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第1章 开局女儿吃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章 开局女儿吃草 第 1 章 开局女儿吃草 赵衡睁开眼。 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抽一抽,要將他的头骨都给掀开。 他不是在电梯里吗? 心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余威尚存。 耳边,似乎还迴响著模糊的惊呼声。 “这送外卖的怎么在电梯晕倒了。” “快去叫物业,打120。” 可这里不是医院。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霉味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是茅草和木樑搭成的屋顶,天光从破洞里漏下几缕,在昏暗中拉出看得见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他全身骨头都在抗议。 这是哪里?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浑身却酸软无力,后脑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再度昏死过去。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爹,您醒来了。” 赵衡转动僵硬的脖子,循声望去。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站在床边,一双大得有些不正常的眼睛,正紧张地盯著他。 男孩的身上,是一件看不出原色的麻布短褂,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补丁,下摆已经磨烂,露出两条瘦得只剩一层皮的柴棍小腿。 他光著脚,脚上沾满了乾涸的泥土。 赵衡的心口猛地一抽。 这孩子,怎么能瘦成这样。 他的目光越过小男孩,望向不远处的门口。 一个更小的身影蹲在门槛边,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头髮枯黄得像一蓬失去了所有水分的乾草。 她正专注地从地上的泥缝里拔著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小脸一鼓一鼓地咀嚼著。 是草根。 她在吃草根。 一股窒息般的酸楚猛地衝上喉头,堵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自己也是个当爹的人。 他的女儿今年十岁,被前妻养得白白胖胖,像个小公主。 他还在盘算著,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就用今天赚的钱去买一个女儿念叨了很久的奶油蛋糕,给她一个生日惊喜。 可眼前的这个小女孩…… 赵衡的呼吸都停滯了。 “你……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从喉咙里挤出来,自己听著都觉得陌生。 小男孩被他的语气惊到,身体猛地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声。 “爹。” 赵衡的大脑,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爹? 他一个年过四十,刚刚猝死在电梯里的中年男人,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儿子? “你喊谁爹!谁是你爹!” 他厉声质问,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与抗拒。 小男孩这一下被彻底嚇坏了,嘴巴一瘪,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豆大的泪珠顺著他脏兮兮的脸颊,一道道滚落下来,冲开两条泥痕。 “爹,你……你不要我们了吗?” “呜呜呜……” 男孩的哭声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赵衡的大脑。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袭来。 无数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山洪暴发,疯狂地、蛮不讲理地冲入他的脑海。 疼痛,愤怒,不甘。 酗酒后的癲狂,挥向孩子的拳头,还有一个女人在雨中远去的模糊背影…… 纷乱的画面与情绪衝击著他的神志,赵衡闷哼一声,脑袋一歪,再次失去了意识。 …… 也不知过了多久。 赵衡再度醒来,脑海里不再是一片混沌。 他,赵衡,真的死了。 死於心梗,在送外卖回家的电梯里。 然后,他又活了。 活在了这个叫大虞的王朝,一个闻所未闻的架空时代。 更离奇的是,这个时空里,竟然有过秦朝,而且还延续了三百多年,才被大虞的先祖所推翻。 如今,大虞立国,也已近三百年。 他占据的这具身体,原主也叫赵衡,今年二十三岁。 和自己前世的经歷截然不同,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读书人,几年前考取了童生的功名,却在秀才的门槛上屡战屡败。 接连的失利磨平了他的心气,让他变得愤世嫉俗,脾气暴戾,终日靠著最劣质的浊酒麻痹自己。 而那两个孩子…… 赵衡的心臟又是一阵拧紧的刺痛。 男孩叫赵乾,小名铁蛋,今年六岁。 那个在吃草根的女孩叫赵果,小名果果,才三岁。 他们都是原主的亲生儿女。 至於他们的母亲,是七年前从外地逃荒来的,一年前去县城里取些为人缝补的活计,却在回来的路上一去不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妻子的失踪,成了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酒鬼,一个混蛋,將所有的不如意和怨气,都化作拳头,发泄在两个年幼的孩子身上。 这一次,原主也是因为喝醉了酒,和邻居王卓起了口角。 仗著自己身形高大,对人家推推搡搡,王卓一时气不过,趁他转身的时候,抄起一根晾衣的木棍,从背后给了他一记。 就这么一棍子,竟把原主给打死了。 然后,四十岁的外卖员赵衡,就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融合了原主的记忆,赵衡心里五味杂陈。 他无法怨恨那个叫王卓的邻居。 从记忆的角落里,他翻找出许多零星的片段。 王卓和他媳妇,是村里为数不多还愿意接济他们家的人。 好几次,王卓家的婆娘都会趁著原主不在,悄悄给两个孩子塞几个窝窝头,或者一碗菜粥。 是原主自己太混蛋了。 一股深重的愧疚感,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这愧疚,既是对邻居王卓的,更是对那两个可怜的孩子的。 他慢慢撑起身体,这次的动作轻缓了许多。 后脑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已经可以忍受。 他打量著这具年轻的身体,双手瘦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些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不像自己前世那双饱经风霜、布满老茧的手。 空气中,那股霉味依旧浓重,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应该是从自己头上的伤口传来的。 第2章 要打就打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章 要打就打我 第2章 要打就打我 赵衡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两个孩子。 铁蛋,也就是赵乾,还站在床边。 小小的身子绷得像块石头,只是不再哭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和不安,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隨时会喷吐火焰的怪物。 而门口的果果,似乎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停下了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她扭过头,用同样惊恐的眼神,怯生生地望著他。 她的脸上沾著泥土,小嘴边,还掛著青色的草汁。 那副模样,让赵衡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收紧。 疼得他喉咙发乾,呼吸都带著灼痛。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 赵衡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干得像要冒烟。 他掀开身上那床又薄又硬、散发著浓重霉味的被子,试著下床。 他才一动。 铁蛋就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躥了两步,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住地发抖。 赵衡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原主,那个混帐东西,究竟对这两个孩子做了什么? 他没再去看儿子,怕自己的眼神会加剧他的恐惧。 他放缓了动作,一步,一步,朝著门口的女儿走去。 他的靠近,让小女孩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瘦小的身体却因为长期的飢饿而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哇……” 巨大的恐惧终於压垮了小女孩紧绷的神经。 她放声大哭。 那哭声,不再是之前铁蛋那种压抑的呜咽,而是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嚎啕,尖利,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果果不吃草了,爹爹不要打果果……”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用那双黑乎乎的小手,胡乱地拍打著自己的嘴,似乎想把刚才吃下去的草根全都弄出来。 赵衡的脚步,像被钉死在原地。 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果果不吃草了,爹爹不要打果果……” 这句话,不是重锤,而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臟最柔软的地方,然后狠狠地搅动。 他四十岁的人生,失业,离婚,人到中年的所有不堪与落魄,他都尝过。 可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痛到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他慢慢地,极慢极慢地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平齐。 他伸出手,想去抱抱她,却看见自己的手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怕。 怕嚇到她。 “果果……” 他试著开口,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磨过木头,却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温柔。 “爹……爹不打你。” “以后,再也不打了。”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铁蛋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嘶吼著冲了过来。 他张开瘦弱得只剩骨头的手臂,死死挡在妹妹身前。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衝著赵衡喊。 “不准你打妹妹!” “要打就打我!” 男孩的眼中噙满了泪,小小的胸膛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起伏,用自己孱弱的身体,守护著身后唯一的亲人。 看著眼前这一幕,赵衡再也扛不住了。 这个四十岁男人的眼眶,瞬间滚烫。 汹涌而出的,不是泪。 是一个父亲,最本能的心碎。 他缓缓收回颤抖的手,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在脸上一抹,然后对著两个惊恐万状的孩子,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那表情,比哭更让人心酸。 “家里,还有吃的吗?” 铁蛋愣住了。 他记忆里的爹,喝醉了只会打骂,清醒了只会阴沉著脸,几时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更別提问家里有没有吃的。 因为,找吃的,一直都是他和妹妹的事。 他犹豫著,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米……米缸里,没有了。” “昨天,就……就没有了。” 铁蛋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渐渐低了下去,仿佛没有米吃,是他的错。 赵衡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断粮了。 他强撑著身体,靠在冰冷潮湿的土墙上,大口喘息。 头脑的眩晕和胃里的空虚,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敢再看那两个孩子,只打量著这个所谓的“家”。 茅草屋顶稀稀拉拉,天光漏下几缕,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张缺了腿的木桌,用石头垫著。 墙角一小堆乾柴,旁边一个豁了口的陶罐。 这就是全部。 家徒四壁这个词,他今天才算真正理解。 “咕嚕嚕……” 一阵清晰的声响,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声音,是从赵果的小肚子里发出来的。 赵衡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那扇用木板拼接的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吱呀——” 一个穿著粗布裙的妇人探身进来,是邻居李秀梅。 她手里端著一个豁口的大瓦碗,碗里冒著腾腾的热气。 李秀梅看到靠墙站著的赵衡,嚇得手一抖,碗里的米汤都差点洒出来。 “赵……赵童生,你醒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害怕。 毕竟,是她男人昨天把赵衡打晕的。 赵衡的脑海里浮现出相关的记忆,这王卓两口子,是村里少数还会接济原主一家的人。 “王家嫂子。” 赵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却异常平静。 李秀梅又是一愣,已经做好了被指著鼻子骂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客气。 “那个……我家男人他不是故意的,是你喝多了非要……”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嫂子,別说了。” 赵衡打断了她。 “这事不怪王大哥,是我……混帐。”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却无比真诚。 这话一出,不仅李秀梅愣住了,就连角落里的赵乾,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偷偷地看著自己的爹。 爹……竟然会道歉? 李秀梅端著碗,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的赵衡,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是那身破烂衣服,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里,没了往日的浑浊和戾气,反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静。 “我……我熬了点米粥,想著孩子们肯定饿了,就送点过来。”李秀梅將手里的瓦碗递了过去。 碗里是清可见底的米汤,零星飘著几粒米花。 但在赵衡看来,这碗粥,重如千斤。 “多谢嫂子。” 赵衡接了过来,入手温热。 他没有喝,而是转身走向墙角。 第3章 登门赔不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章 登门赔不是 第3章 登门赔不是 王卓的震惊 赵衡的靠近,让赵乾刚刚放鬆的身体再度绷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將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递到儿子面前。 “铁蛋,带著妹妹,把粥喝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和。 赵乾看看眼前的粥,又抬眼飞快地瞥了瞥赵衡,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迟疑。 他不敢伸手去接。 赵衡也不催促,就那么安静地蹲著,耐心得不像话。 “爹……爹不喝吗?”赵乾怯生生地问。 “爹不饿,你们喝。” 赵衡想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可这具身体的肌肉早已忘记了如何微笑,他尽力牵动嘴角,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格外僵硬和古怪。 赵果从哥哥身后探出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碗冒著热气的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这声吞咽,给了赵乾无穷的勇气。 他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过了那只比他脸还大的瓦碗。 碗沿滚烫,他却抱得死紧,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生怕洒出一滴。 他先用破木勺舀起一点点,笨拙地凑到嘴边吹了又吹,才小心地送到妹妹嘴边。 “果果,喝。” 赵果张开小嘴,將那勺米汤吸溜一下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顺著喉管滑进空荡荡的肚子,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赵乾见妹妹喝了,才轮到自己,也只敢抿一小口,接著又赶紧去餵妹妹。 兄妹俩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珍而重之地分食著那点救命的米汤。 旁边的李秀梅看著这一幕,鼻子控制不住地发酸。她再看看蹲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隨著两个孩子的赵衡,心里的那点惧意,不知不觉化为了几分同情。 “赵童生,你头上的伤……还好吧?” “不碍事。”赵衡摇头,视线未曾离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再喊一声。”李秀梅放了心,转身离去,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屋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赵衡和一双儿女。 一碗清粥很快见了底,赵乾抱著空碗,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將碗底舔得乾乾净净。 赵衡起身,从他手里拿过空碗,放在瘸腿的桌上。 他看著两个孩子因一碗粥而稍稍恢復了血色的脸,心头沉甸甸的。 一碗粥,只能解一时之困。 明天呢?后天呢? 这个家,已是家徒四壁。 他必须立刻找到活路,让这两个孩子活下去。 而且,要让他们活得体面! 这是他身为父亲的亏欠,也是对他另一个世界里那个女儿,唯一的救赎! 他的视线扫过破屋,最终定格在墙角。 那里,立著一把被隨意丟弃的锄头,木柄上沾著乾涸的泥土,似乎还残留著原主爭执斗殴后的痕跡。 赵衡走过去,一把將冰凉的锄头柄攥入掌心。 掌心传来的,是一种久违的踏实。 管他过去是运筹帷幄,还是后来风里雨里,他赵衡,何曾怕过从头再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自己! 融合的记忆中,村南五六里外,就是一片连绵的苍翠大山。村人平日里砍柴、打猎、采些山货,都只敢在最外围活动。再往里去,便是生人禁地,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传说有猛兽精怪出没,几年前邻村几个胆大的猎户进去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自那以后,“山里有山神”的说法便流传开来,村民们对那片深山敬而远之。 赵衡对自然的敬畏感同身受。前世作为业余的野外爱好者,他深知无人区的凶险,更何况是这个没有现代工具的时代。 但他同样清楚,大自然对了解它的人而言,是一座用之不竭的宝库。 守著宝山,绝不能让孩子饿死! 至少在森林外围,他有把握找到果腹之物。 主意已定,赵衡便要动身。可一回头,看到屋角那两个相依相偎的瘦弱身影,他又挪不动脚了。 他在门槛上站了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了隔壁的王卓家。 王家的院门虚掩著。 赵衡推门而入,正看到王卓蹲在屋檐下,闷头修补一个破草筐。他身形不高,但一身结实的肌肉,是常年劳作的庄稼人模样。 听到动静,王卓猛一抬头,看清来人是赵衡,整个人如同被蝎子蜇了,噌地从地上弹起! 他眼神躲闪,满脸戒备,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旁边的木凳腿。 “你……你来干啥?!”声音发飘,透著一股色厉內荏的虚张声势。 赵衡在他三步外站定,神色平静,不见半分记忆中原主的暴戾之气。 “王大哥,我不是来寻衅的。”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喝了点马尿撒酒疯,是我混帐,衝撞了你和嫂子。我赵衡,给你赔不是了。” 王卓彻底懵了。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喉咙里憋著一股气,准备但凡赵衡说错一句话就豁出去再干一架。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开口,竟是一句道歉。 从这个满口“之乎者也”的酸秀才嘴里说出的道歉,比地里刨出金元宝还稀奇! 屋里的李秀梅听到动静,也提著水瓢冲了出来,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脸都嚇白了,连忙张开双臂护在丈夫身前,对著赵衡乾笑:“赵童生,你別往心里去,我家当家的也是一时手快,他不是故意的……” “嫂子,我没生气。”赵衡打断她,语气格外真诚,“是我自己不是东西,不怪王大哥。” 他看著呆若木鸡的王卓,一字一顿道:“说句实在话,若非王大哥昨天那一棍子,我赵衡怕是现在还没醒过来。” 这话落在王卓两口子耳朵里,不亚於一道旱天雷。两人像被钉在原地,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眼前的赵衡,和他俩印象里那个一言不合就翻脸、一肚子坏水的读书人,简直判若两人! 赵衡心中苦笑,若非自己穿越而来,就原主那孱弱身子,挨了那么重的一棍,王卓怕是真的要吃上官司了。 见他们不语,赵衡继续道:“大哥,嫂子,我想进山里碰碰运气,给孩子们找点吃食。只是家里两个娃没人看顾,我实在放心不下。不知……能否劳烦二位,帮忙照看一个下午?”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话语里带著恳求。 “等我回来,无论有无所获,这份人情,我都记下了!” 第4章 大山的馈赠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章 大山的馈赠 第4章 大山的馈赠 王卓这才缓过神,他抓了抓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透著几分窘迫和愧疚:“这……有啥麻烦的。你头上的伤,当真没事?” “皮外伤,不碍事。”赵衡应道,“那孩子就先拜託你们照看。” “行,你放心去。”李秀梅赶忙答应,“我锅里还温著米汤,等会儿就给孩子们送过去。” “多谢嫂子。”赵衡道了声谢,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他从墙角抄起锄头,又翻出一个破旧的竹筐甩到背上。 “爹……你去哪儿?”赵乾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手死死抓著妹妹的衣角。他眼神里满是恐惧,生怕眼前这个刚刚变得有些不同的爹,会像娘一样,一走就再也不回。 孩子眼中的惊恐,让赵衡心头一涩,手脚都有些无措。他笨拙地蹲下身,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扯了扯嘴角,却发现比扛起一座山还难。 “爹去山里,给你们找好吃的。”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可看到赵乾下意识地一缩,他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赵衡苦笑著收回手,放柔了声音:“在家乖乖听王家大娘的话,爹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迟疑,扛起锄头,背著竹筐,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南的大山走去。 初夏的日光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这具身体虽因经年累月的糟蹋而虚弱不堪,但胜在年轻。起初脚步还有些虚浮,可走了一段路后,一股久违的力气从四肢百骸涌出,筋骨间充满了活力,远比前世那副被掏空的身子骨强健得多。 很快,村庄的轮廓便模糊在身后,眼前是无边的田野,田野的尽头,便是那片苍茫的大山。山峦如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地平线上,散发著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还未到山脚,赵衡的视线便被左前方一大片鬱鬱葱葱的竹林吸引了。一根根竹子挺拔修长,竹叶在微风中颯颯作响。 这季节,正是竹笋疯长的时节! 赵衡精神一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当即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竹林。 林间空气湿润,满是泥土与竹叶的清香。赵衡凭藉原主零星的记忆和自己前世的知识,在地上仔细搜寻。没走几步,就在一丛老竹根部,发现了好几处微微拱起的土包。 他扔下竹筐,用锄头小心地刨开浮土,一抹喜人的嫩黄色露了出来。是刚冒头的春笋,胖乎乎的,顶上还掛著褐色的笋衣。 好东西!不管是燉汤还是清炒,都鲜美得很,营养也足。 赵衡干劲上来了,手下动作越发麻利。他顺著竹鞭的走向,一口气挖了四五根,个个都有手臂粗,分量十足。这几棵笋,够孩子们吃上好几天了。 他將竹笋码进背筐,心里却盘算著,光吃素不行,缺油水和蛋白质,孩子们的身体还是亏。必须再找点荤腥。 正当他直起身,准备往林子深处去碰碰运气时,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一株半大的嫩竹。 那竹子有些不对劲,別的竹子都青翠欲滴,唯独它,竹梢的叶子微微泛黄,蔫头耷脑的。而在它根部的竹节附近,还堆著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 赵衡的瞳孔一缩,心跳都快了一拍。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让他瞬间就认出,那是竹象幼虫蛀食竹子排出的粪便和竹屑! 有这东西,就代表这节竹子里,藏著一窝行走的“蛋白质炸弹”! 他扔下锄头,像发现了绝世珍宝,把耳朵紧紧贴在竹竿上,屏住呼吸。 “窸窸窣窣……” 一阵微弱的、如同蚕食桑叶的声响,清晰地传了进来。 “有了!” 赵衡大喜,脸上终於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竹虫,这可是宝贝!在前世,油炸竹虫是道名贵的下酒菜,香酥可口,被称作“竹林人参”。对眼下急需营养的两个孩子而言,这无异於天降甘霖! 他不再犹豫,抄起锄头,看准竹节下方的位置,发力一砍,“咔嚓”一声,整根嫩竹应声而断。 他將竹子放平,用锄头背小心地从蛀孔处开始,一节节敲下去。竹子裂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被蛀空的竹腔里,一条条白白胖胖的虫子正在蠕动。它们有小指长短,通体乳白,头部是棕褐色,像去了壳的嫩玉,乾净又饱满。 赵衡粗略一数,这一节里头,竟有二三十条! 他连忙將这些蠕动的宝贝一条条捡出来,放进隨身的破布袋。入手是肉乎乎、软绵绵的触感,充满了生命力。 一想到这东西入油炸熟后的焦香酥脆,赵衡的喉结就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这下,两个孩子的身体有救了! 他干劲更足,又在林子里搜寻了一番,凭著经验,再次找到了两根被蛀空的嫩竹,收穫了满满一布袋,怕是有上百条。 看著筐里沉甸甸的竹笋和布袋里蠕动的竹虫,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赵衡的心头。这种满足,远比前世签下几百万的合同来得更真切,更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大山的第一次馈赠,他和孩子们,就有了活下去的本钱。 看看天色,尚早。赵衡决定不再深入,今天的收穫已经足够丰盛,得赶紧回去,让孩子们尝个鲜。 他背起满载而归的竹筐,扛著锄头,迈开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从未有过的轻快、坚定。 第5章 吃虫子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章 吃虫子 第5章 吃虫子 夕阳西下,余暉將整个村庄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赵衡背著沉甸甸的竹筐,走在回村的田埂小路上,脚下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汗水浸湿了他背后的破旧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黏腻,但他毫不在意。心中的那份踏实与满足,足以抵消身体上的一切疲惫。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几个正在树下纳凉閒聊的村民,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那不是赵家的那个童生吗?”一个叼著旱菸杆的老汉眯起了眼。 “可不是他。瞧他那身板,身高九尺,跟个铁塔似的,村里除了他还有谁?人送外號『傻大个』,真没叫错。”旁边一个妇人撇了撇嘴,声音里带著几分轻蔑,“不过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扛著锄头,还背著个筐,这是……下地了?” “看他那方向,是从南边山里回来的。这懒汉,什么时候转性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清晰地传进赵衡的耳朵。他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挺直了腰杆,脚步未停。这些閒言碎语,对他而言,早已无关痛痒。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家里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筐里这能让他们吃上一顿饱饭的希望。 村民们见他目不斜视地走过,眼神中那股沉静和专注,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往日的赵衡,要么是醉醺醺的癲狂,要么是怀才不遇的阴鬱,何曾有过这般脚踏实地的模样?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异和不解。 赵衡快步走到自家那破败的院门前,王卓两口子正站在自家门口,不时地朝他这边张望。看到他回来,李秀梅明显鬆了口气。 而赵乾和赵果,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像两只受惊的小鵪鶉,紧紧地依偎在王家门口的墙角下。他们不敢离远,又不敢靠近自己的家,只是用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回来的赵衡。 当看到赵衡的身影出现时,赵乾的身体猛地绷紧,小手下意识地將妹妹护得更紧了。他怕,怕这个爹回来后,又会变回那个打骂他们的酒鬼。 赵衡的心,又被这无声的恐惧刺了一下。他放下背上的竹筐,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这声音让两个孩子都瑟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对王卓和李秀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蹲下身,將竹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 “铁蛋,果果,过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刻意放得极其轻柔。 两个孩子没动,只是远远地看著。 赵衡也不强求,他將那几根胖乎乎的竹笋整齐地码放在地上,又解开那个打著结的破布袋。隨著布袋被打开,里面那些白白胖胖、蠕动著的竹虫,便暴露在了夕阳的光线下。 “呀!”门口的李秀梅没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脸上满是嫌恶。 赵乾和赵果更是嚇得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那蠕动的模样,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害怕。 赵衡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地开始忙碌。他先是將竹笋最外层粗糙的笋衣一层层剥去,露出里面象牙般白嫩的笋肉。然后,他用那把豁了口的陶罐,去水缸里舀了仅剩的一点底子水,將笋肉和那些竹虫都仔细地清洗乾净。 这个家实在是太穷了,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赵衡环视一圈,最后將目光锁定在那个平日里烧水用的陶罐上。他將陶罐架在屋外的简易土灶上,往里倒了些水,然后把切成块的竹笋放了进去,盖上块木板,便开始生火。 墙角的乾柴不多了,他熟练地引燃火绒,很快,灶膛里便升起了橘红色的火焰。隨著水温升高,一股竹子特有的清香,伴隨著水汽,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飢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那股清新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挠著两个孩子空空如也的肚子。赵乾和赵果喉咙耸动,忍不住朝前挪动了一小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冒著热气的陶罐。 处理完竹笋,赵衡开始对付那些竹虫。他找来几根细长的竹枝,削尖了头,然后將那些白胖的虫子一只只地串了上去,就像前世在路边摊吃烧烤一样。 他没有立刻烤,而是先从灶膛里掏出几块被烧得滚烫的石板,用木棍拨到一边。他將串好的竹虫,就这么架在石板上。 “滋啦——” 竹虫体內丰富的油脂一接触到灼热的石板,立刻发出了悦耳的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焦香,混杂著蛋白质被烤熟的独特气味,瞬间在小院里瀰漫开来。这股味道霸道无比,顷刻间便压过了竹笋汤的清香。 隔壁的王卓本来还在跟媳妇嘀咕赵衡的怪异举动,当这股浓郁的香味飘过来时,他也不禁抽了抽鼻子。 “这……这是啥味儿?还挺香。” 他按捺不住好奇,悄悄走到两家共用的那堵矮墙边,探头朝赵衡院里望去。 这一看,他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赵衡正蹲在火边,专注地翻动著竹籤。而那竹籤上串著的,分明就是刚才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白色的,蠕动的虫子! 此刻,那些虫子已经被烤得表皮金黄,微微收缩,不断有油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和一阵阵的青烟。 而赵衡,竟然拿起一串烤好的,吹了吹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传来。 王卓的脸瞬间就绿了。他仿佛能想像出那层酥脆的外皮在牙齿间破裂,里面那浆糊般的內臟爆开来的感觉。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头,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疯了!真是疯了!”王卓猛地缩回头,脸色煞白地对他媳妇说,“他在吃虫子!那傻大个在吃虫子!还让孩子们也吃!” 李秀梅闻言,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惊恐。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吃虫子,那是只有在最可怕的饥荒年代,连树皮草根都啃完了,才会去做的最后选择。那是野兽和未开化的蛮夷才会干的事!赵衡好歹是个读过书的童生,怎么能做出如此骇人之举? 第6章 世间至味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章 世间至味 第6章 世间至味 院子里,赵衡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一口下去,外壳焦香酥脆,內里却如豆腐脑般细腻嫩滑,丰富的油脂带来极致的满足感。这纯天然、高蛋白的味道,让他这个被外卖和快餐摧残多年的灵魂,都感到了由衷的幸福。 “嗯,好吃。”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嘆息。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已经被香味吸引过来,却又因为恐惧而不敢再上前的孩子。 他拿起一串烤得最漂亮的,递向赵乾。“铁蛋,来,尝尝。这是山里最好的东西,爹特意给你们找的。” 赵乾看著那串金黄色的东西,闻著那诱人的香味,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可一想到这东西原本是活的,还在蠕动,他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两步。 “爹……这是虫子……”他声音里带著哭腔,“虫子……不能吃。” 妹妹赵果也躲在哥哥身后,小声地附和:“不吃虫子……” 赵衡心里一软,知道这事急不来。他没有强迫,而是自己又拿起一串,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真香啊。又香又脆,比过年吃的肉还好吃。” 他的吃相实在太香了,那满足的表情,不似作偽。 两个孩子肚子里的馋虫,早被那霸道的香味勾得蠢蠢欲动。他们看著赵衡一串接一串地吃,看著他脸上的享受,心中的防线开始一点点动摇。 就在这时,陶罐里的竹笋汤也好了。赵衡將陶罐端下来,用那只豁口的大瓦碗盛了两碗。汤色奶白,笋香四溢。 “不吃这个,那先喝汤。”赵衡將一碗汤递给赵乾。 这次,赵乾没有拒绝。竹笋汤的香味没有那么具有侵略性,看起来也正常得多。他接过碗,先是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一股鲜甜的暖流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胃里的寒意和空虚。他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喝……”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梦囈般的讚嘆。 他连忙舀了一勺,餵给身旁的妹妹。赵果尝了一口,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她也顾不上害怕了,抱著哥哥的胳膊,小嘴一张一合,催促著下一口。 兄妹俩很快就分食完了一碗竹笋汤。肚子里垫了底,身上的力气也恢復了些许。 赵衡看著他们,微微一笑,又將目光投向了旁边还剩下几串的烤竹虫。他拿起一串,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吃著。 赵乾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被吸引了过去。他看著爹吃得津津有味,听著那“咔嚓咔嚓”的脆响,闻著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焦香,肚子里的馋虫再次被勾了起来。 真的……那么好吃吗? 他犹豫了许久,终於,在飢饿感的驱使下,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指著赵衡手里的竹串,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 “爹……我……我能……尝一个吗?” 赵衡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从竹籤上小心地取下一只烤得最透的竹虫,递到儿子面前。 “尝尝看,不好吃,爹不逼你。” 赵乾闭上眼睛,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张开小嘴,將那只竹虫一口吞了进去。他甚至不敢咀嚼,就想直接咽下去。 可那酥脆的外壳,还是在他的舌尖上碎裂开来。 一股浓郁的、难以形容的香味,瞬间在他口腔中爆炸开来。没有想像中的噁心,只有极致的香醇和鲜美。 赵乾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愣愣地咀嚼著,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疑惑,再到惊喜,最后化为了纯粹的享受。 “爹!”他激动地喊了一声,满眼都是亮光,“好吃!这个好吃!” 说著,他直接抢过赵衡手里剩下的大半串,宝贝似的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只,递给满脸好奇的妹妹。 “果果,吃!这个比汤还好喝!” 有了哥哥的榜样,赵果再无半分犹豫,张嘴就咬了下去。下一秒,她幸福得眯起了眼,小嘴嚼得飞快,含糊不清地喊著:“好吃……好吃……” 看著两个孩子抢食著烤竹虫和竹笋汤,小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快乐,赵衡的眼眶,不知不觉间有些湿润。 他缓缓收回目光,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在脸上一抹。四十岁的灵魂,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活下去的真正意义。 而这一切,都被墙那边的王卓看了个一清二楚。他看到赵家那两个孩子,竟然真的把虫子吃得那么香,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要复杂。 村里的其他人,也被这边的香味和动静吸引,三三两两地聚在不远处,对著赵家院子指指点点。 “王卓,赵家那傻大个在弄啥好吃的?咋这么香?”一个汉子扬声问道。 王卓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没好气地回道:“香个屁!他在吃虫子!从山里挖的肥虫子!” “啥?吃虫子?!”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眾人一片譁然,看向赵家院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惊恐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这读书人,真是读傻了脑子,竟然沦落到吃虫子了。” “可怜那两个娃,跟著这么个爹,唉……” 然而,在这些声音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却紧紧皱起了眉头。他死死盯著赵衡脚边那些被剥下来的笋衣和吃剩的笋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虫子,他们是不敢吃的,想都不敢想,谁知道那玩意儿有没有毒。 但是……那竹笋…… 他记得,他爷爷那一辈闹饥荒的时候,好像提过,山里竹林中的嫩笋,用水煮透了,是可以果腹的。只是那东西处理不好会发麻,味道也不算好,后来年景好了,大家有粮食吃了,就再没人去碰那玩意儿了。 可如今赵衡煮出来的汤,那股清甜的香味,飘了半个村子,闻起来可不像是难吃的东西。 这年月,地里的收成看天吃饭,谁家都不富裕。若是那漫山遍野的竹笋,当真能吃,而且还好吃…… 老农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来。他看著院子里,那两个因为一顿饱饭而喜笑顏开的孩子,再看看周围人鄙夷的神色,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这个被所有人当成傻子和疯子的赵童生,並非真的疯了。 第7章 桑木为弓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章 桑木为弓 第7章 桑木为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衡就醒了。 他没动,侧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借著窗纸透进的微光,静静看著蜷缩在另一头的两个孩子。 许是昨晚吃饱了,赵乾和赵果睡得很沉,蜡黄的小脸上,总算透出了一丝血色。女儿赵果小嘴微微嘟著,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这张小脸,和他记忆深处那个世界的女儿,竟有七八分相像。 那个总爱抱著他脖子撒娇,考了满分会把试卷举得高高的小姑娘……她怎么样了?没了爸爸,她该有多伤心? 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知道,回不去了。 那个世界的女儿,他亏欠了一辈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父爱,所有的愧疚,都倾注在眼前这两个孩子身上。 让他们活下去,活得好,活得有尊严! 赵衡眼中的伤感迅速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决然。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动作轻得没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孩子的好梦。 院门“吱呀”一声轻响,隔壁的李秀梅正在院里餵鸡,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来,眼神很是复杂。 既有昨天看见他吃虫子的惊悚,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赵……童生,又进山?” “嗯,劳烦嫂子再照看他们一下。”赵衡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却客气了许多。 “你……你……”李秀梅嘴唇动了动,想问的话太多,最后却变成了一句实在话,“锅里有热水,你要不要……洗把脸?” 赵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这是难得的善意。 他点点头:“多谢嫂子。” 他没真去用人家的热水,只是用缸里冰凉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了。抄起墙角的锄头,背上竹筐,他再次走向村南。 还没走到竹林,里面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刨土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 走近一看,几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林子里忙活。正是村里那几个游手好閒的汉子,为首的,赫然就是昨天在村口老槐树下嘲讽他的那个。 他们显然是学著赵衡的样子,在地上扒拉著,寻找拱起的土包。 只是手法太糙,不得要领,刨了半天,不是把笋头直接刨断,就是挖出来一些已经发硬的笋根。 “嘿,还真有!”一个汉子惊喜地叫了一声,举起一根又瘦又小的笋。 看到赵衡的身影,几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神情尷尬又心虚,活像是偷东西被主人抓了个正著。 赵衡却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穿过了竹林。 大山是大家的,他没想过独占。这年头人人肚里缺油水,他的一点发现能让村里人多一口吃的,也算好事。 但他心里清楚,光靠这片竹林,养不活一个村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要走得更远。 这山,当地人叫天峰山。山脚到半山腰,是村民们活动的极限,到处是砍伐的痕-跡和捡得乾乾净净的地面。赵衡昨天能挖到那么多竹笋,纯属是抢了先机。 今天,他的目標在更深处。 他沿著一条模糊的小路向上攀爬。这具身体被原主糟蹋得有些虚,但底子极好,骨架宽大,天生便有一股子蛮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彻底原始起来,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空气里满是腐叶和湿土的气息。 这里的物產,明显丰富得多。 没走多远,赵衡就在一棵朽烂的倒木上,发现了一大丛新鲜的木耳。黑褐色的菌片,肥厚又弹韧。 他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地將木耳尽数採下,用宽大的树叶包好,放进竹筐。 继续往前,他又在一片松林下,发现了好几朵顏色鲜艷的牛肝菌,菌盖肥厚,菌柄粗壮,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收穫不错,赵衡的心情也跟著轻快起来。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地面。很快,他发现了一串梅花状的脚印,是野兔。旁边还有几处被拱翻的泥土,混著粗硬的毛髮,是野猪乾的。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些不认识的、更大的蹄印。 山里有货! 他决定先下几个套子,碰碰运气。 他没有绳索,但这难不倒他。他找到几株柔韧的藤蔓,用隨身携带的一块尖石片割断,耐心搓揉,使其变得异常结实。 隨后,他在一处兔子常经过的草丛边,找到一棵弹性十足的小树,將树干用力弯成一张弓,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做扳机,巧妙地设置了一个支撑结构。再將藤蔓做成活扣套索,固定在弓形的树干顶端,偽装在路径上。 只要有兔子钻过,脑袋套进绳圈,稍微一碰扳机,弯曲的树干就会瞬间弹回,巨大的力量会立刻將猎物吊离地面,越挣扎只会套得越紧。 他一连设置了三个这样的陷阱,每个都用杂草和树叶做了精心的偽装。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中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是为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锄头防身太过笨重,在山林里,一把好弓才是王道。原主的记忆里,大虞王朝对兵器管制甚严,但那是针对军队制式的强弓硬弩。民间猎户自製的猎弓,官府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运气不错,在一条小溪边,竟真的让他找到了一株碗口粗的桑树,正是製作弓身的绝佳材料。 他抡起锄头,奋力砍伐。 这具身体的神力在此时得到了完美的体现,那坚硬的树干在他一下下的重击中,不断迸出木屑。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滴进眼里,一片酸涩,他却毫不在意,胸中反而升腾起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桑树应声而倒。 赵衡抹了把汗,挑选了一根最笔直结实的枝干,截取了约莫五尺长的一段。木材质地紧密,纹理清晰,是天生的好弓料。 他扛著这根沉重的木料,背著装了半筐山珍的竹筐,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时,一阵粗野的叫骂声,隱隱约约地从山林深处传了过来。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找不到!” “赖子哥,別急啊,再往里走走,肯定有好东西。” “好东西?老子腿都快走断了!早知道就不听你的,还不如在村里赌两把来得快活!” 赵衡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 第8章 脱胎换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章 脱胎换骨 第8章 脱胎换骨 声音由远及近,伴隨著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和毫不掩饰的咒骂。赵衡停下脚步,侧身隱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目光冷冽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三条人影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左右的青年,身形瘦高,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透著一股市井无赖的精明和刻薄。他叫赵来福,是赵家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论辈分,赵衡还得叫他一声“堂弟”。不过这赵来福从小就不务正业,仗著自己是本家人,没少欺负讥讽原主这个不事生產的“酸童生”。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整日跟在赵来福屁股后面廝混,偷鸡摸狗,无所不为。 三人手里也拿著砍刀和锄头,但身上乾乾净净,显然是装模作样,没出什么力气。他们一看到站在树下的赵衡,先是一愣,隨即赵来福的三角眼里便迸射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赵家的大才子,赵童生啊!”赵来福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怎么,圣贤书读腻了,也学著我们这些粗人,跑到这山里来刨食了?” “哈哈哈,来福哥,你可別乱说。赵童生是什么人?人家是心怀天下,粪土万户侯的主,怎么会干我们这种粗活?”另一个跟班嬉皮笑脸地附和著,话里的讥讽意味更浓。 往日的赵衡,听到这种话,早就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指著对方“之乎者也”地骂上半天,最后却只能落得个灰头土脸,被人当笑话看。 然而,今天的赵衡,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不起半点波澜。他那九尺高的身躯如铁塔般矗立著,扛著粗大的桑木,背著满噹噹的竹筐,身上沾染著泥土和汗水,非但不显狼狈,反而透出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 这份平静,让赵来福的嘲笑显得有些可笑和苍白。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莫名地有些不爽。 他的目光,很快被赵衡背篓里的东西吸引了。那肥厚的木耳,那胖乎乎的牛肝菌,都是他刚才在林子里转了半天连影子都没见到的好东西。一股嫉妒和贪婪,瞬间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哟,收穫不小啊。”赵来福的语气变了,皮笑肉不笑地凑上前,“我说大堂哥,你一个读书人,文縐縐的,哪会弄这些东西?八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吧。你看,我们哥几个跑了一上午,肚子都饿扁了,不如……把你这筐东西分我们一半?” “是啊是啊,见者有份嘛!”另外两人也跟著起鬨,隱隱將赵衡围在了中间。 赵衡终於有了反应。他缓缓放下肩上的桑木,沉重的木料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让三人脚下的土地都为之一震。 “我的东西,为什么要分给你们?”赵衡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 赵来福没想到他敢直接拒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赵衡,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婆娘都跟野男人跑了的主,连娃都养不活的废物,吃那么多好东西干什么?浪费!不如孝敬孝敬你来福弟,我还能在族里替你说几句好话。” 他故意提起原主的妻子,这是原主心中最深的痛,因为原主妻子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人都传谣言说赵衡別看个子那么大,其实是个没卵的主,老婆孩子都养活不了,所以老婆借著出去找女红的藉口跟野汉子跑了,若是以前的赵衡,此刻怕是已经崩溃了。 但赵衡只是目光一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赵来福三人常年欺软怕硬,哪里感受过这种气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我再说一遍,”赵衡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挨个从他们脸上刮过,“滚。” 一个字,简单,乾脆。 赵来福被这眼神看得心头髮毛,但常年作威作福的惯性让他不甘心就此退缩。尤其是在两个小弟面前,这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他色厉內荏地壮了壮胆,指著赵衡的鼻子骂道:“你他娘的还敢横!你个傻大个,真以为自己读了两天书就了不起了?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这村里,谁才是爷!” 说著,他仗著自己人多,一个箭步衝上来,伸手就去抢赵衡脚边的竹筐。 他动了。 赵衡也动了。 没有人看清赵衡是怎么动的。只见他那高大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般,向旁边错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赵来福抓来的手。与此同时,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没有去抓赵来福的手腕或衣领,而是直接一把扣住了对方的后颈! 赵来福只觉得后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鸡,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他想要挣扎,想要叫骂,却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被赵衡单手提了起来。 窒息感和恐惧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他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双手徒劳地去掰赵衡的手,可那只手却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跟在后面的两个二流子彻底看傻了。 他们眼中的赵衡,一直是个空有身高力气,却懦弱无能的“傻大个”,打架全凭一股疯劲,毫无章法,三两下就会被人放倒。可眼前这个男人,出手快、准、狠,那份冷静和从容,那份绝对的力量压制,简直让他们肝胆俱裂!这哪里还是那个他们认识的酸童生?这分明是一头髮怒的猛虎! “放……放开我……”赵来福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提著他,用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另外两个人。 那两人被他一看,嚇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哆嗦,“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求饶道:“赵……赵大爷,饶命!不关我们的事,都是来福哥……是他让我们来的!” 赵衡冷哼一声,手臂一甩,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將赵来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 赵来福摔了个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赵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赵来福,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以前的赵衡已经死了,死在你们这些人的嘲笑和欺辱里,死在王卓那一棍子下。现在的我,只想带著孩子好好活下去。谁要是不让我活,我就让他先死。”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今天,我看在祖宗的份上,饶你一次。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手脚打断,扔到这深山里餵狼。你可以试试,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三人一眼,弯腰扛起那根沉重的桑木,背上竹筐,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来福三人的心尖上。 直到赵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木深处,那两个二流子才敢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去扶赵来福。 “来福哥,你……你没事吧?” 赵来福被人扶起,却一把推开他们,他摸著自己火辣辣的脖子,看著赵衡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赵衡没说谎。 那个傻大个,真的变了。变得像一头……他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第9章 授人以渔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章 授人以渔 第9章 授人以渔 午间的烈日,將回村的田埂小路烤得发烫。 赵衡走在上面,脚步沉稳,只是脸色比去时冷硬了许多。 与赵来福那帮人的衝突,在他心里激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更深的警惕。 这个世界,从不安稳。 想护住这两个孩子,光有吃的远远不够,还得有能让宵小之辈不敢伸爪子的力量。 他扛著桑木,背著满筐山货的模样,再次落入村口纳凉的村民眼中。 这一次,议论声小了很多,指指点点的手也收敛了。 眾人眼神里的轻蔑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不解。 “他……他又从山里弄回东西了?” “那筐里是啥?好像是蘑菇?” “那根木头看著就沉,他扛回来跟玩儿似的……赵来福那几个浑小子不也进山了吗?早上还咋咋呼呼的,怎么没见著人影?” 人群中,昨天那个对竹笋动了心思的老农福伯,正蹲在老槐树下。他眯著浑浊的老眼,看著赵衡从容走过的背影,烟杆在嘴里吧嗒了两下,眼神里全是思量。 旁人看的是热闹和古怪,他看到的,却是能从这大山里刨出活路的真本事。 赵衡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回了家。 院门口,李秀梅正焦急地张望,看见他回来,长长地鬆了口气。 院墙角落,赵乾和赵果两个小傢伙並排坐著,小脸和小手都洗得乾乾净净,露出了清秀的模样。手里拿著李秀梅给的杂粮饼,小口小口地啃著。 看见赵衡,两个孩子身体不再紧绷,赵乾甚至主动站了起来,拉著妹妹的手,小声地喊了一句:“爹。” 赵果则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肩上的木头和背上的竹筐。 这细微的变化,衝散了赵衡心头因衝突而起的冷硬。他放下东西,对门口的李秀-梅点了点头:“多谢嫂子。” “谢啥,娃挺乖的。”李秀梅摆摆手,目光落在赵衡的筐里,看到那些她叫不上名的菌子,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赵童生,你这……你没往天峰山深处走吧?那里面可有吃人的东西!” 赵衡隨口应付道:“没,就在山坡上转了转,运气好。” 李秀梅半信半疑,又叮嘱了几句“千万別拿命开玩笑”,这才回了自家院子。 赵衡將木耳和牛肝菌倒在地上,那新鲜肥美的样子,让两个孩子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赵乾鼓起勇气,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牛肝菌肥厚的菌盖,触感又滑又弹,他惊奇地缩回手,脸上满是新奇。 赵衡看著儿子,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就在他生火烧水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来人是福伯。 老人家手里提著个小布袋,脸上带著庄稼人特有的拘谨和朴实。他走到院子中间,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那根粗壮的桑木,又瞅了瞅地上那些山珍,眼里的情绪很是复杂。 “赵……赵童生。”福伯搓著手,开口有些侷促。 赵衡站起身,对这位长者还算尊重:“福伯,有事?” “哎,没事,没事。”福伯连连摆手,將手里的布袋递过去,“我……我看你家孩子瘦得可怜……这是家里攒下的几个鸡蛋,不值钱,给娃们补补身子。” 赵衡没接,只是看著他。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福伯见他不收,黝黑的脸上涨起一丝红色,急了:“赵童生,你別误会!我……我就是想问问,昨天你弄的那竹笋,当真能吃?吃了……肚子不疼?” 原来如此。 赵衡心里有了数。他没直接回答,转身从筐里捡起一朵品相最好的牛肝菌,递到福伯面前。 “福伯,你看看这个。” 福伯接过菌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东西。 赵衡这才缓缓开口:“这山里的东西,识货的就是宝,不识货的就是草,甚至是毒。竹笋也一样,那玩意儿性寒,还带著点涩毒,所以吃之前,必须用开水煮透了,把那股麻嘴的味儿去了才行。不然,轻则嘴麻,重则拉肚子。” 他没半点隱瞒。 对这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村民来说,这点知识,或许就能让一家人多熬过一个冬天。 福伯听得入了神,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变成了敬佩。 他没想到,这个被全村人当成疯子傻子的读书人,竟然懂这么多闻所未闻的道理。 这些知识,可比地里刨食的力气金贵多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福伯恍然大悟,看赵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对有真本事的人,发自內心的尊重。 “鸡蛋你拿回去。”赵衡把布袋推了回去,“福伯要是信得过我,改天可以跟我走一趟,我教你认几种能吃的山货。不过有一条,天峰山深处危险,千万不能一个人瞎闯。” 福伯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衡非但没藏私,还愿意主动教他!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哎!哎!我信!赵童生,你……你是个好人吶!” 送走感激涕零的福伯,赵衡的心情也鬆快了些。 夜幕降临,小院里再次升起篝火。 陶罐里,木耳和菌子在水中翻滚,燉出一锅鲜美无比的浓汤。香味比昨天的烤竹虫更加醇厚,飘散出去,馋得左邻右舍家的孩子直咽口水。 赵乾已经敢主动帮著赵衡往灶膛里添柴了,小脸上满是专注。 赵果则抱著膝盖,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一双大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全然是信赖。 吃完饭,赵衡没有休息。 他从屋里拿出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借著火光,开始处理那根桑木。 第一步,是把木头的外皮和边材削去,只留下最坚韧的芯材。 “唰……唰……” 菜刀刮过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沉稳而有节奏。 赵乾和赵果没有回屋睡觉,就那么依偎在一起,看著父亲专注地劳作。他们不知道爹在做什么,但那双有力的大手,仿佛正在为他们创造一个安全而温暖的未来。 赵衡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精准而沉稳。 他在做的不仅仅是一把弓,更是在为这个家,锻造一副能抵御风雨的鎧甲。 从今往后,他既是猎人,也是守护者。 这弓做好需要时间,但他白天在山里布下的那几个陷阱……或许,明天一早,就会有惊喜。 第10章 霸道肉香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章 霸道肉香 第10章 霸道肉香 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著天峰山。 山林里万籟俱寂,只有露水从叶尖滴落,砸在腐叶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赵衡的身影在林间穿行,脚步又轻又快。他没有走村民踩出的小路,而是凭藉著前世的经验和这具身体惊人的记忆力,精准地找到了昨天布设陷阱的位置。 这年头,人心比野兽更叵测。一个能下套的陷阱,对飢肠轆轆的村民来说,无异於一个敞开的宝库。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將这份可能存在的收穫,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第一个陷阱,位於一处兔子常出没的草坡下。偽装还在,扳机没有触发,一切都保持著他离开时的原样。赵衡面色平静,狩猎本就是一场耐心和运气的博弈。 他绕到另一侧,走向第二个陷阱。这里同样悄无声息,藤蔓编织的套索,安然无恙地躺在草丛里。 两个陷阱落空,赵衡並不气馁,调整了一下呼吸,朝著最后一个,也是最偏僻的一个陷阱走去。 这个陷阱,他设在一道山涧旁的灌木丛中。这里地势复杂,人跡罕至,却是许多小型动物饮水的必经之路。 还没靠近,赵衡脚步一顿。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一种被压抑的、低沉的嘶吼,以及藤蔓被绷紧后发出的“咯吱”声。 有货! 他心中一振,身体却下意识地压得更低,动作也变得愈发谨慎。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拨开眼前的枝叶,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那棵被他当做弓臂的弹性小树,此刻正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天空高高弹起,绷得笔直。而在树干的顶端,他用藤蔓做成的套索,正死死地勒住了一个灰黑色、毛茸茸的傢伙。 那东西约莫两三尺长,身体肥壮,四肢粗短有力,正离地半尺,徒劳地在半空中挣扎扭动。每一次扭动,都让脖子上的套索收得更紧,发出的嘶吼也越发悽厉。 是只獾子! 赵衡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可是个好东西!獾子肉肥美,能解馋,更重要的是它那一身厚厚的脂肪。炼出来的油,清亮耐存,是顶级的动物油。无论是炒菜,还是给孩子们的饭食里添上一勺,都能让清汤寡水的日子,瞬间变得滋润起来。而且,獾子油据说还有润肺止咳的奇效,对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来说,就是一味珍贵的药材。 那只獾子显然还没死透,生命力异常顽强。赵衡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冷静地观察了片刻。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儿臂粗的枯枝,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 獾子看到人,挣扎得更加剧烈,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透著凶悍和绝望。 赵衡绕到獾子身后,避开它那足以咬断人指骨的利齿,对准其后脑,用尽全力,乾净利落地砸了下去。 “梆!” 一声沉闷的钝响过后,还在拼命扭动的獾子身体猛地一抽,隨即彻底瘫软下来,再也没了声息。 赵衡鬆了口气,上前解开藤蔓。这只獾子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十来斤,绝对算得上是肥硕。他將獾子扔进竹筐,又扯了一大把枯叶和杂草,细细地铺在上面,將猎物遮盖得严严实实,这才心满意足地背起竹筐,踏上了回村的路。 清晨的村庄,炊烟裊裊,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 赵衡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他没有选择从村口的老槐树下经过,而是绕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家那破败的小院。 院门虚掩著。 推开门,他看到赵乾和赵果两个孩子已经醒了。李秀梅大概是刚走,院里的小石桌上,还放著两个温热的杂粮饼。 两个小傢伙没有立刻吃,而是正在院子的一角,玩著一种最简单的游戏。赵乾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赵果则小心翼翼地把几颗圆润的石子放进圈里,两人凑著小脑袋,嘴里念念有词,玩得不亦乐乎。蜡黄的小脸上,因为专注和喜悦,泛著一层淡淡的红光。 看到这一幕,赵衡那颗因为狩猎而绷紧的心,软了下来。一路上的警惕和冷硬,仿佛都被这院子里的晨光融化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扛著的不仅仅是一只二十多斤的獾子,更是这两个孩子全部的未来和希望。 “爹。”赵乾最先发现了他,立刻站起身,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 赵果也跟著抬起头,看到父亲,乌溜溜的大眼睛先是落在他背后的竹筐上,隨即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赵衡“嗯”了一声,將竹筐放在墙角,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桌上有饼,先去吃了。” 两个孩子听话地点点头,跑到桌边,拿起饼小口小口地啃起来,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父亲和那个神秘的竹筐。 赵衡没再多说,他从屋里拿出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又拎出一只缺了角的陶盆。他將竹筐里的杂草和树叶拨开,露出了那只已经僵硬的獾子。 赵乾和赵果同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好奇地凑了过来,又有些害怕地停在几步之外。 “爹,这是……大老鼠吗?”赵果奶声奶气地问。 赵衡被女儿天真的话逗笑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自內心地笑。“不是老鼠,这叫獾子。它的肉,比猪肉还香。” 说著,他便开始动手处理猎物。剥皮,对他来说是驾轻就熟的活。菜刀虽然钝,但在他那股神力的加持下,依旧锋利无比。他手法利落,从獾子的后腿根下刀,划开一道口子,然后顺著筋膜的走向,一点点將整张皮完整地剥离下来。 接下来,是开膛破肚。肥厚的肝和腰子,被他仔细地用清水冲洗乾净,放在一旁。 最关键的一步,是处理脂肪。他將附著在內臟和皮下的板油、肥膘一条条割下,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堆在陶盆里,很快就积了满满一小盆。这些雪白的脂肪,就是这个家未来几个月油水的保证。 剩下的獾子肉,则被他剔骨分块,骨头上的残肉也没浪费,准备留著和那些菌子一起熬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赵乾和赵果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但看著看著,就被父亲那专注而强大的样子吸引了。在他们眼中,父亲不再是那个只会抱著书本唉声嘆气、会被人嘲笑的“酸秀才”,而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巨人。 处理完猎物,赵衡架起陶锅,生上火。他没有先煮肉,而是將切好的肥膘丁倒进了烧热的锅里。 “滋啦——” 伴隨著一声悦耳的轻响,雪白的脂肪块一遇上灼热的锅底,立刻开始融化,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从锅里升腾而起,蛮横地衝进了两个孩子的鼻腔。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闻过的、霸道而纯粹的香味。 赵乾和赵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口不断冒著香气的陶锅,连手里的杂粮饼都忘了吃。 隨著锅里的油越炼越多,香味也越来越浓。它像一只无形的手,飘飘悠悠地翻过了赵家低矮的院墙,朝著四面八方瀰漫开去。 赵衡面无表情地用木勺搅动著锅里的油渣,眼神沉静如水。 他知道,这霸道的肉香,会把全村的狼都引来。 第11章 一木立威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一木立威 第11章 一木立威 油香,是这个时代最奢侈,也最具侵略性的味道。 当第一缕夹杂著肉焦香的油气从赵家院里飘出,它就像长了脚,蛮横地翻过低矮的土墙,钻进四邻的门窗。 隔壁的李秀梅正在搓洗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鼻子猛地抽动两下,手上动作一滯。 “这……啥味儿啊?老天爷,香得人头晕!”她忍不住嘀咕,眼神直勾勾地投向了隔壁。 这香味太霸道了,和村民们平日里煮野菜粥、杂粮糊糊的味道截然不同。它浓烈、醇厚,带著一股野性的荤腥气,不由分说地钻进人的五臟六腑,把肚里最深处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很快,不止是李秀梅,左邻右舍,凡是顺著风向的人家,都闻到了。 “谁家?这是谁家在熬油?” “馋死个人了!俺家娃闻著味儿都走不动道了!” 几个在巷子里玩泥巴的半大孩子,吸溜著口水,像一群嗅到腥味的小野狗,循著香味就往赵家门口凑。 一时间,赵家那扇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破门外,影影绰绰地聚起了些身影。人们交头接耳,探头探脑,目光里是藏不住的好奇、羡慕,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赵衡对院墙外的动静恍若未闻。 他专注地看著锅里,肥膘丁已炼成金黄酥脆的油渣,在清亮的油液里上下翻滚。他用竹漏勺小心地將油渣捞出,沥乾油,放在一只破碗里。隨后,又將滚烫的獾油,一勺勺地盛进一个早就备好的小陶罐。 金黄的油液注满陶罐,在晨光下闪著光。这半罐油,就是这个家最坚实的底气。 “爹,那个……能吃吗?”赵乾终於忍不住,指著碗里那些焦香四溢的油渣,小声问。 “能吃。”赵衡拿起一块还冒著热气的,吹了吹,递到儿子嘴边。 赵乾试探著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油渣在齿间碎裂,一股难以形容的咸香和油脂的芬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赵乾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满足,是幸福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赵衡又拿起一块,递给眼巴巴看著的赵果。小姑娘学著哥哥的样子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像只偷吃到鱼乾的小猫。 看著两个孩子狼吞虎-虎的样子,赵衡那张冷硬的脸上,线条柔和了许多。 可这份温馨並没能持续太久。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推开了。 来人不是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而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她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蓝布衣裳,梳著整齐的髮髻,身材臃肿,一双吊梢眼,嘴唇削薄,天生就带著一股刻薄相。 她一进院,那双眼就像鹰隼一样,精准地锁定了赵衡面前的那罐油,以及碗里剩下的油渣,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妇人,正是村正赵德全的老婆,张氏。 “哟,赵童生,发大財了?”张氏一开口,那调子就又酸又尖,“躲在家里炼油吃肉,这日子过得,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舒坦多了!”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平日里和她交好的长舌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对著那罐油和赵衡脚边剩下的獾子肉指指点点。 赵衡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將两个孩子和那罐油挡在身后。他没理会张氏的讥讽,平静地看著她。 “村正家的婶子,有事?” 他的平静,让张氏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的,噎得慌。 张氏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赵衡!我问你,你老实交代,你这又是肉又是油的,打哪儿来的?” “山里。”赵衡回答得言简意賅。 “山里?”张氏冷笑一声,音量又高了几分,確保院外的人都能听见,“就凭你?一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酸秀才,你哄鬼呢?谁不知道天峰山里有狼虫虎豹,你別是从哪家偷的抢的吧!” 这话就诛心了。 院门口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听到这话,议论声更大了。 “就是啊,他一个读书人,哪来这本事?” “莫不是真走了什么邪门歪道?” 赵衡的眼神,终於冷了下来。 “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赵衡的东西,是我凭本事从山里换来的,我这两日天天进山,全村人都能看见。”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张氏见一计不成,眼珠子一转,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挤出悲天悯人的表情,还拿袖子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哎,赵衡啊,就算是你自己猎来的吧。可你看看你,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不想想村里的乡亲们?如今是什么年景?青黄不接,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有的家里连稀的都快喝不上了!你倒好,又是肉又是油的,你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圣人不都教你们要『兼济天下』吗?” 她这话说得“大义凛然”,瞬间占据了道德高地。 不少围观的村民,尤其是那些家里快断粮的,听了这话,眼神都变了。是啊,凭什么你赵衡就能吃肉,我们就得挨饿? “就是啊,赵童生,有好处不能一个人占著。” “分点出来唄,大家乡里乡亲的。” 人群中开始有人跟著起鬨。 赵乾和赵果被这阵仗嚇坏了,紧紧地抱著父亲的大腿,小脸煞白。 赵衡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按在儿子的头顶,无声地给予他力量。他看著眼前张氏那张因为煽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他若是今日退一步,明日这些人就能闯进他家,把他连皮带骨都吞了。 “兼济天下?”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子寒气。 “我且问问婶子,也问问各位乡亲。我这两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在家啃树皮的时候,你们谁『兼济』过他们一粒米?我被王卓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家里等死的时候,你们谁又『兼济』过我一句问候?”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院门口的每一个人。 “哦,不对,你们『兼济』了。”他扯了扯嘴角,“你们『兼济』了无数的嘲笑和流言给我!我进山搏命的时候,你们在背后说我是疯子;现在我把吃食拿回来了,你们倒跑来跟我讲『兼济天下』了?” 他每说一句,围观村民的脸色就白一分,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张氏的脸色更是变得阵青阵白,难看至极。 “你……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这是要跟全村人作对吗!”张氏气急败坏地尖叫。 “我不想跟任何人作对。”赵衡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头髮寒的决绝,“我只想让我的孩子活下去。谁想让我和我的孩子活不下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抄起墙角那根砍伐桑树剩下的、最粗壮的根部木料! 那根木料比寻常妇人的腰还粗,足有一百多斤重! 但在他手里,却像一根稻草般被轻鬆举过头顶,然后对著院子中央的青石板,重重砸下!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坚硬的青石板,竟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石迸溅! 整个院子,乃至院外,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心臟狂跳。那几个跟著张氏来的长舌妇,更是嚇得“妈呀”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张氏那张原本囂张跋扈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她看著那个手持巨木、如魔神般矗立的男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衡隨手扔掉木料,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冷冷地盯在张氏身上,一字一顿。 “我的东西,就在这里。” “谁有胆子,谁就上来拿。” 第12章 有恩必报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章 有恩必报 第12章 有恩必报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余音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嗡嗡作响。 整个院子內外,静得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块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然后又惊惧地移到赵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讲道理了,这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武力威慑。 张氏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像是开了个染坊。她横行乡里这么多年,靠的是一张利嘴和村正老婆的身份,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那根粗大的木料要是砸在她身上,怕是当场就得变成一滩肉泥。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想放几句狠话挽回顏面,可一对上赵衡那双沉静得如同深渊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你……你……”她“里”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拉起地上嚇瘫的同伴,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赵家的院子,那背影,活像被猛虎追赶的丧家之犬。 主心骨一跑,院门口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村民,也瞬间作鸟兽散。刚才还叫囂著要“均分”的人,此刻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跑慢了,那根可怕的木头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转眼间,原本拥挤喧闹的院门口,就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李秀梅站在自家门口,看著赵衡,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嘆了口气,默默地回了院子。 而人群的另一头,福伯却拄著他的烟杆,没有走。他浑浊的老眼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彩。他吧嗒了两下菸嘴,朝著赵衡这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慢悠悠地离去。 赵衡知道,这一木头砸下去,砸碎了青石板,也砸碎了自己过去那个“窝囊废”的形象,更是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为自己和孩子砸出了一片暂时的安全区。 他没有再理会外面的动静,弯下腰,將嚇得小脸发白的赵乾和赵果揽进怀里。 “別怕,有爹在,没人敢欺负我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双温暖的大手,瞬间抚平了孩子们心中的惊恐。 赵乾仰起小脸,看著父亲高大的身躯,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和安心。赵果则把小脑袋深深地埋在父亲的怀里,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 风波过后,赵衡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静。他將那罐宝贝的獾油用木塞封好,小心地藏进了屋里最隱蔽的角落。那碗金黄酥脆的油渣,则成了两个孩子今天最美味的零食。 下午的时候,院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赵衡警惕地起身,看到的却是福伯那张布满褶子的笑脸。老人家手里挎著一个布袋,显得有些侷促。 “赵……童生,没打扰你吧?” “福伯请进。”赵衡的態度缓和了许多。对於这位释放过善意的老人,他还是愿意给予尊重的。 福伯走进院子,先是看了一眼那块裂开的石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然后將手里的布袋递了过来:“这是……我家老婆子刚磨的粗粮面,不值什么钱,就想著……换你一点那个……油。”他指了指屋里,有些不好意思。 赵衡看了一眼布袋,里面是满满一袋子泛黄的玉米面。在这个时节,这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硬通货了。 他没有拒绝。他知道,光靠威慑是不够的,適当的利益交换,才能建立起更稳固的关係。他需要盟友,哪怕只是一个。 “好。”他点了点头,转身进屋,用一只小碗,小心地从陶罐里舀了浅浅一碗底的獾油。油不多,但足以让一锅菜汤变得油光闪闪。 福伯接过那碗油,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看著碗里清亮金黄的液体,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够了,够了!太多了!” “福伯,你拿来的面,值这个价。”赵衡淡淡地说道。 这笔交易,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那些原本还抱著不轨之心的人,心思也渐渐淡了。他们明白了,赵衡不是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他有獠牙,更有规矩。想从他手里占便宜,门都没有,但若是老老实实地拿东西来换,却也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福伯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那满满一口袋的粗粮面。 有了面,这顿饭便有了著落。赵衡將福伯送来的玉米面倒出一部分,添水和成糊状。院里的陶锅还未冷,他往锅里添了些水,將上午剔好的一大块带著骨头的獾子肉扔了进去,又抓了一把昨天采来晾晒的菌子。 很快,锅里便“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肉香、菌菇的鲜香,混杂著柴火的烟火气,交织成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味道。赵衡用木勺撇去浮沫,等到汤色变得奶白,肉也燉得软烂,才將调好的玉米糊沿著锅边一圈,缓缓淋入。 玉米糊遇热迅速凝固,变成一个个金黄的麵疙瘩,在浓白的肉汤里浮沉。一锅香气扑鼻的獾肉菌子疙瘩汤,便大功告成。 “爹爹,好香……”赵果吸了吸小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小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赵乾虽然没说话,但那不断滚动的喉结,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渴望。 赵衡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大碗,疙瘩、肉、菌子,堆得冒了尖。两个小傢伙也顾不上烫,吹两下便迫不及不及待地往嘴里扒拉。獾子肉燉得极为软烂,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菌子吸饱了汤汁,鲜美弹牙;而玉米面疙瘩,则带著粮食本身的甘甜,中和了肉汤的油腻。 这是他们记事以来,吃过的最丰盛、最美味的一餐。 看著孩子们吃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赵衡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地吃著。这具身体亏空得厉害,急需这些富含能量的食物来补充。 锅里还剩下不少,肉和疙瘩都还很足。赵衡又拿出一只乾净的大碗,满满地盛了一碗,特意多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肉。 他把碗递给已经吃饱了,正摸著滚圆小肚子的赵乾:“铁蛋,去,把这碗肉汤给隔壁的王家伯伯和李婶婶送过去。” “隔壁?”赵乾有些不解,但还是乖巧地接过了碗。 “嗯,”赵衡的声音很沉稳,叮嘱道“端稳了,慢点走,別洒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刚穿越过来,还虚弱不堪的时候,是隔壁的李秀梅,给了两个孩子一碗米汤,让他们不至於活活饿死。这份恩情,不大,却是在他最绝望时的一点微光。他赵衡,有恩必报。 之所以让赵乾送去,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今天上午他才和村正的老婆闹得那么僵,若是他亲自上门,对方未必敢收,说不定还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但让孩子送去,意义就不同了。这只是一份孩子间的分享,一份邻里间单纯的回馈,不掺杂任何成人世界的复杂算计。 第13章 石板烤虫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章 石板烤虫 第13章 石板烤虫 赵乾捧著温热的大碗,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隔壁院里,李秀梅和她那老实巴交的丈夫王卓,正在为午饭发愁。上午那股霸道的肉香,几乎要把他们的魂都勾走了,可自家锅里,却只有一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 “当家的,你说这赵衡,咋跟变了个人似的?”李秀梅一边搅著锅里的糊糊,一边忍不住跟丈夫念叨,“以前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现在……乖乖,那一下,把石板都砸裂了。” 王卓蹲在灶前,闷声闷气地往里添著柴火:“变了也好,不然他们父子三个,早晚是个饿死的命。就是……太狠了,怕是要把村正得罪死了。” 正说著,院门被轻轻敲响。李秀梅疑惑地过去开门,却见是赵家的儿子赵乾,正吃力地捧著一个大碗。 碗里,是满满当当的肉块和金黄的疙瘩,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让李秀梅瞬间就愣住了。 “李婶婶,”赵乾仰著小脸,学著父亲的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我爹说,这锅汤刚做好,让我给您和王伯伯送一碗尝尝。” 李秀梅和王卓夫妇俩当时就懵了,看著那一大碗货真价实的獾子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年头,各家各户都填不饱肚子,有了吃的,谁不是藏著掖著当宝贝?他们之前是看赵家孩子可怜,才接济了一些吃食,哪里想得到,人家会用这么大一碗肉来回报? “这……这可使不得!铁蛋,快端回去!”王卓是个老实人,连忙摆手,“你们自己留著吃,你们孩子更需要补身子。” 赵乾却牢记著父亲的嘱咐,把碗往前一递,执拗地说:“我爹说了,必须送来。我们家还有。王伯伯,婶婶,你们快趁热吃吧。”说完,他放下碗,转身就跑回了自家院子,好像生怕他们再塞回来。 王卓夫妇端著那碗还冒著热气的一大碗肉,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良久,李秀梅才嘆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这赵衡……是个讲究人啊。” 王卓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看著碗里的肉,眼神复杂地说道:“以后,能帮衬的,就多帮衬一把吧。” …… 晌午过后,日头正烈。赵衡没有閒著,他带著赵乾和赵果,又一次进了后山的竹林。 那只獾子是意外之喜,但终有吃完的一天。他需要更稳定、更可持续的食物来源。而这片竹林里的竹虫,就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凭藉著前世的经验,专挑那些竹节发黄、竹叶枯萎的嫩竹。用砍刀在竹节上轻轻一敲,侧耳倾听,便能判断出里面是否有竹虫在活动。 “爹,这里面有东西吗?”赵果好奇地戳了戳一根发黄的竹子。 “有,”赵衡笑了笑,將砍刀递给一旁的赵乾,“铁蛋,你来试试。记住爹教你的,顺著竹子的纹理,力气要巧,不要用蛮力。” 赵乾学著父亲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刀柄,对著父亲指点的位置,用力劈了下去。这一刀下去,竟也“咔嚓”一声,將坚韧的竹子劈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条白白胖胖、正在蠕动的竹虫,便暴露在阳光下。 “哇!虫子!”赵果发出一声惊呼,却並不害怕,反而觉得新奇有趣。 赵乾也是一脸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捕获”到猎物。父亲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是在教他生存的本领,这种被信任和重视的感觉,让他小小的胸膛里充满了力量。 一个下午的功夫,父子三人收穫颇丰,捉了满满一小陶罐的竹虫。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赵家的破败小院里,却升起了一股別样的烟火气。 赵衡没有用锅,而是在院子中央支起一块上午砸裂后,相对平整的青石板。他在石板下生起一堆小小的柴火,用文火慢慢地將石板烤热。 等到石板的温度足够高,他用木勺舀了半勺金黄的獾子油,均匀地洒在石板上。 “滋啦——” 伴隨著一声悦耳至极的轻响,油脂在灼热的石板上迅速化开,一股浓烈霸道的油香混合著肉香,直衝天灵盖。 赵乾和赵果两个小傢伙,一人搬了个小木凳,乖乖地蹲在赵衡的旁边,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块发光的石板,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流到地上了。尤其是赵果,小小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仿佛已经在用想像品尝美味。 赵衡看著女儿这副馋猫模样,不禁莞尔一笑。他將处理乾净的竹虫,一条条地用木筷夹到石板上。 白胖的竹虫一接触到滚烫的油麵,身体立刻蜷缩起来,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轻响。它们的表皮在高温下迅速变得金黄、酥脆,而体內的蛋白质,则化作了最鲜美的汁液。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坚果和油脂的独特香味,瀰漫在整个院子里。这香味不同於燉肉的醇厚,也不同於炼油的霸道,它更轻盈,更有一种野性的鲜甜,撩拨著人的味蕾。 赵衡耐心地用木筷翻动著竹虫,让它们每一面都均匀受热,直到通体变得金黄透亮。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捏了一小撮盐,均匀地洒了上去。 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奢侈品”,是原主留下来的。在这个盐比粮食还贵的时代,每一粒盐都珍贵无比。 盐粒落在滚烫的竹虫上,瞬间融化,激发出最后的鲜香。 “好了,可以吃了。” 赵衡夹起一条烤得最焦香的,吹了吹热气,先递到了女儿赵果的嘴边。 小姑娘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壳应声而碎,紧接著,是內里滚烫而鲜嫩的浆液在口中爆开。那是一种极致的鲜美,带著浓浓的奶香味和果仁的清香,混合著獾子油的醇厚与盐的咸鲜,形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味觉衝击。 赵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幸福得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小嘴飞快地咀嚼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嗯嗯”点头。 赵衡又夹起一条递给赵乾。赵乾学著妹妹的样子咬下,那酥脆鲜香的口感,同样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赵衡看著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那张因为穿越和生存压力而始终紧绷的脸,终於柔和了下来。他自己也夹起一条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著。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火光,映照著父子三人满足的脸庞。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玉盘珍饈,只有一块石板,一捧柴火,和那些来自山林的馈赠。 第14章 青阳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章 青阳镇 第14章 青阳镇 夜,静得像一潭深水。 石板的火苗早已熄灭,只余下温热的灰烬在晚风中明明灭灭。空气里还残留著烤竹虫的鲜香,两个孩子依偎在赵衡身边,睡得正沉。他们嘴角掛著油光,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赵衡却没有睡。 他的重心,再次回到那把未完成的弓上。 有了獾油,油灯的火苗虽小,却也足够照亮他手里的活计。院子里,木头被刮削的“唰唰”声,成了夜里唯一的旋律。 剥下的獾筋在温水中泡软,被他用石块反覆捶打,砸去多余的油脂和杂质,只留下一束束坚韧的白色纤维。这东西的韧性,远超麻绳。 桑木的弓胎在他手中日渐成型,弓臂的弧度,弓梢的轮廓,每一处都透著一股原始的力量感。这不是前世网络视频里那种花架子,这是真正能要人命的凶器。 今夜,弓胎的雏形已定。他將熬好的筋胶均匀涂抹在弓臂內侧,待其干透,將为这张弓赋予惊人的弹力。 他举起弓胎,对著月光审视。 这具身体里与生俱来的神力,仿佛与这把弓產生了共鸣。他试著拉了拉,弓身发出“嘎嘎”的闷响,一股强悍的力道从弓臂传回,震得他手臂都有些发麻。 威力足够了。 他放下弓,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天峰山。 今天得罪了村正老婆,赵来福那伙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平静只是暂时的。 他收回目光,审视著这个所谓的“家”。 半塌的夯土院墙,风一吹就簌簌掉土。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昨夜一场小雨,屋外下大的,屋里下小的,接水的破碗烂盆摆了一地。孩子们身上那床旧被褥,里面的棉絮早已板结成块,摸上去又冷又硬。 食物只是第一道坎。 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窝,一身能御寒的衣物,都迫在眉睫。 而解决这一切,都需要钱。这个世界流通的铜板和碎银。 他开始盘算手里的东西。 那张獾子皮,硝制好了能卖个好价钱。剩下的十几斤肉,还有那半罐子金贵的獾子油……这些东西在村里只能换些粗粮,想变成铜板,必须去镇上。 青阳镇。 原主的记忆里,镇子离村有十五里山路,不算近。 他的思绪飘向院子西侧那间偏房,曾是原主父亲的铁匠铺。 原主的爹赵老实,是远近闻名的铁匠,靠著一把铁锤,硬是供出了一个读书的儿子。赵衡这身神力,怕也跟从小在铁匠铺里抡大锤、拉风箱脱不了干係。 两年前赵老实一走,原主这个酸秀才不是过日子的料,很快就把家底败了个精光。 赵衡起身,悄悄走到偏房前,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一股铁锈和煤灰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下,里面空空荡荡。 铁砧、铁锤、火钳、风箱……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全被原主当了卖了,只剩下墙角那个用砖石和泥土砌成的破败炉子。 赵衡伸出手,在那冰冷的炉壁上轻轻抚摸。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仿佛能看到,许多年前,一个敦实的汉子赤著上身,在通红的炉火前挥汗如雨,火星四溅中,一块块顽铁被锻造成犁头、菜刀。 那是一个家的脊樑。 可惜,这条路暂时走不通。置办一套打铁的家当,远不是他现在能负担的。 他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 先去镇上,把山货换成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衡就醒了。 他把锅里剩下的疙瘩汤热了,看著两个孩子睡眼惺忪地吃完,才蹲下身子。 “爹要去一趟镇上,卖了肉换钱回来修房子,给你们扯布做新衣裳。”他看著两个孩子,“今天你们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我会托隔壁李婶婶照看,听话。” 赵乾似懂非懂地点头,他已习惯听爹的。 赵果却伸出小手,拽住赵衡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赵衡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放得极柔:“爹很快就回来,给果儿带糖吃,好不好?” “糖?嗯”赵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甜丝丝的味道,她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尝过一次。 小姑娘用力点头,终於鬆开了手。 安顿好孩子,赵衡拎著一块足有三斤的獾子肉,敲开了隔壁的院门。 李秀梅看到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嚇了一跳,连连摆手。 “这可使不得!你家孩子才更该补补!” “李嫂,这不是白给你的。”赵衡將肉递过去,態度坚决,“我今天去镇上,一天都回不来。家里两个孩子,想拜託你帮忙照看一下,给口水喝就行。这块肉,就当是给你们家的伙食,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话说到这份上,李秀梅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她男人王卓从屋里出来,闷声劝道:“他娘,收下吧。赵兄弟是个敞亮人,咱们是邻里,帮个忙应该的,可也不能让他心里觉得欠著咱们。” 李秀梅这才红著脸接过来,手里沉甸甸的,心里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这赵衡,行事真是滴水不漏,既让你没法拒绝,又不会让你觉得欠了他多大的人情。 “你放心去吧!”她拍著胸脯保证,“孩子交给我,保管给你看得好好的!” 解决了后顾之忧,赵衡这才回了家。 他將剩下的十来斤獾子肉用乾净的草叶包好,又把那张初步处理过的獾子皮捲起,连同一些品相最好的干菌子,一併放进竹筐。 所有东西加起来,足有二十多斤。 他將竹筐稳稳背在身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院子里正眼巴巴望著他的两个孩子,毅然转身,大步朝著村外的山路走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他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显得格外高大。 那背篓里扛著的,不只是山货,更是一个家摇摇欲坠的现在,和一份必须被撑起来的未来。 赵衡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青阳镇。 当赵衡翻过最后一座山樑,一座颇具规模的镇子便出现在晨光之中。青瓦白墙,炊烟裊裊,与闭塞的小山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走进镇子,喧囂和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包子铺的热气,布庄的彩布,铁匠铺的叮噹声,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赵衡这个身高九尺、背著竹筐的壮汉走在人群中,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但他神色自若,目標明確地朝著镇子最热闹的东市走去。 第15章 一招立威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一招立威 第15章 一招立威 东市里早已是人声鼎沸。 卖菜的、卖粮的、卖自家编的草鞋竹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赵衡绕过了这些摊贩,凭藉著记忆,找到了专门交易鸡鸭鱼肉和山货的区域。 这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腥气,几个肉贩子正挥舞著屠刀,“梆梆”地剁著猪肉。见到赵衡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瞥了他一眼,扯著嗓子喊:“嘿,大个子,筐里是啥好东西?拿出来给爷们瞧瞧!” 赵衡没理会,自顾自地找了个空墙角,將竹筐放下。他解开绳子,先把那一大包菌子拿出来,然后是草叶包裹的獾子肉,最后,將那张油光水亮的獾子皮也一併展开。 好东西一亮相,立刻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哟,这是……獾子?”一个识货的老头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皮毛,“这皮子不错啊,油光水滑的,没什么伤口。” “肉也新鲜,看这血色,怕是昨天才猎到的吧?”另一个小贩也探头探脑地评论著。 獾子肉和獾子皮,在这镇上都算是稀罕物。很快,赵衡的摊子前就围了一小圈人。 有人问价,有人品评,但真正想买的却不多。獾子肉虽香,价格却比猪肉贵,寻常人家捨不得吃。而这张皮子,更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 问了一圈,最高的出价,也只是想用三十文钱买他一斤肉。至於那张皮子,更是被人压到了二百文,简直是侮辱性的价格。 赵衡也不著急,就那么静静地守著自己的东西,不言不语。他知道,好货不怕等,总有识货的人。 就在这时,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挤开了人群,走到了赵衡面前。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上坑坑洼洼,长著几点麻子,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著,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狠厉。 “新来的?”那麻子脸斜睨著赵衡,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懂不懂规矩啊?在东市摆摊,拜过码头了吗?” 赵衡抬起眼皮,平静地看著他:“什么规矩?” “什么规矩?”麻子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兄弟们,他问我什么规矩!小子,我告诉你,这东市,是我『麻爷』罩著的!在这儿卖东西,就得交份子钱!看你这些货色还不错,爷我也不多要,三成,你卖出去的钱,分我三成!” 周围的摊贩听到这话,都敢怒不敢言,纷纷退远了一些,生怕惹祸上身。显然,这麻子脸是此地的地头蛇。 赵衡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辛辛苦苦,冒著风险猎来的东西,是给孩子修房子买衣服的救命钱,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分给別人三成? “要是我不交呢?”他淡淡地问道。 “不交?”麻子脸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浮现出一抹狞色,“不交,那你的这些东西,今天就別想卖出去了!还有你这个人,也別想囫圇个儿地走出这东市!”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个帮閒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围住了赵衡,手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看客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见过麻子脸欺负老实巴交的农夫,也见过他敲诈外地来的小商贩,还从没失过手。今天这个山里来的大个子,怕是要倒霉了。 然而,赵衡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反而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本就身材高大,这么一站起来,身躯的阴影直接將面前的三人笼罩住,瞬间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那麻子脸甚至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赵衡的脸。 “我再说一遍,”赵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河面,“让开。” “嘿,你他娘的还敢横?”麻子脸被赵衡的气势所慑,色厉內荏地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他旁边的那个帮閒胆子最壮,仗著人多,怪叫一声,抡起手里的短棍,就朝著赵衡的肩膀砸了过来。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寻常人少说也得断条胳膊。 围观的人群中甚至发出了几声女人的惊呼。 但,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赵衡甚至连躲都没躲。就在那短棍即將及身的瞬间,他闪电般地伸出了手。 那只手,比常人的蒲扇还要大上一圈,青筋盘结。他没有去抓棍子,而是直接抓向了那个帮閒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帮閒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变成了卡在喉咙里的嗬嗬声。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手中的短棍“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整个市集,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凶悍绝伦的一幕给震住了。 那麻子脸和另一个帮閒,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恐惧。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訥的大个子,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你……你敢……”麻子脸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衡看都没看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傢伙,只是隨手一甩,將他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到了一边。然后,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地移到了麻子脸的身上。 “现在,我让你走了吗?” 麻子脸被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同伴悽惨十倍。 “噗通!”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对著赵衡连连磕头,声音里带著哭腔:“好汉饶命!爷,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另一个帮閒也嚇破了胆,跟著跪地求饶。 赵衡冷冷地看著他们,片刻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如蒙大赦! 麻子脸连滚带爬地扶起自己那个断了手的同伴,三个人屁滚尿流,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的尽头。 直到他们彻底跑没影了,周围的死寂才被打破,瞬间爆发出嗡的一声议论。 所有看向赵衡的目光,都变了。从之前的看热闹、轻视,变成了敬畏和忌惮。 而就在不远处,一座酒楼的二楼窗边,一个身穿锦缎员外袍、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中年男人,將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身旁的伙计吩咐道: “去,把楼下那位好汉请上来。就说,福满楼的钱掌柜,想买他所有的货。” 第16章 丰收而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丰收而归 第16章 丰收而归 福满楼的伙计哈著腰,小跑著过来,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恭敬。 “壮士,我们钱掌柜有请。” 周围的摊贩伸长了脖子,眼神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敬畏。 福满楼,这可是青阳镇的脸面。能让钱掌柜亲自派人来请,这山里来的大个子,是个人物。 赵衡瞥了一眼那三层高的雕樑画栋,又低头看了看筐里的山货,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那一手,既是立威,也是吆喝。 他卖的不止是野味,更是猎到这等好货的本事。 他没多言,点了下头,利索地收拾好东西,跟著伙计上了二楼雅间。 钱掌柜正在亲自沏茶,茶香四溢。他身上没多少铜臭气,反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见赵衡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拱手笑道:“壮士请坐。刚才在楼上,某都看见了,壮士一身好本事,让人佩服。” 赵衡也不客套,將竹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开门见山:“掌柜的要买我的东西?” “正是。”钱掌柜笑著点头,示意伙计將獾子肉和皮子拿去后厨查验,自己则陪著赵衡喝茶,“壮士这身手,想必这山货的来路也非同一般。我福满楼最重食材的『野』与『鲜』,您这獾子,野性够足,肉质紧实,皮毛更是难得的完整,都是上上之选。” 赵衡端起粗瓷茶碗,滚烫的茶水顺喉而下,暖意直入胸腹。他没接话,静待对方报价。 不多时,后厨的老师傅快步上来,在钱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钱掌柜脸上的笑意更浓。 “壮士,您这十几斤肉,我给五十文一斤。这张皮子,品相绝佳,我出五百文。至於那些菌子,便算添头,我再给您凑个整,总共一吊两百文,您看如何?” 这价格,比市价高出两成不止。 尤其是那张皮子,麻子脸之流想用二百文强抢,这位钱掌柜却直接开了五百文。 赵衡心里清楚,这多出来的钱,一部分是买货,一部分是买人。钱掌柜是个聪明人,这是在递善缘。 “可以。”赵衡点头。 钱掌柜见他如此爽快,心情大好,当即让帐房取来一吊沉甸甸的铜钱,外加二百文散钱,用一个厚实的布袋装著,亲手交到赵衡手里。 “壮士日后若再有这等好野味,儘管送来福满楼。我姓钱,价钱上,绝不会亏待壮士,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赵衡” 赵衡接过钱袋,那坠手的重量,让他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交易完成,他没多逗留,辞別钱掌柜,背著轻了一大半的竹筐,重新走上青阳镇的街道。 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揣著那袋沉甸甸的铜钱,他一头扎进了镇上最大的杂货铺。 “老板,盐怎么卖?” “官盐,八文一斤。” “来十斤。”赵衡想都没想。 盐就是命,有了足量的盐,肉才能存放,菜才有味道,人干活才有力气。 老板正打著哈欠,闻言一个激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客官,您说……十斤?” 得到赵衡肯定的点头后,老板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手脚麻利地称好了一大包黄褐色的粗盐块。 赵衡付了钱,刚要走,又想起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回头问道:“老板,有糖吗?” “有!有!”老板更热情了,“壮士要飴糖还是石蜜?” 赵衡想了一下:“石蜜。” “石蜜精贵,三百五十文一斤。”老板报完价,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赵衡的脸色。 “来一斤。” 老板手一抖,看赵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哪是山里来的,分明是哪家大户的管事出来採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献宝似的从柜檯深处捧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赵衡眉头一皱:“这就是石蜜?” “是啊!”老板一脸的理所当然,“客官,石蜜不都长这样吗?难不成还能是白的?” 赵衡被噎了一下,没再多问,付了钱,將这块“黑炭糖”收好。 路过布庄,赵衡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店小二一见他这身板,两眼放光:“客官,想扯点什么布?小店这刚到了批结实的麻布,最適合您这样的壮士做身劲装!” 赵衡没看那些布匹,他既不会裁,也不想去麻烦李嫂,便直接问:“有成衣吗?” 店小二的笑容僵在脸上,上上下下地把赵衡重新打量了一遍,咂了咂嘴,面露难色:“客官……成衣倒是有,可……可实在没您这尺寸的。寻常人最高也就七尺,您这……怕是有九尺高了,跟根房梁似的,小店真没法子。” 赵衡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无奈。 “那给我拿两身小娃的衣服,一身六岁男娃的,一身三岁女娃的,要细麻的,软和点。” 店小二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里的神色从为难变成了尊敬,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有有有,客官您稍等!保证给您挑最好的!” 从布庄出来,路过铁匠铺,那“叮叮噹噹”的捶打声,吸住了他的脚步。看著铁匠师傅抡著大锤,在火星四溅中將一块铁坯砸得变形,他眼里闪过一丝渴望。 作为前世的野外生存专家,他深知一套好工具的重要性。 他走进去问了价,一套基础的打铁傢伙什,那价钱让他刚鼓起来的钱袋子又得瘪下去大半,只好暂时作罢。但他还是花了几十文,从一堆旧货里挑了把二手短刀。刀身厚重,豁口也少,比家里那把钝得能当锤子用的强了百倍。 往回走的时候,赵衡路过粮铺的时候又买了二十斤的粟米。 置办完这些“硬通货”,钱袋子里的铜钱已经去了一小半。赵衡摸了摸剩下的钱,脸上却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为舒坦的笑容。 天色渐晚,赵衡在路边包子铺买了四个大肉包,自己三两口吞下两个垫了垫肚子,剩下两个用乾净的草叶包好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朝著回村的山路走去。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 当他远远望见自家院子那缕熟悉的炊烟时,一股暖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脚下更快了,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焦急地在院门口踮著脚张望。 “爹!” 赵乾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果果也看见了,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他飞奔而来。 赵衡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一把將扑进怀里的女儿稳稳抱起。小丫头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满是汗味的颈窝里,小声地哼唧:“爹爹……果果想爹爹……” 经过几日的相处,两个儿女对自己的牴触没有刚穿越来的时候那么深了,好像忘了曾经对他们的打骂,现在对他十分的依赖 李秀梅也从院里走了出来,见赵衡回来,总算鬆了口气:“可算回来了,这两个小傢伙,一下午念叨了你几十遍。” “辛苦李嫂了。”赵衡抱著女儿,感激地点了点头。 等李秀梅走后,赵衡关上院门,將怀里温香软玉的小丫头放到地上,又揉了揉儿子赵乾倔强的小脑袋。他看著两个孩子眼巴巴望著他的模样,咧嘴一笑,从竹筐里变戏法似的,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看,这是什么?”他先拿出的,是那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石蜜。 “爹……这是……黑石头吗?”赵乾好奇地问。 赵衡笑著用新买的菜刀,小心翼翼地撬下一小块,递到女儿嘴边。 果果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甜,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她惊喜地叫了起来。 “甜!爹爹!好甜好甜!” 第17章 珍饈与金山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章 珍饈与金山 第17章 珍饈与金山 赵衡又从背篓里拿出那两个已经凉透了的肉包子。 虽然凉了,但包子皮依然吸足了肉馅的油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他把包子一人一个,塞到两个孩子的手里。 “爹买的,吃吧。” 赵乾和赵果哪里见过这个。他们平时吃的,是野菜糊糊,是粗糙的杂粮饼子,偶尔能有点油渣拌野菜,就已经是天大的席面了。这白白胖胖,还带著肉香味的包子,简直就像是故事里神仙吃的食物。 赵乾捧著包子,先是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子麵皮和肉馅混合的香味衝进鼻腔,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没捨得立刻下口,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妹妹。 赵果更是把包子举到眼前,小鼻子凑上去闻了又闻,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新奇和欢喜,仿佛捧著的不是一个包子,而是整个世界。 “吃啊,傻小子。”赵衡笑著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 赵乾这才张开嘴,试探著,在白嫩的包子皮上咬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麵皮的微甜,混合著里面咸香的肉馅,一股浓郁的滋味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他愣住了,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赵衡看著儿子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偶尔加班晚了,也会在路边买两个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只为了填饱肚子,从未品尝过其中滋味。可对这两个孩子来说,这却是足以铭记一生的珍饈。 他转头看向女儿,果果也学著哥哥的样子咬了一小口,然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嘴巴满足地咀嚼著,像只小仓鼠。 看著两个孩子吃得香甜,赵衡又从筐里拿出了新买的衣裳。一身给赵乾的细麻短打,一身给果果的粉色小衣,料子虽然算不上顶好,但比他们身上那破破烂烂、满是补丁的旧衣强了百倍。 “来,试试新衣服。” 赵乾看著那身崭新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小脸上第一次有了几分属於他这个年纪的羞涩和兴奋。果果更是被那身粉色的小衣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就想去摸。 “先把包子吃完,手擦乾净再穿。”赵衡温声道。 这一晚,赵家的土屋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孩子们穿著新衣,小肚子里装著肉包子,手里还捏著一小块甜丝丝的“石头糖”,幸福得像是在做梦。 等两个小傢伙带著满足的笑容沉沉睡去,赵衡才借著微弱的油灯光,將剩下的那一大包石蜜倒了出来。 灯光下,这些黄褐色的块状物看起来其貌不扬,里面混杂著不少肉眼可见的杂质,闻起来也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糖”。准確地说,是蔗糖的初级製品,和后世那种纯净的白砂糖、红糖完全是两个概念。 但在赵衡眼里,这些不起眼的“脏糖”,却是一座真正的金山。 他前世为了钻研野外生存技巧,看过不少古代工艺的纪录片和书籍,其中就有关於古代製糖法的介绍。脱色、提纯……工艺其实並不算特別复杂,关键在於那层窗户纸,没人捅破。只要能將这些石蜜提纯成雪白的霜糖,其价值何止翻十倍? 一吊两百文,听著不少,可实际上呢?十斤盐,八十文;一斤石蜜,三百五十文;两身衣服,两百多文;再加上一把二手菜刀和几个包子,那点钱已经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钱,想修缮这四面漏风的破屋,给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家,还远远不够。 必须得找到新的、可持续的財源。而这“糖”,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怎么解释这提纯技术的来源? 凭空变出白糖,跟凭空变出火药也差不了多少,都会引来无尽的窥探和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个时代,一项独门的技术,既是泼天的富贵,也是催命的符咒。他如今连自保都还吃力,绝不能引来县里甚至州府里那些大人物的注意。 必须找个合理的由头。 赵衡的目光落在那黄褐色的糖块上,脑中飞速思索。石蜜……蜜……蜂蜜? 他脑中灵光一闪。对了,蜂蜜! 这个时代的人,对蜂蜜的认知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阶段。他们知道蜂蜜是甜的,也知道蜂蜜放久了会凝固,变成白色的膏状。那种凝固后的蜂蜜,在外观上,和提纯得不太彻底的白糖有几分相似。 如果自己对外声称,是无意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土蜂”,这种蜂酿出的蜜,经过简单的熬煮晾晒,就能凝结成雪白的“蜂糖”,岂不是一个绝佳的幌子? 这说法有几个好处。一,將技术来源归结於天然造物,而非人力所创,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別人的覬覦之心。毕竟,就算別人知道了,找不到那种特殊的“土蜂”也是枉然。二,“蜂糖”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和蜂蜜沾亲带故,容易让人接受。三,他可以控制“蜂糖”的產量和纯度,一开始只做出微黄的、带著些许蜂蜜风味的糖,慢慢再“改良”,这样就不会显得过於惊世骇俗。 这个计划,可行! 赵衡越想越觉得靠谱,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他將石蜜小心地收好,只等找个合適的时机,就开始他的“炼金”大业。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破旧的木门。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小小的院落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山村的夜格外寧静。赵衡深吸一口气,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希望。为了那两个熟睡的孩子,为了这个家,他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天杀的!天杀的野猪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村子东头炸响,划破了整个夜空。 紧接著,铜锣被敲响的声音“咣咣咣”地传来,杂乱而急促,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叫骂声。 “猪!山猪下山了!” “快出来人啊!俺家的地,全完了!” “村正!村正!快想想办法啊!” 整个赵家村,瞬间从沉睡中被惊醒,像是炸了锅一样,人声、狗吠声、女人的哭喊声混成一团。 赵衡的眉头瞬间皱紧。 山猪拱田? 这可不是小事。对於这些靠天吃饭的村民来说,地里的庄稼,就是他们下半年甚至一整年的命根子。如今青黄不接,家家户户都指望著地里这点收成活命,要是被山猪给毁了,那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心中一沉,快步走回屋里,看了一眼被惊醒,正揉著眼睛、一脸惊恐的两个孩子,柔声安抚道:“別怕,爹在呢,睡吧。” 说完,他转身抄起墙角那把新买的、还没焐热的短刀,插在腰后,背上自己製作的弓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朝著声音最嘈杂的村东头奔去。 第18章 我凭什么?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章 我凭什么? 第18章 我凭什么? 夜色下的赵家村,火把乱晃,人影攒动,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赵衡赶到村东头的坡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好几亩连片的田地,像是被什么巨物给来回犁了一遍,刚长出来没多久的稻苗、豆苗被拱得东倒西歪,黑色的泥土翻出地面,一片狼藉。 空气中,土腥味混著野兽特有的臊臭味,刺鼻难闻。 几个妇人瘫在田埂上,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哭天抢地,声音悽厉得像是死了亲人。更多的村民则举著火把、拿著锄头镰刀,围在外围,又惊又怒,却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 田地深处的黑暗里,“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声和獠牙啃食庄稼根茎的“咯吱”声清晰可闻。借著晃动的火光,能看到好几个黑乎乎的巨大身影正在地里肆虐。 村正赵德全和他婆娘张氏也在人群里。 赵德全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手里拿著个铜锣,色厉內荏地咋呼:“都……都別慌!乡亲们,抄傢伙,把这些畜生给轰出去!” 他喊得声嘶力竭,可周围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却像生了根,没一个敢带头往前冲。 开玩笑,那可是成群的野猪!皮糙肉厚,性情暴躁,尤其是那两根能当刀使的獠牙,一下就能把人的肚子给豁开。为了几根稻苗,把命搭进去,犯不著。 “村正,这……这咋赶啊?”一个汉子苦著脸,声音发颤,“这畜生力气大得很,咱们这点人,上去不够它塞牙缝的!” “就是啊!这要是被拱一下,下半辈子就得躺床上了!” 张氏看著自家也被糟蹋了一小块的菜地,心疼得嘴角直抽抽。她眼珠子一转,一眼就瞥见了刚赶到、身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赵衡。 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来:“大家快看,赵衡来了!赵衡不是本事大吗?连獾子都能打死,这几头猪,肯定不在话下!” 她这一嗓子,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赵衡身上。 一时间,那些焦急、无助、愤怒的眼神,齐刷刷地变成了期盼。是啊,他们怎么把这个煞星给忘了?前几天,他不还跟天神下凡似的,一根木头就把青石板给砸裂了吗? “对啊!赵衡,你力气大,你上去把那头最大的给解决了!” “赵童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俺家就指望这点地过活了!”