天仁撤去投影,洞府恢復正常:“目前最大范围十丈,持续时间半柱香。规则调整……可以改变重力方向,轻微影响时间流速,还能让灵气流动加速或减缓。但消耗很大,全力维持的话,最多三十息。” 林恩在脑子里快速计算。十丈范围,半柱香时间,足够在战斗中创造绝对优势。如果能配合他的规则干扰巫阵,效果还能翻倍。 “不错。”他点头,“不过还有提升空间。星域投影的本质是把你体內的星辰规则碎片力量外放,形成临时领域。如果你能更深层次地炼化那些规则碎片,投影的范围和持续时间都能增加。”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翻到记录温天仁突破数据的那几页。页面上的波形图和参数表格密密麻麻,记录了从虚化开始到星魔天象爆发的每一个细节。 “你看这里。”林恩指著一条剧烈波动的曲线,“这是星辰规则碎片激活时的能量释放曲线。峰值很高,但持续时间短,说明碎片的力量你只吸收了表层。如果能深入炼化,把峰值拉平,变成持续输出,星域投影的稳定性会大幅提升。” 温天仁凑过来看。那些数据对他来说有点抽象,但大致能看懂。 “怎么深入炼化?”他问。 “需要时间和专注。”林恩说,“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用点取巧的办法。” 他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玉瓶。瓶子里是浓缩的星辰规则碎片能量——这是他之前从广寒界带回来的那块碎片上剥离下来的,纯度极高,本来是留著做研究样本的。 “喝下去,配合《星魔共生诀》的炼虚篇功法,强行炼化。”林恩把瓶子递过去,“过程会很痛苦,能量衝击可能损伤经脉。但你有缓衝层保护,加上刚突破,经脉韧性最强,应该扛得住。” 温天仁接过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冷、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把整个星空浓缩成了液体。他没犹豫,仰头喝下。 能量入喉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震。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游走,匯聚向丹田。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银色,瞳孔深处有星辰诞生又湮灭的幻影。 林恩立刻把手按在他背上,精神力探入,引导能量流动。真理之书悬浮在空中,实时监测著温天仁体內的每一个变化。 能量很狂暴,像脱韁的野马在经脉里横衝直撞。温天仁的经脉开始出现裂痕,但缓衝层立刻发挥作用——淡紫色的光芒从细胞深处涌出,包裹住裂痕,像最精密的缝合线,一边修復一边强化。 痛苦是必然的。温天仁的额头渗出冷汗,肌肉绷紧,但呼吸始终平稳。他按照《星魔共生诀》炼虚篇的功法,引导能量沿著特定的路线运转,每运转一周天,就有一部分能量被炼化,融入星魔元婴。 林恩全神贯注地监控著。他的精神力像最精密的手术刀,在狂暴的能量流中开闢出安全的通道,引导温天仁的意识精准控制每一分力量。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和计算能力,胸口的银色疤痕又开始隱隱作痛,但他顾不上。 半个时辰后,能量炼化完成。 温天仁睁开眼睛,银色褪去,恢復正常的黑色,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星辰般的深邃。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是银色的,在空中凝成细小的星屑,缓缓飘散。 “感觉怎么样?”林恩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 温天仁活动了一下手臂,筋骨发出细微的爆鸣声。他抬手,再次施展星域投影。 这一次,范围扩大到了十五丈,持续时间延长到一炷香。投影內的星辰更加清晰,规则调整的能力也更强——林恩感觉到,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减缓了大约一成,灵气浓度提升了两倍。 “提升很明显。”林恩满意地记录数据,“现在你的战力,应该可以媲美普通的炼虚中期修士了。如果配合星魔剑和星域投影,短时间內甚至能和炼虚后期周旋。” 他顿了顿:“但还不够。飞灵族的炫光是合体初期,就算我用规则干扰巫阵削弱他三成实力,剩下的七成也远超炼虚范畴。你需要更多底牌。” 温天仁看著他:“你有计划?” “有。”林恩从真理之书里调出一份功法推演模型,“这是根据你的星魔之道和星辰规则碎片特性,推演出的几个炼虚期神通雏形。其中最有潜力的两个——『星陨』和『魔蚀』。” 他放大模型。星陨是范围攻击,召唤星辰虚影从天而降,每一击都附带规则层面的碾压。魔蚀是单体诅咒,用星魔之力中的魔道部分侵蚀敌人元神,干扰其规则掌控。 “这两个神通都需要时间修炼,但我们现在没时间。”林恩说,“所以我做了简化版——把神通的核心符文固化在星魔剑上,用剑施展。威力只有完整版的三成,但胜在瞬发,不需要修炼。” 他取出两枚特製的符籙。符籙是暗金色的,表面用银色丝线绣著复杂的符文,符文在光线下缓缓流动,像活的。 “把这两枚符籙贴在剑身上,用星魔之力激活,就能施展一次简化版神通。”林恩把符籙递给温天仁,“记住,每枚符籙只能用一次,用完了需要重新炼製。所以……省著点用。” 温天仁接过符籙,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地贴在星魔剑剑身两侧。符籙接触剑身的瞬间,像水一样融化,渗入剑体。剑身上的龙纹亮起,眼睛里多了几分诡异的灵动。 “谢谢。”他说。 林恩摆摆手:“別急著谢。这只是临时手段。真正的提升,还是要靠你自己修炼。等朔月之夜结束,如果你我还活著,我给你重新设计一套完整的炼虚期修炼方案。”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如果你我还活著”这几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两人之间。 洞府里安静下来。 长明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是天渊城的晨钟,浑厚悠长,意味著新的一天开始了。 朔月之夜,还剩两天。 “你的伤,”温天仁看向林恩胸口,“需要处理吗?” 林恩低头看了看。衣襟下,银色疤痕的裂痕还在,虽然没扩大,但也没癒合。 “需要,但来不及了。”他实话实说,“修补缓衝层至少需要一天时间,还要消耗大量精神力。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精神力。” 他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身体还是很虚,但至少能动了。他走到石台边,开始收拾东西——真理之书、计算核心晶体、还有那些布阵用的材料。 “你要干什么?”温天仁问。 “去找炫光。”林恩说,“趁著天刚亮,人最少的时候。打完了,我们还有別的事要做——韩立那边需要沟通,赫连商盟的支援需要確认,天渊城的时间锚点需要重新检查……一堆事。” 他顿了顿,看向温天仁:“但你不用去。我一个人去就行。” 温天仁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拿起星魔剑,走到他身边。 意思很明白。 林恩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行吧。但说好,如果情况不对,我让你撤你就撤,別硬撑。” “你也是。”温天仁说。 两人收拾妥当,推开洞府的门。 清晨的冷空气灌进来,带著露水的湿气和远处早市的烟火味。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街道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练功的修士在远处打拳,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像薄雾。 林恩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银色疤痕传来轻微的刺痛,像在提醒他此行危险。 但他没回头。 温天仁走在他身边,肩並肩,星魔剑背在身后,剑鞘里的嗡鸣声低沉而稳定。 两人朝著城东的方向走去。三百里外,飞灵族的据点像一颗毒瘤,等著他们去切除。 晨光渐亮,照亮了天渊城的街道,也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 不远,但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陷阱。 林恩的手按在储物戒上,里面装著规则干扰巫阵的阵旗和几枚保命的符籙。温天仁的手按在剑柄上,星魔之力在体內缓缓流淌,像隨时会爆发的火山。 他们没说话,但脚步很稳。 有些仗,必须打。 有些人,必须见。 有些帐,必须算。 第245章 飞灵访客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5章 飞灵访客 飞灵族的据点在天渊城以东三百里的一处隱蔽山谷里。 林恩和温天仁没御剑,也没用遁术,就这么沿著官道走过去。清晨的官道上没什么人,只有运送物资的车队偶尔经过,车軲轆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路两旁的田野里,晨雾还没散尽,露水掛在草叶上,像细碎的珍珠。 走了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雾气散去。山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两座不高的山夹著一条狭长的谷地,谷口有淡淡的灵光波动,是警戒阵法。 林恩停下脚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传讯符。符籙是昨天从赫连商盟那里要来的,记录了飞灵族在天渊城的公开联繫方式。他激活符籙,输入简短的信息: “林恩、温天仁,拜访炫光长老。” 符籙化作流光飞向山谷。 两人等在谷口。温天仁抱著手臂,星魔剑背在身后,剑鞘里的嗡鸣声很低,像沉睡野兽的呼吸。林恩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像背景噪音,持续不断,但习惯了。 半柱香后,谷口的灵光波动了一下,裂开一道门户。两个身穿五色羽衣的飞灵族修士走出来,一男一女,都有化神后期修为。他们打量了林恩和温天仁一眼,目光在温天仁身上停留得更久些——炼虚期的星魔气息,哪怕收敛得很好,也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显眼。 “炫光长老有请。”男修开口,声音平板,“请隨我们来。” 林恩睁开眼睛,点点头。两人跟著飞灵族修士走进山谷。 谷內和外面截然不同。地面铺著光洁的白玉石板,两侧山壁上开凿出一间间洞府,洞府门口掛著五色流苏,隨风轻摆。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异香,像某种香料混合了花草的味道。更奇特的是,谷內到处漂浮著五色流光——赤、橙、黄、绿、紫,流光像有生命的丝带,在空中缓缓游动,偶尔交匯,迸发出细小的光点。 “五光灵气。”林恩低声对温天仁说,“飞灵族五光族的独有功法產生的特殊灵气,能辅助修炼,也能布阵杀敌。这些流光不是装饰,是警戒网的一部分——我们走到哪里,炫光都能知道。” 温天仁扫了一眼那些流光,没说话。他的星魔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了约莫百丈,来到山谷深处。这里有一座精致的宫殿,不大,但通体用五彩玉石砌成,在阳光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泽。宫殿门口站著四个守卫,都是炼虚初期,看见林恩两人,眼神里闪过警惕。 带路的男修上前通报:“长老,客人到了。” 宫殿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个宽敞的厅堂,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玉椅,一张长案。长案后坐著一个人——正是炫光。 和昨天神念化身的模糊轮廓不同,真身清晰得多。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是奇异的五彩色,瞳孔像万花筒一样缓慢旋转。他穿著朴素的灰色长袍,但袍子表面有细密的五色纹路,隨著呼吸明灭。 合体初期的威压没有刻意释放,但像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厅堂每一个角落。林恩感觉到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加剧了,缓衝层在自动抵抗威压的侵蚀。 “坐。”炫光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林恩和温天仁在玉椅上坐下。玉椅冰凉,表面刻著复杂的阵法纹路,一坐上去就自动激活了禁錮效果——很微弱,但足够阻止他们突然暴起。 炫光的目光落在温天仁身上,五色瞳孔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些。 “星魔之道,炼虚期。”他缓缓说,“昨日天象,是你引发的?” “是。”温天仁直视他,眼神平静。 “星辰规则碎片的气息,也是你的?” “是。” 炫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长案上轻轻敲了敲:“你们来,是示威,还是问罪?” “都不是。”林恩开口,接过话头,“我们是来做交易的。” “交易?”炫光看向林恩,五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用我昨天损失的那道神念化身,来交易?” “那道化身是你自找的。”林恩语气平淡,“你在天渊城內对正在突破的修士出手,已经坏了规矩。我们没有追究,是给你面子。” 炫光笑了,笑声很轻,但厅堂里的五色流光突然加速游动,像被惊动的蛇群。 “给我面子?”他重复了一遍,“一个小小化神,一个刚入炼虚,给我合体期面子?” 威压骤然增强。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呼吸变得困难。玉椅上的禁錮阵法亮起,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两人的身体。 温天仁握紧了剑柄。星魔剑鞘里的嗡鸣声变得尖锐。 林恩没动。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色晶体——计算核心晶体,表面布满裂痕,但还在运转。晶体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有详细的数据標註:质量、轨道、能量频谱、规则参数…… “这是我们从广寒界带回来的星辰规则碎片解析数据。”林恩的声音在凝固的空气里清晰可辨,“包含十七种基础星辰规则的完整频谱,还有三件玄天之宝的能量波动特徵。这些数据的价值,炫光长老应该清楚。” 炫光的目光落在星图上。五色瞳孔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像在仔细辨认。作为飞灵族五光族的长老,他主修的就是光系和星辰系功法,这些数据对他来说,確实有致命的吸引力。 威压稍稍减弱。 “条件。”炫光说。 “两个。”林恩收起星图,“第一,昨天的事一笔勾销,你不能再用任何形式骚扰我们。第二,我们要参阅飞灵族收藏的《惊蛰十二变》残篇。”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炫光大笑起来。笑声在厅堂里迴荡,震得五色流光疯狂舞动。 “《惊蛰十二变》?”他笑完,盯著林恩,“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飞灵族镇族功法之一,非核心血脉不得传阅。你们两个外人,凭什么?” “凭我们能拿出你们需要的东西。”林恩从储物戒里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星魔之道与星辰规则协同修炼的部分心得。你主修光系,若能借鑑星魔之道的星辰操控法门,突破合体中期的瓶颈会容易很多。” 他把玉简放在长案上,推到炫光面前。 炫光没立刻拿。他的手指在玉简上方悬停,五色瞳孔紧盯著林恩:“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化神期就有如此见识和手段,背后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林恩说,“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对双方都有利。你得到突破瓶颈的契机,我们得到功法参阅权。双贏。” 炫光的手指落下,拿起玉简。精神力探入,快速瀏览。几息后,他放下玉简,眼神复杂地看著林恩。 “这些心得……不是编的。”他缓缓说,“確实有独到之处。但还不够换《惊蛰十二变》。” “那加上这个呢?”林恩又推过去一张纸。 纸上是一套简化的“星域投影”阵法架构图。不是完整版,是林恩根据温天仁的神通逆向推演出的基础框架,虽然威力只有原版的一成,但胜在可以多人协作布阵,適合族群修炼。 炫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作为合体期长老,他一眼就看出这套阵法的价值——如果五光族的子弟能掌握这种星辰领域阵法,整体战力能提升至少三成。 “你们……”他盯著林恩,又看看温天仁,“到底想干什么?《惊蛰十二变》虽然精妙,但主要针对血脉变化和肉身强化,对你们这种非飞灵族修士,用处有限。” “我们需要参考其中的血脉规则控制法门。”林恩实话实说,“至於具体用途,不便透露。但可以保证,不会损害飞灵族利益。” 炫光的手指在长案上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他在权衡。 厅堂里很安静,只有敲击声和五色流光游动的细微风声。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在白玉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许久,敲击声停了。 “《惊蛰十二变》的残篇,我可以给你们参阅。”炫光开口,语速很慢,“但不是白给。你们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恩问。 “飞灵族內部,最近不太平。”炫光看向殿门外,五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阴鬱,“五光族和天鹏族在爭下一任族长之位。我是五光族长老,支持本族候选。但天鹏族那边……请了外援。”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三天后,在族內圣地『万灵谷』,两族候选人会进行一场公开比试,决定族长归属。我需要你们代表五光族出战。” 林恩皱眉:“飞灵族的內斗,我们外人插手不合適吧?” “不是让你们直接上场。”炫光说,“比试分三场:血脉纯度测试、功法领悟比拼、实战对抗。前两场只能本族参加,但第三场实战,允许请外援——这是飞灵族的老规矩,为了让年轻一辈见识各族手段。”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五彩令牌,放在长案上:“这是五光族客卿令牌。持此令,你们就有资格作为五光族外援出战。贏了,我不仅给你们《惊蛰十二变》残篇参阅权,还欠你们一个人情。输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输了,之前谈的一切作废,可能还要面对飞灵族的怒火。 林恩看向温天仁。温天仁也看向他,眼神平静,但握剑的手紧了紧。 “对手什么水平?”林恩问。 “天鹏族请的外援,是雷鸣大陆的『金角族』修士,炼虚后期,擅长空间神通。”炫光说,“实话实说,你们贏面不大。但五光族这边……实在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了。其他交好的种族,要么不愿意掺和飞灵族內斗,要么实力不够。” 他盯著林恩:“你们有星辰规则数据,有星魔之道心得,还有那种奇特的规则干扰手段——昨天我的神念化身就是吃了这个亏。如果配合得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林恩沉默著。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金角族,空间神通,炼虚后期……確实难缠。但如果有温天仁的星域投影,加上他的规则干扰巫阵,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惊蛰十二变》。血魂的仪式涉及时间法则和血脉规则的混合操纵,要破解仪式,必须对血脉规则有深入理解。飞灵族的这门功法,正是他们急需的钥匙。 “时间?”林恩问。 “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万灵谷。”炫光说,“比试在午时开始。” “地点?” “飞灵族祖地,距离天渊城八千里,有传送阵直达。” 林恩看向温天仁。温天仁微微点头。 “好。”林恩转回视线,看向炫光,“我们答应。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比试结束后,无论输贏,你要保证我们安全离开飞灵族领地。” “可以。” “第二,比试过程中,如果出现危及性命的情况,我们有权利认输退出。” 炫光皱眉:“认输就代表五光族输了。” “总比死人强。”林恩说,“我们死了,你也拿不到星辰数据和阵法架构。” 炫光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行。但我也有个条件——你们必须尽全力。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故意放水……” “不会。”林恩打断他,“我们比你更想贏。” 炫光拿起五彩令牌,拋给林恩。令牌入手温润,表面有五色流光游动,像活物。 “滴血认主,令牌会指引你们找到我。”炫光站起来,“明天辰时,天渊城东传送阵见。” 他转身走向內殿,五色流光像忠实的僕从,簇拥著他消失在殿门后。 两个飞灵族修士走进来,示意送客。 林恩和温天仁起身离开。 走出山谷,回到官道上。阳光已经升得很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田野里,农人在劳作,孩童在嬉戏,一派安寧景象。 “你怎么看?”温天仁问。 “机会与风险並存。”林恩把玩著五彩令牌,“贏了,拿到《惊蛰十二变》,我们破解血魂仪式的把握能增加两成。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温天仁懂。 输了,不仅拿不到功法,还可能得罪飞灵族,在朔月之夜前多一个敌人。 “金角族,空间神通。”温天仁回忆著炫光的话,“我的星域投影能影响空间规则,但范围有限。你的规则干扰巫阵,能压制他多少?” “不確定。”林恩说,“空间神通种类太多,有的偏重攻击,有的偏重防御,有的擅长隱匿偷袭。得见到本人,分析他的功法特徵,才能制定战术。” 他收起令牌,看向天渊城的方向:“先回去吧。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韩立那边需要碰个头,赫连商盟的支援要確认,还有天渊城的时间锚点,得再检查一遍。” 两人沿著官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些。 飞灵族的內斗,金角族的强敌,明天的比试……这些突然插进来的事,打乱了原本的计划。但没办法,要拿到《惊蛰十二变》,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远处,天渊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朔月之夜,还有两天。 而他们,明天还要去打一场完全没把握的仗。 林恩按了按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还在持续。缓衝层的裂痕需要修补,但现在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 路要一步一步走,仗要一场一场打。 先贏了明天,再说后天。 第246章 暗流之下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暗流之下 天还没亮透,林恩就睁开了眼睛。 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像钟摆一样规律,每隔十七次呼吸就增强一次,减弱,再增强。他躺在床上没动,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著天花板上阵法纹路流动的淡蓝色光晕。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天仁还睡著,一只手搭在林恩腰上,手指微微蜷曲。炼虚期修士理论上不需要睡眠,但温天仁保留了睡觉的习惯——林恩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还需要。 林恩轻轻移开那只手,坐起身。动作很轻,但温天仁还是醒了。 “时辰到了?”温天仁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低哑。 “还有一个时辰。”林恩下床,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五彩令牌。令牌在昏暗的光线里自主散发著柔和的五色光晕,像有生命的萤火虫。 温天仁也坐起来,星魔剑靠在床沿,剑鞘在黑暗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他没说话,只是看著林恩。 林恩知道他在等什么。 “规则模擬器昨晚跑完了初步分析。”林恩走到桌边,激活计算核心晶体。银色的光芒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两幅重叠的地图——一幅是炫光给的飞灵族爭端区域图,另一幅是林恩自己扫描的能量分布图。 两张图不完全重合。 “你看这里。”林恩指著地图上標註为“古凤遗址”的区域。在炫光的图里,这里只是个普通爭议点。但在林恩的能量图上,这片区域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能量残留。 温天仁走过来,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在微光里像雕刻出来的。他盯著那层暗红色:“血魂?” “相似度87.6%。”林恩说,“但很微弱,被某种力量刻意掩饰过。如果不是规则模擬器能解析能量频谱的第七层谐波,我也发现不了。”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失踪飞灵族族人的本命魂灯熄灭前记录的能量波动。曲线在最后三秒突然剧烈震盪,频率特徵和林恩在血魂傀儡身上记录到的“侵蚀共振”有91.3%的吻合度。 “不是普通內斗。”林恩关掉投影,房间重新陷入昏暗,“血魂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还长。” 温天仁沉默著穿上衣服,动作不快,但每个细节都透著力量感。系好腰带时,他忽然开口:“炫光知道吗?” “不確定。”林恩也开始换衣服——不是法袍,是一套便於行动的深灰色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缝著微缩巫阵,“如果他不知道,那说明血魂的渗透手段很高明。如果他知道却不说……” 他没说完,但温天仁懂了。 如果炫光明知道有血魂参与还隱瞒,那这场所谓的“外援比试”,可能就是更大的局。 两人收拾妥当,辰时差一刻出了门。 天渊城东的传送阵广场已经有人了。几个商队正在装货,巨大的木箱被傀儡力士搬上传送台,箱子上贴著赫连商盟的標记。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飘著马粪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炫光已经到了。 他今天换了装束,不再是朴素的灰袍,而是一身正式的五色羽衣,衣摆拖地,每根羽毛都流转著灵光。五色瞳孔在晨光里缓慢旋转,看见林恩二人时,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瞬。 “很准时。”炫光说,声音比昨天少了些试探,多了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我们一向准时。”林恩走到传送阵边缘,看著脚下复杂的阵纹,“八千里一次性传送,能量消耗不小。飞灵族很重视这次比试。” “关乎下一任族长,自然重视。”炫光站上传送阵中心位置,示意两人站到他身侧,“站稳,传送过程会有些顛簸。万灵谷有空间禁制,需要特殊路径才能进入。” 林恩和温天仁站定。温天仁的左手很自然地搭在林恩后腰上——这是传送时的习惯动作,以防空间波动把两人分开。 炫光瞥了一眼这个动作,没说话。他掐诀激活传送阵。 阵纹亮起刺目的白光。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 --- 传送持续的时间比预想的长。大概过了十息,周围才重新出现景物。 不是山谷。 林恩站稳后的第一感觉是——静。 绝对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好像被某种力量吸收了。他们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脚下是暗红色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 四周是看不到顶的岩壁,呈环状包围著这片平地。岩壁上开凿出无数洞窟,每个洞窟口都站著飞灵族修士,穿著不同顏色的羽衣,分成涇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左侧是五光族的五彩,右侧是天鹏族的青灰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 “万灵谷。”炫光低声说,“飞灵族祖地,歷代族长在此加冕。” 林恩抬头看天。没有天空,头顶是厚厚的、缓慢旋转的云雾,云雾里偶尔闪过五色雷霆。整个山谷被一个巨大的天然禁制笼罩,灵气浓度高到几乎凝成液態,呼吸间都能感觉到能量涌入经脉。 温天仁的手还搭在林恩腰上,指尖微微用力。林恩知道他在戒备——这里的每一道目光都不友善。 “炫光长老。”一个声音从右侧阵营传来。 说话的是个青袍老者,面容枯槁,但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踏前一步,合体中期的威压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天鹏族,凌风长老。”炫光同样踏前一步,五色瞳孔旋转加速,两股威压在空气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凌风的目光掠过炫光,落在林恩和温天仁身上:“这就是你找的外援?一个化神,一个刚入炼虚。”他笑了,笑声乾涩,“五光族是没人了吗?” “有没有人,比过才知道。”炫光语气平静,“按规矩,我带来了客卿,就有资格参与第三场。” “自然。”凌风收回目光,转向山谷中央。 那里有一座石台,三丈见方,台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石台两侧各有一根石柱,左侧石柱顶端悬浮著一颗五彩晶石,右侧则是青灰色的羽毛。 “血脉测试马上开始。”凌风说,“炫光长老,请入座。” 炫光朝林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三人走向五光族阵营所在的区域,那里已经搭好了观礼台。入座时,林恩注意到观眾席前排坐著几个年轻人——应该就是五光族和天鹏族的候选者。 温天仁在林恩身边坐下,星魔剑横放在膝上。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天鹏族阵营后方——那里站著一个金袍人。 那人很高,比周围所有飞灵族修士都高出一头。金色的角从额头两侧伸出,弯曲向上,角尖闪著寒光。他闭著眼,双手抱胸,像是睡著了。但林恩能感觉到,以那人为中心,周围的空间正在发生微妙的扭曲——不是刻意施法,而是他本身的存在就在影响空间结构。 金角族,炼虚后期。 “就是他?”林恩低声问。 温天仁点头:“空间波动特徵很强。我的星域投影最多能覆盖他周围三十丈,再远就会被他扭曲。” “够了。”林恩说,“三十丈够布阵了。” 说话间,石台那边有了动静。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走上石台——看装束是中立的长老会成员。他双手虚按,全场寂静。 “飞灵族第三百七十二代族长遴选,现在开始。”老者的声音在禁制加持下传遍整个山谷,“第一场,血脉纯度测试。请两族候选者登台。” 五光族阵营走出一名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华丽的五彩羽衣,但脸色有些苍白。天鹏族那边也走出一人,是个身材挺拔的女子,青灰色羽衣衬得她英气逼人。 两人分別站到对应的石柱下。 老者念动咒语。两根石柱同时亮起——五彩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青灰色羽毛则腾起一片虚影。 光芒和虚影分別笼罩两名候选者。 测试过程很快。十息后,光芒收敛。五彩晶石上浮现一个数字:七十三。青灰色羽毛上则是:七十九。 天鹏族阵营爆发出欢呼。 炫光的脸色沉了下去。 “血脉纯度,天鹏族胜。”老者宣布,“第二场,功法领悟比拼。请展示《五光天诀》与《天鹏真影》第三层。” 这次是两族的第二名候选者登台。两人分別演练功法,一时间台上流光溢彩,虚影重重。林恩看得仔细——飞灵族的功法確实精妙,尤其是对光属性和风属性的运用,有很多可以借鑑的地方。 但这场的结果依旧没有悬念。天鹏族的候选者將《天鹏真影》第三层“千影归一”施展得近乎完美,而五光族那边,“五光轮转”在最后一转时出现了0.3秒的迟滯。 功法比拼,天鹏族再胜。 两场全输。五光族阵营一片死寂。炫光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第三场,实战对抗。”老者的声音响起,“规则如下:双方各派一名本族候选者,一名外援,二对二对决。不得致死,落下石台或主动认输即为败。现在,请双方入场。” 天鹏族那边,凌风长老转头看向金袍人。金袍人终於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流动的金属光泽。 他缓缓走上石台。每走一步,脚下石板上就浮现一圈空间涟漪。 五光族这边,炫光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恩和温天仁。 “拜託了。” 温天仁站起身,星魔剑发出一声清鸣。林恩跟在他身后,右手缩在袖子里,已经握住了三枚阵盘。 两人走上石台。 石台比从外面看要大——显然是空间扩展阵法。四人在台上站定,彼此相隔三十丈。 金袍人终於开口,声音像两块金属摩擦:“金角族,金骸。”他看向温天仁,“你的剑,很好。杀了你,剑归我。” 温天仁没说话,只是拔剑。 星魔剑出鞘的瞬间,整个石台的光线暗了一瞬。剑身流淌著星辰般的光泽,剑刃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不是金骸那种自然影响,而是被剑本身的规则强行扭曲。 林恩站到温天仁侧后方三步的位置,这是最利於配合的距离。他袖中的阵盘已经激活,隨时可以展开。 老者退到石台边缘,高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骸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是真的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温天仁左侧三尺,金色利爪直掏心口。 温天仁没躲。星魔剑横斩,剑光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跡——那是空间被短暂撕裂的痕跡。 金骸的爪子停在剑刃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他眼中金光一闪,身体再次消失。 这次出现在林恩身后。 但林恩已经不在原地了。在金骸消失的瞬间,林恩向左平移了两步,同时拋出一枚阵盘。阵盘落地展开,形成一个直径五丈的淡蓝色力场。 金骸刚现身,就感觉身体一沉——重力增加了五十倍。 虽然这点重力对炼虚后期不算什么,但那一瞬间的迟滯已经足够。温天仁的剑到了,剑尖直指金骸眉心。 金骸冷笑,抬手一划。他面前的空间像布帛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星魔剑刺入那道空间裂缝,剑身前半截消失不见。 但温天仁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手腕一震,星魔剑剑光大盛,硬生生从空间裂缝里挣脱出来,带出一串金色的空间碎片。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台上只能看见金色和黑色的残影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盪。观眾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恩没有加入近战。他一边维持著重立场,一边在台上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三枚阵盘已经全部布下,形成一个三角区域。 他在等。 等一个可以启动规则干扰巫阵的机会。 台上,温天仁和金骸已经过了百招。星魔剑的星辰之力对空间神通有天然的克制,但金骸的境界毕竟高出一层,渐渐占据上风。又一次对拼后,温天仁被震退七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金骸没有追击,而是转头看向林恩。 “你的同伴要输了。”他说,“你不帮忙?” 林恩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三角区域的三个阵盘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规则干扰巫阵,启动。 金骸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凝固”了。不是被封锁,而是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每一次空间跳跃都需要消耗十倍的法力。更可怕的是,空间结构的“弹性係数”被改变了——他刚才撕开的那道裂缝,居然开始自动癒合,而且癒合的速度快得离谱。 “这是什么阵法?”金骸的声音里终於有了情绪——惊讶。 “小把戏。”林恩说,同时朝温天仁使了个眼色。 温天仁懂了。他深吸一口气,星魔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星辰光芒大盛,整把剑像是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石台上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云遮住了光,而是真的有星辰虚影在头顶浮现——虽然很淡,但確確实实是星辰投影。 星域投影,展开。 金骸被困在了星域和规则干扰阵的双重领域里。他试图空间跳跃,但每次都会偏离预定位置,有时候甚至会跳回原地。 “结束了。”温天仁说。 他挥剑。 星魔剑划过一道弧线,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片片碎裂。那些碎片没有消失,而是悬浮在半空,反射著星辰的光芒,將金骸包围在中间。 金骸怒吼,金色的角爆发出刺目光芒。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展开,裂缝深处是狂暴的空间乱流。 他要以力破巧,用绝对的空间力量撕碎这个领域。 但就在裂缝扩张到最大的瞬间,林恩动了。 他一步跨到温天仁身边,左手按在温天仁握剑的手上。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两人的法力通过这个接触瞬间联通——林恩的规则解析能力,温天仁的星辰之力,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星魔剑上的光芒从银白色变成了深蓝色。 那是林恩用规则模擬器计算出的“最优解”——针对当前空间结构最脆弱的共振频率。 剑光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像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金骸面前的空间裂缝,从中间断开了。 裂缝的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过。断裂后的裂缝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快速崩塌。空间乱流倒灌而出,但还没衝到金骸面前,就被周围悬浮的空间碎片吸收了。 金骸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最强神通,被破了。 不是被更强大的力量硬碰硬击破,是被找到了结构弱点,然后像拆解机器一样,拆掉了最关键的那个零件。 “认输吗?”温天仁问,剑尖指向金骸的咽喉。 金骸盯著剑尖,又看向林恩,最后看向自己面前崩塌的空间裂缝。许久,他缓缓举起双手。 “我认输。” 老者立刻宣布:“第三场,五光族胜!” 五光族阵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炫光猛地站起来,五色瞳孔旋转得几乎要飞出眼眶。 但林恩没有放鬆警惕。 他在金骸认输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熟悉的能量波动——来自石台下方。 来自那片暗红色的土地深处。 他低头看去,发现石台边缘有几道不起眼的裂纹。裂纹里,正渗出极淡的、暗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消散,但林恩用规则模擬器的扫描模式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血魂侵蚀的痕跡,浓度比地图上显示的高出三十七倍。 而雾气渗出的方向,正指向地图上標註的那个地点。 古凤遗址。 林恩抬起头,看向欢呼的人群,看向满脸喜色的炫光,看向远处天鹏族阵营里脸色铁青的凌风。 然后他看向温天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们被骗了。” 温天仁握剑的手一紧。 “什么?” “这场比试,这场內乱——”林恩盯著石台裂缝里还在渗出的暗红雾气,“都是幌子。