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朝著赵衡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央求著,仿佛他就是救世主。 张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她清了清嗓子,又摆出那副大义凛然的嘴脸,阴阳怪气地说道:“赵衡啊,乡里乡亲的,如今大伙儿都遭了难,你可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守望相助』的道理,总该懂吧?这可是你大显身手,为村里做贡献的好时候!你放心,只要你把山猪赶跑了,我们大伙儿都会记著你的好的!” 这话明著是捧,暗里却是用大义来绑架。既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又绝口不提任何实际的好处,就想让他白白去拼命。 周围的村民们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纷纷附和。 “是啊,赵衡,你就当帮大家一个忙!” “以后你有啥事,我们都帮你!” 听著这些空口白牙的许诺,赵衡面无表情。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张氏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上。 “我凭什么?”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火热的气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氏的脸一下就僵住了,隨即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赵衡!你……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大家的庄稼被糟蹋完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赵衡嗤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他高大的身躯带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让围在他身边的村民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我问你们,当初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家里快揭不开锅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在哪里?我那婆娘失踪时,你们在背后说她跟野男人跑了,你们的良心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现在,你们的田被猪拱了,就想起我的『良心』了?想让我去跟那几百斤的畜生拼命,你们倒是在后面摇旗吶喊,说得轻巧!万一我被那猪给顶死了,我那两个娃怎么办?你们谁来养?” 他目光如电,直视著张氏:“是你吗,村正家的婶子?” 张氏被他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眼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的村民们也大多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是啊,人家说的句句在理。谁的命不是命?让人家去拼命,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这事確实不地道。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尷尬的死寂,只有远处山猪的哼哧声和妇人的抽泣声。 赵德全作为村正,眼看场面要失控,自己老婆又被懟得下不来台,只好硬著头皮站出来打圆场。 “咳咳……赵衡啊,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你看这样行不行,”他斟酌著词句,说道,“你要是能带头把这几头山猪给解决了,这……这猪肉,回头分你一份,最大的那份!” 他自认为这已经是个极大的让步了。 然而,赵衡却摇了摇头。 “不够。” “你……”赵德全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这些猪,你还想一个人独吞了不成?” “独吞倒不至於。”赵衡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毁的田地,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硕大的黑影,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想让我拼命,可以。但我的命,价钱得另算。”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所有打死的野猪,我要一半。按人头分完剩下的,我再要一半。” “第二,从现在起,找几个胆子大的壮劳力,全部听我指挥。谁敢中途耍滑头,別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赵德全一听这条件,当场就炸了:“不可能!你这是抢劫!” “那就算了。” 赵衡说完,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作势要走。 “哎,別走!別走啊赵衡!” “我们答应!我们答应你!” 最先急了的是那些田地被毁得最严重的村民。对他们来说,庄稼多损失一刻,心就多疼一分。別说一半猪肉,就是把所有猪都给赵衡,只要能保住剩下的庄稼,他们也愿意。 “村正!您就答应了吧!” “是啊村正,再耽搁下去,地就全完了!” 民意如潮水,瞬间將赵德全的犹豫和张氏的反对给淹没了。他看著村民们一张张焦急的脸,又看了看赵衡那如同铁塔般决绝的背影,心里一沉。 这村子,怕是要换个说话管用的人了。 “好!”他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答应你!你的条件,我们都认了!” 赵衡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好。” 他言简意賅地点了点头,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拿著武器的男人。 “现在,所有人都听我指挥!” 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信服的、属於领导者的气场。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村民,看著他沉稳的眼神,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第19章 擒贼先擒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章 擒贼先擒王 第19章 擒贼先擒王 赵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每个村民嘈杂混乱的心里。 “都闭嘴!” 两个字,满场死寂。 妇人的哭音效卡在喉咙里,汉子们惊怒的叫骂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这个如铁塔般矗立的男人。摇曳的火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大,仿佛能將整片被毁的田地都笼罩进去。 “慌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想保住剩下的庄稼,就按我说的做!”赵衡的眼神冷得像冰,扫过一张张惊惧的脸,话里没有半分安抚,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村正,”他看向赵德全,“让你的人把火把举高,排成一排,从东、南、西三个方向,把这片地给我围起来!火把要多,光要亮,人与人之间隔开五步,只许吶喊,不许靠近!” 赵德全嘴唇哆嗦了一下,想摆村正的架子,但在赵衡那迫人的目光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咬著牙对自己身边几个族人吼道:“没听见吗?快去!把村里能点著的火把全拿来!” 接著,赵衡的目光转向了那些拿著农具的汉子们。 “手里有长傢伙的,草叉、长柄锄头,跟我来!剩下的,跟在举火把的人后面,用你们手里的傢伙,使劲敲地,敲石头,给我把声势造出来!记住,我的命令只有一个——吵!用尽你们的力气吵,把猪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外围去!” 人群在短暂的迟疑后,开始在他的指挥下笨拙地行动起来。恐惧依然存在,但有了明確的指令,那种群龙无首的混乱感正在迅速消退。 赵衡的视线最后落在七八个看起来还算镇定、手里拿著短柄武器的青壮年身上。其中一个,正是刚才第一个出声说不敢上的汉子。 “你,还有你们几个,”赵衡用下巴点了点他们,“怕死吗?” 那几个汉子被他问得一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为首的那个汉子名叫赵大牛,他咽了口唾沫,梗著脖子道:“怕……但要是能保住地,俺也敢拼!” “好!”赵衡讚许地点头,“我不需要你们去拼命。我只要你们听话,绝对的听话!” 他不再多说,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迅速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指著田地深处的一道天然形成的土坎和旁边的一片小树林。“看到那里没有?那是一条死路。我们的任务,不是跟这几头畜生硬碰硬,是把它们往那里赶!你们几个,跟著我,从北面这个缺口悄悄摸过去,绕到它们后头。等会儿听我信號,我们一起从后面发动,把它们逼进这个死角里。都听明白了?” 他的计划简单粗暴,却又异常清晰。利用火光和噪音压缩野猪的活动空间,再由精锐小队从后方突袭,將其逼入绝地。 被他选中的几个汉子看著地上那清晰的图,又看了看赵衡沉稳得可怕的脸,心中的恐惧竟被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冲淡了不少。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赵衡站起身,將那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握在手里,又將长弓背在身后,声音冷得像淬了火的铁,“衝锋的时候,你们的任务是驱赶,不是杀戮。只管往前冲,製造压力。真正动手的,是我。谁要是乱了阵脚,或者自作主张衝上去送死,別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完,他不再多言,一个猫腰,身形便融入了田埂边的阴影里,朝著预定的方向潜行而去。 赵大牛几个对视一眼,也咬著牙,学著他的样子跟了上去。心里直打鼓,暗骂自己刚才逞什么能,这要是被猪拱了,婆娘娃儿可咋办? 村东头的坡地上,一出由赵衡导演的大戏正式上演。 数十支火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摇曳的包围圈,將那几头正在肆虐的野猪困在了中央。震天的吶喊声和“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从三面传来,响彻夜空。 那几头野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激怒了。它们停止了拱地,焦躁地在田里来回踱步,不时发出一两声示威般的低沉咆哮。其中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公猪,獠牙在火光下泛著森白的冷光,它显然是这群野猪的首领,正警惕地扫视著周围,试图找出威胁的来源。 村民们遵从著赵衡的命令,只敢在外围虚张声势,没人敢越雷池一步。而张氏和赵德全夫妇,则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复杂地看著这一切。张氏的眼里满是怨毒,她不信这个赵衡真有通天的本事,她巴不得那头最大的野猪发了狂,直接把赵衡给顶穿了才好。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的田地北侧,赵衡已经带著那几个汉子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野猪群的后方。他蹲伏在一条田垄后,对身后的几人做了个“噤声”和“准备”的手势。 他缓缓地从背后取下长弓,搭上了一支磨礪得异常锋利的箭矢。他没有瞄准那些小猪,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头领头的公猪! 擒贼先擒王!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的眼中,只有那头公猪壮硕的脖颈和耳朵之间的一小块区域。那里,是厚实的皮毛和脂肪下,相对薄弱的要害。 “嗡——” 弓弦震响,撕裂夜空。 那支承载著赵衡全部力道的箭矢,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精准无误地“噗”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公猪的脖颈!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了痛苦和暴怒的嚎叫猛然炸响! 那头巨大的公猪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疯狂地甩动著脑袋,试图摆脱那致命的疼痛。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它鬃毛一样的硬毛。它没有倒下,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它那双通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冲!” 赵衡一声低吼,第一个从田垄后一跃而出,手中的短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他身后的赵大牛几个被那头公猪的惨嚎嚇得一哆嗦,但看到赵衡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一股热血也猛地衝上了头顶。 “日他娘的,跟赵哥干了!” 他们怪叫著,挥舞著手里的短锄和镰刀,跟著赵衡的背影,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朝著那几头被首领重伤而陷入混乱的野猪冲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背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小一些的野猪顿时慌了神,一边是三面合围的火光与噪音,一边是身后突然出现的、杀气腾腾的人类。它们彻底失去了方向,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而那头受伤的公猪首领,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它无视了那些小嘍囉,所有的恨意都集中在了第一个冲向它的赵衡身上。它低吼一声,四蹄在泥地里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攻城槌,带著一股腥风,朝著赵衡直直地撞了过来! “赵衡小心!” “天哪!” 第20章 立威立信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章 立威立信 第20章 立威立信 外围的村民们发出一片惊呼,许多人嚇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张氏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毒。 死吧,就这么被撞死才好! 然而,面对那股能撞塌土墙的巨力,赵衡脸上却无半点惧色。 他前冲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那对泛著白光的獠牙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他脚尖在泥地里猛地一点,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擦著野猪的身侧滑了过去。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野猪巨大的惯性让它一头冲空,四蹄在湿滑的泥地里刨出深深的沟壑,踉蹌著往前奔了好几步才稳住。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当! 赵衡拧腰转身,手臂肌肉坟起,全身的力道都灌注到了手中的短刀上。他没有去砍野猪皮糙肉厚的背部,而是照著它那条发力的后腿关节处,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盖过了全场的吶喊。 “嗷——!” 野猪发出比之前中箭时悽厉十倍的惨嚎,它的一条后腿软绵绵地耷拉下去,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隆”一声,重重地侧摔在田里,溅起大片黑泥。 一击得手,赵衡没有丝毫停顿。 在那头畜生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瞬间,他已经欺身而上。 他一脚狠狠踏在野猪的头颅上,將那颗硕大的脑袋死死踩进泥地。同时,手中那把沾满鲜血和泥土的短刀,毫不犹豫地从它脖颈处被箭矢洞穿的伤口,又深又狠地捅了进去,手腕再猛地一绞! “噗嗤!” 野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四蹄乱蹬了几下,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凶悍得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整个坡地,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吶喊、哭嚎、敲击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断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田地中央那个浴血的身影。他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杀神,脚下踩著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巨大野猪,手里的刀尖还在往下滴著血珠。 那几个跟著他衝锋的汉子,也停下了脚步,震撼地看著这一幕。他们原本只是想把猪赶走,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赵衡,竟然真的……把这头猪王给宰了! 剩下的几头小野猪看到首领倒下,彻底嚇破了胆,怪叫著,再也顾不上什么包围圈,疯了一样朝著防守最薄弱的北面山林亡命奔逃。 “还愣著干什么!”赵衡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给我拦住一头是一头!”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唤醒了所有人。 “上啊!” “別让那畜生跑了!都是肉啊!” 被赵衡神威所激励的村民们,此刻胆气大壮,之前对野猪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对猪肉的渴望。他们嗷嗷叫著,挥舞著手中的武器,自发地朝著那几头逃窜的野猪追了过去。 混乱的追逐中,又有两头倒霉的小野猪被眾人合力堵住,乱棍乱叉之下,很快也步了猪王的后尘。 当最后一头野猪消失在山林中,坡地上终於恢復了平静。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芬芳。 村民们喘著粗气,看著田里那三具野猪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猪王尸体旁,宛如魔神般的赵衡,眼神里已经从最初的期盼、算计,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赵德全嘴巴张了张,带著一脸的震撼和几分后怕,慢慢走了过去,声音都有些乾涩:“赵……赵衡,多亏了你……” 赵衡只是瞥了他一眼,將短刀在野猪骯脏的皮毛上擦了擦,重新插回腰后。“找人,把猪抬回村里的晒穀场。按我们说好的,分肉。”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田埂边坐下,平静地看著村民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 夜色下的晒穀场,火把通明,全村老少都围了过来,气氛却不似之前那般嘈杂,反而带著一种庄严肃穆。三头野猪並排躺在空地中央,那头最大的公猪,即使死了,依旧散发著惊人的压迫感。 赵衡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赵德全指挥著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开始剥皮分肉。他眼珠子一转,想耍点小心思,示意那汉子先把最好的里脊、后臀肉都划拉到村里要分的那一份里。 “等等。”赵衡淡淡地开口。 那正要下刀的汉子手一哆嗦,刀差点掉地上。 赵德全动作一僵,回头訕訕地笑道:“赵衡啊,你看这猪刚打死,大傢伙都出了一份力……” “我说过,我要一半。”赵衡没理会他的废话,走上前,从那汉子手里拿过刀。他掂了掂刀,手法嫻熟得像个干了二十年的屠夫。他没去管那些零碎,而是直接从猪的脊骨正中下刀,手起刀落,乾净利落地將最大的那头猪一分为二。 然后,他用刀指著其中一半,“这一半,是我的。” 乾脆利落,不容置疑。 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那一半猪肉,堆起来像座小山,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赵德全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赵衡拿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半后,又看向剩下的另一半。按照约定,这一半里,他还能再分一半。也就是说,他总共能拿走四分之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张氏,她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死死盯著那堆肉,仿佛那是从她身上割下来的。 然而,赵衡的目光却扫向了那些田地被毁得最严重的几户人家,沉声道:“剩下的这些,先给田被拱得最厉害的五家人,每家多分十斤,算作补偿。” 那几户人家顿时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狂喜和感激的神色,一个妇人当场就哭了出来:“谢谢赵家大郎!谢谢你!” 接著,他又看向那几个跟著他一起衝锋的汉子。 “你们几个,胆子不错。每人二十斤,拿去!” “这……这使不得啊赵哥!”为首的汉子又惊又喜,搓著手不敢上前。 “我赵衡说话算话,拿著。”赵衡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那几个汉子对视一眼,不再推辞,激动地上去领了肉,看著赵衡的眼神里,已经满是崇拜和信服。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咧著嘴憨笑:“赵哥,以后再有这好事,你喊一声就行!” 赵衡做完这一切,才从最后剩下的肉堆里,不咸不淡地挑了三四十斤最好的五花肉,加到自己的那堆肉山里,淡淡道:“剩下的,村正你自己看著分吧。” 他最终拿走的,远没有他应得的那么多。 但他这番操作,却比拿走全部的肉效果还要好上百倍。他用绝对的实力立威,又用赏罚分明的手腕立信。他不但收穫了食物,更收穫了人心,收穫了在这村子里说一不二的权威。 赵德全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这个村正,在赵衡面前,恐怕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而张氏,则躲在人群后,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赵衡没再理会眾人的反应,他找来绳子,將属於自己的那一大堆猪肉捆好,用一根扁担挑起,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扁担都弯成了一张满月弓。 他挑著肉,在村民们自动分开的道路中,沉默地向自家走去。 第21章 逃命的野猪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章 逃命的野猪 第21章 逃命的野猪 回到那破败的小院,赵衡將肩上沉甸甸的肉放下,“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铁蛋和妹妹果果正挤在门槛后,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担忧。当他们看到父亲一身血污泥泞地走进来时,身体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但紧接著,当铁蛋的目光越过父亲,看到院子里那座小山似的“肉山”时,那份惊恐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小小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看著父亲的眼神,亮得惊人。 他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被村里人叫做“傻大个”的爹,一夜之间,好像变成了话本里斩妖除魔的英雄。 赵衡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昨夜的杀伐之气褪去,只剩下对一双儿女的温柔。他走过去,宽厚的大手分別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声音低沉而安稳。 “別怕,爹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著两个孩子瘦小的脸蛋,又郑重地补了一句:“以后,咱们天天有肉吃。” 简单的承诺,却重如千钧。 他实在是太累了,精神高度紧绷了一夜,此刻鬆懈下来,只想倒头就睡。可就在他迈步准备走向里屋的木板床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困意。 不对劲。 他前世作为野外生存专家,对动物的习性了如指掌。野猪这种生物,领地意识极强,除非食物极度匱乏的寒冬,或是巢穴被毁,否则绝不会如此大规模、如此恐慌地衝击人类的村庄。 昨夜那群野猪,与其说是下山觅食,更像是在……逃命。 是什么东西,能把一头几百斤重的猪王和它率领的整个族群,都嚇得从深山老林里仓皇逃窜? 虎?熊?还是一群更为凶残的豺狼? 赵衡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无论是哪一种,对赵家村而言,都意味著一场远比猪灾更加可怕的灾难。一头猛虎下了山,可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 他自己有信心自保,但这个村子,还有他这两个年幼的孩子…… 他不能坐视不理。一个安稳的环境,对他和孩子来说至关重要。 而且,这个潜在的威胁也让他意识到,近期內,绝不能再轻易进山了。那座养育了村民的青莽山,此刻在他眼中,已然成了一头隨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巨兽。 这事必须马上告诉村里人,让他们有所防备。 儘管他厌恶赵德全和张氏那副嘴脸,但此时此刻,个人的恩怨在整个村子的安危面前,无足轻重。 想到这里,赵衡不再犹豫,转身走出了院子,朝著村正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清晨的赵家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裊裊炊烟。昨夜的喧囂仿佛一场梦,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提醒著每个人那不是幻觉。 赵衡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早起村民的注意。他们看著这个高大的身影,眼神里再无往日的鄙夷和嘲笑,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一丝丝的討好。 “赵……赵童生,早啊。” “赵衡兄弟,这是要去哪?” 赵衡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脚下却未停。 他来到赵德全家门口,那扇木门紧紧关闭著。他没有敲门,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他知道,里面的人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果然,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张氏那张刻薄的脸探了出来,当看到门外站著的是煞神般的赵衡时,她的脸瞬间白了,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恐惧,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 “让他进来。”屋里传来赵德全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张氏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门完全打开,侧身让赵衡进去,嘴里不阴不阳地嘀咕了一句:“一大早的,晦气……” 赵衡全当没听见,径直走进堂屋。 赵德全正坐在桌边,一夜未眠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满是血丝。他看著走进来的赵衡,神情复杂,既有被夺走权柄的愤恨,又有不得不依赖对方的憋屈。 “你来干什么?”赵德全的声音乾巴巴的。 赵衡没有理会他的態度,开门见山:“昨晚的野猪,不是下山找食,是逃命。” “什么?”赵德全猛地抬起头。 “我再说一遍,”赵衡的语气冰冷而严肃,“有更厉害的畜生把它们从山里赶了出来。那东西,现在可能就在附近的林子里。” 赵德全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虽然不是猎户,但也知道这个道理。昨晚他还奇怪,怎么会来这么多野猪,原来…… 一旁的张氏也听到了,她尖著嗓子插嘴道:“你嚇唬谁呢?我看就是你自己想逞威风,故意编出来的话吧!” “闭嘴!”赵德全猛地一拍桌子,对著张氏厉声喝道。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赵衡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昨晚他那杀猪如宰鸡的模样还歷歷在目,这种人,不屑於用谎言来嚇唬他。 他转头看向赵衡,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那会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赵衡摇了摇头,“可能是虎,也可能是熊。总之,不是我们赵家村一个村子能对付的。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通知下去,这几天让所有人都別进山,尤其是孩子,看紧了。村子周围的篱笆,也该找人加固一下。” 说完,赵衡转身就走。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至於赵德全听不听,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看著赵衡离去的背影,赵德全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著额角滑落。他知道,赵衡说的是对的。这个村子,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能带领大家度过危机的,恐怕……不再是他这个村正了。 回到自家小院,太阳已经升起,照在院中的那堆猪肉上,引来了几只苍蝇。 铁蛋正拿著一根小树枝,有模有样地守在肉堆旁,学著大人驱赶牲口的样子,呼喝著:“去!去!这都是我爹打的!” 眼前的生存危机同样迫在眉睫。 这么多的肉,在如今的天气里放不了三天就会腐坏变质。 必须想个办法把它们长期保存起来。 村里人最常用的方法,是醃製成腊肉。用大量的盐把肉里的水分逼出来,再掛在房樑上风乾,或者用柏树枝、谷糠慢慢燻烤。这样做出来的腊肉確实能存放很久,但缺点也同样明显。 盐太贵,而且醃製过的肉又干又硬,营养流失严重,除了咸味,吃不出別的。 赵衡看著那堆肉,眉头再次皱起。 如今这光景,盐和他这条命一样金贵。把这么多好肉都做成死咸的腊肉,太暴殄天物了。 更何况,山里的威胁还没解除,大张旗鼓地燻肉,那烟火气飘出几里地,万一把那未知的猛兽给引到村里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必须想个別的法子。既要省盐,又要能长久保存,还不能动静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后臀肉上,一 第22章 李代桃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章 李代桃僵 第22章 李代桃僵 首先,盐是官营的紧俏货,死贵。要把这几百斤肉全做成腊肉,那得花多少钱?其次,燻肉的烟火气能飘出几里地,太过招摇,他不想因为一堆肉,引来不必要的覬覦和麻烦。 赵衡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另一个更优的方案。 一个来自他前世记忆中的美食——罈子肉。 將肉用油封存,隔绝空气,不仅能存极长的时间,还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肉质的鲜美。而且製作过程相对隱蔽,只需要一口大锅和一个足够大的罈子。 说干就干。 他在自家院里翻箱倒柜,幸运地找到了一个以前用来装水的半人高大陶坛。將罈子內外用清水和草木灰反覆刷洗,直到摸上去都有一层涩感,再架在火上烤乾內部,確保没有一丝水分。 接著,他开始处理那堆小山似的猪肉。 那把饮过猪王血的短刀在他手里,比屠夫的刀还利落。剔骨、分肉、割皮,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他將厚实的肥膘和猪皮切成小块,扔进院里那口许久未用的大铁锅,架起火,开始熬製猪油。 “滋啦啦——” 很快,隨著温度升高,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在小院中瀰漫开来。 铁蛋和果果两个孩子被这香味勾得魂都没了,搬来小板凳,乖乖地坐在屋檐下,托著下巴,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父亲忙碌。 “爹爹,好香啊……”果果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香味,是他们贫瘠的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幸福味道。 大半个时辰后,锅里的肥膘已经榨乾,变成了金黄色的油渣,一锅清亮滚烫的猪油熬好了。赵衡將油渣捞出,趁热撒上一点点珍贵的盐末,分给两个孩子当零嘴。 那酥脆咸香的口感,让两个小傢伙吃得满嘴流油,眼睛都幸福地笑成了月牙。 接下来,处理瘦肉。他將最好的里脊和后臀肉切成拳头大小的方块,用少量盐仔细揉搓,醃製入味。待肉块微微出水,他便將其分批下入油锅,用中火慢慢煎炸。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目的是將肉块里的水分慢慢煸出,同时让油脂的香味浸入肉的每一丝纤维。 当肉块表面变得金黄微焦,內里却依旧软嫩时,赵衡才用漏勺將它们捞出,沥乾油,小心翼翼地放进已经彻底冷却的陶坛里。一层肉,撒上几片驱寒的薑片,如此反覆,直到將所有肉块都装了进去。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將锅里滚烫的猪油,经过短暂的沉淀后,缓缓地、小心地倒入坛中。金黄色的液体没过所有的肉块,填满所有缝隙,最终在坛口形成了一个平静的油麵。 他静静等油麵不再冒出一个气泡,这才找来一块厚实的木板盖住坛口,又用和好的黄泥,將坛口与木板之间的缝隙仔仔细细地封死,不留一丝空隙。 大功告成。 这一罈子肉,只要不开封,放在阴凉乾燥处,別说几个月,就是放上一年半载也坏不了。 做完这一切,天已近午。赵衡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脸上却是一种踏实的满足感。他看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陶坛,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罈子肉,更是他和孩子们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底气。 他从刚处理好的新鲜猪骨上剔下一些碎肉,熬了一锅浓白的骨头汤,煮了一锅粟米饭。 当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米饭端上桌,铁蛋和果果拘谨地拿起碗筷,先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那股浓郁的鲜美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隨即再也忍不住,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赵衡看著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又涌起无限豪情。 他夹起一块刚燉好的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汤汁浓郁。有这罈子肉在,孩子们往后不必再挨饿了。 又过了两日,赵衡的预言,以一种极端血腥的方式得到了证实。 消息是从下游的李家村传来的,裹挟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逆流而上,钻进了赵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李家村一个叫李老三的壮年汉子,前天上山砍柴,再没回来。家里人等到天黑,心就沉了大半。第二天清晨,十几个汉子壮著胆子循著山路去找,最终在山脚下的林子里,只找到了一滩已经发黑的血污、几根啃得剩下半截的人骨,和一堆被撕成碎片的烂布条。 “熊瞎子!” 一个跟著去看了现场的赵家村村民,一张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正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唾沫横飞地对著一圈人比划,手里的烟杆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的老天爷……那场面,你们是没瞅见!人……人给啃得都分不出前后了!肠子肚子掛在旁边的树杈上,拖了一地!半边脑袋都没了,眼珠子被掏出来,就掉在烂肉边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 “地上那脚印,我的娘,比我家洗脸的木盆都大!一脚下去,泥里一个大深坑!” “嘶——” 围观的村民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听著都让人牙酸。几个妇人更是嚇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里的光彩被纯粹的惊恐所取代。 熊! 那不是几十个人拿著草叉木棍就能对付的畜生,那是真正能一巴掌拍碎牛头骨的凶物! 恐慌,在一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多亏了咱们村正啊!”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句话仿佛一粒火星掉进了乾草堆。 “是啊是啊!要不是村正提前两天就敲著锣,挨家挨户地警告,不让大伙儿靠近那片山,咱们村……咱们村指不定是谁就撞上那畜生了!” “村正真是咱们的救星!” 一时间,对赵德全的感激和讚誉之声,压过了对熊瞎子的恐惧。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涌向村正家的院子,手里提著篮子,里面装著几个鸡蛋,或是几颗乾菜,以此来表达那份死里逃生的庆幸与感激。 赵德全站在自家门口,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那根许久不曾挺直的腰杆,此刻却绷得笔直。他享受著村民们眾星捧月般的拥戴,將赵衡当初那番冷静的警告,添油加醋地又渲染了一遍,严令所有人禁足,將整个赵家村的防御等级提到了最高。 张氏更是容光焕发,在门口帮著收东西,嘴里还不忘数落:“现在知道我们家老赵的好了?前两天分肉的时候,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也不想想,没我们家老赵,你们连命都保不住!” 没有人提起赵衡。 也没有人知道,这份救了全村性命的“先见之明”,真正来自於那个被他们刻意遗忘在村西头的“傻大个”。 赵衡自然也听到了村口的喧囂。 他只是靠在自家破败的院墙上,手里拿著块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平静地打磨著那把饮过猪王血的短刀。 刀锋与石头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规律而沉闷。 外界的吵嚷,於他而言,不过是风吹过耳。那些村民在恐惧中寻求庇护,而他,则在为即將到来的战斗,磨利自己的獠牙。 第23章 点石成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章 点石成金 第23章 点石成金 將这份功劳推到赵德全身上,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一个被村民们绝对信服的村正,在这种危急时刻,比他这个“傻大个”有用得多。至少能管住这群愚昧的村民,別在熊瞎子嘴边晃悠,给他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需要的是安稳,是时间。 一个能让他关起门来,悄无声息壮大自己的环境。 至於名声,远不如院里那坛封得严严实实的罈子肉来得实在。 山里的威胁,让他彻底打消了近期外出狩猎的念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利用手头的资源,把日子过得更好。 他的目光从锋利的刀刃上移开,落在了院子角落里。 那里堆著一捆砍来当柴火的旧竹子,粗细不一,已经有些发黄。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烧炭。 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製造一种在这个时代,足以“点石成金”的宝贝——活性炭。 这个时代的糖,多是顏色黑褐、味道苦涩的粗糖,被富贵人家鄙夷地称为“石蜜”。而精炼提纯的雪白蔗糖,价值堪比金银,是王公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 提纯的关键,在於脱色。 而脱色效果最好的,就是活性炭。 一旦能制出白糖,那將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財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景,钱粮,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衡放下短刀,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背风的角落,拿起那把沉重的铁锹,一锹一锹地开始挖土。 坚硬的地面在他恐怖的力量下被轻易破开,泥土翻飞,一个半人深、直径约三尺的圆形土坑很快成型。 铁蛋和果果趴在屋门口,好奇地看著父亲的动作。 “爹,你在挖坑做什么?捉蚯蚓吗?”果果奶声奶气地问。 铁蛋学著大人的样子,双手抱胸,老气横秋:“笨!爹肯定是在挖宝藏!” 赵衡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傢伙,笑了。 他脱下鞋,赤著脚走到村边的河沟里,和了大量的烂泥,又抓来许多乾枯的稻草扔进去,用双脚反覆踩踏。 “啪嘰、啪嘰……” 黏腻的泥浆从他的脚趾缝间挤出,铁蛋看得新奇,也想跑下来学,被赵衡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站那別动,小心陷进去拔不出来。” 他將和好的泥巴,一捧一捧地糊在土坑內壁,用厚实的手掌耐心地堆砌、拍打,慢慢筑起一个圆锥形的、倒扣大碗似的土窑。 窑顶留了个碗口大的出烟口,窑底则开了个方便添柴的火门。 整个下午,赵衡都在重复这个过程。汗水浸透后背,泥浆沾满手脚,让他看起来像个泥猴。 铁蛋看父亲辛苦,迈著小短腿,端来一碗水:“爹,喝水。” 赵衡接过碗一饮而尽,用粗糙的手背,蹭掉儿子脸颊上的泥点子。 “爹在做个好东西。”他声音里透著一股神秘,“等做好了,给你们做甜得掉牙的糖糕吃。” “糖糕!” 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不自觉地分泌出来。他们看著眼前那座丑陋的泥巴堆,眼神里充满了灼热的期待。 土窑砌好,晾晒了几日。 赵衡便利用这个时间,將院里所有的竹子,都用短刀劈成了大小均匀的竹段。 等到土窑被太阳晒得干硬,呈现出坚实的灰白色,烧制的时机终於成熟。 他將劈好的竹段,一丝不苟地码进土窑,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在底部的火门处,点燃了引火的乾柴。 火势很快蔓延。 滚滚的浓烟从窑顶的烟口喷涌而出,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扑向天空。 赵衡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往火门里添柴,用精准的经验控制著火候。他需要先用大火將窑內温度急速提升,让竹子在隔绝空气的情况下被高温“闷”熟,而不是直接烧成一堆灰。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窑顶冒出的烟,从最初的浓黑,渐渐转为青白。最后,在那烟气达到最浓郁的白色顶点时,赵衡眼神一凝。 时机到了! 他迅速抓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湿泥饼,精准地盖在窑顶的烟口上,死死封住。接著,又用更多的泥巴和石块,把底部的火门也堵得严严实实。 “闷窑法”制炭。骤然断绝氧气,窑內处於高温缺氧的绝境,竹子里的水分和杂质被尽数烤出,最终碳化。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的气氛因为熊瞎子的事而愈发压抑,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一片死寂。 赵衡的小院,反倒成了这片死寂中最富生机的地方。 他趁著等待的功夫,用剩下的猪骨和一些野菜,给孩子们燉了浓白的骨汤。又用那熬油剩下的金黄油渣,烙了香喷喷的油饼。 简单的食物,却让两个孩子吃得心满意足,小脸上泛著健康的光泽。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赵衡估摸著土窑已经完全冷却,这才拿来铁锹,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封死的窑口。 一股乾燥的热气,夹杂著独特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窑內,原本青翠的竹段,此刻已变成一窑黑得发亮的竹炭。它们还保持著原本的竹节形状,但重量轻了许多,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伸手取出一根,轻轻一敲,竟发出“鐺鐺”的清脆声响。 成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普通的竹炭,吸附能力有限,要让它变成能提纯白糖的“活性炭”,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活化。 他將烧好的竹炭全部取出,用锤子敲成碎块,再一股脑地倒入那口熬过猪油的大铁锅里。提起水桶,將清水灌入,盖上锅盖,架起火,开始大火蒸煮。 高温的水蒸气会疯狂冲刷竹炭內部,在原本就存在的孔隙基础上,蚀刻出更加微小、复杂的微观孔道,使其吸附能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咕嘟咕嘟……” 铁锅里的水剧烈地翻滚,大量的白色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嘶嘶冒出。 赵衡不时地往锅里添水,让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当他最后熄灭灶火,掀开锅盖时,锅里的竹炭已然变了一副模样。它们的顏色更深,质地更脆,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能够吸附万物的绒毛。 赵衡捞起一块,放在手心掂了掂,又用手指捻了捻,终於露出一抹笑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24章 石蜜变白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章 石蜜变白 第24章 石蜜变白 赵衡將烧好的竹炭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乾燥陶罐,用破布封好口,藏在床下最深的角落。这些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他在这世道安身立命的本钱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那块从杂货铺换来的石蜜。 东西一拿出来,屋里那股好不容易散去的酸涩气味又冒了出来。这玩意儿与其说是糖,不如说是一块混了泥沙的黑炭,又硬又涩,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餿味。 他没急著动手,先提起水桶,將那口熬过猪油的大铁锅用草木灰和细沙里里外外搓洗了十几遍,直到用手抚过锅壁,传来的是一阵乾涩的阻滯感,这才罢休。 任何一丝油腥,都可能毁掉这锅宝贝。 准备妥当,赵衡拿起短刀,用刀背“砰砰”地將石蜜砸成碎块。灶膛里火光一燃,他將碎块扔进锅,兑上清水。 水温渐高,黑色的石蜜块在锅里翻滚融化,整锅水很快变成了浑浊的黑褐色,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那股酸味愈发浓郁,简直像在熬一锅走了味的药汤子。一层灰黑色的脏沫浮了上来,被赵衡面无表情地用木勺撇掉。 等到所有糖块都化开,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他搬出藏好的陶罐,解开封口,將里面那些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竹炭颗粒,一股脑地全倒进了沸腾的糖水里。 “刺啦——” 黑炭入锅,激起一片细碎的水花。整锅黑汤仿佛被瞬间搅活了,无数个细小的黑色漩涡在其中沉浮、旋转,贪婪地吞噬著水里的一切杂质与色素。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他为数不多的本钱,也赌上了他穿越至今,第一次试图用知识改变命运的尝试。 赵衡撤去大半柴火,转为文火,用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在锅里一下,一下,缓慢而持续地搅动。 时间在“沙沙”的搅动声中流逝。 一个时辰后,赵衡停了手。他凑近锅边,借著灶膛的火光看去,锅里的液体顏色似乎是浅了些,但依旧浑浊不堪,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心里没底,但脸上依旧平静。 接下来,是决定成败的一步,过滤。 他寻来一个乾净的陶盆,在盆口铺上一块给果果做里衣剩下的细麻布,想了想,又把自己一件穿破了的、洗得发白的旧单衣也叠了两层铺了上去。 一个简陋到寒酸的过滤装置就这么成了。 赵衡站定,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发力,端起那口滚烫沉重的大铁锅。他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毕露,可动作却稳得嚇人,锅口倾斜,一股混合著炭粒的黑褐色糖水,缓缓地、均匀地倒在层层叠叠的麻布上。 “滴答……滴答……” 滚烫的糖水浸透布料,开始往下滴落。 起初,滴进陶盆里的,还是带著浑浊的淡黄色液体。赵衡的心微微一沉,眼神却未曾挪开分毫。 隨著麻布上的炭粒越积越多,一层致密的天然过滤层形成了。 从布料下方再次滴落的液体,顏色肉眼可见地变淡,从淡黄,到微黄,再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近乎清澈透明,只在火光下泛著一丝浅琥珀色的糖浆! 一滴,一滴,匯聚在陶盆底部,宛如融化的水晶,清亮,纯净,闪烁著动人的光。 赵衡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盯著盆底那汪清亮的液体,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从心底炸开,瞬间席捲全身。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用这口破锅,几块烂布,一堆不值钱的竹炭,他竟真的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屋里,完成了“点石成金”的第一步! 他耐心地等所有糖水都过滤完,將陶盆里那汪清亮糖浆倒回洗净的铁锅,重新架上灶膛,开始收汁。 大火烧开,水分蒸发,锅里冒出一个个晶亮的大泡。赵衡全神贯注,不时用木棍挑起一滴糖浆,对著火光观察。当那糖浆被挑起,能拉出一条细细的、迎著光颤巍巍却不断裂的丝线时,他眼神一凝,猛地撤掉了灶膛里所有的柴火。 火候,分毫不差! 他將滚烫的浓稠糖浆迅速倒在一块事先洗净的乾净木板上,用木棍飞快地来回摊平、搅动,这个过程叫“翻砂”。 隨著温度降低,奇蹟再次上演。 原本透明的糖浆迅速变得浑浊,一粒粒细小的、闪著微光的晶体凭空析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不过片刻功夫,整片糖浆都凝固了,变成了一片色泽微黄、质地疏鬆的结晶糖块。 再也没有那股酸涩味,空气中只剩下纯粹的、甜得让人心头髮颤的甘醇气息。 这,就是他要的“蜂糖”。 赵衡伸出粗糙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放进嘴里。 没有粗礪感,没有酸苦味。 入口的瞬间,一股纯净醇厚的甜意轰然炸开,温柔而霸道地席捲了整个口腔。这股甜,如此直接,如此纯粹,让他这个对甜食一向不感冒的汉子,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哪里是糖,这是能让人上癮的琼浆! “爹爹……好香啊……” 屋里,传来果果带著浓浓睡意的呢喃。 赵衡回头,只见两个小傢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循著香味,光著脚丫子从里屋探出两个小脑袋。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像两只闻到肉味的小奶狗。 “醒了?”赵衡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过来,爹给你们尝个好东西。” 两个小傢伙凑过来,好奇地看著木板上那片黄白色的、还在散发著热气的“沙子”。 “爹,这也是糖吗?怎么是白的?”铁蛋仰著头,一脸严肃地发问。他记得前几天的糖明明是黑色的。 赵衡笑而不语,掰下一小块已经冷却变硬的糖,递到女儿嘴边。 果果张开小嘴,试探性地含了进去。 下一秒,小丫头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圆了,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震惊和狂喜。她甚至忘了咀嚼,小小的身体就那么僵直地站著,任由那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一股纯粹的甜意,在她的世界里轰然炸响。 “爹爹……”过了好半晌,果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激动地抓住赵衡的裤腿,含糊不清地喊道,“这个糖……比黑石头甜好多好多!” 赵衡又掰了一块给儿子。 铁蛋学著妹妹的样子吃下,反应更是有趣。他整个人都定住了,小小的身体甚至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隨即紧紧闭上眼睛,小脸上满是沉醉和虔诚。 许久,他才睁开眼,看著赵衡,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问:“爹,这是不是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吃到?” 看著两个孩子为了一口糖就幸福到无以復加的模样,赵衡的心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一幕吗? 然而,喜悦过后,冰冷的现实迅速將他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木板上的蜂糖,又掂了掂当初买石蜜时花掉的铜板,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一斤石蜜,提纯下来,损耗极大,最后得到的蜂糖,估摸著也就八九两左右。 第25章 味蕾惊雷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章 味蕾惊雷 第25章 味蕾惊雷 这点分量,想卖出天价,就不能走寻常路子。 寻常的米铺粮行,掌柜的眼界撑死也就看到“精贵石蜜”这一层,给不出赵衡想要的价码。 必须找个识货的,敢赌的,而且吃得下这批货的人。 福满楼的钱掌柜,那张笑眯眯的脸,再一次浮现在赵衡的脑海里。 一个能把酒楼开成青阳镇头块招牌的生意人,绝不可能简单。更重要的是,这人懂怎么把一件新奇的东西,包装成一个传奇,卖出百倍的利。 把这“蜂糖”拿给他看,是一场赌博。 赌贏了,財源滚滚。赌输了,也无非是被当成个献宝的乡野村夫,自己没什么损失。 主意已定,赵衡的心反而彻底沉静。他將那片温热的糖板小心掰成几块,装进一个洗得发白的旧陶罐里。这罐子原本用来醃菜,被他用草木灰和细沙反覆搓洗,又在太阳下暴晒了三日,才算没了半点杂味。 交代铁蛋看好妹妹,把门从里面栓死,谁叫也別开。赵衡將那沉甸甸的陶罐稳稳放在筐底,又用几件破旧衣裳盖得严严实实,这才背起竹筐,大步流星地朝著青阳镇走去。 清晨的山路,露水深重。赵衡脚下生风,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著待会儿的说辞。每个细节,每个钱掌柜可能问到的问题,他都预设好了应对。 一个时辰后,福满楼。 伙计正哼著小曲擦桌子,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当即就要开口说还没到饭点。可等他看清来人,那套词儿立刻咽了回去,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赵壮士!您可来了,稀客稀客!可是又有什么好东西?” 这伙计记性好,还记著前些天那头山猪王带来的震撼。 “找你们钱掌柜。”赵衡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有好东西给他瞧瞧。” 伙计一听,眼睛更亮了,连忙哈著腰在前面引路:“您楼上请,我这就去通报掌柜的!” 还是那间雅间,茶香依旧。 钱掌柜见是赵衡,拱手笑道:“赵壮士,几日不见,气色越发好了。今日前来,莫不是又猎到了什么山中奇珍?” 赵衡点点头,也不多言。他將背上的竹筐轻轻放下,没有上次那般沉重的闷响。 在钱掌柜好奇的注视下,他伸手入筐,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个用细麻布封口的陶罐,动作郑重,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凡物。 “野味常有,但这东西,却是可遇不可求。” 赵衡將陶罐稳稳放在桌上,陶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钱掌柜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打量著这个平平无奇的陶罐,又看了看赵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里的好奇提到了嗓子眼。 赵衡解开麻绳,掀开布盖。 一罐色泽微黄、如同粗糲沙砾般的结晶体,呈现在钱掌柜面前。晨光从窗欞透入,那些细小的晶体折射出温润的光,一股若有若无、纯粹到极致的甜香,在雅间內悄然瀰漫开来。 钱掌柜的眉头微微一挑。 盐?不像。上好的青白井盐他见过,没这股子甜香。 糖?更不像。无论是黑褐色的石蜜,还是黏稠的蜂蜜,都绝不是这副乾爽的沙砾模样。 “壮士,这……”钱掌柜经营食材几十年,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却也开了眼,终是按捺不住。 赵衡將早已烂熟於心的说辞缓缓道出:“此物,我叫它『蜂糖』。” “蜂糖?”钱-掌柜重复了一遍这个新奇的名字。 “正是。”赵衡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眼神里带著几分山野的辽远,“前些时日,我为追一头老山羊,误入一处极深的峡谷。在峡谷向阳的石壁上,发现了一种奇特的土蜂,蜂巢筑於赤色岩石的缝隙中。我本想取些蜂蜜,撬开岩石后,却发现里面的蜜早已凝固,並非膏状,而是结成了这般沙砾之態。入口一尝,滋味……非同凡响。” 这番话半真半假,充满了山野传说的神秘感。 钱掌柜听得眼神愈发亮了,他本就对“奇珍异食”有种近乎偏执的追求。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罐中,捻起一小撮“蜂糖”。 指尖传来清晰、乾燥的颗粒感,就像捻起一把乾净的河沙。 凑到鼻尖,那股纯粹的甜香更加浓郁,不带一丝石蜜的酸腐,也没有寻常蜂蜜的杂乱花气。 就是纯粹的,霸道的甜。 他不再犹豫,將那一小撮蜂糖送入口中。 下一刻,钱掌柜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双总是带著精明笑意的眼睛,在瞬间失去了焦距! 没有预想中的粗礪感,那些微小的晶体仿佛有生命,在接触到唾液的瞬间便轰然融化。紧接著,一股山洪海啸般的、极致纯粹的甜意,如同惊雷一般,在他整个味蕾上轰然炸开! 甜!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乾净、醇厚、直接的甜! 不像石蜜,甜中带涩,回味发酸。也不像蜂蜜,甜得发腻,还带著一股子乱七八糟的花草气。 这是一种能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滋味!仿佛世间所有的“甜”,都被提炼压缩,然后在他这方寸之间的舌尖上,尽数释放! 钱掌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赶忙將茶杯放下,生怕失手打碎。 作为一个顶级的酒楼掌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福满楼那道压箱底的甜品“雪花酪”,就是因为石蜜的杂味迟迟无法做到完美。那些达官贵人喝的茶,也总嫌蜂蜜夺了茶香。 可眼前的“蜂糖”……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如果把这玩意儿送给那些贵人们..... 他强行压抑住內心的狂跳,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壮士……不知这蜂糖,你那里……还有多少?我福满楼,钱某,全要了!” 赵衡心中一定,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露出几分为难和后怕,重重嘆了口气:“钱掌柜,不瞒你说,如今就剩下这一罐了。” “只有这么点?”钱掌柜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转为浓浓的失望,这哪够用?塞牙缝都不够! 赵衡点了点头,苦笑道:“您是生意人,不晓得山里的凶险。上次探路,差点就在那山里迷了道,回不来了。这东西再好,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一番话,让钱掌柜也冷静下来,是啊,天材地宝,向来都是与凶险並存。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赵衡又道:“不过……若是这东西真值当一趟玩命的价,或许,我还能再去闯一次。” 钱掌柜是何等人物,瞬间就听懂了赵衡的言外之意。 什么叫“玩命的价”? 这已经不是在谈价钱了,这是在谈拿命去换的价钱!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赵衡,也盯著桌上那罐不起眼的蜂糖。 第26章 玩命的价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章 玩命的价 第26章 玩命的价 “壮士所言极是,性命为重。”钱掌柜深以为然地点头,一双精明的眼睛里光芒流转,隨即话锋一转,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只是此物实在太过非凡,钱某是真心喜爱。这样,壮士,你开个价。日后你若再能取得此物,无论多少,都请务必优先送到我福满楼来。价钱,只高不低!” 这是要签独家了。 赵衡心里有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將陶罐的布盖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並不急著答话。 他越是沉默,钱掌柜心里就越是没底。 “壮士,你给个章程。”钱掌柜忍不住催促。 赵衡这才抬眼看他,声音平淡:“钱掌柜是生意人,这东西值多少,你比我懂。你开价吧。” 皮球被踢了回来。 钱掌柜沉吟片刻,试探著伸出五根手指:“这东西毕竟是初次面世,食客们认不认还两说,钱某也要担些风险。一斤……五两银子,如何?” 话音刚落,赵衡便没什么反应,只是收回了目光,低头看著桌上的陶罐,然后慢条斯理地,准备將那块布盖重新盖上。 这一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管用。 “哎,壮士且慢!”钱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虚拦,脸上堆起苦笑,“是钱某唐突了!唐突了!壮士莫怪!这『蜂糖』滋味纯粹,远胜蜂蜜,寻常的上等蜜,一斤也要七两银子。这样,我出八两一斤!” 赵衡盖盖子的手停住了。 八两银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本以为能卖到三四两,就已经是泼天的富贵。 但他从钱掌柜那发亮的眼神里,看到的不仅仅是喜爱,更是一种势在必得的野心。这糖,对福满楼来说,恐怕不止是一道新甜品那么简单。 赵衡缓缓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经歷:“钱掌柜,我说了,那山谷凶险。为了八两银子……不值得我再去拼一次命。” 钱掌柜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死死盯著赵衡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终於一咬牙,一巴掌拍在桌上! “十两!一斤十两纹银!另外,我再预付你一两银子的定金,当是壮士下次的辛苦钱!日后只要是『蜂糖』,有多少我要多少,只此一价!壮士,这个价,可能让你再去闯一次龙潭虎穴了?” 赵衡看著他,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钱掌柜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下来,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脸上重新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来人,取戥子来!”他心情大好,高声喊道。 很快,伙计捧著一桿精巧的、专门用来称量金银药材的小秤——戥子,快步走了进来。 当著赵衡的面,钱掌柜亲自將陶罐里的蜂糖倒在油纸上,小心翼翼地称量,动作郑重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壮士,您看,不多不少,九两又三钱。” 赵衡预估得差不多,点了点头。 钱掌柜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通计算,隨即抬头笑道:“按十两银子一斤算,九两三钱,合五两八钱多。钱某给壮士凑个整,算足六两!再加上定金一两,总共是七两纹银!” 说著,他直接让帐房取来了银子。那不是碎银,而是几块沉甸甸、泛著清冷光泽的银锭。 赵衡接过那几块银锭,入手冰凉,分量十足。这与上次那袋子压手的铜钱截然不同。铜钱是生活,是柴米油盐,而这银子,是资本,是能让他把腰杆挺直的底气。 他一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回了实处。 交易完成,他將银子小心地贴身收好,辞別了钱掌柜,背著依旧轻飘飘的竹筐,第三次走上了青阳镇的街道。 这一次,他的脚步无比踏实。 揣著这笔巨款,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著採买,而是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將那几块沉甸甸的银锭反覆摩挲,感受著那冰凉坚硬的质感,那种不真实的虚浮感才终於被脚踏实地的厚重所取代。 七两银子! 足够普通农户家庭,安稳度日好几年。而对他来说,这不仅是救命钱,更是撬动未来的第一根槓桿。 心神彻底安定下来,赵衡的思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蜂糖生意要做大,就必须保证两样东西:技术的保密性和原料的充足性。技术,他已经用“奇特的土蜂”这个幌子暂时遮掩过去;而原料,也就是那又黑又硬的石蜜,成了眼下最大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將银子重新贴身藏好,迈开大步,目標明確——镇上最大的那家杂货铺。 还是那个哈欠连天的老板,一看到赵衡这尊“门神”再次光顾,立马一个激灵,瞌睡虫跑得无影无踪,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哎呦!壮士,贵客,您可来了!今儿个想买点啥?小的给您算便宜点!”老板记性很好,眼前这位可是一口气买十斤盐、一斤精贵石蜜的主顾。 “老板,上次那种石蜜,还有吗?”赵衡开门见山。 “有!有!”老板一听是这桩买-卖,眼睛都亮了,连忙转身就往柜檯深处翻找,“壮士您是不知道,您上次买了一斤,可是帮了小的大忙了!这玩意儿金贵,平常人家吃不起,镇上富户又嫌它味道不正,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斤去,都快成压箱底的陈货了。” 赵衡心中一动,老板这番无心之言,恰好印证了他的判断。 “你这有多少,我全要了。”赵衡语气平淡。 老板正抱著一个大油纸包往外走,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怀里的“宝贝”给摔了。他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壮士……您、您说啥?全……全要了?” “嗯,有多少要多少。” “我的老天爷!”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看赵衡的眼神已经从看大主顾,变成了看活財神。他手忙脚乱地將那一大包石蜜放到柜檯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熟悉的、混杂著酸味的甜气散发出来。 “壮士,您瞧,这……这是小店全部的存货了。本来是有个十斤的整包,您上次拿了一斤,后来又有零散客买了些,如今……如今就剩下这八斤二两了。”老板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赵衡,“壮士,您买这么多……是……是府上要办什么大喜事?” “有点用处。”赵衡没有多解释,心里飞速盘算。八斤多石蜜,成本不过二两多银子,提炼出来,转手卖给钱掌柜,就是五十多两。 这利润,简直是在抢钱。 “行,八斤二两,我都要了。还是三百五十文一斤?” “哎呦!壮士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您一次性要这么多,就是小店的贵客!我给您算个整,三百二十文一斤!就当交个朋友!” 赵衡也没客气,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老板称一下。” “好嘞!”老板喜上眉梢,麻利地拿出秤桿,一通忙活,最后將八斤多的石蜜用厚实的油纸和麻绳分装成几个大包。 总价是二千六百二十四文。 赵衡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三两的银锭,递了过去。 老板的眼睛都直了。他紧张地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才颤抖著接过银锭,先是用牙咬了咬,又拿出专门的戥子仔细称量,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够了够了,壮士,这块银子是三两二钱,扣掉糖钱,小的再找您五百七十六文。” 第27章 木秀於林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章 木秀於林 第27章 木秀於林 他將那几串沉甸甸的铜钱递给赵衡,入手是一阵冰凉的金属撞击声。 “壮士慢走,下次有好买卖还请想著小店!” 老板点头哈腰地送他到门口,脸上的笑容真挚得看不出半分虚假。 赵衡將石蜜和找零的铜钱都塞进竹筐,筐子瞬间沉了下去。他心头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生出一股强烈的紧迫。镇上最大的杂货铺,存货已经被他一次清空。下次製糖,原料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他刚刚放鬆的神经上。 他脚步一顿,转身隨口问道:“老板,你这石蜜,都是从哪里进的货?” 正在柜檯后美滋滋数钱的老板,动作一僵。他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隨即又被热情的笑容覆盖。 “嗨,壮士问这个做什么?”他打了个哈哈,语气熟络又带了点疏远,“也就是从县里相熟的南货行里捎带些。这玩意儿不好卖,都是顺路带的,当不得正经生意。” 这便是商业机密了。 老板嘴上说得轻巧,眼神却在明確地告诉赵衡,货源的渠道,无可奉告。 赵衡没有追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青阳镇太小,容不下他的野心。想要稳定的原料供应,想要將这“蜂糖”生意真正做起来,非得去一趟县城不可。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当务之急,是改善家里那摇摇欲坠的生活。 他將竹筐重新背上,沉甸甸的石蜜压在背上,怀里贴身藏著的四两多银子却更沉,那冰凉坚硬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不再是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赵家傻大个。 底气,就是从这冰冷的银锭里一丝丝透出来的。 揣著这笔巨款,他不再像上次那样步履匆匆,眼神躲闪。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他昂首阔步,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採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先去了粮铺。 “老板,二十斤粟米。” “再来十斤白面。” “还有,那边的粳米,给我称五斤。” 粮铺老板是个胖大的汉子,闻言从米缸里抬起头,诧异地打量著赵衡。镇上的人买粮,大多是几斤粟米,或是更便宜的杂粮,能买白面的都是富裕人家。像赵衡这样,粟米、白面、粳米一次性买齐的,更是少见。 赵衡懒得理会他的目光,径直走到米缸边,伸出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晶莹圆润的粳米。米粒在指缝间滑落,发出“沙沙”的轻响,带著一股阳光和泥土的纯粹香气。 这就是他要给果果和铁蛋吃的米。 装好了粮食,竹筐已经沉了一小半。赵衡付了钱,背起更重的竹筐,脚步却愈发轻快。他循著原主记忆里那条熟悉的路线,走向了镇上唯一的药铺回春堂。 几年前,原主的父亲病重,他曾无数次奔走在这条路上,將一袋袋铜板换成一包包苦涩的药材。 一个正在柜檯后打瞌睡的药铺学徒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这位客官,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抓药。”赵衡將竹筐靠在门边,声音平静。 “那有方子吗?” “没有方子。”赵衡的回答让学徒一愣,他继续说道,“你按照我说的抓就成。” 学徒有些为难,但还是拿起了纸笔。 “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草果,丁香,白芷……” 赵衡一口气报出了十几种药材的名字,语速平稳,吐字清晰,仿佛那张无形的方子早已在他胸中刻画了千百遍。 “每样,都给我来一两。” 学-徒的笔尖在纸上划拉著,越听越是心惊,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程式化,变成了困惑与不解。这些东西,有些是常用的调味香料,有些却是药性猛烈的药材,胡乱凑在一起,这……这是要吃死人的方子? 就在学徒犹豫之际,药堂后堂的门帘一挑,一个鬚髮半白、身穿长衫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目光如炬,落在赵衡身上,沉声问道:“这位壮士,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搭配的方子。不知你抓这些药材,是想医治何种病症?” 这老者,正是药铺的坐堂大夫。 赵衡心头一跳。 他该怎么回答? 他能说,这不是治病的药,而是做滷肉的料吗? 没错,就是滷肉。 那天在山里宰杀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王时,这个念头就在他脑子里盘旋。猪下水、猪蹄、猪头,这些寻常人处理不好的东西,若是用一锅老卤来炮製,那將是何等的人间至味。 尤其是猪头肉。 他前世將近两百斤的体重,至少有二十分之一是猪头肉的功劳。那肥而不腻的口感,那浸透骨髓的浓香,只是想一想,口腔里就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 他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饮食习惯。单调,乏味,烹飪手法原始得可怜。就连青阳镇最高档的福满楼,菜单上也无非是煮、蒸、烤这几样,连最基础的炒菜都没有,更遑论是卤、酱、熏、炸这些复杂精妙的技法。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將前世那些烂熟於心的菜谱拿出来,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味觉上的风暴。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蜂糖”的秘密已经让他如履薄冰,再多一项惊世骇俗的厨艺,只会让他成为眾矢之的。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前,任何过分的显露,都是在自掘坟墓。 这些念头在赵衡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他脸上的表情却只是微微一滯,隨即挠了挠头,露出几分山野村夫面对大人物时的侷促和憨直。 他什么也没说。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夫审视著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愈发浓厚。他看著赵衡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看著他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又看了看他沉默而坚毅的脸。 这不像是个胡闹的莽夫。 最终,大夫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挥了挥手,对那名呆立的学徒道:“照他说的,抓药。” 第28章 猪头与铁锅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章 猪头与铁锅 第28章 猪头与铁锅 学徒手里的笔停在半空,愣愣地看著赵衡,一时没有动作。 药铺后堂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一个穿长衫的老者走出来,目光落在赵衡身上。 “照他说的,抓药。”老者对那名呆立的学徒下令。 这句话让学徒回过神,立刻转身奔向一排排的药柜。 药铺里只有秤盘和柜檯接触的轻响,还有药材倒进牛皮纸的摩擦声。 赵衡站在柜檯前,视线扫过那些写著“当归”、“黄芪”、“人参”的药柜抽屉。这些东西在前世,只是汤料包里的名词。现在,它们是赵衡手里的工具。 老者没有回后堂。他站在柜檯的另一头,手里拿著一本医案翻看,视线却不时移向赵衡。 老者不理解。一个山野村夫,为何会要这些配伍的药材。温补的,辛散的,还有几味带著毒性。组合在一起,不是治病的方子,倒像是某种未知的食谱或者毒药。老者看赵衡的气色,看赵衡的体格,看不出任何病症。 “客官,您的药材,都齐了。”学徒把十几个纸包用麻绳捆好,递给赵衡。一股混合的香气钻进鼻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多少钱?”赵衡接过那包药材,分量不轻。 “总共二百八十文。”学徒报出价钱。 这个数目,足够寻常农家买下几十斤粗粮。 赵衡点了下头,从怀里取出一串铜钱,数出二百八十文放在柜檯上。钱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衡拿起药包,准备离开。 “壮士。”老者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医者的审慎,“药能救人,亦能害人。方子里的几味药材,药性不善,若是不明药理,切勿乱用,尤其不能给妇人孺子服用。务必记住。” 赵衡停下脚步,侧过身,朝老者点了下头,算是一种回应。 赵衡没有解释。 “多谢大夫。我记下了。”赵衡的声音很平稳。 说完,赵衡將那一大包药材放进竹筐,出了回春堂。 学徒凑到老者身边,压低声音问:“师父,他买这些,到底要做什么用?” 老者收回目光,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视线投向门外街道上的人流,摇头。 “不知。但这个人,眼神安静,脚步有力,衣服破旧,身板却直。这种人,要么心藏大恶,要么,身怀大本事。我们开门做生意,只管卖药,不问对方的前程。” …… 离开药铺,赵衡背上的竹筐又沉了一些。 赵衡的採购还没结束。 赵衡跟著空气里的腥臊气味,走向镇子另一头的屠户肉铺。 铺子老板是个光著上身的屠夫,正在用砍刀分割案板上的一头猪。案板油腻,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 屠夫看到赵衡在铺子前站定,抬起油污的脸,嗓门很大:“兄弟,买肉?要哪块?” “老板,猪头,猪蹄,猪下水,怎么卖?”赵衡开口问的,不是案板上那些好肉。 屠夫手里的刀停在肉上。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赵衡。 “兄弟识货。都是下水料,不值钱。你確定要?收拾起来费事,弄不好,那股骚臭味去不掉,吃不了。” “就要这个。”赵衡的语气没有变化,“猪头整个要。四只猪蹄。肠子、肚子,有多少?” “是个行家!”屠夫来了兴致,把砍刀往案板上一插,刀身嗡嗡作响。 屠夫用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指向旁边一个大木盆。“今天就宰了这一头,下水都在这里,还没收拾。你要是全要,给你个便宜价。猪头五十文,四个蹄子四十文,这盆下水你再给六十文。总共一百五十文,你拿走。” 这个价格,跟白送差不多。富贵人家不碰这些东西,穷苦人家嫌收拾起来麻烦费柴火。最后多是屠夫自己处理,或者直接丟掉。 “行。”赵衡没有还价。 屠夫看赵衡乾脆,自己也麻利起来。找来一张大荷叶,把猪头、猪蹄和那盆猪下水全倒进去,用草绳捆了个结实。 “兄弟,拿稳了。这东西沉,血水多,別弄脏了你的东西。”屠夫把那个包裹递给赵衡。 赵衡付了钱,把这个油腻的包裹小心放在竹筐的最上层。 採购尚未完成。 赵衡又去了铁匠铺。 “老板,打一口大铁锅,要最厚实的那种。”赵衡对著满身炭灰的铁匠说道,同时用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尺寸,“要能燉下一整个猪头。” 铁匠看了一眼赵衡,又看了看他比划的尺寸,点了点头:“这个尺寸,得用好料,价钱不低。定金三百文,三天后来取。” 赵衡数出三百文钱。 铁匠收了钱,给了赵衡一块刻著记號的铁片。 做完这一切,赵衡才单手把竹筐甩到背上。近百斤的重量压得赵衡肩膀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竹筐很沉。赵衡踩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印。 怀里贴身放著的银子,提醒著赵衡这一切的价值。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正在头顶。阳光照在地上,空气都在扭曲。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有一片树荫。果果和铁蛋蹲在树荫里,正在用泥巴捏著什么。两个孩子的脸和手都是泥。 赵衡停下脚步,看著他们。 这似乎是他们仅有的玩具。 赵衡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的泥土,移到自己身后竹筐里的白面和粳米。 “果果,铁蛋,爹回来了。” 听到赵衡的声音,两个孩子同时抬头。看到赵衡,他们丟开手里的泥巴,迈开小短腿,向赵衡跑过来。 “爹爹!” “爹回来了!” 赵衡放下背上的竹筐,那竹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衡蹲下身,伸出双臂,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扑进赵衡的怀里。 一股泥土和汗水的味道传来。 “看爹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赵衡指了指身后的竹筐。 铁蛋的个子高一些,好奇地踮起脚尖,往筐里看。 首先看到的是那个用荷叶包裹的巨大包裹,上面还渗著血水,一股腥气飘出来。 铁蛋的脸皱了起来。 果果也凑过去,但她看到了包裹下面的东西。 “米!白色的米!”果果的小手指著米袋的缝隙,叫了起来。 赵衡从筐里拿出那袋五斤装的粳米,米粒圆润。 “还有白面。”赵衡又拿出麵粉袋。 “以后我们天天吃这个。”赵衡看著两个孩子。 铁蛋和果果的眼睛里,满是食物的光。 赵衡把粮食搬进屋里,又把那些香料和石蜜也放好。 最后,他拎著那个血淋淋的荷叶包,走到了院子的水井边。 解开草绳,打开荷叶。 一个完整的猪头,四只猪蹄,还有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猪大肠、猪肚、猪心、猪肝,全部暴露在空气中。一股浓重的腥臊味立刻散开。 果果和铁蛋好奇地跟过来,看到这堆东西,都捏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爹爹,这个臭。”果果小声说。 “臭东西,洗乾净了,就是好东西。”赵衡说道。 赵衡从厨房里拿出两个大木盆,又拿起水桶,从井里打上一桶又一桶清凉的井水。 处理这些下水,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第29章 滷水之魂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章 滷水之魂 第29章 滷水之魂 赵衡先处理猪大肠和猪肚。这是最麻烦,也是异味最重的部分。他没有用草木灰,那会带来杂味。他用的是自己买回来的盐和白面。 赵衡抓起大把的粗盐,倒进装满肠肚的盆里,然后像搓洗衣服一样,用力地揉搓。 盐粒摩擦著肠肚的內壁,带走那些滑腻的黏液。 一遍又一遍。 直到盆里的水不再那么浑浊。 然后,赵衡又倒入了一些白面。白面有很强的吸附性,可以进一步带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污物和异味。 奢侈。用白面来清洗下水,这种做法要是被村里人看到,恐怕会骂赵衡是败家子。 但赵衡不在乎。 食物的第一要义,就是乾净。 一个时辰后,原本腥臭的猪大肠和猪肚,在他的反覆搓洗下,顏色变得发白,那股让人作呕的骚臭味也淡去了大半。 接下来是猪头和猪蹄。 赵衡找出柴刀,手起刀落,將猪头从中间劈开。这样更容易清洗里面的血水和杂物。猪蹄上的残毛,赵衡用烧红的火钳一根根烙掉。 整个下午,赵衡都在院子里和这堆下水料作斗爭。 太阳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院子里,那两个大木盆里的水换了十几遍,终於变得清澈。 处理乾净的猪头、猪蹄、猪肠、猪肚,整齐地码放在另一个乾净的木盆里,虽然还是生的,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污秽感。 铁蛋和果果远远地看著,他们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去收拾这些没人要的“下脚料”。 赵衡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赵衡走进厨房,看著那只缺了一角的小陶锅,摇了摇头。 不行,太小了。 想做出真正的滷味,必须有一锅能够反覆使用的老卤。而一口足够大的锅,是养成一锅好滷的先决条件。 三天后,铁匠铺。 那口新打的大铁锅,將是这一切的开始。 暂时也只能用小陶锅煮了,但是猪头太大,只能先將骨头剔除,不然等三天后猪肉都臭了。 这念头一定,赵衡再无犹豫。他將处理乾净的猪头搬到一块平日里用来砸核桃的厚实石板上,转身进屋,將几日前买的那把短刀拿了出来,虽然不是剔骨刀,但是用这把刀剔骨足够了 赵衡挽起袖子,一手按住滑腻的猪头,另一只手里的剔骨刀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格外灵巧。他没有像屠夫那样大开大合地劈砍,而是从猪头的下頜处入手,刀尖精准地寻到骨骼与皮肉的连接处,手腕一转,一划,一挑,整块下頜骨便被乾净利落地剥离下来。 铁蛋和果果本来远远地躲著,但爹爹这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却像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吸引著他们一点点挪了过来。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处理一个猪头,爹爹的动作不像是寻常的庖厨,反倒像个技艺精湛的匠人,在雕琢一件作品。 赵衡心无旁騖。剔骨,是一门需要极致专注和耐心的手艺。刀要稳,心要静。他的刀尖沿著颅骨的走向游走,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既能將皮肉完整地分离,又不会伤及骨头分毫。很快,两块肥厚的猪脸肉,连带著猪耳朵,被完整地剥离下来。接著是猪舌,猪脑……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原本狰狞完整的猪头,就在赵衡手下变成了一堆森然的白骨,和一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肉块。猪脸肉、猪拱嘴、猪耳朵、猪舌,分门別类,清清爽爽。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浪费半点皮肉。 “爹爹,你好厉害。”铁蛋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讚嘆。 赵衡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將剔下的骨头扔到一边,这些骨头焯水后用来熬汤,能给孩子们补补身子。而那些肉,才是今晚的主角。 他將那口缺了角的小陶锅架在灶上,添了大半锅井水。待水烧开,他先將猪头肉、猪蹄和猪下水等分批放入锅中焯烫。隨著水面“咕嘟咕嘟”地冒泡,一层灰黑色的浮沫迅速涌了上来,空气中那股最后的腥臊味,也隨著蒸汽被带走。赵衡用一把木勺,耐心地將浮沫一遍遍撇去,直到锅里的汤水重新变得清亮。 焯好水的肉料被捞出,用凉水冲洗乾净,原本松垮的肉皮在冷热交替下变得紧致q弹,看上去已经颇为诱人。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赵衡点亮了那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屋里投下摇曳的人影。他將洗净的陶锅重新放回灶上,这一次,他没有再加清水。 他转身走向那个装满了香料的大纸包,在两个孩子好奇的注视下,解开了麻绳。一股浓郁、复杂、霸道的混合香气瞬间冲了出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这股味道铁蛋和果果从未闻过,奇异又好闻,让他们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 赵衡没有用太多。他只是从十几种香料里,拣选了最基础的几样:掰了一小块桂皮,挑了两颗饱满的八角,又捻了一小撮花椒和几片香叶。他將这些香料小心地放进锅底,然后將焯好水的猪脸肉、猪蹄和猪舌整齐地码放进去,几乎塞满了整个陶锅。 接著,他又往锅里倒入了小半碗自家酿的劣质米酒用以去腥增香,又抓了一把粗盐。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从那个一个罐里,將最后剩下的白糖拿了出来 糖,是滷水之魂。它不仅提供复合的甜味,更重要的作用是“上色”和“提鲜”。没有炒糖色,这锅滷味就缺了最画龙点睛的一笔。 他將陶锅置於文火上,锅底的蜂糖在热力下慢慢融化,从金黄变成焦黄,再到枣红色,冒出细密的气泡。一股焦甜的香气升腾起来。就是现在!赵衡眼疾手快,沿著锅边淋入一瓢清水。 “刺啦——” 一声巨响,锅內瞬间腾起大量的白色蒸汽,將两个凑在灶边的小脑袋嚇得往后一缩。那股焦糖的香气与香料的异香、肉料的肉香在蒸汽中猛烈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股前所未闻的、霸道而又醇厚的浓香,瞬间占领了整个屋子! 第30章 香飘四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章 香飘四邻 第30章 香飘四邻 “好香啊……”果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呢喃。 铁蛋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口不断冒著香气的陶锅,仿佛里面燉的不是猪下水,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赵衡盖上锅盖,只留下一道细缝。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了时间和火焰。他用小火,慢慢地煨著。陶锅的保温性极好,热量在其中均匀地传递,那些香料的味道,正一丝一缕地,顽强地钻进肉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赵衡没有閒著,他將剩下的猪下水和剔下的猪骨也用盐和几粒花椒简单煮熟,捞出后放在阴凉通风处。这样处理过后,至少能存放两三天,足够等到他的那口大铁锅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尤其是在极致的香气煎熬之下。那股浓郁的卤香,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厨房的门缝里、窗户的缝隙里,不屈不挠地钻了出去,在清冷的夜色里,朝著四周的邻居家飘散而去。 住在赵家隔壁的李秀梅,正坐在院里就著咸菜啃著干硬的杂粮饼,冷不丁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她用力嗅了嗅,那香味浓得化不开,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当家的,你闻到没?啥味道这么香?”她推了推身边的王卓。 王卓也停下了筷子,一脸的疑惑:“是肉香……不对,比寻常煮肉要香得多!这是谁家在做好吃的?” 夫妻俩循著香味的源头看去,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隔壁那座破败的院落。 “赵童生?”李秀梅一脸的不信,“你说这肉他是怎么做的,居然弄得这么香?” 不止是王卓家,附近几户人家,都闻到了这股霸道的香味,一时间,不少院子里都响起了吞咽口水和低声议论的声音。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个穷得叮噹响的赵家傻大个,究竟在锅里煮了什么神仙玩意儿。 而香味的中心,赵家的小屋里,更是成了人间“炼狱”。 果果和铁蛋早就搬了两个小板凳,排排坐在灶台前,眼巴巴地望著那口陶锅,像两只等待投餵的雏鸟。口水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回。 终於,在燉煮了將近一个时辰后,赵衡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他掀开了锅盖。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香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轰然爆发!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稠,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那些原本白生生的肉块,此刻已经尽数被染上了漂亮的焦糖色,一块块油光水滑,颤颤巍巍,看上去软糯到了极点。 赵衡用筷子轻轻一戳那块最厚的猪脸肉,毫不费力地便插了进去,没有半点阻碍。 “好了。”他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满足。 他先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相对没那么肥腻的猪舌,在灶台的冷风口吹了又吹,直到热气散尽,才递到果果嘴边:“来,果果,尝尝。” 果果张开小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 软!糯!香! 牙齿几乎没怎么用力,那块猪舌就在嘴里化开了。浓郁的滷汁包裹著味蕾,咸中带甜,甜中有鲜,还夹杂著八角和桂皮的复杂香气,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层次丰富的绝妙滋味!好吃!太好吃了!比过年时吃的那块肥肉还要好吃一百倍! “好吃!”果果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三两口就把那块肉咽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著赵衡,小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催促著。 赵衡又夹了一块递给她,然后转向铁蛋。他给铁蛋夹的是一块带著脆骨的猪耳朵。 铁蛋学著妹妹的样子,一口咬下。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猪耳朵的软骨被燉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爽脆的口感,又吸饱了浓郁的汤汁。那股又香又脆的嚼劲,让铁蛋的眼睛也瞬间瞪圆了。他一边用力地咀嚼著,一边含糊地叫道:“爹!脆!香!” 赵衡笑了。他拿起碗,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大块肉,有软糯的猪脸肉,有弹牙的猪蹄,还有脆生的猪耳朵。他又盛了一碗新买的粳米饭,米饭颗粒饱满,泛著油光,上面再浇上一勺鲜红浓郁的滷汁。 “吃吧,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 两个孩子再也顾不上说话,立刻埋头苦干起来。他们一手抓著肉,啃得满嘴是油,一手拿著勺子,大口大口地扒拉著浇了滷汁的米饭。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是在品尝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赵衡没有动筷子,他就坐在灯下,静静地看著两个孩子吃。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油光鋥亮的小脸上,那满足而幸福的表情,比他怀里那几两银子,更让他感到踏实和心安。 这顿饭,是他们来到这个家之后,吃得最香、最饱、最奢侈的一顿。一小锅滷肉,一大半都进了两个孩子的肚子。果果的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靠在赵衡的腿上,满足地打著饱嗝。 “爹爹,这个肉,叫什么名字呀?”她仰著小脸问。 赵衡摸了摸她的头,想了想,说道:“这个啊,叫『滷肉』。” “滷肉……”果果重复了一遍,然后甜甜地笑道,“我喜欢吃滷肉。” 夜深了,孩子们带著满嘴的肉香,沉沉睡去,脸上还掛著满足的笑容。 赵衡收拾完碗筷,將锅里剩下的滷肉和汤汁都小心地盛了出来,放在陶盆里。这锅汤汁,虽然用料简单,火候仓促,但已经是“老卤”的雏形。等三天后那口大铁锅到手,他会用猪骨熬成高汤,兑入这锅原汁,再添上更齐全的香料,反覆熬煮。日復一日,这锅滷水將吸收无数肉料的精华,最终变得醇厚无比,成为福满楼钱掌柜也无法拒绝的,真正的“镇店之宝”。 他站在院子里,晚风清凉,吹散了身上的燥热。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怀里揣著银两,家里有了存粮,锅里燉著肉香,孩子睡得安详。 这,就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底气。 青阳镇太小了。赵衡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了县城所在的方向。无论是“蜂糖”的原料,还是“滷肉”的市场,他真正的舞台,都不在这里。 不过,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將门轻轻地栓好。 今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31章 小人与小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章 小人与小人 第31章 小人与小人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赵衡便起了身。他没有急著去做饭,而是从院墙角落里拖出几根前日砍柴时顺手带回来的青竹。竹子不算粗,韧性极好,是做小玩意儿的上佳材料。 他要给两个孩子做一个玩具——竹节人。这是他前世为数不多的、温暖的童年回忆。外公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总能用一把小刀,將平平无奇的竹子变成两个能在木板上翻飞打斗的江湖豪客。 赵衡拿出那把新买的短刀,刀锋锐利,削竹如泥。他將竹子截成一节节长短不一的竹筒,作为小人的四肢和躯干。又寻来细韧的麻绳,在竹节上钻出细孔,一一穿起。很快,两个小人的雏形便出来了。他给它们各自戴上用竹叶编成的斗笠,又用灶底的黑炭,在光溜溜的竹筒“脸”上,画上滑稽的眼睛和嘴巴。一个手里被他插上了一片削尖的竹片做“刀”,另一个则握著一根细细的竹棍。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小人的脚底。赵衡从怀里摸出四枚铜钱,用麻绳穿过中间的方孔,固定在竹节人的脚下。这不仅增加了重量,让小人站得更稳,拉动绳子时,铜钱与木板碰撞,还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更添几分趣味。 他寻来一条平日里用来坐的矮凳,將两个竹节人脚底的绳子从凳子两块木板的缝隙中穿过。只要在下面轻轻一拉,凳面上的两个竹节小人便立刻活了过来,你来我往,刀光棍影,打得好不热闹。两个小人做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爹爹,这是什么?” 铁蛋和果果不知何时醒了,正赤著脚站在门口,揉著惺忪的睡眼,好奇地看著赵衡手里的新奇玩意儿。 “这个叫竹节人。”赵衡笑著朝他们招了招手,“来,爹教你们玩。” 他把绳子交到两个孩子手里,一示范,他们立刻就学会了。果果拉一下,铁蛋拉一下,两个竹节人在凳面上打得难分难解,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看著孩子们玩得开心,赵衡便转身进了厨房。村里人大多一日两餐,但他不习惯,孩子们也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都不能少。他淘了米,生火煮粥,又从罈子里夹出几块前几日做的罈子肉切成丁,再配上些晒乾的野山菌,一同下锅。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和菌菇的鲜香便混合著米粥的清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等粥熬得软糯香浓,赵衡盛好饭,准备叫孩子们吃饭时,却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条矮凳和两个竹节人孤零零地待在那里。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出院门。刚一出去,就听到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传来一阵孩童的吵嚷声,其中还夹杂著一个孩子压抑的哭声。赵衡听得分明,那是果果的声音。 他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只见大槐树下,七八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围成一圈。圈子中央,一个比铁蛋高了半个头的男孩,手里正抓著那两个竹节人,一脸的得意和蛮横。另一个稍小些的男孩则指著铁蛋,大声嚷嚷著。 铁蛋將哭得小脸通红的果果护在身后,梗著脖子,眼睛瞪得滚圆,与那两个男孩对峙著。 “这是我爹爹给我们做的!不是你们的!”铁蛋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胡说!这明明就是我们家的!”那个高个子男孩,正是赵来福的大儿子赵大宝。他晃了晃手里的竹节人,指著脚下的铜钱,理直气壮地对周围的半大孩子们说:“你们看,这上面还有铜钱!我爹说了,赵衡家穷得饭都吃不上了,哪来的铜钱做玩具?这肯定是他们偷我们家的!” “对!就是他们偷的!”赵来夫的小儿子赵二宝也跟著附和,伸手就去推铁蛋,“小偷!把你妹妹也交出来,让我们打一顿!” 果果被嚇得哭声更大了,紧紧抓著哥哥的衣角。铁蛋虽小,却一步不退,像一头护崽的小狼,死死地挡在妹妹身前。 周围的孩子们不明所以,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仿佛冬日里的寒风,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吵嚷。 孩子们齐齐一哆嗦,循声望去。只见赵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他那九尺高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投下的阴影將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酝酿著骇人的风暴。 赵大宝和赵二宝看到赵衡,嚇得手一抖,差点把竹节人扔在地上。他们是见过赵衡如何单手把他们爹像小鸡一样提起来的,那份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赵衡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果果身边,蹲下高大的身子,用他那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不哭了,果果,爹在呢。” 果果一头扎进爹爹怀里,“哇”地一声哭得更伤心了:“爹爹……他们抢我们的竹节人……还说哥哥是小偷……” 赵衡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赵大宝的脸上。“把你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大宝被他看得心头髮毛,但手里的玩具实在新奇好玩,还有四枚亮闪闪的铜钱,他捨不得放手,壮著胆子把竹节人往身后藏了藏,嘴硬道:“这……这是我家的!你们偷了我家的东西,还敢恶人先告状!” “哦?你家的?”赵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我问你,这竹节人,是用什么做的?” “当……当然是竹子做的!”赵大宝梗著脖子回答。 “竹子哪里来的?身上的绳子是几股拧成的?脚下的铜钱,是什么年號的?”赵衡一连串的问题拋了出来。 赵大宝顿时傻眼了,他哪里知道这些。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脸憋得通红。周围的孩子们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开始起了疑心,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哪个杀千刀的欺负我家娃!反了天了!”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吊梢眉,薄嘴唇的妇人,双手叉腰,扭著屁股,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正是赵来福的婆娘,刘氏。她一把將赵大宝和赵二宝搂进怀里,看也不看赵衡,就开始哭天抢地:“哎哟我的宝啊,你们被人欺负了可要跟娘说啊!这没爹没娘的野种,也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第32章 爹的拳头是道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章 爹的拳头是道理 第32章爹的拳头是道理 她这话骂得恶毒,明著是骂孩子,实际上矛头直指赵衡。 紧隨其后,赵来福也黑著一张脸跟了过来。他一看到赵衡,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但看到自家婆娘已经冲了上去,又被周围的村民邻居看著,只能硬著头皮站到刘氏身边,色厉內荏地喝道:“赵衡!你一个大人,欺负两个孩子,算什么本事!还不让你家那两个小偷把我家的玩具还回来!” 他想用“小偷”这个词,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赵衡看著这对上躥下跳的夫妻,连一丝动怒的情绪都没有。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赵来福,一字一顿地说道:“赵来福,我前几日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 赵来福被他这眼神一看,脖子后面仿佛又泛起了那日被铁钳掐住的痛感和窒息感,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刘氏却没见识过赵衡的手段,她见自家男人怂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著赵衡的鼻子就骂:“你横什么横!一个婆娘跟野汉子跑了的废物,还敢威胁我们家当家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家那两个小杂种偷了我们家的东西,就得跪下认错!不然我今天就撕了你这破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槐树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赵衡动的手。 是赵来福。 赵来福涨红了脸,浑身发抖,他不是想打老婆,而是被赵衡那句话和那个眼神嚇破了胆。他清楚地记得赵衡昨天那句“谁要是不让我活,我就让他先死”,那句话里带著的血腥味,让他做了整整一夜的噩梦。他毫不怀疑,如果任由自己婆娘再这么骂下去,这个已经变成怪物的赵衡,真的会当场打断他的手脚。 他怕了,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个败家娘们!胡说八道什么!”赵来福指著刘氏,气急败坏地吼道,也不知是说给刘氏听,还是说给赵衡听,“孩子们闹著玩,你掺和什么!还不快把东西还给人家!” 刘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男人。周围的村民也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赵来福吗?怎么在赵衡面前,怂得跟条狗一样? 赵衡从赵大宝手里拿过那两个竹节人,甚至没用什么力气,赵大宝就嚇得鬆了手。他把玩具递给铁蛋,然后从怀里又摸出两枚铜钱,走到嚇傻了的赵大宝和赵二宝面前。 他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凶狠的表情,但那份平静,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悸。 “想要铜钱?”他摊开手,两枚铜钱在阳光下闪著光。 赵大宝和赵二宝看著铜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惊恐地摇了摇头。 “喜欢別人的东西,不是错。但是用抢的,用骗的,就是错。”赵衡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记住了,手不能乱伸,嘴不能乱说。不然,手会断,舌头会被割掉。” 他站起身,將那两枚铜钱扔在赵来福的脚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赵来福,管好你的女人,教好你的孩子。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赵衡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从赵来福和刘氏脸上刮过,“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们家,换个当家的。” 说完,他不再看这狼狈的一家子,一手抱起还在抽噎的果果,一手牵著铁蛋,转身就走。 “爹爹,早饭要糊了。”铁蛋仰著头,轻声说。 “嗯,我们回家吃饭。”赵衡应了一声,脚步沉稳而坚定。 直到他们父子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压抑的气氛才终於鬆动。赵来福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刘氏这才反应过来,看著自家男人窝囊的样子,和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气得一跺脚,也顾不上哭了,拉起两个孩子,连滚带爬地回了家。 大槐树下,只剩下那两枚被遗弃的铜钱,在尘土里,显得格外刺眼。 住在不远处的王卓和李秀梅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李秀梅咋舌道:“当家的,你看见没?这赵来福,被赵衡治得服服帖帖的。” 王卓抽了口旱菸,眼神复杂:“治?那是嚇破了胆。你没看到赵衡那眼神……跟山里的狼一样。他昨天说『以前的赵衡已经死了』,我看,是真的。” 李秀梅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不过话说回来,他对自己家那俩娃,是真好。又是做肉吃,又是做玩意儿,被欺负了,也是真护著。跟以前那个只知道摇头晃脑,娃哭了都不知道哄的酸秀才,简直是两个人。” 王卓吐出一口烟圈,悠悠道:“是啊,脱胎换骨了。这村里,怕是要变天了。” …… 赵家院子里,赵衡將熬得有些稠了的粥又添了点热水,重新烧开。 他把两个孩子按在饭桌前,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 “爹爹,我没错。”铁蛋扒拉著碗里的粥,闷声闷气地说。 “我知道。”赵衡摸了摸他的头,“你做得很好,知道护著妹妹。但是下次,不要跟他们硬顶,回来找爹。你们还小,打不过他们。” “可是,他们骂我们……” “嘴长在別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赵衡看著两个孩子,认真地说道,“这个世界,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才是道理。在你们的拳头硬起来之前,爹的拳头,就是你们的道理。” 他將一块罈子肉夹到果果碗里:“吃饭,吃饱了,长高了,力气就大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果果看著碗里的肉,又看了看爹爹,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顿早饭,在经歷了这场风波后,吃得有些沉默,但两个孩子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安定。 吃完饭,赵衡收拾好碗筷,看著在院子里重新玩起竹节人的孩子,目光却越过了低矮的院墙,望向了青阳镇的方向。 第33章 远亲不如近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章 远亲不如近邻 第33章 远亲不如近邻 早饭过后,赵衡端著一大碗滷肉出了院门。 对门王卓家院里,李秀梅正晾著衣服,王卓蹲在檐下,一口一口抽著旱菸,眼神发直,显然还被早上的事儿惊著。 “王大哥,嫂子。”赵衡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人身子一僵,齐齐望了过来。王卓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都绷紧了。 “赵……赵兄弟,有事?”王卓的嗓子发乾。早上赵衡那副样子,真能嚇死人。 赵衡没理会他的紧张,把手里的粗瓷碗往前一递,脸上是少有的平和:“弄了个滷肉的方子,做了点下水,孩子吃不完,给你们尝尝。” 碗里的滷肉切得方正,酱色肉块上掛著透明的肉冻。香料和肉混合的味道直接往人鼻子里冲。李秀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昨天这股香味在她家院子里飘了半天,馋得她口水直流。 “哎呦!这哪好意思!”李秀梅嘴上说著客气话,手已经伸了出去,一把接过了碗。 碗入手温热,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她咽了口唾沫,咧开嘴笑:“赵兄弟这手艺真没得说,这香味,勾人魂吶!快进屋坐会儿?” “不了,家里还有事。”赵衡摆手,“不值钱的下水,嫂子別嫌弃。” 王卓看看那碗肉,又看看神色平静的赵衡,心里的那股紧绷感消散了。他想起了早上赵衡护著娃的狠劲,再看现在这个举动,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闷闷的:“赵兄弟太客气。早上的事……来福家那事,你別往心里去,那两口子就那德行。” “我没放心上。”赵衡的语气很淡,目光却很认真,“以后果果和铁蛋,还要麻烦两位多看顾。我在家还好,我要是出门了,他们要是被人欺负了,两位能搭把手说句话,或者给我送个信,赵某记著这份情。” 这才是赵衡送肉的目的。 赵衡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著孩子。赵来福那两口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欺软怕硬,今天是被嚇住了,可难保赵衡一走,他们不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远亲不如近邻,王卓和李秀梅是村里少数的老实人,可以处。 王卓不是傻子,一听就懂了。 他用力点头:“放心,赵兄弟。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孩子的事就是大家的事。铁蛋和果果都是好孩子,谁敢动他们,我王卓头一个不答应!” 李秀梅也抱著碗,赶紧接话:“就是!来福家那婆娘就是个搅屎棍,我们早看她不顺眼了!你放心忙你的,家里有我们呢!” 有了他们的保证,赵衡心里踏实了。 赵衡再次道了声谢,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看著赵衡的背影,李秀梅用胳膊肘顶了顶王卓:“当家的,你看,我就说赵衡不一样了吧。这人,懂礼数,也懂人情。哪像以前,就知道念书,见了人头都不抬一下。” “是不一样了。这是在给娃铺路。对外面的人是条狼,对自己人……真捨得下本钱。这一碗肉,够咱们家吃半个月了。” 李秀梅掂了掂手里的碗,满脸喜色:“管他呢,有肉吃就行!我拿筷子去,咱们也尝尝!” 她拿来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下一刻,她眼睛瞪得滚圆。 太好吃了!这味道,简直是神仙吃的肉! …… 接下来的两天,村子安静得反常。 赵来福一家人跟消失了一样,连他们家的两个孩子都没出过门。村里人再见到赵衡,態度也变了,过去的轻视和可怜,现在全变成了敬畏和躲闪。 赵衡完全不在乎这些。 他用这两天,把杂货铺买来的八斤二两石蜜,全变成了“蜂糖”。 第二次做,赵衡的动作更加熟练。 熬煮,过滤,提纯……每个步骤都准確高效。 最后一批白色的糖霜从锅里刮出来,堆在油纸上,装满了两个更大的陶罐。赵衡掂了掂,这次的產量,起码有五斤半。 看著这两大罐白糖,赵衡的心情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它们不再是救命的钱,它们只是一个数字,是计划的第一步,是启动后续所有事情的资本。 第三天,天还没亮透。 赵衡再次背上竹筐,把两个陶罐小心放进去,用乾草和布巾塞得严严实实,动身前往青阳镇。 这次赵衡走得不急。 他的步子很稳,腰杆挺得笔直,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躲躲闪闪的“傻大个”。怀里揣著的几两碎银和铜钱是底气,而竹筐里价值五十多两银子的白糖,更是让他有了和任何人谈条件的资格。 赵衡直接去了福满楼。 门口的伙计一看见赵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手里的抹布一扔,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全是討好的笑:“哎呦!壮士,您可来了!我们钱掌柜天天盼著您呢!快请进,里边请!” 赵衡被直接领进了上次的雅间。 钱掌柜人没到,笑声先到了,隔著门就传了进来:“壮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一进屋,两只眼睛就钉在了赵衡放在桌上的竹筐上,那股热情,比见了他亲爹还厉害。 “钱掌柜客气。”赵衡点了下头,说话直接,“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好好好!”钱掌柜激动地搓著手,亲自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帮赵衡把竹筐里的两个陶罐搬了出来。 他揭开布盖,看到里面装得满满的,雪白一片的蜂糖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隨后巨大的喜悦从他脸上炸开。 “壮士真是信人!真乃神人也!”钱掌柜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靠著上次赵衡留下的那点样品,他做了几道新甜品,托关係送到了县太爷府上。县太爷吃完,讚不绝口,还赏了他东西。钱掌柜很清楚,这“蜂糖”,就是福满楼压过镇上所有对手的独门武器! “老规矩。”赵衡看著他的样子,心里平静。 “自然!自然!”钱掌柜连连点头,亲自去拿戥子,动作比上次还要小心。 他把两个陶罐里的白糖都倒在油纸上,一座白色的小糖山堆在桌上,散发著一股清甜。 “壮士,您看,总共……五斤六两!”钱掌柜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喜悦。 赵衡心里算了下,和自己估摸的差不多。八斤二两的石蜜,提炼出五斤六两的白糖,出糖率非常高了。 “一斤十两银子,五斤六两,就是五十六两纹银!”钱掌柜拿起算盘,手都在抖,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壮士,以后您有多少这蜂糖,我们福满楼就要多少!价格只会更高!这五十六两,钱某现在就给您结清!” 第34章 霸道的肉香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章 霸道的肉香 第34章 霸道肉香 帐房先生端著木盘进来,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盘子里是几块大小不一的银锭,最大那块足有十两,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晃得人眼花。 五十六两纹银。 赵衡伸手拿起最大那块,手腕猛地往下一坠。 这银子冰凉,分量压手,沉甸甸的触感顺著手臂一直传到心里。 这不是钱,是底气。 有了这笔钱,能在青阳镇上买下一个不错的院子,也够寻常人家嚼用几十年。 赵衡將银锭一块块收好,仔细地贴身放著,整个人都仿佛有了主心骨。 “钱掌柜,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钱掌柜搓著手凑上来,脸上笑开了花,“赵壮士,那下次的蜂糖……?” “看运气。” 赵衡扔下三个字,不再多言,背起空竹筐,转身就走。 这东西,物以稀为贵,不能多,多了就不值钱了。 钱掌柜看著赵衡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咂了咂嘴,转身看著那两罐蜂糖,眼神里全是精光。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出一点尝了尝,那股子纯粹的甜香让他眯起了眼。他当即做了决定,得赶紧找人把这东西送到京城东家手里,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赵衡揣著钱,没直接回家,而是径直往镇西的铁匠铺去了。 铺子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炉火的热浪混著煤炭的焦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脸上发烫。 “老板,取东西。”赵衡对著一个光膀子抡锤的大汉说。 那汉子满身汗水和黑灰,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双被火光映得通红的眼睛,声音瓮声瓮气。 “信物。” 赵衡从怀里掏出那块带特殊记號的铁片递过去。 铁匠接过去瞥了一眼,点了下头,把手里烧红的铁条重新扔回炉子里,转身进了铺子后头。 没一会儿,铁匠就扛著一口巨大的铁锅走了出来,“哐当”一声,把锅顿在地上,地面都跟著震了震。 那口锅,口径足有两尺,锅身黝黑,透著沉闷的金属光泽。 赵衡上前,手指在锅沿上轻轻敲了敲。 “咚——” 声音很闷,一听就知用料十足,绝非普通人家那种一磕就瘪的薄皮铁锅。 这锅別说燉猪下水,就是燉下一整头小野猪都绰绰有余。 “好锅。”赵衡点了头,眼里是满意的神色。 “定金三百文,尾款七百文。”铁匠言简意賅。 一口锅一两银子,这价钱要是让村里人知道,非得骂娘不可。但赵衡清楚,好钢用在刀刃上,没有好傢伙,干不了大事。这口锅,就是他日后安身立命的吃饭傢伙。 赵衡数出一串铜钱递过去,接著弯腰,单手就把那几十斤重的大锅给拎了起来,胳膊上的肌肉微微一鼓,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直接就放进了身后的竹筐里。 做完这些,赵衡才算真正踏上回家的路。 竹筐里的大锅压著肩膀,怀里五十六两银子也坠得慌。 可赵衡的步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快。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两银子就得去山里拼命的穷汉子。从现在起,他是手里有本钱的人。 滷肉的料齐了,燉肉的锅有了,本钱也够了。 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猪下水,在他赵衡眼里,就是一串串能自己走进钱袋的铜钱。 青阳镇地方不大,福满楼的糖生意,只是第一桶金。这口大铁锅里即將出炉的滷味,才是能让他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走得更远的大买卖。 路过镇口的屠户肉铺,赵衡停下脚步。 光膀子的屠夫正剔著骨头,一抬头看见赵衡,特別是他身后竹筐里那口显眼的大黑锅,眼睛顿时就亮了。 “兄弟,又来了?”屠夫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热情地招呼道,“要点啥?今天刚杀的猪,新鲜著呢!下水都在这盆里,给你留著呢!” 屠夫指著旁边的大木盆,態度比上次简直是天壤之別。 “一个猪头,一副下水。跟上次一样。”赵衡言简意賅。 “好嘞!” 屠夫手脚麻利地给他装好,这次连价钱都没多报,直接抹了零头:“都是回头客,算你一百四十文!” 赵衡付了钱,把那还滴著血水的包裹往大铁锅里一扔,转身就往赵家村走。 这几天吃得好,原主体內那股子蛮力也彻底回来了,扛著这百十来斤的东西,脚下生风,一点不觉得费劲。 屠夫看著他的背影,摸著下巴上油腻的胡茬琢磨,这大个子是真有把子力气,扛著这么一口锅,里面还装著几十斤的货,走路身板挺得笔直,连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回到赵家村,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暉给整个村子镀上了一层暖黄色。 赵衡把竹筐放下,大铁锅跟地面撞在一起,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隔壁王卓家院里的老母鸡“咯咯咯”地扑腾著翅膀乱飞。 果果和铁蛋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当看到院子里那口比他俩加起来都宽的大锅时,两个小傢伙都惊呆了,好奇地围上去,用小手摸著冰凉的锅壁。 “爹,好大的锅!”铁蛋仰著小脸,满眼都是新奇。 “以后,爹就用它给你们做肉吃。”赵衡笑著揉了揉他的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和自信。 赵衡没耽搁。 把怀里的银锭子小心翼翼地藏进屋里最角落的一个破瓦罐后,他就在院子里找了块空地,用几块大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把大铁锅稳稳噹噹地架了上去。 清洗猪下水对他来说已是驾轻就熟。 盐和白面跟不要钱似的撒进盆里,一遍遍地揉搓,再用清水反覆冲洗。那股子腥臊味很快就消散得一乾二净。 两个孩子也一人拿个小板凳,蹲在旁边,有样学样地用小木棍在水盆里划拉,玩得不亦乐乎。 天色彻底暗下,赵衡家的院子里却亮起了熊熊火光。 乾柴在灶膛里点燃,火苗贪婪地舔著厚实的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次,赵衡没再藏著掖著,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 锅底倒上菜油,抓了一大把上次剩下的白糖倒进去。隨著锅温升高,白糖迅速融化,顏色由金黄转为琥珀,再到诱人的枣红,一股纯粹的焦糖香气率先飘了出来。 “刺啦——” 一大瓢清水猛地浇进去,滚烫的白汽“轰”的一下冲天而起,带著一股甜腻的香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接著,赵衡解开那个大药包,神情变得专注。 桂皮、八角、香叶、小茴香、草果、丁香、白芷…… 他按照脑子里的配比,將十几种香料不紧不慢地依次投进锅里。 那一刻,锅里的香气一下就炸开了。 香料的辛香、药香,混合著焦糖的甜香,匯成一股这个村子从来没有闻过的、霸道又醇厚的味道。 这股香气仿佛长了腿,先是灌满了整个院子,接著就顺著晚风,蛮不讲理地开始往外头飘。 处理乾净的猪头、猪蹄、猪肠、猪肚被依次放进锅中。巨大的铁锅刚好把这些东西全都容纳。深红色的汤汁没过所有食材,柴火在下面烧得正旺,锅里很快就开始“咕嘟咕嘟”地欢唱起来。 起初,只是附近的几户人家闻到了。 隔壁的李秀梅正在院子里收衣服,鼻子用力地耸动几下,忍不住朝屋里喊:“当家的,你快出来闻闻!赵衡家又做肉了!我的天,这味儿香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屋里的王卓也站起身,走到门口使劲抽了抽鼻子,一脸陶醉:“这味道……嘿,比上次的还要香得多!” 风一吹,香气飘得更远了。 村东头的人家,正在桌上吃饭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停下了筷子。 “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是肉味儿!从村西头飘过来的,乖乖,这得放了多少肉啊!” 村里到处疯跑的半大孩子们,闻到这股味儿,一个个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齐刷刷地站住了,伸长了脖子,口水顺著嘴角就流了下来。 “娘,好香啊,我也想吃肉!” 这股味道,对一年到头都难见几回荤腥的村民来说,简直就是要命的酷刑。 赵来福家里,刘氏刚把一盆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端上桌,那股浓郁的肉香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往她鼻孔里钻。 她用力吸了吸,脸瞬间就黑得跟锅底一样。 “哪个杀千刀的又在燉肉!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把手里的瓦盆重重地往桌上一顿,汤水溅得到处都是,指著门外就骂:“天天闻著肉味,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吃吃吃,早晚吃死你个王八蛋!” 赵大宝和赵二宝早就馋得坐不住了,眼巴巴地瞅著门外,使劲吞著口水。 “娘,是赵衡家!我闻到了,就是他家的味儿!”赵大宝嚷嚷道。 “又是他!”刘氏一听,火气更是“噌”地一下窜上脑门,她一脚踹翻旁边的小凳子,叉著腰骂得更凶了,“一个穷鬼,哪来的钱天天吃肉!肯定是偷的!抢的!老天爷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他!” 而在香气的源头,铁蛋和果果一人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灶膛前,一边有模有样地帮著添柴,一边眼巴巴地望著那口大锅。 火光映在两个孩子红扑扑的小脸上,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贪婪,只有满满的期待和幸福。 第35章 拿钱来买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章 拿钱来买 第35章拿钱来买 灶膛里,小火舔舐著乾柴,发出毕剥的轻响。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著,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股子香味儿,变了。 不再是最初那种霸道的、勾魂夺魄的香,而是沉淀了下来,变得更浓,更厚。像一只无形的手,不由分说地钻进人的七窍,直往脑子里去。 这味道,不讲道理。 村东头的张寡妇刚把寡淡的菜粥端上桌,闻到这股味儿,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村西头,大槐树底下几个閒汉正唾沫横飞地吹牛,风卷著味儿飘过来,几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同时没了声,脖子伸得老长,鼻子翕动著,喉结上下滑动。 “谁家?” “这味儿……钻骨头缝儿!” “走,看看去!” 一时间,整个赵家村都火了。正在吃饭的人家,碗里的饭菜瞬间没了滋味。地里干活回来的人,刚进村口就挪不动道了,顺著香味儿就往赵衡家摸。 篱笆墙外,黑压压的围了一圈人,越聚越多。 没人说话,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院里那口黑黝黝的大铁锅。火光映著锅里,一片深不见底的红,汤汁稠得像化开的蜜,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个胆子大的半大孩子,叫狗蛋,扒在篱笆的缝隙上,哈喇子顺著嘴角已经拉成了丝。 “衡叔!”小孩的嗓门又脆又响,“你锅里煮的啥?香死个人了!能给俺尝一口不?”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把所有人都问活了。 “是啊大个儿,好东西別自己藏著,让大伙儿都尝尝鲜!” “都是一个村的,给一小口,不碍事!” “就是,以前你可不这么小气!快开开眼界,这辈子就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院墙外头,几十双眼睛里全是贪婪和渴望,直勾勾地盯著赵衡。 赵衡对这些吵嚷充耳不闻。 他拿起一把长柄木勺,慢悠悠伸进锅里,轻轻搅动。 一截滷好的猪肠被翻了上来,燉得软烂透了,顏色是诱人的深红,外面掛著一层厚厚的汤汁,在火光下油光鋥亮。 赵衡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扫过院外黑压压的人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滷肉。” 他顿了一下,把木勺在锅沿上磕了磕,几滴浓稠的汤汁滴回锅里,盪开一圈涟漪。 “我用来养家餬口的生意。” “想吃,可以。” “拿钱来买。” 院墙外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渴望僵在半路,变成了错愕。 几秒钟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啥玩意儿?还要钱?” “赵衡你疯了吧!一个村住著,尝一口你还要钱?” “真不是个东西!以前那个傻大个儿多好说话,现在心眼儿怎么这么小!” “做了点吃的,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赵衡根本不理会这些叫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锅肉上。他又往灶膛里添了根乾柴,火烧得更旺了些,香气也愈发浓烈。 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態度,反倒让外面的声音自己小了下去。 眾人看出来了。 眼前的赵衡,跟以前那个任谁都能开句玩笑的傻大个儿,完全是两个人。他的眼神很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一个又尖又酸的声音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当是谁家,搞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你赵衡!” 人群让开一条道,村里的赵四摇著一把破扇子走了出来。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看谁都带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一个读过圣贤书,考上过童生的读书人,不想著光宗耀祖,竟然干起了这种屠狗贩肉的贱业!” “斯文扫地!我们读书人的脸,都被你给丟尽了!” 赵四这几句话,说到了某些人的心坎里,不少人跟著点头。 对啊,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样子,整天跟猪下水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面对这种诛心的指责,赵衡终於有了反应。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赵四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上,甚至还笑了笑。 “读书?” 赵衡的声音很轻。 “读书,是为了明白道理,是为了让家里的老人孩子,能吃上一口热饭,不饿肚子。” “如果书读到最后,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活,只能站在这里,对著別人家的锅灶指手画脚,说些不著四六的风凉话。” “那这种书,不读也罢。” 赵衡说到这里,眼神陡然一凝,直直地盯著赵四。 “我赵衡,靠我自己的手艺挣钱,养活我这一双儿女,堂堂正正,乾乾净净。” “你赵四呢?”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地里的庄稼五穀不分,镇上的力气活你吃不了那个苦。” “除了会站在这里嚼舌根,你还会做什么?” “你的圣贤书,是教你管別人家的閒事?” “还是教你怎么心安理得地,在家里吃爹娘的白食?” 赵衡这一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出来,掷地有声。 赵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扇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著赵衡,“你……你……你这竖子……”了半天,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看赵四的眼神也变了。 是啊。赵衡说得糙,可理不糙。 管他读书还是卖肉,能挣到钱,能让家人吃饱饭,那才是真本事。赵四这种人,除了会动动嘴皮子,还会干啥? 赵衡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扫过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锅滷肉,明天一早,我会用板车拉到青阳镇上去卖。” “猪头肉,猪蹄,猪下水,全都有。”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想吃的,明天一早,备好你们的铜钱。” 说完,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屋,拿出一个巨大的木头锅盖。 “哐”的一声。 大铁锅被盖得严严实实。 最后一道工序,燜。让滷水的味道,彻底钻进肉的骨头缝里去。 那股霸道的香气,被锅盖封住了大半,只有丝丝缕缕从缝隙里飘出来,钻进鼻孔,比刚才还要折磨人。 人群看没热闹可看,慢慢散了。 但今晚发生的事,却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刻下了深深的印子。 人们一边往家走,一边小声议论著。 议论的中心,不再是那个“傻大个”,而是那锅闻所未闻的“滷肉”,还有那个眼神平静,说话却字字见血,让人完全看不透的赵衡。 这个沉寂多年的赵家村,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不一样了。 第36章 天价滷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章 天价滷肉 第36章 天价滷肉 一夜无话,只有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在静謐中慢慢熄灭。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赵衡就醒了。他没有点灯,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悄无声息地起了床。院子里,那口大铁锅安安静-静地蹲在石灶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赵衡走过去,伸手握住那巨大的木锅盖。一股温热的触感顺著掌心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將锅盖掀开。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香气,仿佛被囚禁了一夜的猛虎,瞬间挣脱了束缚,咆哮著冲了出来。这股香气比昨晚更加醇厚、复杂,也更加霸道。不再是单纯的香料和肉的混合,而是经过一夜的燜制,所有的味道已经彻底融合,彼此成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渗进了肉的每一丝纤维,每一寸骨缝。 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无比浓稠,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诱人的酱红色,表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肉冻,晶莹剔透,隨著热气微微颤动。那些猪头、猪蹄、猪下水,都像是被这汤汁染透了,色泽红亮,油光闪闪,看起来软糯已极。 赵衡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找来早就备好的两个大竹筐,筐底铺著乾净的干荷叶,这是他昨天特意去村口的池塘边摘的,能去油腻,增清香。他用一双长筷子,小心翼翼地將锅里的滷味一件件夹出来。 滷好的猪头被完整地托出,表皮q弹,肉质酥烂,轻轻一碰就微微晃动。猪蹄个个饱满,蹄筋清晰可见。猪肠、猪肚、猪肝、猪肺,都分门別类地码放整齐。一个猪头和一副下水,装了满满两大筐。最后,他还舀了两大勺浓稠的滷汁,分別浇在肉上。那滷汁一淋上去,肉的色泽顿时更加鲜亮,香气也愈发勾人。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铁蛋和果果揉著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个孩子闻到院子里的味道,瞌睡虫瞬间就跑光了。 “爹,好香啊!”果果跑到赵衡腿边,仰著小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衡笑了笑,蹲下身,从筐里夹出一块最大、最漂亮的猪头肉,这块肉带著脸颊,肥瘦相间,皮肉分明。他用油纸仔细包好,然后摸了摸果果的头:“去,把这个给你们李大娘送过去。告诉她,爹去镇上卖肉,中午可能回不来,让她帮忙照看你们一下。” “嗯!”果果重重地点头,抱著那包沉甸甸、热乎乎的肉,像捧著宝贝一样,迈开小短腿就往对门跑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一会儿,李秀梅就跟著果果跑了过来,手里捧著那包肉,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还有点不好意思。“哎呦,赵兄弟,你这是干啥!太客气了!不就帮忙看下孩子嘛,多大点事,咋还给这么多肉!” 这块猪头肉,足足有一斤多,够他们家吃好几天了。那股味道,光是闻著就让她浑身舒坦。 “应该的。孩子就拜託嫂子了。”赵衡说著,已经用一根扁担挑起了那两筐滷肉。两大筐肉,加上竹筐本身,分量不下一百斤,可他挑在肩上,身子只是微微一沉,隨即站得笔直,稳如泰山。 “放心吧!你放心去!”李秀梅连忙保证道,“铁蛋和果果在我家,保管吃得饱饱的,没人敢欺负他们!” 赵衡点点头,不再多言,挑著担子,迈开大步,向著村外走去。他的步子很大,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留下的脚印又深又清晰。 一路行去,早起下地的村民看到他,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担子里的东西吸引了。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揪著每个人的鼻子,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想看看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赵衡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他目標明確,直奔青阳镇。 …… 青阳镇,东市。 这里是整个镇子最热闹的地方,天刚亮就人声鼎沸。卖菜的、卖鱼的、卖豆腐的、卖针头线脑的,各种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活色生香的市井气息。 赵衡挑著担子,不紧不慢地走著。他还没找到地方落脚,他担子里飘出的香气,就已经先一步替他开了路。 “嘶……什么味儿?” “我的天,这味道也太霸道了!从哪儿飘过来的?” “快看,是那个大个子!他挑著的是什么?” 人们的嗅觉是最诚实的。东市上各种食物的味道本来已经够杂了,可赵衡这滷肉的香气一出现,就像一个君王驾临,瞬间就压倒了所有的味道,独占鰲头。 赵衡在市口找了个空地,將担子放下,把两个竹筐並排摆好。他没有吆喝,只是揭开了筐上盖著的荷叶。 那红润油亮的滷肉一露出来,配上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香气,瞬间就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紧接著,人潮便如水银泻地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小哥,你这是什么肉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顏色可真漂亮,闻著也香死个人!” “怎么卖的?”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赵衡的摊子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地盯著筐里的肉,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赵衡站直了身子,他那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他环视一圈,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滷肉。猪头肉、猪蹄,五十文一斤。猪下水,三十文一斤。”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著,就炸开了锅。 “什么?五十文一斤?!你疯了吧!”一个穿著短褂的汉子跳了起来,指著赵衡的鼻子骂道,“你知道现在最好的五花肉才卖多少钱一斤吗?十五文!你这猪头肉居然敢卖五十文?你怎么不去抢!” “就是!黑了心了!这下水也要三十文?下水才几个钱一斤的东西,你卖得比精肉还贵!” “看你人高马大的,心怎么这么黑啊!想钱想疯了吧!” 质疑声、叫骂声、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刚才还满眼渴望的人群,此刻脸上全是鄙夷和愤怒。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欺诈。 面对千夫所指,赵衡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既不爭辩,也不解释,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眼神平静地看著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他就像一座山,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他相信,他的东西,值这个价。 就在人群吵得最凶的时候,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从外围传了进来:“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分开一条缝,一个身穿细棉长衫,体態微胖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色红润,留著一撮打理得很好的山羊鬍,一看就是家境殷实、会吃懂吃的主儿。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吵闹,一双眼睛只是盯著筐里的滷肉,鼻子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 他打量了赵衡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色泽诱人的滷肉,开口道:“这滷味,是你自己做的?” “是。”赵衡惜字如金。 “好。”男人点点头,从钱袋里摸出一串铜钱,数出二十五文递过去,“別的先不说,给我来半斤猪头肉尝尝。” 这话一出,周围的骂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男人身上。 第37章 我全包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章 我全包了! 第37章 我全包了! 赵衡接过铜钱,隨手拿起旁边一块洗刷乾净的厚木板。 另一只手里的切肉刀,刀锋在筐沿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越的“鐺”。 手腕微动,刀光一闪,精准地从猪头上片下一块活肉。 那块肉的位置极刁钻,正是猪脸颊上活动最频繁的部位,一层皮,一层薄油,一层精肉,纹理分明,肥瘦相得益彰。 刀在木板上起起落落,发出“篤篤篤”的轻响,密集如雨点。不过眨眼的工夫,一块完整的肉就变成了一片片厚薄均匀的肉片。 赵衡用一张油纸托住,递了过去。 那中年男人等不及用筷子,直接伸手捏起一片,塞进嘴里。 肉片一入口,男人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层附在肉皮上的肉冻,一遇口中温热,瞬间化开,一股浓郁的肉香混著复杂的酱香直衝天灵盖。 牙齿轻轻一合。 猪皮软糯弹牙,肥肉甘香不腻,瘦肉酥烂入味。各种香料的味道,熬煮出的焦糖香气,还有肉本身最原始的鲜美,在舌尖上轰然炸开。 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像是见了鬼。 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连咀嚼都忘了,就那么含著肉,满脸都是匪夷所cn。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著他,想从他脸上看出这五十文一斤的肉,到底值不值。 过了好一阵,男人才猛地呼出一口浊气。 口中的肉被缓缓咽下,男人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回味。 等他再睁开眼,里面全是光。 一种饿狼看见肥羊的光。 男人二话不说,猛地转身,对著赵衡,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剩下的別卖了!这两个筐,我全包了!” 这一嗓子,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傻了眼。 连赵衡都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赵衡还没开口,旁边另一个人先炸了,那人也是一身绸缎,刚才就一直盯著。 他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行!你这人怎么不讲规矩?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他转过头,唾沫横飞地衝著赵衡急声说。 “小哥!给我来二斤猪头肉!不,三斤!还有那个猪蹄,也给我来两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就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钱袋子,抓出一大把铜钱,数都不数,直接“啪”地一声拍在赵衡面前的木板上,铜钱洒了一片。 这一下,围观的人群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一个富家老爷,吃了一口就要包圆。 另一个有钱人,为了买肉,急得跟人吵架。 这肉……难不成是龙肝凤髓做的? 一个离得最近的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就喊。 “给我也来半斤!不!来一斤下水!快!” “我要猪蹄!给我来两个猪蹄!” “猪肝!猪肝还有没有?给我称三十文钱的!” 人群彻底炸了锅。 刚才的质疑、嘲讽、骂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抢! 再慢一步,这神仙吃的肉,怕是连味儿都闻不到了! 一把把的铜钱从四面八方递到赵衡面前,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排队!一个一个来!” 赵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股让人必须听从的力道。 他手里的刀就没停过。 切肉,上秤,油纸一包,收钱。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却每一步都稳稳噹噹,没有半点错乱。 有些钱不多的人,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只买了十几文钱最便宜的猪肠或者猪肺。 可东西一进嘴,脸上的表情就和之前那个富家老爷一模一样。 “我的娘!这猪下水怎么能这么好吃!一点腥臊味都没有!” “又香又软,比过年吃的五花肉还香!三十文一斤,便宜!太便宜了!” 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一个时辰都没到,满满两大筐,上百斤的滷肉,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最后半个猪蹄被一个老头死死抱在怀里,后面好几个人气得直拍大腿,恨自己刚才怎么就多犹豫了一下。 赵衡的摊子前,只剩下两个空筐,还有脚边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他站直身体,把沉甸甸的钱袋系在腰上,用手掂了掂分量,心里有了数。 挑起空担子。 周围的市集还是那么吵,可赵衡却觉得很安静。 这是第一次。 他靠自己的手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堂堂正正地,把钱挣到了手里。 阳光落在身上,这个被人叫做“傻大个”的男人,后背挺得笔直。 赵衡挑著空担子,没直接回村。 走到镇子口,他脚步一转,朝著镇西头的屠户肉铺走去。 肉铺前没什么人,张屠夫光著膀子,正在磨刀石上“唰唰”地磨著一把剔骨刀。 眼角余光扫到赵衡的身影,他手里的动作立刻就停了。 丟下磨刀石,张屠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三步並作两步迎了出来,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打心眼里的亲近。 “赵兄弟!不对,赵老板!” “我就知道你肯定得来!怎么样,生意不错吧?” 张屠夫脑子活络。早上赵衡在东市口闹出的动静,早就传遍了整个青阳镇。 五十文一斤的猪头肉,三十文一斤的下水,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这不是卖肉,这是印钱。 “还行。” 赵衡放下担子,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个猪头,一副下水,四个猪蹄。” “好嘞!” 张屠夫应得又快又响亮,转身就去案板上捡肉,动作麻利。 赵衡看著他的动作,又开口。 “再加四个肘子,一条猪尾巴。” 张屠夫拿肘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都亮了。 猪肘子是好东西,肉多筋多,一般人家只有过年才捨得买。赵衡一开口就要四个,这生意做得不是一般的大。 “赵老板,你这是要发大財啊!” 屠夫一边挑著最大最好的肘子,一边满脸都是佩服。 “没问题!都给您留著最好的!” 他用一张大荷叶,把所有东西都包了起来,递给赵衡的时候,態度比上次恭敬了不知道多少。 这哪里是客户,这是活財神。 “另外。” 赵衡接过沉甸甸的肉包,看著屠夫的眼睛。 “从明天起,每天一个猪头,一副下水,四个猪蹄,四个肘子。你提前给我备好,我辰时来取。肉必须是当天宰的,不能有半点差错。” 张屠夫的心臟猛地一跳,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起来。 这是……长期的生意! 每天都有这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赶紧拍著胸脯保证,声音大得像在发誓。 “赵老板你把心放肚子里!別说一个,你就是要十个猪头,我也给你弄来最新鲜的!每天天不亮我就给你留货,保证不耽误你一分钟的事!” 赵衡点了下头,从腰间解下钱袋,数了钱付帐。 这一次,张屠夫主动把零头全抹了,只收了个整数。 挑起装了肉的担子,赵衡转身往村里走。 身后,张屠夫看著他山一样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才搓著手,满脸喜气地回了铺子。 张屠夫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第38章 爹,我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章 爹,我念! 第38章 爹,我念! 赵衡笑了笑,把竹筐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还冒著温热气的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只猪蹄,卤得油光鋥亮,顏色深红诱人。 “嫂子辛苦,这个拿去给大哥下酒。”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李秀梅把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早上那块肉就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现在又是一只完整的猪蹄,这分量沉甸甸的,烫得她心口都发慌。 这东西在镇上起码得卖几十文钱,在村里,是只有过年才敢想的硬菜。 “拿著。” 赵衡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不容人拒绝。 “以后铁蛋和果果,还要多麻烦嫂子。” 说著,他直接把那油纸包塞进了李秀梅的手里。 那份重量和温度,实在得让人无法推脱。 李秀梅捧著猪蹄,手足无措,鼻子一酸,眼眶当即就热了。嘴里顛三倒四地念叨著“太贵重了”、“这怎么好意思”,最后还是没能拗过他,抱著猪蹄,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仿佛怀里揣的不是猪蹄,是块烧红的烙铁。 赵衡关上院门。 世界清净了。 他把今天新买回来的猪头、下水、肘子和猪尾巴拿出来,用盐和基础的香料先细细码上一遍,这是入味的第一步,也是去腥的关键,急不得。 做完这些,赵衡才走进屋。 铁蛋和果果像两条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两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赵衡走到桌边,解下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抓著袋子底,对著桌面猛地一倒。 “哗啦啦——哐当!” 声音又多又杂,清脆又沉闷。 成千上万枚铜钱混杂著几块碎银,瞬间在破旧的木桌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这些钱,带著镇上集市的喧囂,带著无数人手上的汗意,还带著一股子浓郁的猪油滷汁香气。 这是赵衡来到这个世界,亲手挣下的第一笔家业。 他搬了条板凳坐下,开始整理。 赵衡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动作不快,但是极稳。一枚一枚,把铜钱从钱山里捡出来,十个一摞,再用麻绳从中间的方孔穿过去,一百个穿成一串。 “一串……” “两串……” 赵衡嘴里没出声,心里在默数。 铁蛋和果果就蹲在桌子下面,仰著小脸看。两个孩子还不明白这堆亮晶晶的东西到底意味著什么,只觉得父亲数钱的样子,跟平时扛麻袋、劈木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阳光从门口斜著照进来,给赵衡的侧脸和手指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个曾经全村人都看不起的傻大个,此刻比镇上米铺里拨算盘的帐房先生还要专注。 铜钱很快点完了。 二十六串整,另外还有几十个零散的铜板。 两千六百多文。 赵衡又拿起那几块碎银子,在手心掂了掂,加起来有四钱出头。一钱银子换一百文,又是四百多文。 他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帐。 今天总进帐,三千零七十文。 成本,一个猪头一副下水,一百四十文。买糖、盐、香料,花了一百文。再加上柴火钱,所有成本折下来,差不多四百五十文。 三千零七十,减去四百五十。 纯利,两千六百二十文。 一千文是一两银子。 今天一天,就净赚了二两半还多。 一个月下来,就是七八十两。 这个数字,让赵衡穿钱串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七八十两银子一个月,在青阳镇,足够买下一座带前后院的好宅子了。 他赵衡,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几两安家费,就要去跟野兽拼命的穷光蛋了。 赵衡抬起头,视线越过钱山,看到了桌子对面的两个孩子。 果果伸出小手指,怯生生地碰了一下桌沿的一枚铜钱,冰凉的触感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铁蛋没动,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赵衡。 赵衡那颗因为巨款而有些浮动的心,瞬间就定了下来。 挣钱做什么? 不就是为了桌子对面的这两个小傢伙。 为了他们能吃饱穿暖,能在村里抬起头走路,而不是被人指著脊梁骨骂“没爹娘的野种”。 看著两个孩子有些发黄的头髮和蜡黄的脸颊,赵衡知道,光吃饱还远远不够。 自己每天要去镇上,生意只会越来越忙,总把孩子丟给邻居不是长久之计。 李秀梅人再好,也终究是外人。 得给他们找个安稳的去处。 赵衡冲铁蛋招了招手:“铁蛋,来爹这里。” 铁蛋迈著小步子走到赵衡跟前。 赵衡伸手,摸了摸儿子有些乾枯的头髮,开口问道:“铁蛋,想不想去念书?” “念书?”铁蛋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村里只有赵四那种游手好閒的傢伙,才天天把“之乎者也”掛在嘴上。爹不是说过,赵四那种书,念了也没用。 “对,念书。”赵衡看著儿子的眼睛,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去镇上的学堂,找先生教你认字,教你算帐,教你做人的道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 “爹以前念过书,没念明白。现在爹让你去念,不是为了让你考状元当大官,也不是为了让你瞧不起村里人。” 赵衡的手掌,在桌上那堆钱山上重重拍了拍,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桌上的铜钱都跳了跳。 “念书,是为了让你以后能看懂帐本,不会被人用几个数字坑了你一辈子!” “是为了让你以后跟人讲道理,能挺直腰杆,讲得贏,不会被人指著鼻子欺负!” “是为了让你有本事,自己能选怎么活。而不是像爹以前一样,只能卖一身力气,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赵衡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著。 这是说给儿子听,也是在对自己说。 要给孩子的,绝不能只有钱。 铁蛋听著,似懂非懂。他听不懂什么叫帐本,也听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他不想再过那种被人指著鼻子骂,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日子了。 他不想让妹妹果果也过那种日子。 铁蛋抬起头,小拳头一下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了白。 “爹,我念!” 赵衡露出了一个笑容,很轻鬆,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他把钱重新装回钱袋,挑出二十串铜钱和所有碎银子,倒进了床下的一个旧瓦罐里,那是这个家最隱蔽的角落。 剩下的六串多,他放在了钱袋里,隨身带著备用。 把藏钱的瓦罐重新埋好,赵衡站起身,走回院子。 那口大铁锅,已经在等著他了。 赵衡从水缸里舀出清水,开始清洗新买回来的肉料,猪头,猪蹄,猪肘子,猪下水,还有那根短短的猪尾巴。 每一样都要处理得乾乾净净,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腥臊。 这是滷肉的根本,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衡有的是耐心。 他知道,自己的新生活,就跟处理这些食材一样,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也错不得。 这口锅里煮的,是滷肉。 更是这一家三口的命,是两个孩子一个截然不同、闪闪发光的以后。 第39章 一肘难求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章 一肘难求 第39章一肘难求 翌日,卯时未到,天色仍是深沉的墨蓝。赵家小院里,灶膛的火光已经重新亮起,舔舐著锅底。赵衡的身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又长又直,他正用长筷將浸泡了一夜的肉料一一捞出。 新加的四个猪肘子,皮肉紧实,形態饱满,在滷汁中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琥珀色。那根猪尾巴,节节分明,也被滷汁浸润得通透。赵衡將它们与猪头、猪蹄、下水一同放入大锅中,盖上锅盖,添柴烧火。熟悉的工序,因为有了新的食材,似乎也多了一份新的期待。 当浓郁的香气再次从锅沿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时,天边已经泛白。赵衡算著时辰,將所有滷味捞出,整齐地码放在两个大竹筐里。今天的担子,比昨天更沉了。 他挑起担子,步履却比昨日更加沉稳。穿过寂静的村庄,踏上通往青阳镇的土路。晨风带著露水的凉意拂过脸颊,赵衡的心却是一片火热。他知道,今天和昨天,已经完全不同了。 还没到东市口,刚踏上镇里的青石板路,一个身影就从街角的阴影里躥了出来,一把拉住了赵衡的胳膊。 赵衡脚步一顿,侧头看去。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著一身还算体面的布衣,只是脸上全是焦急和期盼,额角还掛著汗珠,像是等了许久。 “可算等到你了!”那汉子见赵衡停下,鬆了口气,但手还紧紧抓著赵衡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兄弟,你可真是……昨天我只抢到半斤猪头肉,回家我那婆娘和娃尝了一口,差点没把我剩下的给抢了!今天说啥也得让我先买点,不然我没法交差!” 赵衡看著他急切的样子,心里那点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来找麻烦的猜想瞬间消散。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要多少?” “二斤!给我来二斤猪头肉!”汉子生怕他反悔,连忙从怀里掏钱。 赵衡也不多话,將担子就地放下,揭开荷叶,在路边昏暗的晨光里,手起刀落,精准地切下两大块肥瘦相间的肉,用油纸麻利地包好,收了钱递过去。 那汉子接过沉甸甸的油纸包,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谢,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赵衡重新挑起担子,继续往东市走。只是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他更加確信,自己这门生意,站稳了。 当他挑著担子出现在东市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微微一怔。 他昨天摆摊的那片空地前,此刻竟然已经围了二三十號人。这些人伸长了脖子,正朝著路口张望,脸上神色各异,有不耐,有期盼,还有几分焦躁。 看到赵衡那高大的身影出现,人群“嗡”的一声就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那个卖滷肉的来了!” “我的天,怎么才来啊!这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就是,再不来,我这早饭都快饿过去了!” 一片埋怨之声扑面而来,听起来像是责怪,但那语气里透出的,却是火烧火燎的急切。 赵衡走到空地前,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不疾不徐地放下担子。他没有因为眾人的催促而慌乱,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將两个竹筐並排摆好。 “今天可得多备点货啊,小哥!昨天那点根本不够抢的!”一个嗓门洪亮的妇人喊道。 赵衡没回答,只是伸手,揭开了盖在筐上的那层大荷叶。 “轰——” 比昨天更加霸道、更加富有层次的香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人群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深吸气的“嘶嘶”声,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红润油亮的猪头肉,q弹饱满的猪蹄,酱色浓郁的猪下水……这些昨天就让他们魂牵梦绕的东西,此刻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很快,眼尖的人就发现了不同。 “咦?快看,那是什么?” “是肘子!好傢伙,这么大的猪肘子!” “还有那个……是猪尾巴?我的娘,这东西也能卤得这么漂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四个油光鋥亮、被滷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猪肘子和那根盘起来、色泽深红的猪尾巴吸引了。这两样新东西,像两块磁石,牢牢吸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它们看起来比猪头肉更加扎实,更有嚼头,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小哥,这肘子怎么卖?”一个穿著绸衫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最先开口,他昨天就来晚了,只闻到了味儿,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猪肘,六十文一斤。”赵衡的声音穿透人群的议论,“猪尾巴,不称重,五十文一根。” 价格一出,人群中没有半点昨日的质疑。六十文一斤,比猪头肉还贵了十文,但在这些人眼里,看著那饱满的肉、晶亮的皮,只觉得这价格理所应当。 “给我来一个肘子!”那管家模样的人立刻拍板,从钱袋里直接摸出一块碎银子丟在木板上,“不用找了,给我挑个最大的!” 他这一嗓子,就像是点燃了引线。 “我也要肘子!別都让他买了!” “那猪尾巴给我留著!我就好这一口!” “我不要肘子,给我来三斤猪头肉,再来两斤猪肝!” 人群彻底疯了。昨天买到的人,今天加倍地买;昨天没买到的人,今天抱著势在必得的决心。为了尝个新鲜,好几个人甚至放弃了心心念念的猪头肉,转而去抢那数量有限的猪肘子和猪尾巴。 “排队!”赵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里的刀已经化作了一片残影。 篤篤篤的切肉声,铜钱清脆的碰撞声,人们焦急的催促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交响乐。 一个肘子被完整地剔下骨头,切成厚片,足足装了三大包油纸。拿到手的人满脸喜色,旁边没抢到的人捶胸顿足。 那唯一的一根猪尾巴,被一个看起来颇为富態的老爷抢到,他让赵衡整个包起来,看那架势,是准备拿回去独享。 场面比昨天还要火爆,速度也比昨天快了不知多少。 买到的人,迫不及不及待地捏起一片塞进嘴里,然后便是一脸销魂的表情,口中含糊不清地讚嘆著:“值!太值了!” 没买到的人,闻著空气中那能把人馋死的香味,看著別人吃得满嘴流油,急得抓耳挠腮。 半个时辰,甚至还不到。 当赵衡將最后一块猪肺切给一个妇人后,两个大竹筐里,已是空空如也。连筐底那层浸透了滷汁的荷叶,都被几个没抢到肉的人央求著分了去,说拿回家去烧汤,也能借点味儿。 赵衡的摊子前,再次围满了人。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是来买肉的,而是来抱怨的。 “没了?这就没了?”一个气喘吁吁跑来的汉子,看著空空如也的竹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小哥,你倒是多做点啊!我们跑这么大老远过来,连个渣都没剩下!” “就是!明天!明天你必须多带点!尤其是肘子,起码得带十个!” “对对对!我们明天还来,你可不能再这么点东西就出摊了!” 抱怨声、建议声、恳求声,此起彼伏。这些人看著赵衡,眼神里已经不只是对美食的渴望,更像是在看一个能点石成金的財神爷,生怕他明天不来了。 面对著一张张或失望或埋怨的脸,赵衡只是沉默地將那只比昨天更沉、更鼓的钱袋系在腰间。他站直了身体,环视一圈,然后用他那平稳无波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会的。” 说完,他便收拾好空筐和案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挑起空担子,转身离去。 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集市,赵衡走在其中,身后是喧囂的人声和无数道追隨的目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他的脑子里没有因为今天的成功而沾沾自喜,反而异常清醒。 第40章 为子求学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为子求学 第40章 为子求学 半个月,一晃而过。 青阳镇东市口,赵衡的滷肉摊子,已经成了个活招牌。 天不亮,摊子前的空地上就有人影晃动,天长日久,竟自觉排成了一条长龙。 从一开始的乱糟糟,为了半斤下水差点打起来,到现在一个个老老实实排队,这规矩,全是那些被抢怕了的食客自己立下的。 谁都知道,想吃“赵师傅的肘子”,那就得拿出来求神拜佛的诚意。 这几个字,在镇上不少大户人家的宴席上,已然是一道能撑场面的硬菜。 来晚的,能抢到点猪头肉或是大肠,都算是祖坟冒了青烟,够回去吹上半个月。 赵衡的名號,也从一个谁也记不住的“傻大个”,变成了人人见了都要拱手叫一声的“赵师傅”。 赵家村里,那些投向赵衡的视线,也早就变了味道。 再没人敢当面嚼舌根,背后只剩下怎么也想不通的嘀咕。 一个窝囊了小半辈子的男人,怎么就跟被雷劈开了窍一样? 有人旁敲侧击,想用几句好话套出那滷肉的方子,赵衡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个字都欠奉。 有人腆著脸,想把自家半大小子送来当学徒,赵衡直接当没听见。 几次三番下来,谁也不敢再来自討没趣。 赵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院门,就这么成了一道无形的墙,把村里所有的贪婪和算计,都隔绝在外。 这天,天边刚露出点鱼肚白。 赵衡已经在院子里忙活开来,铁蛋不用他喊,也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孩子身上的旧衣服洗得乾乾净净,头髮也学著赵衡的样子,用木梳沾了水,梳得整整齐齐。 “爹。” 铁蛋揉著眼睛,声音里压著一股兴奋。 “醒了?去洗把脸,今天跟我进镇子。” 赵衡头也没回,手上从滚烫的卤锅里捞肉的动作不见半分停顿,肌肉賁张的手臂稳如磐石。 “嗯!” 铁蛋应得乾脆,转身就跑到水缸边,用葫芦瓢舀水洗脸,动作学著赵衡的样子,有板有眼。 镇子。 那个地方,只在別人的嘴里听过。 有很高很高的房子,走不完的石板路,还有数不清的好东西。 昨晚赵衡一说要带他去,铁蛋在床上翻来覆去,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赵衡挑起担子,铁蛋紧紧跟在后头。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第一次一起走出了赵家村。 清晨的土路,带著露水。 铁蛋两条小短腿得倒腾得飞快,才能勉强跟上赵衡的步子,可心里头一点累都感觉不到。 路边的野花,远处的炊烟,田里扑棱著翅膀飞过的麻雀,看什么都新鲜。 一脚踏进青阳镇,各种喧闹的声音就衝进了耳朵里。 铁蛋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青砖砌的高墙,石板铺的路,货摊上花花绿绿的布,街上走来走去的男男女女。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小脑袋里的所有想像。 铁蛋下意识地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赵衡的衣角。 赵衡察觉到儿子的动作,放慢了脚步,反手伸出大掌握住了那只小手。 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道,让铁蛋一下子就站稳了,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走到东市口,摊子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赵师傅来了!” 人群里有人眼尖,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头都齐刷刷转了过来。 “我的天爷,可算把您盼来了!家里的白米饭就等您这口肉下锅呢!” “赵师傅,今天家里有贵客,肘子务必给我留一个!我给您加钱!”一个穿著体面的管事挤上前来,满脸堆笑。 人们七嘴八舌地喊著,话语里带著急切和熟稔。 铁蛋被这阵仗嚇得往赵衡身后躲了躲,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他看见那些穿得乾乾净净的大人,甚至还有几个穿著绸缎、一看就很有钱的员外,都用一种近乎央求的视线看著自己的爹。 这跟村里人提起爹时,那种轻视又鄙夷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衡放下担子,把铁蛋拉到身边,指著旁边一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 “铁蛋,坐这儿,不许乱跑。” 铁蛋用力点头,抱著膝盖乖乖坐下。 赵衡伸手,一把揭开了筐上的大荷叶。 那股浓烈霸道的肉香,瞬间炸开,蛮不讲理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然后就是井然有序的报数声。 “赵师傅,三斤猪头肉,肥的带一点!” “两个猪蹄,再来一斤猪肠子!” “肘子!我要一个肘子!” 铁蛋就这么仰著头,看著自己的父亲。 爹的身影很高大,往那一站,就好像能把天都撑起来。 爹的话不多,可只要淡淡说出“排队”两个字,再著急的客人也会老老实实站好。 爹的刀很快,手很稳。 切肉,过秤,包油纸,收钱。 一套动作做下来,乾净利落,像戏台上的將军耍枪。 铜钱和碎银子落在木板上,声音叮噹作响,然后就被爹一把扫进腰间的钱袋里。 铁蛋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鼓胀,涨得他胸口发热。 是骄傲。 是自豪。 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原来,自己的爹,是这样顶天立地的一个人。 不到一个时辰,又是两大筐滷肉卖了个乾净。 没买到的人唉声嘆气,捶胸顿足,互相说著明天一定更早。 买到的人一脸得意,像是打了胜仗,提著那油纸包,走路都带著风。 赵衡拿布巾擦乾净手,一回头,就看到儿子在看著自己。 那双眼睛,亮得嚇人,里面好像藏著星星。 赵衡的心被那道视线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有些发软。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 “走,爹带你去个地方。” 赵衡收拾好东西,一手挑著空担子,一手牵著铁蛋,离开了东市口。 没有回村,而是绕过最热闹的主街,往镇子西边走去。 “爹,我们去哪儿?”铁蛋仰头问,小脸上满是好奇。 “去书院。”赵衡的声音很平,“昨天跟你说过了,送你去念书。” 铁蛋的心跳得飞快,握紧了父亲的手,使劲点头,生怕爹反悔。 镇西比东市要安静许多,大多是住家户,能听到从院墙里传出的鸡鸣狗吠。 赵衡的脚步在一个掛著“常氏私塾”牌匾的气派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原主记忆里,镇上唯一的私塾。 原主的爹,那个老实的铁匠,当年也曾咬著牙,几乎是砸锅卖铁把原主送来这里。 可那个姓常的秀才,收了钱,却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身上总有股铁腥味、又闷声不吭的“傻大个”。 从不教他,问也不答,最后只轻飘飘丟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那笔几乎是家里所有积蓄的束脩,就这么打了水漂。 这件事,是原主心里的一根刺,一根扎了十几年,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的刺。 赵衡的目光冷了一瞬,隨即拉著铁蛋,头也不回地从那气派的私塾门口走了过去。 那种自命清高,看人下菜的酸腐文人,也配教他的儿子? 教书先育人。 德行,才是根本。 赵衡又带著铁蛋在幽深的巷子里绕了几圈,最后,在一个极安静的角落,看到了一座不起眼的院子。 院门虚掩著,门口没掛任何招牌。 只在门边一块小小的、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白的木牌上,刻了两个字——闻道。 门口的地面用扫帚扫得乾乾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能听到院子里传来孩子们读书的声音。 “人之初,性本善……” 声音不怎么整齐,带著孩童特有的稚嫩,但字字清晰,透著一股认真劲儿。 赵衡对这里很满意。 他蹲下身,帮铁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又拍掉自己身上看不见的灰尘。 做完这些,赵衡才站起身,上前抬手,郑重地敲响了院门。 “篤,篤,篤。” 院子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一个有些苍老,但很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何人?” “学生赵衡,带犬子前来,想求见先生。”赵衡的声音里带著敬意。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是个老人,一身洗得发灰的旧长衫,头髮花白,却用一根木簪子梳理得一丝不苟。 老人很瘦,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很亮,手里还拿著一卷泛黄的书。 老人的目光先落在赵衡高大的身躯上,又缓缓移到被赵衡牵著的铁蛋身上,那目光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片平和的探寻。 “进来吧。”老人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第41章 我爹是童生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1章 我爹是童生 第41章我爹是童生 赵衡牵著赵乾的手,踏进院子。 院子不大,地面乾净,没有一片落叶。 老槐树下摆著几张旧书桌,七八个孩子坐得端正,视线全部投了过来。 开门的老者开口,声音温和。 “老朽文致远,是此地先生。足下何事?” 赵衡对著文致远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文先生,在下赵衡,以卖滷肉为生。这是犬子赵乾,小名铁蛋。今日前来,是想为犬子求一个蒙学的机会,恳请先生收下他。” 文致远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赵乾身上。 赵乾被一个陌生老者盯著,心里有些发怵,可脑子里全是父亲在集市上被眾人追捧的画面,那小小的胸膛不自觉就挺直了。 他学著赵衡的样子,对著文致远,笨拙地鞠了一躬。 文致远眼里多了些趣味。 “你想念书?” 赵乾抬头,正好对上赵衡投来的视线,那眼神给了他无穷的胆气。 他大声回答。 “想!” “为何想?” 赵乾用力想了想,没有说那些从別人嘴里听来的光宗耀祖的空话,说的全是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我爹说,念了书,就能看懂帐本,不会再被人骗钱。跟人讲道理的时候,也能说得贏,不会被人欺负。还能……还能自己选以后要怎么活。” 话说得太实在,太直白了。 文致远听得一愣,隨即眼中露出讚许的神色。 他教过太多学生,有被家里逼来的,有满嘴“学而优则仕”的,也有懵懵懂懂不知所以的。 像赵乾这样,把读书的目的说得如此清晰,如此贴近柴米油盐过日子的,还是头一个。 文致远的目光重新回到赵衡身上。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双手上全是干活留下的厚茧,浑身都透著一股靠力气吃饭的悍勇之气。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能教出孩子这番道理。 不简单。 “好,说得好。”文致z远捻了捻鬍鬚,脸上有了笑模样,“读书的根本,就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看懂帐本不被骗,讲清道理不被欺,这便是『明』与『辨』的开端。” 文致远看向赵衡。 “你这个儿子,我收了。只是我这里条件简陋,一切从简。束脩一年二两银子,笔墨纸砚需要你们自备。” “应该的。” 赵衡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手探入怀中那个最沉甸甸的钱袋,手指在里面捻了捻,精准地摸出两块分量足够的碎银子。 赵衡將银子双手递了过去。 “先生,这是今年的束脩,还请您收下。” 说完,赵衡又从腰间另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在下自己做的滷味,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就是个手艺活。请先生和师母尝个鲜,以后犬子在这里读书,还要多叨扰先生费心了。” 油纸包被打开,一股无法抗拒的浓厚肉香瞬间就飘散开来。 文致远平日里不好口腹之慾,此刻也忍不住动了动鼻子,那香味实在是太过霸道。 赵衡的眼神坦荡,没有半点市侩的虚假。 文致远没有再推辞。 他知道,这包滷味,是这个父亲手艺的证明。这份束脩,是这个父亲在集市上一刀一刀切出来的血汗钱。 “好。”文致远收下东西,“明日辰时,让他过来上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衡没有带赵乾直接回家。 他牵著儿子的手,绕开了人声鼎沸的东市,径直往相对安静的西市走去。 西市多是固定的铺面,不像东市全是流动的摊贩,街道也更宽阔整洁。 赵衡的目標很明確,青阳镇上最大的书肆——翰墨斋。 原主的记忆里,那个老实的铁匠父亲,曾经省吃俭用,给原主买过几本蒙学书。 可惜,原主不爭气,后来为了换几口劣酒,把那几本承载著父亲希望的书,全都当掉了。 现在,赵衡要亲手为儿子把书买回来。 翰墨斋的门脸是黑漆木,配著金字招牌,门槛很高,將外面的喧囂完全隔开。 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混合著松墨和陈年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肆里,一排排的书架高耸,直顶屋樑,上面密密麻麻码满了各种书籍。 一个穿著青衣的伙计,正拿著个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拂去书架上的灰尘。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伙计转过头,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客官,想看点什么书?”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来人的脸上时,那职业化的笑容立刻变得真实无比。 “哎呀!这不是赵师傅吗?” 伙计赶紧放下手里的掸子,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全是热络。 “您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儿来了?可是要买点什么?小的给您好好介绍介绍!”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赵衡的滷肉在整个青阳镇,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赵衡的这张脸,就如同金字招牌一般 伙计也曾买过两次,那滋味,现在想起来,嘴里还下意识地分泌口水。 “给孩子买几本蒙学的书,再配一套笔墨纸砚。”赵衡的声音在安静的书肆里显得很沉稳。 “哦哦,是给小少爷买的啊!” 伙计的目光落在赵乾身上,见他身上穿的布料普通,但洗得乾乾净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极有神采,態度便更加殷勤。 “赵师傅,这边请。蒙学用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我们这里都有最好的刻本,字大清晰,还带註解,最適合启蒙的孩童。” 伙-计在前面引著路,嘴里介绍个不停。 赵衡认真听著,没有因为对方的热情而有半分不耐烦。 赵衡的视线在书架上扫过,发现这里的书大多是手抄本,只有少部分是印刷出来的,看那印刷的痕跡,应该是雕版印刷,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大概还没有活字印刷。 赵衡的目光又扫向另一侧的书架,那里摆放的都是些话本小说,有好几个穿著长衫的书生正在那里翻看挑选。 赵衡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发现里面写的都是些才子佳人的情爱故事,文笔矫揉造作,內容空洞无物。 这个时代的娱乐生活,实在是太贫瘠了,赵衡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把前世那些经典的小说搬过来,恐怕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赵衡便將它按了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走到摆放蒙学读物的书架前,赵衡没让伙计动手,自己伸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三字经》。 伙计站在旁边,本来还想滔滔不绝地介绍一番,可见赵衡看得专注,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只是他心里有些奇怪,赵师傅看书的神情,完全不像一个不识字的人在看热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赵衡的目光在那些工整的楷书上一行行扫过,速度不快,但很认真。 前世的灵魂是个正经的本科毕业生,繁体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障碍。 原主的记忆里,也残留著儿时背诵这些句子的零碎片段。 两相结合,阅读起来毫无困难。 旁边的伙计看著这一幕,嘴巴越张越大。 他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用极小的声音,试探著问了一句。 “赵师傅……您……您识字?” 在他看来,一个卖滷肉的师傅,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了不得的能人了。 可识文断字,这……这就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个年头,在屠户、力夫这些行当里,想找出一个认识字的,比让秀才老爷去操刀杀猪还要稀奇。 赵衡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赵乾,早已把小胸膛挺得高高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爹不但识字,而且还是童生呢!” “童生?!” 伙计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去一个鸡蛋。 第42章 一肩生计,一肩前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一肩生计,一肩前程 第42章一肩生计,一肩前程 高大魁梧的身材,古铜色的皮肤,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是个靠力气吃饭的汉子,跟“童生”两个字,八竿子都打不著。 童生,那是功名的第一步,是读书人。就算考不上秀才,身份也跟平头百姓不一样了。镇上那些商户,最大的念想就是儿子能考上个童生,光耀门楣。 一个童生,去大户人家做个帐房,或者自己开个私塾,再不济也能帮人写写信,哪一样不比当街卖肉强? 伙计脑子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利索了:“赵……赵师傅,您……您是童生,怎么……怎么干起这行了?” 这话问出来,伙计自己都觉得唐突,可心里的那个疑问实在憋不住。 铁蛋不明白伙计的反应,只是仰头看著自己的父亲。 赵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把那本《三字经》放回了书架,眼神很静。 “为了生计。” 伙计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是啊,为了生计。一个男人要养活一双儿女,撑起一个家,体面算什么,功名又算什么?能让孩子吃饱穿暖的,就是天底下最硬的道理。 “是小的冒昧了。”伙计赶紧弯腰,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赵师傅,您要什么,儘管吩咐。” 赵衡点了下头,没再理会。亲自挑了《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又走到另一边的柜檯前。 赵衡开始挑选文房四宝。 “笔,狼毫,大小各一支,笔桿要结实的。” “墨,徽墨,墨色要正,烟不能太大。” “纸,毛边纸一百张,厚点的,別洇墨。” “砚台……”赵衡的手指划过一排砚台,最后点在一个小巧的端砚上,“就这个。” 赵衡的挑选乾脆利落,每一句要求都说得明明白白,完全是个懂行的人。 伙计不敢怠慢,手脚飞快地把东西一样一样备好,用油纸和细绳打包。 “爹,这就是笔吗?”铁蛋伸出小手,摸了摸那支大號狼毫笔的笔锋。 “对。”赵衡拿起笔,放进儿子手里,“以后,你就用它写字,学道理。” 赵衡又拿起那方小砚台:“这是砚台,用来磨墨。念书就跟磨墨一样,要花功夫,不能急。” 赵衡一边说,一边教铁蛋认这些东西,声音很稳。 铁蛋听得专注,小脸上是一种庄重的神情。这些东西,以前只在想像里,现在就捧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伙计在旁边看著这对父子,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他没见过哪个父亲,能用这种態度为孩子准备蒙学的东西。他想起那些被父母拧著耳朵送来买书的孩子,也想起那些对书本看不起的富家子弟。再看眼前这个卖滷肉的“童生”和他的儿子,伙计觉得,这满屋子的书香,都比不上这对父子身上那股对知识的敬重。 “赵师傅,都给您包好了。”伙计把几个包裹递过来,又从柜檯下拿出一个青瓷笔洗,上面画著几笔兰草,“赵师傅,您是爱书的人,也是真心为孩子著想的父亲。这个笔洗,算我们书肆送给小少爷的贺礼,祝小少爷学业有成!” 赵衡看了那笔洗一眼,做工还行,不算太贵重的东西,便没推辞。这是对方示好的方式。 “多谢。”赵衡道了声谢,从腰里最鼓的那个钱袋里摸出铜钱碎银,付了帐。 付完钱,赵衡一手牵著儿子,一手提著那几个包裹,走出了翰墨斋。 伙计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看著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走进西市的人流,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他觉得,可能用不了多久,整个青阳镇的人都会知道,东市口那个卖滷肉的赵师傅,不光手艺好,还是个有文墨的奇人。 回家的路上,铁蛋一路都很安静,牵著父亲的手,攥得很紧,小脸上是一种严肃的光彩。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赵衡停了步子。 “铁蛋,想要哪个?” 铁蛋看著那些小老虎、小兔子,眼睛都直了,却还是摇头:“爹,我不要。” 赵衡没听他的,直接指著一个老虎和一个兔子:“老板,这两个。” 赵衡付了钱,把两根糖人递给儿子。 “你吃老虎这个,兔子留给妹妹。” 铁蛋捧著糖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在虎头上舔了一下。 一股甜味,瞬间在舌尖上散开。 铁蛋的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 夕阳落下,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赵衡挑著空担子,步子很稳,铁蛋跟在旁边,一小口一小口地舔著糖人,心里也是甜的。 赵衡知道,从今天起,赵衡的担子,一边是三个人的生计,另一边,是儿子未来的路。 赵衡甘之如飴。 天边的顏色变成了橘红,父子俩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老长。赵衡没再挑担子,空出来的手提著书和笔墨,步子沉稳有力。铁蛋跟在旁边,另一只手还攥著半截糖人,嘴里甜,心里更甜。 “爹,”铁蛋仰起头问,“什么是童生啊?” “读了书,去县里考试,考过了就是童生。”赵衡用最简单的话说,“是读书人走的第一步。” “那爹为什么不继续考了?”铁蛋又问。在他心里,自己的爹这么厉害,应该一直考下去。 赵衡没有说话。赵衡没法对一个孩子解释原主的过去,也没法解释自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赵衡只是伸出大手,又揉了揉儿子的头顶,语气很平静。 “因为爹那时候要先学会怎么活。现在,爹想让你学会怎么活得更好。” 赵衡停了停,看著前面村子冒出的炊烟,继续说:“铁蛋,爹送你去念书,不是非要你考状元当大官。爹希望你懂道理,知道对错,以后长大了,有本事养活自己,有能力保护家人,有底气选自己想走的路。这就够了。” 铁蛋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他理解不了父亲话里所有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那份期望。 铁蛋握紧了父亲的手,小小的手心里,全是温暖。 他们回到赵家小院,天色已经擦黑。果果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望著院门口。看到父亲和哥哥回来,她马上站起来,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 “爹爹,哥哥!” 赵衡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抱起女儿,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赵衡把买回来的书本和文房四宝,一样一样放在屋里那张旧桌子上。 那方小小的端砚,那几支新毛笔,那叠厚厚的毛边纸,在油灯的光下,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43章 黄雀在后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3章 黄雀在后 第43章黄雀在后 铁蛋小心翼翼捧著手里的老虎糖人,琥珀色的糖浆在晨光下晶莹剔透,他馋得直咽口水,却怎么也捨不得下嘴。 他把另一根竹籤递到妹妹面前,上面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果果,爹买的,给你。” 果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小手抓住竹籤,高兴得脚尖在地上轻轻点著。 “哇,是小兔子!谢谢哥哥!” 她学著哥哥的样子,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兔子耳朵上轻轻一舔,眼睛幸福地眯成一道缝。 “好甜呀!” 两个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让赵衡感觉一天的劳累都烟消云散。他伸手拨了拨灶膛里的火,锅里燉著骨头汤,肉香和孩子的笑声,让这个破旧的小院终於有了家的味道。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衡就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今天的情况和往日不同,赵衡没打算把孩子留给村里的李秀梅照看,准备一起带进镇子。 “爹爹,我们也要去吗?” 果果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已经挑起担子的父亲,声音软糯。 “对,今天爹带你们一起去。” 赵衡弯腰,用温热的布巾帮女儿擦乾净小脸,又伸手替铁蛋正了正新衣的领口。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却很仔细。 铁蛋已经背上了那个崭新的小布包,里面是昨天刚买的书本和笔墨纸砚。他的小身板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严肃。 赵衡一手牵著一个,挑著担子,走出了院门。 清晨的村路上,初升的太阳把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拖得很长。 镇西,那座掛著“闻道”木牌的院子到了。 赵衡停下脚步,蹲下身子,视线与儿子平齐,声音沉稳。 “铁蛋,进了这个门,你就是学生。要听先生的话,尊敬先生。跟同学好好相处,不许跟人动手。这是你晌午的吃食,放学后爹会来接你。” 说著,他將一个食盒递了过去。 铁蛋接过食盒,用力地点点头:“嗯!爹,我知道了!” “去吧。” 铁蛋鬆开父亲的手,上前,学著昨天父亲的样子,抬手敲了敲院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文致远先生还是穿著那身洗得有些发灰的长衫。他看见门口的父子三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来了。” 文致远对赵衡点点头,然后弯下腰,看著铁蛋。 “赵乾,进来吧,你的座位在那边。” 赵衡一直看著儿子的身影在院子里消失不见,这才站直了身体,抱起脚边的果果,重新挑起担子,往东市口走去。 “哥哥……念书?” 果果趴在赵衡宽阔的肩膀上,小声问。 “对,哥哥去念书,学大道理。” 赵衡一边走,一边用柔和的声音回答女儿。 当赵衡和果果出现在东市口的摊位时,人群里马上有了反应。 “哎哟,赵师傅,今天把闺女也带来了?这孩子长得真俊!” “赵师傅,你这可真是上阵父子兵,还带著小棉袄呢!来,丫头,叔叔给你糖吃!” 一个熟客拿出颗麦芽糖,想要逗弄果果。 赵衡只是笑了笑,点头回应,不著痕跡地挡住了那颗糖。 他把果果安置在旁边一个乾净的木凳上,又从担子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肉包子递给她,低声交代。 “果果坐这儿吃,不能乱跑,听见没?” 果果乖巧地点头,抱著包子小口小口地啃,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围热闹的人群和来来往往的叫卖声。 赵衡揭开了担子上的荷叶。 那股熟悉的、浓烈的滷肉香气再一次席捲了整个街口。 “来了来了!赵师傅的滷肉来了!” “给我来半斤猪头肉!” “我要一整个猪蹄,多给点汁儿!” 熟悉的抢购声此起彼伏,人们自动排起了队。 赵衡手里的刀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切肉,上秤,打包,收钱,动作行云流水。 只是他的视线,总会不时地扫过女儿,確定她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视线里。 就在这片喧闹不远的一条巷子口,几道不善的视线正死死钉在赵衡的摊位上。 为首的男人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巷口的阴影里忽明忽暗。 他身边,麻子脸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混杂著怨毒与諂媚。 “老大,就是那个大高个!上次就是他,一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我们兄弟三个的手腕全给掰折了!那骨头碎裂的声音,我他娘的现在做梦还能听见!兄弟们的手到现在都还使不上全劲儿!” 刀疤脸眯著眼,没说话,只是看著。 他能看到赵衡摊子前那水泄不通的人群,能看到那些客人掏钱时毫不犹豫的样子,更能看到赵衡腰间那个钱袋子,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麻子脸见老大不说话,继续煽风点火。 “老大,您是不知道,这小子的滷肉现在在镇上是独一份!前儿个我亲眼看见,济生堂的孙掌柜派管家来买,排不上队,想加钱插个队,硬是被后面的人给骂回去了!就这么一小会儿,他那两大筐肉就能卖得乾乾净净,一天下来,少说也得挣这个数!” 麻子脸伸出三根手指,在刀疤脸眼前晃了晃。 “三两?”刀疤脸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嘍囉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操!这比咱们蹲赌场里摇骰子出千来钱还快!” 麻子脸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凑得更近了。 “老大,钱都是小事。关键是那滷肉的方子!我打听清楚了,这小子以前就是个窝囊废,村里有名的傻大个,一个月前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就弄出了这门手艺。这方子绝对不一般!要是咱们能把方子弄到手,以后还用得著在这青阳镇收这点破烂保护费?咱们直接开个大铺子,那银子还不跟水一样哗哗往咱们口袋里流?”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刀疤脸心里的那点野心。 他在这青阳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小头目,每天带著几个兄弟干些敲诈勒索的勾当,挣的钱也就够自己花天酒地。 他也想干票大的,可一直没找到能下手的肥羊。 现在,这只肥羊似乎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身边那个小女娃是谁?”刀疤脸的目光,从赵衡的钱袋上,缓缓移到了那个坐在凳子上安静啃包子的果果身上。 “应该是他闺女。我打听了,他还有个儿子,年纪大点,今天一早应该是送去念书了。”麻子脸立刻回答,他这几天可是把赵衡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刀疤脸的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口黄牙,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个人带著个孩子,生意还能做得这么火,是有点本事。”他顿了顿,视线在果果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不过……再硬的汉子,有了崽子,也就有了软肋。” 麻子脸心领神会,脸上也泛起狞笑:“老大英明!” 刀疤脸收回目光,声音变得阴冷:“去,把他给我盯死了。看他从哪条路来,回哪条路去,住哪个旮旯。我要知道他每天走几步路,喝几口水。” 就在刀疤脸下令的瞬间,正在给客人切肉的赵衡,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了巷口阴影里的那几道身影。那道刀疤,在阳光的折射下,格外刺眼。 他不动声色地將一块切好的猪头肉包好,递给客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和气的模样。 第44章 引君入瓮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4章 引君入瓮 第44章引君入瓮 將一天的滷肉卖完,赵衡准备去接铁蛋放学。 他没直接去书院,而是抱著果果,绕路先到了翰墨斋。 伙计一见是他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赵师傅!您怎么来了?” “有点私事要处理,孩子放这儿让你照看片刻,方便吗?”赵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信服力。 “方便!方便!小小姐儘管放心交给我!”伙计忙不迭地点头,能跟这位奇人拉近关係,他求之不得。 赵衡把果果放下,又从怀里摸出两文钱塞给伙计:“给她买块糖糕。” 安顿好女儿,他才转身,空著手,不紧不慢地朝西市那条最偏僻的巷子走去。 巷子又窄又深,两边是爬满了青苔的高墙,墙根底下流著一股带著霉味的污水,只留下头顶一线天。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刚刚走进来的巷口。 赵衡往里走了十几步,在一处墙壁前停下,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倚著斑驳的墙面,双臂环抱在胸前,整个人融入了阴影里。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著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果不其然。 没过一袋烟的功夫,巷子口探出了两个脑袋,贼眉鼠眼,正是刀疤脸手下的那两个嘍囉。 “嘿,哥,那傻大个真进去了,你看他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找地方拉屎呢?” “管他拉屎还是撒尿,老大说了,摸清路线就行。跟进去看看他是不是住这破地方。” 两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相视一笑,便鬼头鬼脑地跟了进来。 谁知一进巷子,冷不丁就看到了那道身影。 赵衡就那么站在巷子深处,像一座山,把所有的去路都堵死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他们,分明就是专门在此等候。 两人脚下一顿,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僵住。 赵衡看著他们,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跟了我一路,脚不酸?” 两个嘍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看他们不像是看两个活人,倒像是看两块准备下锅的死肉。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老大不是让咱们只摸清路线,別打草惊蛇吗?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误……误会!大哥你认错人了,我们哥俩……抄近路回家!” “抄近路?” 赵衡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个森白的牙,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睛里。 “从东市,一路抄到西市的死胡同里?你们这近路,抄得可真够別致的。” 话音未落,赵衡倚著墙的身体动了。 他站直了身子,向前迈出一步。 “咚。” 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起一阵迴响。 他又迈出一步。 “咚。” 他身材本就高大,此刻在这幽暗狭长的环境里,每一步都像重锤,不偏不倚地砸在两个嘍囉的心口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没……没人……”另一个嘍囉已经嚇得两腿发软,牙齿都在打颤,脚下不自觉地向后挪动,只想离这个煞神远一点。 赵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兴趣再跟这两只臭虫浪费口舌。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嘍囉只看到赵衡的身子微微一躬,浑身的筋骨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强弓。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心里大叫不好,手下意识就往怀里摸去,那里藏著一柄防身的匕首。 可他的手,甚至还没碰到冰冷的刀柄。 “呼!” 一阵撕裂空气的劲风扑面而来! 前一刻还在几步之外的赵衡,身影在他们眼中猛地一花,下一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已经懟到了眼前! 快得不合常理! 两个嘍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赵衡已经骑至身前。 他那两只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手一个,不差分毫地掐住了两人的脖颈。 “咔嚓!” 两声乾脆利落的骨节错位声,伴隨著两声短促的闷哼。 两个嘍囉的脖子被他捏在手里,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股剧痛与窒息感同时涌上大脑。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赵衡轻而易举地单手踢离了地面。 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著,像两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其中一个嘍囉惊骇欲绝,只觉下身一热,裤襠处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在狭窄的巷子里瀰漫开来。 赵衡眉头微皱,眼中的厌恶更深了。他稍稍鬆了松掐住右边那个嘍囉的手,让一丝空气能够挤进他的喉咙。 “我只问最后一遍,是谁。” 那嘍囉脸憋得紫红,眼球暴凸,拼命地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西市……王金虎……虎爷……” “王金虎?”赵衡念著这个名字,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一分,“他派你们跟著我,想做什么?” 那嘍囉感觉自己的脖子隨时都会被捏断,死亡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地吼了出来:“虎爷……虎爷看上了您的滷肉方子!想……想让咱们摸清您的底细……” “为了一张方子?” 赵衡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两个嘍囉却感觉巷子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嘭!” 他手臂一甩,像是扔两袋垃圾,將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两人蜷缩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不堪。 赵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冰冷。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王金虎,想要方子,让他自己来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森然的杀意。 “不过,得看他有没有命来拿。再让我看见你们,我就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看看是人身上的骨头结实,还是猪骨头结实。” “滚!” 两个嘍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疯了似的衝出巷子,转眼就消失不见。 赵衡站在原地,掸了掸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冷冽缓缓散去。 王金虎…… 他咀嚼著这个名字,转身走出了幽暗的巷子,阳光重新照在他身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他的眼神深处,一抹比巷子阴影还要浓重的杀机,一闪而过。 第45章 未雨绸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5章 未雨绸繆 第45章未雨绸繆 返回翰墨斋,睡熟了的果果被伙计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赵衡接过女儿,对著伙计点了下头,算是道了谢,转身离开。 书院门口,学童们三三两两地涌出,铁蛋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高大的父亲,小跑著过来。 赵衡顺势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儿子平齐,怀里还稳稳地抱著果果。 他伸出大手,在儿子肩头轻轻拍了拍,掸掉那並不存在的灰尘。“今天在学堂,如何?” 铁蛋小脸板正,一板一眼地回话:“先生教了《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先生讲了典故,我听懂了。没人欺负我。” 说著,他摊开小手掌。 白嫩的手心里,几道墨痕怎么洗都洗不乾净,像是刻进了掌纹里。 “先生还教了握笔磨墨,我的墨磨得不好,总溅出来,先生说不急,慢慢来。” 赵衡看著那几道墨跡,胸口里那块常年被风霜打磨的硬石,像是被这几道墨痕悄无声-息地浸透,泛起了一丝暖意。 那是他两辈子都没走过的路,现在,他的儿子正稳稳噹噹地走在上面。 “对,不著急。”他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声音沉稳,“念书和咱们过日子一个道理,一步一步来,才能走得稳当。” 他站起身,大手牵住小手。“走,爹带你们去个地方。” 赵衡一手抱著果果,一手牵著铁蛋,却没往村子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镇上最热闹的街市。 锦绣阁,青阳镇最大的绸布庄。 掌柜的是个满面和气的胖子,正摇著蒲扇打盹,看见赵衡这么一个煞气腾腾的壮汉带著俩娃进来,眼皮一跳。 再一看,认出来了,是最近东市口卖滷肉的那个。 他心里顿时没了多少热情,一个卖滷肉的,能有多少閒钱?別是走错了门。 “这位大哥,隨便看看?”掌柜的笑容客气,却不热络。 赵衡没理会他那点心思,径直走到一排货架前,那里掛著寻常人家穿用的棉布和细麻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给孩子做两身衣裳。” 他的手指在各色布料上捻过,感受著经纬线的粗细和质感。 “这个天青色的棉布,给我儿子做两身长衫,书生样式,袖口收窄些,免得写字时蘸了墨。” “还有这个桃粉色的,给我女儿也来两身袄裙。” 他的话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仿佛在心里已经盘算过无数遍。 掌柜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这哪是卖肉的屠户,这分明是个识货的!他选的这两样,可都是店里新进的料子,价格不便宜,寻常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未必捨得扯上一尺。 他那点轻视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好嘞!大哥您这眼光可真毒!这两种料子上身舒服又体面,保管让小公子穿去书院,精神百倍!”掌… …柜的热情地喊伙计把布料取下来。 赵衡又指著一匹深青色的厚实棉布。“这个,给我自己也做两身短打,要结实,耐磨。” “爹,我不要新衣服。”铁蛋在旁边扯了扯赵衡的衣角,小声说,“我的衣服还能穿。” 赵衡低下头看著儿子,语气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你现在是读书人了,要有读书人的样子。衣裳穿得整洁乾净,不光是给自己体面,也是对先生和学问的敬重。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 铁蛋被父亲严肃的语气镇住了,低下头,不再吭声。 他知道,爹做的决定,是不会改的。 一旁的掌柜听著父子俩的对话,心里更是暗暗吃惊。这话,比许多读了半辈子书的酸腐秀才说得还通透。这卖滷肉的,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量完尺寸,付了定金,赵衡牵著铁蛋走出了锦绣阁。 路过一个卖杂货的小摊,摊子上摆著五顏六色的头花丝线。 “铁蛋,瞧瞧,哪个给你妹妹戴著好看?” 铁蛋认真地看了半天,指著一朵用红色绸布扎成的小花,旁边还点缀著两颗亮晶晶的假珠子。“这个,妹妹喜欢红的。” 赵衡笑了笑,买了两朵红色的,又顺手扯了一段同色的髮带。 他小心地把头花收进怀里,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这抹红色戴在女儿髮髻上的俏皮模样,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擦黑。 赵衡没有往村子的方向走,反而牵著铁蛋,拐向了镇子另一头的车马行。 牲口的气味、草料的味道和尘土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赵衡的目標很明確,径直走向牛棚。 每天挑著担子来回奔波,太浪费时间。更重要的是,今天被那几个地痞盯上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路上总有偏僻的地方,他一个人要护著两个孩子,还要顾著沉重的担子,难免有分神的时候。有辆牛车,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精瘦的牙行经纪人眼尖,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大哥,买牛?我这儿的牛,甭管是耕地的黄牛,还是拉车的犍牛,您瞧瞧,个顶个的壮实!” 赵衡没搭话,走到牛棚前,一头一头地仔细看过去。 他看的不是牛长得肥不肥,而是牛的眼神、蹄子和牙口。这些门道,他前世在野外跟各种牲畜打交道,门儿清。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一头毛色黄亮,眼神温顺,但筋骨异常结实的犍牛身上。 “这头,怎么卖?” “哎哟,大哥好眼力!”那牙人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上来,“这可是头顶好的牛,正当壮年,性子温,拉车最稳当。您要是诚心要,这个数!” 牙人伸出两根手指,在赵衡面前晃了晃。 “二十两?”赵衡眉头都没抬。 “大哥,这可是连车一起的价!”牙人赶忙指著牛棚旁边一架半新不旧的板车。那板车看著有些年头,但车轴粗壮,车板厚实,是能承重的好东西。“您看,这车斗都是新换的,打包二十两,真不贵!” 赵衡依旧没说话,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在牛背上用力拍了拍,感受著掌心下那结实的肌肉。 隨后,他竟毫不费力地掰开牛嘴,仔细检查里面的牙口。 检查完牛,他又绕著板车走了一圈,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车轴,仔细听著回声。 牙人看著赵衡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是遇上懂行的硬茬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大哥,这牛和车是真不错,价钱嘛……可以再商量商量。” 赵衡鬆开手,站直了身子,目光平淡地看著牙人。 “十五两,牛和车,我都要了。” “十五两?!”牙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大哥,您这不是开玩笑嘛!这个价我连本钱都回不来!最少十八两,一文钱都不能再少了!” 赵衡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抱著怀里睡醒开始哼唧的果果,另一只手牵著铁蛋,转身就走。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要继续討价还价的意思。 “哎,大哥,大哥您別走啊!”牙人这下是真急了,赶紧追上几步拦在前面。他看得出赵衡是真心想买,这种客人放跑了,今天可就白忙活了。 “大哥,您再给添点,十六两,十六两成不成?就当我老张交您这个朋友了!” 赵衡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嘴里还是那三个字。 “十五两。”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里,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牙人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十五两就十五两!算我今天亏本赚个吆喝,交了大哥您这个朋友!” 第46章 软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6章 软肋 第46章软肋 赵衡上前,再次检查那辆板车,用手推动车轮,感受轴承的顺滑。又用脚踩了踩车板,木料厚实,没有发出异响,確认足够结实。 十五两银子。 这几乎是赵衡这几日辛苦的积蓄。 钱货两清。 牙人带著赵衡在车马行办完手续后,將牛车套上,把依旧熟睡的果果小心翼翼抱起来,安置在车板上铺著的乾草堆里,乾草能隔绝夜晚的凉气。赵衡又让铁蛋也坐上去,紧挨著妹妹。 赵衡自己则拿起韁绳,模仿记忆里村里老农的样子,手腕轻轻一抖。 “哞——” 黄牛发出一声低沉绵长的叫声,四蹄发力,拉动板车。车轮缓缓转动,平稳地走出了嘈杂的车马行。 牛车走得不快,但是很稳当。 车轮压在镇上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咕嚕咕嚕”的规律声响。 铁蛋坐在车上,两只小手紧紧抓著车板的边缘,一双眼睛看著两边店铺的灯笼和行人缓缓向后退去,眼神里全是新奇和兴奋。 赵衡走在牛车旁边,一只手扶著车辕,维持著车的平衡,另一只手牵著韁绳,他的脚步很从容,身上再也没有那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担子,一边赶车一边快速盘算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原主的父亲是个铁匠,村子那处宅子没有一分田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赵衡每天要带著孩子来回镇上和村子,铁蛋要念书,路上的时间都浪费了。 更何况,长此以往,天天奔波,实在不便。 或许有必要在镇上安一个家。 赵衡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蓝图。 最好的宅子,是那种前面是铺面,后面带院子的结构。 这样一来,赵衡的滷肉生意就能从一个不固定的流动摊贩,变成一个有招牌、有店面的正经铺子。 生意能做得更大,名声能传得更远,也更安稳。 最关键的是,赵衡可以一边照看生意,一边照看孩子。铁蛋放学可以直接回到铺子后面的家,果果也能在自家的院子里玩耍,不用再跟著赵衡风餐露宿。 当然,在镇上买一处那样的宅子,需要的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赵衡並不为此发愁。 作为一个有著21世纪灵魂的脑袋,赚钱的法子多的是,什么肥皂,香水,玻璃,只是这些东西需要的东西太多,而且如果把这些拿出来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跟著玩完,想想还是算了,暂时就卖滷肉吧。 就在赵衡带著孩子规划著名未来,缓缓向村子驶去的时候,另一边,青阳镇一个不起眼的民宅里,气氛却与这份寧静截然相反,充满了暴戾与阴冷。 “两个废物!饭桶!” 刀疤脸王金虎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木凳,木屑四溅。他那张本就狰狞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中闪著凶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嘍囉。这两人正是白天在巷子里被赵衡一个眼神嚇退的傢伙。 “大哥息怒,大哥息怒!那……那傢伙实在邪门,就像庙里的煞神一样,光是瞪一眼,我……我就腿软了……”其中一个小嘍囉哆哆嗦嗦地辩解,声音里带著哭腔。 “还敢顶嘴!”王金虎怒不可遏,又是一脚踹在那人胸口,將他踹得滚出好几尺远,捂著胸口半天喘不过气。“老子养你们是让你们去看个梢,不是让你们去拜神的!人跟丟了,滷肉方子的线索也断了,你们说,老子要你们何用!”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剩下的几个混混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阴影里,脸上布满麻点,身形瘦削的男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正是李有才,外號李麻子。他脸上堆著一丝諂媚又阴沉的笑,小心翼翼地走到王金虎身边,递上了一杯凉茶。 “大哥,消消气,为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李有才的声音尖细,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计,“人跑了,咱们再找就是。那滷肉摊子又跑不掉。” 王金虎一把夺过茶杯,“咕咚”一口饮尽,將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找?怎么找!今天这么一闹,已经是打草惊蛇了!你没看见那大个子的身手?咱们几个一起上,都不够他一个人塞牙缝的!再贸然过去,是去要方子,还是去送死?” “大哥说的是。”李有才连连点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近了王金虎,压低了声音,“硬碰硬,確实是下下之策。那大个子是块硬石头,可他再硬,也总有软肋不是?” 王金虎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软肋?” “对,软肋!”李有才的笑容变得更加阴险,“大哥你想想,他每天都带著什么人?” “两个拖油瓶,一儿一女。”王金虎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就对了!”李有才一拍大腿,“猛虎尚且爱子。他把那两个小崽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咱们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两个小孩子吗?只要拿住了他的孩子,別说一个滷肉方子,就是让他把所有家当都交出来,他敢说半个不字?” 王金虎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的思索。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觉得这个主意有点意思。 李有才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胆子也大了起来,继续说道:“大哥,那大个子再警惕,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要顾著生意,又要看两个孩子,总有疏忽的时候。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一天十二个时辰盯著,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 说到这里,他压得声音更低,几乎是贴著王金虎的耳朵,用一种毒蛇吐信般的语调,將一个完整的计划和盘托出: “大哥你看,他那儿子,不是送去闻道书院念书了吗?书院里都是些娇贵的读书人,最是讲规矩的地方。咱们可以……” 李有才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昏暗的油灯下,只能看到他嘴唇飞快地翕动,和他脸上那越来越浓的得意与恶毒。 王金虎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思索变为惊奇,最后化为一种极度的兴奋和狰狞。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屋子里迴荡,让那几个跪著的小嘍囉抖得更厉害了。 “李麻子!可真有你的!你他娘的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毒计都能想出来!”王金虎一把搂住李有才的肩膀,用力拍打著他的后背,拍得李有才齜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高!实在是高!就这么办!”王金虎的独眼里满是贪婪和狠戾,“等方子弄到手,挣了大钱,头一份功劳就是你的!到时候,金银、女人,隨你挑!”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栽培!”李有才喜形於色,连连躬身作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 屋子里的一群地痞流氓在王金虎的笑声中也跟著亢奋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如何分工,如何行动,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恐惧。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就在这间破败民宅的屋顶上,一片瓦片的阴影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伏在那里,將屋內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底。 当听到李有才那个针对孩子的毒计时,那身影的肌肉瞬间绷紧。黑暗中,一双眼睛陡然睁开,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如实质的杀机。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仿佛来自九幽深渊,要將世间一切污秽都冻结、碾碎。 隨著屋內眾人散去,各自准备,那道黑影也如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融入了巷道的更深处。 第47章 父子夜话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7章 父子夜话 第47章父子夜话 “咕嚕……咕嚕……” 牛车车轮碾过乡间土路的声音,规律而沉稳,像是黑夜里最让人心安的催眠曲。 晚风带著田野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在脸上,清凉而舒適。赵衡走在牛车旁边,一手牵著韁绳,一手虚扶著车辕,脚步不疾不徐。 摆脱了那副沉重的担子,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前所未有地轻鬆。夜空如洗,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將前路照得一片清亮。 车板上,果果早已在乾草堆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掛著一丝梦中的微笑。铁蛋却没有睡,他学著父亲的样子,盘腿坐在车板上,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不像在镇上时那般紧张新奇,而是多了一份安静的思索。 “爹,”铁蛋忽然开口,打破了寧静,“买这头牛和车,花了很多钱吧?” 赵衡侧过头,看了看儿子严肃的小脸,笑了笑:“是花了不少,但爹觉得值。” 他没有用“贵”或者“便宜”来回答,而是用了“值”。 “为什么值?”铁蛋追问,他今天在书院听先生讲道理,对很多事情都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 赵衡放慢了脚步,耐心地解释道:“铁蛋,你要记住,钱有两种。一种花出去就没了,就像买糖吃,吃完就没了,那种叫花销。另一种钱花出去,能帮我们省下时间,或者挣来更多的钱,那种叫投入。我们买了牛车,每天来回能省下一个多时辰,爹就能多做些滷肉。爹也不用再把力气花在挑担子上,就能有更多精神头想別的事情。而且,我们一家人坐在车上,比走在路上安全。你说,这笔钱花得值不值?” 铁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花销”和“投入”的区別,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为了安全,就是值的。他想起了白天巷子里的那几个坏人,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爹,”他又问,“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能一直在镇上,不用再回村里了?” 赵衡闻言,心中一动,没想到儿子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他没有隱瞒自己的计划,而是將他当成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小大人。 “爹是有这个打算。”赵衡的语气认真起来,“爹想在镇上买一个铺子,前面卖滷肉,后面带个院子,我们一家人就住在后面。那样,你就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路,放了学,走几步路就能到家。果果也能在自家的院子里跑,不用再跟著爹风吹日晒了。” 铁蛋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起来。一个在镇上的家,有自己的院子,放学就能回去……这幅景象对他来说,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那……那要很多很多钱吧?”他小声问。 “嗯,要很多钱。”赵衡坦然承认,“所以,爹要更努力地挣钱,你也要更努力地念书。爹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读书明理,我们父子俩,一起努力,把我们的家建起来,好不好?” “好!”铁蛋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胸膛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责任”的热流。他不再是一个只需要被父亲保护的孩子,他也要为这个家,儘自己的那一份力。 父子俩一路聊著,不知不觉,已经能看到远处赵家村稀疏的灯火。 牛车的出现,在寂静的村庄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当赵衡赶著牛车驶入村口时,几个晚上睡不著、在门口纳凉的村民都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赵家那个傻大个?” “天爷啊,他哪来的牛车?这车半新不旧,牛也壮实,没个十几两银子下不来吧!” “他不是每天挑著担子去镇上卖肉吗?这才几天,就挣了这么多钱?” 议论声、惊嘆声、夹杂著羡慕和嫉妒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来。一个跟原主家还算熟络的刘大婶,壮著胆子凑上来问道:“哎哟,衡子,你这是发大財了?都买上牛车了!” 赵衡停下车,脸上带著平和的微笑,既不显摆,也不疏远:“刘大婶说笑了,就是图个方便,每天带著两个孩子来回跑,太折腾了。这不,挣了点辛苦钱,就都换成这个了。”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解释了牛车的来由,也点明了这是辛苦钱,堵住了旁人想要探究更多的嘴。 回到自家那个带著小院的铁匠老宅,赵衡熟练地卸下牛套,將黄牛牵到院子一角的棚子里,添上草料和清水。这头牛如今是他家里除了孩子之外最贵重的资產,必须好生照料。 他轻轻抱起还在熟睡的果果,小丫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他把女儿安顿在床上,盖好薄被,又催促著铁蛋去洗漱。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孩子们都睡下了,赵衡才端著一盆水,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用冷水擦了把脸,驱散一天的疲惫。 他抬头望著天上的月亮,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卖白糖剩下的五十六两,加上这半个月卖滷肉挣的五十多两,总共是一百一十两左右。今天买牛车花了十五两,给孩子们和自己做衣服付了二两定金,买头花杂物零零散-碎碎也花了一些。现在手上能动用的,还有九十两齣头。 九十两银子,在镇上买一处普通的民宅或许够了,但要买一处像他设想中那样前铺后院的黄金位置,恐怕还差得远。 压力依然巨大。 但赵衡的眼中没有丝毫愁苦,只有一片冷静和坚定。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今天有了牛车,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这具身体里蕴含的磅礴力量。明天,滷肉的量可以再加一些了。或许,还可以考虑增加一些新的品类,比如卤猪蹄,卤耳朵…… 就在他规划著名明天的生意时,心头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轻微的不安,仿佛是荒野中被猛兽盯上前的直觉。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漆黑的院墙,侧耳倾听,四周只有蛙鸣和虫叫。 是白天被地痞盯上的后遗症吗? 赵衡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他转身走进屋子,轻轻带上房门。屋內,一双儿女呼吸均匀,睡顏安详。看著他们,赵衡心中那点不安很快便被一种厚重的责任感所取代。 为了这两个孩子,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必须踏平。 第48章 茶馆风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8章 茶馆风云 第48章茶馆风云 一晃几天过去。 清晨赶著牛车去镇上,已成了赵衡的日常。 他先把铁蛋送到书院,再不紧不慢地赶到东市口老位置,支起摊子。宽大的牛车车板就是最好的货架,能装的滷肉比从前多了一倍不止,生意愈发红火,常常是刚过晌午就卖得一乾二净。 收了摊,赵衡便赶著牛车到闻道书院外,寻一处树荫等著。 果果已经不满足於一直待在车上,一到地方就吵著要下来。 这天午后,天气有些闷。赵衡卖完滷肉,照旧在书院旁的老茶馆里占了个靠窗的座,要了一壶粗茶。这茶馆的茶,是用姜、盐、八角一类东西混著煮的,那股子怪味他实在喝不惯,尝了一口就推到一边。 他从怀里摸出几片新摘的竹叶,手指翻飞,三两下就叠成一个精巧的小风车,又用一根柔韧的竹丝从中间穿过,递给女儿。 “爹爹,飞,飞!” 果果抓著小风车,迈著小短腿在茶馆门口的空地上跑来跑去,风车在她手里“呼啦啦”转个不停,清脆的笑声像一串银铃鐺。 赵衡靠在窗边,看著女儿撒欢的身影,坚毅的脸上线条都柔和下来。 茶馆里人声嘈杂,三教九流混坐一堂,说的都是南来北往的閒话。 “哎,听说了吗?北边要不太平了!”一个跑单帮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我刚从府城过来,听那边的绸缎大客商讲,北狄人又不安分了,在咱们大虞西北边境上聚了十万大军!看那架势,只怕是要南下!” 这话一出,茶馆里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 邻桌一个行脚商打扮的男人脸色一变,立马接话:“可不是!这几年边境就没安生过,这回要是真打起来,咱们这安稳日子,怕是到头嘍!” 角落里一个老头愁眉苦脸地嘆气:“自古兴兵,百姓遭殃。这一打仗,官府又要加徵兵粮了……” “兵粮?光是兵粮就算烧高香了!”另一个汉子一拍桌子,愤愤不平,“运粮的力夫,开路的民役,哪样不得从咱们身上刮?咱们青阳镇离北边不算太远,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日子本就难过了,苛捐杂税多得跟牛毛似的,这再一闹,还让不让人活了!” 眾人的议论里,满是对未来的恐慌。 赵衡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地收敛了,他的目光越过窗外嬉戏的女儿,望向遥远的北方。 他比这里任何人都清楚,一场大规模的战爭意味著什么。 绝不只是徵兵征粮那么简单,而是整个社会秩序的崩坏。物价飞涨,流民四起,盗匪横行……他好不容易才为孩子们搭建起来的一点安稳,在这种时代洪流面前,比纸还薄。 “就算打了,也不一定能打贏。”一个悲观的声音响起,“这几年,大虞丟了多少地了?两个州,十几座城!我看,这大虞朝……” “嘘!不要命了!”旁边的人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这话是能乱说的?当心官府的鹰犬把你抓了去!” 那人嚇得一哆嗦,赶紧闭嘴,端起茶碗猛灌。 茶馆里一时陷入压抑的沉默。 “唉,”良久,才有人悠悠开口,“要是澹臺將军还在就好了。有他老人家镇著西北,北狄那些蛮子哪敢这么猖狂。” 这个名字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新的爭论。 一个穿绸衫,像帐房先生的男人冷笑一声:“一个卖国贼,提他作甚!若不是他八年前阵前投敌,私开边关,我大虞何至於失了燕云天险,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放屁!”先前那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谁说澹臺將军卖国了?你拿出证据!澹臺老將军满门忠烈,他是被奸人所害!” “奸人所害?证据呢?”帐房先生撇撇嘴,一脸不屑,“天下谁人不知,八年前北狄突入燕云关,守將澹臺敬不战而降!朝廷的邸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还能有假?” “邸报?邸报上说天下太平,歌舞昇平,你也信?”那汉子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可听说,当年澹臺將军是中了圈套,被逼无奈才放弃关隘,为的是保全部下性命!他不是投降!” 汉子的声音越说越弱,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握,满脸都是不甘与无力。 那帐房先生则是一副懒得爭辩的模样,端起茶碗吹著浮沫,眼角全是轻蔑。 茶馆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衡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女儿的笑声依旧清脆,却仿佛隔著一层听不真切。他端起粗瓷茶碗,温热的茶水也驱不散心底升起的那股寒意。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嘲弄,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一群蠢货,知道个屁。什么消失无踪,我看,是死在关外了才对。”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那个角落。 说话的是个身形瘦削,留著两撇八字鬍的男人,独自占著一张桌子,面前只有一碗喝见了底的粗茶。 他感受到眾人的注视,非但不解释,反而把头一撇,嘴角掛著一丝得意又鄙夷的冷笑。 “看我干什么?我凭什么说给你们听?” 他这副拿乔的姿態,反而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为澹臺將军辩解的那个行商是个急性子,当即就站了起来,朝著茶馆后堂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老板!” “给这位爷上壶好茶,再来两碟你们这最好的点心!算我的!” 这一嗓子,打破了僵局。 茶馆老板“哎”了一声,麻利地跑了出来。 角落里那瘦削男人脸上的冰霜这才化开,露出一点满意的笑,朝那行商拱了拱手。 “这位老板敞亮。”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整个茶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他那边凑了凑,竖起了耳朵。 “罢了,就跟你们这帮土包子说道说道。” 瘦削男人呷了一口刚上的新茶,得意地扫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们以为澹臺敬是投降?是消失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告诉你们,都不是!” “他老人家……是被人从自己背后捅了刀子,连著他那一营的亲兵,尸骨都烂在燕云关外的大坑里了!” 第49章 万箭穿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万箭穿心 第49章万箭穿心 他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得意。 “澹臺將军,的確死了。” 一句话,茶馆里顿时鸦雀无声。 “死在了关外。” 那人扫了一圈眾人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又拋出了一个鉤子。 “你们猜,是怎么死的?”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瞪著他,等他下文。 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某个恐怖的场景,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带著一丝刻意营造出的颤慄。 “万箭穿心。” “哎哟,那个惨相……我大姨夫家三舅姥爷的儿媳妇的娘家侄子,在京城给一个大官看门,那大官以前就是澹臺將军手底下的兵。据他说,当年那一仗,咱们大虞足足五万好儿郎,全折进去了!” “五万条汉子,被北狄人围在一个山谷里,箭矢跟下雨似的,射了整整一天一夜!听说最后收尸的时候,人都扎成了刺蝟,血把土都染成了黑的,分不清谁是谁,就那么混著泥水埋进了一个大坑里!” 这番话,让茶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五万將士,万箭穿心,血染黑土,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血淋淋的画面,狠狠衝击著每个人的神经。 赵衡端著茶碗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比这里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个数字的分量。那不是一个数字,是五万个活生生的男人,是五万个家庭的顶樑柱,一夜之间,全都塌了。 窗外,果果举著小风车,跑得小脸通红,清脆的笑声毫无杂念。 这笑声与茶馆里死寂的氛围、与那血腥的故事,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赵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缓收紧。 他好不容易才搭建起来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安稳,在这庞大的、残酷的时代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女儿手里那只小小的竹叶风车。 那个瘦削的男人还在继续说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书人般的渲染力。 “不过,澹臺將军到底是怎么死的,这里头的水就深了。” “北狄人放话,说是咱们朝廷自己人干的,怕他拥兵自重,故意把他往陷阱里送。” “也有人说,澹臺將军打了败仗,没脸回去,自己抹了脖子。”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啊,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头颅都被战马踩进了泥里,別提多惨了。” 他说得有声有色,仿佛亲眼所见。 茶馆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个为国征战的將军,落得如此下场,一种兔死狐悲的淒凉感在眾人心头瀰漫开来。 “澹臺敬虽然死了,但是他家里人却跑了!” 男人的话锋一转,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两儿一女,硬是从重围里逃了出去,在关外躲了七八年,一年前才偷偷跑回来!” “据说啊,朝廷现在正画影图形,满天下地拿人呢!” “嘿,半年前,我还亲眼看见官府的人,拿著画像在咱们镇子上打听呢!八成就是找澹臺將军那几个崽子!” 斩草除根。 一个为国捐躯的將军,他的家人非但没有得到抚恤,反而要被朝廷追杀。 这个王朝,已经从根上烂掉了。 赵衡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危机感。 地痞流氓的威胁,和来自国家机器的追杀,本质上並无不同。 眾人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赵衡神色的变化。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慨和不解。 “朝廷也真是……澹臺將军怎么说也是功臣,就算打了败仗,罪不及家人啊!这叫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旁边的人立刻用手肘狠狠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懂个屁!” “朝堂上的事,是咱们能瞎说的?”那人像是知道什么內幕,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 “我可听说,现在朝廷里,是右相爷一手遮天!” “那位小皇帝,身子骨弱得很,就是个摆设!” 这个话题,比澹臺將军的死更加敏感,更加要命。 茶馆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权臣当道,幼主孱弱。 这八个字,像八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人敢再说话了。 茶馆老板满头大汗,再也坐不住了,慌忙从柜檯后跑了出来,一边擦著额头,一边对著眾人连连作揖。 “各位爷,各位爷!求求了,喝茶,喝茶!” “小店还要开张,小老儿一家老小还想多活两年呢!”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是真的怕了。 赵衡听著这些议论,心中暗自思量。 澹臺將军的死,错综复杂。朝廷对他的后人赶尽杀绝。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那位权倾朝野的右相。 这种政治斗爭的残酷,他前世在职场中见过微缩的版本,而在这个时代,失败的代价,是血淋淋的灭门。 自己挣了点钱,在村里人眼中已经是“发大財”,在镇上地痞眼中,就是一头肥羊。 那如果,自己未来的生意做大了呢?会不会也成为某些大人物眼中的肥肉? 一股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缓缓向上攀升。 就在这时—— “鐺——鐺——鐺——” 茶馆外,闻道书院里传出了悠悠的钟声,夹杂著孩子们放学的喧闹。 赵衡猛地回过神,起身走到门口,將还在疯跑的果果一把抱了起来。 “爹爹,飞高高!”果果搂著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女儿清脆的笑声犹在耳畔,赵衡的心却被茶馆里那些话搅得沉甸甸的。他抱著怀里温软的小人儿,感受著她毫无保留的依赖,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危机感,如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臟。这世道,远比他想像的要险恶。他如今这一点家业,在这乱世洪流之中,不过是激流里的一片浮萍。 他抱著果果站在书院门口的槐树下,夕阳的余暉將父女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放学的孩童们像归巢的雀鸟,嘰嘰喳喳地从大门里涌出来,三三两两地被各自的家人接走。 “爹,我今天又多认了五个字!”一个孩子举著写了字的纸,骄傲地向他爹炫耀。 “慢点跑,別摔著!”一个妇人追著自己撒欢的儿子,嘴里嗔怪著,脸上却满是笑意。 寻常人家最朴素的温馨,此刻在赵衡眼中却多了一层易碎的意味。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往日里,铁蛋总是最先跑出来的那几个孩子之一,今天却迟迟不见踪影。 人流渐渐稀疏,书院门口变得空旷起来。赵衡心头那丝因茶馆谈话而起的不安,开始悄然转向,化为对儿子的些微担忧。 “爹爹,哥哥,哥哥懒。”果果趴在赵衡肩头,小手指著空荡荡的门口,奶声奶气地抱怨。 赵衡拍了拍女儿的背,自我安慰道:“哥哥许是被先生留下,多问了几个问题。” 第50章 心急如焚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0章 心急如焚 第50章心急如焚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的几个学童也背著书包离开了,书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赵衡的眉头越皱越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他正准备把果果放在牛车上,自己进去问问情况,忽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书院大门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铁蛋的同窗,李家的小子。那孩子一脸煞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赵衡,像是看到了救星,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 “赵大叔!赵大叔!不好了!铁蛋……铁蛋他摔伤了!你快去看看吧!” “轰”的一声,赵衡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瞬间绷断。茶馆里那些关於战爭、死亡、阴谋的思绪被一股更原始、更直接的恐惧冲得一乾二净。 他来不及多问一句,抱著果果,迈开长腿就往书院里冲。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刚跨进院门,他就看到了几个学童和一个身穿长衫的先生围成一圈,圈子的中央,他的儿子赵乾,正半躺在地上。 铁蛋小小的身子蜷缩著,一张脸因痛苦而扭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紧紧咬著下唇,愣是没有哭出一声,只是那双倔强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光。他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裤腿上沾满了尘土。 看到这一幕,赵衡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混杂著心疼、愤怒与恐慌的猛恶气息从他身上炸开,那张坚毅的脸庞瞬间绷紧,线条如同刀削斧凿,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狰狞之色。周围的学童被他这副模样嚇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连那位教书先生都一时语塞。 “铁蛋!”赵衡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巨大的身影將儿子完全笼罩。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摔到哪了?哪里痛?” “爹……”铁蛋看到父亲,强撑的坚强终於瓦解,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他抽噎著,指著自己的腿,“我……我的腿……爹,腿好像折了……” “折了”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赵衡的心里。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他不能慌,他是孩子们唯一的依靠。 “別怕。”赵衡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儿子脸上的泪水和汗珠,声音低沉而有力,“爹在。你忍一下,爹去把牛车赶过来,我们马上去找大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先生,目光如电:“先生,烦请照看片刻。” 文先生被他看得一凛,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赵衡站起身,將怀里的果果小心地交给那位先生:“果果,跟先生站一会儿,爹马上回来。” 果果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乖巧地没有哭闹,只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担忧地看著地上的哥哥。 赵衡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书院。他解开牛车的韁绳,几乎是拖拽著那头牛,將车赶到了院门口。他从车板上抓起一张平时用来垫滷肉的乾净油布,又铺上一层柔软的乾草,这才重新冲回院內。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小心翼翼地绕到铁蛋身后,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背,另一只手臂轻轻托住他受伤的腿,用一种极其稳固又轻柔的姿態,將儿子整个抱了起来。在他这天生神力的臂弯中,铁蛋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爹……”铁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小手紧紧抓住了赵衡的衣襟。 “別怕,马上就好。”赵衡的声音如同磐石,抱著儿子稳步走向牛车。他將铁蛋轻轻地放在铺好的乾草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他身上。 “赵大叔……对不起……”旁边一个撞倒铁蛋的男孩,怯生生地开口,眼看就要哭出来。 赵衡的目光扫过他,那孩子嚇得一哆嗦。但赵衡並没有发火,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在儿子身上,他只是沉声说了一句:“看好路。”然后便不再理会,从先生手里接过果果,將她也抱上车板。 “果果乖,坐在哥哥旁边,不要乱动。”他叮嘱了一句,便抓起韁绳,用力一抖,“驾!” 牛车缓缓启动,朝著镇上唯一的那家药铺——回春堂赶去。 一路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每一次顛簸,都让赵衡的心揪紧一分。他不敢催得太急,怕顛簸加重儿子的伤势,可心里的焦灼却像一团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爹……疼……”铁蛋的声音微弱,带著哭腔。 “再忍忍,铁蛋是男子汉,马上就到了。”赵衡一边驾车,一边回头安抚儿子,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果果安静地坐在哥哥身边,伸出小手,想去摸摸哥哥的脸,又好像怕弄疼他,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只是睁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终於,回春堂那块掛著“杏林春暖”的匾额出现在街角。赵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牛车,都顾不上去拴牛,一把抱起还在呻吟的铁蛋,就向药铺里衝去。 “大夫!大夫!”他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药铺里炸响,“快!快给我儿子看看!腿摔折了!” 药铺里,上次给赵衡看过风寒的孙大夫正在给一位老者诊脉。他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赵衡抱著个满脸痛苦的孩子闯进来,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是急症。 他对著那位老者歉意地拱了拱手:“老丈,您稍等片刻,我先看个急诊。” 说著,他快步走到赵衡面前,引著他到旁边的长凳上,“把孩子放下,让我看看。” 赵衡小心翼翼地將铁蛋放在长凳上。孙大夫挽起袖子,拿起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开了铁蛋的裤腿。 裸露出来的左腿膝盖处,已经高高地肿起,皮肤泛著青紫色,形状看著有些骇人。赵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孙大夫却很镇定,他伸出手指,在肿胀处周围轻轻按压、触摸,又托起铁蛋的小腿,试探著活动了一下。 铁蛋“啊”地一声痛呼出来。 “別动!”孙大夫沉声喝道,同时抬头对赵衡说,“你按住他的肩膀,別让他乱动。” 赵衡连忙照做,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按住儿子的双肩。 孙大夫仔细检查了一番,脸上紧绷的神情鬆弛下来,对满脸煞白的赵衡说道:“放心,不是骨折,只是脱臼了,关节错位。看著嚇人,接上就好了。” 听到“不是骨折”四个字,赵衡一直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会很疼,你让他忍一下。”孙大夫说著,一手按住铁蛋的大腿,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一拉,隨即手腕一转,向上一送! “咔噠!” 第51章 晴天霹雳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1章 晴天霹雳 第51章晴天霹雳 一声清脆的骨节復位声响起,伴隨著铁蛋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 叫声过后,便是粗重的喘息。铁蛋脸上的痛苦神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后的苍白。 “好了。”孙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几天不要让他乱跑,我给你开一副消肿止痛的膏药,回去按时敷上,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赵衡连声称谢,心头一块巨石终於落地。他看著儿子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的模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他从怀里掏出钱袋,付了诊金和药费。 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周围似乎太安静了。 那道一直让他心安的,小小的、软软的气息,不见了。 他回头,这才发现少了什么。 果果。 他的女儿,果果呢? 赵衡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转身,目光在不大的药铺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柜檯后,药童在打瞌睡;角落里,那位等候的老者在闭目养神。没有,哪里都没有他女儿小小的身影。 一股比刚才得知铁蛋断腿时还要冰冷、还要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记得,他把她抱下车了,因为不放心,没有让她一个人待在牛车上。他抱著铁蛋,让她跟在自己身后……她那么乖,一直紧紧地跟著…… “果果?”他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乾涩发颤。 没有回应。 “大夫,”赵衡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您……您刚才看到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女娃了吗?” 孙大夫愣了一下,回忆道:“是有一个,扎著两个小辫子,很可爱。你进来后,她就乖乖站在门口,我忙著给你儿子看诊,就没……” 赵衡不等他说完,疯了一样地冲向门口。 傍晚的街道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一如往常。他的牛车就停在门口,老牛温顺地站在原地,车板上,他早上给女儿叠的那个竹叶小风车,正被晚风吹得“呼啦啦”地转动。 但是,车上空空如也。门口,也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果果的影子…… 赵衡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站在回春堂的门口,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变成了一幅无声的、缓慢移动的画面。他的目光呆滯地扫过街上每一个行人,每一个角落。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那个会抱著他的脖子喊“爹爹”,会举著风车笑得像银铃鐺一样的小人儿,不见了。 就在他一心扑在儿子伤势上的这短短一刻钟里,就在这人来人往的青阳镇街头,他的女儿,凭空消失了。 “轰——” 一声巨响,不是在耳边,而是在赵衡的脑海深处炸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上一秒,他还沉浸在儿子脱险的庆幸中,下一秒,他就坠入了万丈深渊。那股比得知铁蛋断腿时更深沉、更彻底的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 他站在回春堂的门口,傍晚的喧囂声、街上行人的说笑声、远处小贩的叫卖声,所有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自己心臟疯狂擂鼓,撞击胸腔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像疯了一样,贪婪而绝望地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那个穿著碎花小袄的身影呢?那两个冲天翘起的小辫子呢?那双看见他就会弯成月牙的眼睛呢? 牛车上,那个他早上隨手用竹叶叠成的小风车,被晚风吹得“呼啦啦”作响,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著他的失魂落魄。 怎么会不见的? 他明明记得,他抱著铁蛋衝进药铺,他回头看了一眼,果果就跟在他身后,小手抓著他的衣角,乖巧得让人心疼。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 就这么短短一刻钟。 就在他全部心神都系在儿子伤势上的时候。 他的女儿,他的果果,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凭空消失了。 “果果……果果!” 赵衡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衝到街上,抓住一个从身边路过的货郎,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娃?这么高,扎著两个小辫子,穿著一身碎花袄子!” 那货郎被他狰狞的表情嚇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没看见……” 赵衡一把推开他,又抓住下一个路人。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暮色四合的街道上横衝直撞,一遍又一遍地描述著女儿的模样,得到的却全都是茫然的摇头。 他虽然错过了前世的女儿,没能看著她出嫁。来到这世界,他有了铁蛋,有了果果。他以为自己终於有了根,有了牵掛,有了活下去的意义。可这世道,似乎连这点卑微的幸福都要夺走。 “爹……我怕……” 药铺內躺在病床上传来铁蛋带著哭腔的虚弱声音。 赵衡猛地回头,看到儿子正挣扎著从长凳上坐起来,满脸恐惧地看著他。 儿子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赵衡几乎被怒火和恐慌烧毁的理智,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不能倒下。 他还有一个儿子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火烧火燎地疼。他走回药铺,蹲在铁蛋面前,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铁蛋,別怕。果果……果…果可能跟人玩去了,爹去找她回来。” 他把孙大夫开的膏药和找零胡乱塞进怀里,对满脸担忧的孙大夫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孙大夫,我儿子的腿……?” “已经无碍,静养即可。”孙大夫看著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赵兄弟,你……” “大夫,能否请您,帮我照看片刻我儿子?我……”赵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去吧,去吧!孩子我给你看著!”孙大夫连忙道,“快去找!” 赵衡最后看了一眼铁蛋,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歉疚,有安抚,还有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再次冲入街道。 第52章 去找娘亲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2章 去找娘亲 第52章 去找娘亲 与此同时,青阳镇北门外,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內。 蛛网从房樑上垂下,几尊缺头断臂的泥塑神像,面目模糊地立在阴影里。 “嘿,事儿办妥了。” 李有才,也就是人称的李麻子,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將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扔在庙堂中央。 他对面,本地地头蛇王金虎带著几个小嘍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样,麻子,到手了?”王金虎搓著手,两眼放光。 李有才斜了他一眼,满脸的得意:“咱李麻子出马,还能有失手的时候?那傻大个抱著他那宝贝儿子,魂都快哭没了,哪还顾得上小的。” 他狞笑著解开麻袋口,露出了里面果果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孩子嘴巴微微张著,呼吸匀称,显然是被迷药迷晕了,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王金虎凑过去看了一眼,爆出一阵粗野的狂笑,“有了这女娃,不怕那傻大个不把滷肉方子交出来!到时候,金虎哥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金虎哥,等发了財,俺要去县里买个大宅子,再买两个丫鬟伺候!” “没出息!老子要去宜春楼,把头牌包上他一个月!” 几个小嘍一通鬨笑,污言秽语在破庙里迴荡,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等拿到方子,这女娃咋办?”一个嘍囉忽然问。 王金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一个赔钱的女娃片子,能值几个钱?碍手碍脚的,找个山沟一扔,死活看她自己的造化!” 李有才笑得更阴森:“扔了多可惜。养两年,等长开了,卖到南边的窑子里,还能再换一大笔钱……” 几人正说得起劲,李有才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下意识一回头,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 不知何时,破庙门口,悄无声息地站著几个黑衣蒙面人。他们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手里握著雪亮的钢刀,刀刃在昏暗中反射著幽冷的光。 “什么人!敢在爷爷的地盘上撒野!” 王金虎到底是见过些场面,爆喝一声,伸手就去抽腰间的刀。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他话音未落,右侧一道黑影已经欺身而上。 王金虎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刚拔出一半的刀“哐当”一声又被撞了回去。 紧接著,一抹冰冷的寒光在他眼前划过。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脖子凉颼颼的,一股热流隨即喷涌而出。他下意识伸手去捂,却怎么也堵不住那汹涌的血。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这兔起鶻落间的血腥场面,让李有才和剩下的嘍囉嚇得魂飞魄散。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像炸了窝的耗子,转身就往破庙后门逃。 可他们哪里跑得掉。 那几个黑衣人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一人一个,刀光闪过,几声短促的惨叫之后,刚才还在做发財梦的地痞,转眼就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破庙,只剩下李有才一人。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襠里一股热流瞬间湿透。 “好汉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很快见了血。 可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从始至终,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那人缓步走到麻袋旁,目光落在酣睡的果果脸上,那双隱藏在黑布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果果从骯脏的麻袋里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隨即脱下自己的外袍,將果果严严实实地裹住,只留下一颗小脑袋安稳地靠在他的肩头。 直到这时,他才终於瞥了地上的李有才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卑贱的螻蚁。 他的声音淡漠而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的人,你也敢动?”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手下已然会意,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噗嗤!” 一股血箭飆射而出,溅在残破的泥塑神像上,给那斑驳的面容平添了一抹诡异的血红。