血魂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干扰飞灵族。它在利用两族的爭斗產生的负面情绪和流血,餵养地下的某个东西。” 他指向裂缝:“而这些裂缝,是刚刚战斗时才出现的。我们的战斗,加速了那个东西的甦醒。” 温天仁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说……” “古凤遗址里封印的东西,快要出来了。”林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而炫光,可能早就知道。” 第247章 血色证据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7章 血色证据 石台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五光族的修士们涌过来,几个年轻人已经跳上石台边缘,脸上洋溢著胜利的狂喜。炫光从观礼台走下来,五色羽衣在禁制光晕里流光溢彩,他的嘴角掛著笑——那是真正放鬆下来的笑。 但林恩没看他。 林恩盯著石台裂缝,盯著那几缕即將散尽的暗红雾气。温天仁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星魔剑已经归鞘,但左手还搭在剑柄上,指尖微微发白。 “你確定?”温天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確定度92%。”林恩说,“裂缝不是战斗造成的。石台的材料是『封灵石』,硬度堪比玄铁,我们的战斗强度还不足以让它开裂。这些裂缝是內部应力释放的结果——地下有东西在膨胀。” 他蹲下身,右手悬在裂缝上方三寸。指尖泛起微弱的银光——那是规则模擬器的扫描波段。 数据涌入脑海。 暗红雾气的成分分析:血魂侵蚀残留,浓度37.8標准单位,衰减速率每分钟12%。裂缝深度:十七丈三,直通地下岩层。岩层震动频率:每分钟三次,振幅递增,符合生物甦醒前兆。 还有更关键的——裂缝內壁有符文刻痕。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刻上去的,手法很老,至少是三千年前的工艺。符文的作用:能量导向,將地面上的血气、怨念、战斗產生的负面情绪能量,导入地下深处。 林恩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炫光。 炫光的笑容在接触到林恩眼神时僵了一下。他脚步没停,但五色瞳孔的旋转速度明显慢了。 “两位,”炫光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这一战贏得漂亮。金角族那位,在雷鸣大陆也是有名號的人物,你们能让他认输——” “炫光长老。”林恩站起身,打断他,“古凤遗址里,到底封著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围五光族修士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炫光身边的那一小圈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离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五色瞳孔盯著林恩,旋转的速度又慢了些。 “林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炫光说,“遗址就是遗址,上古天凤一族留下的遗蹟,里面有些传承,有些宝物——” “还有一具天凤遗骸。”林恩接过话,“一具被血魂侵蚀了三千年,靠吸食飞灵族內斗產生的负面情绪慢慢甦醒的遗骸。” 炫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几个五光族长老脸色变了。其中一个红脸老者踏前一步,化神后期的威压释放出来:“外族小子,休得胡言!” 温天仁侧移半步,挡在林恩身前。他没释放威压,只是握著剑柄的手紧了紧。星魔剑鞘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猛兽被惊醒前的警告。 红脸老者呼吸一滯。 “退下。”炫光抬手,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红脸老者咬牙退后,但眼睛还死死盯著林恩。 炫光看向林恩,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被揭穿后的狼狈。 “你从哪里知道的?”他终於问。 “石台裂缝。”林恩指了指脚下,“战斗时,地下那个东西吸饱了能量,开始活动。裂缝就是它活动造成的。裂缝里的血魂残留浓度是地表的三百倍,这根本不是普通侵蚀,是长期供养。”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石台位置太巧了——正好在古凤遗址正上方。飞灵族把族长遴选放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是祖地,是因为这里能最大程度激发两族爭斗的情绪。愤怒、不甘、杀意……这些负面情绪通过石台上的符文导入地下,成了那东西的养料。” 炫光没说话。 他身后的长老们也没说话。但他们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林恩说对了。 远处天鹏族阵营那边传来骚动。凌风带著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金骸跟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睛盯著林恩,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炫光!”凌风在石台边停下,声音像刀子,“这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遗址里真有血魂的东西?” 炫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五色瞳孔恢復了平静的旋转。 “是。”他说。 天鹏族那边炸开了锅。几个年轻修士当场就要拔剑,被凌风挥手压住。 “什么时候发现的?”凌风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八十年前。”炫光的声音很疲惫,“五光族一支巡逻队在遗址外围失踪。我们找到他们时,只剩下乾尸,体內精血和神魂被吸得乾乾净净。尸体周围有暗红色的雾气——和今天石台裂缝里渗出来的一样。” 他看向凌风:“我派人调查,在遗址深处找到了那具遗骸。它被上古禁制封印著,但封印已经鬆动了。血魂的侵蚀从封印裂缝渗进去,控制了遗骸。它需要负面情绪和血气才能彻底甦醒。” “所以你瞒著所有人?”凌风眼睛红了,“瞒了八十年?” “我试过解决。”炫光说,“我派了三批人进去,想加固封印。第一批人全死了。第二批人活著出来两个,但神魂被污染,三个月后发狂自爆。第三批……我亲自带队。” 他解开羽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暗红色的疤痕。疤痕形状像一只扭曲的手,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这是封印反噬留下的。”炫光说,“那东西已经和遗址禁制融为一体,强行加固封印,只会加速它的甦醒。我只能退出来,另想办法。” “所以你想到的办法,就是用族人的內斗餵养它?”凌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需要时间!”炫光终於吼了出来,“我需要时间研究破解方法!但遗址的封印每个月都在鬆动,它需要进食,如果不给它足够的负面情绪,它就会直接吸食活人!这八十年,飞灵族失踪的族人,你以为都是內斗死的?” 他指著凌风:“你们天鹏族三年前失踪的那支採矿队,不是在矿洞里遇到塌方,是被遗址里渗出的触鬚拖走的!我压下了消息,因为一旦公开,恐慌会让它吸到更多养分!” 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两族修士都看著各自的领袖,眼神从愤怒变成茫然,再变成恐惧。 林恩一直没说话。他在听,也在计算。 炫光说的逻辑是通的。血魂侵蚀的上古遗骸,需要负面情绪维持稳定,否则就会暴走——这符合血魂一贯的操控模式。用內斗產生的情绪餵养它,爭取研究时间,听起来很冷酷,但確实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问题是—— “你爭取到时间了吗?”林恩问。 炫光看向他,眼神里那丝狼狈又回来了。 “没有。”他哑声说,“我研究了八十年,试了十七种方法,没一种能彻底净化侵蚀。血魂的污染已经和遗骸的核心规则融合了,强行净化,遗骸会崩解,封印会彻底失效。到时候出来的不是一具遗骸,是血魂用天凤规则培养出来的怪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最近三个月,它的需求越来越大。以前每半年餵一次就够了,现在需要每个月餵。这次族长遴选提前,也是因为它……饿了。” 凌风的脸白了。 “所以你今天找外援,不是为了贏族长之位。”他盯著炫光,“你是想用更激烈的战斗,餵饱它?” “我需要时间!”炫光重复道,声音里带著绝望,“再给我三个月,我的研究就有突破了——” “你没有三个月了。” 说话的是林恩。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恩走到石台中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渗入裂缝。几息后,他收回手,脸色不太好看。 “地下震动的振幅在加快。”他说,“每分钟五次了。按照这个增速,最多十二个时辰,它就会突破封印的第一层。到时候,万灵谷里所有活物,都是它的开胃菜。” 炫光的身体晃了一下。 凌风猛地抽出腰间的青灰色长剑:“那还等什么!集结两族所有合体期以上修士,现在就杀进去,在那东西醒之前毁了它!” “你毁不掉。”林恩站起来,“遗骸本身就有大乘级別的强度,加上血魂侵蚀三千年,已经变异了。强攻的结果是,你们死一半人,把它提前惊醒,然后它杀光剩下的一半,衝出万灵谷,去外面吃更多的人。” “那你说怎么办!”凌风吼出来。 林恩看向炫光:“你研究了八十年,总该有点成果。遗址的封印结构图有吗?遗骸的侵蚀程度数据有吗?血魂污染的核心节点在哪里?” 炫光盯著他,五色瞳孔疯狂旋转。 “你有办法?”他问。 “也许。”林恩说,“但需要数据。很多数据。” 炫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红脸老者说:“去我洞府,把遗址第三號档案柜全部搬来。” 他又看向凌风:“天鹏族那边,八十年前第一次发现异常时,你们也派人进去过。把你们的调查记录也拿来。” 凌风咬牙,但还是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两族修士各自散去。石台上只剩下林恩、温天仁、炫光、凌风,还有一直没说话的金骸。 金骸走到林恩面前,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刚才用的阵法,”金骸开口,“能干扰空间结构的基本参数。这种技术,灵界没有。” “我是从外面来的。”林恩说。 “看得出来。”金骸顿了顿,“你对血魂很了解。” “打过几次交道。” “那你应该知道,被血魂侵蚀到那种程度的东西,基本没救了。”金骸说,“最好的办法是连遗址一起封印,然后永远別打开。” “那是你们的办法。”林恩说,“我的办法不一样。” “什么办法?” “先看看数据再说。”林恩没正面回答。 档案很快搬来了。 炫光那边是三只大箱子,里面塞满了玉简、兽皮卷、还有用特殊晶石封存的影像记录。凌风那边只有一只小箱子,但里面的玉简古朴得多,刻录手法也更古老。 林恩没客气。他盘腿坐在石台上,玉简一支接一支地贴在额头,快速读取。温天仁站在他身后,星魔剑插在身侧地面,眼睛扫视著周围——警戒的本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夕阳西下,万灵谷上空的云雾被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谷里起了风,风吹过岩壁上的洞窟,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谁在哭。 林恩放下最后一支玉简,闭上眼。 脑海里的数据已经整合完毕。规则模擬器在高速运转,將八十年的调查记录、封印结构图、侵蚀扩散路径、能量波动频率……所有信息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模型。 模型成型的那一刻,林恩睁开了眼。 “有办法。”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但不是净化。”林恩继续说,“是转移。” “转移?”炫光皱眉。 “血魂的污染已经和遗骸的核心规则融合,剥离不了。但我们可以把污染『转移』到一个临时载体上,然后趁著遗骸恢復纯净的短暂时间,重新加固封印。”林恩说,“只要封印恢復完整,血魂就失去了控制遗骸的媒介。那具遗骸会重新陷入沉睡,睡到天荒地老。” “临时载体?”凌风问,“用什么做载体?能承受那种级別污染的东西,灵界找不出几样。” “用我。” 说话的是温天仁。 林恩转头看他。温天仁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说的不是要主动承受血魂污染,而是要去吃顿饭。 “星魔元婴的特性是『规则包容』。”温天仁说,“星辰之力本身就能承载各种规则印记。我之前炼化星辰规则碎片时,已经有过类似经验。把血魂污染暂时导入我的元婴,我能扛住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你们完成封印加固,我再把污染逼出来。” “逼到哪里?”炫光问。 “逼到星域里。”林恩接过话,“用星魔剑斩开空间,把污染放逐到深层虚空。虚空会慢慢消化它,虽然需要几百年,但总比留在灵界强。” 凌风盯著温天仁:“你会死吗?” “不会。”温天仁说,“但会很疼。” 他说这话时语气太理所当然,以至於凌风愣了一下。 林恩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他走到温天仁身边,很自然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用力的一下,然后鬆开。 “还有一个问题。”林恩看向炫光,“我们需要进到遗址最深处,接触那具遗骸。但遗址的禁制已经被血魂渗透,常规方法进不去。” “我有办法。”炫光从袖子里取出一枚五彩玉佩,“这是八十年前,我从遗址外围找到的『天凤令』。持有此令,可以无视大部分禁制。但只能带三个人进去。” 他顿了顿:“我,你们两个,还有——” “我。” 金骸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金角族对空间结构敏感。”金骸说,“遗址深处肯定有空间陷阱。我能提前预警。而且……” 他看向林恩:“我想看看你的办法能不能成。如果成了,这场戏就没白看。” 林恩盯著他看了两秒,点头。 “好。四个人。” 他转向炫光和凌风:“外面的事交给你们。集结两族所有阵法师,按照这张图准备封印材料。”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三息,然后扔给炫光。玉简里是他刚才计算出的封印加固方案——详细到每一道符文的刻画角度和能量输入节奏。 炫光接过玉简,精神力扫入,五色瞳孔骤然亮起。 “这阵法……”他喃喃道。 “能封住大乘级別的东西。”林恩说,“前提是里面的东西不反抗。所以我们必须成功。” 他看向温天仁:“准备好了?” 温天仁拔起星魔剑,手腕一翻,剑尖向下:“走吧。” 炫光激活天凤令。五彩光芒笼罩四人。 下一秒,石台上空的空间扭曲,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是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片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恩率先踏入缝隙。 温天仁紧隨其后。 金骸第三个。 炫光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凌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凌风看懂了——那口型是“对不起”。 然后炫光转身,消失在缝隙里。 缝隙闭合。 石台上只剩下凌风和两族长老。夕阳完全沉下去了,谷里陷入黑暗。只有岩壁洞窟里零星亮起的灯光,像一只只不安的眼睛。 凌风握紧剑柄,看向手里的玉简。 “传令。”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传开,“全族阵法师,集结。” 第248章 涅槃火种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涅槃火种 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暗,是连概念上的“光”都被吞噬的黑暗。林恩踏入缝隙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这里的空间规则被扭曲了,视觉信號传递不到大脑,精神力扫描范围被压缩到身前三尺。 他稳住身形,右手在袖子里掐了个照明巫术。一点银光亮起,但光只能照亮手掌,再往前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別用光。”金骸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很近,“这里的黑暗是规则性的,光会被转化成其他能量,餵给地下的东西。” 林恩熄灭巫术。 “那怎么看路?”炫光的声音在后面。 “用这个。”温天仁开口。林恩感觉到身边有微弱的星辰波动——温天仁释放了星魔元婴的感知场。不是视觉,是纯粹的空间结构感知,像盲人用手杖探路。 星辰感知场扩张开来,周围的景象在林恩脑海里勾勒出轮廓。 他们站在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里。甬道很宽,能並排走十匹马,两侧墙壁是暗红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微微蠕动,像在呼吸。 甬道向下倾斜的角度很大,至少有四十度。深处传来隱约的嘶鸣声,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波动。 “它在呼吸。”林恩说。 “什么?”炫光问。 “地下的东西。”林恩指了指墙壁上的孔洞,“这些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它的『毛孔』。它在通过这些孔洞吸收能量。我们刚才在外面战斗產生的负面情绪,现在正被它消化。” 金骸走到墙边,金色的手指在孔洞边缘摸了摸。 “空间褶皱。”他说,“每个孔洞都连著一个小型空间泡。能量通过空间泡传输到核心,效率很高。设计这个系统的人……或者东西,很懂空间规则。” “不是它设计的。”林恩沿著甬道往下走,“是血魂。血魂擅长寄生和改造,它把这具遗骸变成了一个活体能量泵。” 四人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粘稠。不是湿度大,是能量浓度高到形成了液態的雾。雾是暗红色的,吸进肺里像吸进铁锈。林恩胸口银色疤痕的刺痛开始加剧,缓衝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温天仁伸手扶住他胳膊。 “还能撑多久?”温天仁问,声音压得很低。 “十二个时辰没问题。”林恩说,“前提是不动用太多巫术。” 甬道开始拐弯,螺旋向下。墙壁上的孔洞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透过孔洞能看到里面——不是岩石,是蠕动的、暗红色的肉质组织,组织表面有细密的黑色血管在搏动。 搏动有节奏。 咚。咚。咚。 像心跳。 “我们到多深了?”炫光问。 “地下三百丈。”林恩说,“按遗址结构图,再往下五十丈就是核心祭坛。”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从深处传来的,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右侧墙壁上一个脸盆大的孔洞里,突然伸出一只爪子。爪子是暗红色的,覆盖著骨质的甲片,指甲像黑色的镰刀,有半尺长。爪子抓向走在最前面的金骸。 金骸没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爪子抓到他面前三寸时猛地一握。 咔嚓。 爪子周围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爪子卡在碎裂的空间裂缝里,动弹不得。 但墙壁里又伸出三只爪子。左边两只,右边一只,抓向林恩和温天仁。 温天仁拔剑。 星魔剑出鞘没有声音,只有一道黑色的轨跡划过黑暗。轨跡过处,四只爪子齐腕而断。断口很平整,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雾气喷出来。 雾气一接触空气就发出悽厉的嘶鸣,像活物一样扑向温天仁。 林恩抬手,袖子里飞出四张符纸。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四个银色火球,精准地撞上四团雾气。雾气被点燃,烧成灰烬。 墙壁里的东西发出痛苦的咆哮。更多的孔洞里开始伸出爪子,密密麻麻,像一片爪子组成的森林。 “它在阻止我们下去。”