李有才的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眼睛还大睁著,定格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里。 破庙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为首的黑衣人抱著怀里温软的小人儿,低头看了一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道:“没事了,二舅带你……去找娘亲。”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手下下令,声音又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处理乾净。” “是!” 几名手下立刻动手,熟练地將尸体拖到后院,挖坑,掩埋,清理血跡,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仿佛做过千百遍。 很快,破庙內除了空气中还未散尽的血腥味,再也看不出半点凶案的痕跡。 为首的黑衣人抱著果果,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破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赵衡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他抓住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用嘶哑到不成声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看到一个女娃了吗?这么高,扎著两个小辫子……”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混著尘土和泪痕,嚇得路人纷纷躲避。有人不耐烦地推开他,有人投来怜悯的目光,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摇头。 夜越来越深,店铺一间间上了门板,热闹了一整天的青阳镇终於死寂下来。 晚风带著寒意,吹透了赵衡单薄的衣衫,他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的那片冰窟,比这深秋的夜要冷上千倍万倍。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游荡。每一条巷子,每一个门洞,他都找了不下十遍。 他呼喊著女儿的名字,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气若游丝,可回答他的,永远只有冰冷的回音。 “果果……爹的果果……”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以为前世猝死在送外卖的路上,就是人生最黑的时刻。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痛彻骨髓,却偏偏不让他死。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梆子声將他惊醒。 他猛地站起来,一个念头炸进脑海:铁蛋!铁蛋还在回春堂!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药铺,门虚掩著,里面还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推开门,孙大夫正趴在柜檯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赵兄弟,你回来了!”孙大夫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孩子……找到了吗?” 赵衡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第53章 一线生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一线生机 第53章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越过孙大夫,投向那条长凳。 铁蛋蜷缩在凳子上,身上盖著孙大夫的旧袍子,小小的身体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兴许是感受到了父亲的目光,铁蛋的眼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站在门口,形容枯槁,几乎不成人形的父亲,先是愣住,隨即挣扎著坐起来,带著哭腔急切地问:“爹,妹妹……妹妹找到了吗?” 赵衡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走过去,蹲在儿子面前,想挤出一个笑,脸上的肌肉却早已僵硬。他只能再次摇了摇头。 “哇——” 铁蛋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夺眶而出。他用小拳头用力地捶打著自己那条还裹著膏药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摔伤了腿,妹妹就不会丟了!都怪我!呜呜呜……” 儿子的哭声和自责,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赵衡的心上。 他一把將铁蛋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个身高九尺,能徒手掀翻野猪的汉子,此刻抱著自己同样在受苦的儿子,肩膀终於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怪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是爹的错,是爹没看好妹妹……” 他用力抱著铁蛋,仿佛要將儿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许久,他鬆开儿子,双手按著铁蛋瘦弱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再颤抖:“铁蛋,不哭了。” 他看著儿子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燃起一股疯狂的火焰。 “你放心,爹跟你保证,就是把这天翻过来,把这地掀开三尺,爹也一定把妹妹给你找回来!” 一连三天,青阳镇的街头巷尾,多了一个如同幽魂般游荡的身影。 赵衡再也没有出摊。那辆满载著希望和香气的牛车,连同那口曾让半个镇子的人都垂涎三尺的大锅,都被他遗忘在了院落的角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一闭上眼睛,就是果果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就是她抓著自己衣角时,那软软糯糯的触感。紧接著,便是她消失在人海中的那片空白,如同一个黑洞,要將他的神智彻底吞噬。 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嘴唇乾裂起皮,原本洪亮的声音因为不间断的嘶吼和询问,变得如同破旧风箱般沙哑难听。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困兽,把整个青阳镇翻了个底朝天。 赵衡不是没有怀疑的对象,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到的,就是镇上的地头蛇,王金虎那伙人。 初来乍到,唯一可能与人结下死怨的,就是那让他日进斗金的滷肉方子。用女儿来要挟他,交出方子,这完全符合那群地痞流氓的行事逻辑。 第二天,赵衡就在一个阴暗的巷子里,堵住了一个小混混。 那混混刚想叫囂,一抬头,对上赵衡那双野兽般赤红的眼睛,瞬间腿就软了。赵衡一句话没说,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混混身旁的砖墙上轻轻一按。 “咔嚓!” 一块青砖应声而裂,碎成了几块。 混混嚇得“妈呀”一声,裤襠一热,竹筒倒豆子般把王金虎等人的老巢给卖了个底掉——城西一处废弃的瓦窑。 然而,当赵衡揣著一把从铁匠铺买来的剔骨刀,满心杀意地摸到那里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瓦窑里空空如也,蛛网遍布,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只有几只受惊的老鼠“吱吱”叫著四散逃开。看灰尘的厚度,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线索,断了。 赵衡站在冰冷的瓦窑中央,一种比找不到人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寧愿对方是王金虎,寧愿对方是衝著方子来的,因为那至少代表著果果还有利用价值。 可如果不是他们…… 人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臟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难道自己搞错了?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这天,是给铁蛋复诊的日子。他强打起精神,带著儿子来到回春堂。孙大夫看到他这副模样,重重地嘆了口气,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铁蛋的腿恢復得很好,只是这孩子三天来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他变得异常沉默,总是用一种混合著担忧和恐惧的眼神,偷偷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重新敷好了药,赵衡付了钱,沉默地將铁蛋抱上了牛车。 回村的路上,父子俩一句话都没有。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牛车“吱呀吱呀”地走著,车轮碾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像在嘲笑著赵衡的无能。那个曾经专属於果果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像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横在他心头。 回到村里,一路上都是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看,赵家那傻大个,女儿丟了三天了,还没找著呢。” “嘖嘖,真是报应!前阵子赚钱的时候多风光,现在乐极生悲了吧!” “听说是个女娃,丟了就丟了唄,反正也是个赔钱货,看把他给急的……”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赵衡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换做平时,他或许会用眼神让这些人闭嘴。但现在,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麻木地將牛车赶回院子,扶著铁蛋进了屋。 屋子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 曾经,他一回来,就能听到果果银铃般的笑声,那个小小的身影会像一只花蝴蝶般扑进他的怀里,抱著他的脖子喊“爹爹”。 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赵衡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和绝望袭来,他走到桌边,本能地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想给自己倒一杯冷水。 就在他端起杯子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被桌上一个突兀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用普通黄纸折成的信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平日放茶杯的位置。 谁送来的?什么时候送来的? 赵衡的心臟,在沉寂了三天之后,第一次疯狂地擂动起来,沉重地撞击著他的胸腔。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嗡嗡”声。 他放下水杯,伸出手。那只曾力能扛鼎、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他用指尖碰了碰那个信封,触感真实而冰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信封拿了起来。 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颤抖著撕开信封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想见女儿,明晚青阳镇北三十里牛耳山清风寨,一个人来。” 第54章 孤身闯匪巢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4章 孤身闯匪巢 第54章孤身闯匪巢 那两行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赵衡的眼底。 心臟在沉寂了三天之后,猛地一缩,隨即开始狂暴地擂动。 牛耳山,清风寨。 赵衡对这个地方不陌生。刚到青阳镇时,他就把周围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牛耳山地处两县交界,山高林密,官府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是三不管地带。里头大大小小的匪窝盘踞了四五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这清风寨,是近几年才冒头的,却是最狠的一股。 绑走果果的,竟然是这群亡命徒! 赵衡脑子飞速转动,他原以为是王金虎那伙地痞,为了滷肉方子鋌而走险。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清风寨这种盘踞一方的势力,会看得上一个滷肉方子?简直是笑话。 他们图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一个更强烈的意志彻底碾碎——不管他们图什么,他都得去。 这个念头一定,他那颗几乎要炸开的心臟,反倒瞬间平息下来。 三天来的颓唐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的火焰熄灭了,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將纸条仔细折好,贴身藏入怀中,动作郑重,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女儿的命。 里屋,铁蛋在床上蜷著,睡得不安稳,小眉头皱成一团。 赵衡伸出粗糙的大手,想去抚平儿子的眉头,手悬在半空,却又收了回来。 他怕惊醒儿子,更怕看到他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夜,赵衡没睡。 他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沙……沙……” 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將那把找铁匠定製的短刀,还有那把准备用来对付王金虎的剔骨刀,一遍遍地打磨。 刀锋在昏暗中泛著冷光,映著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衡便起了身。 女儿失踪后,他第一次生火做了饭。浓稠的肉粥在锅里翻滚,香气很快飘满了院子。 铁蛋揉著眼睛走出来,看见灶台前那个高大的背影,愣住了。 这几天的爹,像个游魂,家里也冷得像冰窖。 “爹?”他怯生生地喊。 赵衡回头,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醒了?去洗把脸,爹煮了粥。” 他盛了一大碗粥,吹温了,递到铁蛋面前。 铁蛋捧著碗,看著里面切得细碎的肉丁,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却倔强地没有掉泪。 他知道,爹爹一定是有妹妹的消息了。 “爹,你要出去?”铁蛋小声问。 “嗯。”赵衡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很稳,“爹去个地方,把妹妹接回来。” 他撒了谎,却面不改色。 铁蛋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夜里突然点亮的星辰:“真的?爹真的能把妹妹带回来?”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赵衡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爹不在家,你一个人乖乖的。” “我乖!”铁蛋用力点头,把一大碗粥喝得乾乾净净。 吃完饭,赵衡套上牛车,把铁蛋送到了回春堂。 孙大夫看见他,也是一愣。 眼前的赵衡虽然依旧憔悴,但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那股子锋利和肃杀的气息,让人心头髮寒。 “孙大夫,我要出趟远门,这几天,铁蛋就拜託您了。”赵衡说著,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硬塞到孙大夫手里。 孙大夫推拒不过,看著他,又看看一脸期盼的铁蛋,重重嘆了口气:“你……多加小心。孩子在我这,你放心。” “爹,你早点回来!”铁蛋拽著他的衣角。 赵衡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儿子,在他耳边低语:“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崩塌。 回到家,赵衡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短打,將磨得锋利无比的短刀插在后腰,背上桑木长弓和一壶羽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锁上门,径直朝著青阳镇北面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走官道,专挑崎嶇隱蔽的山间小路。前世野外生存的经验让他像一头融入山林的猎豹,目光扫视著每一处可疑的草木,耳朵捕捉著风中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 刚踏入牛耳山地界,两旁的密林里便“唰唰”窜出几道黑影,將他团团围住。 一共五个人,个个身手矫健,落地无声,手中都握著钢刀,身上穿著简易的皮甲。 为首的汉子二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冷得像冰。 只一眼,赵衡心中便是一沉。 这伙人,和王金虎手下那群地痞流氓,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们站位刁钻,隱隱成合围之势,气息沉稳,握刀的手上全是厚茧。 这是一群见过血的悍匪! “站住!什么人?”年轻汉子开口,声音嘶哑。 赵衡站定,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缓缓开口:“你们请来的人。” 年轻汉子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对方如此镇定。 赵衡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夹在两指之间。 旁边一个小嘍囉立刻上前,警惕地接过信,快步递给年轻汉子。 年轻汉子看完信,那双阴鷙的眼睛在赵衡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他背后的长弓上。 他与身边的手下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立刻会意,转身如猿猴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山中,显然是去报信了。 年轻汉子將信纸揉成一团,朝赵衡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胆子不小,还真敢一个人来。” 赵衡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女儿在哪?” “见了我们大当家,你自然就知道了。”年轻汉子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人一挥手,“有意思,把他带上山。” 第55章 我妻竟是將军之女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5章 我妻竟是將军之女 粗糙的黑布將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走。” 黑暗瞬间笼罩,五感中的一个被剥夺,其余的便被无限放大。 赵衡能闻到身边匪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和汗臭味,能听到脚下踩断枯枝的脆响,更能感觉到路面从鬆软的泥土变成了崎嶇的碎石。 他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架著,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山风颳过耳畔,带著深山的湿冷。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脸上的黑布被一把扯下,刺眼的光亮让他眯起了眼睛。 適应了片刻,他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宽阔的山寨之內。四周是高大的木质围墙,墙头插著削尖的木桩,箭塔上有人影晃动。寨子里房舍儼然,来往的山匪虽然衣著各异,但个个精神饱满,眼神彪悍,行动间竟有种军伍才有的章法。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匪窝,更像一个军纪严明的兵营! “在这儿等著。”带他来的匪人冷冷地丟下一句,便转身走进面前最大的一座木屋。 赵衡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清风寨的底细,恐怕比整个青阳镇的人想像的都要深。 片刻之后,那匪人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赵衡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当家的让你进去。” 赵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惊疑和猜测,迈开沉重的步子,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內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与屋外那股血腥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屋子正中,一张宽大的虎皮椅上,端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只是静静坐著,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年约二十七八,面容冷峻,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开合间精光四射,鼻樑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那不是山匪该有的草莽气,而是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气。 他上下打量著赵衡,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剖析个通透。 这沉默的审视持续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到赵衡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微的汗珠,那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就是赵衡?” 赵衡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我女儿在哪里?” “呵,”那人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与不屑,“还有脸提你女儿?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护不住,你是怎么做爹的?” 这句训斥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赵衡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他千里迢迢,冒著生命危险闯进这龙潭虎穴,不是来听一个山匪头子教训自己如何为人父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你们想要什么,只要不伤害我女儿,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有什么是能拿得出来的?一个破滷肉的方子,你以为谁都稀罕?” 赵衡彻底鬱闷了。被王金虎之流视若珍宝、不惜痛下杀手的秘方,在这位爷的眼里,竟成了不值一提的“破玩意儿”。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悲愤和决绝都无处宣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那人將赵衡的窘迫尽收眼底,似乎也觉得再教训下去没什么意思,便收敛了那股逼人的气势,朝后堂的方向淡淡说了一句:“出来吧。” 话音刚落,后堂的布帘被掀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人怀里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不是果果又是谁? “爹爹!爹爹!”果果一看见赵衡,立刻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伸出小手,大声叫著,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和无限的依赖。 赵衡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瞬间攥紧,所有的惊惧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他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要衝过去,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当他看清抱住果果那人的脸时,他的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却又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面容清秀,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她的肌肤白皙如雪,仿佛上好的凝脂,一身素净的白衣更衬得她气质出尘。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如夜空中的星辰,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其中蕴含著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思念,有欣慰,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这张脸,正是原主记忆深处最刻骨的痛,那个在半年前悄然离家,从此消失无踪的结髮之妻,铁蛋和果果的亲娘——秦明月。 赵衡脑中“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担忧,无数次在梦中呼唤著“娘子”,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毕竟,此赵衡,非彼赵衡。他是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占据了这具身体,继承了他的记忆和一双儿女,却没有继承那份深埋於骨血的夫妻之情。 在他无所適从的沉默中,秦明月却已经抱著果果走了过来。她看著赵衡满脸的憔悴和眼中的血丝,眼圈微微一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叫了一声: “夫君。”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赵衡的脑海里炸响。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怀里安然无恙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一句乾涩的问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明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目光转向了虎皮椅上的那个男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歉意,轻声介绍道:“夫君,这是我大哥。” 大哥?赵衡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冷峻的男人。 “我大哥,澹臺明烈。” 澹臺明烈。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赵衡的心头,把他砸得头晕眼花。 茶馆里的閒言碎语,八年前的燕云关血战,满门忠烈的澹臺將军,还有被朝廷悬赏追杀的遗孤……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个只想卖滷肉养活孩子的倒霉穿越者,竟然一头扎进了这张弥天大网的中央。 赵衡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抱著女儿的女人身上。 秦明月。 不,是澹臺明月。 原主记忆里那张温婉贤淑的脸,此刻看来,陌生得可怕。她不是什么不堪生活重负悄然离家的普通村妇,而是背负著血海深仇的將门之后。 难怪。 一个清秀的女人,怎么会嫁给村里那个名声烂臭的“傻大个”。 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杀? 那半年前的不告而別,又算什么? 无数问题在赵衡的喉咙里打转,烧得他口乾舌燥。 赵衡还没来得及问,虎皮椅上那个刚出炉的“大舅哥”,澹臺明烈,再一次说话了,话里全是审视的味道。 “我妹妹跟著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赵衡脸上发烧。 赵衡的声音干得厉害:“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弄上山,就是为了说这些?” 赵衡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直接上前,伸手就要从澹臺明月怀里抱走女儿。 “爹爹……” 果果一看见赵衡靠近,小手马上伸了过来,要他抱,小脸上全是委屈。 澹臺明烈的视线瞬间变冷,屋子里的空气都沉重起来,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重新笼罩了整个空间。 “怎么,你还觉得委屈?” 澹臺明烈慢慢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 “明月要不是为了护著你们父子,需要躲在这种地方?让你受点惊嚇,就受不了了?” 他的手指向赵衡,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每个字都扎在赵衡的心上。 “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护不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喊冤!” “大哥!” 第56章 错把恩人当绑匪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6章 错把恩人当绑匪 澹臺明月急了,抱著果果快步挡在两个人中间。她眼眶全红了,看著赵衡,眼神里是愧疚和慌乱。 “夫君,你別怪大哥,他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是我不好。” 她又转头看向澹臺明烈,声音里带著哀求:“哥,你別这样!他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他不公平!” 澹臺明烈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里,可那股压人的气势一点没少。 赵衡根本没看他,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爹爹……” 果果趴在赵衡的肩膀上,小声地哼唧。 这声软糯糯的抱怨,让赵衡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赵衡可以不在乎这些人的指责,但不能不在乎孩子。 果果瘪了瘪小嘴,小声说:“果果想吃肉肉,还要吃糖糕。” 孩子气的话,让屋里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气氛缓和了一点。 澹臺明月抓住这个空档,赶紧解释。 “夫君,半年前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我……我发现镇上来了朝廷的鹰犬,他们手里有我的画像。我怕连累你们,只能先走。这些日子,我一直躲在山里,根本不敢下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让明羽带人去镇上看看你们。看你去卖滷肉,看铁蛋去学堂,看著果果一天天长大……我……我想你们。” 赵衡安静地听著。 赵衡能理解她的难处,但理解不代表接受。这种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摆布的感觉,糟透了。 赵衡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嚇人。 “你想看果果,可以晚上来,或者让人送封信给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她带上山?” 话音刚落,澹臺明烈猛地一拍扶手。 “咔嚓!” 那用整块铁木做的扶手,被他一巴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他猛地站起来,一股比刚才更凶猛的杀气,朝著赵衡扑了过来。 澹臺明烈气得笑了,笑声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以为我们吃饱了撑的?为了你那点破事,冒著暴露的风险,调动山寨里的人手?” 他几步衝到赵衡面前,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赵衡,眼神里的轻视变成了实质的怒火。 “要不是你那个破滷肉方子,要不是你这个蠢货被人盯上了还一点都不知道,我们至於费这么大的周章?!” “我告诉你,赵衡!” 澹臺明烈的声音突然拔高,像在平地上打了个雷。 “要不是我们的人一直在暗处盯著,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你女儿!你这个爹,当得真是窝囊!” 赵衡被骂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全是惊疑。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闯了进来。 进来的人大概十八九岁,长得跟澹臺明烈有几分像,但没有那份沉稳,反而全是少年人的张扬。他穿著一身方便活动的劲装,腰上掛著一把长剑。 “大哥!你跟他废什么话!” 那个年轻人几步衝到澹臺明烈身边,先是看了一眼被赵衡死死护在怀里的果果,然后就瞪向赵衡,语气冲得像个炮仗。 “要不是咱们的人,他女儿还有命活吗?!他不道谢也就算了,还敢在这儿跟咱们甩脸子?” 这个年轻人,就是澹臺明烈的亲弟弟,澹臺明羽。 “明羽,住口!” 澹臺明月脸色发白,赶紧呵斥。 她看看快要打起来的兄弟俩,再看看脸色难看的赵衡,只觉得头疼。 “姐!我凭什么住口?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澹臺明羽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为了他女儿,咱们多少兄弟不睡觉在山下盯了好几天?咱们把人救了,他还把咱们当成绑匪,摆出这副要跟咱们拼命的架势!这种不识好歹的蠢货,你让我怎么跟他客气?” 他越说火气越大,乾脆不理他姐,扭头对著赵衡,把事情的原委像倒豆子一样,劈头盖脸地吼了出来。 “姓赵的,你竖起耳朵给我听清楚了!” “你以为你女儿是怎么丟的?你真以为我们吃饱了撑的,閒著没事跑去绑一个奶娃娃?” “你那天抱著你儿子衝进回春堂,前脚刚进去,后脚那个叫李麻子的烂仔,就把你女儿给抱走了!” “那李麻子,就是王金虎手下的一条狗!我们的人早就盯了他们好几天了!” “他们绑你女儿,就是为了你那个破滷肉方子!” “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们拿到方子就会放了果果吧?” “告诉你,拿到方子,果果就是个累赘,你觉得她还能活?” 澹臺明羽的声音在大厅里迴响,一个字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狠狠地烫在赵衡的心上。 赵衡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他们不是绑匪。 果果是他们救的。 自己这一路上的愤怒、惊惧、拼命的决心……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澹臺明羽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赵衡的耳膜,穿透血肉,钉在他的骨头上。 他没有半分怀疑。 也只有王金虎那帮亡命徒,才会为了区区一个滷肉方子,做出绑架稚童这等丧尽天良的恶行。 也只有眼前这几人,果果血脉相连的亲舅舅,和她的亲生母亲,才会冒著暴露的风险,布下这样一个局来救人。 之前因儿子脱险而被强行压下的那股刺骨寒意,此刻翻涌著,咆哮著,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冰海,瞬间將他淹没。 他的血液在剎那间冻结,四肢百骸都僵硬得不似自己的。 无数可怖的画面在赵衡脑中炸开,一帧帧,一幕幕,清晰得让他几欲疯狂。 果果那么小。 身子那么软。 她要是落到王金虎手下那群畜生手里……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赵衡的心臟便骤然一缩,剧痛蔓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要生生捏爆。 无法抑制的后怕,焚尽理智的暴怒,还有几乎將他灵魂都碾碎的悔恨,轰然引爆。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王金虎他们人呢?” 他的声音乾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力挤出来的,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人?” 澹臺明羽发出一声嗤笑,那眼神,就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现在才想起来问人?晚了!” 他语调轻飘,却字字如刀。 “我救下你女儿的时候,顺手就把那两个动手的杂碎给处理了。至於那个王金虎……哼,坟头的草,现在都该一尺高了。” 处理了。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蕴含著雷霆万钧的力量,正正劈在赵衡的天灵盖上。 一股滚烫的、灼人的羞耻感,猛地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的脸颊,他的脖颈,他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火辣辣地烫,比被人当眾左右开弓,连扇了几十个耳光还要难堪百倍。 第57章 这声对不住,我收下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7章 这声对不住,我收下了 澹臺明烈说得没错。 蠢货。 窝囊。 仇人和恩人站在面前,他混淆不分。 这爹当的,何止是窝囊,简直就是个笑话。 “爹爹……” 怀里,那团小小的、温热的身子动了动。 果果似乎感觉到了他剧烈到几乎失控的情绪波动,一直安分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这声软糯的呼唤,击碎了赵衡脑中的轰鸣。 他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低下头。 他看著女儿安然无恙的小脸,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被绑架后的恐惧与惊惶,只有对他全然的依赖与眷恋。 这几天,她被澹臺明月照顾得很好。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乾乾净净,小脸蛋红扑扑的,甚至比在他身边时还圆润了一点。 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个认知,是最后一记重锤。 它彻底击碎了赵衡心中那道由可悲的自尊和无知的愤怒所筑起的,顽抗的壁垒。 他站在大厅中央,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樑,在这一刻竟无法抑制地佝僂了下去。 那高大的身躯,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颓败。 大厅里的空气,死寂得可怕。 澹臺明月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痛,所有的责备和委屈都化作了浓浓的心疼。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柔软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夫君。”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別怪大哥和明羽,他们……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脾气冲了些,说话不好听。”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著,目光在他和两位兄长之间来回逡巡。 “我们发现王金虎的人盯上你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本想找个机会提醒你,可又怕我们一露面,反而会给你招来更大的麻烦,这才……”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更低了些,白皙的脸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晚霞染上了雪山。 “这才不得已,用了这个法子,把你『请』上山来。” 她说完,抬起眼,水光瀲灩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还有……” “我也想你和孩子们了。” 那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赵衡的心湖,却掀起了万丈波澜。 这话若是对原主说,怕是能让他欢喜得不知所以。可听在赵衡的耳朵里,却只剩下无尽的尷尬和彆扭。他那颗来自异世的灵魂,无法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属於別人的“夫妻情深”產生半点共鸣。 他的脸颊依旧滚烫,那份灼人的羞耻感並未因这句温情的话而消散半分,反而因为这份他无法回应的温情,而变得更加无地自容。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怀里的果果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不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著砂石,从他乾涸的喉咙里刮过。他小心翼翼地,將怀里那团温热的小身子,递向了澹臺明月。 “你……先抱著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澹臺明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將女儿重新抱回怀里。果果有些不解地看著爹爹,小嘴微微嘟起。 赵衡转过身,面对著那张虎皮椅,面对著那位气势逼人的“大舅哥”澹臺明烈,以及旁边那个浑身带刺的“小舅子”澹臺明羽。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弯了下去。 一个標准的、九十度的鞠躬。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敷衍。 这个动作,对於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但此刻,赵衡却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宣泄出胸中那股快要將他撑爆的,混杂著羞愧、后怕与感激的复杂情绪。 “对不住。”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乾涩而沉重。 他维持著鞠躬的姿势,没有抬头,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宣判。 “是我蠢,也是我窝囊。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被人算计了还一无所知,差点害了果果的性命。” “我不知道你们为了救孩子费了这么大的周章,还……还把你们当成绑匪。” “刚才,我对不住。这声谢,也对不住。是我赵衡,欠你们一条天大的人情。” 大丈夫,错了就是错了。蠢了就是蠢了。被人救了命,就该认。 大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澹臺明月抱著果果,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的那个“夫君”,那个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有些憨傻,却从不向人低头的男人,何曾有过这样卑微的姿態。 澹臺明羽梗著脖子,原本满脸的嘲讽和不屑,在看到赵衡那个標准到近乎屈辱的鞠躬时,也僵住了。他哼了一声,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风凉话,比如“现在知道错了?”,可话到嘴边,看著那人弯得像一张弓的背影,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还是澹臺明烈打破了沉默。 他坐在虎皮椅上,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赵衡的头顶停留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 “起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锋锐。 赵衡慢慢地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像一个等待发落的囚犯。 澹臺明烈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那股因妹妹受苦而迁怒於他的火气,算是彻底消了。 这人虽然窝囊了些,蠢笨了些,但至少,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知道错了,也肯认。 “你这句对不住,我替明月,还有清风寨的弟兄们,收下了。”澹臺明烈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紧不慢,“王金虎那帮人渣,处理了也就处理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赵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澹臺明烈呷了一口茶,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是,”他话锋一转,屋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事情,还没完。” 那句“事情,还没完”,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衡刚刚因为道歉而稍稍鬆弛下来的神经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好不容易顺下去的那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还没完? 赵衡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赔礼也道了,人情也认了,姿態也放到尘埃里了。还能有什么事?难道是觉得光口头道歉不够,还得有点实际表示?赔钱?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出几两银子。还是说,要让他签个卖身契,从此给清风寨当牛做马? 他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背后发凉。他那颗在现代社会浸泡了四十多年的灵魂,实在想不明白,这些“山大王”的行事逻辑。 他低著头,不敢去看澹臺明烈的眼睛。那目光像是带著实质的重量,压得他刚刚挺直的脊樑又有些发僵。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放在虎皮扶手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那只手,隨时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第58章 软禁?我拒绝吃软饭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8章 软禁?我拒绝吃软饭 大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澹臺明月抱著果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大哥,又看了看身侧僵硬得像块木头的夫君,冰雪聪明的她,瞬间就明白了兄长的顾虑。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一阵为难。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为了寨子的安危著想,他的顾虑合情合理;另一边是自己的夫君,他刚刚才放下男人的尊严,低头认错,若是再被大哥用这种近乎猜忌和胁迫的语气对待,她怕他会受不了。 眼看著澹臺明烈又要开口,那语气里多半不会有什么温情,澹臺明月心一横,抢先一步开了口。 “夫君,”她抱著孩子,往赵衡身边又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大哥他……他没有別的意思。只是……” 她有些难以启齿,白净的脸颊上又浮起一层薄红,急得眼圈都有些泛红了。“只是这清风寨,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上山的路,寨子里的布防……都是机密。大哥是担心……担心你下山之后,万一……万一不小心,把这里的虚实泄露了出去……” 她话说得磕磕巴巴,声音越来越小,但意思却无比清晰。 这番话,由她这个做妻子的说出来,比从澹臺明烈嘴里说出来,要温和百倍,但对赵衡来说,其本质没有任何区別。 说白了,就是不信任他。怕他走漏风声,给山寨招来祸患。 他不是不理解。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山寨之主,救了一个对自己山寨情况了如指掌的外人,他也会有同样的担忧。这是人之常情,是作为一个领导者最基本的谨慎。 可理解归理解,当这柄名为“猜忌”的剑悬在自己头顶时,那滋味,依旧是说不出的苦涩和憋屈。他刚刚才撕碎了自己的尊严,以为能换来一点最基本的信任,到头来,还是个外人。 “所以呢?”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木然,“你们想怎么样?杀人灭口,一了百了?” 这话一出,澹臺明月脸色瞬间煞白。“夫君!你胡说什么!大哥他不是这个意思!” “哼!”一直没说话的澹臺明羽终於忍不住了,冷哼一声,带著浓浓的嘲讽,“杀你?!你真把我们清风寨当成土匪窝了?” 赵衡没理会这个小舅子的嘲讽。他只是静静地等著,等著那个坐在虎皮椅上的男人,给出最终的宣判。 澹臺明烈看了自家妹妹一眼,示意她不必惊慌。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衡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我清风寨,从不滥杀无辜。”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今天招来的是王金虎,明天,就可能是李金虎,张金虎。这世道,不太平。你做的那滷肉生意太过火,就像是揣著金元宝走在闹市里的三岁小儿,太扎眼了。” “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想明月整天为了你们父子俩提心弔胆,夜不能寐。” 他顿了顿,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带著孩子,在山寨里住下。这里虽然清苦,但至少,没人敢轻易动你们。吃穿用度,也亏待不了你们。” 住下? 这不就是软禁吗? 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著澹臺明烈,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抗拒。 让他一个现代人,住在这破山沟沟里,跟一群……跟一群土匪混在一起?这算什么事? 他的滷肉摊子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一点点家业怎么办? 还有最重要的是....... “不行!”赵衡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铁蛋!我的儿子铁蛋还在山下!他的腿受了伤,还在回春堂里躺著!” 这是他最大的顾虑。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软禁,但他不能扔下铁蛋不管!那个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这么多天的相处,那声“爹”也不是白叫的。 听到“铁蛋”两个字,澹臺明月的身子也明显一僵,眼里的担忧更浓了。她也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孩子。 澹臺明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若同意留下,我自会派信得过的人下山,去回春堂把帐结了,再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给你接上山来。寨子里也有大夫,医术不比山下的郎中差,你那儿子的腿伤,正好可以在这里安心休养。” 这番话,考虑得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赵衡最关心的一条路。 赵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答应?那就意味著,他將彻底失去自由,成为这山寨的附属品。他会被迫融入这个他完全陌生的环境,每天面对这几个脾气古怪的“亲戚”,还有那个让他浑身彆扭的“妻子”。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將离他远去。 不答应? 澹臺明烈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又补了一句。 “当然,”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我澹臺明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若执意要下山,我也不拦你。清风寨的大门,为你敞开。” 赵衡心里一动,难道还有转机? “但是,”澹臺明烈话锋一转,那股迫人的压力再次袭来,“你得立个誓,今日在清风寨所见所闻,永世不得向外人透露半个字。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鬱结之气仿佛被这一口气压进了五臟六腑,沉甸甸的,坠得他难受。 “我……”他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我需要……考虑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澹臺明烈並没有逼他。 他放下了茶碗,深深地看了赵衡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打量,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同? “可以。”他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賅。“明月,带他去你的院子歇著吧。有什么缺的,跟管事说。”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然后闭上眼睛,靠在虎皮椅上,开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交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反而让赵衡心里更没底了。这个“大舅哥”,心思太深,他完全看不透。 “是,大哥。”澹臺明月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 大厅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她抱著果果,走到赵衡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夫君,我们走吧。” 赵衡僵硬地点了点头,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跟在她的身后。 在路过澹臺明羽身边时,那个浑身带刺的青年,依旧梗著脖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但他终究,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赵衡现在也没心情去计较他的態度了。 他跟著澹臺明月,走出了这个让他几乎窒息的大厅。 山寨里很安静,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山林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混杂著淡淡的伙房炊烟味。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赵衡低头看著脚下的青石板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忍不住想,如果原主还在,面对今天这一切,会是什么反应?是会欣喜若狂地答应,从此安心吃软饭?还是会像自己一样,感到憋屈和抗拒?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赵衡。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只想靠自己双手挣点小钱,养大两个便宜儿女的普通人。 澹臺明月抱著孩子,默默地在前面带路。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沉默和压抑。她有心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只能沉默著,將他带向自己的小院。那个她日思夜盼,希望他能走进来的地方。只是她从未想过,他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走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 很快,一个被篱笆围起来的独立小院出现在眼前。院子不大,但打理得乾乾净净,几丛翠竹立在墙角,地上还开垦出了一小片菜地,种著些青翠的蔬菜。院子中央,是一栋小巧的木楼,看起来雅致而温馨。 “到了。”澹臺明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赵衡,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和一丝忐忑。“这里……就是我的住处。” 也是,你们的家。 后面那句话,她没说出口。 第59章 你变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59章 你变了 第59章 你变了 澹臺明月的院子不大,收拾得极为雅致乾净。 小院里种著些不知名的草药,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药香,与整个山寨的草莽豪气格格不入。 屋內的陈设很简单,一床一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巧的梳妆檯。墙边立著一个多层木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晾晒的药材,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屋子,处处都透著主人的细致,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村妇的居所。 澹臺明月將睡熟的果果轻轻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她做完这一切,才缓缓直起身,转过来面对著赵衡。 屋里光线昏暗,一盏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一个九尺高的壮汉,站在这间满是女子气息和药香的屋子里,浑身都不自在。 这是半年来,他们第一次独处。 没有外人,没有剑拔弩张,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疑问和情绪,又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说点什么? 问她这半年过得好不好?废话,东躲西藏的日子能好到哪儿去。 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別?在知道她被朝廷鹰犬追杀后,这种话显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 气氛就这么僵著,尷尬得能拧出水来。 最终,还是澹臺明月先动了。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过来,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赵衡。 “夫君。” 声音很轻,却让赵衡的心湖骤然一紧。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赵衡端著水杯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立刻吭声,仰头將杯中凉水一饮而尽,那股冰凉顺著喉管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窜起的一股燥火。 “哪里变了?”他放下杯子,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 “哪里都变了。”澹臺明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他,“以前的你,虽有一身力气,性子却闷,甚至……有些怯。村里人说你傻,你从来不吭声,只知道埋头干活。对孩子们,你也疼,可……可不是现在这样。” 她的目光带著审视和不解:“为了果果,你敢一个人闯山。刚才在大厅,你敢跟我大哥拍桌子。那是我大哥,整个寨子,没人敢在他动怒的时候大喘气。”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慄:“你的眼神,也变了。以前是迷茫,是认命。现在,里面有火,还有……杀气。” “夫君,这一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澹臺明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剖开他偽装的外壳,把他整个人都暴露在灯火下。 赵衡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怎么说? 告诉她,你那个有点傻气的老公,半年前就被人一棍子打死了?现在站在这的,是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倒霉鬼? 这话一出口,她不把自己当疯子,她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哥,就能把自己当妖怪给片了。 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不能说实话,一个字都不能。 只能编! 赵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抬手,有些笨拙地挠了挠后脑勺,这是原主记忆里一个標誌性的憨厚动作。 “可能……是被你给逼的吧。”他硬著头皮开了口。 “嗯?”澹臺明月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住了。 有门儿! 赵衡赶紧顺著话头往下说,脑子转得飞快:“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村里那些风言风语,说得多难听,你是知道的。一开始我確实……確实人跟散了架一样,觉得天都塌了。” 他说著,眼神黯淡下来,这几分情绪倒是真的,那是属於原主的绝望。 “可后来我想通了,我塌了,孩子怎么办?铁蛋和果果,只有我这个爹了。我要是再趴著,这个家就真没了。” “有一次我喝多了,第二天醒来,看见果果饿得在院里啃草根……当时我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別人骂我傻,骂我窝囊,我能忍。但谁要欺负我孩子,不行!我这个当爹的,要是连自己的崽子都护不住,还算个什么男人!” 赵衡越说越顺,脸上甚至带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愤慨”,好像自己脱胎换骨,全是她的“功劳”。 “人嘛,都是会变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我这么大个人。可能就是……一下子想通了,开了窍了。再说,你是我媳妇,你不在,我这个当家的,总得把这个家撑起来吧?” 这一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有因有果,既解释了性情大变,又暗戳戳地把责任推了回去,顺便还捧了她一下。 说完,他心里七上八下地看著澹臺明月,等著最终的“审判”。 澹臺明月就那么静静地听著,清亮的眸子一刻也没离开他的脸。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愕,有心疼,更多的,是排山倒海而来的愧疚。 良久,她眼圈一红,长长地嘆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对不起,夫君……都是我不好,苦了你们了。” 赵衡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过关了。 第60章 父辈的约定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0章 父辈的约定 第60章 父辈的约定 澹臺明月没有追问,那句“对不起”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勇气,也抽空了她紧绷的神经。她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软了下来。 看著她泛红的眼圈和眉宇间的疲惫,赵衡心里的那点侥倖,很快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愧疚。 他撒了谎,用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骗取了她的信任和歉意。 这种感觉很糟,像偷了別人救命钱的小偷,心里空落落的,七上八下。 他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你也坐吧。”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澹臺明月顺从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微微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床上果果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山风。 “我……”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一眼,气氛更显尷尬。 “你先说。”赵衡道。 澹臺明月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她抬起头,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清亮的眸子,牢牢地锁住了赵衡。 “夫君,我们……我们的相遇,並不是偶然。” 赵衡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偶然?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难道是仙人跳?不对,剧本不对。 澹臺明月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追忆往事的悠远。 “我的父亲,澹臺敬。和你的父亲,赵铁牛。他们年轻的时候,便认识了。” “什么?” 赵衡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爹,赵铁牛,一个在村里打了一辈子铁的普通铁匠,性格憨厚,甚至有些木訥。怎么会和名震天下的大將军澹臺敬扯上关係?这简直比他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还要离谱! “他们……是兄弟。”澹臺明月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在赵衡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当年,他们一同参军,相识於微末。我父亲出身將门,自幼熟读兵法,很快就在军中崭露头角。而你的父亲……他只是一介普通士卒,空有一身力气。” 赵衡的呼吸都停滯了。他努力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著关於父亲的片段。在他的印象里,父亲赵铁牛就是个沉默寡言的铁匠,每天只知道拉著风箱,抡著铁锤,身上永远带著一股铁锈和煤灰的味道。他从没听父亲提起过任何关於当兵的往事。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父亲怕赵伯伯在衝锋陷阵时出了意外,便动用关係,將他从前线调去了匠作营,负责修造兵器军械。”澹臺明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暖意,“也正是因为如此,赵伯伯才能学得一手好手艺,后来退伍还乡,做了铁匠。” 原来是这样…… 赵衡心中一片恍然。他一直奇怪,一个普通的农家汉子,怎么会掌握那么精湛的打铁手艺。原来根子在这里。 父亲,那个沉默如山的男人,竟然將这么重要的一段过往,藏了一辈子。 “他们感情极好,情同手足。赵伯伯性子直爽,喝多了酒,就爱吹牛。”澹臺明月说到这里,嘴角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我还记得,他有一次喝醉了,拍著我爹的肩膀说,『老澹,你家有闺女,我家有小子,等以后长大了,乾脆结个娃娃亲!咱们亲上加亲!』” “娃娃亲?” 赵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搞了半天,这傻大个娶媳妇,靠的不是人格魅力,是拼爹?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澹臺明月,一个將门之后,风华绝代的女子,会甘愿嫁给赵家村那个出了名的“傻大个”,会心甘情愿地跟著他吃糠咽菜,过著最贫苦的日子。 不是什么狗血的落难小姐爱上忠厚穷小子的戏码。 也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报恩。 而是一纸早已定下的婚约!一段源自父辈酒后的承诺! 这一刻,赵衡只觉得荒谬,无比的荒谬。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信奉自由恋爱的现代人,竟然被捲入了一场古代版的包办婚姻。 可荒谬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看著眼前的澹臺明月,这个女人,她不是在躲藏,她是在履约。她將自己的一生,都押在了父辈一个酒后的玩笑上。 “当时,我爹只当是玩笑话,没放在心上。赵伯伯估计酒醒了也忘了。”澹臺明月的笑意敛去,神色重新变得哀伤,“他们谁也没想到,一场变故,会让这个玩笑,变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浸满了寒冰。 “八年前,燕云关之战。我父亲……並非不战而降。” 赵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核心。 “是背叛。”澹臺明月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我父亲帐下有一名心腹將领,早就被朝中的奸相和北狄人重金收买。就在北狄大军压境的那一晚,他趁著守备轮换、將士最为鬆懈之时,亲手……打开了城门。” 赵衡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然握紧。 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但从澹臺明月的口中亲耳听到这个事实,那种衝击力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北狄铁骑长驱直入,我大虞的將士们,许多人都是在睡梦中被砍下了头颅。那不是一场仗,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我父亲带著亲兵卫队拼死抵抗,但大势已去。眼看关隘失守,五万將士眼看著死伤殆尽,他心如死灰,拔剑欲自刎於城头,以谢国恩。” 第61章 血海深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1章 血海深仇 第61章 血海深仇 澹臺明月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是他的护卫营,那群最忠心的部下,拼死將他从尸山血海中救了出来,强行带他逃出了燕云关。” “逃出去之后,我父亲知道,自己完了。无论真相如何,在世人眼中,他就是丟失燕云天险的罪人。朝中那位奸相,绝不会放过这个剷除异己的绝佳机会。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澹臺一族,也將在劫难逃。” “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写了一封信,托心腹快马加鞭,送回京城的家中,让我们立刻分散逃命。他在信里交代,让我拿著另一封信物,来清河县赵家村,找一个叫赵铁牛的铁匠。” 赵衡的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可以想像,在那个绝望的时刻,澹臺將军在写下这封信时,是抱著怎样一种託孤的心情。那个他曾经的袍泽兄弟,成了他为女儿安排的最后一条退路。 “可是,信还是送晚了一步。”澹臺明月的泪水,终於还是滑落了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颗破碎的珍珠。“等信送到,已经有些晚了,除了我们兄妹三人侥倖分头逃出,其余尽数被屠。” 她的声音哽咽了,却依旧在继续说下去。 “我大哥和明羽,不相信父亲会降敌,他们扮作流民,冒险潜出关外,想要寻找父亲的下落。而我,则按照父亲的遗命,扮作逃难的孤女,一路南下,辗转数月,才找到了赵家村,找到了赵伯伯。” 赵衡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澹臺明月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出现在赵家村。一个满腹才学、气质不凡的女子,却声称自己是家破人亡的难民。当时村里人都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在用生命进行一场豪赌。 “赵伯伯看到信物,什么都没问,就把我留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就让我们成了亲。”澹臺明月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他没有嫌弃我是朝廷钦犯,反而让我们成亲。” 赵衡沉默了。 他的父亲赵铁牛,那个看似木訥的男人,却有著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智慧和义气。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履行了对兄弟的承诺,保护了他兄弟的女儿。 “那后来呢?你大哥他们……”赵衡忍不住追问。 “我大哥和二哥,在关外找了整整一年。”澹臺明月的眼中闪过浓得化不开的悲痛,“最后,他们只在一个被北狄人称作『万人坑』的山谷里,根据我父亲身上残存的鎧甲,找到了一堆……一堆已经无法辨认的尸骨。” 饶是赵衡心志坚定,听到这里,也不禁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一代名將,为国征战一生,最后却落得个尸骨无存、埋骨异乡的下场。 “他们含泪將父亲的骸骨带回了关內,辗转打听,最后才找到了已经嫁到赵家村的我。兄妹重逢,我们本想就此隱姓埋名,了此残生。可是,父亲的冤屈,那五万將士的血海深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坚冰般的冷硬。 “我们联络了父亲当年的一些旧部,他们很多人都因受牵连而被罢官免职,甚至被追杀。大家同仇敌愾,便一起聚集在了这牛耳山,落草为寇,积蓄力量,只为有朝一日,能手刃奸相,为我父亲和那五万冤死的英魂,洗刷冤屈!” 赵衡终於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清风寨的由来,澹臺兄妹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你为什么又要走?”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半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別?” “因为,我们暴露了。” 澹臺明月看著他,眼中充满了歉疚和后怕。 “大约一年前,我们在这里的行踪,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朝廷的鹰犬开始在青阳镇乃至周边村落大肆排查。我怕……我怕他们会顺著我的线索,查到你和孩子们身上。” “我不能连累你们。赵家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赵伯伯已经故去,我不能再让你和铁蛋、果果,因为我而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所以,我只能走。走得越远越好,让他们以为我已经离开了清河县,从而断了线索。” “不写信,不联繫,是因为我不敢。我怕任何一点蛛丝马跡,都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我只能躲回山上,在暗中……远远地看著你们。” 原来是这样。 不是拋弃,不是嫌弃,而是保护。 用一种最决绝、最痛苦的方式,来切断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赵衡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揉搓著,酸、胀、痛,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这半年来,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怨恨和不解。他想起了原主在绝望中留下的那些悲伤记忆。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刚刚为了矇混过关而编造的那些谎言。 在澹臺明月所承受的国讎家恨、生离死別面前,他那点家长里短的委屈和怨懟,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不值一提。 他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樑柱,撑起了一切。 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被保护得最好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嘆息。 他终於明白,自己穿越到这个“傻大个”身上,或许並不是一场意外。 他娶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 他继承的,更是一段足以顛覆一个王朝的血海深仇。 这个家,这个看似贫困潦倒的农家,从一开始,就处在巨大阴谋和危机的风眼之中。而他,赵衡,已经无可避免地,被卷了进来。 第62章 沉重的真相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2章 沉重的真相 第62章 沉重的真相 真相的衝击力,远比想像中要沉重。 当澹臺明月將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后,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赵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的信息碎片在里面横衝直撞,搅得他头痛欲裂。 娃娃亲、將门之后、灭门惨案、血海深仇、落草为寇…… 这些只在评书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词汇,如今活生生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与他的人生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他娶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逃难孤女,而是一个背负著整个家族兴衰荣辱、隨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復仇者。 他之前所抱怨的一切,那些家长里短的委屈,那些对妻子不告而別的怨恨,在这样沉重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轻飘飘,甚至有些可笑。 这一夜,註定无眠。 聊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快到三更。澹臺明月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心力,眉宇间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走到床边,在赵衡和熟睡的果果之间,留下了一个人的空位。 赵衡僵硬地站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下墙角一盏豆大的光晕。他脱下外衣,躺在了床铺的外侧,中间隔著女儿小小的身躯。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两个人的呼吸声。果果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带著孩子特有的香甜气息。而另一侧,澹臺明月的呼吸却有些紊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药草清香,和他院子里种的那些草药味道一模一样。这种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不是原主那个憨厚的“傻大个”。作为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澹臺明月所说的这一切意味著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背后牵扯到的是朝堂之上的奸相,是边关的五万冤魂,是与北狄的国讎,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大虞王朝的根基。而他,赵家村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赵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捲入了这场滔天漩涡的最中心。 他能怎么办?抽身而退?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他掐灭了。 他低头,借著昏暗的光线,看著睡在中间的果果。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一只小手还不自觉地抓著他的一根手指。 这是他的女儿。那个房间里,还有他的儿子铁蛋。床上躺著的,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孩子们的母亲。 这个家,他已经经营了半年。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顶樑柱。现在告诉他,这个家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危机之上,让他拋弃妻儿,独自逃生? 他做不到。 无论是出於一个现代人的道义,还是出於这半年来已经融入骨血的亲情,他都做不到。 赵衡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天大的麻烦,总得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澹臺明月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似乎是睡著了。而赵衡,却依旧睁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顶,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冰凉一片,澹臺明月和果果都不知去了哪里。 赵衡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宿醉般的疲惫感笼罩著他,昨夜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哪怕只是短暂的睡眠,也让他觉得心力交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简单地穿好衣服,洗了把脸,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正准备出门去看看情况,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澹臺明月端著一个木製的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像个小尾巴似的果果。 “爹爹!”果果看见赵衡醒了,欢快地叫了一声,迈著小短腿扑了过来。 赵衡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心里的那点阴霾顿时被驱散了不少。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澹臺明月將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声音依旧轻柔,但似乎比昨夜多了一丝烟火气。 赵衡抱著果果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了石桌上。 托盘里放著几个黑乎乎、看起来就十分粗糙的饼子,旁边还有一小盆粥。说是粥,其实更像是米汤,清澈见底,甚至能清楚地数出盆底那寥寥无几的米粒。 这就是清风寨的早饭? 赵衡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澹臺明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低声道:“寨子里的条件……比不上山下。这里什么都缺,尤其是粮食。就算是大哥,也只是偶尔才能沾点荤腥,那还得看山里的弟兄们打猎有没有收穫。平日里,大家吃的都是这些。”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这里可没有滷肉给你吃。” 赵衡闻言,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把月,嘴巴確实是被养刁了。从一开始的野菜糊糊,到后来的精米白面,再到隔三差五的滷肉。他不仅让自己和孩子们过上了好日子,也渐渐忘记了,在这个时代,能吃上一口饱饭,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望。 他拿起一个杂粮饼子,用力地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饼子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生疼,还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糠味。他面不改色地咀嚼著,又喝了一口那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才勉强將饼子咽了下去。 果果似乎也吃不惯,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咬了一小口就不肯再吃了。 澹臺明月看著父女俩的模样,眼中的愧疚之色更浓了。她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商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夫君,要不……你就留在寨子里吧?” 她看著赵衡,认真地说道:“这里虽然清苦,但暂时还算安全。大哥他们已经探明了,北狄的大军正在边境集结,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南下。到时候,整个北方都会乱起来。而且朝廷內部,奸相把持朝政,国库空虚,早已是自顾不暇。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土地兼併愈发严重,流民四起……这天下,恐怕很快就要大乱了。” “你们留在山下,太危险了。留在这里,至少……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我们也能护著你们。” 第63章 不是仇恨,是粮食!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3章 不是仇恨,是粮食! 第63章不是仇恨,是粮食! 赵衡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澹臺明月说的是事实。作为一个对歷史略有了解的现代人,他很清楚这种王朝末年的景象意味著什么。乱世將至,人命如草芥。清河县地处北方,一旦北狄南下,首当其衝,赵家村那样毫无防备的村落,顷刻间就会化为焦土。 留在山上,確实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 赵衡的目光,从澹臺明月充满希冀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桌上那难以下咽的杂粮饼子和清可见底的米粥上。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然后呢?” “嗯?”澹臺明月微微一愣。 “留在这里,然后呢?”赵衡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反问道:“你们要如何在这即將到来的乱世中立足?又要如何去报那血海深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澹臺明月的心上。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就凭这个?凭著这几粒米就能看见锅底的稀饭,和这难以下咽的杂粮饼子吗?” “一支军队的根本是什么?不是仇恨,不是武勇,是粮食!是钱餉!” “这寨子里老弱妇孺不少,青壮年满打满算也就七八百人。就这点人,这点粮食,別说去京城找奸相报仇了,恐怕连清河县的县城都打不下来!一旦朝廷反应过来,派一支正规军来围剿,你们拿什么去挡?到时候,都不用人家攻山,只要把下山的路一堵,不出半个月,山上的人就得活活饿死!” 赵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了清风寨那“替天行道、报仇雪恨”的豪言壮语之下,那个虚弱不堪、岌岌可危的现实。 澹臺明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赵衡说的全是真的。这些问题,她和大哥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们一直被仇恨蒙蔽著,或者说,是不愿意去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赵衡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我留在山上,又能做什么?除了多一张吃饭的嘴,我空有一身力气,又能帮上什么忙?难道让我跟著你大哥他们去打劫一些小商队吗?那种小打小闹,能养活几个人?能成什么大事?” 他站起身,在小院里踱了两步,沉声道:“想要报仇,想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光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粮食,需要兵器,需要招兵买马,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 “而这些,待在山上是等不来的。”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著澹臺明月,“我在山下,或许还能想办法帮你们筹集粮餉。可一旦上了山,就等於断了所有的路,成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坐以待毙。” 澹臺明月被赵衡这一番话说得心神巨震,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她印象中有些木訥怯懦的男人,竟然能將局势看得如此透彻,甚至比她那个一心只想著练兵报仇的大哥,看得还要长远。 她怔怔地看著赵衡,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冷硬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院外传了进来。 “说得好听。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筹集粮餉?”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清风寨的大当家,澹臺明烈。在他身后,跟著的则是气质温和许多的二当家,澹臺明羽。 显然,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澹臺明烈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赵衡,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怀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常年发號施令的威严和冰冷的质询。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澹臺明月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赵衡,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澹臺明羽则是双手抱胸,斜睨著赵衡,眼神里的轻蔑和敌意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个只会说大话的乡野村夫。 赵衡的目光从澹臺明烈冷峻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身后神色各异的澹臺明羽和澹臺明月身上,最后,他將视线收回,落在了桌上那块自己啃了一半的杂粮饼子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澹臺明烈的问题。 这种沉默,在澹臺明羽看来,就是心虚和怯懦的表现。他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嘲讽几句,却被赵衡接下来的动作给弄得一愣。 只见赵衡不紧不慢地重新坐下,拿起那块又干又硬的饼子,旁若无人地继续啃了起来。他吃得很慢,很用力,仿佛在咀嚼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沉重的心事。 澹臺明烈眉头紧锁,眼神里的审视之色更浓了,但他没有催促。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妹夫,和传闻中的那个“傻大个”判若两人。他身上有种奇怪的镇定,一种面对自己这个山寨之主也毫无惧色的从容。 终於,赵衡將最后一口饼子用力咽下,又端起那碗清可见底的米粥喝了一口,才抬起头,迎上了澹臺明烈的目光。 “在谈怎么筹集粮餉之前,我想先问大舅哥一个问题。”赵衡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说。”澹臺明烈惜字如金。 “你们觉得,这山上,真的安全吗?”赵衡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澹臺明烈还没说话,他身后的澹臺明羽就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 “安全?当然安全!”他往前一步,一脸傲然地说道,“我清风寨占据牛耳山主峰,地势险要,只有前后两条山路可以通行,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上的弟兄们哪个不是亡命之徒?官兵那些软脚虾,来多少死多少!我们在这里盘踞了数年,官府连我们的山门都没摸到过,你说安不安全?”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这也是清风寨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共识。 澹臺明月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夫君,大哥他们確实將寨子经营得很好,山路关隘都有专人把守,明哨暗哨遍布,外人极难潜入。” 赵衡听完,脸上却不见丝毫认同之色。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澹臺明羽,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官兵不攻山呢?如果他们只是派大军將两条下山的路一堵,把这牛耳山团团围住。围上一个月,当如何?” 澹臺明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64章 养寇自重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4章 养寇自重 第64章养寇自重 赵衡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今天早上吃的,是寨子里的伙食吧?就靠这剌嗓子的饼子,和这清得能养鱼的米粥,弟兄们能撑多久?三天?五天?还是十天?” “十天之后呢?人心就散了。一个月之后呢?恐怕都不用官兵动手,为了活命,山寨內部自己就得先火併起来。” “到时候,你还指望这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弟兄们,为你澹臺家的血海深仇去拼命吗?他们不把你这个大当家绑了去官府换粮食,就算是对得起你了!” “你……”澹臺明羽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赵衡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一旦被围,粮食,就是清风寨最大的命门! 澹臺明月的脸色也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赵衡所描绘的那个场景,让她不寒而慄。 一直沉默不语的澹臺明烈,此刻的眼神终於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审视和怀疑,那么现在,他的眼中已经多了一丝凝重,一丝正视。 他挥手制止了还想强辩的弟弟,沉声看著赵衡:“这牛耳山脉连绵百里,山高林密,官府想要彻底围死,需要动用数万大军,还要耗费海量的钱粮。如今朝廷国库空虚,北狄大军压境,那位奸相自顾不暇,绝无可能为了我们这区区数百人的山寨,如此大动干戈。” 这才是澹臺明烈真正的底气所在。他算准了朝廷的窘境,也算准了地方官府的无能。 “大舅哥说得没错。”赵衡点了点头,竟然表示了赞同,“朝廷的正规军,大概率是不会来的。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这牛耳山,应该不止你们清风寨一个寨子吧?” 澹臺明烈瞳孔微微一缩。 澹臺明羽则像是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立刻抢著说道:“当然不止!这牛耳山上大大小小的山头,还有四五个寨子。不过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乌合之眾,整日里只知道打劫过路客商,欺负山下村民,和我们替天行道的义军根本不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他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傲气:“除了我们清风寨,最大的一个三刀堂,也就二三百人,连我们一半的实力都不到。其他的更不用提,都是几十號人的小匪帮,我大哥要是想,隨时都能把他们给平了!” 赵衡听完,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 只要实力不强就行,这就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他看著一脸不屑的澹臺明羽,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继续问道:“那你们又了解多少,这些寨子,是不是纯粹的山匪?” “什么意思?”澹臺明羽一愣。 澹臺明月和澹臺明烈也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不明白赵衡这话里到底藏著什么玄机。 赵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循循善诱地问道:“你们清风寨在此立足,劫富济贫,从不骚扰百姓,甚至还会施捨粮食,在附近的名声应该不错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是自然!”澹臺明羽挺起了胸膛。 “那其他几个寨子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为何不先去剿灭他们,反而对你们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紧追不放?” “这……”澹臺明羽又被问住了。 是啊,按理说,官府也该是先捏软柿子才对。 赵衡看著面面相覷的三人,终於拋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其他几个寨子,本身就是官府默许,甚至是暗中扶持的呢?” “什么?!”澹臺明羽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官匪怎么会勾结!”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澹臺明烈,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的身体僵住了,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赵衡没有理会澹臺明羽的震惊,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澹臺明烈的身上,他知道,这个男人能听懂。 “养寇自重。” 赵衡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澹臺明烈的心上。 “地方官府巴不得地界內有些匪患,这样,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向朝廷伸手,要钱,要粮,要兵员编制。剿匪的军餉层层剋扣,落入私囊;新招的兵员吃空餉,更是家常便饭。只要匪患不闹得太过,不威胁到他头上的乌纱帽,他为什么要费力去剿?” “甚至,他还会和那些匪帮头子达成默契。你们负责闹事,我负责要钱,大家一起发財。这些山匪,就是地方官养的狗!平时放出去咬人,关键时刻,还能帮主人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赵衡的声音很平静,却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骯脏不堪的潜规则。 澹臺明月听得俏脸发白,她出身將门,虽然知道官场黑暗,却从未想过,这黑暗竟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所以……”赵衡看著已经冷汗涔涔的澹臺明烈,说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推论。 “官兵碍於地势,摸不上你们清风寨的山门。那其他寨子的山匪呢?他们在这牛耳山土生土长,哪条小路能通到你们的后山,哪个悬崖可以用绳索攀爬,他们会不清楚吗?” “一旦那位清河县的县令觉得你们这颗钉子太碍眼,他只需要许诺给那些匪帮一些好处,比如招安,比如大笔的金银。让他们充当带路党,趁著夜色,从你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摸进寨子里……” “到时候,里应外合,你们这所谓固若金汤的清风寨,还能剩下什么?” 轰! 赵衡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澹臺明烈和澹臺明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澹臺明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只是將其当成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因为他骨子里瞧不上那些乌合之眾,认为他们绝无胆量与清风寨为敌。 ...... 可今天被赵衡这样一层层剖析开来,將背后那“养寇自重”的逻辑链条摆在面前时,他才惊恐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微小的可能,而是一柄隨时可能捅进他们心臟的、淬了剧毒的匕首! 他们一直提防著山下的官兵,却从未想过,最致命的威胁,或许就潜伏在身边! 澹臺明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赵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这个男人,他那看似憨厚的外表下,到底藏著怎样一颗玲瓏剔透、洞察世事的心? 他只在山上待了一天,吃了顿早饭,竟然就將清风寨最大的隱患,看得比自己这个经营了多年的寨主还要透彻! 第65章 行家一开口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5章 行家一开口 第65章行家一开口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澹臺明烈魁梧的身躯僵在原地,额角渗出的冷汗顺著他冷硬的脸部线条滑落,滴在尘土里,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跡。 他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他视作安身立命之本的险要地势,在赵衡三言两语之间,被剖析得千疮百孔,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柄名为“养寇自重”的毒刃,就悬在所有人的头顶,隨时可能落下。而他们,就像一群被圈养在山里的羊,自以为安全,却不知柵栏外,早有虎狼与牧羊人达成了默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危机了,这是灭顶之灾! “你……”澹臺明羽的嘴唇哆嗦著,一张涨红的脸此刻却褪尽血色,变得青白交加。他想反驳,想怒斥赵衡危言耸听,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不是危言耸听,那是他们从未敢去深思的、最可怕的可能。 澹臺明月扶著石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著赵衡,那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自己一直以为只是个憨厚本分的男人,此刻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陌生,也异常……可靠。 良久,澹臺明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满院冰冷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才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再次看向赵衡,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所有的审视、怀疑、轻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迫切和郑重。 “赵……妹夫。” 他开口了,声音乾涩而沙哑,连称呼都变了。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彻底放下了他身为清风寨大当家的所有骄傲。 “你既然能想到这些……那你,一定有破局之法,对不对?”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这一声“妹夫”,让澹臺明月心头一颤,眼眶微热。也让一旁的澹臺明羽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赵衡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默默地將碗里最后一口清粥喝完,感受著那点可怜的米粒划过喉咙的感觉。 然后,他当著三人的面,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破局之法? 老子现在连自己的局都还没破呢!莫名其妙卷进一场灭门惨案,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被人请到山上来吃糠咽菜,现在还要我给你们这群亡命徒当军师?凭什么?就凭你这声“妹夫”吗? 赵衡心里腹誹了一万句,但他终究还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抬起头,迎上澹臺明烈那双充满血丝、满是期盼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澹臺明月,最后,目光在院子里那个正好奇地玩著石子的小小身影上停顿了一下。 他的女儿,果果。 罢了,毕竟果果都是小舅子带人救下的,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记忆,那就该承担这份因果。 这贼船,看来是下不去了。 赵衡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口道:“有牛耳山以及附近的舆图吗?” 舆图? 澹臺明烈心里猛地一震!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寻常山匪,想的只是如何守住山口。而他这个妹夫,一开口要的,却是囊括了整个山脉乃至周边的舆图! 这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山寨的安危,而是整个牛耳山的全局! “有!有有!”澹臺明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连声应道,脸上的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的光芒,“你等著,我亲自去取!” 说完,他竟是一刻也等不了,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舆图乃是山寨的最高机密,存放之地只有他一人知晓,自然不敢假手於人。 看著大哥那“慌慌张张”的背影,澹臺明羽和澹臺明月兄妹二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院子里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澹臺明羽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看看赵衡,又迅速低下头,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刚才他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尷尬。赵衡那番话,就像是抡圆了给了他好几个大嘴巴子,抽得他现在还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道个歉,或者说句软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小到大,他何曾这样丟过脸? 澹臺明月的心绪同样不平静。她走到赵衡身边,很自然地拿起他用过的碗筷,柔声问道:“夫君,你……真的有办法?”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仅是对山寨未来的担忧,更有一种对自己丈夫重新认识后的新奇与依赖。 赵衡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办法谈不上,先看看再说。至少,別让人家摸到床边上了还不知道。”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这兄妹二人,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开始打量起这个简陋却乾净的小院。 这番举动,落在澹臺明羽眼中,更是让他脸上无光。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澹臺明烈便回来了,怀里抱著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粗大捲轴,脚步匆匆,甚至带著一丝小跑。 “来了来了!妹夫,舆图取来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进院子,小心翼翼地將捲轴放在石桌上,那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此时澹臺明月已经將桌子收拾乾净了。 澹臺明烈迫不及待地解开油布,將一卷泛黄的牛皮舆图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一股陈旧的皮质气息和墨香顿时瀰漫开来。 赵衡走了过去,低头看去。 这是一幅手绘的堪舆图,图上山川、河流、道路、村镇,都用不同顏色的矿物顏料標註得清清楚楚。虽然线条略显粗獷,但关键的地形地貌,都描绘得极为详尽,甚至连一些山间小径和水源地都有標註。 “这舆图,准確性高吗?”赵衡沉声问道。 “八成以上!”澹臺明烈立刻回答,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们兄弟大都出身军伍,绘製舆图是看家的本事。这幅图,是当初我们刚上山时,花了足足三个月,派人將牛耳山方圆百里一寸寸跑遍了才绘製出来的,每年都会派人勘察修订。” 赵衡点了点头。 这就好办了。 第66章 守山不守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6章 守山不守寨 第66章守山不守寨 他虽然没见过这个时代的舆图,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野外生存专家,加上前世资讯时代对各种地图的耳濡目染,看懂这幅图並不难。 他伸出手指,顺著图上的山脉走向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这牛皮图上的每一寸线条都刻进脑子里。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澹臺明烈、澹臺明月、澹臺明羽,兄妹三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看著赵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阳光透过院墙,洒在赵衡的侧脸上,將他专注而坚毅的轮廓勾勒得异常分明。他明明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粗布短打,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度,却让戎马半生的澹臺明烈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澹臺明月痴痴地看著丈夫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赵衡的手指,终於在舆图上停了下来。 他直起身,环视了一下院子,走到角落里,捡起一根掉落的、约莫三尺长的乾燥树枝,然后重新走回石桌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啪。” 赵衡用手里的木棍,轻轻敲了敲舆图上清风寨所在的位置。 “你们现在的防御,只有一个『寨』的概念,所有的防御都集中在这里,对不对?” 澹臺明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错了。”赵衡摇了摇头,木棍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將清风寨周围好几座山头都圈了进去,“从今天起,你们要防御的,不是一个山寨,而是整个山区。” “这……”澹臺明烈一愣,这摊子铺得太大了,他们人手根本不够。 赵衡没有理会他的疑虑,手中的木棍已经指向了舆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木棍的末端点在一个位於清风寨侧后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坳里,“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通往后山的两条小路,但位置又极其隱蔽,被一片密林遮挡。在这里,给我建一个哨所。哦,也就是暗哨。不要人多,三个人就够了,但必须是寨子里最机警、最信得过的人。要保证,从山下看不到这里,从这里能看到山下的一切。” “还有这里,和这里。”木棍接连又点了两个位置,都是常人绝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同样,建两个暗哨。这三个暗哨,要呈一个品字形,將整个清风寨的侧翼和后方完全纳入监视。记住,哨塔要用山里的藤木和偽装搭建,不能露出任何人工痕跡,要和山林融为一体。” 澹臺明烈顺著他指点的方向看去,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那三个点,全都是他们防御体系中的绝对盲区!若是真有人从那些地方摸上来,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 赵衡没有停,木棍继续在舆图上移动。 “有了眼睛,还要有藏身之处和后路。” 他的木棍指向清风寨主峰背后的一片乱石坡,“这片地方,地质应该是坚硬的岩石,不易坍塌。派人在这里,想办法挖一些地窖,再往里,凿几个山洞出来。不用太大,每个能容纳三五十人就行。洞口要小,要用乱石和藤蔓做好偽装,里面要储备足够三天用的粮食和清水。” “这是……藏兵洞?”澹臺明烈失声问道,这是军队里才会用的法子。 “既是藏兵洞,也是避难所。”赵衡淡淡地说道,“万一寨子被攻破,妇孺老弱可以先藏进去,为我们爭取时间。” 听到“妇孺老弱”四个字,澹臺明月的心猛地一揪,看向赵衡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感激。她没想到,在考虑军事防御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山寨里最没有战斗力的那些人。 “最后,”赵衡的木棍,指向了舆图最边缘的一处悬崖,那后面,是连绵不尽的原始山脉。 “这里,牛耳山的断龙崖,对吧?下面是万丈深渊,没人过得去。” “没错。”澹臺明烈点头道,“那里是绝路。” “绝路,有时候也是生路。”赵衡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派最擅长攀爬的人过去,从这里,给我做一部绳梯出来,一直放到崖底。崖底是什么情况,派人探清楚,能不能翻过这座山,找到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这……”澹臺明烈倒吸一口凉气,“工程太大了,而且断龙崖风势极大,非常危险!” “再危险,有被人堵在山上瓮中捉鱉危险吗?”赵衡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一句话,让澹臺明烈哑口无言。 赵衡將木棍丟在地上,抬起头,看著已经被他说得瞠目结舌的兄妹三人,平静地说道:“这些,只是第一步。先保证自己不会被人一锅端了,然后,我们再来谈谈,怎么对付那些官府养的狗。 院子里的空气,因为赵衡最后那句话,再度凝固。 如果说之前討论如何布防,是守。那么现在,他口中这句轻描淡写的“对付那些官府养的狗”,就是攻。 一守一攻,性质已然天差地別。 澹臺明烈脸上的惊骇尚未完全褪去,又添上了一抹浓重的忧虑。他看著石桌上的舆图,那上面除了清风寨,还標註著三刀堂、黄石坡、饿狼帮等四五个大小势力。 这些势力盘踞在牛耳山脉的各个角落,与清风寨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妹夫……”澹臺明烈艰涩地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但……主动去对付他们,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清风寨满打满算,能战的弟兄不过七百余人。三刀堂也有两三百號人,其他几个寨子加起来,人数也不下於我们。一旦开战,就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稍有不慎,我们就会陷入四面受敌的绝境。” 他不是怕,而是身为一个领导者,不得不考虑的现实。清风寨是他最后的根基,他输不起。 第67章 以血练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7章 以血练兵 第67章以血练兵 “大哥说得对!”澹臺明羽总算找到可以插话的机会,往前抢了一步,满脸都是急色,“这终究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万一他们跟官府压根就没关係,就是纯粹的贼匪呢?我们冒冒失失打上门,把他们逼急了,他们要是联合起来,甚至主动投靠官府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好不容易被赵衡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又因为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提议而土崩瓦解。这简直不是在刀尖上跳舞,是主动把脖子往刀刃上送! 赵衡听完他们兄弟俩的话,没什么特別的表示,只是掀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澹臺明羽一眼。 又是一个经典的,不加掩饰的白眼。 澹臺明羽被看得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发作。 “你觉得,清河县的县令,是个傻子吗?”赵衡问。 “什么?”澹臺明羽没跟上他的思路。 “我是问你,”赵衡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如果你是那位县太爷,你会不会蠢到在自己的履歷上,添一笔『联合山匪,攻打另一群山匪』的功绩?” “这……当然不会!”澹臺明羽下意识地反驳。 “为什么不会?”赵衡追问。 “那……那不是明摆著告诉天下人,他官匪勾结,跟土匪穿一条裤子吗?这事要是捅到朝廷去,他头上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澹臺明羽越说越顺,可说到最后,他自己却愣住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呆立当场。 官匪勾结这种事,是绝对见不得光的潜规则。那位县令可以暗中扶持,可以默许,甚至可以私下交易,但绝不敢把这种关係摆在明面上。 如果清风寨真的去攻打了三刀堂,三刀堂就算被打残了,头破血流地跑到县衙去喊冤:“官老爷,清风寨打我们了,您得为我们做主啊!” 那位县令会怎么做?是帮他们出头,还是第一个跳出来把他们灭口? 答案根本不用想。 这件事一旦闹大,县令为了自保,只会第一时间跟他们划清界限,甚至会反过来“剿灭”他们这些“为祸乡里”的匪徒,以证清白。 想通这一层,澹臺明羽的脸“唰”的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热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脑子,在赵衡面前,简直就像三岁孩童一样幼稚可笑。 赵衡没再搭理这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便宜小舅子,目光转向了澹臺明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舅哥,我问你,你手下的这几百弟兄,有多久没见过血了?” 澹臺明烈一怔,没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我们占据清风寨已有三年,除了最初跟官兵打过几场硬仗,之后大多是小规模的袭扰。真正上百人的阵仗,確实很久没有了。”他如实回答,声音有些乾涩。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手底下这几百號人,虽然大多是军伍出身,底子不错。可这三年安逸下来,每天守著山头,种种地,操练操练,早就把那一身杀气磨得差不多了。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就是一群兵油子。” “兵油子”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澹臺明烈的心里。他魁梧的身躯绷紧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这又是血淋淋的现实。 “一支没有经歷过真正血战的军队,算不上军队。一群没见过血的兵,上了战场就是待宰的羔羊。”赵衡的声音冷酷而平静,“你们总说要为澹臺家报血海深仇,没错吧?” “没错!”这次是澹臺明羽咬著牙回答的,双拳紧握,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那好,我再问你们,”赵衡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就凭现在清风寨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兵油子,你们拿什么去报仇?將来若有机会对上朝廷的精锐,你们是打算用这剌嗓子的饼子噎死他们,还是用这清得能养鱼的米粥淹死他们?” 这话极尽刻薄,却又无比真实。 澹臺明烈魁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著这群养废了的兵,冲向装备精良的朝廷大军时,那摧枯拉朽般溃败的场景。 赵衡终於说出了他的核心目的:“所以,攻打其他山寨,消灭那些官府的走狗,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更重要的一个目的,是练兵!” 练兵!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澹臺明烈脑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全明白了。 他一直以来思考的,是如何保存实力,如何积蓄力量,如何熬下去。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力量,不是靠“积蓄”就能得来的,而是靠千锤百炼打出来的! 一支军队的魂,不是看人数,不是看装备,而是看那股子气!是百战余生磨礪出的杀气,是同生共死凝结出的士气! 这些东西,光靠在寨子里操练是练不出来的,必须用敌人的鲜血来餵养!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澹臺明烈喃喃自语,看向赵衡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凝重,彻底变成了敬服,甚至带著一丝狂热。 这个妹夫,他看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清风寨的未来,是他们復仇大业的根基! “可是……”澹臺明月在旁边听了半天,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忍不住轻声问道:“夫君,那些山匪虽然不成气候,但终究是亡命之徒,真打起来,我们自己也免不了伤亡。寨子里的弟兄……都是跟了大哥多年的生死兄弟。” 她的担忧,也是澹臺明烈心中的另一块巨石。每一个士卒,都是他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损失一个,他都心疼得滴血。 “说得好。”赵衡讚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总能看到问题的关键。 他重新拿起那根树枝,在舆图上点了点:“谁说打仗就一定要拿人命去填的?” 他看著一脸困惑的兄妹三人,缓缓说道:“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最下乘的法子,才是硬碰硬的攻城拔寨。我们人少,家底薄,每一个弟兄的命都金贵,当然不能跟他们硬拼。”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澹臺明烈反覆揣摩著这几个字,眼中的光芒大放,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便宜妹夫居然还懂兵法! 赵衡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我们要做的,是当一个猎人,而不是另一条和他们撕咬的疯狗。猎人,讲究的是耐心,是智慧,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穫。” 他的树枝,在舆图上那几个山寨的名字上轻轻划过,动作充满了某种不祥的意味。 “这些山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乌合之眾。他们为什么能盘踞於此?无非是仗著人多,心狠手辣。但他们也有致命的弱点。” 赵衡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峭的弧度。 第68章 借刀杀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8章 借刀杀人 第68章 借刀杀人 “是什么?”澹臺明烈追问道,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前倾。 “第一,他们没有民心。”赵衡篤定地说道,“他们烧杀抢掠,欺压百姓,山下的村民对他们是恨之入骨。这就意味著,他们得不到任何来自外部的情报和补给,他们就是一群瞎子,聋子。” “第二,他们內部,绝不是铁板一块。能啸聚山林的,都是些什么人?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之辈。有利可图时,他们是兄弟;大难临头时,他们比谁跑得都快。只要我们用对了法子,就能轻易地分化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衡的木棍,最终停在了那个最大的“三刀堂”上,“他们……很蠢。” “蠢?”澹臺明羽不解。 “对,就是蠢。”赵衡冷笑一声,“多年的盘踞,加上官府多年剿匪没有结果,行事必定张狂无忌,疏於防范。他们也绝对想不到,在这牛耳山,竟然有人敢主动对他们动手。这种傲慢和愚蠢,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院子里,鸦雀无声。 澹臺兄妹三人,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顛覆。在他们眼中,打仗就是两军对垒,列阵廝杀。可在赵衡的口中,战爭变成了一场精密的、多层次的博弈。攻心、伐谋、离间、分化……这些听起来虚无縹緲的词汇,被他用最直白的话语,组合成了一套清晰而致命的战术。 澹臺明烈只觉得口乾舌燥,他咽了口唾沫,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那……妹夫,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做?” 他的姿態,已经完全是一个等待將领下令的副手。 赵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树枝在舆图上轻轻敲击著,目光在几个山寨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片刻之后,他的树枝停在了距离清风寨不远,一个名为“黄石坡”的小势力上。 “这个黄石坡,有多少人?” “大概七八十號人,”澹臺明烈立刻回答,他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头子叫黄三,是个出了名的色鬼和赌鬼,手下也都是一群地痞流氓,战斗力最差,但最擅长骚扰山下村镇,抢些女人和钱財,名声最臭。” “很好。”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是他了。” “我们要……直接攻打黄石坡?”澹臺明羽有些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赵衡的法子了。 “不。”赵衡摇了摇头,语出惊人,“我们不攻打黄石坡。” “啊?”三人又愣住了。 “我们不但不打他,”赵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一只谋划著名偷鸡的狐狸,“我们还要『帮』他。” “帮他?” “没错。”赵衡的木棍在黄石坡和三刀堂之间画了一条线,“黄三不是好色吗?三刀堂的寨主叫什么?” “黑山魈,本名不详,为人残暴,据说他最近刚抢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做压寨夫人,宝贝得紧。”澹臺明烈补充道。 “那就更好了。”赵衡笑了,“派我们最精锐的几个人,挑一个三刀堂巡逻的空隙,摸进他寨子里,把那个压寨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请』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呢?”澹臺明羽追问道。 “然后,”赵衡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把人,送到黄石坡黄三的床上去。”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赵衡那句“送到黄石坡黄三的床上去”而变得极其古怪。 澹臺明月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下意识地瞥了赵衡一眼,心里不知是羞是恼,只觉得这个平日里看著憨厚无比的夫君,肚子里怎么能藏著这么多闻所未闻的阴损招数。 而澹臺明羽,则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后,又瞬间被扔进了火堆里。 他先是愣了半晌,隨即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妙啊!妹夫!此计甚妙!这叫……这叫借刀杀人!黑山魈那廝性情暴戾,最是爱惜顏面,若是发现自己的新夫人被黄三那色胚给玷污了,必定怒髮衝冠,提刀就去砍了黄石坡!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刀堂和黄石坡血流成河的场景,擼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挑几个身手最好的弟兄,今晚就动手!” 就连一向沉稳的澹臺明烈,此刻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这个计策,太毒,也太有效了。 釜底抽薪,祸水东引,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挑起牛耳山两股势力的火拼。这等手段,让他这个行伍出身、习惯了堂堂正正对阵廝杀的將领,感到心惊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然而,就在这兄妹三人都被这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所吸引时,始作俑者赵衡,却再次当著所有人的面,极其不雅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动手?” 他那懒洋洋的声音,像是一瓢冷水,瞬间浇灭了澹臺明羽的满腔热情。 “动什么手?”赵衡抬起眼皮,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扫过他那激动的小舅子,“我问你,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办妥了?” “啊?哪些?”澹臺明羽一愣。 “寨子外围的暗哨,建好了吗?” 澹臺明羽摇了摇头。 “后山乱石坡的藏兵洞,开始挖了吗?” 澹臺明羽的头垂得更低了。 “断龙崖那边的绳梯,派人去勘察了吗?” “……”澹臺明羽已经不敢再看赵衡的眼睛,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赵衡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这些保命的玩意儿一样都没弄,你就想著去跟人斗心眼子?怎么,你就这么肯定,你去三刀堂偷人的时候,黄石坡的人不会顺路摸到咱们的后山来放把火?” “我……”澹臺明羽被懟得哑口无言。 “最要紧的一点,”赵衡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三人,最终落在那一碗已经见底的米粥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今天晚饭,弟兄们吃的,是不是还这刺嗓子的饼子,和这清得能养鱼的米粥?” 一句话,让院子里刚刚升腾起的热血与杀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澹臺明烈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那一丝兴奋也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惭愧和凝重。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这个最根本的问题。 军无粮,则自乱。 第69章 打劫?不,是收过路费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69章 打劫?不,是收过路费 第69章 打劫?不,是收过路费 连让弟兄们吃一顿饱饭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开疆拓土,谈什么阴谋阳谋?那都是空中楼阁。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对著赵衡,极其郑重地抱拳躬身:“姐夫,是我……是我,太过心急,险些误了大事。你骂得对。” 这一拜,是心服口服。 一旁的澹臺明月看著赵衡,美眸中异彩连连。她发现,自己的这位夫君,考虑问题的方式与常人完全不同。大哥和明羽想的是如何克敌制胜,而他想的,永远是先如何立於不败之地。 未虑胜,先虑败。 行军打仗,看似奇谋百出,可最根本的,不就是后勤、工事、士气这些最不起眼的东西吗? 他虽然从未说过自己懂兵法,但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却无一不暗合兵家至理。 澹臺明烈直起身,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对赵衡的看重又深了几分。他沉声问道:“妹夫的意思是,我们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將寨內的防御工事做好,然后……再设法解决钱粮问题?”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总算有个能听懂话的了。 他伸手指了指舆图:“先把那些暗哨、藏兵洞、逃生路全都给我弄利索了。这些是保命的家底,什么时候都不能鬆懈。至於钱粮……” 赵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 这也是他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此事急不得。”他缓缓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得先让弟兄们吃饱了肚子,恢復了力气,再进行一些针对性的操练。不然现在这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样子,別说去攻打別的山寨了,就是跟人对骂,都怕他们没力气。” 澹臺明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妹夫,不知不觉间,已经將清风寨未来的发展,规划出了一条清晰无比的路线。 第一步,是巩固防御,解决內患,积蓄力量。 那么,这之后呢? “妹夫,”澹臺明烈看著舆图上被赵衡画了一个大圈的牛耳山脉,忍不住问道,“若是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解决了钱粮问题。下一步,是否就是按照你刚才说的,用计谋將这牛耳山上的其他山匪,一一剪除,將整个牛耳山脉,都纳入我们清风寨的掌控之中?” 赵衡闻言,讚许地点了点头:“大舅哥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没错,整合整个牛耳山,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第一步?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將牛耳山大大小小近千號山匪全部吞併或消灭,一统这连绵百里的山脉,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宏伟蓝图了。可在这位妹夫口中,竟然还“只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 澹臺明烈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他舔了舔嘴唇,用一种近乎於请教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第二步是?” 澹臺明月和澹臺明羽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著赵衡,期待著他能说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计划来。 迎著三人期盼的目光,赵衡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有些……猥琐的坏笑。 “第二步?”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第二步嘛,当然是打劫了。” “打……打劫?” 澹臺明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失望。 澹臺明烈的眉头也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就连澹臺明月,眼中也闪过一丝困惑和不解。 院子里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他们本以为赵衡会说出什么宏图大志。 结果,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分析局势,又是规划防御,又是要整合山头……闹了半天,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去当山匪,干那打家劫舍的勾当? 这……这格局也太小了吧? “怎么?瞧不起打劫?”赵衡一看三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是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他用那根树枝,在舆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那条贯穿了牛耳山脉,用红色线条標註出的主干道上。 “你们看,当整个牛耳山都落入我们手上的时候,这是什么?” “官道啊。”澹臺明烈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对,官道!”赵衡加重了语气,“而且,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官道。这是连接青州府和北方重镇云州府二百多里的唯一官道!我问你们,这条官道上,每天有多少商队路过?” 澹臺明烈沉吟片刻,回答道:“青州府盛產丝绸、茶叶,云州府乃是边关,皮货、药材、牛羊都由此入关。两地贸易往来极为频繁,这条官道可以说是日进斗金的商路,每日里往来的商队,少说也有数十支,其中不乏一些规模庞大的豪商巨贾。” 他说完,立刻警惕地看向赵衡:“妹夫,你该不会是想……打劫这些商队吧?” 不等赵衡回答,他便立刻摇头,断然否决道:“不行,万万不可!这些商队,背后都有极深的背景,要么是世家门阀的產业,要么与朝中大员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们僱佣的鏢局,也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好手。我们若是动了他们,那就不是捅了马蜂窝,而是捅破了天!到时候,都不用清河县令出手,那些世家大族联合起来施压,朝廷隨便派下一支禁军,我们清风寨就得灰飞烟灭!” “大哥说得对!”澹臺明羽也回过神来,急忙附和,“我们替天行道,只杀贪官污吏,劫富济贫,从不骚扰过往客商,这是我们清风寨立足的根本!要是干了这种事,我们和三刀堂那些杂碎,还有什么区別?” 看著一脸紧张的兄弟二人,赵衡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谁说要真正打劫他们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明火执仗地衝上去抢东西,就不能有点別的想法吗?” “那……那不叫打劫叫什么?”澹臺明羽被噎得一愣。 “这叫……收过路费。” 赵衡慢悠悠地吐出五个字,脸上那猥琐的笑容又浮现了出来。 “收……过路费?”三人面面相覷,一时间没能理解这两个词的深层含义。 “对,就是收过路费。”赵衡用树枝在官道上划来划去,像个在自家菜园子里比划的老农,“你们想啊,等整个牛耳山都是咱们的地盘了,那这条官道,是不是就等於开在了咱们的院子里?” “从咱们的院子里过,留下点买路钱,这不过分吧?” 第70章 提供保护服务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0章 提供保护服务 第70章提供保护服务 “我们不抢你的货,也不伤你的性命,只要你这支商队总价值的……一成,嗯,就一成,作为『平安费』。” “给了这笔钱,我清风寨保你在这两百里山路上一路顺风,连根马毛都不会少。要是有不长眼的小毛贼敢动你,我们替你平了他!” “可要是不给钱……”赵衡嘿嘿一笑,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流氓气,“那这牛耳山里,豺狼虎豹可是不少,深山老林里出点什么意外,比如车轴断了,货物滚下山崖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这不叫打劫,这叫建立新秩序!” 赵衡把树枝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总结道:“我们是秩序的维护者,他们是秩序的受益者。他们花钱,买平安。我们收钱,提供保护。这是多么公平合理的一笔买卖啊!” 院子里,一片死寂。 澹臺明烈、澹臺明月、澹臺明羽,兄妹三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头草原神兽奔腾而过,已经彻底成了一片浆糊。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赵衡,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还能……这样? 把明目张胆的拦路抢劫,硬生生说成是公平合理的商业行为? 而且听他这么一分析,好像……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澹臺明烈张了张嘴,他感觉自己戎马半生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用几句歪理邪说,衝击得摇摇欲坠,几近崩塌。 他艰涩地咽了口唾沫,问道:“可……可万一他们不认这个『秩序』,硬要闯过去,甚至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呢?” “那就打!”赵衡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打到他们认!打到他们知道,在这牛耳山,谁才是规矩!再说了,”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我们到时候有了退路,打不过,往深山里一藏,就是神仙来了也找不到我们。他们是来求財的,跟我们这些亡命徒耗不起!” “等耗得他们没了脾气,自然会乖乖回来,坐到谈判桌上,跟我们好好谈谈,这『平安费』,到底该怎么交。” 赵衡说完,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三人,自顾自地走到女儿果果身边,將她抱了起来,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憨厚宠溺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口吐莲花、將“抢劫”与“秩序”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梟雄,只是一个幻觉。 只有那石桌上被树枝划得纵横交错的舆图,和澹臺兄妹三人脸上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证明著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这片被顛覆了认知的空间。 澹臺明烈、澹臺明月、澹臺明羽,这三位出身將门、经歷过血火洗礼的兄妹,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以及那一万头奔腾不息的草原神兽。 打劫……收过路费……建立新秩序…… 这些词汇,在他们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未以如此荒诞却又他娘的听起来该死的有道理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澹臺明烈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歷一场惨烈的巷战,旧有的“忠义”、“规矩”、“道义”被赵衡那套简单粗暴的“生存”、“利益”、“实力”打得节节败退,几乎要全线崩溃。他戎马十多年,读过的兵书战策堆起来比他人还高,可没有一本教过他,仗还能这么打,山匪还能这么当。 这已经不是谋略了,这是直接掀了桌子,然后指著一地狼藉,跟所有人说:“从今天起,我就是规矩。” 何等的霸道,何等的……无耻。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赵衡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了最现实的痛点上。没钱,没粮,没人,谈什么復仇,谈什么天下公道?都是一句空话。 看著眼前这三人被自己一套歪理邪说衝击得神魂出窍的模样,赵衡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想来这三人的世界观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算了,就当是给他们这些温室里的……哦不,是家道中落的凤凰们,上的第一堂社会实践课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根被他当做教鞭的树枝早就被扔到了一边。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一个指点江山的梟雄,变回了那个略带几分懒散的庄稼汉。 “行了,道理都跟你们说明白了,剩下的自己琢磨去吧。”赵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我也该下山了。” 他这一动,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凝固。 澹臺明烈猛地回过神来,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他看著赵衡转身欲走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能让他走!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清风寨的未来,復仇的大业,甚至於他们这几百號兄弟的生死,仿佛都繫於此人一身。他走了,清风寨就还是那个守著一亩三分地,为下一顿饭发愁的穷酸山寨。 “妹夫!”澹臺明烈一个箭步上前,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上了这辈子最郑重的语气,沉声道:“妹夫,要不……你留下来。你来做这清风寨的大当家!我们兄弟二人,连同这清风寨八百弟兄,都听你號令!” 此言一出,澹臺明羽和澹臺明月皆是浑身一震。 澹臺明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即就被浓浓的信服所取代。他虽然衝动,但不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位便宜姐夫的脑子,比自己和大哥加起来都好用一百倍。让他来当大当家,清风寨才有活路。 而澹臺明月则是美眸圆睁,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大哥,又看了看赵衡。她没想到,一向视清风寨为根基,將领袖之位看得比命还重的大哥,竟然会主动让贤。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澹臺明烈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再度变得紧张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请教,而是权力的交接。 赵衡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澹臺明烈。 “让我当大当家?”他挑了挑眉。 “是!”澹臺明烈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唯有妹夫,才能带领我们走出困境,报此血海深仇!” 赵衡闻言,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起来憨厚,说出的话却能把人噎个半死。 “好啊。”他乾脆利落地答应了。 澹臺明烈大喜过望,刚要说话,就听赵衡下一句话悠悠传来。 “我留下来,你下山去筹集粮餉。” “……” 第71章 铁血与柔情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1章 铁血与柔情 第71章 铁血与柔情 澹臺明烈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 他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一尊石雕,杵在那里,风中凌乱。 筹集粮餉?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清风寨还会是现在这副德行?他要是能搞来钱粮,还需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赵衡这句话,比直接拒绝一百次都来得更狠。它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澹臺明烈的脸上,也抽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是啊,大当家这个名头好听,可说到底,不过是个虚名。真正的问题,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谁来当这个大当家,都只是换个人带领大家一起饿死而已。 “我……”澹臺明烈艰涩地开口,魁梧的身躯都有些佝僂了下去,脸上满是羞愧,“妹夫……我……” “行了。”赵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也没真想让对方难堪,“大舅哥,你是个好將领,带兵打仗是把好手。但当家做主,跟领兵衝锋不是一回事。你守好你的摊子,练好你的兵,其他的事情,有我。”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居功自傲,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澹臺明烈怔怔地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羞愧、感激、敬佩……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他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衡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澹臺明月身边。 此刻,他的女儿果果正安安静静地趴在澹臺明月的怀里,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个高大的父亲。 赵衡看著女儿,眼神瞬间变得柔软下来,之前那个杀伐果断、算计人心的梟雄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笨拙而慈爱的父亲。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果果的小脸,脸上带著歉疚和不舍。 “明月,”他没有叫“娘子”,然后轻声的说道,“我一个人下山,带著孩子不方便。果果……就先留在寨子里。” 澹臺明月闻言,下意识地將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她看著赵衡眼中的不舍,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温婉:“夫君放心,果果也是我女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会照顾好果果的。” “嗯。”赵衡应了一声,目光却还是黏在女儿身上。 他知道,把女儿留在这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危险和不確定性,带著个奶娃娃在身边,只会束手束脚。 他又对澹臺明烈说道:“大舅哥,给我派两三个机灵点、身手好的弟兄。我下山之后,总得有人跑个腿,传个信。” “好!没问题!”澹臺明烈此刻已经彻底进入了副手角色,闻言立刻应下,转身对澹臺明羽道:“明羽,去!挑我们最好的斥候,要最机灵的那种,三个人,跟著妹夫下山,一切听从妹夫调遣!” 澹臺明羽早就憋著一股劲没处使,闻言大声应道:“是,大哥!我这就去!” 说罢,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安排好一切,赵衡的目光又回到了女儿身上。他看著果果不諳世事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澹臺明烈道:“大舅哥,我之前上山时,那把短刀和弓箭,还在吧?” “在!在!都给你收著呢!”澹臺明烈连忙道,“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很快,澹臺明烈便將赵衡那把粗糙的短刀和简陋的木弓取了来。 赵衡接过自己的东西,却没有立刻背上,而是走到了院子角落的一丛翠竹旁。 在澹臺兄妹不解的目光中,他抽出短刀,那双扛过上百斤野猪、捏碎过人骨的大手,此刻却显得异常灵巧。刀光闪动,竹屑纷飞,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竹节被他轻鬆地砍了下来。 他席地而坐,就著院子里的石凳,开始埋头削砍。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刀下去,都精准无比。院子里只听得见短刀切削竹子时,“唰唰”的轻响。 澹臺兄妹二人就这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他们看到,赵衡先是用刀背敲敲打打,將一截竹子从中断开,又在两头各开了一个小口。然后找来一根细长的竹棍穿了进去,再削出两个小小的竹片,卡在竹棍两端。一个四肢都能活动的竹节人,便神奇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拿起竹节人,在果果面前晃了晃,小傢伙立刻被吸引了,伸出小手“呀呀”地想要去抓。 赵衡笑了笑,又拿起另一截竹子。 这次他削得更薄,更巧。片刻之后,一个精致的竹蜻蜓成型了。他放在手心一搓,竹蜻蜓“嗡”的一声飞了起来,在院子里盘旋了一圈,才轻飘飘地落下。 澹臺明月正要弯腰去捡,澹臺明羽却一步抢了过去,捡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哇”了一声。 “姐夫,你这手艺,不去县里当个木匠都屈才了!” 赵衡没理他,他又削了几个薄如蝉翼的竹片,用细竹篾做骨架,很快,一个可以隨风转动的风车也做好了。 他將这几样小玩具,一一递到澹臺明月手中,轻声道:“孩子还小,怕她待在山上无聊,做了几个小玩意儿,你空了逗逗她。” 澹臺明月接过那几个还带著竹子清香和男人体温的玩具,入手温润,却觉得有些烫手。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身材高大,面容算不上特別英俊,甚至有些粗獷。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既能握住杀人的刀,也能削出哄女儿开心的玩具。 就是这样一个人,既能说出最冷酷无情的生存法则,也能在临行前,为女儿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花费如此多的心思。 铁血与柔情,梟雄与慈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澹臺明月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上也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晕。她低下头,轻声应道:“嗯,我会的。” 此时,澹臺明羽也领著三个精悍的汉子走了回来。 那三人一见赵衡,便齐齐抱拳,声如洪钟:“见过姑爷!” 赵衡点了点头,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澹臺明月抱在怀里的女儿,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果果,爹爹走了,要听娘的话。” 说完,他毅然转身,背上弓箭,將短刀插在腰间,大步向著院外走去。 “爹……爹爹!” 怀里的果果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嘴一瘪,突然伸出小手,朝著赵衡的背影哭喊起来。 “爹爹!抱!” 那稚嫩又带著哭腔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狠狠砸在赵衡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脚步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看著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澹臺明月连忙轻轻拍著怀里哭闹不止的孩子,口中喃喃道:“果果不哭,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她这话,也不知是说给孩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72章 有大用的石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2章 有大用的石头 第72章有大用的石头 赵衡的脚步即將迈出院门,却又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对了,大舅哥。” “妹夫请讲!”澹臺明烈精神一振,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像个等待將军下令的士兵。 “回头让你的人,在山里打猎或是巡逻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赵衡说道,“要是看到些顏色不一样,或者长得奇奇怪怪的石头,都给我捡回来。” “石头?”澹臺明烈一愣,这个指令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和清风寨的生死存亡有什么关係。是准备用来加固寨墙,还是当做投石机用的滚石?可寨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了,何必要找那些“顏色不一样”的? 他忍不住问道:“妹夫,要这些石头,有何用处?” 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扔下三个字。 “有大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一句,语气却严肃了许多:“而且,让他们最好记得,这些石头是在哪里捡到的。在舆图上给我標出来,越详细越好。” 说完,他再不停留,高大的身影带著那三个精悍的汉子,乾脆利落地消失在了院门口的拐角处。 平淡的三个字,隨著他高大的背影,彻底印在了澹臺明烈的脑海里。 院子里,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久久矗立,目光复杂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男人从容不迫的背影。 “哥,你说……姐夫要那些花花绿绿的石头干嘛?”终於,还是澹臺明羽沉不住气,挠著头打破了沉默,“难不成……是想给明月和果果做首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不对,不对,姐夫那副模样,分明是在交代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怎么可能是为了这点儿女情长。 澹臺明烈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他不像澹臺明羽想得那么简单,赵衡的每一个看似隨意的举动背后,都必然藏著深意。从之前的暗哨、藏兵洞,到后来的“收过路费”,再到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捡石头”,每一件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沉声对澹臺明羽道:“但我们不需要知道。我们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嗯!”澹臺明羽重重地点头,一握拳头,“哥你放心,我这就去传令,让巡山的兄弟们把眼睛都放尖了!別说花花绿绿的石头,就是会发光的石头,我也给妹夫刨出来!” 说完,他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仿佛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院子里,只剩下了澹臺明月。 她低头看著怀中,女儿果果正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拨弄著那个可以隨风转动的风车。风车发出“呼呼”的轻响,在小傢伙的眼中,仿佛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澹臺明月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做工精巧的竹蜻蜓,指尖能感受到竹节上被男人手掌摩挲过的温润。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一个闯入他们这潭死水中的巨大变数。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提出“借刀杀人”的毒计,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也可以像个地痞流氓一样,把拦路抢劫说成是“建立新秩序”;更可以为了寨子的生存,规划出一条条清晰而冷酷的道路。 可也正是这个男人,会在临行前,耐著性子,用那双能捏碎人骨头的手,为女儿削出这些不值一钱、却又无比珍贵的小玩意儿。 他身上充满了矛盾。 冷酷与温情,霸道与细腻,梟雄的狠厉与慈父的柔情…… 这些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探究,去沉沦。 她不知道,他的到来,究竟会將清风寨,將他们澹臺家的命运,带向何方。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那长久以来被仇恨和绝望占据的角落,竟悄然生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嫩芽。 …… 山路崎嶇,赵衡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如履平地。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汉子,却是越走越心惊。 这三人都是澹臺明烈麾下的精锐斥候,大哥名叫陈三元,沉默寡言,目光锐利;老二叫沈富贵,身材壮硕,力气过人;最小的那个叫刘江也叫瘦猴,人如其名,身形瘦小,动作却最是灵活。三人因为经常要到清河县打探消息,所以三人都有合法的身份 他们本以为这位姑爷只是个脑子好使的读书人或是谋士,没想到这体力竟也如此惊人。他们三人轮换著背负行囊,此刻已是气喘吁吁,可走在最前面的赵衡,背著弓箭,腰插短刀,却连大气都不喘一口,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份耐力,让他们这些常年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的汉子,都自愧不如。 “姑……姑爷,”走在最后的瘦终於忍不住了,喘著粗气问道,“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直接去县城吗?” 赵衡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去青阳镇,我儿子在青阳镇回春堂孙大夫那里” 青阳镇? 听到这三个字,陈三元、沈富贵和瘦猴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原来姑爷的儿子就在青阳镇,难怪他下山的方向如此明確。 瘦猴刘江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走在中间的陈三元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姑爷行事,自有章法,他们只管跟著,听令便是,不该问的別多嘴。 四人刚出了牛耳山的地界,脚下的山路渐渐变得平缓,前方不远处,隱约已经能看到官道的轮廓。赵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看儿子赵乾,確保他安然无恙。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就是要搞钱。 製盐?需要靠近海边或者盐矿,清风寨不具备这个条件。酿酒?技术门槛虽然不高,但需要大量的粮食作为原料,清风寨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冶铁? 赵衡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念头,又被他一一否决。他需要一个启动资金少、见效快,又能形成技术壁垒的项目。 正当他沉思之际,走在最前面的沈富贵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喝一声:“姑爷,前面有人!” 赵衡抬起头,顺著沈富贵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的官道岔路口,一棵大树下,赫然躺著一个人影,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第73章 把伤口缝起来!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3章 把伤口缝起来! 第73章把伤口缝起来! 陈三元和瘦猴立刻警惕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將赵衡护在中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兵刃。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经验告诉他们,这荒郊野外的,任何一点反常都可能意味著致命的危险。说不定,这就是某个黑心肝的匪帮设下的圈套,就等著他们这些过路人上鉤。 “別紧张。”赵衡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摆了摆手,示意三人放轻鬆,“过去看看。” 他艺高人胆大,加上前世野外生存的经验,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那周围並没有埋伏,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气息微弱,不像是装出来的。 三人见赵衡如此镇定,也稍稍放下心来,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个年轻人,看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只是此刻,他著实有些狼狈。身上的外衣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的里衣,那本该乾净整洁的里衣上,被利器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將衣衫和身下的尘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瘦猴刘江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回头对赵衡道:“姑爷,还有气,不过……很弱了。” “看这情形,八成是遇上剪径的贼人了。”沈富贵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看了看周围的痕跡,“连外衣都扒了去,这些贼人真是做得够绝的。” 陈三元则更加谨慎,他检查了一下年轻人的伤口,皱眉道:“伤口不浅,血流了不少。咱们要是救他,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世道不太平,人心叵测。救人,有时候非但得不到好报,反而可能惹上一身骚。谁知道这年轻人是什么身份?他的仇家又是什么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大多数行走江湖之人的准则。 赵衡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他蹲下身,亲自伸手在那年轻人的脖颈动脉处探了探。 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力。 他看著这张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的年轻脸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赵乾和女儿果果。如果有一天,他们也遇到这样的危险,他会多么希望,能有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可以伸出援手。 將心比心,仅此而已。 “人还没死,就不能见死不救。”赵衡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犹豫。 他俯下身,调整了一下姿势,便要將这年轻人背到自己身上。 “姑爷,这怎么行!让俺来!”身材最为壮硕的沈富贵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搭手。 “我来吧,俺瘦,跑得快!”瘦猴也抢著说道。 “都让开。”赵衡沉声道。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轻轻鬆鬆地將那昏迷的年轻人往背上一甩,双臂向后一抄,稳稳地托住了对方的腿弯,隨即站起身来,脚步没有丝毫的踉蹌。 陈三元三人看得暗暗咋舌。这年轻人虽然看著清瘦,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寻常人背著走几步路都费劲,可看姑爷这模样,简直跟背了个棉花包似的,脸不红,气不喘。 这位姑爷,当真是深不可测! 三人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背上一个人,赵衡的脚程却没有慢下来多少。一个时辰后,青阳镇那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四人没有在镇口停留,径直穿过街道,直奔回春堂。 “孙大夫!”赵衡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已经传进了医馆里。 正在药柜前捣药的孙大夫抬起头,看到是赵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来了?铁蛋那小子还念叨你呢……”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了赵衡背后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药杵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孙大夫连忙从柜檯后绕了出来,一脸惊愕地问道。 “路上捡的,应该是遇上打劫的了。”赵衡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年轻人放在一张空著的病床上,“孙大夫,您给瞧瞧,还有没有救。” 孙大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又是检查伤口,又是搭脉。片刻之后,他站直了身体,对著赵衡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唉,难了。”他嘆了口气,“这几道伤口都伤得不浅,尤其是胸口这一刀,离心脉就差那么一点。而且失血过多,气若游丝。就算用了最好的金疮药,恐怕也撑不住,接下来多半会高热不退……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伤势,確实等同於被阎王爷下了帖子。止血全靠药敷,清创消毒更是无从谈起,一旦伤口感染,引发高烧,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赵衡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望。他看著床上那年轻人不断渗血的伤口,平静地问道:“孙大夫,为什么不能把伤口缝起来呢?” “什么?”孙大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都瞪圆了,“缝……缝起来?你这小子说什么胡话!这皮肉又不是衣服,破了还能缝补?伤口怎么可以缝合?” 赵衡心中瞭然。果然,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阶段,连最基础的外科缝合术都没有。 在前世,这不过是任何一个小诊所都能处理的外伤,在这里,却成了足以致命的重创。 他没有跟孙大夫爭辩,因为他知道,跟一个固守著传统观念的古代大夫,是讲不通道理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孙大夫,人命关天,我想试试。”赵衡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著孙大夫,继续说道:“劳烦您,去取一坛烈酒来,越烈越好。” “烈酒?你要烈酒干什么?给他喝了壮胆上路吗?”孙大夫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觉得赵衡简直是在胡闹。 “消毒。”赵衡吐出两个字。 消毒?这是什么词?孙大夫听得一头雾水。 孙大夫也没有多问便让药童將他珍藏多年的那坛酒取来 赵衡又继续说道:“孙大夫,麻烦再找一些乾净的布条,放到开水里,使劲煮上一刻钟。还有,给我找来最好的缝衣针和丝线,同样用开水煮。” 第74章 惊世骇俗的缝合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4章 惊世骇俗的缝合术 第74章惊世骇俗的缝合术 孙大夫虽然满腹狐疑,但看著床上那年轻人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终究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咬了咬牙,让药童去將他珍藏多年的那坛高粱酒取来。 酒罈一开,一股辛辣中带著粮食醇香的气味便瀰漫开来。赵衡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舌尖传来一阵火辣,隨即化为甘甜。他微微皱了皱眉,这酒虽烈,但以他前世的標准来判断,最多也就二十几度,离医用酒精的杀菌效果差得远了。 “聊胜於无吧。”赵衡心中暗道,“等安顿下来,说什么也得把高度酒和酒精给搞出来,这东西在关键时候,就是一条命。” “爹!” 一声清脆又带著惊喜的童声从后院传来。一个虎头虎脑,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冲了出来,正是赵衡的儿子,赵乾,小名铁蛋。他看到赵衡,眼睛一亮,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赵衡的大腿,仰著小脸,满是孺慕之情。 “爹,你可算回来了!” 他蹲下身,儘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铁蛋,爹现在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做,你先去后院玩,乖乖的,等爹忙完了就来找你,好不好?” 铁蛋很懂事,他看到了病床上躺著的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也看到了爹爹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爹你放心,铁蛋不捣乱。”说完,又三步一回头地跑回了后院。 看著儿子小小的背影,赵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时,眼神已经再度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和专注。 此时,药童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將煮沸的布条、缝衣针和丝线都取了来,用一个乾净的托盘盛著。 赵衡对孙大夫说道:“孙大夫,劳烦您再取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来。” “你……你还要动刀?”孙大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把伤口里的烂肉和污物清理乾净,就算缝起来,人也活不了。”赵衡的解释言简意賅。 孙大夫听得眼皮直跳,清理烂肉?这简直闻所未闻!在他看来,人受伤了,就该用金疮药敷上,靠药物的力量让它自己癒合。这种主动去割肉的法子,不是在救人,分明是在杀人! 可他看著赵衡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反对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势,仿佛他说的,就是天理。最终,孙大夫只能颤巍巍地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了一把用来切割珍贵药材的薄刃小刀。 赵衡接过小刀,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將其放在油灯的火苗上,来回灼烧。刀刃很快被熏得发黑,又在火焰中渐渐变得通红。一股金属的灼热气息,伴隨著细微的“滋滋”声,在安静的医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三元、沈富贵和瘦猴三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著姑爷这一连串怪异而又有条不紊的举动,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这位姑爷,不仅力大无穷、深谋远虑,竟然还懂医术?而且是这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堪称惊世骇俗的医术! 一切准备就绪。 赵衡將那坛烈酒尽数倒在一个木盆里,用煮过的布条浸透,然后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年轻人胸前最深的一道伤口上。 “唔……” 一直在昏迷中的年轻人,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四肢都开始抽搐起来。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將他从死亡的边缘唤醒。 “按住他!”赵衡低喝一声。 沈富贵和陈三元立刻上前,一人按住肩膀,一人按住双腿,將不断挣扎的年轻人牢牢固定在病床上。 孙大夫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鬍子都快被自己揪下来了。“使不得,使不得啊!伤口怎能用烈酒冲洗?这火上浇油,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不把脏东西洗掉,才会要他的命。”赵衡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用布条仔细地擦拭著伤口的每一个角落,將凝固的血块、嵌入的尘土和碎布屑一点点清理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扔掉布条,拿起了那把被火焰灼烧过的小刀。 油灯昏黄的光芒下,赵衡的侧脸稜角分明,眼神专注得像一个正在雕琢稀世珍宝的工匠。他的手很稳,那双能轻易捏碎人骨的手,此刻握著薄薄的刀刃,却展现出了超乎想像的精巧与稳定。 刀尖轻轻探入翻卷的皮肉,將一些已经失去生机、明显发黑的组织,精准地一一剔除。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刀下去,都果断而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孙大夫已经彻底看傻了。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处理伤口的方式。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简直……简直就像是屠夫在剔骨割肉!可偏偏,对方的动作中又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谨和章法,让他这个老郎中,在惊骇之余,竟生出了一丝荒谬的……信服感。 两个时辰,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赵衡用丝线在那年轻人胸前打上最后一个结,並剪断线头时,他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头、后背,全被汗水浸透。这不是累的,而是精神高度集中的后遗症。这是他第一次在真人身上做这种外科手术,哪怕心理素质再过硬,也难免紧张和不適。但他別无选择,这里除了他,没人能做这件事。 他放下针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一阵轻微的虚脱感袭来。 “好了。” 他站起身,声音略带沙哑。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他们看向病床,只见那年轻人身上几道狰狞的伤口,此刻竟被一条条细密的黑线整齐地“缝”了起来,虽然看上去依旧可怖,但伤口边缘对合得严丝合缝,再没有一丝鲜血渗出。 “这……这就行了?”瘦猴刘江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孙大夫快步上前,颤抖著伸出手,却又不敢去触碰那缝合的伤口,只是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那针脚细密均匀,比起城里最好的绣娘做的活计,也不遑多让。他喃喃自语:“不可思议……简直是闻所未闻……伤口……伤口竟然真的可以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他的世界观,在今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衝击。 第75章 西域高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5章 西域高人 第75章 西域高人 赵衡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对孙大夫道:“孙大夫,麻烦您了。” 孙大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赵衡,眼神中已经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混杂著敬畏、好奇与困惑的复杂情绪。他不再多问,立刻从药柜里取出最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撒在了缝合好的伤口之上,然后用乾净的布条,一层层地仔细包扎起来。 片刻后,孙大夫再次为年轻人搭脉,片刻后,他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丝:“脉象……似乎比刚才稳住了一些。但……”他看了一眼赵衡,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接下来就看今晚了,若是能挺过高热那一关,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赵衡点了点头,他知道,孙大夫说的是事实。没有抗生素,没有输血,缝合手术只能解决最表面的问题。接下来的感染和併发症,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他走到一旁的木盆边,用清水反覆冲洗著双手上的血污,对陈三元道:“你们三个也辛苦了,先去外面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就在医馆附近找个客栈住下,好好休息一晚。” “姑爷,我们不累!”沈富贵立刻说道 “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事要做,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姑爷,就叫我东家吧,別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我雇的伙计。”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道:“是!东家”然后便退了出去。 医馆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赵衡擦乾了手,这才转身走向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小小的院落里。铁蛋正和一个身材圆滚滚、看起来比他大上两岁的小胖子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著几只蚂蚁搬家。 “铁蛋。”赵衡轻声喊道。 铁蛋清脆的童音,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赵衡周身尚未散尽的血腥和煞气。 那股子凛冽的气息悄然消融,他转身走向后院。 和铁蛋蹲在一起的小胖子孙宝,一闻到赵衡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前堂。 铁蛋却不怕,他猛地站起来,仰著小脸,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急切和盼望,话都说不利索了:“爹,妹妹……妹妹你找到了吗?” 赵衡蹲下身,让自己和儿子平视。 那张为了震慑悍匪而刻意冰封的脸,此刻终於化开了。他伸出那双刚刚缝合过血肉的大手,小心地避开指缝间未乾的血跡,轻轻拍了拍儿子瘦了一圈的肩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找到了。” 两个字,沙哑,却重如千斤。 铁蛋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他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激动得小脸通红:“真的?妹妹在哪儿?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赵衡的心又是一紧。 他没法告诉儿子,妹妹在清风寨里,更没法告诉他,失踪一年的娘也在那里。 这真相,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赵衡早已想好了说辞,他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耐心地解释:“爹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坏人嚇坏了,身子骨有点弱。爹就请了一位心肠特別好心人先照顾她,那个地方很安静,没人打扰,最適合养身体。” 铁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眉头却还是揪著:“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接妹妹回家?我想她了。” 说著,他眼圈一红,这些天硬憋著的委屈和思念,在听到妹妹平安的消息后,终於决了堤。 “快了。”赵衡用指腹,轻轻抹去儿子眼角的泪珠,声音放得更柔,“等两天,爹把手头的事安顿好,就带你先去偷偷看她一眼,好不好?这是我们爷俩的秘密。” “真的?”铁蛋的眼泪还掛在睫毛上,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铁蛋用力点头,整个人都扑进了赵衡怀里,紧紧抱著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爹,你也要快点,我想妹妹,也想你。” 赵衡抱著儿子走回前堂,心头一片滚烫。 陈三元三人已经回来了,手里提著几个油纸包,还冒著热气,是刚出锅的肉饼。三人却一口没动,像三根木桩子一样恭敬地等在门口。 “东家。”见到赵衡出来,三人立刻齐声喊道。 称呼已经从“姑爷”变成了“东家”,这意味著,在他们心里,赵衡已经不再仅仅是大当家的妹夫,而是他们真正的主心骨。 赵衡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递过去:“今晚你们就在医馆附近的客栈住下,吃好喝好,养足精神。明早辰时,镇东头的市场等我。” “是,公子!”陈三元接过银子,没有一句废话,带著另外两人对赵衡一抱拳,转身就走,行动间令行禁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衡这才转向一旁神情复杂的孙大夫。 “孙大夫,今夜叨扰了,这是诊金药费,还有铁蛋的药费。”赵衡將一小锭银子递了过去,分量远超所需。 孙大夫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后退:“使不得,使不得!赵……赵壮士,这钱老朽万万不能收。” 他已经不敢再用寻常称呼了。 今夜所见,几乎把他几十年的行医认知砸了个粉碎。烈酒泼洗伤口,火焰灼烧刀具,还有那如同绣花般將皮肤缝合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乡野村夫,分明是身怀绝技的异人! “一码归一码。”赵衡的语气不容商量,硬是把银子塞进了孙大夫手里,“药材有价,您的辛劳更是无价。” 孙大夫握著那沉甸甸的银子,犹豫了半晌,终於还是没忍住,用一种近乎求教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赵壮士,老朽斗胆一问……您那手缝合之术,针走龙蛇,巧夺天工,究竟是……师从何方神圣?” 赵衡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年轻时在外闯荡,曾遇见过一位西域来的行脚僧,略通一些战阵急救的粗浅法门。法子霸道,有伤天和,只能在生死关头用用,上不得台面,入不了您这等杏林大家之眼。”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给了个出处,又堵死了后续的追问。 第76章 阎王爷手里抢命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6章 阎王爷手里抢命 第76章阎王爷手里抢命 孙大夫听完赵衡的说辞,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连连作揖,腰都快弯到了地上:“原来是西域高人所授,难怪,难怪!壮士实在太过谦了!此等夺天地造化之术,若是粗浅法门,那老朽这点微末道行,岂不成了笑话?今日得见神技,方知天外有天,老朽受教了!” 赵衡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又嘱咐了几句,譬如病人若是发烧,就用烈酒擦拭身子降温,再辅以清热汤药,这才抱起昏昏欲睡的铁蛋,向孙大夫告辞。 夜深如墨,唯有月华如练。 牛车驶出镇子,车轮压在土路上,发出单调的咕嚕声。 铁蛋早已熬不住,在父亲宽阔的怀里沉沉睡去,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笑意。找到了妹妹的消息,让他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落了地。 赵衡一手抱著儿子,一手握著韁绳,目光却望著前方被月光拉得悠长的路。 脑子里,全是清风寨的將来。 澹臺明烈有勇,却少谋,手下几百號兄弟,一个个都是能吃能打的汉子,但光靠打家劫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让这几百號人活下去,活得有个人样,就必须有一条稳定来钱的路子。 …… 一个多时辰后,牛车回了赵家村。 赵衡將牛车赶入院子,动作轻柔地抱起铁蛋,將他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他没有睡,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堂屋里,任由清冷的月光从窗欞洒进来,落在身上。 这个家,还是那个家,简陋,却让他心安。 许久,他的目光定格在厨房的灶台上。 那里,放著一口大锅,里面是那锅他精心熬製了许久的老卤汤。即便是去找女儿那几天,他也嘱咐了邻居帮忙看著火,每日添柴,绝不能让这锅汤断了火。 这锅汤,就是他眼下最大的本钱。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便响起了沉稳有力的劈柴声。 铁蛋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屋子时,灶房里已经飘出了浓郁的肉粥香气。 父子俩坐在桌前,铁蛋小口喝著粥,一双大眼睛却不住地往赵衡脸上瞟,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问。”赵衡头也不抬,將自己碗里大块的肉都夹进了儿子的碗里。 铁蛋咽下嘴里的粥,这才小声开口:“爹,昨天医馆里那个叔叔,他流了好多血,死了吗?” 孩子的心思最是直接,昨日那血腥的一幕,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子。 赵衡放下碗筷,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眸,认真道:“爹尽力了,能不能活,还得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哦。”铁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扒拉了两口饭,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带著期盼,“爹,你也会救人,那你是不是也能让妹妹快点好起来?让她早点回家?” 赵衡心里一软,伸出大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声音温和:“会的。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妹妹平平安ou安地回家,谁也欺负不了她。” 吃过早饭,赵衡套上牛车,先將铁蛋送去镇上的学堂。看著儿子背著小布袋走进学堂的背影,他目光温润。 將牛车寄放在车马店,赵衡径直走向了回春堂。 他前脚刚踏进医馆门槛,正在柜檯后打盹的孙大夫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猛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看清来人是赵衡,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激动与热切的复杂神情,几步就从柜檯后绕了出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赵壮士!您可来了!”孙大夫的姿態放得极低,活像个学徒见到了祖师爷。 “孙大夫客气。”赵衡点点头,目光扫向后堂,“那人如何了?” 一听这话,孙大夫顿时来了精神,一张老脸都泛起了红光。他凑近了,压低声音,仿佛在谈论一件惊天动地的神跡:“神了!简直是神了!昨夜子时,那人果真起了高热,浑身滚烫,胡话不断。老朽心里直打鼓,按您的吩咐,用烈酒给他擦身,又灌了清热的汤药。说实话,老朽当时以为,这人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可谁能想到!丑时末,那烧竟然退了!就在方才,老朽又去搭了脉,脉象虽弱,却已平稳,呼吸也匀实了!那感觉,就像风里的烛火,眼看要灭,突然就被人用手护住了!” “老朽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伤重至此还能一夜回魂的!您那手缝合术,简直是……简直是阎王爷手里抢命啊!” 孙大夫越说越激动,看赵衡的眼神,已经和看神仙没什么两样了。 赵衡心里也鬆了口气,能挺过感染关,说明这年轻人的底子確实不错。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命不该绝罢了。” “不不不!”孙大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若非壮士施展神技,他就是有十条命也早没了!” 话音未落,一个药童连滚带爬地从后堂跑了出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师……师父!那个……那个……他……他醒了!” “什么?”孙大夫和赵衡同时一怔。 “他……他刚动了手指头,还……还睁眼了!” 孙大夫再也顾不上別的,一把推开药童,三步並作两步冲向后堂。 赵衡紧隨其后。 病床上,那年轻人果然睁开了双眼,眼神涣散,空洞地望著房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 听到脚步声,他迟缓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孙大夫身上,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似乎想说什么。 “莫急,莫急。”孙大夫连忙上前,让药童端来一碗温水,用小巧的瓷勺,一点点往那年轻人乾裂的嘴唇里餵。 几勺水下肚,像是久旱的河床得了甘霖,那年轻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总算找回了一丝气力。 他再次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此……是何处?” 孙大夫见他神志清明,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肚里,一张老脸笑得褶子都深了许多。他侧过身,指著一旁默然不语的赵衡,声音都高了几分。 “小公子,你这命是真硬!这里是青阳镇的回春堂。昨日你倒在荒郊野外,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是这位赵壮士,硬生生把你给拽了回来!” 第77章 我的小祖宗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7章 我的小祖宗 第77章 我的小祖宗 年轻人的目光,这才费力地转动,落在了那个身形高大、气息沉稳的男人身上。 他打量著赵衡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眸,眼底的痛楚和迷茫,渐渐被一丝清明的感激所替代。 他挣扎著,似乎想撑起身子行个礼,可稍一动作,胸前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刚恢復些许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回去,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別动。” 赵衡上前一步,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那手掌宽厚有力,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安稳力量。 “你的伤很重,好生躺著。”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年轻人喘著粗气,一字一顿,话语中透著一股书卷气,纵使落魄至此,礼数也未曾丟下。 “这里是青阳镇?”他又问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 “不错。”赵衡看著他,“昨日在牛耳山下附近发现的你,伤得太重,只能就近带来镇上。你家在何处?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捎个信。” 听到“青阳镇”三个字,那年轻人紧绷的神经像是鬆弛了下来,苍白的脸上竟透出一丝安心。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他抬眼看向赵衡,用尽气力说: “敢问壮士,能否……劳您大驾,去一趟镇上的福满楼,寻一位钱掌柜。就说……沈知微,在此处。” 沈知微! 孙大夫在一旁听得心头猛地一跳。福满楼的钱掌柜他熟,那可是青阳镇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叫沈知微的年轻人,能直呼其名让钱掌柜过来,身份来头怕是通了天了! 他哪里还敢怠慢,衝著身边的药童一瞪眼:“死小子还愣著干嘛!跑起来!用你吃奶的劲儿去福满楼把钱掌柜请来!就说沈公子在这儿,让他快过来!” “是,是!”药童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 赵衡看著沈知微,眼神微动。 福满楼是这方圆百里最大最气派的酒楼,能跟那地方扯上关係,这个沈知微的背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 救下他,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医馆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知微越发平稳的呼吸声。 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医馆外便传来一阵人仰马翻的脚步声,听著就不下七八个人。 紧接著,一个身穿锦缎员外袍的胖硕身影,像个肉球似的滚了进来。 来人正是福满楼的钱掌柜。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八面玲瓏的从容。头上的帽子歪著,髮髻散了半边,一张富態的脸上汗如雨下,嘴唇哆哆嗦嗦,面无人色。 他一进门,眼珠子就四下里乱转,当目光最终定格在病床上那个白得像纸一样的年轻人身上时,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我的小祖宗!我的小少爷啊!” 钱掌柜一个饿虎扑食衝到床边,瞧见沈知微胸前缠著的厚厚绷带,和他那副只剩一口气的模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伸出胖手想去碰,又嚇得猛地缩回来,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您……您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王八蛋乾的!这要是让东家知道了,非得把我点了天灯不可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带著哭腔,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可半点不像装的。 沈知微被他吵得眉头紧锁,虚弱地开口:“钱叔,我没事,死不了。” “还说没事!”钱掌柜一听,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一把抓,“您都快没个人形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这条小命还不够给您陪葬的啊!” 他哭嚎了半天,才猛地想起正事,一抹眼泪,转身看到了孙大夫和赵衡。 他先对著孙大夫拱了拱手,急得火烧眉毛:“孙大夫,我们少爷的伤……还有救吧?” 孙大夫捋著鬍鬚,老神在在地看了一眼赵衡,才慢悠悠地说道:“钱掌柜放心,沈公子吉人天相。不过嘛,真正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可不是老朽。”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 “是这位赵壮士。” 钱掌柜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一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汉子。 钱掌柜的目光终於从孙大夫身上,转到了旁边那个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的男人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脸上那悲愴惶恐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半张著,像是见了鬼。 “赵……赵壮士?” 钱德海对这张脸的印象,简直是刻在了骨子里! 前段时间,就是这个男人,卖了他一些叫“蜂糖”的东西。他不敢独享,留了一丁点自己尝鲜,剩下的都赶紧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 东家收到后,立马来了封信,信里头把他夸得天花乱坠,连俸禄都给涨了两成! 可信的后半段,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信中说,府里的那位小祖宗,也就是少东家沈知微,不知从哪儿听说了青阳镇有此等好物,竟偷偷带著几个护卫跑了出来,说是要亲自来见识见识。 钱德海是左等右等,把脖子都等长了,也没见著少东家的人影。正当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以为人丟了自己脑袋要搬家时,却听闻回春堂收治了个重伤的公子哥。 回春堂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钱德海当时魂都嚇飞了,一路狂奔而来,心里已经准备好买什么棺材了。 可现在,救了自家小少爷命的,居然就是那个卖“蜂糖”的赵壮士! 钱德海的脑子飞速运转,又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镇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卖滷肉的摊子,那味道,霸道得不讲道理,勾得人三魂去了七魄。他让伙计买过两次,一次自己尝,一次给福满楼整个后厨的老师傅们品鑑。 结果呢?那帮眼高於顶的老师傅,围著一碗滷肉唉声嘆气,最后一致认定,这手艺是祖师爷赏饭,学不来,仿不出,是能当传家宝的绝技! 第78章 凡人见神仙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8章 凡人见神仙 第78章凡人见神仙 他本想花大价钱买断方子,或者谈个独家合作,让福满楼的生意再上一层楼。可那汉子就跟一阵风似的,卖了几天,人影没了。 为此,钱德海不知惋惜了几个夜晚。 一个能搞到绝品蜂糖、能做出神仙滷肉的奇人,现在,又被告知,是他用神乎其技的医术,救了自家小少爷的命? 钱掌柜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孙大夫看他傻愣著,还以为他不信,连忙凑上来,压低了声音补充道:“钱掌柜,你是没看到昨天的场面!赵壮士把沈公子送来时,那胸口一个血窟窿,血流得跟倒水似的!老朽当时就说没救了,让你准备后事。可赵壮士说他能救!他……他硬是用针线,把沈公子的皮肉给缝了起来!缝啊!跟缝衣服一样!” 孙大夫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见证了神跡。 “缝……缝起来?”钱掌柜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不敢想像那是什么场景,但一转头,看见床上虽然虚弱,却已然睁开眼睛的沈知微,心中的震惊瞬间攀到了顶点。 他再看向赵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生意人对奇货的欣赏,那么现在,就是凡人对神仙的敬畏! “赵壮士……不,赵恩公!” 钱掌柜猛地回过神来,脑子一热,双腿一软,对著赵衡“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赵衡眉头一皱,快如闪电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钱掌柜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只铁钳给箍住了,他使了吃奶的劲儿,涨得满脸通红,竟是半分都跪不下去。 “钱掌柜,不必如此。”赵衡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不不,应该的!太应该了!”钱掌柜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眼泪鼻涕横流,也顾不上擦,“恩公您有所不知,这位小少爷,他……他要是在我这青阳镇出了半点差池,我钱某人,就是有一百条命也赔不起啊!您救了他,就是就了我,救了我全家的命!您是我钱德海的再生父母啊!” 这话听得一旁的孙大夫和药童心惊肉跳,这才明白床上躺著的年轻人身份何等尊贵。 赵衡心中瞭然,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年轻人的来头。 他鬆开手,淡淡道:“举手之劳。” 钱掌柜哪里肯信,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衣冠,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捧著,腰弯成了九十度,恭恭敬敬地递到赵衡面前。 “恩公,大恩不言谢!这点小小心意,您务必收下,不然我这心里……实在难安!” 赵衡看了他一眼,便知这钱德海是怕自己將来挟恩图报。这样也好,钱货两讫,省去许多麻烦。 他不再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钱掌柜见他收下,心里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了地,长长地鬆了口气。 “那……那恩公,小少爷的伤……”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赵衡直接打断他,看向床上的沈知微,“他的伤口虽然缝合,但最怕顛簸和感染。要走,就得备一辆最稳的马车,车厢里舖满厚实的被褥。路上,伤口不能沾水,不能见风。每日换药,需用烈酒擦拭伤口周围。七日之內,若不再起高热,才算真正脱离了危险。” 赵衡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全是乾货。 钱掌柜听得连连点头,像个听先生训话的小学生,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是是是!我记下了!我这就去安排!全镇最好的马车!最好的车夫!” 他不敢再耽搁,对著赵衡和孙大夫又深鞠一躬,然后转身,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人!都死哪去了!快!快去车马行僱车!把福满楼里所有垫子被子都给我搬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一辆装饰华丽,车厢宽大的马车就停在了医馆门口。车夫是镇上有名的老师傅,据说赶车三十年,车轮压在鸡蛋上,鸡蛋都不会碎。 几个孔武有力的伙计,抬著一块门板,小心翼翼地进了后堂。 在赵衡的亲自指点下,他们才將沈知微平稳地从病床上挪到门板上,再一步一步,如履薄冰般地抬上了马车。整个过程,沈知微紧咬著牙关,一声没吭,只是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马车的帘子被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知微靠在柔软的垫子上,透过帘子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回春堂门口,身形如松的赵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马车缓缓启动,在一眾伙计的簇拥下,朝著镇外驶去。 医馆门口,孙大夫看著远去的车队,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送走了一尊大神。他转过头,看著神色平静的赵衡,捋著鬍鬚,满脸感慨。 赵衡將那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从中取出十两银子递到他面前,“孙大夫,这是诊金和药费。” 孙大夫嚇了一跳,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老朽今日能见识赵壮士的神技,已是三生有幸,哪还能收您的钱!惭愧,惭愧啊!” “一码归一码。”赵衡不容他拒绝,直接將银子塞进了他手里,“你这里用了药,开了方子,人也忙活了一天一夜,这是你应得的。” 见赵衡態度坚决,孙大夫只好收下,心里却是越发敬佩。 赵衡没再多留,告辞一声,转身便走。 镇东头的市场早已人声鼎沸,卖菜的农户,赶早的挑夫,形形色色的人流匯聚於此。他手里掂了掂钱掌柜给的那个钱袋,入手沉甸甸的,怕是不下百两。 赵衡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约定老槐树下的陈三元三人。 他们不像寻常汉子那样东张西望,或是聚在一起閒聊。三人分立三个方位,彼此间隔三五步,看似隨意地站著,实则眼神警惕,將周围的一切动静都纳入眼底,隱隱形成一个互为犄角的防守阵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斥候本能,哪怕穿著粗布麻衣,也掩不住那股子从沙场上带下来的精悍之气。 看到赵衡走近,三人精神一振,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回了外放的戒备,快步迎了上来。 第79章 兵分两路,斥候经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79章 兵分两路,斥候经商 第79章兵分两路,斥候经商 “东家!” 声音整齐划一,沉稳有力。 赵衡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他们眼下虽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头十足,显然是听了他的话,好好休息了一晚。 “都吃过早饭了?”赵衡隨口问道。 “回公子,吃过了,肉包子,管饱。”沈富贵咧著嘴,老实地回答。 赵衡嗯了一声,不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接下来,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做。” 三人神情一肃,站直了身子,静待命令。 “我们现在缺钱,非常缺钱。”赵衡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要做点生意,先积攒些本钱。这事,需要人手。” 他看向陈三元和瘦猴刘江:“三元,瘦猴,你们两个去一趟清河县。” 陈三元和刘江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请东家吩咐!” “你们的任务有三个。”赵衡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找铺面。位置要好,最好是在人流多的街市、码头附近,能做吃食生意,带后院和住人的厢房是最好。先別买,只问租,摸清楚行情,把合適的位置、大小、租金都记下来。”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摸清县城里猪肉,特別是猪头、猪下水的价格和货源。看看是屠户散卖,还是有专门的肉行。每天能供应多少,量大了价钱能不能便宜,都给我打听清楚了。” “第三,”赵衡看著两人,加重了语气,“顺便看看,县城里最大的粮油铺子、布庄、车马行都是谁家开的,背后有没有什么靠山。不用深入去查,就在外面听听风声,心里有个数就行。” 陈三元和瘦猴听得极为认真,这几件事听起来琐碎,但一环扣一环,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们原本以为跟著这位姑爷,是要重操旧业,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没想到,第一件事竟然是跑腿、打听、准备做饭馆的营生。 换做旁人,他们心里或许会有疙瘩。他们是曾是边关的斥候,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是跑堂的伙计。 可不知为何,从赵衡嘴里说出来,这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他那双眼睛太过平静,仿佛无论做什么,都只是通往最终目的的一块垫脚石。这种强大的自信和清晰的目標感,让陈三元等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东家放心,保证办妥!”陈三元沉声应道。 赵衡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掌柜给的那个钱袋,打开,从里面数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用一张麻纸包好,递了过去。 “这些钱你们拿著,租牛车,在县城里吃住,打点关係,都从这里出。记住,钱要花在刀刃上,但別省著,该打点的就打点,別让人小瞧了。事情办完就立刻回来,我在家等你们消息,就是赵家村村尾那户人家” “是!”陈三元郑重地接过银子,那分量让他心中又是一凛。这位姑爷,行事当真是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去吧。”赵衡一摆手。 陈三元和瘦猴不再多言,对著赵衡一抱拳,转身就走,很快便匯入了市场的人流之中。 原地只剩下赵衡和沈富贵。 “富贵。” “东家,俺在!”沈富贵立刻挺起了胸膛。 “你跟我来。”赵衡说著,便转身朝著市场深处走去。 沈富贵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提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东家,俺们去哪?” “去买肉。” “买肉?”沈富贵一愣,“买肉做什么?” “做滷肉。”赵衡的回答简单明了。 哦,他挠了挠头,不再多问,只是紧紧跟在赵衡身后。 青阳镇的集市永远是鲜活的。 混杂著牲畜粪便和烂菜叶子的气味,还有刚出笼的包子香气,交织成一种独属於人间的烟火味道。 沈富贵跟在赵衡身后,脚步踩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心里头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听著姑爷部署去县城打探消息的“正事”,怎么一转眼,自己就要跟著公子去买猪下水了? 斥候的本事,是摸清敌人的动向,一刀割断哨兵的喉咙。可现在,他好像要去摸清猪大肠的构造。 这落差,有点大。 但他什么也没问。 从在死人堆里被公子拖出来的那天起,沈富贵就认一个死理:公子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看一眼。別说是买肉,就是让他去绣花,他也得先把针拿稳了。 赵衡走在前面,步履沉稳。他能感觉到身后沈富贵的沉默,也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但他没有解释。 有些事,说一万句,不如做一遍。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很快就到了镇口的屠户肉铺。 铺子前还是那股熟悉的血腥味,案板上摆著半扇猪,光膀子的张屠户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蒲扇赶著苍蝇。 这几天天气热,过了清晨,买肉的人就少了。 “张屠户,生意怎么样?”赵衡的声音不大,却让那昏昏欲睡的屠户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赵衡时,那张油腻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哎哟!我的赵兄弟!可算看到你了!”张屠户扔了蒲扇,几步从案板后头绕了出来,热情得有些过分,“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这滷肉的买卖不做了呢!” 他说著,一拍大腿,满脸的肉疼:“你是不知道啊!你没来的这三天,我天天都给你留著一副最好的下水,一个完整的猪头!结果等到天黑你都没来!那么好的东西,天一热,放不住啊!全给扔了!扔了啊!” 他伸出三根油腻腻的手指头,比划著名,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三天!白白扔了小二百文钱!你说我亏不亏!” 旁边一个等著切肉的妇人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玩意儿有啥好亏的,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不吃,餵狗都嫌臊得慌,白给都没人要。” 张屠户耳朵尖,听见了,眼睛一瞪:“你懂个屁!赵兄弟做出来的滷味,那是神仙吃的东西!你闻过那味儿吗?香得人走不动道!” 那妇人被他一吼,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 赵衡对这些浑不在意,只是平静地看著张屠户:“这么说,今天有货了?” “有!怎么没有!”张屠户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转身指著铺子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大木盆,“今天早上刚杀的猪,知道天热,特地用井水镇著呢!你看,多新鲜!” 赵衡走过去,沈富贵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只见那木盆里,猪头、猪蹄、大肠、猪肚、猪心猪肝,满满当当一大盆,血水还没完全褪去,但看著確实是新鲜货。 沈富贵在战场上见过血肉模糊的场面,对这些倒是不怵,只是心里纳闷,这些寻常人家都嫌弃的零碎,能做出什么神仙味道来? “今天要多少?”张屠户搓著手,一脸期待地问。 赵衡伸出两根手指。 “两副?”张屠户眼睛一亮。 赵衡摇了摇头:“二十副。” “二……二十?” 第80章 这是我们的粮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0章 这是我们的粮草 第80章这是我们的粮草 张屠户的声音瞬间变了调,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兄……兄弟,你再说一遍?多少?” 就连一直沉默的沈富贵,此刻也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赵衡。 二十副猪下水,加上二十个猪头?这是要干什么?把整个赵家村的人都餵一遍吗? “二十副猪下水,二十个猪头。有多少要多少,今天不够,明天补上。另外,再要一百斤五花肉,切成巴掌大的方块。”赵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说要买二十个白面馒头。 集市口本来就人来人往,赵衡这番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我的乖乖,二十副下水?那得有多少?” “这人疯了吧?买那么多吃不完,不得全臭了?” “他就是前阵子在村里做滷肉那个赵师傅吧?发財了?” “发財也不能这么糟蹋钱啊……” 张屠户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卖猪肉,而是在挖金矿。 他使劲地吞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颤抖:“兄弟,你……你没开玩笑?真要这么多?”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赵衡反问。 “不不不!不像!绝对不像!”张屠户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可是……可是我这铺子里,今天就杀了三头猪,只有三副下水,三个猪头啊!一百斤五花肉倒是有。” “那就先把今天的货给我。剩下的,你帮我去收。”赵衡看著他,缓缓说道,“镇上不止你一个屠户,你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以后他们杀猪剩下的猪头和下水,我全要了。你每帮忙收一付,我多给你五文钱的辛苦费。” 这话一出,张屠户的呼吸都急促了。 这哪里是辛苦费,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钱! 青阳镇大大小小的屠户加起来有七八家,一天杀的猪少说也有十几头。那些猪下水本来就是半卖半扔的东西,他出面去收,別人巴不得卖给他。他转手再卖给赵衡,一副就能净赚两文钱。一天下来,光是跑跑腿,就能多挣二三十文! 这买卖,干得过! “成!兄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张屠户热情地拍著胸脯,震得一身肥肉乱颤,“別说二十副,你要是天天要,我天天都能给你凑齐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衡点了点头,“算帐吧。” “好嘞!” 张屠户手脚麻利得不像个胖子。三个猪头,三副下水,一百斤五花肉,他也没用秤,拎起来掂了掂就报出了数,最后还主动抹了个大零头。 “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张屠户最亲的亲人!给你算个整数,总共二两银子,再加一百八十文钱!” 这个价格,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赵衡也不跟他客气,从怀里摸出个钱袋,数了二两碎银和一串铜钱递过去。 那一百多斤的肉和下水,用好几个大蒲叶包著,堆成了一座小山。 “富贵,拿著。”赵衡对身后的沈富贵道。 “是,东家。” 沈富贵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二话不说,解下身上的绳子,三两下就把那几大包东西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深吸一口气,往背上一甩,那一百多斤的重量,竟被他硬生生扛了起来。 他的身形晃都没晃一下,只是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张屠户也看得眼皮一跳,心里暗道,这赵衡身边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 將猪肉放到牛车上,两人转身驾著牛车离开。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张屠户热情的吆喝声。 回去的路上,沈富贵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赶著牛车。 赵衡看著前方的路,慢慢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人,是兵器,但归根结底,打的是钱粮。” 沈富贵没有说话,但耳朵竖了起来,认真地听著。 “清风寨现在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想跟人打架,一指头就被人摁死了。”赵衡的语气很平淡,“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么去跟人拼命,而是先学会怎么吃饭,怎么活下去,怎么攒下第一把米,第一袋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重物压得满脸通红的沈富贵。 “你刚才背著的,不是猪下水。这是我们的粮草,是我们的本钱,是我们以后能站直了腰杆子跟人说话的底气。” “斥候的本事,是侦查,是刺杀,是化不可能为可能。我现在让你做的,也是侦查。只不过,侦查的不是敌人的营地,而是这市场的行情,是这世道的人心。” “三元和瘦猴去县城,是尖兵,是探路的。你留在我身边,是根本。” 赵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敲在沈富贵的心坎上。 他原本心里那点想不通的疙瘩,那点从沙场斥候到伙房帮工的落差感,在这一刻,被彻底敲得粉碎。 是啊,东家说得对。 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干大事?空著肚子,难道凭一腔热血吗? 他刚才背上的不再是血淋淋的猪肉,而是一块块沉甸甸的砖石,是公子要用来盖万丈高楼的地基。 想通了这一点,沈富贵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气升腾,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东家,俺明白了!”他大声说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赵衡微微頷首,没再多说。 等到傍晚时分,两人从书院接了铁蛋便驾著牛车往赵家村赶 三人回到赵家村时,又是傍晚。 哎,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得想办法在镇子上弄个铺子,赵衡嘴里念叨著 当沈富贵把那座“肉山”从牛车上卸下,重重地放在院子里时,那“咚”的一声闷响 他转头看向沈富贵,指著那堆下水:“富贵,这些,会收拾吗?” 沈富贵看著那堆花花绿绿、还带著腥臊味的肠子肚子,一个在边关杀人不眨眼的汉子,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他挠了挠头,老实地回答:“公子……俺……俺没弄过这个。” “没弄过就学。”赵衡说著,自己先捲起了袖子,“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他让沈富贵去打了两桶乾净的井水来,然后,就像那天一样,抓起大把的盐和白面,毫不吝惜地倒进盆里。 “看清楚,第一步,用草木灰,反覆揉搓。目的是去掉表面的粘液和大部分的腥味。力气要大,每个地方都要搓到。” 赵衡一边说,一边做著示范。他的动作很熟练,没有丝毫的嫌疑。 沈富贵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得无比认真,仿佛这不是在洗猪大肠,而是在学习一套精妙的刀法。 赵衡示范了一遍,便直起身子,把盆推到他面前。 “你来。” “是!” 沈富贵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学著赵衡的样子,把手伸进了那黏糊糊的盆里。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眉头一皱,那股浓重的腥臊味更是直衝脑门。 但他没有犹豫,咬著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狠狠地揉搓起来。他把这当成了一项军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赵衡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眼神里露出一丝讚许。 这沈富贵算是及格了。 夕阳的余暉洒在小小的院落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指导另一个同样高大的男人,清洗著一堆在別人看来无比骯脏污秽的东西。 铁蛋蹲在一边,好奇地看著,时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第81章 请胡神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1章 请胡神医 第81章 请胡神医 福满楼的后院,与前堂的热闹喧囂仿若两个世界。 这里是钱德海的私人地盘,一草一木都打理得精致讲究,寻常伙计若无要事,连踏入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这片平日里静謐的院落却是一片人仰马翻。 “都瞎了吗!动作轻点!再轻点!”钱德海扯著嗓子,对著几个抬著门板的伙计怒吼,那声音尖得都快劈了叉,“想让老子跟你们一起陪葬吗!”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著肥硕的脸颊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门板上那个面无血色、双目紧闭的年轻人,仿佛那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沈知微被平稳地抬进了后院最奢华、最僻静的一间上房。 房间里早已熏上了安神的檀香,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连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换的江南贡品云锦,柔软得能陷进人去。 几个伙计手脚麻利,却又小心翼翼,在钱德海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硬是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便將沈知微从门板挪到了床上。 “都滚出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这间房半步!否则打断腿扔出去餵狗!”钱德海压低了声音,却更显狠厉。 “是,掌柜的!”伙计们如蒙大赦,躬著身子,倒退著出了房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钱德海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他走到床边,看著床上悄无声息的沈知微,脸上的肥肉又开始哆嗦。他不敢耽搁,转身叫来自己最心腹的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塞过去。 “骑我那匹最好的马,用最快的速度去清河县!把杏林堂的胡神医请来!就说我钱德海的亲爹快不行了,让他无论如何,爬也要爬过来!这银子是定金,告诉胡神医,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管事掂了掂分量,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揣著银子就往外飞奔而去。 房间里,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知微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周围奢华的陈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见了在孙大夫医馆时的虚弱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与审视。 胸口的剧痛如影隨形,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伤口,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肉里搅动。可这点疼痛,对他而言,反而能让头脑更加清醒。 他开始復盘。 从京城出发,他只带了四名心腹护卫,走的是一条他亲自规划的、绝不可能泄露的秘密商道。这条路线,除了他自己,只有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 可那些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精准地在青阳山下的那片密林里设下了埋伏。 对方人数不多,只有七人。但个个都是顶尖的好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没有半句废话,唯一的目的就是取他性命。 他身边那四名跟了他多年的护卫,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却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尽数被屠戮。若不是贴身护卫长拼死將他推下山坡,他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谁? 京城里那些巴不得他死的兄弟?还是生意场上那些视沈家为眼中钉的对手? 他自认行事隱秘,以紈絝子弟的面目示人,多年来从未真正插手过家族的核心生意。知道他真实身份和能力的人,屈指可数。能动用这等死士,又能精准掌握他行踪的,绝非等閒之辈。 线索断了。那四个护卫是最后的知情人,他们一死,自己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彻底成了睁眼瞎。 沈知微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伤处,有一种奇异的、紧绷的牵扯感。正是这种感觉,锁住了他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他又想起了赵衡这个人。 浑身都是谜。 钱德海给他的那袋银子,赵衡收下了。收得很乾脆。 这本是沈知微乐於见到的。只要爱財,那就好办。这世上,最怕的不是贪婪的人,而是无欲无求的人。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无法被掌控,无法被利用。 可直觉告诉他,赵衡收下那袋钱,並非出於贪婪,而更像是一种……了结。 仿佛在说,我救你,你付钱,我们两清了。 这种感觉让沈知微感到一丝不快。在他十九年的人生里,万事万物皆可为筹码,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区別只在於价值大小。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像赵衡这样,让他看不透、摸不准,甚至隱隱感觉无法掌控的变数。 思索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钱德海亲自引著一个鬚髮半白、身穿蓝色绸衫、背著一个古朴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 “胡神医,快!快请!”钱德海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諂媚,“您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您就得去我坟头给我瞧病了!” 来人正是清河县杏林堂的坐馆大夫,胡庆丰。 胡庆丰在清河县行医三十余年,祖上三代都在太医院当过差,一手医术在整个县里都是首屈一指,素来以稳重著称。可此刻,他也是一路被快马催著赶来,顛得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架。 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到床前,先是看了一眼沈知微的气色,隨即伸手搭脉。 “胡神医!您看看!您仔细看看!我们少爷的伤……在胸口!”钱德海急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胸口?” 胡庆丰心头一震,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只顾著诊脉,竟忘了问伤在何处。脉象虚浮衰败,难道是伤及了心肺?这可是神仙难救的死症! 他连忙起身,对著钱德海急道:“快!解开他的衣襟,让老夫看看伤口!” “是,是!”钱德海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去解沈知微的衣襟,然后一层一层地解开那缠在胸口的绷带。 隨著最后一层染血的白布被揭开,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胡庆丰的瞳孔,在看到那伤口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他想像中血肉模糊、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溃烂流脓的伤口。 那是一道长约三寸,狰狞可怖的口子。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伤口的两侧,竟被人用一根根黑色的粗线,像缝补破旧皮袋一样,给……缝了起来! 那针脚粗糙,歪歪扭扭,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地將翻开的皮肉强行聚合在了一起。伤口周围有些红肿,但却没有一丝化脓的跡象,反而隱隱透著一股乾净的血痂。 “这……这……这是什么?!”胡庆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指著那道缝合的伤口,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行医一生,博览医书,甚至连祖上传下来的宫廷秘典都曾研读过。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如此骇人听闻的疗伤之法! 这是在救人?这分明是在褻瀆生命! (不好意思,跟大家说声抱歉,上传的时候没注意,串台了) 第82章 神医的震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2章 神医的震撼 第82章 神医的震撼 “荒谬!简直是荒唐至极!” 胡庆丰的震惊,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嗓音都劈了,“是谁干的?!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用这等屠夫般的手段,来处理人的伤口?!” 他的鬍子都在发颤,指著那道缝合的伤口,气得手抖。 “皮肉有灵,气血自行,自有生肌续骨之妙!岂能用这等粗鄙死物穿刺缝合?这与那乡野巫医的跳大神有何区別!这是在草菅人命!” 在他看来,这不光是对医道的践踏,更是对生命的褻瀆。 钱德海被他这一嗓子吼得魂飞魄散,一张肥脸白得跟抹了粉似的,结结巴巴地解释:“胡……胡神医,您老息怒……这……这是那位救了咱们少爷的恩人……乾的……” “恩人?”胡庆丰气笑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要是恩人,那阎王爷就是活菩萨!如此胡作非为,只会让伤口瘀血不通,邪毒內侵!不出三日,必然红肿溃烂,高热不退,届时大罗神仙也难救!” 说著,他从药箱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就要伸手去剪断那些黑线,拆掉这在他眼中荒谬绝伦的东西。 “住手。” 一个虚弱但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沈知微。 他不知何时,竟单手撑著床沿,半坐了起来。这个动作让他胸口剧痛,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但他眼神却如刀子般锋利,直视著胡庆丰。 “没有他,我昨天就已经死了。” 胡庆丰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沈知微,又看了看那道狰狞的伤口,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在他诊脉中断定为死脉的人,胸口开了这么大个洞,非但没死,还能坐起来跟自己说话。而这一切,似乎都归功於眼前这个他认为是“草菅人命”的缝合。 这……这彻底顛覆了他行医几十年,从祖宗书卷里学来的一切! “回春堂的孙大夫说,少爷他……送去时,血流得跟倒水一样。”钱德海在一旁,用蚊子般的声音补充,生怕再刺激到这位老神医,“孙大夫还说,当场就没救了。是那位赵恩公……他说他能救,然后……然后就拿烈酒洗了伤口,用针线给……给缝上了。” “用……烈酒洗伤口?”胡庆丰又是一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医家有云,烈酒性燥,入体伤津,外用则灼伤皮肉,阻碍气血流通,乃是疗伤大忌中的大忌! 可…… 胡庆丰的怒火不知不觉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震撼与迷茫。 他再次俯下身,这一次,他看得无比仔细,仿佛要把那伤口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微地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 是温热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滚烫。这说明內里没有形成大面积的脓疮。 他又凑近了些,鼻翼翕动,仔细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並没有伤口腐烂时特有的恶臭。 他沉默了。 彻彻底底地沉默了。 良久,他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里,带著无尽的复杂与萧索。 “老夫……行医三十年,自认见多识广。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颓然,“此等疗伤之法,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它看似粗鄙野蛮,违背医理,却……偏偏有效。” 他看向沈知微,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视与愤怒,反而多了一丝敬畏,仿佛在看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医学奇蹟。 “这位……赵恩公,是何方高人?”他忍不住问道。 钱德海苦著脸,將自己知道的关於赵衡的事情,顛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胡庆丰听完,久久不语。 这世上,真有这等奇人? 他忽然想去见见这个人,想当面问问他,这缝合之术的原理究竟是什么,为何要用烈酒这等虎狼之物来清洗伤口。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掐灭了。 他很清楚,这种顛覆性的医术,一旦传扬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它不容於世,不容於医道的主流。那个叫赵衡的人,要么会被奉为神明,要么……会被当成妖人,被天下所有的医者群起而攻之,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自己一把年纪了,名声、地位、荣华富贵都有了,何必去蹚这趟浑水。 “也罢,也罢。”胡庆丰摇了摇头,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既然此法有效,那便姑且由它去。老夫今日,便只以內科之法,为公子调理气血,固本培元。” 他重新坐回床边,再次为沈知微诊脉。 这一次,他诊得无比仔细,连沈知微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变化都纳入了考量。 半晌,他站起身,走到桌边,让钱德海的管事铺开纸墨。 他提笔悬腕,凝神片刻,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地开出了一张方子。 “外伤之事,老夫不敢妄言。但內腑调理,天下间能出老夫其右者,不出五人!”胡庆丰的自信又回来了,“这张方子,主用百年老参补其元气,以当归、龙眼肉补其心血,再辅以茯神、远志安其心神。公子气血亏空,如无根之木,必须用这些大补之药,吊住他的性命!” 他將药方递给钱德海,郑重地嘱咐道:“药材必须去我县城的杏林堂总店去取!拿著我的信物,让他们把压箱底的陈年药材拿出来!年份差一点,药效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切记,切记!” 钱德海接过那张写满了字的药方,像是接过了圣旨,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让人去!快马加鞭地去!” 胡庆丰又交代了一些忌口和静养的注意事项,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知微胸口那道狰狞的缝合伤口上。 “这线……暂不要拆。每日依旧用烈酒擦拭伤口周围,保持洁净。七日之后,若公子不再发高热,伤口没有溃烂,或许……或许才算真正渡过了此劫。” 说完,他便收拾起药箱,在一片感恩戴德声中,告辞离去。 他走得很快,背影甚至有些仓惶,仿佛不愿在此地多留片刻。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钱德海亲自拿著药方和信物,又派出了一个心腹,快马奔赴清河县。 沈知微躺在柔软的云锦被褥里,听著外面渐渐远去的马蹄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能顛覆当代医术的奇人。 一个连胡庆丰这等名医都为之震撼的存在。 自己给的那袋银子,他收得很乾脆,像是急於撇清关係。 可救命之恩,又岂是区区百两银子能两清的? 第83章 深夜滷肉香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3章 深夜滷肉香 第83章深夜滷肉香 夜色深沉,赵家村陷入了一片静謐。 但赵衡的小院里,却是灯火通明,热气蒸腾。 两口从村里东拼西凑借来的大铁锅架在临时垒砌的土灶上,下面是熊熊燃烧的柴火。锅里,是翻滚著的、顏色深沉的滷水,浓郁的香气像是有了生命,蛮横地钻进人的鼻孔,霸占了所有的嗅觉。 沈富贵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灶台边,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瞬间蒸发。 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看火,加柴,以及用一根长长的木棍,不时地在锅里搅动,防止那些肉块和內臟粘在锅底。 这活不累,但熬人。 从黄昏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时辰,他几乎没有挪动过地方。 白天清洗那堆下水时,他以为那就是最艰巨的任务了。那股腥臊味,即便用草木灰反覆搓洗,依旧顽固地往他脑子里钻。他一个在死人堆里都能啃乾粮的汉子,第一次感觉到了肠胃的翻江倒海。 可现在,闻著这锅里霸道绝伦的香气,他只觉得白天的辛苦,值了。 太香了。 香得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烧火,而是在炼丹。 “富贵,火小一点。”赵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没有像沈富贵一样守在灶边,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把小刀,正在细细地处理一个猪头。猪头已经煮得半熟,他用小刀灵巧地剔除著一些犄角旮旯里的淋巴和杂物,动作专注而认真。 “是,东家!”沈富贵应了一声,立刻用火钳抽出了两根粗大的木柴。 锅里的沸腾稍稍平息了一些,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却愈发醇厚。 “东家,这得煮到什么时候?”沈富贵看著天色,忍不住问道。 “五花肉和猪蹄再有一个时辰就行,得捞出来。猪头和下水,得用小火再燜一夜。”赵衡头也不抬地回答。 燜一夜? 沈富贵心里咋舌。他以前只知道肉煮熟了就能吃,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赵衡处理完手里的猪头,將其重新放入另一口锅里,然后站起身,走到沈富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屋里睡一会儿,后半夜我来守。” “东家,俺不累!”沈富贵立刻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这是命令。”赵衡的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明天有的你累。养足精神,才能干活。” “……是。”沈富贵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东家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转身进屋,躺在冰凉的床板上,鼻子里全是那股勾魂的肉香,脑子里却在想,明天,会是什么样?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赶著牛车的沈富贵还在回味刚才就著烙饼吃的那猪舌头,东家说那玩意叫口条,那味道,简直绝了,虽然说吃了个半饱,但是沈富贵觉得怎么也吃不够,想著想著,口水又留出来了 將铁蛋送去书院,牛车才赶往青阳镇的集市 集市刚刚甦醒,还带著清晨的露水和寒意时,一辆牛车便“吱呀吱呀”地驶到了前几天赵衡摆摊的那个老位置。 车上跳下来两个高大的身影。 赵衡和沈富贵。 两人二话不说,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不是一口锅,而是三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桶上盖著厚厚的麻布。 当赵衡掀开其中一个木桶上的麻布时,一股热腾腾的、混合著浓郁肉香和滷料香气的白雾,瞬间喷薄而出! 那味道,比昨天夜里还要醇厚百倍!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了集市上所有人的鼻子,狠狠地往这边拽! “天爷!这是什么味儿!” “香!太香了!” “是赵师傅!卖滷肉的赵师傅回来了!” 集市上的人流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朝著这个方向聚集过来。 一些前几日就来寻摸过,却扑了个空的熟客,更是两眼放光,跟见了亲人似的,一边吞著口水一边往前挤。 “赵师傅!可算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这买卖不做了呢!”一个常来买猪头肉的中年汉子,扯著嗓子喊道。 “就是啊赵师傅,我家里老婆孩子都念叨好几天了,馋得不行!” “赵师傅,今天可得多带点啊,上次来晚了,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赵衡看著眼前越聚越多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衝著眾人拱了拱手,朗声道:“让各位久等了!前几日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今天,管够!”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木桶里捞出一块酱红色、油光鋥亮、足有七八斤重的滷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那肉被卤得极烂,颤颤巍巍,表皮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瘦肉的部分吸饱了汤汁,顏色深沉,而肥肉的部分则变得晶莹剔透,如同玛瑙一般。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光是看著,口水就已经泛滥成灾了。 “赵师傅,给我来半斤猪大肠!要肥一点的!”一个汉子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钱袋。 “我要一个肘子!整个的!” “我要两斤猪头肉,要肥一点的!” “给我来一斤这……这是啥肉?看著就香!也给我来一斤!”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想第一个买到。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赵衡提高声音,中气十足地喊道,“一个个来,排好队!今天东西多,人人有份!”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股力量,让混乱的人群为之一顿。 而他身边的沈富贵,只是默默地往案板前一站,双臂抱在胸前,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铁塔,冷峻的目光扫视著眾人。那些原本想往前挤的人,对上他的眼神,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往后退,开始排起了队。 “这就对了嘛。”赵衡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切肉的刀,看向队伍最前面的那个汉子,“这位大哥,要什么?” “半斤大肠,半斤猪头肉!” “好嘞!” 赵衡手起刀落,动作麻利。长刀划过滷肉,发出令人愉悦的轻微声响。他甚至不用秤,每一刀下去,分量都八九不离十。 “大哥,你的肉,三十五文!” 那汉子接过油纸包著的滷肉,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扑鼻的香气让他喜笑顏开,连忙数了铜板递过去,宝贝似的护著怀里的肉,挤出人群。 生意,就这么开始了。 一开始,还只是三三两两的熟客。 但隨著那股霸道的香气在整个集市上空瀰漫,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卖菜的、卖布的、赶集的、甚至是路过的行商,都忍不住循著味道找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案板上那堆积如山的、令人垂涎欲滴的滷肉,看到那排得长长的队伍时,都忍不住加入了进去。 队伍越排越长,很快就拐了一个弯,成了集市上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第84章 一抢而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一抢而空 第84章一抢而空 张屠户的肉铺就在不远处,他今天生意冷清得厉害,案板上的生肉乏人问津。他看著赵衡那边火爆的场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狂喜。 嫉妒的是赵衡赚钱跟喝水一样简单,狂喜的是,赵衡卖得越多,他以后供应下水的生意就越稳当!这可是个长久的金主! 赵衡的刀就没停过,沈富贵负责称重,收钱,包肉,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开始,沈富贵还有些手忙脚乱,铜钱和油纸包弄得他满手是油。但他的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適应了节奏,动作越来越熟练。 他看著钱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从一开始的乾瘪,到后来的沉甸甸,再到后来一个钱袋装不下,换成了木头钱箱。那“哗啦哗啦”的铜钱碰撞声,比战场上的金鼓之声还要动听。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东家口中的“粮草”和“本钱”是什么意思了。 这一块块在他看来上不得台面的猪下水,换来的,就是这一箱箱能让弟兄们吃饱饭,能买刀买马的真金白银! 他的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火热在升腾。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地开始西斜。 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但赵衡的摊位前,队伍却始终没有缩短太多。 “没了!肘子没了!” “猪头肉也只剩最后一点了!” “五花肉还有没有啊赵师傅?” 到了下午申时,最后一个木桶也见了底。 赵衡將最后一块卤肝切给一位老妇,然后將刀往案板上一插,对著还在排队、满脸失望的眾人拱了拱手:“各位乡亲,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带来的东西,全都卖完了!” “啊?这就没了?” “我排了快一个时辰的队啊!” “赵师傅,明天还来吗?明天可得多带点啊!” “一定,一定!”赵衡笑著应承,“明天还在这,保证让大家都能买到!” 人群这才恋恋不捨地慢慢散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味著那股香气。 整个摊位前,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油纸和案板上残留的肉末。 沈富贵看著三个空空如也的大木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几乎快要装满的木头钱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就……卖完了? 那可是將近两百斤的肉和下水啊! “富贵,收拾东西,等铁蛋放学后就回家。”赵衡的声音传来,他脸上也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是,东家!”沈富贵应了一声,感觉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傍晚,赵衡將一个装著铜钱和散碎银子的箱子递给沈富贵 “数数。”赵衡对沈富贵说。 “是!” 沈富贵蹲下身,將铜钱倒在乾净的草蓆上,开始一串一串地数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笨拙,但无比认真。 赵衡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心里已经估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刨去成本,今天的纯利,至少在五两银子以上! 这只是在青阳镇一个小小的摊位。如果到了县城,开了铺面,那…… 赵衡的眼中,闪烁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东家!” 赵衡猛地抬起头,只见陈三元和瘦猴刘江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口。 两人看起来比离开时憔悴了不少,嘴唇乾裂,脸上身上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土,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但他们的眼睛,却像黑夜里的狼,明亮而锐利。 “回来了。”赵衡站起身,语气平静。 “回来了!”陈三元和瘦猴齐齐抱拳,声音沙哑却有力。 正在数钱的沈富贵也停下了动作,激动地站了起来:“三元!瘦猴!” “情况怎么样?”赵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 陈三元和瘦猴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复杂。 瘦猴刘江性子急,先开了口:“东家,铺面找到了!位置绝佳!就在清河县南城最大的码头边上,人来人往,全是干力气活的脚夫和船工,绝对是做吃食生意的风水宝地!” 他的语气里带著兴奋:“那铺子上下两层,前面做生意,后面带个大院子,还有七八间厢房,足够咱们弟兄们住了!租金也不贵,一个月只要……” “但是,”陈三元打断了刘江的话,他的声音要沉稳得多,他看著赵衡,神色凝重地说道,“东家,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一些。” 赵衡的目光微微一凝,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傍晚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说。”赵衡只吐出一个字。 陈三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铺子什么都好,就是没人敢租。因为它的前一任老板,三个月前,被人沉了江。” “沉了江?” 赵衡吐出的三个字,像是三块冰坨,砸在眾人火热的心头。 院子里刚刚还因满箱铜钱而升腾起来的燥热空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夕阳的余暉似乎也失去了温度,只剩下刺目的血色。 正在数钱的沈富贵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铜钱串“哗啦”一声散落在草蓆上。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著愕然和煞气的表情。 “什么人干的?”沈富贵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在边关,这种事意味著挑衅,意味著血债血偿。 赵衡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陈三元脸上,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不起半点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恰恰是他最为专注和危险的状態。 他摆了摆手,示意沈富贵稍安勿躁,然后才缓缓开口,对著陈三元道:“仔细说说。” “是。”陈三元定了定神,开始將他和瘦猴打探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东家,那铺子確实是块风水宝地。前店后院,青砖大瓦,位置就在清河县南城码头最热闹的街口。码头上的脚夫、过往的船工,一天到头人流不断,都是捨得花钱填饱肚子的主顾。咱们的滷肉要是开在那,生意绝对比在青阳镇火爆十倍不止。” 瘦猴刘江在旁边听著,忍不住插嘴道:“何止十倍!我跟三哥在那蹲了两天,光是中午吃饭的点,那条街上的人就跟下饺子似的!而且那铺子租金便宜得嚇人,一个月只要二两银子!这么大的铺面,这个价钱,简直跟白送一样!” “说重点。”赵衡打断了瘦猴的兴奋,目光再次投向陈三元。 第85章 想吃肉,先打狗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5章 想吃肉,先打狗 第85章想吃肉,先打狗 陈三元点了点头,脸色重新变得凝重:“重点就在这。租金之所以这么便宜,就是因为没人敢租。我们旁敲侧击,花了几十文钱,才从一个在码头混了一辈子的老船工嘴里问出点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当时听到的那种让人不寒而慄的语气。 “那铺子上一任老板姓王,是个外地人,做的也是熟食生意,卖一种酱骨头,手艺不错,生意很红火。大概三个月前,有人看到他跟一伙人起了爭执,当天晚上,人就不见了。过了七八天,才有人在下游的河湾里发现了他的尸首,手脚都被捆著,肚子里灌满了泥沙。官府去人看了看,最后只说是失足落水,草草结了案。”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玩泥巴的铁蛋似乎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悄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沈富贵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官匪勾结。” “那伙人是什么来头?”赵衡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清河帮。”陈三元吐出这三个字,神情无比忌惮,“是清河县的地头蛇,盘踞在南城码头一带,收份子钱,放印子钱,什么脏活都干。据说帮主叫『下山虎』,手底下有上百號兄弟,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县里的衙役见了他们都得绕著道走。” “那个王老板,就是因为不肯交份子钱?”赵衡又问。 “不完全是。”瘦猴刘江接过了话头,他打探消息的路子更野一些,“我找了几个小乞丐,用几张肉饼换了点消息。他们说,王老板一开始是交的,每个月一两银子,保平安。但他的生意越来越好,清河帮的胃口也越来越大,从一两涨到三两,后来又要抽他每天盈利的三成。王老板也是个硬骨头,不肯给,还跟来收钱的混混动了手,骂了几句,结果……就出事了。” 每天盈利的三成。 这已经不是收保护费了,这是在割肉饮血。 赵衡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篤”的轻响。 院子里的三位悍卒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东家的决断。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杀人对他们来说並不陌生。一个盘踞在县城的地头蛇帮派,在他们看来,或许棘手,但绝不至於让他们害怕。只要东家一声令下,他们不介意让清河县的河水,再多几具灌满泥沙的尸体。 但他们也知道,东家考虑的,绝不仅仅是打打杀杀。 良久,赵衡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问道:“除了那家铺子,县城里还有没有其他合適的?” 陈三元和瘦猴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陈三元苦笑道:“东家,咱们手上本钱不多,又要位置好,又要带院子能住人能开伙,还要租金便宜……符合这些条件的,就只有这种『不乾净』的铺子了。” 这是一个死结。 好地方,他们租不起。租得起的,都有大麻烦。 “也就是说,想要在清河县立足,这清河帮,是早晚要碰上的。”赵衡做出了总结。 “是。”陈三元沉声应道。 “东家,干他娘的!”沈富贵终於忍不住了,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就是百十號泼皮无赖吗?当年在边关,北狄韃子的骑兵队俺们都衝过!给俺十个弟兄,一把刀,三天之內,俺就把那个什么『下山虎』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他这话说的杀气腾腾,毫不夸张。他们这群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斥候,以一当十都是谦虚。对付一群乌合之眾的混混,確实不难。 赵衡却摇了摇头。 他看向沈富贵,又看了看陈三元和瘦猴,缓缓说道:“杀人,是下下策。” “嗯?”三人都是一愣。 “杀一个下山虎,会不会有『上山虎』?清河帮倒了,会不会有绿河帮、黄河帮冒出来?咱们是去做生意的,不是去占山为王的。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財,讲究的是长久。今天杀了人,明天官府的通缉令就贴满了全城,我们的滷肉还卖给谁去?弟兄们以后怎么在城里立足?” 赵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三人的耳朵里,让他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已经不是山寨里的草寇了。他们要走的是一条正经路子,一条能让所有弟兄都过上安稳日子的路。 “那……东家,您的意思是,这铺子,咱们不租了?”瘦猴刘江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可是风水宝地啊。 “租,为什么不租?”赵衡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便宜的租金,送上门的宝地,不拿下,天理难容。” 三人又愣住了,彻底跟不上赵衡的思路。 “东家,那清河帮……” “想吃肉,就得先打狗。”赵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清河帮这条狗,早晚要打。但不是现在这样赤手空拳地去打,更不能一棒子打死。” 他站起身,走到那箱钱旁边,伸脚轻轻踢了踢钱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清河帮,是穷。” 赵衡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 “咱们这点本钱,在赵家村,在青阳镇,看著不少。可到了县城,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租铺子要钱,置办傢伙要钱,打点关係要钱,养活寨子里的弟兄,更要钱。没有钱,咱们就是无根的浮萍,別说打狗了,一阵风就能把我们吹散。” 他顿了顿,环视著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当务之急,是继续赚钱,积攒我们的『粮草』。” “东家的意思是……”陈三元似乎明白了什么。 “县城的铺子,先放一放。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赵衡的思路清晰无比,“今天在镇上摆摊,你们也看到了。从村里到镇上,来回折腾,费时费力。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摸黑才能回来,效率太低了。” 他看向沈富贵:“富贵。” “在!东家!”沈富贵立刻挺直了腰杆。 “明天你不用跟我去出摊了。你的任务,是在青阳镇上,找一个地方。不用太大,有个后院能支起锅灶,有两间屋子能放东西、能让兄弟们歇脚就行。不管是租是买,儘快拿下。以后,咱们的滷肉,就在镇上做,在镇上卖。” “是!”沈富贵大声应道,眼里放光。 第86章 一张大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6章 一张大网 接著,赵衡又看向陈三元和瘦猴。 “你们两个,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天,吃饱喝足。然后,我需要你们再去一趟清河县。” “东家请吩咐!”两人齐声道。 “这一次,不是去看铺子。”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你们去摸清那个清河帮的底细。帮主下山虎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有什么仇家。帮里有几个头目,各自管哪一块,相互之间关係如何。他们背后,和官府的哪条线有勾结。我要你们把清河帮从里到外,给我扒个底朝天!我要的不是传闻,是实实在在的情报!” 他语气一沉,加重了声音:“记住,小心行事,不要暴露自己。钱不够,就从箱子里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买通也好,收买也罢,半个月內,我要看到一份能把清河帮钉死的详细名录,摆在我的桌子上。” 陈三元和瘦猴的眼中,同时燃起了熟悉的火焰。 这才是他们最擅长乾的活! “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三人重新燃起的斗志,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在县城虎视眈眈的难题,被他三言两语,分解成了一个短期目標和一个长期规划。 先在青阳镇扎稳脚跟,建立一个稳定的现金流基地,同时积蓄力量。 