炫光双手结印,五色灵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片光幕挡在身前。爪子抓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是阻止。”林恩盯著那些爪子,“是在拖延时间。它在消化刚才吸收的能量,消化完就能彻底甦醒。这些爪子……是它无意识的防御反应。”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银色光芒渗入岩石。 “祭坛就在下面四十丈。但中间的岩层被它改造成了活性组织,直接挖下去会惊动它。”林恩站起来,“得走另一条路。” “哪条路?”金骸问。 “血魂改造遗骸时,会留下一条『供养通道』,方便自己进出。那条通道是独立的,不经过活性组织。”林恩看向炫光,“八十年前你带队进来,走的是哪条路?” 炫光脸色变了变:“……我们走的也是甬道,但没遇到这么多爪子。” “因为那时候它还没这么饿。”林恩说,“供养通道在哪?” 炫光沉默了两秒,指向左侧墙壁:“那里有个暗门。但门后是……” “是什么?” “是血池。”炫光的声音有点干,“八十年前我们进去时,池子里泡著十三具飞灵族修士的尸骨。血池是供养通道的起点。” 林恩走到左侧墙壁前。星辰感知场扫描过去,墙壁结构在脑海里显现——后面確实有个空洞,空洞里是粘稠的液体,液体里悬浮著什么东西。 他伸手按在墙壁上,找到能量节点,用力一推。 墙壁无声滑开。 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新鲜的血腥味,是陈年的、带著腐臭的铁锈味。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个三丈见方的池子。池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像岩浆,表面冒著细小的气泡。 液体里確实有东西。十三具白骨,保持著挣扎的姿势,骨头上残留著零星的羽毛——是飞灵族的羽衣碎片。 最深处还有一具比较完整的尸体,穿著五光族的羽衣,尸体胸口插著一柄断剑。 炫光走进石室,看到那具尸体时身体晃了一下。 “那是……我师兄。”他声音哑了,“八十年前第一批进来的领队。我以为他死在核心区了,没想到……” 林恩没说话。他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去碰池里的液体。 “小心!”温天仁一把抓住他手腕。 “没事。”林恩说,“这不是真血,是血魂用规则模擬出来的『概念血』,腐蚀性不强,主要是作为能量载体。” 他指尖沾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温天仁的眉头皱紧了。 “成分分析:负面情绪结晶、神魂碎片、规则污染残留。”林恩吐出液体,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清水漱口,“果然是供养池。血魂通过这个池子把能量输送给遗骸。” 他站起来,看向池子对面。那里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浸在液体里,一直延伸到池底。 “供养通道在池子下面。”林恩说,“得下去。” “怎么下?”金骸问,“这液体虽然腐蚀性不强,但里面的规则污染……” “用这个。”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四枚银色珠子,一人分了一枚,“规则隔离珠,能撑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內,污染不会沾身。” 他把珠子含在嘴里,第一个走进池子。 液体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粘稠的触感像走在胶水里。池子里的白骨隨著液体晃动,空洞的眼眶对著他们。 温天仁紧跟林恩,星魔剑握在手里,剑尖向下。炫光咬牙跟上,金骸殿后。 池子比看起来深。走了十几步,液体已经没到胸口。阶梯往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林恩忽然停下。 “怎么了?”温天仁问。 “池底有东西。”林恩说,“活的。” 话音刚落,池子里的液体开始旋转。 漩涡从池底升起,越来越大。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是一团暗红色的肉块,表面布满眼睛。不是动物的眼睛,是人眼——十三双眼睛,每一双都透著绝望和痛苦。肉块下方伸出几十条触鬚,触鬚顶端是锋利的骨刺。 “是那些死者的神魂和血肉融合出来的怪物。”林恩说,“血魂的恶趣味。” 肉块上的十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们。 然后肉块尖叫起来。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衝击神魂。炫光闷哼一声,捂住耳朵,指缝里渗出血。金骸的嘴角也流下一道血线。 温天仁踏前一步,星魔剑横斩。 剑光切过肉块,但肉块只是裂开一道口子,没有流血,反而从裂口里伸出更多触鬚。触鬚像鞭子一样抽过来,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林恩抬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个符文。 符文亮起银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触鬚抽在屏障上,发出闷响。屏障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但没碎。 “它的核心在池底。”林恩说,“毁掉核心才能杀了它。你们拖住,我下去。” “我跟你去。”温天仁说。 “不行,你需要在这里维持星辰感知场,不然我们都会迷路。”林恩看向炫光和金骸,“你们两个,帮我爭取二十息。” 炫光咬牙点头,双手结印,五色灵光化作锁链缠向肉块。金骸则直接衝进液体里,金色的角爆发出刺目光芒——他在强行扭曲肉块周围的空间,让它的攻击偏离方向。 林恩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液体中。 粘稠的液体包裹全身,视线完全被遮蔽。他闭著眼,完全靠规则模擬器的扫描模式感知周围。 池底比想像中深。下沉了大概十丈,脚才碰到实地。 实地不是岩石,是温软的、有弹性的肉质地面。地面上嵌著一个东西——拳头大小,暗红色,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在搏动。 血核。 供养系统的核心,也是控制池子怪物的中枢。 林恩没有犹豫。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银色的匕首——不是法宝,是实验室用的解剖刀,但刀身上刻满了净化符文。 他握住刀柄,对准血核,用力刺下。 刀尖触碰到血核的瞬间,整个池子剧烈震动。 液体像烧开了一样翻滚。池子上的怪物发出悽厉到极点的尖叫,肉块开始崩解,十三双眼睛一个接一个爆开。 林恩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负面情绪顺著匕首涌上来——绝望、痛苦、怨恨、不甘……八十年来所有死在这里的飞灵族修士的临终情绪,全部衝进他脑海。 他闷哼一声,握刀的手在抖。 但没鬆手。 刀尖一点点刺入血核。血核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漏出来。 最后一下。 林恩用尽全身力气,把匕首完全捅进去。 血核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像气球一样爆开。暗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但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匕首上的净化符文点燃,烧成虚无。 池子停止了震动。 液体开始变清澈——暗红色褪去,变成透明的、带著淡淡腥味的液体。池子里的白骨失去了支撑,沉入池底。 林恩拔出匕首,匕首上的净化符文已经暗淡了一半。 他浮上水面。 池子上的怪物消失了,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炫光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但还站著。金骸半跪在地上,金色的角上有裂纹。 温天仁第一时间衝过来,抓住林恩胳膊把他拉出池子。 “没事?”温天仁上下打量他。 “没事。”林恩抹了把脸,“血核毁了,供养系统断了。地下的东西现在应该很生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脚下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次不是作用在神魂上,是真正的声音——低沉、厚重,像远古巨兽的怒吼。整个石室开始摇晃,碎石从天花板落下。 “它醒了。”金骸站起来,“没时间了。” 林恩看向池子对面的阶梯。阶梯还在,但现在液体变清澈了,能看到阶梯一直延伸到深处——那里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走。” 四人衝下阶梯。 阶梯不长,三十级就到了底。门是石质的,门上刻著天凤的浮雕,但浮雕被黑色的经络覆盖,那些经络还在蠕动。 林恩伸手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门后是巨大的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至少百丈。穹顶是天然形成的岩层,岩层上镶嵌著发光的晶石,晶石排列成星辰的图案。地面上刻著复杂的阵法纹路,纹路中央是一座石台。 石台上,躺著一具遗骸。 天凤遗骸。 骨架很大,翼展超过三十丈。骨头是玉白色的,表面流转著七彩的光晕。但此刻,每根骨头上都爬满了黑色的经络——不是附著在表面,是长进了骨头里,和骨头融为一体。 遗骸的胸腔里,有一颗心臟在跳动。 不是真心臟,是一团暗红色的肉瘤,肉瘤表面伸出无数黑色血管,连接著所有骨头。每跳动一次,肉瘤就膨胀一下,黑色的血液顺著血管输送到全身。 肉瘤顶端,有一张脸。 模糊的、扭曲的人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咧开到耳根。 血魂分魂。 它察觉到有人进来,人脸转向门口的方向。 “啊……”它发出沙哑的声音,“新的……食物……” 遗骸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右翼的骨头抬了起来。翼骨上黑色的经络绷紧,带动骨爪抓向门口。 骨爪速度不快,但带著恐怖的威压。合体期以下的修士,光是面对这股威压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炫光踏前一步,五色灵光全力爆发,硬抗威压。他嘴角溢血,但没退。 林恩没看骨爪。他在看遗骸胸口那颗肉瘤,看肉瘤上那张脸。 规则模擬器全速运转。 数据分析:血魂分魂融合度89.3%,核心节点十七处,能量传输路径已標记。遗骸自身规则完整度71.8%,可唤醒。 “温天仁。”林恩开口,“星魔元婴,准备好了吗?” 温天仁走到他身边,剑尖指地:“隨时。” “好。”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样东西——一枚星辰规则碎片,一瓶五光族精血,一瓶天鹏族精血。 “炫光长老,凌风长老给了你精血对吧?”林恩问。 炫光点头,取出一个玉瓶:“在这里。” “给我。”林恩接过玉瓶,把三样东西放在地上,开始画阵。 他用手指在地上刻线,指尖划过岩石,留下银色的痕跡。线条复杂到让人眼花,但每一笔都有精確的角度和弧度。 “净化巫阵,以星魔元力为引,天凤血脉为桥,两族精血为燃料。”林恩一边画一边说,“阵法启动后,温天仁会暂时吸收血魂污染,我会趁机唤醒遗骸自身的净化本能。遗骸会自己排斥血魂,这个过程需要十二息。” 他抬头看向炫光和金骸:“你们的任务,是在这十二息內,保护阵法不被干扰。血魂肯定会反抗,它会操控遗骸攻击我们。撑住十二息,我们就贏。撑不住……”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撑不住,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阵图画完。林恩站到阵法中心,温天仁站在他面前,两人面对面。 “会很疼。”林恩看著温天仁的眼睛。 “知道。”温天仁说。 “可能伤到元婴根本。” “那就伤。” 林恩笑了下,很淡的笑。 他抬手,按在温天仁胸口。温天仁也抬手,按在他肩上。 阵法启动。 银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星辰规则碎片悬浮到半空,爆发出璀璨的星光。两瓶精血炸开,化作血雾融入星光。 星光变成血色,又变成七彩。 七彩光芒笼罩遗骸。 肉瘤上的人脸发出尖锐的咆哮。 遗骸整个动了起来。 第249章 秘库之约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49章 秘库之约 遗骸胸腔里的肉瘤停止了跳动。 那张扭曲的人脸凝固在最后一刻的狰狞表情,然后像风化的沙雕一样碎开,化作黑色粉末簌簌落下。黑色的经络从骨头上剥离,一根根崩断,断开时发出细微的哀鸣,像是活物临死前的呜咽。 七彩光晕重新覆盖玉白色的骨骼,温柔,洁净。 温天仁身体晃了一下。 林恩第一时间扶住他。温天仁的手很凉,掌心全是冷汗。林恩能感觉到他体內星魔元婴的紊乱——那团暂时吸纳的血魂污染正在左衝右突,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还能撑多久?”林恩低声问。 “比预想的短。”温天仁的声音有点哑,“那东西……比看起来凶。最多八个时辰。” 林恩皱眉。原计划十二个时辰,现在少了四个时辰。时间更紧了。 他扶著温天仁在石台边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银色丹药塞进温天仁嘴里:“镇静剂,能稍微压制污染活性。” 温天仁吞下丹药,闭眼调息。星魔剑横放在膝上,剑身的光芒有些暗淡。 炫光走过来,脚步很轻。他站在石台边,看著那具重新恢復神圣姿態的天凤遗骸,五色瞳孔旋转得很慢,像在思考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许久,他转身,对著林恩深深一揖。 “林道友,温道友。”他声音乾涩,“飞灵族……欠你们一条命。” 林恩摆摆手,没说话。他在看遗骸眉心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符文虚影在闪烁,像呼吸一样明灭。 “那是什么?”金骸也走过来,金色的眼睛盯著符文。 “天凤族的传承印记。”林恩说,“遗骸被净化后,它生前的传承本能甦醒了。这道印记里应该封存著《惊蛰十二变》里『天凤变』的完整功法。” 炫光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说……” “但它现在很脆弱。”林恩打断他,“传承印记需要宿主才能稳定。如果长时间没有宿主,它会消散。” 他看向炫光:“两族的候选者,谁的血脉更適合?” 炫光愣住了。他看看遗骸,又看看门口的方向——凌风和天鹏族的人还在外面等著。 “理论上……天鹏族更接近天凤血脉。”炫光艰难地说,“但五光族对光系规则的亲和度更高。天凤变涉及空间和涅槃,光系规则是基础。” “那就一人一半。”林恩说。 “什么?” “传承印记可以分裂。”林恩走到遗骸前,手指虚点在符文上方,“天凤变的核心规则分为两部分——空间挪移和涅槃重生。空间部分给天鹏族,涅槃部分给五光族。这样两族都有收穫,也都有继续合作的必要。” 炫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凌风带著几个人走进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他显然在外面听到了刚才的话。 “我同意。”凌风说,声音沙哑,“但空间部分必须完整。” “涅槃部分也必须完整。”炫光立刻说。 两人对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只剩下谈判时的警惕。 林恩没管他们。他手掌虚按在符文上,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渗入符文內部。符文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咔”的一声轻响,一分为二。 一半是银白色,流动著空间涟漪。 一半是金红色,燃烧著涅槃火焰。 两半符文分別飞向凌风和炫光,没入两人额头。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凌风闭眼,身周泛起细微的空间波动——桌上的灰尘悬浮起来,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炫光则是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里,光晕所过之处,地面细微的裂纹开始自动癒合。 几息后,两人同时睁开眼。 “如何?”林恩问。 “完整。”凌风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空间挪移的三重境界都在,还有配套的修炼法门。” “涅槃重生也是。”炫光深吸一口气,五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笑意,“五光族的功法缺陷……有办法补全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拱手。 不是对彼此,是对林恩。 “多谢。” 林恩摆摆手:“交易而已。我们帮你们解决遗骸危机,你们给我们《惊蛰十二变》残篇。现在危机解决了,该履约了。” 炫光点头:“自然。秘库隨时可以进。” 他顿了顿,看向凌风。凌风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 “天鹏族也同意。”凌风说,“你们救了飞灵族,给看残篇是应该的。但按规矩,只能在秘库里看,不能带走,不能复製。” “可以。”林恩说,“我只需要数据。” --- 离开遗址比进来容易。 供养系统被毁,血魂分魂消散,遗址里的禁制恢復了正常。炫光用天凤令开路,一行人很顺利就回到了万灵谷。 谷里已经变了样。 两族的阵法师正在按照林恩给的图纸忙碌,將封印材料运送到指定位置。几个合体期的长老联手布阵,阵法纹路在地面上铺开,像一张巨大的银色蛛网。 看到他们出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凌风走到阵前,高举左手。额头上的银白符文亮起,映照出半空中一道天凤虚影——展翅,长鸣,威严而神圣。 “天凤遗骸已净化!”凌风的声音传遍山谷,“传承已得!从今日起,飞灵族內斗终止!五光族与天鹏族共治,直至下一任族长通过完整传承考核选出!” 五光族那边,炫光也站了出来。他额头的金红符文亮起,涅槃火焰的虚影在空中燃烧,火焰里隱隱有天凤重生的景象。 两族修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欢呼声炸响。 不是一族的欢呼,是两族一起。青灰色和五彩的羽衣混在一起,年轻修士们互相拍肩,老修士们抹著眼睛。八十年內斗积攒的怨气,在生死危机和共同传承面前,突然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林恩没看这些。他扶著温天仁走到一边,找了个乾净的石阶坐下。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点了。”温天仁说,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清明,“丹药起了作用,污染被压制在元婴左下角。八个时辰……应该够。” 林恩伸手搭在他腕脉上,精神力探入。星魔元婴的状態確实稳定了些,但那团暗红色的污染像一颗毒瘤,附著在元婴表面,缓慢侵蚀。 “出去后得儘快处理。”林恩说,“用星魔剑斩开空间放逐,越早越好。” 温天仁点头,然后看向林恩胸口:“你的伤呢?” 林恩按了按银色疤痕。刺痛依旧,但缓衝层暂时稳住了。 “撑得住。”他说,“先办完正事。” 炫光走过来,身边跟著凌风。两人现在已经能並肩走了,虽然中间还隔著半尺距离,但比之前剑拔弩张好太多。 “林道友,温道友。”炫光说,“秘库现在就可以去。但按规矩,一次只能进两人,而且必须有长老陪同。” “我陪你们去。”凌风开口,“秘库在天鹏族领地,我熟。” 炫光看了凌风一眼,没反对。 林恩站起来,温天仁也跟著起身。星魔剑归鞘,但温天仁握剑的手很稳。 “带路。” --- 秘库不在山谷里。 凌风带著他们穿过天鹏族领地,来到一片古老的森林。森林里的树很高,树干要十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林子深处有一棵特別粗的古树,树干直径超过二十丈,树皮是银灰色的,表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 凌风走到树前,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抹在树干上。 树皮蠕动起来。 螺旋状的纹路旋转、重组,露出一道门。门是木质的,但木纹里流动著淡青色的灵光。 “活体古树。”林恩说,“用自身生命力温养秘宝,防止岁月侵蚀。好想法。” 凌风推开门:“请。” 门后是个不大的空间,圆形的,直径三丈左右。四壁都是木质纹理,但纹理在缓缓流动,像活物的血管。空气里有淡淡的木香,混杂著古老纸张的味道。 房间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平放著一块兽骨。 