再派人渗透清河县,收集情报,寻找敌人的弱点,为日后一举解决这个麻烦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盘棋,他要慢慢下。 “好了,都去歇著吧。”赵衡挥了挥手,“富贵,把钱数清楚,拿出二十两银子,剩下的入帐。天塌不下来,饭,要一顿一顿吃。生意,也要一步一步做。”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笼罩了小院。 但院子里每个人的心里,都比那熊熊燃烧的灶火,还要明亮,还要滚烫。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张以赵家村为起点,以青阳镇为跳板,最终指向清河县乃至更远地方的大网,正在赵衡的手中,缓缓张开。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没有了昨天通宵滷肉的烟火气,清晨的空气带著几分寒意,却压不住人心里的火热。 赵衡已经打了一趟拳,浑身筋骨活动开,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他用井水冲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愈发清明。 陈三元和瘦猴刘江也已收拾妥当,换上了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短打,看著就像是寻常进城找活乾的乡下汉子。他们的行囊很简单,除了几张换著吃的干饼,就是赵衡昨晚分给他们的二十两银子。 “东家,我们走了。”陈三元抱拳,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稳。 瘦猴则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对著赵衡嘿嘿一笑:“东家放心,半个月,保证把那清河帮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您摸清楚!” 赵衡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嘱咐,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万事小心,人比钱重要。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 “是!”两人心中一暖,重重应下。 目送著陈三元和瘦猴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赵衡才转过身,看向已经把院子打扫乾净、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沈富贵。 “富贵。” “在,东家!”沈富贵立刻站得笔直。 “拿著钱,去镇上。”赵衡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了过去,“昨晚跟你说的,都记住了?” 沈富贵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像是捧著军令一般,用力点头:“记住了!要个铺子,不用太大,但得有个后院,能支锅烧火。最好有几间屋,能存东西,能让弟兄们歇脚。” “嗯。”赵衡看著他憨厚却认真的脸,补充了一句,“別被人骗了。镇上的人,心眼比村里多。多看,多问,实在拿不准,就回来商量。” “俺省得!”沈富贵將钱袋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发出“嘭嘭”的闷响,“东家放心,俺虽然笨,但不傻!”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镇子的方向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赵衡走到屋檐下,看著正在用小木棍戳蚂蚁窝的铁蛋,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爹,富贵叔叔他们都去哪了?”铁蛋仰起小脸问道。 “他们啊,”赵衡笑了笑,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去给咱们家,租铺子去了。” …… 青阳镇。 沈富贵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感觉哪哪都新鲜,又哪哪都透著一股陌生。 他虽然来镇上摆过摊,但那只是集市的一角。像今天这样漫无目的地在镇子里閒逛,还是头一遭。他怀里揣著几十两银子,这是他这辈子身上带过最多的钱,沉甸甸的,让他总觉得有人在盯著自己。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手掌按在怀里,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路人。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让几个原本想凑上来的閒汉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绕道而行。 他按照东家说的,先是自己转悠。可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条主街,几十条巷子,转了半个时辰,他就有点懵了。那些掛著“出租”牌子的铺子,要么是临街的旺铺,门口人来人往,一看就贵得嚇人;要么就是犄角旮旯里的小门脸,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更別提什么后院了。 这活,比想像中难。 沈富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想起在军中时,斥候营的兄弟们找路子,从来不是自己瞎闯。他走到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掏出两文钱,买了个热乎的炊饼。 “大叔,跟您打听个事。”沈富贵一边啃著饼,一边憨声憨气地问道。 “小哥你说。”卖饼的大叔见他虽然人高马大,但说话客气,也乐得搭话。 “俺想在镇上租个地方,做点小买卖,要带个院子能开火的。您知道哪有合適的?或者,该找谁问问?” 卖饼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瞭然地笑道:“自己找哪能找到?你得去找牙人啊!” “牙人?”沈富贵一愣,这是他没听过的词。 “就是专门做这房屋买卖租赁的中人。”大叔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巷子,“看到没,顺著那条街走,有个『万事通』牙行,找里面的孙牙人,他手上的房源最多。” “哎,多谢大叔了!”沈富贵眼睛一亮,几口把饼吃完,道了声谢,便朝著那巷子走去。 “万事通”牙行的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人不少。沈富贵一进去,一个留著两撇山羊鬍,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第87章 凶宅福地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7章 凶宅福地 “这位壮士,面生得很啊。是想买房还是租房?” “租房。”沈富贵瓮声瓮气地答道,將赵衡交代的条件说了一遍。 那孙牙人一听,眼珠子转得更快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富贵,看他一身粗布衣裳,但身板扎实,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庄稼汉,心里便有了计较。 “有!有!您这要求,我手上正好有一处绝佳的!”孙牙人一拍大腿,热情得过分,“保准您满意!来来来,我这就带您去瞧瞧!” 孙牙人领著沈富贵,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就是这了!”孙牙人指著一扇破旧的木门,得意地说道。 沈富贵皱了皱眉。这门板都快烂了,上面还有几个破洞。他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混杂著说不清的酸臭味冲了出来。院子不大,地上坑坑洼洼,角落里堆满了垃圾,几间厢房的窗户纸都破了,风一吹,呼呼作响。 “怎么样?这院子不小吧?支两口锅绝对没问题!后面还有五间房,您兄弟再多也住得下!”孙牙人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著,“最关键是租金便宜,一个月只要一两银子!” 沈富贵面无表情地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踩在一块鬆动的石板上,差点崴了脚。他回头看了看孙牙人那张笑成一朵花的脸,只觉得比战场上那些偽装投降的韃子还要虚偽。 “走吧,看下一家。”沈富贵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 “哎?壮士,这地方多好啊,修葺一下就行了……” “我说,看下一家。”沈富贵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让孙牙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从沈富贵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冰冷的杀气,那是他在县太爷的亲兵身上都没见过的。 孙牙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眼前这是个不好糊弄的主。他不敢再耍花样,老老实实地又领著沈富贵去看了两三处。但那些地方,要么是位置太差,要么是院子太小,要么就是房东要价太高,都不符合赵衡的要求。 眼看太阳都快到头顶了,沈富贵心里也有些焦急。他不想第一天出门办事,就办砸了回去见东家。 他停下脚步,看著一脸不耐烦的孙牙人,直接从怀里掏出半两碎银子,扔了过去。 “我没工夫跟你兜圈子。”沈富贵沉声道,“我是真心想租。你给我句实话,镇上到底有没有符合我说的条件,价钱又公道的地方?有,这银子是你的茶水钱,事成之后,另有酬谢。没有,我现在就走,不耽误你功夫。” 孙牙人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諂媚的笑容。他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壮士爽快!不瞒您说,还真有这么个地方。不过……那地方有点说道。” “说。” “在镇子东头,以前是个染布的院子,后来那家人生意败了,就空了下来。院子大,房子也多,后面还靠著条小河,取水排水都方便。就是……”孙牙人犹豫了一下,“就是那院子,死过人。” “怎么死的?”沈富贵面不改色。他在死人堆里睡过觉,根本不在乎这个。 “听说是染坊的伙计,偷了老板的布,被发现后,自己想不开,在院里的井里投了井。那之后,院子就不太乾净,晚上总有人听到哭声。房东也急著出手,租金要得很低,一个月只要一两五钱银子,可掛了快一年了,也没人敢租。” “带我去看。”沈富贵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回,孙牙人没再耍滑头,领著他到了镇东。这个院子明显比之前看的几处都好太多。高大的院墙,宽敞的院门,虽然也有些败落,但底子很好。 沈富贵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青草味传来,院子很大,铺著青石板,虽然缝隙里长满了杂草,但看得出以前很气派。院子中央果然有一口被石板封死的水井。几排厢房虽然门窗紧闭,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就是这里了。”沈富贵心里立刻就有了决定。这里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他找到房东,是个愁眉苦脸的老秀才。沈富贵也没废话,直接表明了来意。 老秀才听说他要租那个“凶宅”,先是惊讶,然后就是大喜过望。他反覆跟沈富贵確认:“你……你当真不怕?那院子,真的不吉利啊!” “只要地方合適,价格合適,不怕这个。”沈富贵的回答简单直接。 老秀才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千恩万谢,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沈富贵想起东家说的要多问,便试探著砍了砍价。 “一个月一两二钱,我租一年。” “这……这太低了……”老秀才面露难色。 沈富贵也不多话,只是看著他。他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技巧,但他有他的办法。他那高大的身形和沉默的压迫感,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两人僵持了片刻,老秀才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罢了罢了,空著也是空著。一两二钱就一两二钱吧,只要你肯租就行!” 沈富贵心中一喜,当场就付了一年的租金,外加一个月的押金,总共十五两六钱银子,白纸黑字立下了字据。 拿著那份薄薄的租契,沈富贵只觉得比怀里揣著几十两银子还要沉重。他办成了。东家交给他的第一件大事,他没有办砸。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在他心里升腾起来。这感觉,和他当初在战场上砍下第一个敌人脑袋时的兴奋不同,也和打了胜仗之后分到赏钱的喜悦不同。这是一种……安稳的,踏实的,看得见未来的感觉。 …… 傍晚,沈富贵回到了赵家村。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赵衡正在石桌上清点今天卖肉的铜钱。夕阳的余暉洒在赵衡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 “东家。”沈富贵走上前,声音有些发紧。 赵衡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那张纸,便笑了:“办妥了?” “办妥了!”沈富贵將租契和剩下的银子一起放在桌上,有些激动地把过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有些忐忑地补充道,“东家,那院子……死过人,您不忌讳吧?我擅自做主,砍了价,不知道合不合適……” 赵衡拿起租契,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拿起剩下的钱数了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88章 风尘归来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8章 风尘归来 他站起身,走到沈富贵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富贵,你做得很好。”赵衡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非常好!” 他看著沈富贵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继续说道:“咱们这群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背的煞气,什么孤魂野鬼见了都得绕道走。凶宅?对咱们来说,就是福地!” “至於砍价,”赵衡笑得更开心了,“砍得好!咱们现在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你今天,给咱们省下了一大笔钱!这是大功一件!” 沈富贵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东家的认可,比什么赏赐都让他高兴。 赵衡收起笑容,目光转向清河县的方向,天边的晚霞如血。 “镇上的灶台,明天就可以搭起来了。”他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我们在青阳镇的根,算是扎下了第一步。” “现在,就看三元和瘦猴的了。”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青阳镇东头,那座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如今却透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活泛气。 院子里长满的杂草早已被清理乾净,坑洼的地面也用新土填平夯实。角落里,两座崭新的大锅灶一字排开,锅沿被熏得乌黑,哪怕是白天没生火,空气里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滷肉香料味,混杂著泥土的芬芳,非但不难闻,反而让人嗅到了一股踏实过日子的烟火气。 几间破败的厢房,窗户纸全都换了新的,门板也修补得结结实实。其中两间成了库房,码放著一袋袋捏碎了的香料和一坛坛的酱料;另外几间则铺上了乾净的草蓆,成了弟兄们临时的落脚处。 沈富贵正赤著上身,挥舞著一把大扫帚,將院子里的最后一点落叶扫进簸箕。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油光,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此刻却用得极为小心,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新气象。 这半个月,他几乎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天不亮就带著两个从寨子里要过来的兄弟过来开工,滷肉,出摊,打扫,修补……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赵衡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手里拿著一本帐簿,正在用炭笔记录著什么。 自从在镇上有了这个据点,他们便不用再每天天不亮就从村里往镇上赶了。生產和销售都在一处,效率大大提高。镇上的食客也远比村里的人多,购买力更强,每天的流水几乎是过去的五六倍。 但赵衡的眉头,却並未因此完全舒展。 流水多了,开销也跟著水涨船高。这院子一年的租金,修缮的费用,添置锅灶傢伙什的钱,还有多出来的两个兄弟的吃喝用度,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支出。帐面上那一百多两银子,看似不少,但在这摊子越铺越大的情况下,依旧是捉襟见肘。 “穷”这个字,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始终跟在他身后。 “东家,今天卖了差不多八两六钱银子。”沈富贵將铜钱串放到赵衡脚边,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喜悦。这收入,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赵衡点了点头,將数字记在帐上,嘴里却问道:“昨天那几个在巷子口晃悠的閒汉,今天还在吗?” 沈富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没了。昨天下午,俺出门倒泔水的时候,他们又想凑上来套近乎。俺啥也没说,就把那桶泔水拎到他们跟前,单手拎著,问他们饿不饿。那几个傢伙脸都白了,一溜烟跑了,今天没敢再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赵衡却知道,光凭沈富贵那身板和煞气,单手拎著一桶几十斤的泔水面无表情地站在你面前,寻常混混腿肚子不打哆嗦才怪。 “做得好。”赵衡赞了一句,“镇子虽小,苍蝇也不少。咱们初来乍到,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有时候,亮亮拳头,比说什么都有用。” 他们在这里扎根,难免会引来窥探。总有些地痞无赖,想来试试他们的斤两。赵衡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先礼后兵。沈富贵这种无声的威慑,就是最好的“礼”。 正说著,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镇上居民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而是带著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又刻意压抑著的急促。 赵衡和沈富贵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片刻后,两个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正是陈三元和瘦猴刘江。 几天不见,两人像是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身上的粗布短打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裤脚上还沾著半乾的泥点,脸颊微微凹陷,眼神里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却透著一股狼一般的精光。 “东家。”陈三元看到赵衡,紧绷的脸上终於鬆弛下来,声音有些沙哑。 “东家,俺们回来了!”瘦猴则是嘿嘿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著一股子疲惫。 “回来就好。”赵衡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他没有问事情办得怎么样,而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感受到他们单薄衣衫下那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 “富贵,去烧热水,再下两碗面,臥四个荷包蛋!”赵衡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好嘞!”沈富贵应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了伙房。 “先別说话,进去洗把脸,喝口热水,把肚子填饱了再说。”赵衡领著两人走进一间收拾出来待客的屋子,亲自给他们倒了两碗温热的凉白开。 陈三元和瘦猴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乾裂的嘴唇得到滋润,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快,沈富贵端著一个大托盘进来,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麵,每一碗上面都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旁边还摆著一碟刚滷好的猪头肉。 那股子熟悉的香味一钻进鼻子,瘦猴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说话,抄起筷子就埋头猛吃。他们吃得极快,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风捲残云一般,连麵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一碗热面下肚,腹中的飢饿感被驱散,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两人这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第89章 从內部攻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89章 从內部攻破 赵衡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等他们吃完,才又给他们续上茶水。 “说说吧。” 屋子里的气氛,隨著这两个字,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瘦猴放下碗,抹了把嘴,眼神先是看了一眼陈三元。陈三元对他微微点头。 “东家,”瘦猴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斥候特有的精干,“那个清河帮,比咱们想的,还要扎手。” “怎么说?” “他们不是混混,是一群披著混混皮的狼。”瘦猴的语速很快,“清河县南城,从码头到西市,一条线上,大大小小百十个铺子,就没有不给他们交份子钱的。小摊一月三百文,铺子一月一两到五两不等。这还只是『平安钱』。哪个铺子生意好了,他们立马就盯上,要么加钱,要么就要抽成。但凡有不从的,轻则铺子被砸,人被打伤,重则……就跟那个王老板一样,人间蒸发。” “我跟几个小乞丐混了十来天,他们说,南城晚上,狗都不敢乱叫。清河帮的人巡夜,比官府的衙役还勤快。只不过,衙役是防贼,他们是看谁家的油水又多了。” 瘦猴的话,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沈富贵捏著拳头,关节“咯咯”作响。 赵衡面色不变,看向陈三元:“你那边呢?” 陈三元喝了口茶,定了定神,他的声音比瘦猴要沉稳得多,但吐出的信息,却更加惊心动魄。 “我花了二两银子,买通了县衙一个老书吏的远房亲戚,又在赌档里输了五两,才跟清河帮的一个小头目搭上了话。” “帮主『下山虎』,真名叫胡猛,不是本地人。据说是从北边卫所里逃出来的军户,手上沾过血,心黑手狠。他不好女色,不好美食,唯一的癖好就是赌。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会去南城最大的『四海赌场』玩两把,但输贏都不大,更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这人疑心病很重,不怎么信手底下的人。清河帮真正的核心,是他的三个拜把子兄弟。” 陈三元伸出三根手指。 “一个叫张奎,外號『疯狗』,管著码头上所有的脚夫和船运,谁想在码头卸货,都得经他的手。为人最是凶悍,一言不合就动手,手下养著三十多个打手,是清河帮最锋利的刀。” “一个叫李殊,外號『笑面狐』,不管打杀的事。他管著帮里所有的印子钱和几家暗娼馆,专门负责『生財』。这人长得白白净净,见谁都笑眯眯的,但手段比张奎还毒。借他钱的人,还不起的,男的打断腿扔去码头当苦力,女的……就卖进他的窑子里。他也是清河帮跟官府联繫的线。” “官府?”赵衡的眼皮微微一跳。 “是。”陈三元脸色无比凝重,“李殊的亲舅舅,是清河县衙的捕头,曹坤。这个曹坤,是县里的总捕头,手底下管著几十號衙役。据说,清河帮每个月孝敬上去的银子,至少有这个数。” 陈三元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十两?”沈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陈三元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五百两。这还只是给曹坤一个人的明帐。逢年过节,另有孝敬。所以,清河帮在南城乾的那些事,县衙根本不管。报官也没用,前脚报官,后脚清河帮的人就找上门了。” 官匪一家。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还有一个呢?”赵衡追问道。 “第三个,也是最神秘的一个。叫钱贵,外號『铁算盘』。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只知道他是胡猛最信任的人,管著清河帮所有的帐目。这个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帮里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不多。想从他那下手,基本不可能。” 一份完整、立体、让人窒息的情报网,在陈三元的敘述下,清晰地呈现在赵衡面前。有凶狠的打手,有阴毒的智囊,有可靠的钱袋子,还有官府这把最坚固的保护伞。 这不是什么乌合之眾,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確、黑白两道通吃的犯罪集团。 “那个王老板的事,查得怎么样?”赵衡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查清了。”这次开口的是瘦猴,他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不光是为了抽三成的利。那个王老板的酱骨头,之所以卖得火,是因为他有一份祖传的秘方。笑面狐李殊,想花一百两银子买他的方子,王老板不卖。李殊就想用强,结果王老板也是个烈性子,拼死反抗,混乱中,被李殊手下的一个混混失手用石锁砸了后脑,当场就死了。沉尸灭跡,就是为了掩盖这件事,也是为了杀鸡儆猴,让南城所有人都知道,清河帮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沈富贵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娘的!这群畜生!不就是个捕头吗?大不了,连他一块儿做了!” “做了之后呢?”赵衡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杀了曹坤,县太爷会坐视不理?到时候来的就不是衙役,是县里的驻军了。我们是去挣钱的,不是去造反的。”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那份无形的情报网上。 “三元,瘦猴,你们这次做得很好。”赵衡的夸讚让两人精神一振。 “这份情报,价值千金。它告诉我们,清河帮不是铁板一块。”赵衡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疯狗张奎,勇而无谋,仗著手下人多,看不起阴柔的笑面狐李殊。而李殊,靠著官府的关係和生財的本事,在帮里的地位隱隱要压过张奎,必然也招他嫉恨。至於帮主胡猛,一个疑心病重的人,会真心信任一个手握兵权和一个手握財权跟官府有勾结的兄弟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相互制衡罢了。” 赵衡的分析,让原本一头雾水的三人,眼前豁然开朗。 “东家,您的意思是……”陈三元眼中闪烁著光芒。 “任何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內部攻破的。”赵衡的敲击声停了。他站起身,目光如炬。 第90章 不速之客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0章 不速之客 第90章不速之客 “所以,清河县,我们非去不可。那个铺子,我们也非租不可!” 赵衡的声音在屋子里迴荡,不响,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东家!”沈富贵第一个跳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急色,“这不是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吗?他们连杀人夺方子的事都干得出来,咱们这滷肉……” “他们有官府撑腰,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陈三元也皱紧了眉头,他比沈富贵想得更深一层。 赵衡看著他们,脸上不见半分动摇。“他们想要,也得看牙口够不够硬,能不能啃得动。”他踱了两步,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我们越是躲,他们越觉得咱们是软柿子,可以隨便捏。就是要大张旗鼓地过去,就在他清河帮的地盘上,把铺子开起来!” “要做,就做一条让他们看不透深浅的过江龙。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就不敢轻举妄动。” 赵衡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清河县的方向。“况且,我们不是一个人。那个被沉尸江底的王老板,难道就没有家人朋友?那些被清河帮压榨得喘不过气的铺子东家,他们难道就心甘情愿?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敢站出来的人。” “我们要做的,就是点起这第一把火!”赵衡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三位神情各异的悍卒,一字一句道:“明天,收拾东西。富贵、三元跟我去清河县。” “去干啥?”沈富贵下意识问道。 “去见房东,签契。然后……”赵衡的笑容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气,“去拜会一下南城的新邻居。咱们滷肉店开张,总得给清河帮的各位大爷,备上一份开业大礼。” …… 次日清晨,天色灰濛。 在青阳镇租下的滷肉店后院,赵衡已经將那口硕大的铁锅用草绳綑扎结实。沈富贵和陈三元背著简单的行囊,肃立一旁,神情凝重,像极了即將奔赴沙场的兵。 “家里,就交给你了。”赵衡看向瘦猴。 “东家放心。”瘦猴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眼神里是军人特有的干练。 “爹……” 屋里,铁蛋揉著眼睛走了出来,似乎知道父亲又要出远门,脸上掛著浓浓的不舍。 自从將铺子租下之后,铁蛋每天吃过早饭自己就去学堂了,也不用赵衡每天接送,但是赵衡每天会给他备好每天的吃食。 赵衡走过去,高大的身躯蹲下,刚好与铁蛋平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铁蛋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在家听瘦猴叔叔的话,爹去县里给你挣大宅子住。” 他低喝一声,率先弯腰,单手就將那百十斤重的竹筐连锅带行李甩上牛车,稳稳噹噹,隨即赶著牛车往清河县的方向走去。 陈三元和沈富贵默不作声地跟上。 然而,三人刚出了青阳镇,一阵异样的“軲轆”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不是牛车木轮碾过土路的沉闷,而是一种更清脆、更快速的节奏。 晨雾中,一辆青布车篷的马车不急不缓地驶来。拉车的竟是两匹神骏的黑马,膘肥体壮,马具上的铜饰在晨光里闪著微光。马车做工考究,行在顛簸的土路上,车身几乎没有晃动。 几个早起的村民也瞧见了,纷纷停下活计,伸长脖子张望,眼里满是好奇与敬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车精准地在路边停下,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赵衡三人的去路。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掀开,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他手里摇著一柄玉骨摺扇,明明是初秋清晨,却一副风流做派。只是他脸色透著病態的苍白,行动间似乎有些迟缓,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在他身后,跟著下来两个黑衣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如鹰,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剽悍气息。 几乎是瞬间,沈富贵和陈三元身体就绷紧了,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 他们从那两个护卫身上,嗅到了一股冰冷的、同类的气息。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气,做不得假。 赵衡的目光,则落在了那锦衣公子的脸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是你。 前些日子,在路边救下的那个少年,福满楼钱掌柜口中的少爷——沈知微。 “赵兄,別来无恙。”年轻公子开了口,声音温润,他合起摺扇,对著赵衡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眼里带著探究和玩味,“小生沈知微,总算是找到你了。” 赵衡看著他,没说话。 沈知微也不在意,目光从赵衡高大的身躯,扫到他身后牛车上那口巨大的黑铁锅上,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赵兄这是……准备搬家?” “有事?”赵衡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 “自然是有事。”沈知微坦然道,“而且是天大的事。此地人多口杂,不知赵兄可否行个方便,借一步说话?” 赵衡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对身后的陈三元和沈富贵递了个眼色。 “跟我来。” 他扔下三个字,转身朝村外的一片小树林走去。 沈知微对他的两个护卫摆摆手,示意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则摇著扇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陈三元和沈富贵,与那两个黑衣护卫,隔著几丈远,四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相互对峙著。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路过的村民都绕著道走。 …… 树林里很静,只有几声鸟鸣。 赵衡在一棵大树前停步,转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將沈知微完全笼罩。 “说吧。” “赵兄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沈知微停在三步之外,一个既礼貌又安全的距离。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郑重地对著赵衡行了一礼。 “第一件事,谢赵兄当日救命之恩。若非你出手,我沈知微现在,恐怕早已是山中枯骨。恩情,我记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递过去,“区区百两黄金,不成敬意,还望赵兄收下。” 赵衡的目光甚至没在那个锦囊上停留。 “路过而已。” 沈知微看著他,见他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贪婪与做作,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也不坚持,从善如流地將锦囊收了回去,嘴角的笑意却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好一个『路过而已』。”沈知微眯起那双桃花眼,像一只嗅到猎物气息的狐狸,“那么,这第二件事,恐怕就不是『路过』能解释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来,是想跟赵兄,打听一件事情。” 第91章 金山,怎么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1章 金山,怎么分? 第91章 金山,怎么分? “前些日子,钱掌柜从你这里收了一些『蜂糖』,对吗?” 来了。 赵衡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沉稳。他早就应该料到,那白糖如果卖出去,迟早会引来有见识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自己不久前才从路边救出的这个快死的少年。 “是又如何?”赵衡反问,声音低沉,像林间闷响的雷。 “钱德海是我四海通商號的人。”沈知微轻描淡写地拋出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把那东西当成稀世蜂糖送到了我手上,想邀个大功。” 赵衡沉默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他倒想听听,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到底知道些什么。 沈知微见他不语,也不著急,自顾自地打开摺扇,轻轻摇动。 “赵兄,我本以为,你会告诉我,那是在深山老林里,某个悬崖峭壁之上,偶然发现的一个百年蜂巢里掏出来的。这个说辞,骗骗钱德海,绰绰有余。” 他话锋一转,那双桃花眼里的玩味瞬间褪去,变得锐利,直刺人心。 “但是,你可千万別用这套说辞来敷衍我。” 赵衡刚准备开口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他瞳孔微微一缩。这个沈知微,比他想像的要聪明,也比他想像的更直接。 “愿闻其详。”赵衡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已经带上了一丝郑重。 “好。”沈知微合上摺扇,用玉质的扇骨轻轻敲击著自己的手心,开始了他的剖析。 “第一,味道不对。真正的顶级崖蜜,会带有其蜜源独特的草木花香。或清雅,或浓郁,千变万化。而你的『蜂糖』,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甜,没有任何杂味。像是被洗过一样,乾净得不正常。” “第二,顏色不对。蜜蜂采蜜,混入花粉,所以蜂蜜的顏色,从浅琥珀到深褐不等,绝不可能像你卖的那样,洁白如雪。真正的蜂蜜是季节的印记,而你的东西,是一张白纸,没有过去。” “第三,形態不对。”沈知微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赵衡的心里,“天然蜂蜜,即便析出结晶,也是黏稠的膏状或粗糙的颗粒。而你的『蜂糖』,乾燥、鬆散、细腻如霜。钱德海会以为是天赐神物,但我知道,这不是天赐,而是人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赵衡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赵衡的脸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沈知微心中暗赞一声,也不气馁,继续拋出自己的重磅炸弹。 “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幸跟隨家父去相府赴宴,在宴会之上,尝过一种来自南洋进贡的奇珍,相府的人,称之为……”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地在安静的树林中响起。 “糖——霜!”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衡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顶层人物的见识。他以为自己掌握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黑科技,足以让他降维打击,闷声发大財。却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早就存在,而且是只供给皇室的贡品。 “那东西,珍贵无比。据说整个大虞王朝中兴时从南洋藩国得到的贡品,加起来也不足十斤。每一斤,都价值千金。”沈知微的声音带著一丝莫名的感慨,又带著一丝灼人的热切,“它被当成最顶级的药材和调味品,只有皇室宗亲和一品大员,才有资格偶尔享用。户部尚书过寿,先皇曾赏赐一钱,都能让他感恩戴德,传为佳话。” 他说著,目光重新聚焦在赵衡身上,那眼神,仿佛能將人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赵兄,你一次就能拿出五六斤,卖给一个偏远小镇的酒楼掌柜。而据我所知,青阳镇,乃至整个清河县,都没有甘蔗的大规模种植,这里能买到的只有“石蜜”” “所以……” 沈知微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到赵衡面前,仰起头,与赵衡那深邃的目光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你,一定知道它的製作之法。而且,你的法子,比南洋那些藩国,更高明,成本也更低廉。我说的,对吗?”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叫沈知微的公子哥,用一番滴水不漏的推理,將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赤裸裸地剖开,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製糖法在这个时代的价值,不亚於一座金山。一座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不惜杀人越货的金山。更何况,这东西还牵扯到了皇家贡品。 但同时,赵衡也从这危机之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个沈知微,既然已经把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为什么不带著大批人马,直接把自己绑了,严刑拷打逼问秘方?以他表现出的家世背景,在清河县这种地方,做到这一点,並不难。 可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个人,带著两个护卫,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 他先是点明救命之恩,是施恩。再剖析糖霜的秘密,是施压。 这个人,心思縝密,冷静得可怕。他每一步,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算计。他在展示实力,也在展示诚意。他要的不是秘方,他要的是掌握秘方的人。 赵衡的心,前所未有的沉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穿越以来,碰上的第一个真正的对手,或者说,第一个真正的“同类”,出现了。 看著赵衡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沈知微嘴角的笑容更盛。 他知道,对方听懂了。和一个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省力。 “赵兄,你是个聪明人,我也是。”沈知微收起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糖霜的秘密,在你手里,是一座能引来杀身之祸的金山。但在我沈知微手里,它就能变成一座,真正能源源不断生出金子的金山。” 他摇著扇子,目光越过赵衡的肩膀,望向远方,眼中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听说,赵兄准备去清河县城开铺子。那地方……可不太平。清河帮,胡猛,曹捕头,一张不大不小的网。你带著滷肉方子一头扎进去,已经是狼入虎口,如今再加上这泼天的富贵,你觉得,他们会让你安生吗?” 沈知微的话,让赵衡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寒意。他连这个都查到了。 “赵兄,你救我一命,我沈知微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沈知微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在赵衡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还你一个未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著赵衡,等待著他的回答。 良久,赵衡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未来太大,我听不懂。” “我只问一个问题。”赵衡盯著他,“你说的金山,怎么分?” 第92章 这个诚意,够吗?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2章 这个诚意,够吗? 第92章 这个诚意,够吗?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衡盯著眼前这个自称沈知微的年轻公子,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把,猛地一缩。 他不是没想过白糖的秘密会暴露,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是被这么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將他最大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但他毕竟不是寻常庄稼汉,两世为人的经歷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评估著眼前的局势。 风险?天大的风险。机遇?或许也是天大的机遇。 在一个屠夫眼里,他的秘密或许值一刀猪肉;在一个县令眼里,它可能值一座宅子;但在眼前这个“四海通”少东家的眼里,它的价值,无可估量。 “你说的未来,太虚了。”赵衡终於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低沉而沙哑,“我这个人,只相信拿到手里的东西。”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在沈知微这种人听来,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哈哈哈……”沈知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忽然朗声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冲淡了那份精於算计的锐利,多了一丝少年人的飞扬,“好一个只相信拿到手里的东西!赵兄,你果然是我辈中人!” 他收敛笑容,神情重新变得郑重:“赵兄的顾虑,我明白。空口白牙,谁都可以说得天花乱坠。那么,我们就谈点实际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第一,糖霜的生意。我出钱,出人,出渠道,解决所有生產之外的麻烦,但不包括官府、以及地痞流氓的骚扰。你只管出技术。最终所得的利润,你我……三七分,你七,我三。” 这个条件一出,饶是赵衡心志坚定,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这小子疯了? 白送钱也不是这么个送法。製糖的技术是核心,可在这个时代,將產品安全、顺畅地变成银子,其间所需要打通的关节和渠道,其价值绝不亚於技术本身。沈知微只拿三成,这已经不是慷慨,而是刻意的示好,甚至是一种……收买。 赵衡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我不信,你继续编。 “赵兄不必如此看我。”沈知微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坦然道,“我沈家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更讲究一个长远。糖霜是足以改变天下饮食格局的东西,这盘生意太大,我一个人吃不下,也不想吃独食。我需要一个最可靠的,掌握著核心技术的伙伴。而你,赵兄,就是这个人。这三成利,是我为这段伙伴关係,付出的诚意。”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清河县的事,我帮你摆平。” “清河帮,帮主胡猛,打手张奎,师爷李殊,还有个捕头舅舅叫曹坤。”沈知微將陈三元和瘦猴花了半个月时间、冒著生命危险才打探来的情报,轻描淡写地一一道来,仿佛在说几只蚂蚁的名字,“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就能在清河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 “你那份滷肉的生意,想做,就大大方方地去做。那个铺子,你想租,我立刻就能让房东把地契双手奉上。清河帮若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保证,不出三天,清河县再无清河帮。”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透出的那股生杀予夺的霸道,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这才是“四海通”少东家真正的底气。一个盘踞一县、官匪勾结的黑帮,在他眼里,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赵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仅仅因为我救了你一命?”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其一。”沈知微的目光变得深邃,“其二,赵兄,你以为我来找你,真的只为了一门糖霜的生意?”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如果只是为了钱,我沈知微有的是办法挣钱,犯不著冒著与一个『恩人』交恶的风险来图谋一份秘方。我图的,是你这个人。” “我?”赵衡眉头微皱。 “不错。”沈知微的目光越过赵衡,朝村口方向瞥了一眼,那里,沈富贵和陈三元依旧如两尊铁塔般站著,“赵兄手底下,有能人啊。能让那样的悍卒死心塌地地跟著你,喊你一声『东家』,你凭的,恐怕不仅仅是会做几斤滷肉吧?” 这个沈知微,太可怕了。 他不仅看透了白糖的秘密,甚至只凭著一些蛛丝马跡,就將自己的老底都快掀了个乾净。他那双桃花眼,仿佛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能將所有偽装都层层剥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可笑。 “口说无凭。”赵衡看著他,终於说出了一句让沈知微眼睛一亮的话,“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好!”沈知微抚掌大笑,“赵兄果然痛快!” 他转身,朝身后一名铁塔般的护卫招了招手。 那护卫立刻上前,双手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份静静躺在红色绒布上的崭新房契。 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小楷,清清楚楚地写著清河县南城西市那间铺面的地址。 房主落款处,一个鲜红的指印刺入了赵衡的眼中。 “这份房契,你隨时可以去县衙过户。”沈知微的声音悠悠传来,“那个房东,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至於清河帮……明日此时,你若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不会再出现。这个诚意,够吗?” 沈知微静静地看著赵衡,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灭人满门的话,只是在谈论天气。 赵衡的目光落在房契上。 这几日,沈知微显然下了不少功夫。 这齣手,也是相当的大方。 单是这张房契,恐怕没有五六百两银子是绝对下不来的。 更重要的是,自己想要在这乱世发展壮大,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助力。 凭藉“四海通”在大虞朝的实力,完全可以让自己省去无数麻烦,更快地壮大起来。 赵衡伸出手,將那木盒接了过来,动作沉稳。 “既然沈公子有如此诚意,那这房契我就先收下了。” 他抬头看向沈知微。 “不如,跟我到店內一敘?” “好。”沈知微摺扇一合,笑容更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衡没再多言,转身朝村口自己的铺子走去。 第93章 舌尖上的风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3章 舌尖上的风暴 第93章 舌尖上的风暴 青阳镇东头,那座翻修一新的“凶宅”院子里。 当沈知微踏进这个院子的瞬间,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轻佻的桃花眼,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里和他想像中的乡野小院截然不同。 院子不大,但地面用黄土夯得平整乾净,锅灶、柴火、水缸摆放的位置,处处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严整利落。几间厢房虽简陋,可窗明几净,门板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破败之气。 空气中,一股浓郁霸道的滷肉香味,混杂著十几种香料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鉤子,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腹中空鸣,食指大动。 沈富贵和陈三元,一左一右地站在赵衡身后,像两尊沉默的铁塔。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煞气,与这院子里的烟火气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沈知微的目光扫过院子,最终落在那两口乌黑的大锅上。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门后阴影里钻了出来,正是瘦猴刘江。他正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著一柄短刀,对著沈知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 那眼神里的精光,让沈知微身后两名见惯了场面的黑衣护卫,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手掌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这院子里,又多了一头狼。 “富贵。”赵衡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切一盘猪头肉,一盘卤下水,再去打一壶酒。今天有贵客。” “好嘞,东家!” 沈富贵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那股子面对外人时的煞气瞬间消散,化作了憨厚的服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进了伙房,片刻之后,里面便传来了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剁肉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斩在厚重的石案上,不急不缓,却像鼓点一样,敲在人的心跳上。 很快,石桌上就摆上了两大盘热气腾腾的滷味。 香气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实质。 如果说之前只是引诱,现在则变成了直衝鼻腔的浓烈风暴。 那盘猪头肉,被切成薄厚均匀的片状,码放得整整齐齐。表皮是诱人的红琥珀色,在午后阳光下泛著晶莹油光。肥肉的部分已成半透明的胶质状,瘦肉的纹理则是一丝丝的深沉酱色,肉眼可见其酥烂。 另一盘卤下水,猪大肠、猪肚、猪心、猪肝,处理得乾乾净净,切成了大小相仿的块状。上面撒了一层新切的翠绿葱花,那鲜活的绿意点缀在深色的滷味上,光是看著就让人舌下生津。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沈知微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一名铁塔般的护卫喉结剧烈滚动,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那两盘肉上,目光里是野兽般的渴望,早已將护卫的本分忘到了九霄云外。 就连沈知微本人,也看得微微一怔。 他生於大虞朝最顶尖的豪富之家,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尝过?京城第一名楼“八珍楼”的镇店酱肉,他也吃过不止一次。可单论这卖相,这扑面而来的香气,竟然都比不上眼前这两盘出自乡野的凡物。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拎起粗陶酒壶,亲自为他斟了一碗酒。 是村里自酿的米酒,酒液浑浊,带著一股子未经提纯的辛辣气息。 “沈公子,请。”赵衡將那碗酒推到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知微压下心头的异样,拿起桌上的竹筷,动作依旧优雅,夹起一片颤巍巍的猪头肉。 肉片入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双总是带著玩味和慵懒的桃花眼,此刻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全是惊涛骇浪。 味觉的巨浪,在他的口腔中轰然炸开! 那片猪头肉,在触碰到舌尖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最先融化的是那层胶质感的肥肉,温润、香醇,却没有一丁点油腻,化作一层浓郁的肉汁包裹住整个舌头。紧接著,瘦肉部分也隨之散开,根本不需咀嚼,只需用上顎轻轻一抿,软烂的肉质便化作肉糜,释放出更深层次的咸香。 那股复杂的,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合香料味道,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层层地占领了他的味蕾高地。先是柔和的甘甜,隨即是醇厚的酱香,紧接著是一股霸道的辛香,最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气,在喉咙深处迴荡。 好吃! 不,这两个字,简直是对眼前这盘肉的侮辱! 这是一种极致的,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味觉享受! 他的呼吸甚至都停滯了半秒。 他几乎是本能地,又迅速夹起一块卤大肠。 大肠处理得堪称完美,没有分毫异味。入口软糯,却又带著恰到好处的嚼劲。牙齿切开肠壁的瞬间,饱含在褶皱里的浓郁汤汁“噗”的一声在口中迸发,那股混合著酒香的酣畅快意,仿佛一道电流,从舌根直衝天灵盖! 沈知微一连吃了三四块,动作从一开始的优雅从容,变得有些急切。 直到他端起碗,將那碗辛辣的米酒一饮而尽,酒液冲刷过口腔,与滷味的醇厚香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流滚入腹中,他才停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浓郁的肉香和酒气。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赵衡。 那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评估,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惊嘆和势在必得的决绝。 如果说,之前的糖霜是一座被发现的金矿,那眼前这个男人,他本身就是一座连绵不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矿脉! “赵兄,之前是我浅薄了。” 沈知微苦笑著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自嘲与嘆服。他这位“四海通”的少东家,自詡算尽天下商机,却在青阳镇这个小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看走了眼。 “这滷味的生意,我想同样以最高规格入股。”他身体前倾,语气郑重无比,像是在进行一场决定家族命运的谈判。 “渠道、店铺、人手,我全包了!大虞朝之內,有我沈家『福满楼』的地方,就有你的滷肉!利润,同样三七分,你七,我三!” 说完,他死死盯著赵衡,生怕对方说出一个不字。 “不知赵兄,意下如何?” 第94章 釜底抽薪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4章 釜底抽薪 第94章釜底抽薪 赵衡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副郑重其事,仿佛要託付江山社稷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挑了一下。 这小子,年纪不大,戏癮不小。 他没理会沈知微眼中的热切,自顾自地拎起粗陶酒壶,给自己又满上了一碗。 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灼热的暖意直衝腹腔,又將那股子滷肉的醇厚香气,从胃里给顶了上来。 痛快! “当!” 粗瓷碗重重顿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盘子都跟著跳了一下。 这一声,也把院子里那股紧张的气氛给震散了。 “沈公子。” 赵衡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买卖是买卖,交情是交情。你这又是送人情,又是许未来的,摊子铺得太大,我怕我这小门小户,接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脸上,不闪不避。 “这滷肉,我只打算在清河县做做。你要是真想要,我把方子写给你,拿去自己做就是了。” 话音落地,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知微脸上那志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凝固。 送……送给他?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份滷肉方子,只要运作得当,就是一座能持续產金的金山!其价值,绝不亚於那精炼的糖霜!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送了? 赵衡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这方子的价值,但他更清楚,贪多嚼不烂。他的根基,从来不是某一个配方,而是脑子里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知识和眼界。 滷肉这东西,终究是吃食,门槛不高。只要传开,时间久了,总有嘴刁的厨子能琢磨出个七七八八。与其等它烂大街,不如趁它现在价值最高的时候,当成一枚最有分量的筹码,砸在沈知微身上。 这是对沈知微前期投资的回报,也是一次更深层次的捆绑。 沈知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震惊过后,他后背竟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明白了。 赵衡根本就不是在做生意,他这是在投资! 他投资的,是他沈知微,是他背后的“四海通”商號。而他拿出来的筹码,就是这些层出不穷,足以搅动市场格局的“秘密”。 这个叫赵衡的男人,格局大得嚇人。 沈知微看著赵衡,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最后竟是轻笑了一声。 “好。” 他不再推辞,任何推辞在此刻都是对赵衡的侮辱。 “赵兄这份豪气,我沈知微接下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一团火被彻底点燃了。 “我沈家的『福满楼』遍布大虞,有了这方子,每年进项,足以再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但,君子爱財,取之有道。从今往后,福满楼不管卖出多少滷肉,其所得利润,都分赵兄两成。並且,我只在清河县之外的地方售卖。” 赵衡见他如此上道,也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得透亮的猪耳朵,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著,感受著那股脆韧的口感。 “你说,清河帮,明日此时,就能在清河县除名。”赵衡盯著沈知微的眼睛,“我想知道,怎么个除名法?带人去码头,来一场大火拼?” “那也太粗糙了。”沈知微摇了摇头,嘴角噙著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杀人放火,是最低等的手段。杀了一个胡猛,还会有李猛、王猛冒出来。要想让一块地长出好庄稼,不是把野草拔了就行,得把那片烂了根的土,全都给换了。” 这话让旁边的陈三元心中一震,下意识地看向赵衡,发现自家东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愿闻其详。”赵衡这次说得真心实意。 “清河帮的根子,不在码头那群烂仔身上,而在两个人。”沈知微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点了点,“一个,是县衙的曹捕头;另一个,是管著钱袋子的『铁算盘』钱贵。” “曹坤是伞,钱贵是粮。没了伞,他们就是过街老鼠。没了粮,手下那群打手混混,不用三天就得散伙。至於胡猛和张奎,不过是两头拴著链子的恶犬,主人一倒,自己就先咬起来了。” 这番分析,与赵衡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甚至更加精准。 “所以?”赵衡追问。 “所以,对付曹坤,不能在清河县动手。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朝廷公差,动他就是打县太爷的脸。”沈知微端起酒碗,也学著赵衡的样子喝了一口,被那股辛辣呛得微微皱眉,但眼神却更亮了。 “可若是他的上官要办他呢?比如,府衙专管刑名钱穀的陈推官,最近正愁没有由头来清河县查帐。只要把清河帮近两年孝敬曹捕头的烂帐,不经意地递到他案头,你说,那位想往上爬的陈大人,会放过这条送上门的功绩吗?” 赵衡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招叫借刀杀人。 “至於那个钱贵……”沈知微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狐狸般的狡黠,“我的人查到,清河帮所有的脏银,都存在南城一家叫『通源钱庄』的地下金库里。” 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而那家钱庄的东家,很不巧,上个月在京城的『长乐坊』输红了眼,亲手签下了一张三千两的欠契。” 沈知微看著赵衡,缓缓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还把钱庄的地契和金库的钥匙,一併压在了我的赌桌上。” 他看著眼前的沈知微,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这个人,在找上自己之前,恐怕就已经把清河帮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並且布好了局。他今天来,根本不是来商量的,而是来下最后通牒的。自己答应,这盘棋就按他的计划走;自己不答应,他恐怕也有別的法子,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好一个运筹帷幄的沈公子! “这些,是你四海通的诚意?”赵衡问。 “不。”沈知微摇了摇头,神色坦然,“这只是我,沈知微的诚意。糖霜的生意太大,四海通內部,盯著的人也不少。我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功绩,来堵住那些老傢伙的嘴。而你,赵兄,和你手上的东西,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他竟然將自己的目的,如此坦诚地说了出来。 这份坦诚,反而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说服力。他把自己的利益和赵衡的利益,清清楚楚地捆绑在了一起。 赵衡沉默了。 第95章 谁是虎,谁是猎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5章 谁是虎,谁是猎人 赵衡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糖霜的生意,利润,我六你四。所有的生意,我只负责技术和生產,其他的一概不管。你的人,不得插手我的作坊,我的人,也不会过问你的商號。我们可以立字据。” 他主动让出了一成利。 这一成利,不是示弱,而是宣告。宣告他赵衡,不是一个只能被动接受施捨的人。他手里的“货”,值这个价,也值得对方拿出真本事来合作。他要的,是一个平等对话的地位。 沈知微看著赵衡,又看了看那份滷肉方子,忽然笑了。他笑得极为开心,甚至拍了一下大腿。 “好!好一个赵衡!”他眼中的欣赏,再也无法掩饰,“是我小看你了!就按你说的,糖霜六四!” 他站起身,对著赵衡郑重地拱了拱手:“合作之前,总得有个信物。清河帮的事,就算是我送给赵兄的开张贺礼。明日此时,你且去南城西市那家铺子等著,我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便转身,带著两个气息沉凝的护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院子。那辆华丽的马车,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平静。 “东家,这……这就成了?”沈富贵挠著头,一脸懵圈,“可他刚不是说糖霜给咱七成吗?咋又变六成了?咱们是不是亏了啊!” “亏?”瘦猴刘江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你个憨货,咱们这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陪这位公子爷玩一场豪赌!贏了青楼会馆,输了全家上路!” 陈三元没有说话,他走到赵衡身边,低声道:“东家,这个人,心机太深,手段太狠。他不动刀,却招招致命,与他合作,会不会与虎谋皮。” 赵衡拿起那碗沈知微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是虎,还是狼,都得先看看他的牙口,够不够利。”赵衡的目光,望向清河县城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夜。 “咱们想要发展壮大,不能只靠滷肉。清河县,只是第一步。没有一头能开路的猛虎,光靠我们几个,走不出这清河县。”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冷硬的笑意。 “三元,你和瘦猴,明天跟我去县城。富贵,你看家。我倒要看看,这位沈公子,怎么给我唱一出『换了人间』的大戏。” 他心中清楚,从他拿出这份图纸开始,他和沈知微之间那微妙的平衡,才算真正建立。沈知微有他的通天渠道,而他赵衡,有这个时代无人能及的“黑科技”。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註定不会平静。 次日,清河县,南城。 与往日的喧囂不同,今天的南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码头上,平日里吆五喝六、监工收钱的清河帮打手,一个都不见了踪影。脚夫们虽然还在干活,但都低著头,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疑和揣测。 西市的街面上,更是冷清了不少。许多铺子的老板都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望著街口,似乎在等著什么,又像是在怕著什么。 “疯狗”张奎,此刻正焦躁地在他的堂口里来回踱步。 他手底下管著码头和西市的三十多个打手,是清河帮最锋利的一把刀。可就在今天早上,码头的“船老大”们,竟然联合起来,说今年的卸货钱,要重新谈。不仅如此,西市好几家平日里被他欺压得最狠的布庄、粮行,今天竟然都没有把“平安钱”送过来。 反了,他娘的全都反了! “人都死哪儿去了?!”张奎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对著手下的小头目吼道,“让你们去把那几个带头的船老大给我抓来,人呢?!” 那小头目哭丧著脸,一脸惊惶:“奎哥,抓不了啊!今天码头上,来了……来了『江淮漕帮』的人。他们开了新价,比咱们给的高三成,当场结钱!还说以后谁跟著他们干,就没人敢再收份子钱。兄弟们……兄弟们有好些都动心了!” “江淮漕帮?!”张奎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们过江了?谁给他们的胆子?!” 江淮漕帮,那是盘踞在运河上的庞然大物,势力远非他们一个小小的清河帮可比。可清河县这地界,向来不是漕帮的地盘,他们怎么会突然插手? “不知道啊奎哥,他们领头的人,还拿著……拿著四海通商號的令牌……” “四海通……”张奎浑身一震,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再蠢,也知道这四个字在清河县意味著什么。 就在张奎这边乱成一团的时候,清河帮的另一位大佬,“笑面虎”李殊,正坐在他那间雅致的茶室里,脸色却比哭还难看。 他面前,跪著一个浑身哆嗦的帐房先生,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 “李爷!完了……全完了!” 李殊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哭什么丧!说清楚,什么完了!” “通源钱庄……今天一早被府衙的人查封了!”帐房先生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存在里头的所有银子……一文钱都取不出来了!” 帐房先生连滚带爬地衝进来,一张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劈了叉,“通源钱庄的周掌柜,昨晚带著小妾连夜跑了!咱们……咱们存在地库里的三万一千七百两银子,一文钱都没了!” “噗——” 李殊一口滚烫的茶水全喷了出来,溅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他却毫无知觉。 三万多两! 那不是银子,是清河帮上下几百张嘴的嚼穀,是码头上刀口舔血换来的安家费,是他李殊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睡安稳觉的胆! “跑?他一个开钱庄的,能跑到哪儿去?!”李殊猛地窜起来,一把薅住帐房的衣领,整张脸都扭曲了,平日里那副笑面狐狸的斯文模样被撕得粉碎。 “不……不知道啊李爷……”帐房先生嚇得魂不附体,牙齿都在打颤,“就……就听说,他在京城的『长乐坊』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利滚利,把整个钱庄都赔进去了,这才卷了所有现银跑路……” 又是四海! 李殊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他一把推开帐房,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舅舅!只要县衙总捕头曹坤还在,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茶室,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光著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疯了似的往县衙方向冲。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看到县衙门口那一幕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县衙大门前,两列披著铁甲的府兵肃然而立,冰冷的头盔下只露出一双双漠然的眼睛。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让整条长街都鸦雀无声,连平日里叫卖的小贩都死死捂住了嘴。 他的舅舅,往日里在清河县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曹总捕头,此刻官帽被摘,腰刀被卸,两条胳膊被府兵反剪在后,冰冷的铁链锁著双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衙门里被拖了出来。 第96章 天塌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6章 天塌了 曹坤身边,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面容冷峻的中年官员,正背著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满头大汗的县太爷钱益达说话。 “钱大人,本官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清查清河县税吏积弊。这曹坤,私通匪类,贪赃枉法,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本官要將他押回府城受审,你没有意见吧?” 那青袍官员,正是府城派来的推官陈平。 县太爷钱益达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不敢不敢!陈大人明察秋毫,下官佩服之至!下官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曹坤也看到了人群中失魂落魄的李殊,他嘴巴张了张,想喊什么,旁边一名府兵毫不客气地用刀鞘狠狠一捅他的后腰,曹坤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满眼绝望地被押上了囚车。 “哐当”一声,囚车落锁。 李殊靠著墙壁,缓缓滑了下去,“扑通”一声,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天,塌了。 …… 此时,南城西市,那家原本属於王老板的酱骨头铺子二楼。 赵衡、陈三元和瘦猴,正坐在窗边,將街面上这场人间活剧尽收眼底。 铺子的地契是昨天傍晚送来的,一夜之间,这里就换了主人。 瘦猴看著街上那些平日里横著走的清河帮混混,此刻一个个抱头鼠窜,有的甚至被之前受尽欺压的商户追著打,手里的瓜果蔬菜烂鸡蛋都成了兵器,不由得嘿嘿直乐。 “东家,这位沈公子,真是个神仙!”瘦猴咂了咂嘴,“扇子摇一摇,连刀都不用见,就把这清河帮给拆得七零八落。乖乖,这手段,怕是给阎王爷递过摺子,点谁谁死,都不带隔夜的。” 陈三元面色凝重,他看得更深。 “这不是神仙手段,这是权势。”他沉声道,“江淮漕帮断其財路,府衙推官斩其靠山,四海钱庄掏其根本……他调动的每一样,都是一把看不见的刀。而清河帮,不过是趴在清河县这块肥肉上的一只苍蝇,人家拿扇子一扇,就没了。” 权势。 赵衡默默咀嚼著这两个字,看著楼下一个上午就变了天地的县城。 这就是沈知微说的“换了人间”。 快,准,狠。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帮主胡猛呢?”赵衡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瘦猴朝著街对面那座三层高、气派非凡的红漆木楼努了努嘴:“那儿呢。南城最大的『如意赌场』,他每天雷打不动要去的地方。今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哪儿都没去,就一直待在里头没出来。” “有意思,”瘦猴摸著下巴,嘿嘿一笑,“自己的老巢被一个个端了,他反而躲进了对家的金库里。这位下山虎,怕是被嚇傻了,找了个最亮堂的地方等死。” 赵衡眼神微微一动。 胡猛不好女色,不好美食,唯一的癖好就是赌。 当所有的支柱都倒塌后,他选择回到自己最痴迷的地方。像一头知道自己死期將至的野兽,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走,去会会他。”赵衡站起身。 “东家,现在?”陈三元有些迟疑,“府衙的人很快就会来清剿,咱们这时候去,没必要蹚这浑水。” “不。”赵衡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楼下这间铺子的门楣上,“沈知微送的是地契,咱们討的是人命,两码事。” 那个被石锁活活砸死的酱骨头铺老板,才是赵衡决定对清河帮下手的直接原因。 沈知微可以用雷霆手段瓦解清河帮,但他不能让王老板的死,就这么湮没在一场权势的碾压之下,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他要让胡猛,为这条人命,付出代价。 这不仅是为了一个死去的陌生人,更是为了给他手下这几个跟著他卖命的兄弟,立一个规矩。 咱们,不是只认钱的生意人。 三人走下楼,穿过人心惶惶却又透著一股新生躁动的街道,径直走向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四海赌场。 赌场大门敞开,里面却死一般地安静。 没有了往日的喧囂和喝骂,只有几个赌场的伙计,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厅中央,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旁,只坐著一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左脸颊上有一道蜈蚣般刀疤的中年男人。 清河帮帮主,“下山虎”胡猛。 他面前的桌上,没有骰子,没有牌九,只放著一柄出了鞘的钢刀,刀锋在赌场明亮的灯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胡猛没有看走进来的赵衡三人,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盘点自己的末路。 “张奎想从北门跑,被漕帮的人堵了回来,腿打断了,扔在大街上。” “李殊疯了,在县衙门口又哭又笑,被府兵当成同党一併锁了。” “钱贵……我最信的兄弟,卷了老子最后一笔钱,跑了。”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低沉一分,说到最后,竟是带上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沙哑一分,说到最后,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终於,他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钉在了赵衡身上。 “我不好奇你是谁,也不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胡猛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像一头困兽,“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胡猛自问,没惹过你们这种过江的大龙。” 赵衡没答,只问:“王记酱骨头的王老板,你还记得吗?” 胡猛闻言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是在脑海里费力地搜索著这个名字。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语气里是刻进骨子里的轻蔑。 “哦……那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记得。怎么,他是你的人?” “不是。”赵衡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现在占的,就是他的铺子,也是为了省去以后得麻烦。” 一瞬间,胡猛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起来。他死死地盯著赵衡,终於明白了。 什么过江龙,什么神仙打架…… 闹了半天,竟然是为了一个他隨手捏死的厨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涕泪横流,整个人像是要从椅子上栽下去。 “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胡猛在清河县横行十多年,斗捕头,玩县令,到头来……到头来,竟然栽在一个厨子身上!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死寂的赌场里迴荡,充满了荒诞和不甘。 笑著笑著,那笑声戛然而止,转为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如同野兽濒死前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理智,只剩下滔天的疯狂。 第97章 此礼名为阳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7章 此礼名为阳谋 “为了一个厨子?”他一字一顿地问,像是要把这几个字用牙齿嚼碎,“就为了一个厨子?!” “好!好得很!” 话音未落,胡猛咆哮著掀翻了身前的八仙桌,握著那柄钢刀,如一头疯虎般朝著赵衡猛扑过来! “东家小心!” 陈三元和瘦猴惊呼一声,正要上前。 可他们快,赵衡比他们更快。 只见赵衡不闪不避,在那柄钢刀即將及身的瞬间,不退反进,只一步就欺到了胡猛身前。 他甚至没看那把刀,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脚,踹了出去。 “嘭!”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 胡猛那魁梧的身躯,连带著他手里的钢刀,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轰然砸在七八米外的一张赌桌上。 “哗啦!” 坚实的木桌四分五裂,胡猛摔在碎片里,张嘴喷出一口血,挣扎了两下,竟是没能爬起来。 赌场里,针落可闻。 陈三元和瘦猴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们知道自家东家力气大,却没想过能大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下山虎”胡猛,手上十几条人命的悍匪! 赵衡缓缓收回脚,看都没看远处的人影,只是低头掸了掸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王老板的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让胡猛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阎王的催命符。 他横行清河半生,杀人越货,自詡为虎。可此刻,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凶狠和算计都毫无意义。 “我……我……” 胡猛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是就那么在碎木片中,重重地跪了下去。 那不是求饶,而是在那股碾碎了他所有心气的绝对恐惧面前,身体最本能的臣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衡不再看他,转身对陈三元说道:“报官。告诉衙门的人,清河帮帮主胡猛,畏罪自首,並供认谋害王记酱骨头铺王老板一案。人证物证,俱在。” “是,东家。”陈三元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骇浪,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很快,县衙的衙役们蜂拥而至,带队的已经是一个新面孔的班头,对著赵衡客气得近乎諂媚。 一场席捲清河县南城的大风暴,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天下午,消息传遍了整个清河县。清河帮覆灭,南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有人当街放起了鞭炮,比过年还热闹。 …… 黄昏时分,赵衡三人回到西市的铺子。 铺子上下两层,已经被提前回来的沈富贵带著几个寨子里新来的兄弟,打扫得乾乾净净。后院的大灶也已砌好,就等一口大锅,隨时能开张。 赵衡看著几个新来的几人,这是他写信给澹臺明烈专门让他从寨子里挑一些身份乾净的兄弟来店里做伙计。 沈知微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二楼雅间,依旧是那身月白锦袍,风流倜儻。 “赵兄,这份开张贺礼,可还满意?”见赵衡进来,沈知微笑著起身,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手段不错。”赵衡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沈公子这齣戏,唱得太大了点。” “哦?”沈知微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你请的是府衙的陈推官,办的是县衙的总捕头。”赵衡的目光落在沈知微脸上,不带丝毫情绪,“这是当著全县人的面,结结实实地抽了县太爷钱益达的脸。他今天配合得越好,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你这一手,不止是除了清河帮,也让我这小小的滷肉铺,站到了县太爷的对立面。” 赵衡的话,让刚跟著上楼的瘦猴和沈富贵都变了脸色。他们光顾著痛快了,哪里想得到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沈知微听完,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抚掌大笑:“哈哈,痛快!我就知道赵兄非池中之物,看得通透!”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敛去,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说的没错,钱益达这只老狐狸,睚眥必报。但赵兄,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赵衡看著他,不语。 “因为清河县这片池塘,太小了!”沈知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一条小鱼,要看池塘主人的脸色。但一条龙,又何须在意一只看门的老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猛地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东西,往桌上“啪”的一放。 是一份地契。 “清河帮没了,这就是你的机会!” 沈知微指著那份地契,“对面那家赌场,现在也送给你了。“ “这些都是清河帮的產业,被官府查抄了。”沈知微说得云淡风轻,“我只不过是让钱庄走了个帐,从钱县令手里,『买』了过来。” 他看著赵衡,眼神里透著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 “钱县令现在正愁怎么跟府城的陈推官交代,我帮他把这些脏东西变成白花花的税银,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敢给你穿小鞋?” “他不但不敢,还得把你当財神爷供起来。因为他知道,你的背后,站著的是我,是四海通!” 赵衡看著桌上那份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地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意吟吟的年轻人,缓缓开口。 “沈公子好大的手笔。” 顿了顿,他指节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又道:“只是这猎场太大,光靠我们几个,怕是看不住。” 沈知微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我才说,我需要一个能一起下场逐鹿的伙伴,而不是一条躲在岸边捡食的池鱼。” 沈知微探过身子,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赵兄,南城这盘棋,我帮你清了场。” “现在,轮到你来落子了。” 第98章 乾乾净净的生意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8章 乾乾净净的生意 第98章乾乾净净的生意 一个让钱益达明知是坑,却不得不跳,甚至还要笑脸相迎的阳谋。 “这家赌场,我不要。”赵衡將地契推了回去。 沈知微一愣。 “为何?这可是南城最赚钱的买卖之一。” “我不碰赌,也不碰娼。这是我的底线。”赵衡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生意,必须乾乾净净。” 沈知微定定地看了赵衡许久,那双洞察人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真诚。 “好一个乾乾净净。”他將那份赌场的地契收了回来,“我明白了。就当我替赵兄代管。日后,赌场所得的红利,我会按月送到你的帐上。” 他没有再坚持,这份尊重,比送出金山银山,更让赵衡受用。 “既然如此,合作的第一步,算是达成了。”赵衡站起身,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想著在青阳镇卖滷肉求安稳的赵家村傻大个了。 “开张的日子,定了吗?”沈知微问。 “三日后。”赵衡说道,“铺子的名字,我也想好了。” “叫什么?” “就叫『赵记滷味』吧。”赵衡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那金色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第二日一早,赵衡便告別了瘦猴和沈富贵,独自一人回了一趟青阳镇下的赵家村。 县里铺子的事情有陈三元兜底,又有从寨子里调来的兄弟看著,他暂时无需太过操心。眼下最紧要的,反倒是镇子上那家“赵记滷味”人手不够,沈富贵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青阳镇上,而且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身边也需要人手。 清风寨的兄弟虽然忠心可靠,但毕竟身份敏感,在后院干一些体力活还行,不宜过多地拋头露面。尤其是这种开在镇子上的小铺子,迎来送往,更是人多眼杂。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两个人——王卓和李秀梅。 这对夫妻是村里少数没跟著眾人一起欺负过他的人,虽然给了原主一棒子让原主去见他父亲了,但也是在原主最落魄的时候,还时常偷偷接济铁蛋和果果,这份情,赵衡一直替原主记在心里。 王卓家就在赵衡家的隔壁,赵衡走到门口时,正听见里面传来李秀梅的抱怨声,伴隨著王卓憨厚的劝慰。 他叩了叩门。 “谁啊?”王卓警惕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王大哥,是我,赵衡。”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卓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门口站著的高大身影,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满了淳朴的笑容:“是赵童生啊!快,快进来坐!” 他热情地將赵衡迎了进去。屋里光线昏暗,李秀梅正坐在小板凳上,看见赵衡进来起来便给赵衡去倒水。 “赵童生,你咋回来了?听人说……说你在县里发大財了。”王卓给赵衡倒了碗水,说话时带著几分拘谨和羡慕。 “发財谈不上,就是找了个营生餬口。”赵衡笑了笑,开门见山道,“王大哥,嫂子,我今天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夫妻俩对视一眼,王卓连忙道:“赵童生你有事儘管说,只要我们两口子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我不是在镇子上开个滷肉铺子嘛,现在缺两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打理。铺子不大,主要就是看店,招呼客人,再就是看著锅里的火候。”赵衡看著他们,诚恳地说道,“我想请你们两口子去。两人工钱先按每月五百文算,包吃住。以后生意好了,再往上涨。” “五百文”王卓手里的碗猛地一抖,水洒了大半。李秀梅也惊得忘了咳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说的五百文是一人还是夫妻两人啊” “五百文是一个人的工钱,两个人加起来是一贯钱,也就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还包吃住! 对於他们这种一年到头刨食,连十个铜板都攒不下来的庄稼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他们头髮晕。 “这……这可使不得!赵童生,你这太……”李秀梅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我们……我们笨手笨脚的,哪干得了这活儿啊!別把你的生意给搅黄了。” 王卓也在一旁拼命点头:“是啊是啊,赵童生,你这情我们心领了,但这活儿我们真干不来。帮你照顾了铁蛋和果果几回,那都是顺手的事,哪里值当这么大的恩惠。” 夫妻俩的反应,赵衡早有预料。他知道这两人老实本分,生怕占了別人便宜。 “王大哥,嫂子,你们听我说。”赵衡的语气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不用一口一个赵童生的叫,直接叫我名字赵衡就可以,还有,这滷肉的手艺,没那么复杂。我已经把滷料都按份量磨成了粉,包成了小包。你们要做的,就是什么时候下肉,什么时候放料包,煮多长时间,我都写得清清楚楚。只要照著做,谁来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一个人在外面,果果我另外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带,现在铁蛋也需要人照看。你们去了,也能帮我搭把手。咱们不是外人,我信得过你们。” 他没有说果果在他娘亲那里,只是隨便找了个藉口说找了个信得过的人在带。 听到赵衡提起孩子,夫妻俩的眼神瞬间就软了下来。他们想起了自家那两个孩子。 “我们家老大,今年才十四岁就送去县里给木匠当学徒,说是学手艺,其实就是干杂活,三年了,连刨子都没摸过几回。”李秀梅说著,眼圈就红了,“老二才十二,在镇上杂货铺当伙计,说是管饭,可那店家刻薄,一天就给两个黑面饃饃,孩子正在长身体,哪里够吃……”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人命如草芥。七八岁的孩子出去做工,只为换一口饭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赵衡听著,不禁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女儿,如果她生在这个年代……他不敢再想下去,心中微微一痛。 正是因为知道这份艰难,他才更想拉这对善良的夫妻一把。 “所以,就这么定了。”赵衡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收拾一下,今天就跟我去镇上。” 第99章 收买人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99章 收买人心 第99章收买人心 王卓和李秀梅还想推辞,但看著赵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感动的泪水。王卓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赵童....赵衡,以后我们两口子的命,就是你的了!” 三人正说著,准备收拾东西出门,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赵衡在家吗?赵衡!” 一个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是村正赵德全。 赵衡眉头微皱,跟王卓夫妻俩打了个眼色,自己先一步走出了屋子。 只见院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几乎半个村子的村民都来了。为首的正是拄著拐杖的村正赵德全,他身后,有跟赵衡关係尚可的福伯,也有一脸不自在、眼神躲闪的赵来福之流。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嫉妒和期盼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村正,这么大阵仗,有什么事吗?”赵衡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德全看著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后生,心里暗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赵衡啊,听说你在县里和镇子上都开了大铺子,卖那什么滷肉,发大財了?”赵德全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不等赵衡回答,他身后一个婆子就抢著说道:“赵衡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咱们这些乡亲啊!” “是啊,咱们可都是一个姓,一个祖宗传下来的!” “赵衡,你那铺子还缺不缺人?俺家小子有力气,啥活都能干!” 人群顿时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一张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急切。 赵衡没有理会眾人,目光只是平静地看著赵德全。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赵德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乾咳两声,压下了眾人的声音,这才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赵衡,我知道,以前村里不少人跟你有些过节,是他们不对。但眼下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他指著身后一张张麻木而又充满渴望的脸,“村里大半都是佃户,没几家有自己的地。前几天信传来,说今年的秋税又要加,这交不上税的就要拉去服兵役,听说又要跟北狄打仗了,这……这服徭役或许还有活头,这要是服兵役怕是有去无回啊,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傢伙儿也是实在没了活路,才厚著脸皮来求你。你看,你那铺子要是需要人手,能不能……能不能带带村里人?让家里老小能活下去就成!” 赵德全说著,苍老的脸上满是褶子,带著一丝哀求:“赵衡,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但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祖宗的,血脉连著筋。你就看在这份香火情上,帮大家一把吧!” 老村正的话说得很恳切,甚至带著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 赵衡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福伯那张担忧的脸,也看到了赵来福那张既嫉妒又不敢出声的脸。他当然知道赵德全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拉下老脸来求自己。 只是,他现在確实用不了这么多人。镇上的铺子小,有王卓夫妻就够了。县里的產业虽然大,但有自己和陈三元他们几个也够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村正,各位乡亲。我的铺子刚开,確实需要人手,但……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嘆息声。 “啥意思?这是不想管我们唄?” “哼,我就说,发了財的人,哪里还认咱们这些穷亲戚!” “当初傻了吧唧的时候,还知道在村里待著,现在精明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几句夹杂在人群中的抱怨和怪话,清晰地传到了赵衡的耳朵里。王卓和李秀梅在屋里听著,气得脸色发白,想衝出去理论,却被赵衡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太理解这种久贫乍富后,身边人那种微妙的心態了。他前世经歷过,这一世,看得更透。跟一群快要饿死的人,是讲不了道理的。 赵衡看著赵德全那张瞬间变得灰败失望的脸,又看了看那些从期盼变成怨懟的眼神,忽然伸出手,伸进了自己怀里的荷包。 他掏了掏,將荷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手心。 是两锭十两的银子,还有一些散碎的铜钱。这是他这段时间身上所有的积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衡將那二十两雪白的银子,递到了赵德全面前。 “村正,铺子里的活计,暂时確实没有那么多。这点银子,你拿去,去镇上买些粮食,先给村里各家各户分一分,让大家熬过这个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瞬间让所有嘈杂和抱怨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在了赵衡手上那两锭银子上。 二十两! 雪花花的银子,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对这些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百个铜板的村民来说,二十两银子,是一笔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省吃俭用活上好几年了。 有了这二十两银子足够十几户人家的赋税了。 赵德全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那银子,又抬头看看赵衡,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赵衡,这使不得,这太多了……” “拿著吧。”赵衡直接將银子塞进了赵德全的手里,那冰凉而沉重的触感,让老村正一个激灵,“等我需要更多人手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回来村里告诉大家。只要肯干活,我赵衡绝不会亏待自家人。” 人群彻底安静了。 之前那些抱怨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看著赵衡,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嫉妒和怨懟,只剩下浓浓的震惊和羞愧。 “赵衡……你……你真是我们赵家村的贵人啊!”福伯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 “是啊!赵衡,我们错怪你了!” “赵衡你放心,以后谁敢说你半句不是,我第一个不饶他!” “有活计可千万要记著我们啊!我们村里的壮劳力多的是,都能干!” 一时间,感恩戴德的话语取代了所有的不满。一张张脸上,重新堆满了淳朴而又热情的笑容。 赵衡看著这一幕,心中无喜无悲。他知道,这二十两银子,买来的不光是粮食,更是人心,是他在这个村子里的根基。 他对著眾人一一頷首应下,然后转身对王卓和李秀梅道:“大哥,嫂子,我们走吧。” 在全村人敬畏和感激的目光注视下,赵衡带著王卓夫妻二人,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庄。身后的道路,似乎从这一刻起,变得截然不同了。 第100章 赵记开业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赵记开业 第100章赵记开业 晨曦微露,青阳镇的街道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里。 “赵记滷味”那块崭新的招牌已经掛了上去,黑漆的底,描金的字,是赵衡这两日专门托人赶製的,在这条朴素的街上,显得格外扎眼。 铺子里,一股浓郁复杂的肉香混杂著香料的气味,已经霸道地瀰漫开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王卓正站在一口半人高的大锅前,额上沁著细密的汗珠,他手持一个巨大的漏勺,小心翼翼地將锅里卤得色泽红亮、酱香扑鼻的猪头肉、下水、肘子一一捞出,放在一旁的大木盆里。 赵衡走过去,看著盆里滷味诱人的顏色,伸手捻起一小块还冒著热气的猪耳朵,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肉皮鲜亮,软骨脆爽,咸香適口,火候和味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错。”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卓憨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鬆了口气的笑容。 “王大哥,以后就照著这个章程来。”赵衡指了指灶台边上用油纸分包好的一包包调料,“滷料我都按份量配好了,你只需要记著,多少斤肉,下几號料包,煮多长时间。我写给你的那张纸,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王卓连连点头,像个刚入门的学徒一般,眼神里满是专注和敬畏,“赵衡……哦不,东家你放心,我都拿小本本记著呢,错不了!” 他早年跟著祖父识过几个字,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份活计,更是一门能传家的手艺,由不得他不谨慎。 交代完王卓,赵衡又绕到后院。 两个从清风寨调来的半大伙子正在劈柴,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有股子山里长大的蛮力。见到赵衡,两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地站直了身子。 “东家!” “干得怎么样?还习惯吗?”赵衡温声问道。 其中一个黑点的小伙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习惯!太习惯了!东家,这里可比山上强太多了!顿顿能吃饱饭,还不时能尝尝铺子里的滷肉,那滋味……嘖嘖,神仙过的日子也就这样了!” 另一个也跟著猛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对他们这些在山寨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半大小子来说,这样安稳又能吃饱的日子,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好好干。”赵衡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守好铺子,別让人闹事。” “东家放心!”两人异口同声,胸脯拍得邦邦响,“临下山时,澹臺大当家交代过,谁敢在您的铺子里撒野,就是跟我们整个清风寨过不去!” 赵衡微微頷首,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从后院出来,他看见铁蛋已经背好了小小的书包,正坐在门槛上等他。 “爹今天要出趟远门,去县里。”赵衡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爹先送你去学堂,放学后,自己回铺子,王家大娘会给你做好吃食。爹不在家的这段日子要听话,知道吗?” “嗯。”铁蛋乖巧地点了点头,仰起小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爹,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妹妹?我想妹妹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了赵衡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总不能告诉儿子,你的妹妹和你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娘亲,正在几十里外的土匪窝里。 他蹲下身,直视著儿子清澈的眼睛,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又充满希望:“快了。等爹在县里的铺子开起来,忙完了这一阵,就带你去看妹妹,好不好?” 铁蛋眼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他“哦”了一声,失望地垂下了小脑袋。 “好吧……” 那一声小小的嘆息,让赵衡的心口一阵发紧。他將儿子抱进怀里,紧紧地搂了一下,才把他送去了学堂。 …… 从青阳镇到清河县,依旧是那辆吱呀作响的牛车。 牛车慢悠悠地驶入南城地界,赵衡敏锐地察觉到,街道上的气氛变了。 曾经那种瀰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张和压抑消失了。街边的摊贩脸上多了几分轻鬆,就连路上的行人都敢大声说笑了。没了清河帮这条地头蛇的盘剥和欺压,整个南城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鲜活起来。 远远的,他便看到了那座位於十字路口,位置绝佳的两层铺面。 原来那块写著“王记酱骨头”的旧匾额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气派非凡的黑漆描金大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赵记滷味。 此刻已是半上午,铺子门前,竟已是人头攒动。 不光有闻著味儿凑过来的寻常百姓,更有不少穿著体面的管家、僕役,甚至还有几位一看就是富家翁的商贾,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而在这熙攘的人群前,一个身影显得尤为突出。 沈知微一袭月白锦袍,手持一柄玉骨摺扇,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仿佛他不是来贺喜的宾客,而是这里半个主人。 在他身侧,陈三元一身劲装,双臂抱胸,如一尊铁塔般沉稳。瘦猴则机灵地在人群中穿梭,不时跟相熟的街坊打著招呼,嘴里高声介绍著新店开张的种种好处。 几名一看就是四海通钱庄的精干伙计,则在两旁维持著秩序。 这场面,哪里像是一家小吃铺开张,分明是哪家大商號开业的气派。 “东家来了!”眼尖的瘦猴第一个瞧见了赶著牛车的赵衡,立刻高喊一声,兴奋地迎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赶著牛车,穿著一身寻常布衣,身形却如山岳般高大的男人身上。 沈知微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合起摺扇,缓步上前,对著赵衡拱了拱手,朗声笑道:“赵兄,吉时已到,就等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也瞬间坐实了赵衡的身份。 周围的商贾和管家们,看著赵衡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他们原以为这铺子背后是四海通的產业,闹了半天,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庄稼汉,才是正主?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101章 天价的滷味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天价的滷味 第101章 天价的滷味 一时间,好奇、探究、轻视、敬畏……种种复杂的目光交织而来,尽数落在了赵衡身上。 赵衡將牛车的韁绳递给兴奋得满脸通红的瘦猴,面色平静地翻身下车。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审视的目光,只是对著沈知微和陈三元抱了抱拳。 “有劳沈公子久等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话。”沈知微笑容不减,侧过身,风度翩翩地指向旁边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留著山羊鬍,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人,“赵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衙的张主簿,听闻赵兄的滷味铺今日开张,特地代表钱县令,前来道贺。” 那张主簿不等沈知微说完,便已满脸堆笑地上前一步,对著赵衡拱手,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了些许近乎諂媚的意味:“赵老板年少有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赵老板莫要嫌弃。” 说著,他身后的小廝立刻將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奉上。红布之下,一个硕大的银元宝轮廓分明,少说也有五十两。 这一手,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县衙的主簿亲自来道贺!还代表的是县太爷!这新开的赵记滷味,面子也太大了吧! 人群中,几个原本抱著看笑话心態的本地商贾,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们交换著眼神,眼中的轻视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猜疑。这个赶著牛车来的乡下汉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衡的目光在那张主簿的笑脸上轻轻扫过,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这哪里是钱益达主动示好,这分明是做给沈知微看的。四海通的背景深不可测,即便钱益达是这清河县的地头蛇,面对沈家这条过江龙,也得把姿態做足了。他赵衡,不过是沈知微在这南城棋盘上落下的一颗棋子,是用来敲山震虎的那根“棍子”。 县令送的礼,就是这根棍子的分量。 “张主簿客气了。”赵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托盘,看也没看,便转身递给了身后身后的陈三元,“沈公子,店里简陋,还请诸位进去说话。” 铺子里的陈设极为简单,因为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做什么精细的装修。只是沿著墙壁,用厚实的木板搭了几个半人高的柜檯,看起来粗獷而又实用。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柜檯上的东西时,所有的议论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那柜檯上,铺著乾净的干荷叶,上面分门別类地摆满了滷味。 色泽酱红、油光鋥亮的卤猪头,被完整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猪耳朵晶莹透亮,猪脸肉肥瘦相间,纹理清晰可见。旁边是码放整齐的卤猪蹄和卤肘子,个个饱满圆润,表皮被浓郁的滷汁浸透,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焦糖色,仿佛轻轻一碰,那软糯的皮肉就会化开。 再往里,是处理得乾乾净净的猪下水,滷好的猪肝细腻如玉,猪肠层层叠叠,猪肚厚实弹韧。除了这些,赵衡特地嘱咐了沈富贵提前准备好的整只的滷鸡,外皮金黄油亮,以及一颗颗如同琥珀般的滷蛋。 所有的滷味,都还在冒著丝丝缕缕的热气。那股被门板和布帘囚禁了许久的香气,此刻终於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这不是单一的肉香,也不是单纯的香料味。而是一种经过了长时间熬煮、燜制,所有味道彻底交融、升华后,形成的一种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复合香气。前调是浓郁的酱香和肉香,中调是八角、桂皮、香叶等十几种香料混合后的异香,后调则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勾人的焦糖甜香。 这股味道,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铺子,然后又从门口、从窗户钻了出去,蛮横地冲刷著整条街道。 铺子里,无论是身份尊贵的张主簿,还是家財万贯的商贾,亦或是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的普通百姓,此刻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呼吸,然后又猛地吸了一大口。那香气钻进鼻腔,衝上天灵盖,仿佛有一只小手在他们的五臟六腑里轻轻挠动,將那最原始的食慾,毫不留情地勾了出来。 “咕咚。”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號,瞬间,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响成一片。 刚才那些还在琢磨赵衡背景、盘算利益得失的商贾们,此刻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想吃! “这……这是何等的人间绝味……”一个穿著绸缎衣衫,平日里山珍海味都吃腻了的胖商人,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那块卤肘子,喃喃自语。 “赵……赵老板,”另一个声音有些发颤的管家模样的人,挤上前来,对著赵衡拱了拱手,急切地问道,“这……这滷味,敢问如何售卖?”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赵衡站在柜檯后,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他环视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卤猪头肉、猪肘、猪蹄,六十文一斤。” “卤下水、滷鸡,四十文一斤。” “滷蛋,三文钱一个。” 县里有钱人多,所以赵衡专门给县里提了提价,卖的要比青阳镇贵一些。 此言一出,铺子里刚刚升腾起来的热烈气氛,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了。 六十文一斤?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什么?!六十文?!”一个看起来像是某家酒楼掌柜的男人,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著柜檯上的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赵老板,你莫不是在说笑?如今县里最好的后臀尖,也不过十八文一斤。你这猪头肉,竟然敢卖到六十文?比精肉贵了三倍不止!” “就是啊!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四十文一斤的下水?我的天,猪下水在屠户那里,几乎是白送的东西,你竟然卖得比五花肉还贵?” “黑!太黑了!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宰啊!” 质疑声、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刚才还满眼渴望的人群,此刻脸上写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第102章 神仙难挡组合拳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神仙难挡组合拳 第102章神仙难挡组合拳 就连那位县衙的张主簿,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虽然是来送礼的,可这价格也著实超出了他的想像。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明晃晃地抢钱。 面对著几乎要沸腾的民怨,赵衡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他既不解释,也不爭辩,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仿佛他们说的,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只听赵衡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今日小店开张,为谢诸位乡邻捧场。所有滷味,不论品类,一律八折。” “並且,每位进店的客人,皆可免费品尝一块。” 他话音刚落,早已候在一旁的瘦猴和另外两个伙计,立刻端著几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是早已切好的、大小均匀的滷肉块,有猪头肉,有猪肝,有猪肚,每一块都用牙籤穿著,方便取用。 免费品尝! 还打八折!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人群中引爆。 刚才还在愤怒和质疑的人们,全都愣住了。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隨著托盘的移动,在人群中飘散开来。那近在咫尺的诱惑,让所有人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起来。 “真……真的可以免费尝?”一个胆子大的汉子,看著瘦猴手里的托盘,试探著问道。 “当然!”瘦猴咧开嘴,笑得格外热情,“我们东家说了,尝过再说!觉得好吃您再买,觉得不值这个价,您扭头就走,我们绝不拦著!” 这话,说得敞亮! 那个最先叫囂的酒楼掌柜,此刻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要是尝了,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脸;可要是不尝,这股味道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旁边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看起来颇为体面的管家,从托盘里捻起一块猪头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他只是轻轻一嚼。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块肉一入口,首先是软糯的肉皮,带著一层薄薄的、入口即化的肉冻,那股醇厚到极致的酱香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紧接著,牙齿切开皮下的嫩肉,丰腴的油脂香气混合著瘦肉的丝丝纤维感,一同在舌尖上舞蹈。咸、香、鲜、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料的回甘,层层叠叠,如同潮水般涌来,衝击著他的每一个味蕾。 他甚至捨不得咽下去,闭著眼睛,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表情。 “太....太香了...”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衝到柜檯前,声音都变了调:“给我来两斤!不,五斤猪头肉!还有那个肘子,也给我来一个!” 他的反应,就像是点燃了引线。 “我也尝尝!” “给我一块!”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涌向那几个托盘。 “好吃!太好吃了!这味道绝了!” “我的娘啊,我活了四十多年,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这肉怎么能燉得这么烂,这么入味?入口就化了!” “六十文?八折之后才四十八文!值!太值了!” 讚嘆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对价格嗤之以鼻的人,此刻的表情只剩下了震撼和狂热。他们的理智,在品尝到那一口绝味滷肉的瞬间,就已经被彻底击溃。 “別挤!都別挤!” “我要两斤猪蹄!快给我称!” “那滷鸡给我来一只!整只的!” “还有滷蛋!给我来二十个!”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柜檯前,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场面彻底失控了。 陈三元站在柜檯后,手里的刀就没停过,剁肉的声音“梆梆梆”地响成一片,额头上全是汗。瘦猴和几个伙计更是手忙脚乱,一个负责称重,一个负责包扎,一个负责收钱,忙得脚不沾地。 那个最先发难的酒楼掌柜,此刻被挤在人群外围,看著里面疯狂抢购的景象,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挤进去,却根本挤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柜檯上的滷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他心里又悔又气,早知道……早知道就第一个衝上去了! 赵衡静静地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心,他没有动手帮忙,只是冷眼旁观著这一切。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掠过一丝瞭然。 人性如此。 再精明的商人,再挑剔的食客,在绝对的美味和“占便宜”的心理面前,所有的防备都会土崩瓦解。 沈知微施施然地走到他身边,摇著扇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笑意:“赵兄,好手段啊。先用高价把人的期望值拉满,再用免费品尝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最后用一个折扣,点燃他们抢购的欲望。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神仙也挡不住。佩服,佩服。” “沈公子过奖了。”赵衡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酒楼掌柜涨红的脸上,“我只是相信,我的东西,值这个价。” 这不光是肉的价钱,香料的价钱,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看著眼前这疯狂的景象,赵衡心中无喜无悲。青阳镇的那一幕,在清河县又上演了一遍,只是规模更大,也更疯狂。 赵衡没想到,只是前世他见过的那些最普通的营销手段,在这这个世界有这么大的效果 铺子里的喧囂,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才渐渐平息。 最后一块滷肉被包好送走,陈三元和瘦猴几人几乎是同时瘫坐在了板凳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东家……都……都卖完了。”陈三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透著一股虚脱后的亢奋,“一斤不剩。连最后那点卤汤,都被人拿罐子装走了,说是要回去下麵条。” 瘦猴手里捏著一个皱巴巴的帐本,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里放著骇人的光芒:“东家,您猜猜,今天一天,咱们卖了多少?”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將一块乾净的湿布递给正在收拾柜檯的沈富贵。 沈知微在一旁轻轻摇著扇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笑著接口道:“让我猜猜。看这架势,少说也得有二三十贯吧?” “沈公子,您这可就小瞧我们东家的手艺了!”瘦猴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扬高了八度,“刨去咱们免费送出去品尝的,再算上八折的优惠,总共入帐……五十七贯三百二十文!” “嘶——” 第103章 天下之问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天下之问 第103章天下之问 饶是沈知微见惯了四海通日进斗金的大场面,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七贯! 这可不是京城里那些动輒上千两的奢侈品交易。这是在一座小小的清河县,靠著卖猪头肉和下水,一天之內赚到的现钱! 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开销,省吃俭用些,也不过十来贯钱。赵衡这一天的收入,顶得上寻常人家五六年的嚼用。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在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从清河县的消费市场里,硬生生剜下一大块肉来。 张主簿和那些商贾们送来的贺礼,在这五十七贯的惊人数字面前,瞬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这还只是第一天,打了八折。”赵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接过沈富贵擦乾净的柜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厚实的木板,“明日起,恢復原价。” 此话一出,连沈知微的扇子都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赵衡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位赵兄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 狠,是真的狠。 寻常商人,开业大吉,恨不得把折扣维持个十天半月,好聚拢人气。他倒好,生意最火爆的时候,立刻取消优惠。这根本不是寻常的经商之道,这是一种源於绝对自信的霸道。 他篤定了,那些尝过滋味的人,就算价格再贵,也会来买。因为这世上,再没有第二家能做出这种味道。 赵衡可是知道,这老百姓日子再难过,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有钱人,之所以定价高,就是要卖给有钱人的。 “赵兄,佩服。”沈知微收起扇子,对著赵衡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论做生意,我沈某人自问也算有些心得,但赵兄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打法,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雕虫小技,让沈公子见笑了。”赵衡摆了摆手,对瘦猴和陈三元道,“今天都累坏了,去后院歇著吧。富贵,你去后厨看看有没有煮好的滷肉,再去打两壶好酒,咱们好好犒劳一下弟兄们。” “好嘞!” 几个汉子一听有酒有肉,疲惫一扫而空,欢天喜地地去了。 前堂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赵衡和沈知微两人。 “沈公子,后院说话?” “正有此意。” 后院不大,一口水井,几丛杂草,角落里还堆著劈好的木柴。赵衡搬来两张板凳,又从井里打了一桶水,给沈知微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驱散了半日的喧囂和燥热,沈知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副玩世不恭的紈絝模样淡去几分,露出了几分属於商界巨擘的沉静。 “赵兄这滷味的生意,算是彻底在清河县站稳脚跟了。那些本地的酒楼食肆,怕是今晚要睡不著觉了。”沈知微用帕子擦著脸,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他们睡不睡得著,与我无关。”赵衡坐在他对面,声音平淡,“我只管做好我的东西。” 沈知微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放下帕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滷味的生意固然是好,但终究只是小道。赵兄,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终於问到正题了。 赵衡心中瞭然。这才是沈知微今天亲自跑这一趟,甚至不惜动用关係请来县衙主簿为他站台的根本目的。 滷味铺子,不过是开胃小菜。那能顛覆整个大虞朝食糖格局的白糖,才是沈家这条巨龙真正看中的饕餮盛宴。 “沈公子既然问了,想必四海通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赵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是自然。”沈知微的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光芒,“无论是原料採购、还是人手调配、渠道铺设,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欠赵兄你这股东风了。” 他的语气中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这是一个顶级商人运筹帷幄的体现。 赵衡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们隨时可以著手准备了。” “当真?!” 沈知微的呼吸猛地一滯,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了!这不仅是泼天的富贵,更是他沈知微,在家族中真正立稳脚跟,甚至一举压过所有兄弟,成为当之无愧继承人的最大筹码! 然而,这股狂喜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火焰,迅速冷却下来。他的眉头,反而比刚才锁得更紧,原本闪著精光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满脸的喜色化为了深深的愁容。 这前后矛盾的剧烈变化,让赵衡都看得有些诧异。 “沈公子,”赵衡看著他,缓缓开口,“能让你沈大少爷,即將到手的泼天富贵都笑不出来,想必是遇上比赚钱更麻烦的事情了?” 沈知微闻言,苦笑一声,他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再无他人,才长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和忧虑。 他犹豫了半晌,似乎在斟酌著措辞,最终,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赵衡,一字一顿地问道:“赵兄,我且问你……你如何看待,当今这局势?” 