兽骨很大,像某种大型妖兽的肩胛骨,通体玉白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文字。文字不是静止的,它们在骨面上流动,像水银,隨著光线的角度变换著排列顺序。 “这就是《惊蛰十二变》残篇。”凌风说,“记载了鯤鹏变、雷鹏变、青鸞变的法门。但因为是残篇,每一变都缺失关键部分——鯤鹏变缺空间挪移的核心符文,雷鹏变缺引雷淬体的最后三转,青鸞变缺涅槃重生的神魂秘法。” 林恩走到石台前。 他没急著碰兽骨,而是先绕著石台走了一圈,眼睛盯著骨面上的文字流动。规则模擬器已经启动,正在记录文字的流动规律和能量波动特徵。 “防护措施?”他问。 “三百年內只能读取一次。”凌风说,“读取后,文字会重组,三百年后才能再次显化。另外,读取时神魂会承受『血脉威压』,非飞灵族血脉,威压会加倍。” 林恩点头:“明白了。” 他看向温天仁:“你站我身后,如果我撑不住,扶我一下。” 温天仁站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左手虚按在他背上——不是真的触碰,是隨时准备输入星魔元力支援。 林恩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兽骨两端。 触感冰凉,像摸到了冬天的石头。下一秒,文字流动的速度突然加快,化作一道青光冲入他眉心。 林恩身体一僵。 脑海里炸开了。 不是疼痛,是庞大的信息流强行灌入。鯤鹏展翅九万里,雷鹏引天雷淬体,青鸞涅槃重生——三幅画面,三种功法运转路线,无数符文、口诀、经脉走向、神魂共鸣点…… 血脉威压同时降临。 像有一座山压在神魂上。不是飞灵族血脉,威压加倍。林恩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功法信息像滑手的鱼,抓不住,记不牢。 他咬牙,精神力全开。 规则模擬器超负荷运转,將涌入的信息强行拆解、分析、重组。缺失的部分用算法推演补全,矛盾的地方用规则逻辑校对。 鯤鹏变的核心是空间摺叠。雷鹏变的精髓是雷霆塑身。青鸞变的奥秘是涅槃规则。 三变共通之处——模擬真灵血脉,不是单纯模仿外形,是复製血脉中蕴含的“规则印记”。就像用符文模擬自然现象,惊蛰十二变是用自身法力模擬真灵的先天规则。 这才是功法的本质。 林恩睁开眼睛。 兽骨上的文字停止了流动,重新排列成最初的顺序。但那些文字现在在林恩眼里已经不一样了——他能看到文字背后的规则逻辑,能看到功法设计者的思路。 他鬆开手,后退一步。 温天仁扶住他胳膊:“怎么样?” “完整度……78%。”林恩说,声音有点虚,“鯤鹏变缺失的核心符文,我用空间规则模型补全了92%。雷鹏变的最后三转,用雷霆淬体通用算法补了85%。青鸞变的涅槃秘法……” 他看向温天仁:“你之前炼化星辰规则碎片时,有过『破碎重生』的经验。那个经验数据,可以用来推演涅槃规则。” 温天仁点头:“回去就给你。” 凌风一直站在门口,这时才开口:“你……全记住了?” “算是。”林恩揉了揉太阳穴,“但需要时间消化。功法很精妙,设计者至少是大乘期,而且对真灵血脉的研究很深。” 他看向兽骨,忽然想起什么:“这块骨头……是什么妖兽的?” “不知道。”凌风摇头,“秘库建立时它就在。飞灵族歷代长老研究过,但没得出结论。只知道它极其古老,至少十万年以上。” 林恩重新看向兽骨。 规则模擬器扫描深度加强。 骨头的微观结构在脑海里放大——细胞排列方式、矿物质沉积规律、能量残留特徵……然后,在骨头最深处,他发现了一点异常。 那里有一个极微小的、金色的光点。 光点被层层骨质包裹,几乎完全隱藏。但林恩的扫描波段正好能穿透那些骨质,捕捉到光点散发出的微弱波动。 波动的频率……很熟悉。 和温天仁星魔元婴里的星辰规则碎片,有37.8%的相似度。 林恩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收回扫描。 “看完了。”他对凌风说,“交易完成。” 凌风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走出秘库。古树的门缓缓闭合,树皮重新覆盖,纹路恢復原状。 外面天已经黑了。森林里亮起了萤火虫,点点绿光在树木间飞舞。 炫光在外面等著,看到他们出来,迎上来:“如何?” “很值。”林恩说,“《惊蛰十二变》的精髓我大概掌握了。血魂仪式的破解方案……现在有六成把握。” 炫光鬆了口气:“那就好。” 林恩看向他,又看看凌风:“另外,关於天凤变的完整获取……你们想不想接触真正的天凤族?” 两人同时愣住。 “天凤族?”凌风声音发紧,“那是真灵级存在,我们飞灵族虽然號称天凤后裔,但其实已经几十万年没联繫了。” “我有门路。”林恩说,“赫连商盟那边,能联繫到天凤族的外围使者。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引荐。天凤族对血脉传承很重视,你们得了天凤变印记,他们应该会有兴趣。” 炫光和凌风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燃起了火焰——不是內斗的火焰,是野心和希望的火焰。 “需要付出什么?”炫光问得很直接。 “知识交换。”林恩说,“天凤族擅长空间和涅槃规则,我需要研究那些规则的数据。你们作为中间人,帮我爭取研究机会。作为回报,我会把研究结果分享给你们——对你们完善天凤变有好处。” 炫光沉默了三秒。 “我做不了主。”他说,“需要两族长老会共同决议。但……我觉得他们会同意。” 凌风也点头:“天鹏族这边,我会推动。” “那就好。”林恩抬头看天,夜空已经出现了几颗星,“我们明天一早离开。朔月之夜快到了,我们得回去准备。” 他顿了顿:“至於天凤族那边……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会通过赫连商盟联繫你们。” 炫光深深一揖:“飞灵族隨时恭候。” 林恩摆手,扶著温天仁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温天仁忽然低声说:“那块骨头里的光点,是什么?” 林恩脚步没停。 “不知道。”他说,“但波动频率和星辰规则有关。等我解析完《惊蛰十二变》,腾出手来……或许该查查这块骨头的来歷。” 他侧头看温天仁:“你觉得呢?” 温天仁握紧剑柄:“你觉得有问题,就有问题。” 林恩笑了。 夜色里,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小径尽头。 身后,炫光和凌风还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许久没动。 树影婆娑,萤火飞舞。 飞灵族八十年的內乱,在这一夜画上了句號。 但某些更深的东西,才刚刚开始浮现。 第250章 天凤之约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天凤之约 天快亮的时候,温天仁吐了口血。 暗红色的血,落在林恩铺在地上的白布上,晕开一团污跡。血里夹著细碎的黑色颗粒,颗粒在布面上蠕动,像有生命。 林恩蹲在旁边,手里捏著一枚银针,针尖挑了点血放在眼前看。 “污染活性在增强。”他说,“比预想的快。现在不是八个时辰,是六个。” 温天仁靠在树干上,闭著眼,胸口起伏有点急。他左手按著小腹——星魔元婴的位置,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能撑。”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林恩没接话。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试管和烧瓶,就地开始调配药剂。动作很快,但每个步骤都稳。银色粉末倒进溶液,紫色烟雾升腾,在瓶口凝结成晶状薄膜。 森林里很静,只有林恩摆弄玻璃器皿的叮噹声。远处有早起的鸟叫,声音穿过层层枝叶,变得模糊。 药剂调好,林恩递给温天仁:“喝了。能再压两成活性。” 温天仁接过烧瓶,看都没看就一口灌下。液体是墨绿色的,粘稠,顺著喉咙滑下去时像吞了一条冰凉的蛇。他身体颤了一下,嘴角又渗出血丝。 林恩伸手抹掉那点血,指尖沾了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血魂的侵蚀特徵在变化。”他皱眉,“它在適应星魔元婴的环境,开始模仿星辰规则的波动频率。这样下去,放逐到虚空时可能会出问题——虚空对星辰规则有亲和性,污染可能不会被完全消化。” 温天仁睁开眼:“那怎么办?” “需要更高纯度的规则衝击。”林恩收起器材,“天凤族的空间规则或者涅槃规则都可以。用真灵级別的规则强行冲刷,能把污染里的模仿特徵洗掉。” 他站起来,看向森林外的方向:“所以必须儘快见到天凤族。” 天完全亮了。 林恩扶著温天仁走出森林,回到飞灵族在天渊城东的据点。山谷里已经恢復了秩序,五光族和天鹏族的修士混在一起巡逻,虽然还有些生疏,但至少不再互相瞪眼了。 炫光在山谷口等著,看到他们,迎上来:“温道友的伤……” “比预想的麻烦。”林恩没隱瞒,“需要天凤族的规则帮助。联络的事,越快越好。” 炫光点头:“我已经通过本族渠道给赫连商盟传了讯。商盟那边回復,今天午时前会有消息。” “午时……”林恩看了眼天色,“还有一个时辰。我们等等。” 三人在谷口的凉亭坐下。有飞灵族侍女端来茶点,茶是灵茶,点心是花果做的,样子精致,但林恩没动。温天仁喝了口茶就放下,手一直按著小腹。 时间过得很慢。 林恩拿出计算核心晶体,开始解析昨晚记下的《惊蛰十二变》。数据在脑海里流动,规则模型一点点完善。但今天他有点集中不了精神——每隔一会儿就会抬头看一眼温天仁。 温天仁的脸色越来越白。 快到午时时,山谷外传来破空声。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地化成一个人。是个中年修士,穿著赫连商盟的制式青袍,胸口绣著铜钱纹,修为在化神后期。他手里捧著一个玉盒,盒盖紧闭,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炫光长老。”中年修士行礼,“商盟风元大陆分部的传讯。” 他把玉盒递过来。 炫光接过,打开盒盖。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根羽毛。 羽毛一尺长,通体金红色,表面燃烧著火焰。火焰很温和,不烫手,只是温暖。羽毛在盒子里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炫光把盒子递给林恩:“天凤族的传讯羽。” 林恩拿起羽毛。触感很奇妙,不是鸟羽的柔软,是某种能量结晶的温润。他把精神力探进去。 羽毛里传出一道女声,清冷,带著居高临下的淡漠。 “飞灵族得天凤传承印记,属实?” 林恩回答:“属实。遗骸已净化,传承印记一分为二,空间部分归天鹏族,涅槃部分归五光族。” 沉默了几秒。 女声再次响起:“你非飞灵族,为何介入?” “我需要研究天凤规则的数据。”林恩实话实说,“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净化血魂侵蚀的技术方案——你们应该也用得上。” 这次沉默更久。 “你如何证明你能净化血魂侵蚀?” “飞灵族天凤遗骸就是证明。”林恩说,“另外,我身边这位道友体內现在就有一团血魂污染,我需要用天凤规则帮他洗掉。如果你们愿意提供帮助,整个过程你们可以旁观、记录。” 羽毛里的火焰突然旺盛了一瞬。 “你在谈条件?” “在谈合作。”林恩说,“你们需要解决血魂隱患的技术,我需要研究真灵规则的机会。双贏。” 又是沉默。 然后女声说:“明日辰时,天渊城东南三千里,浮空山传送阵。只准带一人。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火焰熄灭。 羽毛化作灰烬,从林恩指缝间洒落。 炫光长长出了口气:“成了。” 林恩看向那个赫连商盟的修士:“浮空山是什么地方?” “天凤族在风元大陆的外围聚居地之一。”修士恭敬回答,“是一座悬浮的火焰山,常年燃烧不灭天火。只有持天凤族信物或者被邀请的修士才能进入。” “安全吗?” “天凤族虽然高傲,但信誉很好。答应了见面,就不会动手。”修士顿了顿,“不过规矩很严。进了浮空山,一切要按天凤族的规矩来。” 林恩点头:“明白了。多谢。” 修士告辞离开。 林恩转头看温天仁:“还能撑到明天辰时吗?” 温天仁睁开眼,眼底有血丝:“能。” “別硬撑。” “真能。” 林恩盯著他看了几秒,伸手去探他腕脉。温天仁没躲。 脉象很乱。星魔元婴像被无数细针扎著,每一次搏动都带著刺痛。污染已经扩散到元婴的三分之一区域,黑色的经络像藤蔓一样缠绕。 “六个时辰是极限。”林恩收回手,“明天辰时之前,我们必须到浮空山。” 炫光开口:“飞灵族有飞舟,速度很快,两个时辰就能到三千里外。” “那就用飞舟。”林恩说,“现在出发,提前到附近休整。” --- 飞舟不大,但很精致。 船身用五色灵木打造,表面刻著飞禽浮雕,船头立著一尊天鹏雕像。启动时不需要灵石,靠三位化神期修士轮流输入法力驱动。 炫光亲自掌舵。林恩和温天仁在船舱里。 舱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温天仁躺在床上,林恩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那套试管烧瓶,又在调药。 这次的药是银色的,调好后像水银一样在瓶子里滚动。 “最后一剂。”林恩说,“喝下去能让你进入半休眠状態,降低元婴活性,减缓污染扩散速度。但副作用是你会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直到药效过去。” 温天仁接过瓶子:“多久?” “十二个时辰。”林恩说,“也就是说,到了浮空山,你基本是个废人。天凤族如果要动手,你跑不了。” “你会让我死吗?” “不会。” “那就行。” 温天仁喝下药。液体入口的瞬间,他身体明显鬆弛下来,眼神变得涣散,呼吸放缓。林恩扶著他躺好,盖上薄毯。 “睡吧。”林恩说,“到了叫你。” 温天仁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林恩坐在床边没动。他看著温天仁的脸,看了很久。船舱外传来风声,飞舟在云层里穿行,偶尔有顛簸。 许久,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晶石。 晶石是半透明的,里面封存著一缕银色光芒——是他从自己灵魂武装“真理之书”上剥离的一页书页。这页书记载著他目前为止对血魂的所有研究数据,包括净化算法、侵蚀模型、对抗方案。 他把晶石贴在温天仁额头。 银光渗入皮肤,在温天仁识海里形成一个微型的资料库。如果……如果真出了意外,这页书能保住温天仁的神魂不散。 做完这些,林恩走到窗边。 窗外是云海,夕阳西下,云层被染成金红色,像燃烧的火焰。远处天际线上,隱隱能看到一座山的轮廓——不是在地上的山,是悬在空中的山,山体笼罩在火光里。 浮空山。 林恩看了一会儿,回到桌边,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规则模擬器的备用核心,三套不同功能的巫阵阵盘,十七种针对空间规则的分析工具,还有一小瓶他自己的血——必要时刻可以用来施展血脉巫术。 一样一样检查,一样一样收好。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飞舟开始减速。 炫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道友,到了。浮空山在正东方向三十里,但我们不能再靠近了。天凤族的禁制范围是二十里,擅闯会被天火烧成灰。” 林恩走出船舱。 夜幕下的浮空山像一颗悬浮的火焰星辰。山体庞大,至少有千丈高,通体赤红,表面流淌著岩浆般的火光。山顶没有植被,只有燃烧的岩石和盘旋的火鸟。山腰处隱约能看到建筑轮廓——不是人族风格的亭台楼阁,是某种更古老的、粗獷的石质结构。 山周围二十里范围,空气是扭曲的。那不是热浪造成的扭曲,是空间规则被强行改变后的视觉现象。 林恩能感觉到,那里的重力方向是乱的,空间结构是摺叠的,普通人进去走三步就会迷路,然后被无处不在的天火烧死。 “明天辰时,怎么进去?”林恩问。 “等使者来接。”炫光说,“天凤族会打开一条临时通道。” 林恩点头,回到船舱。 这一夜很漫长。 温天仁一直在睡,但睡不安稳。偶尔会皱眉,会闷哼,手指无意识地抽搐。林恩每隔一个时辰就检查一次他的状况,记录污染扩散数据。 凌晨时,污染扩散速度突然加快。 林恩立刻又调了一剂药,强行灌下去。这次药效弱了很多,只压住了半个时辰。 天快亮时,温天仁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他猛地坐起来,双手按著小腹,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恩扶住他:“撑住。” “在撑……”温天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恩掀起他衣服。小腹皮肤下,黑色的经络已经蔓延到胸口,像蛛网一样爬满上半身。经络在搏动,每搏动一次,温天仁就颤抖一下。 “还剩多久?”温天仁问。 林恩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 “够吗?” “够。” 林恩说得肯定,但手心全是汗。 辰时差一刻,浮空山方向有了动静。 一道火光从山顶射出,像流星一样划破清晨的天空,落在飞舟前方百丈处。火光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是个女子。 看起来二十多岁,穿一身金红色的羽衣,羽衣不是布料,是一片片真正的羽毛编织而成,每一片都燃烧著淡淡的火焰。她长髮及腰,发色是火焰般的金红,眼睛是纯粹的赤金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燃烧的光。 合体后期威压。 她站在空中,赤足,脚下踩著两团火焰。目光扫过飞舟,落在林恩身上。 “林恩?”声音和羽毛里的一模一样,清冷,淡漠。 “是。”林恩扶著温天仁走出船舱。 女子看向温天仁,赤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血魂污染,星魔元婴。有点意思。” 她抬手,指尖弹出一朵火花。火花飞到温天仁面前,悬停,然后钻进他胸口。 温天仁身体一震。 火花在他体內游走一圈,又飞出来,回到女子指尖。火花顏色变了,从金红变成暗红。 “污染程度,七成。”女子说,“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元婴崩溃,神魂被污染同化。” 她看向林恩:“你真有办法?” “有。”林恩说,“但需要你们的规则帮助。” 女子沉默片刻,转身:“跟我来。” 她挥手。 浮空山方向的空气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不是黑暗,是一条燃烧的通道,通道两侧是跳动的火焰墙壁。 “走进去。”女子说,“別碰墙壁,碰一下,大乘期也救不了你。” 林恩扶著温天仁,走向通道。 踏进通道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的热,是能烧穿护体灵光的热。林恩立刻激活了规则隔离巫术,一层银色光膜笼罩两人。 女子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通道很长,走了大概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座平台上。平台悬浮在火焰山中段,下方是翻滚的岩浆湖,上方是燃烧的山体。平台边缘站著十几个天凤族人,有男有女,都穿著羽衣,修为最低也是炼虚期。 为首的是个老者,白须白髮,但眼睛同样是赤金色。他气息內敛,但林恩能感觉到——这是个大乘期。 老者看著林恩,看了很久。 “我是凤棲。”老者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浮空山长老。听说你能净化血魂侵蚀?” “能。”林恩说,“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研究你们规则的机会。”林恩直视他,“空间规则,涅槃规则,我要数据。” 凤棲笑了,笑声像两块石头摩擦:“年轻人,你很直接。” “时间不多。”林恩指了指温天仁,“他只剩三个时辰。” 凤棲收起笑容,看向温天仁。他伸出手,手掌虚按在温天仁头顶。三息后,他收回手。 “污染很深。”凤棲说,“但確实有救。用涅槃之火焚烧污染,再用空间规则將灰烬放逐到深层虚空,理论上可行。” 他顿了顿:“但涅槃之火会连他的元婴一起烧。他必须撑住焚烧的痛苦,並且保持元婴不散。你能保证吗?” 林恩看向温天仁。 温天仁脸色惨白,但眼神很清醒。 “我能。”他说。 林恩握紧他的手,很用力。 然后他转头看凤棲:“那就开始吧。我需要一间静室,一套完整的规则监测设备,还有……你们最擅长空间和涅槃规则的长老各一位,协助我操作。” 凤棲盯著他,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什么。 “可以。”他说,“但如果你失败了……” “不会失败。”林恩打断他,“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凤棲又笑了,这次笑容里有欣赏。 “很好。”他转身,“跟我来。” 林恩扶著温天仁跟上。 走过平台,进入山体內部。通道是开凿在岩石里的,岩石表面流淌著岩浆,温度高得嚇人。但天凤族人走在里面如履平地,林恩不得不加大巫术输出才能维持隔离层。 走了大概一刻钟,来到一扇石门前。 石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个池子,池子里不是水,是燃烧的金红色火焰——涅槃之火。火焰上方悬浮著一块透明晶石,晶石里封存著一道银色的裂痕——空间规则的显化物。 石室四壁刻满了符文,符文在缓缓流动,记录著这里每一丝规则变化。 凤棲指著池子:“涅槃火池。旁边的『空间之痕』,是我们从一处古战场收集到的天然空间裂缝碎片。两者结合,能满足你的要求。” 他看向林恩:“需要准备多久?” 林恩鬆开温天仁,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去碰火焰。 