他知道沈知微问的“局势”是什么。这不是指清河县的商场爭斗,也不是指一州一府的利益纠葛。 他问的,是这天下。 赵衡的脸色也跟著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却已经开始为整个天下局势而忧心的年轻人。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所谓的“当今局势”意味著什么。 北境之外,狄人铁骑的马蹄声已经沉闷地响了数年,部落的统一让他们的刀锋愈发锐利,只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便会如决堤的洪水般席捲南下。 地方上,藩王拥兵自重,与中央貌合神离。土地兼併愈演愈烈,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沦为流民,各地的小规模骚乱和起义,如同燎原的星星之火,此起彼伏。 天灾人祸,內忧外患。 这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说明了大虞王朝气数將尽。 这些东西,赵衡心里都清楚,但他不能说,也不想说。其实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带著一双儿女活下去,只是这世道不允许,只有积攒足够的力量,去应对那即將到来的乱世。 第104章 奸相魏无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奸相魏无涯 第104章 奸相魏无涯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井边青苔上滴落的水珠,在石板上砸出清脆的迴响。 沈知微看著赵衡,心里头一次泛起了嘀咕。 他拋出的,是关乎天下的大问。问的不是生意,而是这大虞朝的命数,是他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未来的生路。这等问题,便是京城里那些饱读诗书、自詡心怀天下的名士,听了也要皱眉沉思半晌。 可眼前的赵衡,却只是沉默。 那张被风霜刻出几分坚毅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自己刚才问的,不过是“今天天气如何”这种无关痛痒的閒话。 终究……还是个山野村夫么? 沈知微的心里,不可抑制地冒出这个念头,隨之而来的是一丝淡淡的失望。他承认赵衡有本事,无论是那手神乎其技的滷味,还是那能点石成金的製糖秘法,都足以让他成为一方巨富。可格局,终究是眼界和出身决定的。一个一辈子都可能没离开过清河县的乡下汉子,你如何能指望他去忧心千里之外的朝堂风云?他关心的,恐怕永远都只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明日的柴米油盐。 这样的合作者,能赚钱,却难成大事。自己將家族的未来,將这泼天的富贵押在一个只懂埋头赚钱的莽夫身上,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了? 就在沈知微心念电转,甚至开始重新评估这次合作的风险时,那一直沉默的男人,终於开口了。 “沈公子家在上京,想必消息灵通。”赵衡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暮色中像两口古井,直直地望向沈知微,“不知道沈公子对当今的朝廷,是否了解?又了解多少?” 沈知微脸上的那丝玩味笑容,瞬间凝固了,猛地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再次环顾四周,確定院墙之外再无半个活人,连风都似乎停了。他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乾,原本轻鬆的姿態变得无比郑重。他將身体向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瞒赵兄。”沈知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再无半分紈絝之气,“当今天子,永安帝,八年前登基,如今……刚满二十。” 赵衡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陛下登基之时,年仅十二,朝政大事,皆由辅政大臣裁决。其中,尤以右相魏无涯,权势最重。”沈知微说到“魏无涯”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某种禁忌的力量。 “这八年来,魏相权倾朝野,党羽遍布中枢与地方。朝廷之上,十个官员里,倒有八个半,是他魏家门生。就连这清河县的县尊大人,据说也是靠著给魏相门下的一个管事送礼,才买来的官位。” 赵衡的瞳孔,在听到“魏无涯”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在宽大的袖袍下,悄然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澹臺明月曾说过,害死他父亲澹臺敬的,是“朝中的奸相”。 大虞朝能一手遮天,能买通边关將领,能屠戮澹臺满门,能將五万忠魂的冤屈压得死死的,让天下人都以为澹臺敬是降將叛徒的,除了这位权倾朝野的右相,还能有谁? 魏无涯! 沈知微没有察觉到赵衡细微的变化,他沉浸在对局势的忧虑之中,继续说道:“如今陛下虽已弱冠,却……唉,早已错过了亲政的最好时机。魏相名为辅政,实则与君上无异。陛下的所有旨意,若无相府点头,连中书省的门都出不去。久而久之,陛下也就心灰意冷,终日沉湎於声色犬马,不理政事。更有传闻……说龙体日益羸弱,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且,这个天子,还是个活不长的傀儡。 一旦这个年轻的皇帝驾崩,以魏无涯的权势和野心,下一步会做什么?是另立一个更听话的幼主,还是……乾脆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一场滔天的动盪。改朝换代,从来都是用尸山血海来铺路的。 “所以,赵兄,”沈知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赵衡“你现在明白我的顾虑了?这天下,就像一锅看著平静,底下却已经烧开了的水。隨时都可能沸反盈天。我们这糖霜的生意,做得越大,就越是显眼。树大招风,一旦乱世来临,怀璧其罪,我们这点家当,在那些手握兵权的豺狼虎豹眼里,不过是一块肥肉罢了。” 怀璧其罪,树大招风,这些道理,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刻骨铭心。 在前世,他亲眼见过,一个小的技术突破,就能引来资本巨鱷的疯狂围剿;一个热门的商业模式,就能在半年內被复製、模仿,然后在一片红海中,烧光所有的钱,最后剩下一地鸡毛。 乱世,不过是將这一切,放大了千百倍,並且將商业竞爭的斯文外皮,换成了赤裸裸的刀枪。 他看著沈知微,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年轻人,脸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和凝重,並非偽装。他是真的在为沈家的未来,为这次合作的风险,而感到不安。 “沈公子,”赵衡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像是院中那口古井,深不见底,“你的顾虑,我明白。” 沈知微的目光一动,他没有想到赵衡会如此直接地承认。他还以为,这个乡野村夫会拍著胸脯,说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蠢话。 “这天下的水,確实已经烧开了。”赵衡继续说道,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且,在水彻底沸腾之前,最先被烫死的,往往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將相,也不是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草寇,而是想你们这样……有一些家底和权势,权势却又不是很大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知微心中最柔软、最不安的那个点。 没错,就是这样。 高高在上的,有兵有权,他们是制定规则,掀桌子的人。 一无所有的,烂命一条,乱世之中,他们反而可能搏出一个未来。 最尷尬的,就是他们这种商人。富可敌国,却手无寸铁。太平盛世,他们是帝王的钱袋子,是人人巴结的財神爷。一旦乱世降临,他们就是第一波被宰的肥羊。沈家百年基业,看似庞然大物,可在真正的刀把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兄能看到这一层,知微……佩服。”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最后一丝轻佻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郑重。 第105章 冷酷的公平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冷酷的公平 他终於確定,眼前这个男人,绝非他最初想像的“山野村夫”。他的格局,他的眼界,远超自己所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沉稳,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他看得比自己更深,更透。 “所以,”沈知微坐直了身体,他不再兜圈子,而是摊开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今晚前来,真正要谈的核心,“赵兄,我只是一个商人。” 他刻意加重了“商人”两个字。 “我四海通遍布天下的生意,归根结底,只为了一个『利』字。这糖霜的生意,利比天大,我沈家没有不做的道理。” “不管是製作糖霜所需的石蜜,还是將来可能用到的大量甘蔗,无论是在大虞的哪个角落,我四海通都有办法给你弄来。同样,你做出来的糖霜,无论多少,我四海通也都有渠道,把它卖到天南海北,变成真金白银。” 沈知微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属於大虞第一商號少东家的自信。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切割什么东西。 “但是,也仅限於此了。” “作坊如何建立,如何管理,如何保密,那是你的事,我不会插手。这製作糖霜的神仙秘法,我更好奇都不会有半分,一个字都不会问。” “在外人看来,我沈知微,我四海通,只是你赵衡的一个大客户,一个经销商。我们之间,是单纯的买卖关係。” 他死死地盯著赵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赵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沉默。 赵衡当然明白。 沈知微这是在做风险切割。 他把这次合作,清晰地划分成了两部分。 商业的部分,他全包了。渠道、物流、销售,这些是他的强项,也是能为他带来巨大利润的部分。他要牢牢抓在手里。 而风险的部分,他全部推给了赵衡。 应付官府的盘剥,抵挡地痞流氓的骚扰,处理同行乃至背后势力的覬覦和暗算……这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麻烦,都將由赵衡一个人来面对。 沈知微要的是糖霜,而不是製作糖霜所带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將自己,將沈家,摘得乾乾净净。 如果赵衡能顶住所有的压力,顺利地把糖霜做出来,那他沈知微就坐享其成,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赵衡顶不住,被人吞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和他沈知微,和他四海通,也没有半点关係。他们只是损失了一个供货商而已,隨时可以抽身离去,甚至连一根毛都不会伤到。 这很冷酷,很无情。 但,这也很公平。 这是一个商人,在预见到巨大风险时,所能做出的最理智,也最正確的选择。 若是换了赵衡自己,他也会这么做。 “呵……” 赵衡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声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沈知微眉头微蹙,他看不懂赵衡这声笑的含义。是嘲讽?是不满?还是……另有深意? “沈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赵衡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你说的,我都明白。也好,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分得清楚些,將来才不会有那么多扯皮的烂帐。”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沈知微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应付赵衡的討价还价,甚至是愤怒的质问。他以为,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听到这种近乎苛刻的条件后,都会感到屈辱和愤怒。 可赵衡没有,他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仿佛沈知微刚才提议的,不是让他一个人去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而仅仅是“晚饭你请客”这样的小事。 这一刻,沈知微心中对赵衡的评价,再次被顛覆。 这已经不是格局的问题了。 就在沈知微惊疑不定之际,赵衡再次开口了:“不过,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我赵衡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两手空空,別说应付官府和地痞,怕是连个像样点的作坊都建不起来。” 沈知微心中一定,这才是正常的谈判节奏。 他最怕的,就是赵衡那种无欲无求,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要他有诉求,只要他开口要东西,那一切就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赵兄放心。”沈知微恢復了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他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料到赵衡会有此一问,“知微不是个只会空口说白话的人。为了表示我们合作的诚意,也为了支持赵兄前期的投入……”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了五根手指,在赵衡面前轻轻晃了晃。 “明日一早,我会让人送来五万两银子的银票。” “轰!” 饶是赵衡两世为人,心志早已坚如磐石,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脑子里也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五万两!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钱,前世经手的项目资金,动輒数以百万计。可那是人民幣,是一串数字。 而现在,沈知微口中说出的,是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丰衣足食地生活一个月。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四五十两。 五万两银子,足以买下大半个清河县城!足以在地方上,拉起一支上千人的队伍,甲冑齐全! 他原本以为,沈知微能给他个三五千两作为启动资金,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手笔了。 可他一开口,就是五万两! 赵衡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他死死地盯著沈知微,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仿佛浑不在意的笑容。 他是在……开玩笑吗? 不,他不是。 沈知微的眼神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你……”赵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有些发乾,“你知道五万两,意味著什么吗?” “当然知道。”沈知微无所谓地笑了笑,將手收了回来,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是为了润润嗓子,“意味著,用这笔钱,你可以在清河县,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无论是买地建作坊,还是打点官府,甚至是……养上几百个护院家丁,都绰绰有余。” 第106章 一诺千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一诺千金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赵衡那双悄然握紧的拳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赵兄不必如此吃惊。”沈知微放下茶杯,声音轻描淡写,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强大底气,“这五万两,也算是我能在这清河县的四海通分號里,动用的最大权限了。” 这五万两,既是投资,也是一场更加彻底的“切割”。 他用这笔钱,买断了赵衡未来可能提出的,所有关於“人手”和“庇护”的要求。 从今往后,赵衡不能再以“没钱”为藉口。所有摆在明面上的困难,都需要他自己用钱去解决。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而用钱解决不了的……那才叫真正的风险,才是沈知微要极力撇清的东西。 好一个沈知微! 他给出的这五万两,既是雪中送炭的“诚意”,也是一剂將所有风险都隔离在外的“疫苗”。 “好。” 赵衡缓缓吐出一个字,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表现出任何的震惊。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仿佛这五万两,本就是他应得的。 看到赵衡这副模样,沈知微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他要的,就是一个能接住他这五万两,而面不改色的合作者。 若是赵衡感激涕零,甚至卑躬屈膝,他反而会看轻了对方,甚至会重新考虑这次合作。 “天色不早了。”沈知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恢復了那副风流倜儻的公子哥模样,“赵兄,知微便不久留了。明日银票会准时送到。至於我们之间的约定……” “沈公子放心。”赵衡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带著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从明天起,你我之间,只谈生意。” 沈知微笑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向院门走去。 当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门外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赵兄,这天下很大,乱世之中,饿死的豺狼,远比撑死的虎豹要多得多。” “小心,別把自己餵得太饱。”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赵记滷味的后院门被轻轻叩响。 没有张扬的马车,没有前呼后拥的护卫,只有一个穿著寻常布衣,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到赵衡,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实的包裹,双手递了过来。 “赵掌柜,这是我家公子让送来的。您点点。” 赵衡接过包裹,入手的分量並不重,他没有当著外人的面打开,只是点了点头:“有劳。” 男人躬身一礼,转身便走,乾脆利落,不多停留片刻,仿佛只是个普通的信差。 赵衡回到屋里,关上房门,这才缓缓打开了包裹,只见里面躺著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 木盒打开,整整齐齐码放在木盒里的,是一叠厚厚的,崭新的银票。 最上面的一张,出自大虞的通兑票號“四海通”,上面用硃砂印著清晰的“壹仟两”字样。 五十张。 每一张,都是一千两。 赵衡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著那微黄的纸面。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却仿佛带著一股灼人的热量。 这就是五万两。 是清河县一年的税赋,是能让上千名士兵披甲执锐的军费,是能让澹臺明烈那帮在山上饿得眼冒绿光的汉子们,吃上十年饱饭的巨款。 前世,他经手的项目资金,几百上千万的合同也签过。但那终究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在银行的系统里流转,他甚至连现金的模样都很少见到。 而现在,这五十张薄薄的纸,代表的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购买力,是能换来人命,换来忠诚,换来一切的硬通货。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然后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几乎要衝上头顶的眩晕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从那厚厚一叠银票中,精准地抽出了一张,然后將剩下的四十九张,连同木盒一起,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床下挖好的一个暗格里,用石板盖好,又铺上了厚厚的稻草。 他拿著那张一千两的银票,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陈三元和瘦猴正在练武。见到赵衡出来,两人立刻停了下来。 “东家。” 赵衡走到两人面前,没有多言,只是將手中那张轻飘飘的银票递了过去。 “这里是一千两。” 陈三元和瘦猴的目光,瞬间被那张银票吸引了。 “壹仟两”三个朱红大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两个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汉子,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一千两! 他们在边关当斥候,拼死拼活一年,餉银也不过十几两。平日里跟著大当家在山上,更是穷得叮噹响,有时候几十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 “东家,这……这是……”瘦猴的声音有些发乾,结结巴巴地问道。 “拿著。”赵衡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递过去的不是一千两银票,而是一张普通的草纸,“你们两个,去城里,还有城外的镇子上,把粮食、肉、盐,都给我买回来。” “买多少?”陈三元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问道。他比瘦猴要稳重一些,立刻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至少,要买够山上所有兄弟,能吃一个月的量。” “嘶——” 饶是陈三元,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百多百人一个月的口粮!那得是多少?光是粮食,就得数万斤!还有肉和盐!这么大的採买量,在清河县这种小地方,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哥,这目標太大了,怕是……”瘦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脑袋灵活,瞬间就想到了其中的风险。 “所以,才交给你们办。”赵衡的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以前是军中的斥候,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瘦猴和陈三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股灼热的火焰。 是赵衡对他们能力的绝对信任! 第107章 有粮草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有粮草了 赵衡没问他们如何去做,更没教他们半句,只是將目標和银钱交到了他们手上。 这份不问过程,只看结果的託付,比任何的豪言壮语更能点燃一个男人的血性。 “东家!” 陈三元胸膛一挺,脸上透出一股狠厉,“您就瞧好吧!就算把这清河县掘地三尺,我们兄弟也保准把粮食给您凑齐了,还让人抓不到半点错处!” “嗯。”赵衡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沈富贵,“富贵,你的任务不复杂,现在就出城回山,告诉大当家,让他三天后入夜,派人到指定地点接应粮草。位置,你跟三元他们商量著定。”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顺便,帮我带封信给明月。” “是,东家!”沈富贵憨厚地应下,转身就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看著三人雷厉风行的背影,赵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有钱,有人,他的棋盘,终於可以落子了。 …… 牛耳山,清风寨,议事厅。 澹臺明烈正死死盯著面前一张清河县的舆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底下的几个头目也是愁容满面,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寨子里的粮仓,已经能跑耗子了。 再找不到粮食,不出十天,弟兄们就得饿著肚子跟官兵见真章。 可现在官府盘查极严,派出去的弟兄好几拨都险些折在外面,別说搞粮了,能囫圇著回来都算烧了高香。 “大哥!大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澹臺明羽像一阵风般卷了进来,满脸通红,神情是压不住的狂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澹臺明烈头也没抬,沉声呵斥。 “大哥,天大的好消息!”澹臺明羽哪还管得了这个,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桌前,压低了嗓门,声音却激动得发颤,“富贵回来了!他说……姐夫已经把粮食搞到了!够咱们八百多兄弟吃足一个月的!让我们三天后夜里,去城东三十里的破庙接应!” “你说什么?!” “哐当”一声,澹臺明烈猛地站起,撞得身后的椅子翻倒在地。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澹臺明羽,里面爆发出骇人的光。 “你再说一遍!” “姐夫搞到粮食了!够山寨所有人吃一个月的!”澹臺明羽扯著嗓子,一字一顿地吼道,嘴角咧到了耳根。 “哈哈……好!好啊!” 澹臺明烈愣了足足三息,隨即仰天发出一阵狂笑,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舆图都跳了起来。 他那张永远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狂喜。 这才多久? 一个月左右! 他这个便宜妹夫,竟真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清河县那等龙潭虎穴,搞到了足够八百人吃一个月的粮草! “明羽!”澹臺明烈笑声一收,眼中战意昂扬,“传令下去!告诉弟兄们,我们有粮了!把寨子里最精锐的弟兄都给我点出来!三天后,老子亲自去接粮!” “是!”澹臺明羽兴奋地领命而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澹臺明烈一人。 他看著窗外,来回踱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他原以为赵衡只是个有勇有谋的可造之材,现在看来,自己还是看走眼了,看的太浅了。 …… 寨子另一头的清静院落里。 澹臺明月正坐在廊下,看著在院中追逐竹蜻蜓的果果,眉眼间一片温柔慈爱。 岁月静好,仿佛山外的纷扰都与此地无关。 当沈富贵將同样的消息带到她面前时,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 “你说……他筹到了够寨中所有人吃一个月的粮草?” 澹臺明月的声音很轻,那双清澈的眸子,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的,小姐。”沈富贵恭敬地回答,“我奉东家之命,特来通知大当家,准备三天后接应。” 沈富贵说完,转身正要走,却又猛地一拍脑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 “小姐,这是姑爷让我亲手交给您的信。” 沈富贵走后,院子里恢復了寧静。 果果咿咿呀呀地叫著“飞嘍,飞嘍”,竹蜻蜓在空中打著旋。 澹臺明月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封信,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做到! 那可是八百多人的口粮,得花多少钱? 钱,他从哪里来的? “娘……娘……” 怀里的果果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不安地扭著小身体,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摸她的脸。 澹臺明月猛地回神,看著女儿纯澈无邪的眼睛,她深深吸了口气,將心底的惊涛骇浪强压下去,重新露出温柔的笑。 “果果不怕,娘在呢。” 她轻轻拍著女儿的背,目光却停留在了手里的那封信,她將信拆开后,单单的一页纸,只写著寥寥几个字: “將果果照顾好,过几日我带著铁蛋上山看你们” …… 清河县城內。 瘦猴刘江此刻已是焕然一新,一身绸缎衣衫,手里摇著摺扇,肚子里塞满了些稻草,鼓鼓囊囊,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油腻管事。 他身后跟著两个在本地现雇的短工,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城中最大的粮店。 “掌柜的!把你这儿的米麵,每样给爷来一千斤!我家老爷过几日大寿,家里粮食不够了!” 另一头,陈三元则在城外十里的一个村子里,租下了一个带大仓库的院落,扮作一个收粮的外地富商,言语不多,给钱却极是爽快。 两人分头行动,却又遥相呼应。 瘦猴在城里,以“员外祝寿,大宴宾客”的名义,在七八家不同的店铺里,小批量、高频率地採买肉、盐、布匹等各种物资。 他出手阔绰,从不还价,只要求店家送到城外指定的地点。 而陈三元则在城外,用比市价高一成的价格,从那些贪图小利的村民和行脚商贩手中,悄无声息地大口吃进粮食。 斥候出身的二人,將偽装、欺骗、分进合击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短短两日功夫,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就变成了一座由米麵粮油、咸肉布匹堆成的小山,神不知鬼不觉地匯集到了城外那座不起眼的院落仓库之中。 第108章 满载而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满载而归 夜色如墨,城东三十里外的破庙,断壁残垣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诉说著久无人至的孤寂。 几只夜梟在远处的林子里怪叫,更添了几分瘮人的气息。 突然,一阵细碎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死寂。数十条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破庙前的空地上,动作划一,落地无声,显露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正是亲自下山接粮的澹臺明烈。他翻身下马,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大哥,什么都没有。”澹臺明羽牵著马,凑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几分焦躁,“会不会是富贵那小子听错了?” 澹臺明烈没有说话,只是侧耳倾听著风中的动静。他信赵衡,更信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沈富贵,那是个憨厚但绝不误事的汉子。 就在这时,破庙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出来,对著他们这边学了一声惟妙惟肖的鸟叫。 是瘦猴。 澹臺明烈心中一松,立刻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瘦猴確认了身份,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大当家,东家在里面等您。” 一行人跟著瘦猴走进破庙,绕过倒塌的神像,一个宽阔的后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借著夜色,澹臺明烈看到院子里停著整整十几辆大车,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麻袋,高高隆起,用厚厚的油布盖著,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空气中,瀰漫著新米和麵粉特有的香气,混杂著咸肉的油脂味。 “咕咚。”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狠狠咽了口唾沫。 澹臺明烈和他身后的几十名汉子,全都看傻了。他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大车,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是多少粮食? 他们原本以为,赵衡说的“够所有人吃一个月”,可能只是勉强餬口的量。可眼前这阵仗,別说一个月,就是敞开肚皮吃两个月都绰绰有余! 院子角落的草棚下,一盏昏黄的油灯亮著。赵衡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旁边是沉稳的陈三元。见到澹臺明烈进来,他站起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大舅哥来了。” 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听在澹臺明烈耳中,却不亚於惊雷。 他快步走到赵衡面前,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想说些什么,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想表达自己的感激和震撼,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乾巴巴的感慨。 “妹夫……你这……” 他实在找不出合適的词。神仙手段?经天纬地之才?好像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內心的翻腾。 赵衡看出了他的窘迫:“先別说这些,先去看看粮食。” 澹臺明羽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箭步衝到最近的大车旁,一把掀开油布,然后迫不及待地解开一个麻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白花花的大米,饱满圆润,没有一粒稗子。他甚至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嚼了嚼,那股子纯粹的米香瞬间充斥了口腔。 “大哥!是上好的白米!”他又跑到另一辆车上,划开一个口袋,里面是细腻的白面。 “还有肉!咸肉!” “盐巴!” 一声声惊喜的叫喊,在寂静的夜里迴荡。跟来的汉子们再也忍不住,围著大车,又摸又看,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看到了绝世的珍宝。 澹臺明烈看著这番景象,眼眶竟有些发热。他背过身,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的失態。他这个大当家,让兄弟们跟著自己,却连一顿饱饭都给不了,到头来,还要靠自己那个从未看得起过的便宜妹夫来救急。 “山上准备得怎么样了?”赵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澹臺明烈迅速收敛了情绪,转过身来,神色已经恢復了肃重:“都按你的吩咐在做。寨子外围加了三道暗哨,十二时辰轮换。后山的藏兵洞也挖出了雏形,足够藏下两百弟兄。只是……” “只是什么?” “断龙崖那边,绳梯已经装好了。但崖下地势复杂,是一片原始密林,瘴气很重,我们派人探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澹臺明烈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沉重。 赵衡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开闢一条全新的、绝对安全的退路,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不急,让弟兄们先別冒险了。”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澹臺明烈疑惑地接过,走到油灯下展开。 纸上画著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机械构造图,线条精准,標註著各种尺寸和名称。澹臺明羽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脑袋伸到灯前。 澹臺明烈的心思却已经完全被手里的图纸吸引了。他將火把拿近,借著那火把光亮,越看越是心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在军中多年,什么精良的弓箭没见过?可图纸上这东西,结构之精巧,设计之巧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它利用了某种槓桿和机括的原理,似乎可以用脚来上弦,威力绝对远超人力拉开的强弓!而且,它还有一个类似“箭匣”的结构,可以预先装填数支箭矢,大大缩短了发射的间隔。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杀戮机器! “妹夫……”澹臺明烈抬起头,声音因为震撼而发乾,“此物……此物是……” “一种弩。”赵衡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弩?”澹臺明烈反覆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他知道军中有一种臂张弩,但体型小,威力有限,和图纸上这个完全是两码事。这个时代的军队,远程打击主要还是依靠弓箭手,对个人的臂力和长年的训练要求极高。 而眼前这个东西,一旦造出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个普通士卒,只需要经过短暂的训练,就能拥有堪比神射手的杀伤力!意味著他们清风寨这几百號人,將拥有一支可以瞬间泼洒出死亡箭雨的恐怖力量! “这种……弩箭的製作方法,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澹臺明烈死死盯著赵衡,他太清楚这几张图纸的份量了。这东西要是泄露出去,足以在整个大虞的军中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赵衡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和沉痛:“我爹留下来的。” “令尊?”澹臺明烈一愣。 这个藉口天衣无缝。澹臺明烈早就知道赵衡的父亲赵铁牛曾在匠作营待过,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等经天纬地的大匠之才!难怪赵衡能有这般心智,原来是家学渊源。 他小心翼翼地將图纸叠好,郑重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这东西,比那十几车粮食加起来还要金贵一万倍! “妹夫,大恩不言谢!”澹臺明烈认真的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澹臺明烈的亲妹夫!” 赵衡:“.......” 第109章 兵强马壮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兵强马壮 月上中天,清风寨的后山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当十几辆满载著粮草的大车在数百名精锐士卒的护卫下,出现在通往山寨的密道口时,整个清风寨都沸腾了。 火把一根接著一根被点亮,將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粮食!是粮食!” “天吶,这么多米麵!” “还有肉!我闻到肉味了!” 那些平日里只能啃著剌嗓子黑麵饼、喝著清汤寡水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双眼放光,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死死盯著那些麻袋,喉结不断滚动。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澹臺明羽跳上一辆大车,用刀划开一个口袋,任由白花花的米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人群才爆发出震天的狂吼。 “大当家威武!” “二当家威武!” 这声音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感激和最狂热的崇拜。在这个视填饱肚子为第一要务的乱世,能让大家吃上饱饭的人,就是活神仙! 澹臺明烈站在高处,看著弟兄们自发地扛起麻袋,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他心中百感交集。 议事厅內,灯火通明。 澹臺明烈將核心的几个头目都召集了过来,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几张图纸,缓缓在桌上铺开。 “这是……什么?”一个负责打造兵器的头目,人称“铁臂张”,凑上前,满脸困惑。他曾是军中的资深工匠,一手锻造手艺远近闻名。 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些精密的结构上时,他脸上的困惑,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骇然。 “大当家……这……这是……神机弩?”他声音颤抖,伸出手想去触摸图纸,又怕弄脏了这神物,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你认得?”澹臺明烈眼中精光一闪。 “不,不认得!”铁臂张连连摇头,脸涨得通红,“军中的神臂弩,属下曾有幸见过,但与此物相比,简直就是孩童的玩具!这……这东西的设计,巧夺天工,匪夷所思!尤其是这个上弦的绞盘和连发的箭匣……我的天,若是能造出来,一弩可抵十弓!不,二十弓!”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见到了神跡。 议事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的头目都围了上来,看著图纸,听著铁臂张的讲解,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到震惊,最后全都化作了狂喜。 他们都是行伍出身,哪里会不明白这东西的价值! “大哥,这宝贝是哪儿来的?”澹臺明羽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造出个百八十架来。 “是你姐夫给的。”澹臺明烈沉声说道,“据说是他父亲赵伯父当年留下的遗作。” “赵伯父?”澹臺明羽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姐夫怎么那么聪明!原来根子在这儿呢!这叫真人不露相!” 眾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赵铁牛”,肃然起敬。 “铁臂张!”澹臺明烈看向那名工匠头目。 “属下在!” “这东西,我们山寨的条件,能造出来吗?”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铁臂张死死盯著图纸,眉头紧锁,反覆推敲著每一个细节,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铁臂张才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 “能造!”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图纸上所用的材料,比如精铁、上好的韧木、牛筋,我们寨子里都有储备。最难的是几个核心的机括部件,对精度要求极高,需要反覆打磨。只要给属下足够的人手和时间,我有八成把握,能將它完美地復刻出来!” “好!”澹臺明烈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需要什么,你儘管开口!人手、材料,要什么给什么!我只问你,造出一架,需要多久?” “第一次试製,最快也要十天。一旦摸清了门道,熟悉了流程,后面五天就能造一架!” “太慢了!”澹臺明烈断然摇头,“一个月!一个月之內,我至少要看到二十架成品!” “一个月二十架?”铁臂张大惊失色,“大当家,这……这不可能啊!光是那些精密的零件,打磨就要耗费大量时间,我一个人,就算不眠不休也……” “不是你一个人。”澹臺明烈打断了他,“从今天起,山寨里所有会木工、铁匠活的弟兄,全部由你调遣!我会再挑五十个最手巧的弟兄给你打下手,专门负责打磨零件!你只需要负责核心部件的製作和最后的组装!” 他环视眾人,声音变得凌厉起来:“所有人,从今天起,全部取消休沐!除了必要的巡逻和操练,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一部分人加固山寨防御,一部分人跟著铁臂张造弩,还有一部分人,负责鞣製皮甲,打造箭矢!” “是!”眾头目齐声怒吼,战意冲天。 有了粮,有了神兵利器,他们心中那团快要熄灭的復仇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安排完一切,眾人散去,议事厅里只剩下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兄弟二人。 澹臺明羽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大哥,这下咱们可真是鸟枪换炮了!等这神机弩造出来,別说一个小小的三刀堂,就是清河县的县兵来了,咱们也敢碰一碰!” 澹臺明烈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他看著桌上的舆图,神色凝重。 “明羽,你有没有想过,妹夫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些东西?” “那还用问?他是我姐夫,咱们是一家人啊!”澹臺明羽理所当然地说道。 “一家人?”澹臺明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给我们粮食,是为了练兵。他给我们这神机弩,又是为了什么?” 他拿起那份弩的图纸,轻轻摩挲著,仿佛能感受到上面蕴含的冰冷杀意。 “他是要我们,去杀人。去杀更多的人。”澹臺明烈缓缓说道,“用最有效,最冷酷的方式。我们这些在他眼中所谓的『兵油子』,需要用一场场血战来淬炼。而这神机弩,就是他递给我们,用来收割人命的镰刀。” 澹臺明羽的兴奋劲儿慢慢褪去,他看著兄长严肃的脸,也沉默了下来。 是啊,赵衡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著极其明確而冷酷的目的。从分析局势,到筹集粮草,再到拿出这大杀器,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將他们清风寨,朝著一条註定充满血腥的道路上,狠狠地推了一把。 “我以前,总觉得打仗是刀对刀,枪对枪,堂堂正正地对决。”澹臺明烈自嘲地笑了笑,“可妹夫教我的第一课,却是用女人的肚皮去借刀杀人。他现在又给了我们这东西,是想告诉我们,战爭,从来不讲道义,只讲胜负。”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盯著澹臺明羽:“明羽,我们澹臺家要復仇,要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就必须学会他的那套法子。我们要变得比敌人更狠,更毒,更不择手段!” “大哥,我明白了!”澹臺明羽重重点头,年轻的脸上,褪去了几分衝动,多了一抹沉毅。 “去吧,”澹臺明烈挥了挥手,“告诉弟兄们,吃饱喝足,然后给我玩命地操练!一个月后,我要让牛耳山,只有一个声音!” “是!” 澹臺明羽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有力。 澹臺明烈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最终落在了“三刀堂”那三个字上,许久,他拿起硃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第110章 慈母与丈夫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慈母与丈夫 清风寨,另一头清静的院落里。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將澹臺明月的影子投在墙上。她正低著头,为女儿果果缝製一件小小的棉衣,针脚细密,一丝不苟。 桌角,沈富贵送来的那封信静静地躺著。 信纸已经有些发皱,上面的字不多,她却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 “將果果照顾好,过几日我带著铁蛋上山看你们。” 他要上山?还带著铁蛋? 这个念头,像一根投入湖心的石子,让澹臺明月的心湖再也无法平静。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之后,是更深的惶惑。 这几日,山寨里震天的欢呼,伙房那边日夜飘出的肉香,还有深夜里铁匠铺传来的,不间断的叮噹声…… 一切都像在宣告,清风寨这头沉寂已久的猛虎,正在被唤醒。 而唤醒它的,正是自己的丈夫,赵衡。 她还记得他初上山时,那副木訥寡言,甚至有些傻气的样子。也记得他在议事厅里,谈及天下大势时,那份令人心惊的冷静与犀利。更记得他提出“借刀杀人”之计时,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那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冷酷。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娘……”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怀里睡得正熟的果果,似乎做了什么不安的梦,囈语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衣襟。 澹臺明月的心,瞬间被这小小的动作填满了。 她低下头,在女儿温热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所有纷乱的思绪,都隨著这个吻沉淀了下去。 管他是什么样的人,管他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始终是果果和铁蛋的父亲。 是她澹臺明月的丈夫。 信里那句“將果果照顾好”,才是他心底最真切的话。无论他在外面掀起多大的风浪,在他心里,家,孩子,才是那根定海神针。 想通了这一点,澹臺明月的心彻底安稳下来。她拿起针线,继续缝製那件小衣,只是这一次,她的嘴角,噙上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 青阳镇,赵记滷味后院。 赵衡负手而立,看著院中扎著马步的铁蛋。 “爹,我腿要断了!真的要断了!”铁蛋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双腿抖得像是筛糠,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再坚持一炷香。”赵衡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乱世之中,孱弱就是原罪。他不仅要让儿子吃饱穿暖,更要让他有一副好筋骨。至少,在危险来临时,能跑得比別人快。 一炷香的时间,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铁蛋的双腿从酸麻变成了针扎般的刺痛,汗珠子顺著通红的脸颊滚落,砸在脚下的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不敢倒。 因为他爹就像一座山,站在他面前。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院里的那口深井,但铁蛋知道,这平静下面,是石头一样的坚决。 “爹……我……”铁蛋咬著牙,嘴唇都泛了白,刚想再说一句求饶的话。 “站直,腰挺起来。” 赵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了铁蛋即將崩溃的神经上。 铁蛋一个激灵,竟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憋著一股劲,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將自己弯曲的膝盖再挺直那么一丁点。 看著儿子这副倔强的模样,赵衡眼神深处划过一丝心疼,但转瞬即逝。 他可以给儿子一切,唯独给不了他一个太平盛世。自己能打能杀,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他需要铁蛋自己强起来,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能跑得比別人快,能比別人更能挨饿,能比別人更扛揍。 就这么简单。 终於,插在地上的那炷香,燃尽了最后一丝火星。 “好了。” 得到许可的瞬间,铁蛋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两条腿软得跟麵条似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赵衡走过去,蹲下身,伸出大手,在铁蛋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他没学过推拿,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帮儿子缓解肌肉的酸痛。 “爹……明天……还,还要练吗?”铁蛋带著哭腔,小声地问。 “要。” 铁蛋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可看著父亲专注为自己揉腿的侧脸,他心里的委屈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他只是觉得,爹的手好大,好暖和。 …… 把铁蛋送到镇上的学堂后,赵衡驾著牛车,慢悠悠地驶出青阳镇,往赵家村的方向去。 天气转凉,秋风萧瑟。 只是,越靠近赵家村,官道上的景象就越发让他眉头紧锁。 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流民隨处可见。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里是同一种麻木与绝望。而他们前进的方向,出奇地一致,都是远处连绵起伏的天峰山脉。 “这位大哥,这是要去哪儿啊?”赵衡勒住牛车,对著一个背著乾瘪行囊的中年汉子问道。 那汉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虽身材高大,但面相憨厚,不像歹人,这才嘆了口气,嗓音沙哑:“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找口吃的。” “山里?那里面可都是豺狼虎豹。” “豺狼虎豹?”汉子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跟著的妻儿,“留在家里,『秋和税』『人头税』,一层压一层,田都要被收走了,迟早也是饿死。进了山,被狼叼了,好歹是个饱死鬼。总比活活饿死强。苛政猛於虎……官府,可比那林子里的老虎,要狠多了!” 汉子说完,便不再理会赵衡,拖著沉重的步子,领著家人,匯入了那条沉默而绝望的人流之中。 赵衡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沉重。 大虞朝的根,已经从下面开始烂透了。奸相魏无涯当道,下面的官吏便如饿狼般层层加码,横徵暴敛。百姓交不上税,唯一的下场就是卖儿卖女,卖掉土地,沦为流民。 天峰山,成了他们最后的活路。 可赵衡清楚,那不是活路,那是另一个地狱。没有经验的普通人进去,十个有九个都得把命丟在里面。 这世道,已经不给人活路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冷。这不正是他预料到的情况吗?清风寨想要壮大,光靠招揽那些江湖上的亡命徒是不够的,根基太浅。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才是最好的人口来源。他们或许孱弱,或许胆小,但他们对那吃人的世道,有著最刻骨的铭心的仇恨。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桿武器,他们就能爆发出最惊人的力量。 第111章 根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根基 牛车驶入赵家村村口,车轮碾过熟悉的黄土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与官道上的死气沉沉不同,村子里竟透著一股活气。路边有妇人坐著缝补衣裳,虽然补丁摞著补丁,但神色还算安稳。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追著一只老母鸡,乾瘦的脸上掛著几分笑闹,不再是赵衡上次回来时见到的那种麻木。 他没有在村道上停留,驾著牛车,径直往村正赵德全的家里去。 赵德全家的院门虚掩著,人还没到,就听见里面传来赵德全中气十足的骂声。 “……一个个的,眼珠子就盯著碗里那点米!吃了几天饱饭,骨头就软了?赵衡给的银子是让咱们活命的,不是让你们吃了睡、睡了吃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子,说人家走了就不回来了,啊?再让我听见谁在背后说三道四,看我手里的拐杖答应不答应!” 赵衡听著,嘴角扯了扯,推门走了进去。 “村正,好大的火气。” 院子里,赵德全正拄著拐杖,对著几个垂头丧气的汉子训话。一见赵衡进来,他脸上的怒气瞬间不见了,换上了一副又惊又喜又有些手足无措的表情。 “赵衡?你……你个娃子,咋回来了?”他赶紧迎了上来,又扭头对那几个汉子一瞪眼,“还杵在这儿当门神?滚滚滚,都回去想想怎么干活!” 那几人如蒙大赦,衝著赵衡挤出一个討好的笑,灰溜溜地跑了。 “让你见笑了。”赵德全搓著手,將赵衡往屋里让,“都是些没见识的,饿怕了,也嚇怕了。” “没什么。”赵衡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我这次回来,是有点事,想找村正你商量。” “啥事?你说!”赵德全一拍胸脯,態度比上次求上门时,还要热切百倍,“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赵衡看著他,平静地开口:“上次我说了,等我铺子需要人手,会先紧著村里。现在,我需要人了。” 赵德全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都绷紧了,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真的?需要多少人?壮劳力还是妇人?我们村里人別的没有,就是有力气,肯干活!” “都需要。”赵衡点了点头,“我想在村里,办个工坊。” “工坊?”赵德全愣住了,咂摸著这个词,“啥坊?豆腐坊还是油坊?衡娃子,咱村可没那手艺啊。” “都不是。”赵衡直接说道,“我需要人,帮我烧一种东西。” “烧东西?烧炭吗?” “差不多。”赵衡道,“烧竹炭,把竹子烧成炭,然后敲碎。活计不难,就是要人手多。” 烧竹子?还敲碎? 赵德全更糊涂了,这玩意儿能有啥用?竹炭那东西烟大,不经烧,敲碎了不就成一堆黑灰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个究竟,但看著赵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赵衡做的事,不是他这种老庄稼汉能看懂的。看不懂没关係,照著做就行了。 “行!这活简单!村里男女老少都能干!你要多少人?” “先召集村里所有能干活的青壮和妇人吧。”赵衡说著,转身从牛车上搬下来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哐当”一声闷响,麻袋被他隨手扔在屋子中央的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这是五十贯钱。”赵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你拿去,找村里信得过的青壮,先在村子后面的空地上,用泥土建几个烧炭的土窑。这钱,就是给大伙儿发工钱的。” “工钱?”赵德全猛地回过神,他艰难地把目光从那个鼓囊囊的麻袋上挪开,看向赵衡。 “对,工钱。”赵衡的语气不容置疑,“凡是来干活的,无论男女,只要肯出力,每人每天,十个铜板。”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多……多少?”赵德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嗡的一声。 “十个铜板。”赵衡又重复了一遍。 十个铜板! 赵德全的脑子彻底停转了。 隔壁村的朱財主,是这方圆几十里最大的地主,他家招长工,一天累死累活,从鸡叫干到鬼叫,才给三文钱!就这,还有无数人抢破头。 可现在,赵衡一开口,就是十个铜板!足足是朱財主的三倍还多! 十个铜板,能买两斤粟米,省著点吃,够一家四五口人吃上两天了。这意味著,只要家里有一个人去干活,全家就饿不死了! “赵衡……你……你没跟叔说笑吧?”赵德全哆嗦著嘴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赵衡反问。 赵德全不说话了。他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气,猛地转身衝到院子中央,抄起掛在屋檐下的一根铁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敲响了那口破旧的铜锣。 “当——!当——!当——!” 急促而响亮的锣声,瞬间划破了村庄的寧静,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是村里召集所有人议事的信號,通常只有官府来人或者天灾人祸时才会敲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赵德全家的院子內外,就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除了实在走不动道的,全都来了。 “村正,啥事啊?敲锣这么急?” “是不是官府又来人了?” “看这架势,別是又要加税吧……” 人群议论纷纷,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忐忑和不安。 赵德全站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看著底下攒动的人头,他深吸一口气,嘶哑著嗓子吼道:“都別吵吵了!是天大的好事!”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赵衡。 “赵衡回来了!”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高大如山的身影上。 “赵衡说了,要给咱们赵家村的老少爷们,找活计了!”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有活干了?” “是什么活?还招人吗?” 赵德全抬手,往下压了压,嘈杂声小了些许。 福伯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著问:“村正,是……是什么活计?工钱……工钱咋算?”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第112章 十文钱的震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十文钱的震撼 赵德全挺直了腰杆,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扬眉吐气过。他看著一张张充满渴望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活计很简单,就是烧竹炭,再把炭敲碎!至於工钱……”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著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然后才猛地提高了音量,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来干活的,一人一天,十文钱!” 死寂。 整个院子內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傻在了原地。 下一刻,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尖叫。 “啥?十文?!” “老天爷啊!十文钱!俺家只要去一个人,俺婆娘和娃就都能吃上饱饭了!” “我!村正,先记上我的名字!” “记俺!记俺!俺不要十文,给俺八文就行!”一个瘦小的汉子拼命往前挤,生怕这天大的好事落空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彻底沸腾了,欢呼和叫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人都在往前挤,生怕落在了后头。那些之前还对赵衡有过怨言的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只恨不得跪下来给赵衡磕两个响头。 赵来福也混在人群里,他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央,神色平静的赵衡,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嫉妒和不甘。 这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傻大个”,如今只需一句话,就能决定整个村子的生死。 他心中只剩下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和狂热。 赵来福的敬畏和狂热,只是院子里几百號人情绪的缩影。 此时此刻,赵衡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大个”,更像是一尊能决定他们生死存活的活菩萨。 “都给我听著!”赵德全猛地瞪起眼睛,当了半辈子村正的威严终於又回到了他身上,“活计是大家的,但不能乱抢!总得有个章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到扭曲的脸,沉声道:“我想过了,这第一批人手,得先紧著咱们村里……没有地的家里来!” 话音落下,人群中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些家里有几分薄田的村民,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村正说得在理,他们好歹还有点地里的收成,勒紧裤腰带总不至於饿死。可那些家里一分地都没有,全靠给地主打短工、上山挖野菜吊著命的人家,才是真的在饿死的边缘上挣扎。 而对於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人来说,这句话,简直是天底下最动听的声音。 “村……村正……你,你说的是真的?”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叫赵老四,家里有三个半大小子,儿子前几年去服徭役,再也没回来,儿媳妇也跑了,一大家子全靠他这把老骨头撑著。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得像鸡爪子一样,仿佛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都知道赵老四家的光景,那是村里最苦的人家之一。往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家人都是靠著左邻右舍接济的一口稀粥吊著命。 赵德全看著他,心里一酸,鼻子也跟著发堵,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四叔!你家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你那大孙子二孙子,都算上!只要有力气,就能来干活!” “谢谢村正!谢谢衡娃子!你们……你们是俺们家的活菩萨啊!”赵老四浑浊的老泪当场就淌了下来,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赵衡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一个年轻的妇人怀里抱著个瘦小的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对身边的人说:“前些日子,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听人说赵衡抓竹子里的虫子吃……俺也想过去找些来充飢,可……可那玩意儿,实在是下不去口啊……现在好了,有活干了,娃有救了……” 她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许多人都听见了。 不少人心里都是一凛。 他们这才更深刻地意识到,赵衡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活下来,究竟吃了多少他们想像不到的苦。 吃虫子……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可他不仅吃了,还活下来了,甚至现在还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给全村人找活路。 一时间,眾人看向赵衡的眼神,除了敬畏和狂热之外,又多了一丝复杂的同情与钦佩。 赵衡听著这些议论,嘴角抽了抽。那是竹虫,油炸一下嘎嘣脆,人间美味,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活命的无奈之举? 算了,跟这群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解释这些,怕是对牛弹琴。 赵德全从屋里搬出张缺了腿的破桌子,又找来了笔墨纸砚。福伯自告奋勇地站在一旁,帮著维持秩序,扯著嗓子喊:“一个一个来!都排好队!先报自家户主的名字,再说家里有几个劳力!” “我我我!村正,俺家两个壮劳力!” “俺家也算一个!俺虽然是妇道人家,但力气不比男人小!” “村正!俺不要十文!给俺八文就行!让俺干吧!”一个瘦小的汉子拼命往前挤,生怕这天大的好事落空了。 旁边他婆娘一巴掌就呼了过去:“你个没出息的!衡娃子说十文就是十文,你少要两文是看不起衡娃子吗!” 整个院子彻底沸腾了,乱鬨鬨的,却透著一股久违的、鲜活的生命力。 赵衡看著这一幕,没再多留,转身走回了赵德全那间昏暗的屋子。 烧竹炭,只是第一步。 整个製糖工艺,可以分为三大部分。赵衡的计划是,將这三个部分,进行物理上的隔绝。 赵家村的村民,只负责第一步。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是在为一个工坊烧制一种特殊的“碎炭”,每天拿工钱就行了。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些炭是做什么用的,更不需要知道后续的任何工序。 至於提纯和结晶这两步,必须由他最信任的人,在他完全能掌控的地方进行。 第113章 杀器已成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杀器已成 赵家村的窑场建得很快,烧竹炭更是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计。赵德全选了几个早年烧过木炭的老人当小管事,每日里盯著火候,记录著出炭的数量,一切都井井有条。 看著第一批黑亮、质地清脆的竹炭被敲碎装袋,赵衡便没在村里多留。 后续工序,必须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青阳镇的铺子地方太小,人多眼杂。清河县那边的铺子则太扎眼。思来想去,最合適的地方,反而是外人绝难踏足的清风寨后山。那里既隱蔽,又有绝对忠诚可靠的人手。 將村里的事全权託付给赵德全后,赵衡便回了青阳镇。 白日里,他在滷味铺子里,教导王卓一些新的滷製手法。夜深人静时,他则在后院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在纸上画著图,推演著后续製糖的每一个步骤,思考著如何將那些他脑海中的化学知识,转化成这个时代最原始、最简陋的设备和工艺。 这比造弩要难得多。造弩,有图纸,有明確的结构和材料。而製糖,尤其是在没有任何现成工具的情况下,从无到有地建立一套流程,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確定性。 转眼一个月过去,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街边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飘落,秋意已浓。 这一日,瘦猴从清河县匆匆赶来,进门就灌了一大碗凉茶,这才凑到赵衡耳边。 他只说出四个字:“杀器已成。” 赵衡正在擦拭一把剔骨刀的动作,倏然停止。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前堂传来的吆喝声。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他的目光穿过门帘,落在铺子门口。铁蛋正跟王卓家的小儿子一起,追著一颗小石子满地跑,玩得不亦乐乎,小脸上全是汗。 赵衡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王大哥,铺子里的事,就先交给你了。”赵衡走进铺子,对著正在忙碌的王卓说道,“我带著铁蛋要出趟远门。” 王卓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憨厚的脸上带著担忧:“东家,可是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赵衡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走到门口,对著还在玩耍的儿子招了招手。 “铁蛋,过来。” 铁蛋听到爹爹的呼唤,立刻丟下石子,噠噠噠地小跑了过来,仰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爹?” “跟王家哥哥告个別,爹带你出趟远门。”赵衡的声音很平静,但牵著儿子的那只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好耶!我们去哪儿呀?”铁蛋欢呼一声,对於孩子来说,只要能跟爹爹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赵衡沉默了片刻,蹲下身,替儿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目光与儿子清澈的视线平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比往常要低沉沙哑一些。 “爹带你……去看妹妹。” 铁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先是茫然,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山洪决堤般涌了上来,几乎將他小小的身子淹没。 “真……真的吗?爹!”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小手死死攥住了赵衡的衣袖,仰著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我们现在就去看妹妹吗?” “嗯。”赵衡重重地点头,將儿子揽进怀里。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儿子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胸口发闷,又酸又涩。 他要去的地方,是即將化作战场的匪窝。 后院里,陈三元和瘦猴已经將牛车套好,两人一身寻常的庄稼汉打扮,可眼神里的那股子沉静和锐气,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们站在那,就像两把插在鞘里的刀,看似敦厚无害,实则隨时都能出鞘饮血。 牛车吱吱呀呀地驶出青阳镇,一路朝东北方向的牛耳山而去。 陈三元赶著车,目光专注地盯著前方的土路。瘦猴则坐在车辕的另一边,抱著胳膊,双眼闭著,看似在打盹,但那微微翕动的耳朵和偶尔从眼皮缝里透出的一丝寒光,证明他正警戒著四周的一草一木。 车厢里,铁蛋兴奋得小脸通红,紧紧挨著赵衡,小嘴就没停过。 “爹,妹妹现在是不是长得老高了?她还认不认得我呀?” “妹妹肯定想我了,对不对?” “爹,山里是不是有兔子?我们能抓兔子吗?” 赵衡极有耐心地一一回答著,声音温和。他清楚,儿子这些喋喋不休的问题背后,藏著的是几个月来所有的思念和不安。他需要用这种方式,一遍遍確认,去看妹妹这件事,是真的。 “妹妹当然想你了,她最喜欢哥哥了。” “山里什么都有,但也有大老虎,你得紧紧跟著爹,一步都不能乱跑,知道吗?” 铁蛋用力地点著小脑袋,小手攥著赵衡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牛车走得不快,晃晃悠悠。到了下午,路开始变得崎嶇,两旁的树木也愈发茂密,官道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一条被车轮和脚板硬生生踩出来的黄土小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草木腐烂和湿润泥土混合的气味。 铁蛋的好奇心,渐渐被一丝莫名的不安取代。他不再嘰嘰喳喳,下意识地往赵衡怀里缩了缩。 赵衡感觉到儿子的紧张,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揽著儿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就在牛车拐过一个山坳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瘦猴,眼皮猛地一抬,和赶车的陈三元对视了一眼。 陈三元握著牛鞭的手指微微一紧,牛车的速度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赵衡的目光,也落向了前方不远处的密林。 “爹……怎么了?”铁蛋小声问道,他感觉气氛一下子就不对了。 “没事。”赵衡的声音依旧平稳,“坐稳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林子里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汉子从树后冲了出来,呈一个半圆形,將牛车死死堵在了路中间。 一个个歪帽斜衣,贼眉鼠眼,满脸凶光。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满脸麻子,他肩上扛著一把明晃晃的环首刀,吊儿郎当地走到牛车前,目光在慢悠悠的老牛和破旧的车板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衡和铁蛋身上。 一个穿著细棉布衣衫的男人,还带著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 三角眼眼中闪过贪婪,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肥羊。 “站住!都给老子下来!识相的,把牛车和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 几个嘍囉有样学样地叫嚷起来,挥舞著手里的棍棒,敲得山响。 第114章 这也敢劫?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这也敢劫? 铁蛋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嚇得小脸瞬间没了血色,一头扎进赵衡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赵衡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安抚著他,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他看都没看那些咋咋呼呼的嘍囉,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为首的三角眼头目身上。 车辕上,陈三元和瘦猴依旧坐得笔直,只是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当是谁,原来是黄石坡的刘二麻子。”陈三元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三角眼刘二麻子正要再说几句场面话,闻言一愣。他眯起眼,借著林间漏下的光仔细打量了陈三元两眼,又扫过旁边沉默不语的瘦猴,脸上的囂张气焰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大半。 牛耳山这片地界,谁不知道清风寨澹臺明烈手下有不少悍將,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手上沾的血比他见过的死人都多。 “你……你是清风寨的陈三元?”刘二麻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確定。 “怎么,”陈三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刘老弟现在出息了,连我们清风寨的道也敢劫?” 刘二麻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娘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好不容易撞上一趟看似油水丰厚的买卖,哪成想一头撞上了清风寨这帮硬茬。 清风寨,那可是牛耳山除了三刀堂之外,最不好惹的一块硬骨头。 刘二麻子心里那点火气顿时灭了,可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他又拉不下脸,只能色厉內荏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真他娘的晦气!老子还当是哪家不开眼的肥羊闯进来了,搞了半天是你们这帮穷鬼!穿得人模狗样的,车上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他越说越气,仿佛受了多大委屈,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衝著陈三元喝道:“赶紧给老子滚!別在这碍著老子发財!” 一个“滚”字,像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两个前边军斥候心里的火药桶。 他们可以忍受落草为寇,可以忍受风餐露宿,却绝不能忍受这种指著鼻子的羞辱! “你他娘的说什么?!” 陈三元还没发作,他身旁的瘦猴却猛地从车辕上弹了起来,那双一直半眯著的眼睛陡然睁开,里面射出的寒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刘二麻子身上。 陈三元更是脸色铁青,握著牛鞭的手腕猛地一抖,长长的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啪”的一声炸响! 那声响,又脆又亮,惊得刘二麻子和他手下那帮嘍囉齐齐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刘二麻子,有种你再说一遍!”陈三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二麻子被他这气势嚇得心头髮毛,但隨即又觉得在兄弟面前丟了面子,梗著脖子犟道:“怎……怎么地?老子说错了吗?你们清风寨的人不滚,难道还想让老子八抬大轿送你们不成?识相的就赶紧……”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三元已经忍无可忍,低喝一声,身形一晃便从车辕上跃下,蒲扇般的大手带著一股恶风,直取刘二麻子的脖颈。 然而,一只手却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著不大,甚至有些清瘦,但按在陈三元肩上,却仿佛有千钧之力,让他那势不可挡的冲势硬生生停了下来。 “算了。” 赵衡平淡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一手还牵著铁蛋,另一只手就这么轻飘飘地搭在陈三元的肩头。 “东家!”陈三元又急又怒,猛地回头,压低声音道,“这孙子他……” “我听见了。”赵衡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已经嚇得腿肚子发软的刘二麻子和他那群不知所措的嘍囉,“跟一条只会叫的狗置气,掉价。” “可是……他辱及清风寨的顏面!”瘦猴也走了过来,脸色同样难看。 赵衡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顏面,不是靠跟几条野狗置气挣来的。” 他们衝著赵衡重重一点头,再不看那群劫匪一眼,转身重新坐回了车辕上。 牛车吱呀呀地再次启动,绕过那群呆立在原地的劫匪,渐渐远去。 赵衡转头看了看,缓缓的对陈三元和瘦猴二人说道:“不急。这牛耳山的路,以后都是咱们的,先让他们蹦躂几天。” 陈三元和瘦猴浑身一震,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憋屈和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加炽热的凶光所取代。 …… 牛车在一处熟悉的山口处停下。 一个偽装成樵夫的汉子从林子里闪身出来,当看清来人是赵衡三人时,脸上立刻换上一种近乎狂热的恭敬。他对著赵衡重重一拱手,隨即摸出个骨哨,吹出了三长两短的信號。 尖锐的哨音在山林间迴荡。 很快,林子里钻出几道身影,为首那人身材高大,几个大步就衝到了牛车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正是澹臺明羽。 “姐夫!你可算来了!” 澹臺明羽的目光落在车上的铁蛋身上,微微一愣,隨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得有些过火:“哟,这就是我大外甥吧?快,让小舅瞧瞧!” 铁蛋被他洪亮的嗓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赵衡身后缩了缩,只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有些凶,笑得却很灿烂的男人。 “叫小舅。”赵衡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铁蛋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赵衡,又看了看澹臺明羽,这个“小舅”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还是听话地小声喊了一句:“小……小舅……” “唉!好外甥!”澹臺明羽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想去抱铁蛋,又怕自己手重,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转头对赵衡道,“姐夫,我先带你们去我姐那儿吧。” 赵衡点了点头,正要下车。 澹臺明羽却又压低了声音,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和振奋。 “姐夫,东西……成了,兄弟们都等著你来开眼呢!” 第115章 娘,我好想你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娘,我好想你 (ps:泪点低的请备好纸巾) 清风寨的后山,与前山的喧囂和匪气截然不同,竟是难得的清幽之地。 澹臺明羽领著路,脚下踩著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一路上都在逗著铁蛋,可铁蛋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只是紧紧攥著赵衡的手,不住地向前张望。 穿过一片竹林,一座被石墙围起来的清幽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传来小女孩咿咿呀呀的学语声,和一个女人温柔的低语。 澹臺明羽停下脚步,回头冲赵衡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姐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免得碍眼。” 赵衡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视线与儿子平齐。 “果果就在里边,去吧” 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的重量。 铁蛋的身体瞬间绷紧,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鬆开赵衡的手,没有丝毫犹豫。 “果果!” 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果果!哥哥来了!” 小小的身影冲向那扇门,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將门推开。 “吱呀——” 门开了。 院子里的阳光有些晃眼。 铁蛋看见,一个穿著素色长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背对著他,手里拿著一只草编的蚂蚱,正耐心地逗弄著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女娃。 那个背影。 只是一个背影。 铁蛋的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好熟悉。 熟悉得让他心臟发疼。 仿佛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个女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缓缓地转过身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当那张日思夜想,只敢在梦里描摹的脸庞,完完整整地出现在铁蛋的视野里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澹臺明月看著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年多了。 比记忆里高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不少,显出了几分倔强的轮廓。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只是那亮光里,此刻充满了震惊、迷茫,和一种让她心臟骤然缩紧的不敢置信。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一滴,两滴,很快便连成了线,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儿子那张让她牵肠掛肚的小脸。 “铁……铁蛋……” 终於,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个几乎要將她灵魂撕裂的名字。 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思念。 铁蛋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迟疑地停下。 他看著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像是在用儘自己全部的认知,去確认一件关乎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 风吹过,扬起了女人的髮丝。 他闻到了。 是娘亲的味道。 “娘……?” 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带著颤音,带著不敢相信的试探。 就是这两个字,彻底摧毁了澹臺明月强撑的所有防线。 也点燃了铁蛋压抑在心底一整年的火山。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迈开两条小短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一头离群归来的小兽,疯了一样朝著那个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怀抱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一头撞进了澹臺明月的怀里,小小的胳膊死死地、死死地环住了她的脖子,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影一样破碎。 “娘!娘!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孩子的哭声,再也不加任何压抑,穿透了院墙,撕裂了这片寧静。那哭声里充满了委屈、恐惧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澹臺明月被撞得向后倒去,却依旧紧紧地抱著儿子小小的、温热的身子。这张空了一年多的怀抱,终於在这一刻被填满。她將脸深深地埋在儿子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熟悉的、独属於自己孩子的味道。 泪水浸湿了儿子的衣衫,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尽全力地收紧自己的手臂,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娘……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铁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抓著娘亲的头髮,语无伦次地说著,“村里的人都说你走了……说你不要我们了......我好怕……娘……你別再走了好不好……” “不走了……娘不走了……”澹臺明月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哽咽著,一遍遍地亲吻著儿子的额头和脸颊,泪水和话语混在一起,“娘再也不走了……是娘不好……是娘不好……” 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 这是积攒了一年的思念。 是压抑了一年的恐惧。 是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彼此看不见的煎熬。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倾泻而出。 赵衡就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他那九尺高的庞大身躯,竟在微微颤抖著,他的眼眶早已通红一片。 院子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的小果果,一直愣愣地站在旁边。她看著抱著娘亲哭的哥哥,又看看哭得浑身发抖的娘亲,小嘴一瘪,终於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娘……哥哥……” 她一边哭,一边迈著还不太稳的小短腿,摇摇晃晃地也扑了过来。 铁蛋听到妹妹的哭声,这才如梦初醒。他鬆开还紧紧抱著娘亲的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从澹臺明月的怀里钻出来,转头看向那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小人儿。 “果果!” 他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一直以为妹妹也丟了。 虽然爹爹告诉他,妹妹被送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可是在他小小的世界里,看不见,就是丟了。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喊“哥哥”的小尾巴了。 铁蛋快步走到果果面前,蹲下身子。 他学著以前爹爹安慰自己的样子,伸出还有些颤抖的小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珠和鼻涕。 “果果不哭,哥哥来了。” 说著,他凑过去,在果果肉嘟嘟的小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果果被亲得一愣,隨即哭声更大了,她伸出小手,一把抱住铁蛋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哥哥的肩膀上,委屈地喊著:“哥哥……想……想你……” 铁蛋被妹妹抱住,小小的身板瞬间挺得笔直。他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哥哥也想你。以后哥哥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澹臺明月看著眼前的一双儿女,泪水再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伸出双臂,將两个孩子一併揽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抱著。 铁蛋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看娘,又看看爹,再看看怀里的妹妹,脸上终於露出了这一年来,第一个真正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娘亲会在这里。 他只知道,娘回来了,妹妹也回来了。 他的家,完整了。 第116章 锋芒初露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锋芒初露 赵衡轻轻地將门带上,隔绝了那压抑许久的哭声,也隔绝了那份他渴望已久,却又近乡情怯的温暖。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斑驳的土墙上,仰起头,看著屋檐上透出的几缕天光,眼眶里的那抹红色,久久没有褪去。 澹臺明羽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著姐夫那宽阔却显得有几分孤单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院內的哭声渐渐平息,化作了母子三人低低的、带著哽咽的絮语。 “走吧。”赵衡率先迈开步子,声音已经恢復了平稳,“让他们娘仨好好说说话,我们去看看弓弩。” 提到正事,澹臺明羽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脸上的激动之色再次浮现 他快步跟上赵衡的步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姐夫,我跟你说,铁臂张带著那帮工匠,这一个月就跟疯了似的,一个个红著眼睛,除了吃饭睡觉,手里的活就没停过!大哥说,那帮人看图纸的眼神,比看自家婆娘都亲!” 穿过几排错落的营房,绕过一片开闢出来的菜地,前方豁然开朗。 清风寨后山的一大片空地,已经被平整成了校场。此刻,校场的中央,二十名身材精悍的汉子分作两列,肃然而立。他们手中,都横持著一具造型奇特的器械。 那东西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色,主体是坚硬的韧木,但在关键的受力部位和机括处,都包裹著闪烁著幽光的精铁。它比寻常的弓要短,却显得更为厚重、结实,前端一个金属的脚蹬环,充满了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弩身上方那个小巧的、可以容纳数支箭矢的木匣,以及那个结构复杂、由齿轮和摇柄组成的机括。 它静静地躺在士卒们的手中,没有弓的优雅,却透著一股冰冷、致命的工业美感,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澹臺明烈正站在队列前方,负手而立。他身穿一身寻常的劲装,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势,却比任何甲冑都更具威慑力。 看到赵衡和澹臺明羽走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 “妹夫,你来了。”他迎了上去,目光灼灼地看著赵衡,“看看吧,铁臂张和弟兄们的心血。” 赵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队列前。 一个负责打造兵器的头目,铁臂张,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混杂著激动、崇敬和一丝等待考官评判的忐忑。 “姑……姑爷……” 赵衡从一名士卒手中接过一架神机弩。入手很沉,比预想中还要重上三分。他用手摩挲著弩身,感受著那坚韧木料上细密的纹理,指尖划过包裹的铁皮边缘,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毛刺。 他將弩托在手中,仔细检查著那个最为核心的机括。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扳机的位置和力度都经过了细致的调校。他甚至將弩凑到眼前,对著光亮,审视著弩身上那道用来引导箭矢的浅槽。 “凹槽的打磨,可以更光滑一些,能减少箭矢射出时的摩擦。”赵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铁臂张闻言,神色一紧,连忙点头:“是,是,属下记下了!下一批一定改进!” 赵衡又检查了一下那个可以快速上弦的绞盘结构,隨即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但核心的传动和激髮结构,你们做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特別是这个扳机连杆,用料扎实,连接处的处理也很精妙。铁臂张,你是个天才。” 简单的一句“天才”,让这个满手老茧的工匠大师瞬间涨红了脸,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比大当家赏他十斤猪肉还要高兴。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姑爷的图纸画得好,小的……小的只是个照图施工的匠人……” 澹臺明羽在旁边看得心急,催促道:“哎呀,姐夫,光看有什么用!得试试威力啊!大哥,快让他们试试!” 澹臺明烈眼中也充满了期待,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他一挥手,沉声喝道:“上靶!” 远处,几名汉子吃力地抬来了五面厚重的盾牌。那不是寻常步卒用的圆盾,而是用在守城战中,由数层硬木板和一层生牛皮压制而成的塔盾,专门用来抵御箭矢和滚石。 盾牌被牢牢地固定在百步之外的木桩上,在阳光下,像五堵坚实的矮墙。 “百步?”澹臺明羽皱了皱眉,“大哥,是不是太远了?军中最精锐的强弓手,在这个距离上,也只能保证命中,想要破开这种塔盾,根本不可能。” “试试。”澹臺明烈只说了两个字,但语气中的自信,却不容置疑。 “第一列,上弦!”他下达了命令。 十名士卒动作整齐划一,將神机弩前端的脚蹬踩在地上,弯腰,將摇柄插入机括,然后轻鬆地转动起来。 没有寻常弓手开弓时那种青筋暴露、肌肉賁张的吃力感,伴隨著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括绞动声,坚韧的牛筋主弦被缓缓拉开,稳稳地扣在了扳机槽中。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接著,他们熟练地从腰间的箭囊里取出一支半尺来长的特製弩箭,放入弩身的凹槽。那弩箭比寻常的箭矢要短、要粗,箭头是三棱形的,闪著骇人的寒光,专门为了破甲而设计。 “举弩!” 十架神机弩被同时举起,遥遥对准了百步外的盾靶。 “放!” 没有弓弦离手时那清脆的“嗡”声,取而代之的,是十声沉闷而有力的机括撞击声! “梆!梆!梆!梆!……” 十道黑影,仿佛挣脱了束缚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瞬间便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下一刻!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重得如同巨锤砸在闷鼓上的声音响起! 那五面足以抵挡寻常刀砍斧劈的重型塔盾,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牛油。 只见木屑四溅,十支弩箭,无一例外,尽数深深地钉入了盾靶之中! 有三四支箭,甚至直接贯穿了厚实的盾靶,只留下一截颤巍巍的箭羽,在风中嗡嗡作响!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慑住了。 澹臺明羽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死死地盯著那些盾牌,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迅速变成了狂喜。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这玩意比弓箭强太多了!” 澹臺明烈魁梧的身躯,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快步走到一面盾靶前,伸手握住一支没能完全贯穿的弩箭箭杆,用力向外拔。 那弩箭纹丝不动,像是已经和盾牌长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虬结,猛然发力! “嘿!”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木料撕裂声,弩箭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只见盾牌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孔洞,而那三棱的破甲箭头,依旧寒光闪闪,完好无损! “好!好!好!”澹臺明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转过身,看著赵衡,那双向来沉稳如山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火焰,“有了此物……我们报仇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第117章 计出连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7章 计出连环 澹臺明烈一连三个“好”字,喊得胸膛震动,声若洪钟。 他手中那支被硬生生拔出来的弩箭,箭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不是一支兵器,而是一把开启復仇之门的钥匙。 整个校场上的汉子们,都从最初的石化状態中回过神来。 死寂被彻底点燃。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脸上无一不掛著狂热的兴奋。他们看著那十架神机弩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件死物,而是飢饿的狼群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这些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其中不少是澹臺家的旧部,是边关百战余生的悍卒。 他们比谁都清楚,百步之外,一击洞穿重甲塔盾,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战场上的生死规则,被改写了。 “有了此物,就算是对上朝廷的骑兵,我们也能掰一掰手腕!” 澹臺明羽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他抢上前一步,爱不释手地抚摸著一架神机弩冰冷的弩身,感受著那金属与韧木结合的致命质感,恨不得立刻就抱著它睡上一觉。 赵衡却没有他们那么激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几面被射得千疮百孔的盾牌,木屑和牛皮的碎末散落一地。然后,他回头,目光扫过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那两张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脸。 “报仇的希望,从来不只在一件兵器上。”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鼎沸的人声,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狂热的气氛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降温。 澹臺兄弟二人皆是一怔,看向赵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衡从澹臺明羽手里拿过那架神机弩,入手冰凉沉重。他掂了掂,重新递还给那名士卒。 “这东西,能杀敌,也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能造出第一批,就能造出第二批。但消息一旦走漏,你觉得我们面对的,会仅仅是牛耳山这几百个蠢货吗?” 澹臺明烈心头剧震,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兴奋的火焰被理智的寒冰所取代,化为一片凝重。 他明白了赵衡的意思。 神机弩是足以顛覆战局的利器,是清风寨的底牌,但同样也是一块能引来无数饿狼的肥肉。一旦被朝廷,或是其他更大的势力知晓,清风寨面临的,將是灭顶之灾。 “妹夫说的是。” 澹臺明烈沉声道,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激昂。 “此事必须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製造的工匠,一律不准离开后山工坊半步。所有接触过神机弩的弟兄,也要重新甄別,立下血誓。” 赵衡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反应。 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永远不会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转过身,一边朝议事厅的方向走,一边说道:“走吧,弩造好了,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知道,赵衡口中的“有些事”,指的是什么。 议事厅內,依旧是那张简陋的沙盘舆图。 赵衡,澹臺明烈,澹臺明羽,三人围桌而立。 这一次,气氛与几个月前截然不同。如果说上次是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那么这一次,便是手握利刃,准备主动出击的沉稳。 “粮食,我们有了,兵器,我们也有了。” 赵衡用那根熟悉的木棍,在沙盘上轻轻划过。 “防御,外围的暗哨和陷阱已经布设完毕,后山的藏兵洞也挖好了三个,足够在紧急情况下转移妇孺和物资。”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內迴荡,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镇定。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怎么把客人『请』进来了。” 木棍的末端,重重点在了沙盘上那两个用硃砂標记的名字上。 “三刀堂”。 “黄石坡”。 澹臺明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姐夫,终於要动手了吗?” “时机到了。”赵衡没有理会他的激动,而是看向澹臺明烈。 澹臺明烈会意,转身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瘦猴和陈三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澹臺明烈没有废话,將赵衡的整个计划对二人复述了一遍。 瘦猴那张乾瘦的脸上,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精光,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姑爷是想让小的去三刀堂,把黑山魈新抢来的那位压寨夫人,『请』到黄石坡黄三的床上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猥琐,反而带著一种执行军令般的严肃,只是嘴角那抑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这活儿,听著就刺激。 澹臺明羽一拍大腿,抢著说道。 “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把人给你囫圇个儿地提回来!” “你?” 赵衡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你去?你是怕动静不够大,还是怕三刀堂的人认不出你?”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是去偷人,不是去攻城。你这张脸,这身形,往那一站,就是个活靶子。” “我……” 澹臺明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他知道赵衡说的是事实,但他就是按捺不住那颗想要衝锋陷阵的心。 “此事,非瘦猴莫属。” 澹臺明烈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他看著自己这位曾经的麾下,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 “刘江,你在边关时,曾不止一次孤身潜入敌后百里探查军情,於万军之中取信而归。这种活,你是行家。” 被大当家亲自点將,瘦猴顿时感到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啪”的一声立正,抱拳道。 “大当家放心!姑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別说是个女人,就算黑山魈把他老娘藏在床底下,我也能给他掏出来!” 他这句粗话,引得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连一向严肃的澹臺明烈都忍俊不禁。紧张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澹臺明烈也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开始布置具体的细节。 “这次行动,代號『送亲』。” “瘦猴,我给你三个人,都是寨子里身手最轻便、脑子最灵活的弟兄,由你亲自挑选。” “行动时间,定在七日之后。这七天,你和你的队员什么都不用干,就是熟悉三刀堂的地形。” 他转向陈三元。 “陈三元。” “在!” 陈三元应声道。 第118章 请君入瓮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请君入瓮 “从今天起,你带几人,对三刀堂进行十二时辰不间断监视。我需要知道他们每一处岗哨的位置,每一队巡逻队的人数、路线和换防时间。” 澹臺明烈的声音在厅內响起,不带任何温度。 “我要一张精確到一炷香的巡逻时刻表。还有,黑山魈那个压寨夫人的住处,长相,生活习惯,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明白!” 陈三元领命,眼神中只有服从。 “明羽。” 澹臺明烈转向一脸不忿的澹臺明羽。 “你也有任务,而且很重要。” 一听有任务,澹臺明羽的精神立刻提了起来。 “大哥你说!” “从今天起,你负责操练那二十名神机弩手。我要他们在这七天里,人与弩合一。” 澹臺明烈的目光投向他,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不要求他们能做到百步穿杨,但我要求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在十个呼吸之內,完成上弦、装填、击发这三个动作。” “还有,让他们习惯在夜间射击,听声辨位。” “这支队伍,是我们的底气,是瘦猴行动失败后的唯一保障,也是我们后续计划的关键。” 一听任务如此重要,澹臺明羽脸上的不快全部消失,神情转为郑重。他明白,操练这支队伍,其意义不亚於一场奇袭。 布置完一切,澹臺明烈转向赵衡:“妹夫,你再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赵衡的目光扫过沙盘,看向澹臺明羽。 “明羽,『瘦猴』他们行动当晚,你亲率三百精锐,带上十名弩手,埋伏在黄石坡附近,瘦猴得手后,会去跟你匯合。” 赵衡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向黄石坡附近的一个位置。 “你的任务不是看戏,是补刀。三刀堂的主力被引出去攻打黄石坡,。等他们双方打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去將剩下的那些收割了” “到时候,我会跟你一起去。” 他又看向澹臺明烈。 “大舅哥,让陈三元的人盯死三刀堂。只要他们的大部队一离开寨子,你立刻亲率三百精锐和剩下的十名弩手,將三刀堂的老巢围死。” “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赵衡的声音很平淡,但话里的內容,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脖颈都窜起一股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借刀杀人。 这是在摆弄一场战爭。 清风寨就是那只下棋的手,三刀堂和黄石坡,只是棋盘上两枚註定要被一起碾碎的棋子。 澹臺明烈盯著舆图,久久没有出声。他的脑中已经构想出那一夜的画面,三百弟兄潜伏在黑暗里,十名神机弩手就是勾魂使者,隨时能收割暴露出来的生命。 这种打法,他闻所未闻。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正面的衝杀,只有藏在阴影里的算计和一击毙命的杀招。 “干!” 许久,澹臺明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为了给枉死的家人弟兄报仇,別说当一次猎人,就是化身恶鬼,他也认了! “那就这么定了。” 赵衡用木棍在沙盘上轻轻一敲,发出一声脆响。 “七天之后,月黑风高,咱们……送亲!” …….. 一出议事厅,夹著松脂气味的湿冷山风迎面灌来,驱散了厅內计划带来的压抑。 赵衡踩在山寨的石板路上,脚步声沉稳有力。 清风寨的夜晚並不寂静。 远处巡夜弟兄的梆子声,偶尔的几声犬吠,还有从各家窗欞透出的昏黄灯火下,传出的谈笑声。 这些烟火气,將赵衡从那张冰冷的战爭棋盘前,一点点拽了回来。 赵衡的脚步快了几分。 前方,一处小院,静静亮著一盏灯。 那灯光不亮,却带著能驱散人心中寒意的温度。 那是澹臺明月住的小院,现在也是赵衡的“家”。 赵衡推开虚掩的柴门,发出“吱呀”一声。 屋里灯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刻站了起来。 澹臺明月看到赵衡,清丽的脸庞上绽开笑意,驱散了眼中的疲惫。 “夫君,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著关切。 “我去给你热饭。” 简简单单几个字,比任何话都更能安抚人心。 赵衡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他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屋內。 两道小小的身影从桌案后猛地窜了出来。 “爹!” “爹爹!” 一左一右,两个小小的身躯重重地撞进赵衡的怀里。 赵衡顺势蹲下,张开双臂,將两个孩子紧紧搂住。 左边是儿子铁蛋,小身板很结实。右边是女儿果果,软乎乎的,小胳膊圈著他的脖颈,奶香气扑入鼻腔。 这一刻,赵衡九尺高的身躯轻微一震。 一股难言的充实感,从胸口涌遍四肢百骸,填满了灵魂里的每一处空隙。 上辈子,自己被公司裁掉后,为了那套钢筋水泥的房子拼死拼活,最后死在了送外卖的路上。 现在,赵衡有了这一切。 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句上辈子听了无数遍的俗语,此刻化作了真实的触感,滚烫的温度。 为了守护这份温暖,別说导演一场战爭,就是掀翻这整个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赵衡心底的那份狠戾並未消失,反倒被这份温暖淬炼成了一柄更锋利的刀,刀刃向外,刀柄向家。 “爹爹,爹爹,果果想要打架的小人!” 果果柔软的小手拍了拍赵衡的脸,声音甜腻得能让人的心都化开。 赵衡的心底彻底软了下来。 他鬆开怀抱,用粗糙的大手捏了捏女儿粉嫩的脸颊。 “好。” 赵衡的声音因为情绪波动,有些沙哑。 “爹爹这就去给你做。” 赵衡站起身,走向院子角落,那里堆著柴火和竹料。 他抽出一把刃口发亮的柴刀,又挑了几根乾燥的竹子。 夜色下,院中光线昏暗,但赵衡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滯。 赵衡左手持竹,右手握刀。 削、切、钻、刻。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竹屑簌簌飘落。 铁蛋和果果一左一右地扒著他的腿,仰著小脸,看得目不转睛。在他们眼里,爹爹那双大手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 片刻功夫,一截平平无奇的竹子,就在赵衡手中获得了新生。 两个小人,一个持盾,一个握著细小的竹“矛”,关节可以活动。 “好了。” 赵衡將两个小人递给果果和铁蛋。 “哇!” 兄妹二人惊喜地欢呼,小心翼翼地接过,胖乎乎的小手拨弄著小人的胳膊腿,玩得不亦乐乎。 ……. 晚饭已经热好,简单的两菜一汤,香气扑鼻。 饭桌上,澹臺明月不断给赵衡夹菜,看著他將一大碗饭吃得乾乾净净,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饭后,两个孩子在屋里玩著竹节小人,咯咯的笑声不断。 赵衡站在门口,望著外面深沉的夜色,山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松涛的声响。 温暖在身后,风雨在前方。 赵衡的內心,一片平静。 第119章 无声夺命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无声夺命 七天时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弹指而过。 牛耳山的天气,仿佛也收到了清风寨的请柬,一连几日都阴云密布。到了第七天夜里,天空更是吝嗇到连一丝星光都未曾施捨。浓重的乌云厚重得如同湿透的棉被,將整个山峦捂得严严实实,不见天日。 风在山林间横衝直撞,发出呜呜的声响,捲起地上枯败的落叶,在空中打著旋儿,又狠狠摔下。 如此天气,正是杀人放火,偷香窃玉的绝佳时机。 三刀堂的寨墙上,几个负责守夜的山贼不自觉地缩紧了脖子,將冰冷的长矛靠在墙垛边,双手笼在袖子里取暖,嘴里不住地咒骂著这鬼天气。 与寨墙上的冷寂不同,寨子深处灯火通明,隱约有划拳猜枚的喧囂和女人的嬉笑声顺著风飘来,勾得人心里发痒。 没有人注意到,在寨墙外百米之遥的一片低矮灌木丛里,四个黑色的影子,早已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地潜伏了超过半个时辰。 为首之人,正是瘦猴刘江。 他纹丝不动地趴在微湿的泥地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名的草茎,反覆咀嚼著,任由那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的双眼透过枝叶的缝隙,锁定著寨墙上那个被火把光芒映照出的巡逻兵身影,眼神锐利而又沉静。 他身边,是三个同样精悍的汉子。他们是刘江亲自从斥候营里挑选出的精英,每一个都是攀岩走壁、隱匿潜踪的好手,此刻正以同样的姿態,屏息凝神,等待著命令。 在他们身后更远处的阴影里,澹臺明羽和他的二十人“风影”小队也已就位。 他们全身黑衣,脸上蒙著黑布,手中的神机弩被厚实的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避免任何一丝反光。二十一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二十一块了无生机的顽石。 澹臺明羽的眼睛里,有压抑不住的光芒在闪动。 这是神机弩的第一次实战,更是他第一次执行这种需要极致耐心的潜伏任务。 他攥著弩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膛里一颗心在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赵衡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你的任务是策应,不是衝锋。除非瘦猴他们发出求救信號,否则,你和你的弩,就是不存在的。”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忽然,瘦猴的耳朵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著压低了嗓门的骂咧声。 是换防的巡逻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陈三元这七天来用命换回的情报。时间,路线,人数,分毫不差。 当两队巡逻兵在寨墙的拐角处交错,火把的光亮投向相反方向,视线出现短暂盲区的一剎那—— 瘦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咕”鸟鸣。 这声音惟妙惟肖,混在风声里,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四个黑影,动了。 他们没有选择从戒备森严的寨门或坚固的寨墙正面硬闯,而是灵巧地绕到了三刀堂的后山。 这里是一片近乎垂直的陡峭悬崖,一直被三刀堂的人视为天然屏障,因此防守也最为鬆懈。 对於寻常人而言,此地確是天堑。 但对於瘦猴这几个曾在边关绝境中求生的斥候而言,这不过是一道需要多花些力气的坎。 他们迅速从背上解下特製的飞爪绳索,绳索上每隔一尺就打著一个方便借力的绳结。瘦猴掂了掂分量,手臂猛然发力,那缠绕著消音布条的铁爪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精准地搭在了悬崖顶端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沉腰发力,猛地拽了拽,確认绳索已经咬死。 下一刻,他便如同一只在林间穿行的猿猴,手脚並用,沿著粗糙的崖壁,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其余三人,动作同样迅捷,紧隨其后。 翻上悬崖,便是三刀堂的后寨。这里大多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和一些杂役的住所,巡逻的频率和密度远不如前寨。 四人落地无声,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按照早已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遍、此刻已烂熟於心的地图,化作四道贴地疾行的黑色闪电,在屋檐与墙角的阴影间飞速穿梭。 他们的目標,直指寨子中央那座唯一亮著灯的二层小楼。 那里,就是黑山魈的住处,也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標——那位黑山魈的压寨夫人,此刻正身处的牢笼。 小楼之外,两名腰悬弯刀的亲卫持刀而立。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站姿沉稳,气息悠长,显然是黑山魈真正的心腹。 硬闯,等於送死。 瘦猴抬手,比了一个分散的手势。四人瞬间化整为零,各自隱入最近的阴影之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是几只他白日里刚从草丛里抓来的肥大蟋蟀。他將竹筒的盖子撬开一道细缝,凑到墙角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唧唧唧”声,在寂静的夜风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娘的,什么东西在叫唤?吵得心烦。”一名亲卫皱眉啐了一口。 “听著像是蛐蛐儿,”另一个亲卫侧耳听了听,顿时来了兴致,“嘿,叫得还挺带劲。这玩意儿要是品相好,拿去跟人斗,肯定能贏不少钱。” “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 那个被勾起兴致的亲卫,果然按捺不住,提著灯笼就朝著墙角走去。 就在他弯下腰,凑近地面,试图寻找那只“勇猛”的蟋蟀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他身后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一只钢铁般的大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另一只手里冰冷的短刀,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温热的脖颈。 那亲卫浑身猛地一僵,灯笼“哐当”落地,滚到一旁。他眼球暴突,连挣扎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噗! 一声极轻微的、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 另一边,剩下的那个亲卫还没反应过来同伴为何突然没了动静,正要开口询问。 他只感到后颈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剧痛,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世界的声响和光亮都在迅速远去,接著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第120章 玉佩做嫁衣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0章 玉佩做嫁衣 是瘦猴的同伴,用手刀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昏睡穴。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兔起鶻落,不过三两个呼吸的时间。 瘦猴拖著那个被制住的亲卫,將他按在墙上,用沾著血的刀尖顶住他的喉咙,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地狱里的耳语。 “夫人住在哪间房?敢出一点声,我让你亲眼看著自己的肠子流出来。” 那亲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场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一股骚臭的暖流瞬间湿透,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哆哆嗦嗦地抬手指了指二楼最里面那间还亮著微弱灯光的房间。 “很好。” 瘦猴手腕一翻,刀柄在那亲卫的后颈上重重一击,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晕死过去。 四人如同幽灵般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窜上二楼,来到目標房门前。瘦猴伸出手指,用舌尖舔湿,在窗纸上轻轻一点,捅出一个小孔,凑上眼睛往里窥探。 房间里,一个身穿华贵綾罗绸缎的年轻女子,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梳妆檯前,对著光洁的铜镜发呆,清秀的脸庞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看那模样,无疑就是那位被黑山魈从大户人家抢来的小姐了。 瘦猴心中一定,向后撤步,打了个手势。 一名同伴立刻会意,从怀里取出一根细细的空心竹管,点燃了里面塞著的、由赵衡提供的特製迷香,將另一端凑到门缝底下,用尽肺活量,猛地吹了进去。 一股无色无味的青烟,如同有生命一般,裊裊飘入房中。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秀眉微蹙,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席捲而来,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最终身子一软,一头栽倒在梳妆檯上。 瘦猴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將昏迷的女子一把扛在肩上。 另一名同伴则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个奇特的“三”字,正是黄石坡当家黄三从不离身的信物。这是瘦猴前几日夜探黄石坡时,趁黄三熟睡,从其枕边偷来的。 他將玉佩隨手丟在女子刚刚坐过的凳子旁,偽造出一个仓皇逃离时遗落的假象。 赵衡特意交代过,证据,一定要留下。 得手之后,四人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扛著人,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在他们这些真正上过战场、执行过无数次敌后渗透任务的专业斥候面前,三刀堂所谓的森严防卫,简直漏洞百出,幼稚可笑。 …… 与此同时,三刀堂的聚义厅內,酒气衝天,肉香四溢。 黑山魈正满脸堆笑,陪著八个从京城来的“贵客”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只听其中一人喝得满脸通红,借著酒劲,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噹作响。 “他妈的!本以为那姓沈的小子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给逃了!伤得那么重,老子那一刀砍的那么深,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另一人也满脸戾气地接话:“別让老子知道是谁救了他,否则,老子非把他全家上下剥皮抽筋不可!” 一个眉角处有颗黑痣的三十多岁汉子,神情最为阴鬱,他灌下一大口酒,沉声说道:“要不是这次的任务出了紕漏,老子早就回京城快活了。现在想再动手,难了。那小子警觉了不少,身边突然多了许多护卫,而且个个身手不凡,恐怕不好再动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烦躁:“如果就这样空手回去,恐怕不好向大人交代。” “几位贵客说的,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劳动各位从京城远道而来?”黑山魈试探著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 那眉角有痣的汉子眼神一冷,扫了他一眼。 “黑山魈。” 他身旁另一名杀手冷笑一声,直接开口打断。 “別怪我们没提醒你,不该问的,別问。免得惹祸上身。” “大人交代你干什么,你就干好什么。別的事,不要掺和。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別怪我们吃不了兜著走。” 黑山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碰了一鼻子灰,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端起酒碗,將满腔的憋屈和尷尬,都化作烈酒,闷闷地灌进了肚子里。 ...... 天色將明未明,残月如鉤,冷清地掛在天际。 宿醉的头痛,如同一把钝锈的凿子,在黑山魈的太阳穴里一下下地钻著。 他喉咙干得快要冒火,嘴里满是隔夜酒肉的酸腐气。 就在这时,一阵悽厉的、变了调的叫喊声,撕破了山寨清晨的寧静,狠狠刺入他的耳膜。 “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在这里鬼叫唤!” 他顶著一头鸡窝般的乱发,胸中一股无名火混著酒气翻腾,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话音未落,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个心腹亲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大当家!不好了!夫人……夫人她……不见了!” “什么?!”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黑山魈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那点折磨人的酒意,仿佛被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那亲信的衣领,將他半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铜铃般的眼睛里,血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 “昨夜……昨夜守著夫人院子的两个兄弟,都……都被人打晕了!” 那亲信被他勒得几乎窒息,眼球外凸,手脚在空中乱蹬。 “房间里……是空的!” 黑山魈一把將那亲信推了个踉蹌,巨大的力道让他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山魈自己却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著一双大脚,踩著冰冷的地面,疯了一般朝著后院冲了出去。 清晨的寒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他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哐!” 木门哀嚎著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里面空空如也。 叠放整齐的被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梳妆檯前的凳子歪倒在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女人的香气。 院子角落里,两个负责守夜的亲卫被拖拽到那里,至今昏迷不醒,脖颈上留著青紫的瘀痕。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怒,如同地底深处积压了千年的岩浆,轰然一声,从他胸膛里猛烈喷涌而出! 第121章 怒火攻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怒火攻心 那个他费尽心思,从大户人家抢来还没几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一口的压寨夫人,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自己守备森严的山寨里,不翼而飞了! 这是耻辱! 前所未有! 这不啻於有人当著整个牛耳山所有山头的面,用尽全力,狠狠抽了他黑山魈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 “昨晚守夜的人呢!所有人都给老子滚过来!” 黑山魈的咆哮声,裹挟著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如同滚雷一般传遍了三刀堂的每一个角落,惊起林中宿鸟无数。 片刻之后,昨夜负责巡逻的几个头目,全都战战兢兢地跪在了院子里。 