火焰舔舐他指尖,但没烧伤。规则隔离巫术在起作用。 “半个时辰。”林恩说,“我要校准设备,设定净化参数,还要给他做最后的身体调整。” 凤棲点头:“半个时辰后,我带著两位长老过来。” 他转身离开,石门关闭。 石室里只剩下林恩和温天仁,还有满室的火焰和空间裂痕。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所有设备,开始布置。温天仁坐在池边,看著他的背影。 许久,温天仁开口:“如果……真失败了怎么办?” 林恩手没停。 “不会失败。” “我是说如果。” 林恩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 “没有如果。”林恩说,“我不会让你死。就算要跟整个天凤族翻脸,就算要把这座浮空山炸了,我也会把你救回来。” 温天仁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很淡的笑,但真实。 “好。”他说。 林恩抬手,拇指抹过他嘴角的血跡。 “信我。” “一直信。”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石门再次打开时,凤棲带著两位长老进来。一位是空间规则专精,一位是涅槃规则大师。两人都是合体巔峰,气息浑厚。 林恩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十七个监测巫阵环绕火池,规则模擬器全速运转,三套净化算法准备就绪。 他看向凤棲:“可以开始了。” 凤棲点头。 温天仁脱下上衣,走进火池。 涅槃之火瞬间吞没他全身。 第251章 涅槃之后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涅槃之后 温天仁的惨叫很短。 短到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就被更响亮的火焰燃烧声盖过。涅槃之火包裹他全身,金红色的火焰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去,烧灼经脉,烧灼血肉,烧灼那团附著在星魔元婴上的暗红污染。 林恩站在池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监测巫阵投射出的光幕——上面跳动著温天仁的生理数据:心跳、神魂波动、元婴状態、污染浓度…… 污染浓度在下降。 从71%到65%,再到58%。但温天仁的生命体徵也在剧烈波动。心跳一度停了三息,神魂波动跌入谷底,元婴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稳住。”林恩低声道,像是在对温天仁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池边的两位天凤族长老也在施法。空间规则长老双手虚按,控制著池子上方的“空间之痕”,確保污染被烧成灰烬后能第一时间被空间裂缝吸走。涅槃规则长老则持续向池中注入纯净的涅槃之力,维持火焰的平衡——太弱了净化不彻底,太强了会把温天仁一起烧成灰。 凤棲站在林恩身侧,赤金色的眼睛盯著光幕。 “他的元婴韧性很强。”凤棲说,“换作普通炼虚修士,此刻已经崩了。” “他是星魔之道。”林恩的声音有点哑,“星辰之力本身就有很强的包容性。” “所以你能想出这个办法。”凤棲侧头看他,“用真灵规则净化污染,很大胆。但也很危险。万一他撑不住……” “他撑得住。”林恩打断他。 凤棲没再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池中的火焰一直在燃烧,温天仁的身体在火焰里变得半透明,能清晰看到骨骼、经脉、还有胸腔里那团银色的元婴。元婴表面的暗红污染像雪遇到火一样消融,但每消融一点,元婴本身也会黯淡一分。 林恩的手在抖。 他想抽菸。这是前世的习惯,紧张时就想点一根。但现在没有烟,他只能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晶石,握在手心用力捏。晶石边缘刺破皮肤,血渗出来,他才稍微冷静一点。 两个时辰。 监测光幕上,污染浓度降到了17%。 温天仁的心跳已经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神魂波动只剩下一丝涟漪。元婴表面的裂纹更多了,像隨时会碎掉的瓷器。 “差不多了。”涅槃规则长老开口,“再烧下去,元婴会彻底崩溃。” 林恩看向凤棲:“可以开始空间放逐了吗?” 凤棲看向空间规则长老。那位长老闭眼感应片刻,点头:“污染已经被烧成惰性灰烬,可以放逐。” “动手。”凤棲下令。 空间规则长老双手合十,再猛地拉开。 池子上方的“空间之痕”突然扩大,从一道裂缝变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是纯粹的黑暗,散发出吸力。 涅槃之火开始减弱。 温天仁身体表面的火焰渐渐熄灭,露出他焦黑的身体——皮肤大面积烧伤,头髮没了,整个人像一截烧焦的木头。但他还站著,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暗红色的灰烬从他身体里飘出来,被漩涡吸走。一点,两点,越来越多,像一片红色的雪。 最后一缕灰烬被吸入漩涡的瞬间,空间规则长老双手一握。 漩涡闭合。 “空间之痕”恢復成原来的大小,但顏色暗淡了些——放逐污染消耗了它不少能量。 涅槃规则长老立刻向池中注入一道温和的涅槃之力。金红色的光芒笼罩温天仁,烧伤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肤泛著淡淡的粉色。 林恩跳进池子。 涅槃之火的余温还在,池底很烫。他顾不上,衝到温天仁面前,伸手探他鼻息。 呼吸很弱,但是有。 林恩又探他腕脉。元婴还在,虽然布满裂纹,但核心稳定。污染彻底消失了,星魔元婴重新散发出纯净的银色光芒。 “成功了。”林恩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他抱起温天仁——很轻,轻得不像一个炼虚修士。涅槃之力还在起作用,温天仁的身体在自动修復,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林恩把他抱出池子,放在事先准备好的软垫上。从储物戒里取出疗伤丹药,一枚枚餵进去,又用巫术引导药力扩散。 温天仁一直没醒。 但脸色在好转,从焦黑变成苍白,再从苍白恢復一点血色。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有了力度。 林恩跪坐在他旁边,一手按在他胸口,持续输入温和的巫力温养经脉。另一只手还在抖——刚才太紧张,肌肉到现在还绷著。 凤棲走过来,蹲下身,检查温天仁的状况。 “元婴裂纹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完全癒合。”凤棲说,“这期间不能动用超过三成法力,否则裂纹扩大,会伤及根本。” “我知道。”林恩说,“我会盯著。” 凤棲看著林恩,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你对他很在意。” 林恩没否认:“他是我道侣。” “修道之人,道侣多是利益结合。”凤棲说,“像你们这样的,少见。” “我们不一样。”林恩说。 凤棲没再追问。他站起身:“你们可以在这里休养三天。三天后,如果他醒了,状態稳定,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好。”林恩说,“多谢。” 凤棲带著两位长老离开,石门关闭。 石室里只剩下林恩和昏迷的温天仁,还有池中静静燃烧的涅槃之火余烬。 林恩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池壁,长长吐出一口气。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抹了把脸,手心里全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別的什么。 他看向温天仁。 温天仁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林恩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眉心,把那点皱纹抚平。 “傻子。”林恩低声说,“下次別这么拼。” 当然,温天仁听不见。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毯子,盖在温天仁身上。自己也躺下来,躺在温天仁旁边,侧身看著他。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林恩闭眼,很快也睡著了。 温天仁是第二天傍晚醒的。 林恩正在调试规则模擬器——凤棲允许他在这里使用设备,前提是不能记录核心数据。他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见温天仁睁开了眼睛。 “醒了?”林恩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 温天仁想坐起来,但刚动就闷哼一声。林恩扶住他,往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別乱动。”林恩说,“元婴全是裂纹,动一下都疼。” 温天仁靠著枕头,脸色还是白,但眼睛有神了。他低头看自己身上——衣服已经换了,是林恩从储物戒里拿的乾净袍子。皮肤基本癒合了,但新生的皮肤很嫩,一碰就红。 “污染呢?”他问,声音沙哑。 “没了。”林恩倒了杯水递给他,“被涅槃之火烧成灰,放逐到深层虚空了。虚空会慢慢消化它,大概几百年后就彻底消失了。” 温天仁喝水,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咽几下。一杯水喝完,他缓了缓,又问:“你答应天凤族什么条件了?” “研究合作。”林恩说,“用我的规则解析技术,换他们空间和涅槃规则的数据。” “他们同意了?” “初步同意了。”林恩说,“等你状態好点,我们就去见他们的研究长老,正式谈。” 温天仁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林恩愣了下:“什么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林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他头髮——新长出来的头髮很短,毛茸茸的。 “知道我会担心,下次就別这么拼。”林恩说,“办法可以再想,命只有一条。” “但时间只有那么多。”温天仁说,“朔月之夜快到了,你不能分心。” 林恩没说话。 他扶温天仁躺下,盖好毯子:“再睡会儿。我去弄点吃的,天凤族送了些灵果过来,应该对恢復有帮助。” 林恩走出石室——凤棲给了他一枚临时通行符,可以在浮空山外围活动。 外面的平台还是老样子,火焰山在夜色里发光,像一座巨大的灯塔。几个天凤族年轻人在平台上修炼,身上燃烧著淡淡的火焰,看到林恩,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恩去厨房拿了灵果,又问了有没有適合元婴受损者吃的药膳。负责厨房的天凤族大妈很热心,给他装了一罐子火羽鸟熬的汤,说这个最养元婴。 回到石室,温天仁又睡著了。 林恩没叫醒他,把汤温在池边——涅槃之火的余温足够保温。他自己坐在桌边,继续调试规则模擬器。 第三天早上,温天仁能自己坐起来了。 林恩扶他下地走了几步,虽然慢,但稳。元婴裂纹还在,但涅槃之力的持续温养让情况没再恶化。 凤棲准时出现。 “能走了?”他问温天仁。 “能。”温天仁说。 “那跟我来。”凤棲转身,“族里的研究长老想见你们。” 林恩扶著温天仁,跟著凤棲离开石室,走过长长的火焰通道,来到浮空山更深处的区域。 这里温度更高,空气里的火元素浓度高到普通人吸一口就会肺叶烧伤。但建筑也更精美——不是人族那种雕樑画栋,是一种更古老、更粗獷的美。石柱上雕刻著天凤图腾,墙壁上镶嵌著燃烧的晶石,地面铺著火红的玉石。 他们走进一座大殿。 殿里已经有人在等。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性天凤族,穿著朴素的白袍,但白袍表面流动著火焰纹路。他坐在一张石桌后,桌上堆满了玉简和兽皮卷,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仪器。 “凤霄长老。”凤棲介绍,“族內负责规则研究的长老,大乘初期。” 凤霄抬起头。 他的眼睛也是赤金色,但比凤棲的更亮,像两团燃烧的火。他打量林恩和温天仁,目光锐利,像能看穿一切。 “听说你能净化血魂污染。”凤霄开口,声音平直,没有情绪起伏。 “能。”林恩说。 “用什么方法?” “规则层面的解析和重构。”林恩说,“血魂侵蚀本质是规则污染,用更高层次的规则冲刷,可以洗掉。” 凤霄盯著他:“你一个化神修士,哪来的更高层次规则?” “借来的。”林恩坦然,“比如你们的涅槃之火。” 凤霄沉默片刻,从桌上拿起一块晶石,拋给林恩:“这里面封存了一道天凤空间波动的原始数据。解析它,用你的方法。” 这是考题。 林恩接住晶石,贴在额头。数据涌入——是浮空山外围空间屏障的波动记录,很复杂,包含了至少十七层空间摺叠和三层相位偏移。 他闭眼,规则模擬器启动。 大殿里很安静。凤霄在等,凤棲站在门口,温天仁靠著墙,眼睛一直看著林恩。 半柱香后,林恩睁开眼。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另一块空白晶石,把解析结果灌进去,递给凤霄。 凤霄接过去,精神力扫入。 几息后,他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惊讶。 “你把十七层摺叠拆解成了五个基础模块,每个模块的效率提升了三成。”凤霄说,“相位偏移的冗余度降低了百分之四十,整体屏障强度能提升两倍。” 他放下晶石,盯著林恩:“你怎么做到的?” “算法优化。”林恩说,“空间规则有普適性逻辑,找到逻辑核心,就能重构。” 凤霄站起来,走到林恩面前。他比林恩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想研究天凤族的空间和涅槃规则?”凤霄问。 “是。”林恩说,“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规则解析技术和优化方案。” “能优化到什么程度?” “看你们给多少数据。”林恩说,“数据越多,优化越深入。如果能看到核心规则样本,我有把握把你们现有的空间防御体系效率提升五倍以上。” 凤霄笑了。 不是凤棲那种石头摩擦的笑,是真正被逗乐的笑。 “年轻人,你很狂妄。”他说。 “我说的是事实。”林恩平静道,“你们的空间屏障技术很强,但设计思路太古老,至少有十万年没更新过。时代在变,规则研究也在进步。” 凤霄的笑容收敛了。 他盯著林恩,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后。 “我可以给你部分权限。”凤霄说,“羽化天池外围观测点,那里能观测到空间屏障的核心波动,也有涅槃之火的余烬样本。你可以採集数据,但不能带走,不能记录核心符文。” 他顿了顿:“作为交换,你要帮我把外围十二处空间节点的防御效率提升三成。时间……一个月。” 林恩想了想:“可以。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在观测过程中发现异常——比如血魂侵蚀的痕跡,你们要第一时间知道,並且允许我介入调查。” 凤霄皱眉:“你怀疑血魂渗透了天凤族?” “不是怀疑,是预防。”林恩说,“血魂连飞灵族的天凤遗骸都能侵蚀三千年,天凤族虽然强大,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凤霄沉默。 他看向凤棲。凤棲点头:“他说得有道理。血魂的渗透能力我们见识过,防患於未然是对的。” 凤霄吐出一口气:“好。我同意。” 他从桌上拿起一枚火焰令牌,扔给林恩:“这是羽化天池的临时通行令。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成果如何,令牌失效。” 林恩接住令牌:“成交。” 凤霄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走出大殿,凤棲说:“我带你们去羽化天池。” 三人沿著另一条通道走。这条路更陡,一路向上,温度也越来越高。走了大概一刻钟,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自动打开。 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是个池子——不是水,是液態的火焰。火焰呈现出金红色,缓缓流动,像熔化的金子。池面上空悬浮著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道空间裂缝的投影,这些投影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就是天凤族的空间屏障。 这就是羽化天池。 林恩站在池边,规则模擬器已经自动开始扫描。数据涌入脑海——空间波动的频率、涅槃之火的能量谱、屏障的结构参数…… 温天仁站在他身侧,看著池中流动的火焰,低声说:“很美。” “也很危险。”林恩说,“这里的每一缕火焰都能烧死合体期修士。” 他取出监测设备,开始布设。温天仁帮不上忙——元婴裂纹不允许他动用法力,只能在一旁看著。 设备布好,林恩启动扫描。 第一轮扫描很顺利。空间屏障的数据、涅槃之火的样本、洞窟里的规则环境……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但第二轮深度扫描时,规则模擬器突然报警。 林恩皱眉,调出警报信息。 屏幕上显示出一条异常数据流——是从空间屏障的某个节点反馈回来的。那个节点的波动频率和天凤族固有的空间波动有细微差异,差异很小,不到千分之一,但存在。 更关键的是,这个差异的频率特徵…… 林恩调出之前记录的血魂污染数据。 对比。 吻合度:91.7%。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凤棲长老。”林恩转身,声音很沉,“你们的天凤空间屏障……可能已经被血魂渗透了。” 凤棲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252章 碎裂的暗影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52章 碎裂的暗影 羽化天池的水面逐渐归於死寂,唯有残余的涅槃之火在水波上偶尔跳动一丝金红。 林恩没有去看凤霄,也没有去看那被称为“奇蹟”的算法优化结果。他快步跨过池边的白玉围栏,在温天仁从半空中坠落前,精准地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腰。 温天仁的身躯滚烫得惊人,像是一块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赤铁,隔著轻薄的法袍,林恩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灼伤常人的热力。此时的温天仁双眼紧闭,原本飞扬的剑眉紧紧拧在一起,苍白的唇瓣被他自己咬出了殷红的血跡,显得淒艷而脆弱。 “天仁?”林恩压低声音,指尖习惯性地搭在对方温热的颈侧,指腹摩挲过那处微微起伏的动脉。 温天仁羽睫微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呢喃,身体下意识向林恩怀里缩了缩,像是极度渴求凉意的旅人寻到了水源。他那原本霸道强横的星魔气息,此时因为涅槃之火的洗礼而变得极不稳定,丝丝缕缕的星光在皮肤下横衝直撞。 林恩轻嘆一声,左手掌心渗出淡蓝色的巫术光辉,平稳地护住温天仁的心脉,右手却顺著他的背脊缓慢下滑,指尖带著安抚的意味,一下下梳理著对方散乱的长髮。这种亲昵的姿態在天凤族那群崇尚力量与威严的长老眼中,多少显得有些异类,但林恩毫不在意。 “嘖,命真大。”凤棲长老撇了撇嘴,收回了半空中的赤金火焰,眼神掠过林恩那只不安分的手,隨即转头看向凤霄,“凤霄叔,那探测巫阵显示的……” 凤霄没理会凤棲的碎碎念。他死死盯著林恩刚刚留在晶石里的那几道数据流,像是在审视某种从未见过的艺术品。良久,他才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芒。 “林小友,你的『算法』,救了他,也救了咱们天凤族的一个大面子。”凤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指尖微颤的动作出卖了內心的波澜,“但你刚才说的那个『异常涟漪』,再演示一遍。” 林恩將温天仁拦腰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托举著易碎的琉璃。他走到那台造型诡异、布满精密符文的探测巫阵前,眼神瞬间从温存化作了研究者的冰冷理智。 “看这里。”林恩脚尖一点,一道魔力波动精准注入巫阵中心。 原本静止的虚空投影再次跳动起来。在羽化天池上方三千米处,原本平滑如镜的空间摺叠层中,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它並不起眼,但在林恩刻意放大的倍率下,那个黑点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律动著。 每一秒,它都在试图向外延伸出无数细若游丝的紫红色触鬚。 “这是天凤族空间屏障的第九层,也是逻辑防御最薄弱的节点。”林恩空出一只手,指尖在虚影上一划,“它在模仿空间本身的波动,甚至在吸收涅槃之火散发的余温。如果不是刚才温天仁体內的血魂污染与它產生了微弱的『同源共振』,它能在这里潜伏一万年而不被发现。” 凤霄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猛地跨前一步,属於大乘初期修士的恐怖威压险些让周围的观测装置崩塌。 “同源?你是说……这东西和那魔头有关?” 林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只是魔头。这种结构,我在跨越空间节点时见过类似的记录。它是活的,一种专门寄生在规则裂隙中的『血魂蠕虫』。它们不需要暴力破开屏障,它们只需要『吃掉』屏障。” 此时,怀中的温天仁突然发出一声低促的喘息,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林恩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恩……”他艰难地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中星光涣散,却依然精准地锁定在林恩脸上。 “我在。”林恩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感受著那惊人的热度,声音低沉而有力,“別分神,你的『星魔共生诀』需要吸收刚才那一丝血魂精华,把它炼化成你自己的养分。这是你跨入炼虚的关键。” 温天仁咬著牙,露出一抹张扬又虚弱的笑:“老子……知道。只是这火……烫得我想杀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竟挑衅般地在林恩颈窝处轻轻咬了一口,像是一头受伤却依旧凶狠的幼兽在標记地盘。 林恩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甚至还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腰,动作中透著一股旁若无人的宠溺。 “凤霄长老,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需要更深层的权限。”林恩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些触手已经渗透到了你们的核心防御迴路。与其说是潜伏,不如说有人在你们家门锁眼里灌了胶水,隨时准备反锁。给我三个时辰,我把这部分异常数据剥离出来。作为代价……” “代价好说!”凤霄此时哪还有半分矜持,“只要能清除这脏东西,羽化天池內圈的『涅槃原火』,我准许你带走一缕。” 林恩眼神微亮。涅槃原火,那是能重塑肉身、让规则进化的顶级资源。 “成交。”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是凤霄修道数千年来从未见识过的异象。 林恩並没有使用任何灵力手段。他將温天仁安放在一旁的白玉台上,甚至贴心地在对方身下垫了一层柔软的巫师袍。隨后,他双手如幻影般在虚空中拨动,数十个淡蓝色的符文光阵围著他飞速旋转。 “逻辑拆解,序列07。” “捕捉波动频率,锁定相位偏移值。” 在林恩的视界中,那些宏伟的空间屏障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法则,而是一串串由於设计疏忽而產生的冗余代码。他像是一个极度强迫症的程式设计师,精准地剪掉那些杂乱的触鬚。 隨著他的动作,那原本被污染的空间节点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抓到你了。” 林恩猛地合拢双手。 “嗡——!” 一股极致的紫红色光芒从巫阵中心爆发开来,紧接著,那针尖大小的黑点竟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不属於任何生物的惨叫。那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哀鸣。 凤霄脸色一变,手中法诀连掐,瞬间封锁了整座观测站。 只见那一团扭曲的紫红粘稠物质被林恩用一种透明的力场牢牢锁住。它疯狂地撞击著力场,每一次撞击都幻化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有男有女,皆在哀嚎求饶。 “这是……血魂教的『万灵枯骨』?”凤棲惊叫出声,脸色苍白。 “不,这只是它的载体。”林恩冷眼看著那团物质在力场中被逐渐消磨,“真正的核心,是你们空间屏障內部的一段自毁指令。有人在十万年前建造这套系统时,就留了后门。” 凤霄闻言,身形剧震。十万年前?那时候天凤族的正统传承正经歷著一场內部剧变。 就在这时,那团紫红物质似乎意识到了绝路,突然剧烈膨胀起来。 “林恩!退后!”温天仁的声音突然炸响。 原本重伤萎靡的温天仁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浑身星光大盛,背后的星魔虚影虽然缩小了一圈,却变得凝实无比,仿佛一尊微缩的神祇。 他一步踏出,直接瞬移到了林恩身前。 “敢当著老子的面玩自爆?” 温天仁眼神狠戾,右手五指成爪,掌心处一个微型黑洞骤然成型。星魔共生诀,吞噬万物! 那团紫红物质被黑洞传来的巨大吸力拉扯得变了形,它发出的惨叫声几乎刺穿耳膜。温天仁却狞笑著,直接將手伸入力场,五指猛地一捏。 “咔嚓”一声,某种规则层面的碎裂声响起。 紫红色烟尘被星光瞬间净化,唯有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著诡异红光的晶体留在了温天仁掌心。 “给。”温天仁转身,將晶体拋给林恩。他此时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野性与霸道已然回归。 林恩接过晶体,隨手將其扔进了一个特製的隔离瓶。 “做得不错。”林恩走到温天仁面前,仔细打量著他。確定对方只是法力透支后,他才伸出手,当著两位真灵族大能的面,有些霸道地捏住了温天仁的下巴。 温天仁挑了挑眉,没反抗,反而挑衅地眯起眼:“林大师,救命之恩,打算怎么谢?” “先活下去再说。”林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语,“刚才那一捏,你触碰到了血魂的核心。看看你的左手。” 温天仁低头。 只见他的左手虎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像是一条红线般的纹路。它正顺著静脉,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游走。 那红线每挪动一分,温天仁体內的星辰之力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竟在微微颤慄。 “这是……” “那魔头留下的標记。”林恩的眼神冷得能掉冰渣,“看来,咱们不仅是捲入了天凤族的內乱,还被某个老怪物直接盯上了。” 凤霄沉著脸走过来,看了一眼温天仁手上的红线,又看了看林恩。 “林小友,你刚才提到的『朔月之战』,天凤族原定是不参与的。”凤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但现在,有人把手伸进了老夫的羽化天池。既然你要合作,那就谈深一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流转著九色神光的羽毛。 “这是老夫的本命翎羽,拿著它,你可以进入『涅槃殿』核心。在那里,有一座专门为空间法则建立的演化池。” 凤霄盯著林恩,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能在三天內,把外围十二处节点的防御效率提升三成,老夫就破例开启『涅槃洗礼』,帮你这位道侣彻底清除那道红线。否则,一旦它游走到心臟,哪怕是大乘修士也救不了他。” 林恩接过翎羽,感觉到手中传来的阵阵温润感,转头看向温天仁。 温天仁此时却笑了,那种不计后果、疯狂而炽热的笑。他猛地伸手揽住林恩的脖子,在那张一贯冷静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三天?林恩,看来我们要忙坏了。” 林恩擦了擦脸颊,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杀机暗涌。 “不,不用三天。” 他看向那庞大繁杂的空间屏障,指尖巫术光辉再次亮起。 “今晚,我们就把那个背后藏著的人,给揪出来。” 远处,天凤族的预警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长鸣。 那不是清越的凤鸣。 而是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羽毛,在空间摩擦中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 林恩脸色一沉。 对方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第253章 逆转的熵增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53章 逆转的熵增 预警长鸣划破了羽化天池维持了数万年的静謐,那声音不似凤鸣般清越,倒像是某种生锈的重器在虚空中暴力摩擦。 林恩瞳孔微缩,左手反扣住温天仁的脉门,一道温和的巫力顺著指尖探入,强行压制住那条在温天仁皮下疯狂攒动的红线。温天仁发出一声闷哼,冷汗顺著鬢角滑落,他却反手抓住了林恩的手腕,五指用力得指节发青。 “这种感觉……像是有万根钢针在顺著血管往脑子里钻。”温天仁咬著牙,眼底的星芒明灭不定,强撑著不让自己在天凤族长老面前失態。 “因为对方在试图回收『样本』。”林恩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別对抗它,顺著我的魔力引导,把全身星力沉入丹田。凤霄长老,涅槃殿的入口在哪?” 凤霄此时已顾不得先前的矜持,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捏碎了面前的一枚传讯玉简,脸色难看得像是一块被风乾千年的老树皮。 “在那长鸣声的正下方!该死,那是天凤族空间防御的最核心『支点』。若那里崩了,整个聚居地的空间都会像碎掉的镜子一样坍塌。”凤霄指著天池深处的一座古朴火红殿堂,隨后看向林恩,“林小友,老夫带路,希望你的『算法』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快!”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几乎瞬间便破开了重重禁制,降落在涅槃殿门前。 这里的空气比外界粘稠数倍,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肉眼可见的金红色丝线。这些丝线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交织成网,正是天凤族引以为傲的空间屏障。然而此时,那些原本明亮的丝线正被一种浓稠的黑紫色物质迅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滚烫的油锅里被泼进了一碗臭水。 “好大的手笔。”林恩落地的瞬间,双眼便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微光。在他视界中,这里不再是殿堂,而是一个正处於大面积系统崩溃边缘的庞大资料库,“血魂教竟然在万年前就种下了『逻辑木马』,他们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天凤族自毁的契机。” 温天仁靠在林恩肩头,喘息声愈发粗重。他能感觉到左手的红线已经蔓延到了肘部,那股阴冷腐朽的力量正试图吞噬他的本源。 “林恩……別管我……先把这洞堵上……”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试图推开林恩。 林恩没有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揽住了他的腰,將他整个人半抱在怀里。 “闭嘴。我是研究者,研究者从来不拋弃他的核心资產。”林恩低头在他耳边飞速说道,灼热的气息让温天仁微微一怔,“坐下,守住心神。既然对方想回收,我就顺著这根线,把他背后的『伺服器』给烧了。” 他转头看向凤霄:“长老,开启演化池。我需要涅槃之火的绝对控制权。不用担心我会偷走它,如果你不给,今晚过后,天凤族就只剩下灰烬了。” 凤霄看著那一截截断裂的空间丝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大袖一挥,殿中心那口深不见底的井口轰然开启,一股仿佛能焚尽诸天的原始热浪扑面而来。 “涅槃原火,起!” 一团拳头大小、呈现纯白色且近乎透明的火焰从井底缓缓升起。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不断跳动的、代表著“新生”逻辑的纯粹能量。 林恩眼神狂热,这种触摸到宇宙底层规则的感觉让他多日来的学术压抑一扫而空。他迅速从储物空间中祭出十八面蓝色的巫术阵旗,每一面阵旗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分几何算式和巫术符文。 “逻辑拆解,开始。” 林恩双手如幻影般舞动,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清脆响声。每一声响,都代表著一道空间丝线被他强行切断、重构、再连接。 凤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钻研空间法则数千年,向来是靠感悟,靠本能,何曾见过这种將法则像拆毛衣一样拆开,再按照新的图纸编织起来的手法? “他在……改写老祖宗留下的阵图?”凤霄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恩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专注得近乎冷酷。在他的引导下,那一缕纯白色的涅槃原火被强行注入了阵法中心,化作无数纤细的白色“清洁剂”,顺著空间屏障的缝隙反向刷洗。 黑紫色的污垢在原火的灼烧下迅速消融。 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温天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鸣,他的左臂突然剧烈膨胀,那条红线竟然在瞬间幻化成一只长满眼睛的细长触手,试图破开他的皮肉冲向那团涅槃原火! “终於现身了。”林恩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身形未动,右手却早已准备好了一支散发著幽绿光芒的药剂针筒,狠狠地扎进了温天仁的左臂根部。 “这是『逆转熵增药剂』,原本是为应对虚空风暴准备的。天仁,忍住,我要借你的身体做一次『防火墙』截断!” 温天仁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著下巴滴在林恩的手背上。那种非人的痛苦让他几乎陷入疯狂,但他看著林恩那双近在咫尺、充满冷冽决断的眼睛,竟然强行压下了暴走的星力,任由林恩的魔力在他体內驰骋。 “来吧……弄不死我……老子迟早……撕了那魔头……”温天仁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脸上竟露出一丝狰狞而快意的笑。 那红色的触手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它疯狂地吸食著温天仁的精血,试图在被彻底净化前引爆整个涅槃殿。 “凤霄,压住空间节点!別管那些细碎的波动,只守住中心!”林恩大喝一声。 他猛地跨前一步,竟然用左手直接握住了温天仁手臂上钻出的那截红色触手。 “滋——” 林恩的手掌瞬间变得焦黑,那是血魂污染在腐蚀他的生命力。但与此同时,他右手的阵旗猛地合拢。 “规则逆转,强制执行!” 那一缕纯白色的涅槃原火顺著林恩的手臂,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了那红色触手,直奔其背后的虚空深处而去。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仿佛来自深渊底层的惨叫从虚空裂缝中传出。那不是温天仁的声音,而是通过这根触手传递过来的、远在万里之外的幕后黑手的哀號。 涅槃原火带动的“新生”逻辑,对於修炼血魂教这种腐朽、死亡法则的存在来说,就是世间最剧烈的毒药。 整个涅槃殿剧烈震颤,无数金红色的空间丝线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光彩,它们像是感知到了领袖的召唤,疯狂地自我修补,將原本坍塌的缺口死死堵住。 那红色触手在原火的焚烧下化作了飞灰,连带著温天仁体內的红线也彻底消散。 林恩鬆开手,大口喘息著。他的左手掌心白骨森森,散发著阵阵黑烟,但他脸上却掛著一种近乎变態的、属於学者的满足笑容。 “抓到你的频率了……血魂教的主祭,原来躲在那个坐標。” 温天仁脱力地倒在林恩怀里,他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那股一直压制著他的阴冷气息终於消失得乾乾净净。他靠在林恩的胸膛上,听著那有力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 “林恩……你刚才……是不是骂我『资產』了?”他有些脱力地问道,声音虚浮。 林恩低头看了他一眼,指尖亮起微弱的治疗巫术,轻轻拂过温天仁布满细小伤口的脸颊。 “在巫师看来,最具研究价值的东西就是核心资產。”林恩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明显的歉意,“刚才那种情况,那是唯一能保住你手臂的方法。” “呵,那我可得……收点利息。”温天仁突然抬头,不顾一旁凤霄的存在,重重地在林恩唇上咬了一口。那是带著血腥味的吻,充满了占有欲和死里逃生的癲狂。 凤霄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符文,但他眼底的震撼却久久未能散去。 危机解除了,但天凤族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刚才那次反向溯源,虽然重创了对手,但也彻底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势力。 “林小友。”凤霄转过身,神色凝重无比,他对著林恩深深一揖,“从今日起,你便是天凤族最尊贵的客卿。你刚才提到的『算法优化』,我天凤族……全盘接受。不仅如此,『涅槃洗礼』將在三个时辰后为你道侣开启,那是老夫能给出的最高规格回报。” 林恩扶著温天仁站起来,目光穿过殿堂,看向外面依旧有些阴沉的天空。 “长老,洗礼要快。”林恩冷静地分析道,“刚才那股力量虽然被退,但它在自爆前,已经向外界发出了信號。如果我没猜错,不出半日,就会有『客人』登门拜访,要求天凤族交出我们这两个『祸害』。” 凤霄冷哼一声,一股独属於大乘期修士的威严冲天而起。 “老夫倒要看看,谁敢在天凤族的家门口,抢老夫看重的人!” 林恩没说话。他知道,大乘修士的威严在真正的利益和那即將到来的“朔月之战”面前,並不像想像中那么牢靠。他摩挲著那枚晶体,脑海中飞速构建著接下来的防御模型。 “走吧,天仁。”林恩扶著温天仁走向偏殿,“洗礼之后,你的身体会进入一个虚弱期,我需要为你调配一些特別的药剂。接下来的仗,可不好打。” 温天仁歪著头,看著林恩专注的侧脸,突然笑得有些灿烂。 “怕什么?只要你在,天塌下来,我也就是闭个眼的功夫。” 涅槃殿的深处,纯白色的火焰再次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在预示著某种更大的风暴即將降临。 而林恩没注意到的是,在他那只烧焦的左手掌心,一丝极细、极淡的紫意,正悄无声息地潜伏进皮肤深处,避开了所有的侦测巫阵。 那是比“血魂”更古老、更深沉的气息。 那是来自……仙界的恶意。 远方,雷鸣大陆的边缘,一支身披黑袍的沉默军团,正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目標直指天凤族领地。 而此时的林恩,正全神贯注地看著温天仁进入洗礼池,浑然不知,他已经成为了这盘跨界大棋中,最关键的一枚变数。 第254章 血色拜访者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54章 血色拜访者 天凤族的晨曦从未真正降临,羽化天池的上空始终被那层金红色的空间屏障覆盖,透出一种近乎凝固的黄昏感。 林恩站在偏殿的露台上,手里捏著一支淡紫色的试剂管。管內液体缓慢旋转,映照出他略显冷峻的侧脸。他左手掌心的烧伤已经结了痂,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暗紫色,微微发痒。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伤,那股潜伏的“恶意”像是有生命的苔蘚,正试图在他的皮下生根。 但他没有立刻处理。对他而言,任何未知的力量在证明其毁灭性之前,首先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样本。 “药还没调好?”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天仁推开雕花的红木大门,身上只披了一件宽鬆的玄色长袍,胸口处隱约可见洗礼后留下的赤红凤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实,那是为了掩饰洗礼后身体深处的虚弱。 林恩没回头,指尖微动,试剂管化作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温天仁手中。 “趁热喝,顺便把里面的星辰残渣吐出来。涅槃洗礼不是白挨的,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个刚刷过油漆的反应炉,得先降温。” 温天仁接过试剂,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而辛辣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隨后他顺势靠在露台的围栏上,肩膀紧挨著林恩,视线投向远方那层正微微震颤的云靄。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温天仁用指甲敲了敲石台,发出清脆的响声,“凤霄那老头守在门口跟尊石像似的,说明来的傢伙不简单。” 林恩侧过脸,视线在温天仁依然有些苍白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伸手帮他理了理散乱的领口。指腹掠过对方滚烫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是血魂教的『影卫』,还有几个老熟人的气息。”林恩收回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他们打著『净化污染』的旗號,实则是为了你掌心里曾经捏碎过的那枚晶体。那东西是开启某个空间锚点的钥匙,你把它毁了,他们就得把你的神魂拆开来找碎片。” 温天仁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拆我的神魂?那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他正说著,远处的天空突然像被一柄巨刃劈开,一道浓郁的血色闪电横贯长空,狠狠地撞击在天凤族的防御大阵上。 “轰——!” 整座偏殿剧烈晃动,露台边缘的装饰性石兽扑簌簌地往下掉灰尘。 “林小友,看来你说对了,这帮疯子连敲门的礼貌都省了。”凤霄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天池上方迴荡。他此刻正凌空而立,背后的赤金羽翼张开百丈,將俯衝而下的血色光浪硬生生顶了回去。 在血光与金芒的交界处,三名身披血色斗篷的怪人悄然浮现。他们没有脚,下半身完全化作了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烟雾,手里各自提著一盏散发著惨绿火光的魂灯。 “凤霄,交出那两个下界罪修。他们身上携带著足以毁灭灵界的血魂瘟疫,天凤族若要包庇,便是与雷鸣大陆诸族为敌!”为首的血袍人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打磨。 凤霄鬚髮皆张,手中翎羽扇猛地一挥,一道百丈宽的空间裂缝直接在血袍人身前炸开。 “放屁!在我天凤族的地盘上,轮不到你们血魂教在这里指手画脚。什么瘟疫,老夫只看到一群见不得光的耗子在乱吠!” 林恩看著下方的对峙,眼神微微一凝。他注意到,那三名血袍人手中的魂灯,律动的频率竟然与他左手掌心的紫色纹路完全一致。 “不是为了晶体……”林恩低声呢喃,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幽深,“他们的目標,是我。” 温天仁的身体瞬间紧绷,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星魔刃柄上:“你说什么?” “那枚晶体只是个诱饵,是为了引导我进行反向溯源。”林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抬起自己那只烧焦的左手,“在涅槃殿里,我改写了他们的逻辑,同时也向他们开放了自己的『埠』。那个老怪物在我身上种了东西。” 温天仁一把抓过林恩的左手,看著那抹若隱若现的紫意,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眼眶竟隱隱泛红:“你这疯子……这种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在样本解析完成前,所有的结论都是假设。”林恩神色如常,甚至还安慰性地拍了拍温天仁的手背,“而且,如果我不接这招,他们现在拆的就是你的脑袋。” 就在这时,下方的局势突变。 那三名血袍人並没有如预想中那样与凤霄硬拼。他们突然並排而立,將手中的魂灯凑在一起。三团惨绿的火焰融合的瞬间,一道透明的波动迅速扩散,掠过了大阵,掠过了凤霄,精准地锁定了露台上的林恩。 “共鸣……开始。”血袍人齐声吟唱。 林恩闷哼一声,只觉左手掌心那抹紫意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瞬间烫进了骨髓。那紫色纹路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顺著他的手臂飞速蔓延,眨眼间就爬上了他的脖颈。 一种极其古老、暴戾、且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气息从林恩体內升腾而起。 “林恩!”温天仁目眥欲裂,伸手想要抱住他,却被一股恐怖的斥力直接弹开。 林恩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他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凤霄的怒吼、温天仁的呼唤,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宏大而冰冷的声音。 “迷途的真理探索者,欢迎来到……审判席。” “去你妈的审判!” 温天仁发出一声怒吼,他浑身星光在这一刻疯狂燃烧。洗礼后的后遗症被他强行压下,星魔虚影在他背后猛然拔高,竟然顶破了偏殿的穹顶。 他顾不得被那股紫色斥力撕碎的危险,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强行撞入了林恩周身的紫色领域中。 “林恩!给我醒过来!” 温天仁双臂死死箍住林恩的肩膀,星辰之力像不要钱一样往林恩体內灌注。那种狂暴的能量衝撞让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林恩的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他看著近在咫尺、满脸血跡却眼神狠绝的温天仁,突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冷静理智,反而带著一种极其人性化的疲惫。 “天仁……帮我……把那支蓝色的试剂……从我怀里拿出来……” 温天仁颤抖著手,从林恩怀中摸出一个暗金色的密封管。 “捏碎它……倒在我的左手上……”林恩断断续续地说道,他脖子上的紫意已经开始向眼球蔓延,让他的左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温天仁没有任何犹豫,指尖用力,“咔嚓”一声,那管药剂均匀地淋在了林恩那只狰狞的左手上。 这不是什么治疗药剂。 这是林恩之前在人族领地研究魔族样本时,提炼出来的“虚空放逐因子”。 “嗤——!” 一阵刺目的白烟升起。林恩左手的皮肉竟然在迅速气化。那种极端的痛苦让林恩这种自詡神经坚韧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短促的惨叫,身体在温天仁怀里剧烈痉挛。 但效果是显著的。那原本势如破竹的紫色纹路,在接触到虚空放逐因子后,像是遇到了克星,竟被强行截断了一部分。 “剩下的……我来。” 林恩猛地咬破舌尖,右手迅速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带著巫师世界底蕴的禁断符文。 “逻辑闭环,自我封锁!” 他竟然在这一瞬间,强行切断了自己对左半边身体的神魂控制。 下方的血袍人发出了惊怒的叫声。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巫师竟然对自己狠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切断连接,不惜自残神魂。 “凤霄长老!杀了他!”林恩倒在温天仁怀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为首的血袍人。 凤霄本就被这变故激得杀心大起,此刻得了方向,哪还会犹豫?那枚九色本命翎羽瞬间化作一柄通天神剑,带著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压,轰然斩落! “不——!” 血色闪电在神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为首的血袍人连惨叫都没发全,便被空间洪流绞碎成了虚无。其余两人见势不妙,化作两道血烟疯狂遁逃。 天空中的血色退去,但羽化天池却並未恢復平静。 林恩靠在温天仁怀里,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甚至散发著淡淡的虚空波动的余韵。他的左眼瞳孔依然保留著那一抹抹不掉的紫色,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邪异。 温天仁死死抱著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林恩……林恩……”温天仁低声唤著,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恩虚弱地抬起右手,摸了摸温天仁被星力反噬割出的伤口,有些吃力地扯了扯嘴角。 “怕什么……我说过……我是研究者。”他闭上眼,声音细不可闻,“这种程度的……侵蚀数据……可是很难得的。” “你闭嘴吧。”温天仁咬牙切齿地说道,眼角却有一滴温热的东西滑落,砸在林恩焦黑的手背上。 凤霄从空中落下,看著惨状惨烈的两人,又看了看那被削掉了一半的偏殿,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血魂教那个老怪物……看来是真的活得太久了。林小友,这笔帐,我天凤族接了。” 但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刚才在林恩那只枯萎的左手中,感受到了某种连他这个大乘修士都感到恐惧的法则波动。 那绝不是血魂教的力量。 林恩虽然切断了连接,但那抹紫色……似乎已经在他的神魂核心里,偷偷开了一扇窗。 而在遥远的风元大陆彼端,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的宫殿內。 一个枯坐万年的黑影缓缓睁开眼,看著自己断掉的小指,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竟然能伤到本座的『因果丝』。这个界外的小傢伙……比韩立有意思多了。” 他隨手一挥,一张印著林恩头像的通缉令,瞬间传遍了整个雷鸣大陆的黑市。 “找到他,或者,带回他的左手。” 此时的林恩,已经在温天仁的怀抱中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真理高塔的顶端,而脚下,是一片由无数扭曲的紫色眼睛组成的血海。 海浪翻涌,每一个浪花都在低声呢喃著一个名字。 那是他曾在那份上古仙文译本中,唯一无法翻译的那个字。 ——“劫”。 第255章 真理的代价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255章 真理的代价 昏暗的偏殿內,唯有温天仁周身散发的星光在微微跳动。 林恩躺在玄玉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那只原本乾枯炭化的左手,此时被包裹在一团淡蓝色的凝胶状物质中,那是他用天凤族提供的万年灵乳与几种异界真菌调配的“再生诱导剂”。 温天仁半跪在床边,手里攥著一条浸过冰泉的丝巾,极度耐心地擦拭著林恩额角的冷汗。他那双一向狂傲的眸子里,此时盛满了让人心惊的戾气与后怕。 “还没醒?”凤霄长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中托著一个玉盘,上面放著两枚赤红如火的果实。 温天仁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得像是冰渣:“托你们的福,死不了。但他的神魂受了震盪,那种自残式的切断,也就他这种疯子做得出来。” 凤霄嘆了口气,走进屋落座。他看著林恩,眼神中除了欣赏,更多了一丝忌惮。一个对自己都能如此冷静下手的学者,比那些动輒屠城的魔头更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那是血魂教的『因果引』,本是针对大乘修士的暗手。林小友能以炼虚之躯强行挣脱,已经是奇蹟了。这两枚『赤凤果』对修补神魂有奇效,拿去吧。” 温天仁没客气,伸手接过果实,指尖一撮便將其化作两团精纯的药液。他伸出左手托起林恩的后脑,右手引著药液,小心翼翼地餵入林恩唇中。 林恩的喉结微微滚动,片刻后,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不再是纯粹的深邃。 他的右眼依旧清明如水,倒映著温天仁紧张的面孔;但他的左眼,瞳孔深处竟然凝固了一抹极淡、却诡异至极的紫色。那紫色不像是顏色,更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漩涡。 “醒了?”温天仁低声问,紧握著他的手。 “嗯。”林恩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试图撑起身体,温天仁赶紧侧过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林恩感受著身后结实的胸膛和熟悉的温度,紧绷的精神这才真正鬆弛下来,“凤霄长老,让你看笑话了。” 凤霄摆摆手:“死里逃生,谈何笑话。林小友,你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什么是『劫』?” 林恩並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那只包裹在凝胶里的左手,视线落在上面。透过半透明的药液,他能看到皮肤下那些细小的紫色脉络並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种全新的神经网络,与他原本的经络交织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逻辑补全。”林恩靠在温天仁肩头,轻声解释道,“血魂教主祭种下的不仅仅是污染,更是一套关於『因果』的计算公式。他想以此为跳板,入侵我的思维迴路,把我变成他在这个位面的『节点』。” 他转过头,左眼的紫色在昏暗中流转出一丝邪异的光: “但我把公式的自变量改了。他现在断掉的小指,应该正在承受他原本打算施加在我身上的那部分负荷。至於『劫』……那是上古仙文对这种『不可抗力逻辑崩坏』的统称。用巫师的话说,那是高维信息对低维世界的暴力碾压。” 凤霄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现在反而掌握了对方的一丝底细?” “不只是底细。”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在这股力量里,解析到了一组关於『空间跳跃锚点』的底层数据。那些血袍人之所以能避开天凤族的探测,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一套名为『暗影摺叠』的频率。只要针对性地调整预警巫阵的波段,他们那套隱身术,在天凤族面前就是赤身裸体。” 凤霄闻言,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精芒暴涨。这对目前正处於备战状態的天凤族来说,简直是战略级的突破。 “你需要什么?”凤霄沉声问。 “三千斤『空晶石』,一瓶『天凤真血』,还有……这间偏殿方圆百丈內的绝对安静。”林恩闭上眼,似乎在感受体內那股新生的紫色能量,“我要做一个『诱捕器』。” 凤霄离开后,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温天仁死死盯著林恩的左眼,突然伸手盖住了那只紫色的瞳孔。 “別看了。”林恩拍了拍他的手。 “你不该冒这个险。”温天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你是巫师,你是那个永远站在后方算计一切的混蛋。谁允许你衝到最前面,拿自己的身体当实验皿的?” 林恩感受著温天仁掌心的湿润,他知道,这个哪怕面对大乘修士都敢拔刀的男人,刚才真的嚇坏了。 “因为在那个瞬间,如果你被抓走,我损失的不仅仅是一个核心战力。”林恩拉下温天仁的手,凑近他的脸,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温天仁,你是我的『唯一变量』。如果你不在了,我所有的真理推演都会失去意义。” 温天仁怔住了。他从未听过林恩说这种近乎情话的告白,虽然辞藻依旧带著一股冷硬的学术味,但其中的重量,却压得他心臟狂跳。 “算你狠。”温天仁狠戾地咬了一下林恩的耳垂,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再有下次,我先把你关进星魔狱,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林恩笑了笑,没有反驳。 三个时辰后,大批的物资被凤棲长老送达。 林恩不顾温天仁的劝阻,强行下床。他此时的左手虽然依旧僵硬,但已经能勉强活动。他將那些昂贵的空晶石按照某种诡异的螺旋形排列在偏殿中心,每一颗晶石下方都刻画了一道细微的、带有紫色光泽的符文。 “天仁,借你的星魔气一用。” 林恩站在阵法中心,脸色在紫色晶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异。 温天仁走到他身后,双掌抵住林恩的背心,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汹涌而出。 “万象拆解,频率同调!” 林恩一声低喝,他那只紫色的左眼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 原本平静的空间开始扭曲,那些空晶石竟然在瞬间液化,化作一根根透明的长针,刺入了虚空之中。 在凤棲和守在门口的凤霄震惊的注视下,一幅巨大的、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全息感应图在天池上空徐徐展开。那图上原本空无一物,但隨著林恩指尖一点,数百个闪烁著黑紫色火光的红点悄然浮现。 它们像是一群潜伏在水底的鱷鱼,正悄无声息地向著天凤族的防御缺口匯聚。 “这……这是血魂教的主力?”凤棲惊呼出声,“他们什么时候渗透到这一层的?” “他们没渗透,他们只是利用了空间的『负反馈面』。”林恩一边操控著阵法,一边飞速解释道,“长老,看到那几个最大的红点了吗?那是血魂教的『祭祀坛』。只要毁掉它们,那些潜伏的影卫就会因为失去逻辑支撑,被空间规则直接绞杀。” 凤霄看著那张精准到恐怖的坐標图,心中再无半点疑虑。他深吸一口气,一枚赤金色的虎符出现在手中。 “凤棲,传我军令!羽化卫全军出动,按照林小友標註的坐標,格杀勿论!” 整个天凤族领地瞬间沸腾了。 一道道赤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伴隨著阵阵高亢的凤鸣,那是真灵一族的怒火在燃烧。 而在偏殿內,林恩在画出最后一个坐標后,身体猛地一晃,再次栽倒在温天仁怀里。 “够了,剩下的交给他们。”温天仁死死抱住他,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恩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死死盯著感应图最边缘的一个孤零零的紫点。 那个点没有移动,也没有攻击,它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在隔著无尽的空间注视著他。 “天仁……我抓到那个『老怪物』的本源特徵了。”林恩在温天仁耳边轻声道,“他不是人,也不是妖……他是一段……活著的『因果灾厄』。” 温天仁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在迅速下降,他顾不得许多,直接抱起林恩走向后殿的洗礼池。 “管他是人是鬼,只要他敢再露头,我这把刀,一定先劈开他的因果。” 洗礼池的热气升腾,林恩靠在池边,神智开始模糊。 在他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隱约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他左手掌心那块焦黑的皮肉彻底脱落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犹如紫色宝石般的全新鳞片。那鳞片上,隱约刻画著一个扭曲的、不属於灵界的古老字符。 如果韩立在此,定会大惊失色。 因为那个字符,在广寒界最深处的禁忌碑文上出现过。 那是——“叛”。 在这个被血色染红的夜晚,林恩以身为饵,不仅为天凤族解除了危机,更是在自己那通往真理的道路上,强行挖开了一座掩埋万古的废墟。 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林恩,坚持住。”温天仁紧紧握著他的手,星光与涅槃之火在池水中交织,试图温暖那冰冷的躯体。 而天空中,第一朵代表胜利的赤金烟火,正绚烂地绽放。 在那烟火的映照下,林恩左眼的紫色,愈发显得孤傲而决绝。 那是属於研究者的色泽。 冷酷,理智,且……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