他们將头死死地埋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黑山魈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蒲扇般的大手捏得指节“咯咯”作响,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吐息都带著灼人的热浪。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戒备森严的三刀堂,无声无息地掳走一个大活人。 这绝不是一般的小毛贼能做到的。 “查!” “给老子查!” “就算是把整个牛耳山的地皮给老子刮下来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黑山魈的怒吼声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勘察现场的山贼头目,手里紧紧捏著一样东西,从人群后方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邀功般的兴奋。 “大当家!有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摊开,呈现在黑山魈面前的,是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沾著些许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在仓皇之间被人遗落的。 更重要的是,玉佩上面用阳刻的法子,雕著一个龙飞凤舞、极具辨识度的“三”字。 黑山魈一把將玉佩抢了过来,拿到眼前。 晨曦的光芒恰好照在玉佩上,那个“三”字仿佛要从玉中跳出来一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这个字,这块玉,他有印象! “黄石坡!” “黄!老!三!”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冰渣。 一个月前的一幕,猛然在他脑海里炸开。黄三那个酒色之徒找到自己,满脸淫笑地问他新抢来的女人卖不卖,开个价。自己当场翻脸,那无耻之徒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说,不卖的话租也可以。 当时,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偷自己的女人。 “大当家英明!”旁边的头目立刻凑上前来,大声附和道,“小的也觉得就是他们!整个牛耳山,谁不知道黄石坡那个黄三是个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色胚!他肯定早就覬覦夫人的美色了!” 这枚玉佩,正是黄石坡寨主黄三从不离身的信物,整个牛耳山都知道,这块玉佩就代表著黄三本人! “没错!”另一个头目也赶紧补充道,生怕落於人后,“前两天,我们的人下山收『孝敬』,正好撞见黄石坡的两个崽子想抢一个村姑,我们的人把那村姑给带了回来。当时他们就吃了瘪,还放话说,让咱们走著瞧!这分明就是蓄意报復!” 一桩桩“证据”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无比的线索。 一个清晰的目標,浮现在黑山魈和所有三刀堂山贼的脑海里。 动机有了! 证据也有了! 黄三!那个整日沉迷酒色和赌桌,不入流的土匪头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黑山魈的女人头上来了!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妈的黄三!” “老子今天不把你剁碎了餵狗,我黑山魈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吞噬了黑山魈最后的一丝理智。 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黄三,加上黄石坡一个不足百人山寨,他黑山魈还真没放在眼里,如今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到他黑山魈的头上,这口气说什么也忍不了。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肌肉虬结,显得格外狰狞。 他猛地抽出掛在腰间的鬼头大刀,厚重的刀锋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嗜血光芒。 “所有人都给老子抄傢伙!” 他將大刀向前一指,刀尖直指黄石坡的方向。 “传我的令,今天,踏平黄石坡!!” “踏平黄石坡!” “杀了黄老三!” 三刀堂中央那面巨大的铜锣,被一下下地用力敲响。 “当!当!当!” 锣声震天。 三刀堂的寨子彻底活了过来,无数身影从木楼和哨塔里衝出,人人手里都拎著兵器,叫骂声和脚步声混成一团。 光芒在每个人的眼底跳动,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黑山魈一马当先,身后只留下少数守寨的弟兄,其余二百多人匯成一股人流,杀气腾腾,衝下三刀堂所在的山头,目標直指黄石坡。 如此大的阵仗,並未逃过藏在远方密林里的眼睛。 陈三元趴在一棵巨树的树冠深处,透过枝叶间的空隙,静静看著那股衝下山的人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弟兄做了个手势。 “快!” “发信號!” “告诉寨主,鱼儿咬鉤了!” 一面铜镜从树叶中探出,对著太阳调整了角度,一道光束瞬间划破林间的阴影,越过山谷,精准地投向清风寨的方向。 ……….. 黄石坡。 寨主黄三睡得正沉,忽然感觉身旁不对劲,多了一个人。 他一个激灵,伸手就抄起床头立著的朴刀,翻身坐起。 “什么人!” 床上那人毫无动静。 黄三摸索著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火照亮了床铺。 看清身边躺著的人,他手一抖,油灯差点掉在地上。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又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刺骨的疼痛传来,告诉他自己没有做梦。 一个女人,一个容貌绝美的女人,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 女人身上的衣料质地上乘,衬著那身雪白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眉宇间带著一丝愁绪,仿佛睡梦中也不安稳。 第122章 百口莫辩,血溅黄石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百口莫辩,血溅黄石 那张脸让黄三喉咙发乾,心里烧起一团火。 黄三认得这张脸,这不就是黑山魈前不久才抢上山的那个女人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黄三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在快要碰到女人脸颊时,又触电般收了回来,像是怕一碰,眼前的一切就没了。 难道是山神爷开眼,看自己最近赌钱手气太差,专门送个女人过来转转运? 又或者是哪个新来的手下有眼力见,特地从山下弄来孝敬自己的? 不管是什么,这都是白捡的便宜。 黄三满脑子都是那张娇滴滴的脸,也顾不上去想其中的蹊蹺。他最近在赌场输惨了,正憋著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现在正好有了发泄的口子。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搓著手,像一头饿狼,朝著床上昏睡的女人扑了过去。 “美人儿,让三爷我好好亲一个……” “轰隆!” 寨子外面传来一声炸响,整座木楼都跟著晃动起来,房樑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这一下把黄三嚇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直接滚到地上去。 “出什么事了!外面吵什么吵!”他对著门外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外面撞开,一个小弟浑身是血地滚了进来,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大当家!不好了!三刀堂的人……三刀堂那帮天杀的打上门了!” “是黑山魈亲自带的队!” “什么?!” 黄三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停转了。 黑山魈? 他的视线僵硬地转回到床上那个女人的身上。 完了! 这下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根本不给黄三理清头绪的时间,寨子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响成一片,里面还夹杂著自己手下弟兄临死前的惨叫。 “黄三!你个狗娘养的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黑山魈的吼声穿透了木墙,震得整个山坡都在迴响,那声音里全是杀人的戾气。 黄石坡那个简陋的寨门,已经被一根粗大的撞木砸成了碎片。二百多个三刀堂的山贼,手里挥舞著明晃晃的刀枪,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逮著活人就砍。 黄石坡的山贼本来人数就比不过三刀堂,平日里一个个懒散惯了,更別说遇上这种毫无防备的夜袭。 寨子的防线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崩溃了。 负责守夜的几个哨兵连警报的铜锣都没来得及敲响,就被衝上来的人用乱刀砍成了肉泥。还有些在睡梦中的山贼,刚被从被窝里拖出来,人还没清醒,脖子就被抹了一刀。 鲜血很快就將寨子中央的空地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他妈的!他妈的!”黄三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那把朴刀,一边胡乱往身上套著衣服,一边对著那个已经嚇傻的小弟大吼,“叫人!把寨子里所有能动弹的都给老子叫起来!顶住!给老子顶住!” 他提著刀衝出木楼,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两条腿都在发软。 他的寨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三刀堂的人正在追砍著他的手下,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捂著伤口哀嚎的人。 “黑山魈!”黄三看到了那个在人群里横衝直撞的魁梧身影,扯著嗓子大吼,可声音因为心虚,听起来有些发颤,“你……你他娘的吃错药了!老子哪里得罪你了!” “得罪我?” 黑山魈听到了他的声音,一双眼睛瞬间就锁定了他,变得通红。 他反手一刀,將一个挡路的黄石坡山贼的脑袋直接砍飞,滚热的血浆溅了他满脸。他用还在滴血的刀尖指著黄三,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咆哮。 “你他娘的做了不敢认?敢偷老子的女人,现在跟老子装糊涂?”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你这黄石坡上下杀个精光,老子就不姓黑!” 黄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因为那个女人!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能要了他黄石坡上上下下百十口人性命的天大圈套! “误会!黑山魈!这绝对是误会!”黄三急得满头是汗,挥舞著手里的刀,大声地想要解释,“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女人……我……” 他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一觉醒来,你的女人就莫名其妙地躺在了我床上? 这种鬼话,说出去谁会信! 连他自己都不信! “还敢狡辩!” 黑山魈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只当他是害怕了,在故意拖延时间。他举起手里的鬼头大刀,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给我杀!杀光他们!一个都不要留!” 廝杀立刻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黄石坡的山贼被逼到了绝路,也开始拼死反抗。 “跟他们拼了!” “大当家,我们被堵死了!冲不出去了!” “三刀堂的杂碎,老子跟你同归於尽!” 可是,人数和战力的巨大差距,不是光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三刀堂的山贼在黑山魈的带领下,攻势一波比一波猛,黄石坡的防线不断被压缩,节节败退。 抵抗的人群从寨门口,退到空地上,又从空地被逼到了聚义厅的台阶下面。 黄三的身边只剩下二十多个还在抵抗的亲信,一个个都带著伤,大口喘著粗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黑山魈提著还在滴血的大刀,一步步走上前来,他脚下踩著黄三手下的尸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黄三的心臟上。 黑山魈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映出了黄三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误会?” 他狞笑一声,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来回摩擦。 “下了黄泉,你再慢慢去跟阎王爷解释你的误会吧!” 话音没落,黑山魈魁梧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脚下的石阶被巨大的力道踩得裂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手中的鬼头大刀带起一片呜咽的风声,朝著黄三的头顶就劈了下去。 这一刀,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 黄三平日里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里是黑山魈的对手。 他眼看著刀锋劈到头顶,嚇得魂飞魄散,只能是本能地將手里的朴刀横在头顶,希望能够挡下这要命的一击。 “鐺!” 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黄三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刀身上传了过来,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淋漓。 他手里的朴刀被硬生生砸得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旋,最后插进了一旁的木柱里,刀身还在嗡嗡作响。 黄三本人更是被这一刀的余威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动老子的女人?” 第123章 黄三授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黄三授首 黑山魈一步步逼近,脸上的横肉因为不屑而抽动著,他手里的鬼头大刀在地上拖行,划出了一串刺眼的火星。 “我……我没有……”黄三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去死!” 黑山魈懒得再听他废话,手腕一翻,鬼头大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直奔黄三的脖颈。 黄三跌坐在地,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森寒的刀光在自己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噗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著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滚烫的血浆从脖腔里喷涌而出,溅了黑山魈一身。 那具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山魈看著脚下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黄三的脑袋上,將其踩进泥土里。 “哼!”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还在廝杀的眾人发出震天的咆哮:“黄三已死!降者不杀!” 剩余的黄石坡山贼看到大当家身首异处,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纷纷丟下了手里的兵器,跪地求饶。 一场血腥的廝杀,终於落下了帷幕。 黑山魈拄著刀,大口地喘著气,杀红了的眼睛扫过整个寨子,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去!把夫人给老子找出来!谁要是敢动夫人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黑山魈用刀尖挑起黄三的头颅,高高举起,对著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黄石坡山贼,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黄三已死!降者不杀!” 看到自家大当家身首异处,残余的黄石坡山贼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噹啷啷……” 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他们纷纷丟掉手里的刀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爽快!” 黑山魈將黄三的脑袋隨手一丟,像是扔一个烂西瓜。 他仰天长出一口气,胸中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个乾净。 他转过身,正准备下令手下衝进寨子,把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美人儿给找出来。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 他身边一个正在耀武扬威的亲信头目,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声。 一支黑色的弩箭,从他后颈贯入,前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那头目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身体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怎么回事?” 黑山魈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噗!” “噗!” “噗!” 一道道诡异的破空声接连响起,仿佛死神的镰刀在无声地收割。 他身后的三刀堂精锐,那些刚刚还在享受胜利喜悦的弟兄,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下。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瞬间毙命。 每个人倒下的姿势都如出一辙,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在他们的咽喉或者后心等致命要害。 只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带来的二百多人,就有几十个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里。 整个黄石坡寨子里,除了风声和伤者的哀嚎,再没有別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黑山魈的脚底板,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傻眼了。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杀戮方式。 没有衝锋,没有吶喊,只有来自黑暗中,冰冷而精准的点名。 恐惧,像是无形的藤蔓,缠住了在场每一个三刀堂山贼的心臟。 就在黑山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一道尖锐至极的破风声,直奔他咽喉而来! 那道破风声来得又急又快,带著一股索命的阴狠。 黑山魈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在生死一线间,多年廝杀养成的本能救了他。 他想也不想,猛地將头往旁边一偏。 “嗖!” 一支黑色的弩箭几乎是擦著他的脖颈皮肤飞了过去,上面附带的劲风,在他脖子上刮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黑山魈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想怒吼,寻找偷袭者的位置。 然而,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刚刚躲过咽喉要害的一箭,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又一只箭直衝胸口而来,在他转身躲闪的时候 又有一箭,角度更加刁钻,目標也更加的出人意料。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黑山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成一团,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臀部猛地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缓缓低下头,艰难地扭过身子,看到了自己右边屁股上,一支弩箭的箭羽正在微微颤动。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划破了黄石坡的夜空。 黑山魈疼得哇哇大叫,手里的鬼头大刀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猪,单手捂著屁股,原地蹦躂了好几下,疼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这一下,不仅是生理上的剧痛,更是心理上的奇耻大辱。 他黑山魈,横行牛耳山数年,杀人如麻的匪首,竟然被人一箭射在了屁股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剩下那百十来个三刀堂的山贼,本就被这神出鬼没的攻击嚇破了胆。 此刻再看到自家大当家如此狼狈滑稽的模样,那最后一点战意也烟消云散了。 他们杀別人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可哪里见过这种自己像个靶子一样,被人在暗处挨个点名的单方面屠杀? 所有人都嚇傻了,一个个抱著脑袋,缩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並不算响亮,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的声音,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不想死的,把兵刃都丟掉,趴到地上!” 这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哗啦啦……” 倖存的三刀堂山贼们如蒙大赦,爭先恐后地將手里的兵器扔得远远的,然后手脚並用,飞快地趴在地上,將头死死地埋进臂弯里,生怕自己慢了一步,那索命的弩箭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偌大的一个屠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黑山魈捂著屁股,一边吸著凉气,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火把的光影摇曳。 黑暗中,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俊秀,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赵衡。 他的左边,是扛著一桿长枪,满脸得色的澹臺明羽。 右边,则是那个身形瘦削,目光锐利的斥候,瘦猴。 黑山魈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这几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脸上的痛苦先是化为愕然,隨即转为一种极度的狰狞和恍然。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黄三偷人,什么蓄意报復,全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都为他三刀堂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而自己,就是那个一头扎进陷阱里,蠢得无可救药的猎物。 清风寨! 是清风寨的人! 第124章 胜者的反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胜者的反胃 赵衡踩著满地黏腻的血水和尸骸,不紧不慢地走到黑山魈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捂著屁股,满脸怨毒的匪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在此刻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 “黑山魈,別来无恙。” 黑山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牛眼死死瞪著赵衡,又猛地转向一旁的澹臺明羽,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將他们生吞活剥。 “澹臺明羽!清风寨的二当家!我三刀堂与你们清风寨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设此毒计,下此毒手!”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狂怒,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沙又哑,像是破了洞的风箱。 澹臺明羽扛著长枪,枪尾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謔。 “黑山魈啊黑山魈,都这时候了,还没想明白?”他嘖嘖两声,“说你蠢,你还真是不开窍。” 说著,澹臺明羽伸出枪桿,轻轻拍了拍黑山魈的脸,动作极尽侮辱。 “不把你们三刀堂灭了,我们清风寨怎么名正言顺地接管这牛耳山?” 他忽然凑到黑山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个道理,你混了这么多年,不会不懂吧?”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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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你的夫人,我们不仅不会伤她,还会好生『送』她回去。” 那个“送”字,他咬得特別重。 说完,赵衡站起身,再也不看黑山魈一眼,对澹臺明羽和瘦猴下令。 “把嘴堵上,手脚捆结实了,带回去。” “这头黑山魈,还有大用处。” …… 天光,终究还是刺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 当第一缕晨曦洒落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时,昨夜那场高效的猎杀,终於露出了它最原始、最狰狞的面目。 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破碎的內臟掛在灌木丛上,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发酵,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赵衡站在尸堆里,脸色发白。 昨夜在黑暗中,他冷静得像一个精密的机器,每一道命令都精准无误。可此刻,当他亲眼看到这些被弩箭贯穿,死状各异的尸体,看到那一张张凝固著惊恐与痛苦的脸庞,一股迟来的噁心感猛地衝上喉咙。 “呕——” 他再也忍不住,转身扶住旁边一棵大树,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阵阵往上涌。 他前世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到死也只是送送外卖,连杀鸡都没见过几次,何曾面对过如此惨烈的人间炼狱。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必须的,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剧烈抗拒。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背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姐夫,你这不行啊。” 澹臺明羽扛著长枪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揶揄,但眼神里却没有嘲笑,反而是一种过来人的瞭然。 “第一次见这么多死人,都这德行。吐著吐著,就习惯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想当初我第一次跟大哥上阵,杀完人回来吐了三天,喝口凉水都往外冒酸水。你这算好的了,至少昨晚下令的时候没手软。” 赵衡摆了摆手,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看著澹臺明羽那张年轻而无畏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乱世,你不杀人,人便杀你。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逼著自己变成一头野兽。 “行了,別贫了。”赵衡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方才的恍惚瞬间消失,重新变得冷冽。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 “是!” 第125章 计谋的代价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计谋的代价 澹臺明羽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倖存山贼,声音冷了下来:“活著的,全都捆结实了,押回山寨。瘦猴!” “在!”瘦猴从一具尸体旁抬起头,他正在检查战果。 “你带一队人,立刻进黄石坡的院子,把所有粮草、兵器、银钱,凡是值钱的东西,全部给我搜刮乾净,一件不留!咱们不能白忙活一场。”赵衡吩咐道。 “得令!”瘦猴领命,带著十几个人,兴冲冲地朝著那座大宅院跑去。 “其余人,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別招来瘟疫。”澹臺明羽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命令,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瘦猴带著人衝进院子,刚一进门,就看到地上躺著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胸口插著一根弩箭,还没死透,嘴里冒著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正是黄石坡的地头蛇,刘二麻子。 瘦猴的脚步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几天前,他和赵衡来寨子的路上,就是这个刘二麻子,侮辱陈三元和清风寨来著。 当时若不是有任务在身,不想节外生枝,瘦猴早就动手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救……救我……”刘二-麻-子看到有人过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眼中满是哀求。 瘦猴缓缓蹲下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小子,前几天不是很囂张吗?” 刘二麻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绝望和恐惧。 “下辈子,投个好胎,別再当狗了。” 话音未落,瘦猴手中的短刀乾净利落地划过刘二麻子的脖子,终结了他最后的痛苦。他站起身,在刘二麻子的衣服上擦了擦刀锋上的血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头也不回地带人衝进了內院。 另一边,赵衡处理完外面的事情,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想起了黑山魈临死前的恳求,那个被他抢上山的夫人。 一个计划,无论多么周密,总会有无辜者被捲入。赵衡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他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女人因为他的计谋而香消玉殞。 他皱了皱眉,抬步朝著黄三的臥房走去。按照计划,那个女人应该被迷晕后,丟在了这里。 臥房的门虚掩著,里面很安静。赵衡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混合著一丝血腥味传来。 他一眼就看到,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綾罗绸缎的女子,正背对著他,手里高高举著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她身形纤弱,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透著一股决绝的死志。 “住手!” 赵衡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就在那剪刀即將刺入胸膛的瞬间,他的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女子的手腕,用力一拧。 “鐺啷!” 剪刀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头,一张梨花带雨,清秀绝俗的脸庞映入赵衡的眼帘。她眉眼如黛,琼鼻樱唇,虽脸色惨白,髮丝凌乱,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赵衡心里不由得讚嘆了一句,黑山魈这个粗鄙的莽夫,眼光倒是不错。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死!”女子看清赵衡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情绪彻底崩溃,瘫软在地,放声大哭起来,“你们杀了他们,也杀了我吧!让我死了算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她的哭声悽厉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羞愤。 赵衡看著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能说什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计谋?说把你从黑山魈的床上弄到黄三床上的主意是我出的? 这番话要是说出来,无异於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女子断断续续的哭诉,让赵衡拼凑出了她的身世。 她叫苏婉儿,本是山阳县一户富商之女,年方二十。四年前与府城一位公子定下婚约,本是人人艷羡的好姻缘。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前,那位未婚夫婿竟染病身亡。 从此,她还没过门,就背上了一个“克夫”的恶名。在这个时代,这对於一个女子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她的名声毁了,婚事也再无人问津。 几个月前,她隨家人外出上香,被前来踩点的黑山魈一眼相中。当天夜里,三刀堂的山贼就衝进苏府,將她强抢上山,做了压寨夫人。 黑山魈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匪首,对她却是真的上了心,百般討好,从不强迫。苏婉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就要在这山寨里,陪著这个粗鲁的男人了此残生。命运似乎已经没有更坏的可能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半夜里,自己被人迷晕,醒来时竟然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衣衫不整。紧接著,便是喊杀声,撞门声,和黑山魈那狂怒的咆哮。 她躲在房间里,听著外面的惨叫和廝杀,整个人都嚇傻了。直到一切归於平静,她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清白被毁,虽然並非她所愿,但这种羞辱,比杀了她还难受。她万念俱灰,只求一死。 赵衡听著她的哭诉,心中那丝愧疚越发浓重。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剪刀,远远地扔到一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能做的,只是用一种儘量平和的语气说道:“姑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婉儿抬起泪眼朦朧的双眸,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的面容俊秀,眼神清澈,没有那些山匪的淫邪和凶戾,反而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我还能去哪儿?”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迷茫。 赵衡沉默片刻,站起身来。 “先跟我们回清风寨吧。之后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但至少,他要保证她活著离开这里。 第126章 意外之喜,风云突变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意外之喜,风云突变 就在赵衡思索如何安置苏婉儿时,院外突然响起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叫喊。 “二当家!二当家!” 瘦猴的声音跟打鸣的公鸡似的,人未到,声先至。 澹臺明羽刚转过身,就见瘦猴抱著一个半尺见方的黑漆木盒,满脸红光,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献宝一样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弟兄,抬著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个个咧著嘴,喜气洋洋。 “二当家,您瞧瞧这是什么!”瘦猴把木盒往澹臺明羽面前一递,那双小眼睛亮得嚇人,“弟兄们在黄三那老小子的臥房里发现一个暗格,这宝贝就藏在里头!” 说著,他身后的弟兄“哐当”几声將几个大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锭,差点晃瞎了人的眼。 可澹臺明羽和走过来的赵衡,目光却都被那个不起眼的黑漆木盒吸引了。 “什么玩意儿,搞得神神秘秘的。”澹臺明羽嘟囔了一句,隨手打开了盒子的铜扣。 一股陈旧的墨香混著纸张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盒子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珠宝,只有一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信。 澹臺明羽皱了皱眉,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跡工整,笔锋有力,一看就不是黄三那种粗人能写出来的。 “黄三吾兄,近日风声甚紧,朝廷督查渐严,望约束手下,暂避风头,切勿再生事端。前日所託购粮一事,已著人办妥,三日后由西山小路运抵,望届时派人接应……落款是,钱益达。” “钱益达?!” 澹臺明羽一声惊呼,一把將信纸抢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为狂喜,最后凝固成一种冰冷的狞笑。 “好!好一个清河县的父母官!好一个钱益达,姐夫当初说这帮官府养寇自重,我还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还成真的了” 赵衡也是心头剧震,他迅速拿起盒子里的其他信件翻阅起来。 这些信件的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內容触目惊心,桩桩件件,全都指向了清河县县令钱益达。 信里详细记录了钱益达如何利用职权,为黄石坡的山匪提供庇护,走私粮食兵器;如何提前通风报信,帮助他们躲避官府一次次的围剿;甚至有几封信里,钱益达明確指示黄三,去“处理”掉一些他在官场上的政敌,或是地方上不听话的富绅。 而作为回报,黄三每次劫掠所得,都要拿出三成孝敬给这位县太爷。 这哪里是勾结山匪,这分明是把黄石坡当成了他钱益达养在山里的恶犬和打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赵衡將信件一封封小心翼翼地收回盒中,盖上盖子。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哪里是一盒信件,这分明是一把能隨时割断钱益达喉咙的刀!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就从被动的“匪”,摇身一变成了主动的“审判者”。钱益达的命门捏在他们手里,以后清风寨在清河县的地界上,行事可就方便太多了。 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钱益达,为清风寨谋取更大的利益。 “姐夫,这回咱们可真发了!”澹臺明羽兴奋得直搓手,“等回了寨子,我就带人杀进县衙,把那狗官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衝动。”赵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杀一个钱益达不难,留著他,对我们才最有利。” 澹臺明羽愣了一下,隨即茅塞顿开,咧嘴嘿嘿一笑,“还是姐夫你想得周全!”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清楚,这次攻打牛耳山最大的收穫,不是金银財宝,也不是三刀堂的地盘,而是这个小小的黑漆木盒。 它为清风寨的未来,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报——!” 就在两人心情大好之际,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清风寨兵卒,神色慌张地从山下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人还没到跟前,嘶哑的叫声已经充满了焦急。 “二当家!姑爷!不好了!” 澹臺明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兵卒跑到跟前,一手扶著膝盖大口喘气,一手指著三刀堂主寨的方向,急声道:“大当家那边……大当家那边出事了!” 赵衡和澹臺明羽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计划,大哥澹臺名烈率领主力围攻三刀堂老巢,黑山魈的精锐几乎全被他们引了出来,寨子里剩下的应该都是些老弱病残,按理说早就该拿下了。 怎么会出事?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澹臺明羽上前一步,声音沉了下来。 “大当家……大当家把寨子围住了,但是攻不进去!”兵卒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恐,“里面有一伙硬茬子,手段猛得很!我们……我们已经折了七八个弟兄了!” “什么?!” 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赵衡的心也猛地往下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三刀堂能盘踞牛耳山这么多年,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一口吞下的。 “走!” 赵衡没有丝毫犹豫,对著澹臺明羽沉声喝道。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院中眾人。 “瘦猴!” “在!” “你带五十人,看管好俘虏和所有缴获的物资!尤其是这个盒子!”赵衡指了指那个黑漆木盒,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把这位苏姑娘……也一併带回山寨,找个乾净院子,派两个女眷好生安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瘦猴连忙应下。 赵衡最后扫了一眼屋里失魂落魄的苏婉儿,转头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其余人,带上傢伙,跟我走!去支援大当家!” 一声令下,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一百多名清风寨精锐,瞬间集结完毕,人人脸上杀气腾腾。 澹臺明羽抓起靠在墙边的长枪,一言不发,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赵衡紧隨其后,两人的脸上都罩上了一层寒霜。 第127章 图穷匕见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图穷匕见 三刀堂。 曾经人声鼎沸的山寨,此刻死寂一片。 风穿过被烧得漆黑的木楼,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给黄土地染上了一块块难看的污渍。 澹臺明烈手按著腰间刀柄,面沉如水,站在聚义厅前的空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座用山石垒砌的坚固石屋。那是三刀堂的库房,也是此刻的囚笼。 近三百名清风寨弟兄,將这座石屋围得水泄不通,人人刀出鞘,箭上弦,与里面的人已经僵持了快半个时辰。 石屋大门紧闭,一个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著几分不耐烦:“外面的好汉,划个道吧。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游侠儿,跟黑山魈有几分交情,借他这儿歇歇脚。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如就此作罢,放我们离开?” “並无仇怨?”澹臺明烈冷笑,声音比这山里的风还要冷,“那躺在地上的几个弟兄,命又该怎么算?” 他身后,几具盖著粗布的尸体並排摆放著,是刚才攻寨时折损的弟兄。 石屋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商量。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再次响起,软了几分:“那是个误会,我们也是自保。这样,我们赔些银子,算给几位兄弟的安家费。” “好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澹臺明烈身后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赵衡和澹臺明羽领著百十號人,正快步赶到。 说话的正是赵衡。他穿过人群,走到阵前,目光落在坚固的石屋上,扬声道:“我也可以给各位赔些银子,劳烦各位把命留下,如何?” 石屋里瞬间没了动静,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澹臺明羽几步衝到兄长面前,急道:“大哥,怎么回事?怎么还折了兄弟?” 澹臺明烈的脸色极其难看,指著石屋,简短地解释了情况。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攻破寨门也確实顺利,可就在清剿残敌时,从聚义厅里杀出八个硬茬子。这八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完全不是山贼的路数。一个照面,清风寨就倒下了六七个弟兄。 还是他下令神机弩手放箭,射伤了其中两人,那伙人才退守到这座石屋里。 强攻代价太大,这才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妹夫,你怎么看?”澹臺明烈问道。 赵衡没回答,反而转向一旁的陈三元:“三元,带人去寨子里找些湿柴枯叶,越多越好,堆在石屋门口和通风口。” 陈三元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赵衡的意图,眼中凶光一闪,嘿嘿一笑:“得嘞!姑爷您就瞧好吧!” 澹臺名烈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烧不死他们,也得把这帮孙子熏成黑炭!” 很快,大量的湿柴和烂叶被堆在了石屋唯一的门前和几个通风窗下。火把丟上去,一股夹杂著刺鼻气味的浓烈黑烟滚滚升腾,爭先恐后地从门缝和窗隙往里钻。 “咳咳……咳咳咳!” “他娘的!外面的人用烟攻!” “快堵住门缝!” 石屋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和咒骂,夹杂著一阵慌乱。但浓烟无孔不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里面的人终於扛不住了。 “轰!” 石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八道狼狈的身影从浓烟中窜出,个个被呛得涕泪横流,双眼通红,哪还有半点高手风范。 “放箭!” 澹臺明烈怒吼。 早已等候多时的神机弩手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十几支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那八人刚衝出来,视野还一片模糊,就被迎面而来的箭雨覆盖。 “噗!噗!噗!” 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冲在最前的五人,身上瞬间多了几个血窟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栽倒,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三人侥倖躲过,眼中迸发出困兽般的凶光,嘶吼著朝人群最密集的三个方向扑来,试图做困兽之斗。 一人冲向澹臺明烈,一人扑向澹臺明羽,而最后一个,也是看起来最精悍的那个,目標直指站在两人中间,人高马大的赵衡。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最大的软柿子。 那杀手脸上闪过狞笑,身形如电,手中短刀划出一道森白的弧线,直取赵衡的咽喉。 “姐夫小心!”澹臺明羽惊呼,想回援却被对手死死缠住。 然而,赵衡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甚至没退,只是在对方近身的瞬间,隨手抓起脚边一个当凳子用的木墩子,迎了上去。 “鐺!” 一声闷响。 杀手的短刀结结实实地砍在木墩子上,刀刃竟被死死卡住。 杀手心中大骇,想抽刀已然不及。 赵衡的右手已经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五指如铁箍般猛然发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杀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短刀脱手落地。 赵衡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抓著他变形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同时右腿膝盖狠狠向前顶出。 “嘭!” 一声沉重如擂鼓的闷响,赵衡的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杀手的小腹。那杀手整个人瞬间弓成了煮熟的大虾,眼珠子暴凸,一口酸水混著血沫从嘴里狂喷而出。 赵衡鬆开手,杀手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身后几个清风寨弟兄一拥而上,用绳索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另一边,战斗也已结束。澹臺明烈兄弟的武艺远非这些杀手可比,三两下便將各自的对手打翻在地,同样活捉。 赵衡喘了两口气,走到那个眉角有颗黑痣的俘虏面前,在他身上摸索起来。很快,他从对方怀里搜出了几张捲起来的纸。 展开其中一张。 纸上,是一幅惟妙惟肖的肖像画。 那一瞬间,赵衡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四周的喊杀声、惨叫声仿佛都离他远去。 这画像他熟悉到骨子里,画的……竟然是沈知微! 清风寨的弟兄们將三个活口五花大绑,嘴里塞上破布,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澹臺明烈走过来,看到赵衡正盯著手里的纸,神情有些异样。 “妹夫,这是什么?” 赵衡抬起头,將手里的画像递了过去。澹臺明烈接过一看,也是一愣,画上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上面画的是什么人?”澹臺明烈问道。 “一个朋友,”赵衡的回答言简意賅,“也是我的一个合伙人。” 第128章 战利品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战利品 听到“合伙人”三个字,澹臺明烈便没有再多问。他知道赵衡在山下有自己的生意和门路,既然赵衡不多说,必然有他的道理。兄弟之间,这份信任还是有的。 “把人都带下去,严加看管。”澹臺明烈下令道,隨即转身,目光扫过整个三刀堂,“明羽,带人清点三刀堂的粮草和银钱,全部打包带走。陈三元,你带人处理尸体,敌人的,一把火烧了,乾净。咱们自己兄弟的,找一块风水好点的地方,好生掩埋了,立上木碑。” “是!”眾人轰然应诺,整个山寨再次变得忙碌起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喊杀震天,而是一种胜利后有条不紊的秩序。 赵衡收起那张画像,心中却波澜起伏。 沈知微的画像,会出现在这群外来的杀手身上,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上次离开清风寨的时候在山下遇到重伤后昏迷不醒的沈知微,可能就是被这些人追杀才落得如此下场。沈家的政敌,已经派出了杀手,要对他赶尽杀绝。而自己和清风寨眾人剿灭三刀堂无疑已经捲入了这场更高的爭斗当中。 他看了一眼被押下去的杀手,又想起了黄石坡那箱来自县令钱益达的密信。一条是来自京城的暗线,一条是来自地方的黑手,这两条线,看似毫无关联,却都在今天,阴差阳错地交匯到了他的手里。 这盘棋,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姐夫,在想什么?”澹臺明羽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你別说,黑山魈这王八蛋还真有钱!光是聚义厅的暗格里,就搜出来三百多两黄金!还有这几袋子银子,加起来怕是有上千两!” 这笔横財,足以让清风寨的家底厚实一大截。 赵衡笑了笑,说道:“钱是好东西,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他说著,拍了拍怀里,那里放著从黄石坡缴获的那一箱密信。 澹臺明羽会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是自然!有了那些东西,咱们就等於捏住了清河县令钱益达的卵蛋!以后咱们在清河县的地界上,还不是横著走?” “横著走倒不至於,”赵衡摇了摇头,“但至少,我们手里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和一把隨时能捅出去的刀子。” …… 黄昏时分,满载著战利品的队伍,押送著俘虏,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清风寨。 寨子里留守的弟兄和家眷们早已等候在寨门口,看到队伍归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这一仗,清风寨以极小的代价,一举端掉了牛耳山另外两大匪帮,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战绩。 一时间,赵衡和澹臺兄弟的威望,在寨中达到了顶峰。 澹臺明月也带著铁蛋和果果,站在人群中,翘首以盼。当她看到赵衡毫髮无伤地从人群中走出时,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了地。 “爹!” “爹爹!” 两个小傢伙挣脱了母亲的手,像两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赵衡的大腿。 赵衡弯腰,將两个孩子一把抱起,一手一个,在他们粉嫩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女儿身上那股熟悉的奶香气,和儿子身上那股调皮捣蛋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名为“家”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踏实。 他抱著孩子,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澹臺明月面前。 澹臺明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掸了掸他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眶微微发红。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里了。 这一夜,清风寨大排筵宴,庆贺胜利。 篝火烧得正旺,大块的烤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簇簇火苗。甘冽的米酒装在粗瓷大碗里,在汉子们手中传递。 赵衡不胜酒力,早早地便退出了喧闹宴席。他没有回家,而是绕到了山寨后山的一处偏僻院落。 这里关押著那些俘虏。 他要亲自去见一个人——那个在黄三房里,被他救下的女人,苏婉儿。 苏婉儿被安置在一间乾净的独立房间里,有两名女眷负责看顾。赵衡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沿,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月亮,神情依旧木然。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是赵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畏惧,有怨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依赖。毕竟,是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都想利用她、占有她的时候,阻止了她的死亡。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赵衡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桌子。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些,银子明天一早,你可以拿著这些银子,够你找个陌生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了。”赵衡的声音很平静。 苏婉儿愣住了。她以为自己会被留下,成为这些新强盗的战利品,或者被隨意许给某个山贼当老婆。她想过无数种悲惨的结局,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放她走。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因为这件事,你本是无辜的。”赵衡看著她,“我们的目標是三刀堂和黄石坡,把你牵扯进来,非我所愿。害你名节受损,我很抱歉。放你离开,是我唯一能做的弥补。”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苏婉儿突然叫住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赵衡面前,深深地对他鞠了一躬。 “我……我不走了。” 赵衡皱起了眉:“什么?” “我还能去哪儿呢?”苏婉儿悽然一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一个『克夫』的寡妇,又被山贼掳走过,名声早就坏了。就算拿著银子,又能去哪里?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回娘家,只会连累家人被人指指点点。嫁人,更是痴心妄想。”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赵衡,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你也算救了我的命,我虽是女儿身,但也读过几年书,会些针线活,也能管些帐目。若你们不嫌弃,就让我留在寨子里,当个洗衣做饭的僕妇,也算了却此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决绝。 她很清楚,离开这里,外面是更广阔的地狱。而留在这里,这个看起来和其他强盗不一样的男人,或许是她唯一的生路。 赵衡沉默了。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他可以给她自由,却给不了她活下去的尊严和希望。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的名节,比性命更重要。 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第129章 落子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29章 落子 天光已经大亮,清风寨气氛比昨夜的山风还要凝重几分,坐在这里的三个男人,心中却没有半分庆功后的鬆弛。 澹臺明烈,赵衡,澹臺明羽。 清风寨的三位核心,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子中央,没有酒肉,只静静地躺著那一叠从黄石坡搜出的书信。 澹臺明烈的手指,轻轻按在最上面一封信的边缘,信纸上那“钱益达”的落款,仿佛一个黑色的烙印,烫得人眼睛发疼。 他已经看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水都换过了一轮,从滚烫变得温凉。他一言不发,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但赵衡能看到,他按在信纸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澹臺明羽有些坐不住了,他性子急,这种压抑的沉默让他浑身难受,几次想开口,都被兄长那沉如深潭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终於,在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澹臺明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竟带著几分疲惫和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赵衡,声音有些沙哑。 “妹夫,你说……这之后,我们该如何打算?” 这一问,不只是在问如何处置这些信件,更是在问,清风寨的未来,该走向何方。 一个勾结匪寇的县令,一张从京城延伸过来的刺杀网,这两件事,像两块巨大的礁石,突兀地出现在了清风寨这艘船的航道上。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 澹臺明羽也立刻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地看著赵衡。他知道,论打仗,他和他大哥都不含糊,但论起这些弯弯绕绕的谋划,还得是自己这个姐夫。 赵衡没有立即回答。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然后缓缓划出了三条並行的直线。 “大哥,明羽,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三件。”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凝滯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 “第一件事,是关於钱益达。”赵衡的手指,点在了第一条水痕上。“杀他,是下策。杀了一个钱益达,朝廷会派来李益达,王益达。来的人是好是坏,是敌是友,我们一概不知,变数太大,对我们不利。” “那你的意思是?”澹臺明烈皱眉问道。 “让他做一条狗。”赵衡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一条听话的,知道害怕的狗。” 他拿起桌上的一封信,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我们不需要把所有信都给他看,那等於把底牌全亮了,是摊牌,不是威慑。” “我们只需要,从这一打信里,挑出一封。一封分量足够,但又不至於让他彻底狗急跳墙的信。” 赵衡的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封信,放到他清河县县衙的书房,就放在他的书案上。” 澹臺明羽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一拍大腿:“妙啊!这招狠!” 澹臺明烈也瞬间明白了赵衡的意图,他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兴奋和冰冷的精光。 赵衡继续说道:“钱益达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人。当他某天清晨,坐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却发现桌上凭空多了一封他写给山贼的亲笔信时,你们猜他会怎么想?” “他会嚇得尿裤子!”澹臺明羽嘿嘿一笑,想像著那副场景,只觉得通体舒泰。 “他会怕。”赵衡点了点头,“他不会知道这封信是怎么来的,也不会知道我们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信。他只会知道,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他会知道,有一把刀,隨时能悄无声息地抹断他的脖子。他更会去查,黄石坡和黄三的下落。” “当他查到,黄石坡和三刀堂是被我们清风寨踏平的时候,他就会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我们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论明的,我们能一夜之间端掉你养的狗;论暗的,我们能像鬼一样出入你的官邸。” 赵衡的手指重重地在桌上一点:“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宣告。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县太爷,而是我们捏在手里的一个棋子。以后清风寨在清河县地界上的所有行动,他不但不敢阻拦,甚至,还要为我们提供便利。” 听完这番话,澹臺明烈沉默了。他看著赵衡,眼神变得无比深邃。这个计划,狠辣,周密,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这已经不是山贼的行事风格了,这是权谋,是真正的攻心之术。 他这个妹夫,绝非池中之物。 “好。”良久,澹臺明烈吐出一个字,重逾千斤。“就按你说的办。” 赵衡的手指,移到了第二条水痕上。 “第二件事,是牛耳山。”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三刀堂和黄石坡已灭,牛耳山两强並立的局面,被我们亲手打破了。现在,正是我们將牛耳山握在手里的最好时机。” “那些盘踞在各处山头的小股山匪,以前是墙头草,现在就是待宰的羊。我们必须给他们下一个最后的通牒。”赵衡眼中寒光一闪,“要么,捲起铺盖滚出牛耳山的地界;要么,就去地下陪黑山魈和黄三。牛耳山,从今往后,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们清风寨的声音!”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才是山大王的本色。 澹臺明羽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身:“大哥,姐夫!这件事交给我!给我十个神机弩手和一百號兄弟,我亲自带队去跑一趟!我保证,让他们一个个哭爹喊娘地滚下山去!” 赵衡看了他一眼,笑著点了点头。这种事,正適合明羽这种雷厉风行的性子去做。敲山震虎,需要的就是这份气势。 澹臺明烈也頷首同意:“可以。但记住,以驱赶为主,非必要,不妄开杀戒。我们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收拢人心比单纯的杀戮更重要。” “大哥放心,我懂!”澹臺明羽咧嘴一笑,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衝杀的毛头小子了。 赵衡的手指,终於落在了最后一条水痕上。 他的神情,也隨之变得凝重起来。 第130章 兵分三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兵分三路 第三件事。 赵衡的手指落在了最后那条水痕上,议事厅里刚刚鬆快些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那三个活口,以及黑山魈。” 一句话,就让澹臺兄弟二人脸上的轻鬆荡然无存。 县令是地头蛇,山匪是疥癩之患,可那群来歷不明的杀手,却是能悄无声息要人命的毒蝎子。 “杀手,交给我。”赵衡的声音不高,但其中的分量谁都掂量得出来。 “妹夫,”澹臺明烈眼神一紧,“你晓得他们的来头?” 赵衡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再次掏出了那张画著沈知微肖像的纸,摊开在桌面上。 这张画,澹臺兄弟二人已经知道。 画里的人,就是山下那个与赵衡合作,让他们有钱买粮的四海通的“少东家”。 澹臺明烈脑中“嗡”的一声,瞬间就想通了之前赵衡为何神色那样复杂。 这哪里还是占山为王,这分明是半只脚已经踩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他沉默片刻,將画像推回赵衡面前,只说了几个字:“要人手,开口。” “没错!”澹臺明羽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恶声恶气地说道:“管他娘的京城还是皇城,到了牛耳山,是龙也得给老子盘著!姐夫,你要是想撬开那几个孙子的嘴,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让他们把自个儿昨晚尿了几泡都给你吐得乾乾净净!” 赵衡心头一暖,看著这个咋咋呼呼的小舅子,笑了笑:“心意领了。不过这事儿,还得物归原主,解铃还须繫铃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澹臺明烈:“至於黑山魈……” 不等他说完,澹臺明烈便接过了话头:“他,留给我。一个活著的山头大当家,用处比一具尸体大得多。我想知道,除了我们,这牛耳山周边,还有多少咱们不知道的门道。” 赵衡点了点头,这正合他意。 三件事,三条路,都已安排妥当。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凛冽。 “来人!”澹臺明烈扬声喊道,“去把瘦猴叫来!” 话音刚落,一道瘦小的人影就跟鬼魅似的出现在了门口,正是瘦猴。他脸上还带著昨夜庆功宴的酒气,一双贼亮的眼睛在厅內扫了一圈。 “大当家,二当家,姑爷!”他躬身行礼,声音不大,透著股机灵劲。 澹臺明烈从那叠信件中,精准地抽出了一封內容最为模糊,只提到了“购粮”与“暂避风头”字眼的信,递了过去。 “瘦猴。” “小的在!” “给你个活儿。”澹臺明烈的声音沉稳如山,“拿著它,潜入清河县城。我要你,把它放到县令钱益达的书房,他的书案上。” 瘦猴接过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竟露出一个扭曲又兴奋的笑容。 这种活儿,可比战场上砍人有意思多了。 澹臺明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听清楚,我要的是一个鬼故事,不是一场刺杀。不能有任何人看见你,不能有任何东西因为你发出声响。这封信,要像自己从桌子里长出来的一样。办完事,立刻回来,不许多留片刻。能做到吗?” 瘦猴將那封信纸珍而重之地折好,塞进怀中一个极隱蔽的夹层里,而后拍了拍胸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大当家放心!您要鬼故事,小的保证不让他听见半点人喘气儿。这活要是砸了,不用您吩咐,小的自个儿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使!” “去吧。”澹臺明烈挥了挥手。 “得令!” 瘦猴躬身一退,转身的瞬间,那瘦小的身形仿佛被门口的阴影吞噬,几个闪烁便再也看不见踪跡。 “到我了!到我了!”澹臺明羽早就按捺不住,抓起靠在墙边的长枪,人还没出门,嗓门已经传了出去,“老张,老李!点一百个兄弟,带上傢伙!跟我到各个山头去撵人!哪个山头的兔崽子敢说个不字,连人带窝给他平了!” 他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抢亲。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赵衡和澹臺明烈二人。 澹臺明烈拿起桌上剩下的信件,目光幽深。 “一个钱益达,是扔进水里的一块石头,还能听个响。”他拿起其中一封字跡迥异的信笺,缓缓摩挲著,“可这些京城来的人……妹夫,那背后可是个看不见底的深潭。这一脚,真要踩进去吗?” …… 清河县,县衙后院。 夕阳的余暉,给这片青砖黛瓦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钱益达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作为清河县的父母官,他每天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烂事。张三家的地被李四家的牛啃了,王五家的赋税又拖了三个月,城东的刘乡绅又想借著修桥的名义捞一笔。 每一件,都让他心力交瘁。 只有回到这间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腌臢事,他才能找回片刻安寧。 这里是他绝对的领地,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他的允许,连他最宠爱的小妾都不敢踏入半步。 他鬆了松官袍的领口,走到那张上好花梨木打造的书案后,准备给自己煮一壶润喉的茶。 可当他伸手去拿茶壶时,动作却猛地僵住。 书案上,就在他最喜欢的白玉镇纸旁边,静静地躺著一封信。 一封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头没尾,什么標记都没有。 钱益达的第一个念头,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把信送错地方了? 一股无名火“蹭”地就窜了上来,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这书房的规矩,看来是有人想用板子来重新记一记了。 他心中恼怒,却还是保持著官老爷的架子,朝著门外低喝一声。 “来人!”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院中老槐树的沙沙声。 钱益达眉头皱得更深,这帮狗奴才,越来越不像话了!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然而,院子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诡异的寂静。 连平时这个时辰,后厨传来的切菜声,前院家丁的谈笑声,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仿佛整个县衙后院,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间窜遍了全身。 第131章 鬼故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鬼故事 平日里,別说他喊话,就是咳嗽一声,门外的长隨和当值的衙役都会立刻应声,可今天,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股说不出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钱益达的心“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夕阳將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老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他左右张望,甚至探头看了看抄手游廊的尽头。 什么都没有。 “福安!福安!”他喊了两声长隨的名字。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无人应答。 钱益达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不是傻子,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下人失职那么简单。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支开他院子里的所有人,再悄无声息地潜入他这间密不透风的书房…… 这他娘的哪里是闯空门,这是警告,是示威! 他“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哆哆嗦嗦地插上门栓,仿佛那根冰冷的铁栓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復下情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书案上那封信。 那封信,此刻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一封信,而是一张催命符。 他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挪回书案前。他伸出手,手指在距离信封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下,颤抖了许久,才终於一咬牙,將信抓了起来。 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颤抖著手指,撕开了信封。 里面果然只有一张摺叠起来的信纸。 他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字跡…… 这字跡他妈的不是他自己的吗! 信的內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黄三,前日所购粮草,可够用度?近来风声甚紧,若有不便,可来我处暂避风头。万事小心。钱…” 钱益达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因为双腿发软,一屁股重重地坐了回去! “咯吱——” 身下的花梨木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冷汗,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內衫,冰冷地贴在后背上。 这封信,是他前不久写给黄石坡黄三的亲笔信! 为了避人耳目,当时还是他亲自送到城外一个秘密联络点,由黄三的心腹取走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黄三知,连他小妾都不知道! 可现在,这封信,竟然完完整整,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房里! 他拿起信纸,翻来覆去地看,没错,纸张,墨跡,甚至是他写字时不小心滴上去的一个小墨点,都一模一样!这不是偽造的,这就是那封原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黄三出事了! 而且,对方不仅干掉了黄三,还拿到了这封信,然后用这种匪夷所思,近乎於闹鬼的方式,將它送了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告诉他,你的秘密,我们已经知道了! 这是在告诉他,你的盟友,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这更是在赤裸裸地告诉他,我们能拿到这封信,能像鬼一样潜入你的书房,那我们……就能隨时隨地,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对方敢把这封信送到自己手上那就证明手上还有同样的信,而且不止一封! “呃……啊……” 钱益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头髮,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当上这个县令,靠的不是科举,而是花了大价钱,走了京城里一位贵人的门路。他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勾结山匪,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他怕死,所以他才把自己的县衙后院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 可现在,这铁桶,被人捅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他在书房里枯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涣散的眼神,才重新凝聚起了一点凶光。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扶著桌子,缓缓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双腿一阵发麻,差点再次摔倒。 他走到门口,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他拉开门栓,打开了房门。 院子里已经掌上了灯,他的长隨福安和几名衙役正一脸惶恐地站在院中,看到他出来,连忙围了上来。 “老爷!您没事吧?刚才小的们……小的们不知怎么回事,肚子突然一阵绞痛,一个个跟串了糖葫芦似的,都在茅房里蹲著起不来……”福安颤声解释道,脸上满是后怕和不解。 钱益达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还他妈的巧合?巧到整个院子的人一起拉肚子?这分明是对方的手段! 他的脸色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苍白而阴沉,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王勇。”他叫了一个衙役头目的名字。 “小的在!”一名身材精悍的汉子立刻出列。 “你马上带几个机灵点的人,换上便衣,立刻出城,去一趟牛耳山。”钱益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要你查清楚,最近这几天,牛耳山上,到底出了什么事!记住,要快,要隱秘!” “是!”王勇没有多问,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点人了。 看著王勇离去的背影,钱益达深吸一口气,心中稍定。 他必须知道,黄三到底惹了谁,这封信,又是落在了谁的手里。 他转身回到书房,重新点亮了蜡烛。 烛光下,他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將那封要命的信凑到火苗上,看著它一点点捲曲,变黑,化为灰烬。 信烧完了,可那字跡,却仿佛烙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而狰狞的笑。 第132章 送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2章 送礼 青阳镇,福满楼后院。 不同於前堂的热闹喧囂,此处显得格外静謐。一方小小的石桌,两只石凳,便是全部的陈设。 此刻,石桌上摆著一盘刚出锅的滷肉,肉块切得整整齐齐,酱色的肉皮上泛著油光,香气四溢。 可桌边的两个人,却对著这盘卖相颇佳的滷肉,皱起了眉头。 钱德海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咂摸著,半晌,才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油渍,有些为难地说道:“少东家,您尝尝。这味道……跟赵记滷味比,我感觉已经有了八九分像了。就是这色泽,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他指了指盘里的肉:“您看,咱们这滷肉,顏色是够深,可就是发暗,不清亮。赵记那边的肉,煮出来是透著光的红亮色,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沈知微没有动筷,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这几天,除了派人去找赵衡,剩下的时间,就是和钱德海一起,关在这后院里,復刻那张赵衡送来的滷肉方子。 方子上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香料的用量,他都让钱德海用戥子称得毫釐不差。火候,时间,也都严格按照方子上的要求来。 可结果,就如钱德海所说,味道大差不差,可卖相上,却有著云泥之別。 他自己的滷肉,像是蒙了一层灰的陈年家具,而赵衡的,则是用上好蜂蜡细细打磨过的紫檀,那种光泽,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 “少东家,”钱德海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您说……那赵衡,会不会是在方子上,藏了一手?”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对於商人来说,秘方就是身家性命,传男不传女,传內不传外。赵衡能把一张滷肉方子拱手相赠,已经算是奇事。在方子上动点手脚,留下一两样最关键的东西,那才是人之常情。 沈知微不置可否。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盘子边沿沾了一点油腻的滷汁,送到鼻尖轻嗅。 熟悉的香料味,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可他心里却很清楚,钱德海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那个赵衡,看著温和憨厚,实则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 可要说他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把看家本事交出来,沈知微第一个不信。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从月亮门外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钱掌柜,少东家,外面……外面赵记滷味的王卓过来捎信。” 沈知微和钱德海对视了一眼。 找了他好几天,人没找著,反倒是他的人主动上门了。 “他说什么?”沈知微问道。 那伙计不敢看沈知微,低著头回话:“回少东家的话,那王卓就说了一句,说他们东家赵衡,今晚要过来拜访,给少东家您……送一份礼。” 送礼? 沈知微的眉头微微蹙起。 “王卓人呢?”钱德海追问。 “说完就走了。” 钱德海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那伙计退下,后院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钱德海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少东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咱们找了他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今天突然派人来说要来送礼,还是晚上来……这哪有大晚上登门送礼的道理?” 沈知微没有说话,他走到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望著墙外。 他想不明白。 这几天他派出去的人回报说,赵衡和他那的两个伙计,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赵家村不见人,青阳镇上也没了踪影。 他心里甚至有过最坏的猜测,赵衡是不是拿了五万两银子,跑了…… 可现在,他又突然冒了出来。 还要送礼。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知微的直觉告诉他,这份“礼”,绝对不简单。 “让后厨的人都早点下工。”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今晚,后院除了咱们自己人,不许留任何一个外人。” “是。”钱德海心头一凛,知道少东家是认真了,连忙转身去安排。 夜色,渐渐深了。 福满楼前堂打烊,伙计们收拾完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去,整条街都慢慢安静下来。 后院里,只点著一盏掛在屋檐下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將院子里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沈知微依旧坐在那张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仿佛在等待一个老友。可他身边,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站著两名劲装护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紧盯著院门的方向。 钱德海则坐立不安,不时地搓著手,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晚间戌时刚过,院门处就传来了三声极有规律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钱德海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沈知微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他只是朝左手边的护卫,递去一个眼神。 那护卫微微頷首,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后,一手按住腰间的刀柄,另一只手,缓缓拉开了门栓。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向內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著三道人影。 为首的,正是赵衡。他依旧是一身寻常的粗布短打,脸上掛著温和笑容,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他身后,跟著面容冷峻的陈三元,以及一个身形瘦小、眼神却贼亮的汉子,正是瘦猴。 而在三人身后,停著一辆牛车,车板上,鼓鼓囊囊地放著三个半人高的麻袋,用粗麻绳扎得严严实实。 “赵兄。”沈知微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白天的疑虑从未存在过,“我可等候多时了。这几天派人寻你,都说你不在镇上,还以为你出了什么远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辆牛车和上面的麻袋,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你说你,哪有这大半夜给人送礼的道理?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嘴上说著玩笑话,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赵衡。 同时,他也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好几天的问题:“对了,还有那滷肉的方子,我让钱掌柜试了好几次,味道虽好,可做出来的顏色,为何总是跟你赵记滷味铺子里的,差了那么点意思?” 一连串的问题拋了出来,既是试探,也是抱怨。 赵衡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迈步走进院中,然后对身后的陈三元使了个眼色。 第133章 一份大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3章 一份大礼 陈三元一言未发,接到赵衡的眼色便转身出了院子。 他走到牛车旁,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一个麻袋的袋口,胳膊一用力,那看著就分量不轻的麻袋便被他轻轻鬆鬆提了下来,隨手扔在院子中央。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麻袋里的东西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似乎还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钱德海被这动静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都险些脱手。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在院子中央摆成了一排,每一个都在微微蠕动,仿佛里面装著什么活物。 沈知微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微笑,终於一点点收敛了。 他看著那三个不断扭动,还发出怪声的麻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愈发浓烈。 “赵兄……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丝乾涩。 赵衡点了点头,走到那三个麻袋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打开。” 陈三元和瘦猴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解开扎紧袋口的绳索,然后抓住袋底,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三个被麻绳捆得像粽子一样,嘴里塞著破布的人,从麻袋里滚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院子里的灯笼掛得高,光线昏暗,沈知微看不真切。 “掌灯。”他沉声道。 身旁的护卫立刻从屋檐下取下灯笼,快步走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一瞬间照亮了地上三张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扭曲的脸。 当沈知微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眉心那颗醒目的黑痣上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半步。 “保护少东家!” 他身边的两名护卫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左一右,抽刀出鞘,交叉挡在沈知微身前,刀锋直指地上的三人,整个院子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知微却像是没看见护卫的动作。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眼神! 那一天,就是这个人,一刀捅穿了老张的胸膛,然后带著一脸残忍的狞笑,一步步向他逼近。 身上被划开的每一道伤口,每一次濒死的窒息感,都和这个人的脸,和这个人的眼神,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也幸亏自己命大,在护卫的拼死掩护下逃了出来,因为伤势太重昏睡了过去,如果不是赵衡及时出现,自己现在,恐怕早已是荒郊野外的一具枯骨! 那三个被捆著的人,似乎也认出了灯笼后那张俊美却冰冷的面孔,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战慄。 他们不用想也知道,落在这个贵公子手里,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比死还要痛苦千万倍的折磨。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灯笼里的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许久,赵衡那平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骨的沉默。 他看著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的沈知微,轻声问道:“沈公子,对这三人,可还熟悉?” 沈知微的目光从那三人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赵衡的脸上。 震惊,疑惑,不解……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赵兄……你……你是从哪里……抓到他们的?”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显得有些沙哑。 赵衡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在沈知微的面前,缓缓摊开。 纸上,画著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 画中人,正是沈知微自己。 看到这张画像的瞬间,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关节,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些人,就是衝著他来的! 他们手里有自己的画像,目標明確,就是要取自己的性命! 而赵衡,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仅知道了这件事,还將他们一网打尽,活生生地送到了自己面前! 想通了这一切,沈知微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著赵衡,那个脸上掛著温和笑容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著身前的两名护卫说道:“將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管。” 两名护卫应声,像拎小鸡一样將三名杀手押入柴房锁了起来。 院子里恢復了平静,沈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对著赵衡,郑重其事地,深深地作了一揖,长躬到地。 “赵兄今日之恩,沈某,没齿难忘。”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赵衡,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后,但凡赵兄有任何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沈知微,绝不推辞!” 这不再是商人之间的客套,也不是权衡利弊后的许诺,而是一个以命换命的承诺。 赵衡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然后,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目光转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钱德海。 “哦,对了,关於那滷肉的顏色……” 沈知微还沉浸在巨大的震动和后怕之中,钱德海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对对对!顏色!到底差在哪儿了?” 赵衡看著两人,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不难,想要那红亮的色泽,只需在滷製之前,多加一道工序……”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在钱德海和沈知微紧张的注视下,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炒糖色。” 三个字,从赵衡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 可这三个字落在钱德海和沈知微的耳朵里,却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钱德海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睛瞪得像铜铃:“炒……炒什么?炒糖色?赵……赵东家,这是什么说法?糖……还能炒?” 他做了半辈子的掌柜,迎来送往,也跟后厨的大师傅们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十八般厨艺他不说样样精通,也算是个门儿清的內行。 可“炒糖色”这三个字,他活了四十多年,当真是闻所未闻。 他张著嘴,看看赵衡,又看看自家少东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赵东家,您……您没说笑吧?” 第134章 无声的交易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无声的交易 沈知微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著那三张扭曲的脸,心头的寒意未曾散去,可赵衡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一把滚烫的铁勺,硬生生把他从那冰冷刺骨的回忆里给搅了出来。 这种感觉无比怪异。 前一刻,是生死一线,是牵扯著京城暗流的阴谋诡计,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刺杀。 下一刻,话题却急转直下,变成了一道滷肉的顏色问题。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带温和笑意的男人,只觉得愈发看不透了。 上一秒,他能像鬼魅一样,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为你抓来索命的仇敌;下一秒,他又会像个邻家大哥一样,跟你討论一道菜的做法。 杀伐决断的梟雄手段,和精於毫釐的庖厨之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了同一个人身上,没有半分违和。 赵衡看著两人茫然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说道:“这说起来话长,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得亲手做一遍才行。今日天色已晚,沈公子想必也受了惊嚇,需要好生歇息。这样吧,明日一早,我再过来一趟,当著钱掌柜的面,亲自演示一遍,如何?” 他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既给了台阶,又留了悬念。 钱德海急得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对他这种钻研了一辈子吃食的人来说,一个从未听闻过的烹飪技巧,比什么金银財宝都有吸引力。可他也知道,今天这光景,確实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少东家明显心神不寧。 “应当的,应当的。”钱德海连连点头,脸上堆著笑,“那……那明日一早,我就在后厨备好东西,恭候赵东家大驾。” 沈知微此刻也回过神来,他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思绪,对著赵衡再次拱了拱手:“如此,便有劳赵兄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比起刚才,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知道,赵衡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帮他转移心神,让他从刚才的惊惧中脱离出来。这份体贴,他心中有数。 “客气了。”赵衡笑了笑,隨即对陈三元和瘦猴道,“我们走吧。” 三人转身,朝院门走去。 “赵兄,我送你。”沈知微立刻跟了上去。 钱德海也连忙小跑著跟在后面,亲自为几人打开了院门。 夜色已深,青阳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显得格外清冷。 牛车就停在福满楼的后巷里,老牛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打著响鼻。 赵衡走到牛车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知微,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沈公子,人,我交给你了。怎么处置,是你的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砸在寂静的夜里,“但是,我希望从他们嘴里问出来的东西,你也能与我共享一二。” 沈知微心头一凛。 他明白赵衡的意思。这三个杀手,是烫手的山芋,更是解开谜团的钥匙。他们背后牵扯的,绝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赵衡口中那“从京城延伸过来的刺杀网”。 赵衡灭了黄石坡和三刀堂,又抓了这三个杀手,已经不可避免地捲入了这场风波。这件事,如今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这是自然。”沈知微毫不犹豫地点头,神情无比郑重,“审出来的任何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告知赵兄。这些人,想必赵兄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 赵衡闻言,这才重新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等沈公子的消息了。告辞。” 说完,他便翻身上了牛车。陈三元和瘦猴也利落地跳了上去,陈三元一抖韁绳,牛车便“吱呀”作响,缓缓驶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沈知微和钱德海站在后门口,一直目送著牛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少东家……”钱德海看著自家少东家那苍白的面色,担忧地开口。 “我没事。”沈知微摆了摆手,他走到那张石桌旁,看著桌上那盘已经凉透的滷肉,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忽然抬起头,对站在一旁的护卫吩咐道:“去柴房,给我……撬开他们的嘴。记住,我要活的,更要他们清醒地活著。”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寒芒。 那护卫心中一寒,躬身应道:“是!” …… 牛车行驶在回赵记滷味路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咯吱”声。 陈三元赶著车,目光沉稳地注视著前方被月光映成银灰色的道路。瘦猴则坐在车板的另一边,抱著双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衡靠著车板,闭目养神,似乎是睡著了。 一路无话。 直到牛车拐过一道巷子,一直沉默的陈三元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东家。” “嗯?”赵衡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 “东家,就这么把那三个杀手给了沈知微……真的妥当吗?”陈三元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咱们的身份,还有寨子的位置……万一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知微,四海通的少东家,背后是富可敌国的商业巨擘。这样的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测。把自己的把柄交到这种人手上,无异於与虎谋皮。 瘦猴也睁开了眼睛,接口道:“是啊,东家。那姓沈的小白脸,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咱们今天等於是把老底都透给他了。他要是起了坏心思,转头去官府告发我们,再引著官兵来围剿……咱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人,信奉的是凡事留一手,性命最重要。赵衡今晚的举动,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过冒险,太过托大了。 听著两人的担忧,赵衡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在月光下,清亮得嚇人,没有半分睡意。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他会吗?” 陈三元和瘦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確定。 第135章 投名状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投名状 陈三元想了想,沉声道:“说不准。人心隔肚皮,尤其是他们这种生意人,最是看重利益。今天我们救了他,他感恩戴德。可明天,若是告发我们能换来更大的利益,谁也保不准他会怎么选。” “对!”瘦猴用力地点头,“咱们是山贼,他是富家公子,官商官商,他们跟官府才是一头的。咱们跟他们,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赵衡听完,忽然笑了。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远处山寨的轮廓,悠悠地说道:“你们说的都对。人心难测,利益至上。指望別人念著一份救命之恩就对你死心塌地,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那您还……”瘦猴更不解了。 “因为从我答应跟他合作,收下他的银子用来买粮食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富家公子了。”赵衡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內容,却让陈三元和瘦猴心头猛地一跳。 “我们买粮草一千两,你们以为是从哪儿来的?”赵衡不紧不慢地问道。 “难道是……是沈知微给的。”瘦猴一脸疑惑的问道。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一笔巨款,从他四海通的帐上划走,没有货物交割,没有契约文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然后,我们清风寨,多出来了足够八百人吃用一个月的粮草。你们说,如果官府查起来,这笔帐,他沈知微要怎么跟官府解释?” 他没有告诉二人沈知微给了五万两银子的事。 陈三元和瘦猴瞬间愣住了,他们之前只想著那批粮草解了寨子的燃眉之急,却从未深思过这背后的牵连。 赵衡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剖析著最残酷的现实。 “我们是匪,烂命一条,官府年年围剿,我们早就习惯了。大不了,往这十万大山里再退一退,山高林密,他们想找到我们,难如登天。就算真的被围住了,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可他沈知微呢?他不一样。” “他是谁?大虞王朝第一商號『四海通』的少东家,是京城里都有名有號的紈絝子弟,是沈家的未来继承人。他要是沾上一个『通匪』的罪名,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赵衡看著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沈家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他那不可一世的骄傲,他那看似风光的身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他会被抄家,会被问斩,甚至会连累整个沈氏一族,都遭到朝廷的清算。这个代价,你们觉得,他付得起吗?” 陈三元和瘦猴彻底呆住了。 冷汗,顺著他们的额角,悄无声息地滑落。 他们这才明白,赵衡从一开始,打的就不是合作的主意,而是……捆绑! 用一个“通匪”的罪名,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地把沈知微,把四海通这条商业巨舰,和清风寨这条小破船,捆绑在了一起! “所以,他不敢告发我们,更不会告发我们。因为我们的船沉了,他会第一个被淹死。”赵衡的目光深邃如夜,“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希望清风寨能好好地存在下去。” “今晚,我把那三个杀手送给他,送的不是一份人情,也不是一份谢礼。” 赵衡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我送给他的,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逼著他,亲手接下的投名状。” 从今夜起,这位四海通的少东家,手上就沾了审讯山贼同党(杀手)的“血”。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他再也无法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他被赵衡,硬生生从棋盘外,拖进了这盘棋的中央。 陈三元握著韁绳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发白。他看著赵衡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他原以为,自家东家只是武勇过人,心思縝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位平日里做事果决的东家,其手段之狠辣,谋划之深远,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边关斥候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山贼的智慧了,这是……这是那些在朝堂之上,翻云覆覆雨的权臣才有的心术! “好傢伙……”瘦猴咂了咂嘴,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他看著赵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东家,您这心眼儿……比咱们山里那马蜂窝还多啊!这是把那金尊玉贵的沈公子,骨头带肉,整个给吞了啊!” 赵衡闻言,失声而笑,摇了摇头:“算不上吞,只是……请他来一起搭伙吃饭罢了。” 说话间,牛车已经到了赵记滷味的门前,王卓早已经等在门口。 赵衡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陈三元和瘦猴的肩膀:“行了,都別想那么多了,早点歇著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说完,他便迈步朝著赵记滷味的后院的方向走去。 陈三元和瘦猴看著赵衡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跟著这样的人,或许有一天,他们真的不用再当山贼了。 赵衡的牛车消失在夜色深处,后巷里只剩下沈知微和钱德海主僕二人。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钱德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嚇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少东家的侧脸,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俊脸上,此刻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霜。 “少东家……您还好吧?”钱德海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沈知微没有回应,他只是转身,重新走回院中。 钱德海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小小福满楼掌柜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三个麻袋里滚出来的,分明是活生生的人。而且看少东家的反应,这些人就是前段时间让少东家身受重伤的匪徒。 而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赵衡,竟然將这三个凶徒抓来像送一份寻常礼物一样,扔在了自家少东家的面前。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钱叔。” 沈知微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少东家,您吩咐。”钱德海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是,是!小人明白!打死小人也不说!”钱德海把头点得像捣蒜。 第136章 至亲之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6章 至亲之刃 沈知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钱德海,落在那两名如雕塑般沉默的护卫身上。 “小五,铁虎。” “在!”两人抱拳应声,声线沉稳有力。 这两人是上次遇袭后,沈家从京城本家调来的好手,自小伴他长大,名为护卫,实为手足。 “去柴房。”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撬开他们的嘴。” 他顿了一下。 “记住,我要活的,更要他们……清醒地活著。” 那平淡语气下潜藏的寒意,让钱德海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少东家。 平日里,少东家就算是运筹帷幄,算计商场对手,脸上也总是掛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现在,他身上那股子气,像一把在冰水里浸了三天三夜的刀,锋利,且无情。 “是!” 小五和铁虎没有任何迟疑,躬身领命,转身便朝柴房走去。 其中一人还顺手从墙角抄起了一桶冰冷的井水。 柴房里,很快传来几声被死死压抑住的闷哼,隨即又彻底沉寂下去。 沈知微没再理会,转身回了房,將自己关在了一片黑暗里。 钱德海在院中站了许久,只觉得手脚冰凉,最后也只能长嘆一声,回了屋。 这一夜,辗转反侧,再未合眼。 对沈知微而言,这一夜无比漫长。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静静坐在黑暗中,耳边只有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以及柴房方向那若有似无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时钟敲响四下,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小五推门而入,一股血腥气混著柴火的呛味钻了进来,可他的脸,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少东家,都招了。” 沈知微缓缓抬起头,一夜未眠让他双眼布满血丝,神智却清醒得可怕。 “说。” “他们一共八人,是京城一个叫『影堂』的杀手组织。刺杀您的任务失败后,便在牛耳山的三刀堂落脚,伺机再动。没想到三刀堂被清风寨所灭,他们也成了清风寨的俘虏。” 小五的声音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赵衡,就是覆灭三刀堂的清风寨匪首之一。” 赵衡……清风寨山匪! 那个谈笑间教人做滷肉,看上去温和无害的男人,竟然是山匪头子! 这个事实带来的衝击,甚至超过了杀手本身。 “是谁指使他们?”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小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他们说,並不知晓幕后主使的身份。与他们接头的是个自称京城某位『大人』府上的隨从。对方给了巨款和您的画像,让他们务必取您性命。並且,三刀堂这些年的用度,也一直由那位『大人』暗中资助。” “大人?”沈知微的呼吸微微一滯,“他们如何知道我的行踪?” 小五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跟著放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级別太低,接触不到核心。只知道,那位隨从曾无意中提过一句,说这次的事……是……是沈家那边……提供的消息。还说,就算您死了,也只会当做寻常山贼劫杀,绝不会查到主家头上去……” “嗡——” 沈知微的脑子里猛地一响,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旋转。 沈家……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手脚一片冰凉麻木。 不是外人,不是生意场上的对手。 是生他养他的家族! 是自己家里的人,想要他的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钱德海慌里慌张的声音。 “少东家,赵……赵东家来了,说……说是来教怎么炒糖色的。” 当沈知微再次出现在后院时,赵衡已经到了。 他还是那身寻常的粗布短打,怀里抱著一个半尺高的陶罐和一个看不出所以然的包裹,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三元像一截木桩,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看到沈知微出来,赵衡转过身,笑著打了个招呼。 “沈公子,看你气色不太好,昨晚没歇息好?”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朋友间的寻常问候。 可落在沈知微的耳朵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此刻必然面色惨白,眼中的惊惧和疲惫根本藏不住。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昨晚,他还在想赵衡在滷肉方子上藏了一手。 现在看来,何止是藏了一手,这人藏的是一片汪洋大海!这个人的城府和手段,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可怕得多! “劳赵兄掛心了。”沈知微强行压下心头的巨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昨夜想了些生意上的事,没怎么睡踏实。”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衡脸上依然带笑,可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些沈知微从前没读懂的东西。 沈知微很清楚,赵衡必然猜到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他不说破,自己更不能说破。 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就会瞬间崩塌。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沉默中,一个焦急的声音像石头一样砸了进来。 “哎呀!赵东家,您可算来了!” 钱德海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开出花来,活像只看到了鱼乾的馋猫。 他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全是“炒糖色”那三个字,抓心挠肝的。现在正主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別的。 “赵东家,咱们……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啊?我这心里,跟有几百只蚂蚁在爬似的!不,是几千只!爬得我觉都睡不著!” 他搓著手,一脸的急不可耐。 赵衡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院子里那股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钱掌柜莫急。”赵衡扬了扬怀里的陶罐和包裹,“傢伙什都带来了,隨时可以开始。” “好好好!”钱德海探著脑袋,对那个陶罐和包裹充满了无限的好奇,“赵东家,您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炒糖色,莫非还要加什么独门的香料不成?” 沈知微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滷肉產生那种红亮诱人的色泽。 第137章 化糖为色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化糖为色 赵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抱著罐子,对钱德海道:“还请钱掌柜带路,去后厨吧。这东西,得在锅里才能见真章。” “应当的,应当的!赵东家,您这边请!” 钱德海连忙在前面引路,一行人走进了福满楼宽敞的后厨。 此时后厨里已经生好了火,几口大锅都擦洗得鋥亮。 钱德海殷勤地给赵衡搬来一条凳子,又亲自沏上好茶。 “赵东家,您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赵衡將怀里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上,在钱德海和沈知微好奇的注视下,伸手揭开了上面盖著的油纸封。 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当钱德海看清楚罐子里装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这不是……” 他指著罐子里那雪白细腻的粉末,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罐子里装的,哪里是什么独门秘料,分明就是前些日子赵衡卖给他的那种“蜂糖”! 不,现在他知道了,这东西叫糖霜! “用……用这个……炒?”钱德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糖霜,还能炒?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旁的沈知微,虽然不像钱德海那样失態,但他的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他看著赵衡,那个正慢条斯理地从罐子里往外舀糖霜的男人。 他忽然觉得,赵衡怀里抱著的那个陶罐,装的不是糖。 赵衡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他舀了半碗糖霜,然后走到一口烧热的铁锅前,看了一眼锅里的油,將糖霜沿著锅边,缓缓地倒了进去。 “看好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水和糖的比例,火候的大小,时间的掌握,一步都不能错。” 话音刚落,就听“刺啦”一声。 雪白的糖霜一接触到滚烫的油,瞬间开始融化,冒起细密的气泡。 赵衡拿起锅铲,不疾不徐地在锅中搅动著。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赵衡的搅动,锅里原本清澈的油和雪白的糖霜,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糖霜迅速融化,和油水混合在一起,锅里翻涌起无数琥珀色的小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一股焦甜的香气,瞬间从锅中升腾而起占据了整个后厨。 钱德海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锅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鼻子用力地翕动著,想要將这股从未闻过的奇特香味牢牢记在脑子里。 沈知微也屏住了呼吸,他站在赵衡身后不远处,神情专注。 锅里的糖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从最开始的浅黄色,慢慢变成金黄色,再到诱人的琥珀色。 他手上的动作一停,迅速往锅里浇入一勺早已备好的热水。 “刺啦——” 一声巨响,滚烫的糖汁遇到冷水,瞬间激起一大片浓烈的水蒸气,伴隨著更加浓郁的焦糖香气,扑面而来。 钱德海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后退了一步,而沈知微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待蒸汽散去,锅里的景象再次让两人大开眼界。 原本黏稠的糖汁,在加入热水之后,变成了一种色泽红亮、质地均匀的液体,像极了上好的琥珀融化后的模样。 那顏色,红中透亮,亮中带褐,正是赵记滷味那令人过目不忘的標誌性色泽! “这……这就成了?”钱德海喃喃自语,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困扰了他这么多天的谜题,竟然就这么简单地被解开了。 赵衡將炒好的糖色盛在一个碗里,转过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钱德海。 “钱掌柜,有猪肉吗?” “啊?哦哦!有!有有有!”钱德海如梦初醒,连忙衝著外面的伙计大喊,“快!去肉案上,把那块最好的五花肉拿过来!” 很快,一块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上好五花肉被送了进来。 赵衡接过猪肉,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只听“篤篤篤”几声,那块方正的猪肉便被他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半寸方块。 接下来,赵衡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滯。 猪肉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沥乾。 锅中放少许油,下入肉块,用中小火慢慢煸炒,直到肉块表面变得微黄,肥肉中的油脂被逼出,散发出阵阵肉香。 然后,他依次放入葱段、薑片和接著又从自己拿来的包裹中拿出几种香料放了进去,快速翻炒几下,烹入少许黄酒。 最后,他將那碗刚刚炒好的糖色,全部倒入了锅中。 当红亮的糖色均匀地裹在每一块煸炒过的五花肉上时,那色泽,瞬间变得无比诱人。 加入足量的开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盖上锅盖的那一刻,整个后厨,已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所笼罩。 没错,赵衡做的就是前世几乎家家户户都爱吃也都会做的“红烧肉”。 钱德海站在锅边,不停地咽著口水,那副馋相,简直没眼看。 沈知微虽然还能保持著镇定,但他的喉结,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当赵衡揭开锅盖的那一刻,一锅色泽红亮如宝石、汤汁浓稠醇厚的红烧肉,便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肉块在浓汤中微微颤动,每一块都裹著亮晶晶的芡汁,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瘦肉的部分酱红入味,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尝尝?”赵衡用筷子夹起一块,放进一个乾净的白瓷盘里,递到了沈知微面前。 沈知微没有客气,他接过盘子,用筷子夹起那块还在微微颤抖的红烧肉。 肉皮透亮,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咸中带甜,甜中有鲜,浓郁的肉香在口中轰然炸开,那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一块肉下肚,沈知微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之前那份因为惊惧和疲惫而產生的阴霾,似乎都被这美味给衝散了不少。 “好!太好了!”钱德海也顾不上礼仪了,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齜牙咧嘴,却又捨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讚嘆著,“这……这简直是人间至味啊!” 看著两人满足的表情,赵衡只是笑了笑。 他擦了擦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知微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看著赵衡,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 这样的人,如果只是当一个山贼,未免也太屈才了。 院子里恢復了平静,钱德海正抱著那锅红烧肉,像抱著稀世珍宝一样,研究著汤汁的色泽。 第138章 此方不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此方不卖 沈知微放下竹筷,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赵衡身上,深不见底。 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衝击,远未结束。 昨夜,是翻手为云的雷霆手段,將三个活生生的杀手像扔垃圾一样,丟到他面前的冷酷。 今晨,又是覆手为雨的精妙厨艺,用一锅凡俗的猪肉,就轻易驱散了他心中一夜未散的阴霾与寒意。 一个能轻易覆灭百人山寨的匪首,却对炒菜的火候和糖色的毫釐变化了如指掌。 这样的人物,若只龟缩在山里当个贼,未免也太可笑了。 院子里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钱德海还抱著那锅红烧肉,像抱著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他先是伸出胖乎乎的指头,小心翼翼地蘸了点锅边凝固的汤汁,放进嘴里咂了咂,脸上瞬间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隨即又把脸凑到锅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那股肉香、焦糖香混杂的霸道气味涌入鼻腔,让他浑身的肥肉都舒坦地颤了颤。 他这辈子,从十四岁进后厨当学徒,到如今执掌青阳镇第一酒楼,跟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打了几十年交道。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锅肉,给彻彻底底地顛覆了。 钱德海的心里,此刻正有一场天人交战。 一个念头,像春日里的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要是……要是能把这位赵东家请来福满楼当大厨…… 哪怕只是当个顾问,每月来指点一二,那福满楼的生意,何止是称霸青阳镇?怕是整个青州府,都得有福满楼一席之地! 这道红烧肉,只是冰山一角。天知道这个赵东家脑子里,还藏著多少这般惊世骇俗的菜式!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自己苦笑著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人家是赵记滷味的东家,是能隨手拿出“糖霜”这种奇货的神秘商人,他已经不是那个当初在青阳镇摆摊卖獾子肉的泥腿子了,现在更是能与自家少东家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人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屈尊来福满楼当一个厨子? 自己真是被这锅肉给香糊涂了。 与钱德海满脑子的佳肴美味不同,沈知微的思绪,早已从那块肉的滋味上,飘向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他不是厨子,他是商人。 一块肉再好吃,於他而言,也只是一时的口腹之慾。但支撑起这块肉背后的一切,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糖霜。 炒糖色。 赵记滷味。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不断盘旋,最终匯成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成本。 赵记滷味的滷肉,一斤不过五六十文钱。这个价格,在整个清河县地界的肉食里,已经不算便宜,但绝谈不上昂贵。 如果製作滷肉所用的“糖霜”成本极高,赵衡绝不可能定这个价。一个商人,可以为了打开市场暂时亏本,但绝不会做长久的赔本买卖。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种品质远的“糖霜”,其製作成本,可能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廉价! 这个结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知微脑中的迷雾。 昨夜,得知自己被家族出卖的惊怒与寒心,得知赵衡是清风寨匪首的震惊与忌惮,在这一刻,竟都被这个惊人的商业前景给死死压了下去。 与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相比,什么家族的暗箭,什么通匪的罪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风险? 他沈知微这辈子,做的就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买卖! 与赵衡合作,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通匪”的罪名坐实,他被家族捨弃,身死名裂。 可如果不合作,他现在就已经身处被家族暗杀的绝境,一样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险路,为何不选那条能通往金山的路? 他看著赵衡,那个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隨手炒了个家常小菜的男人。 他忽然觉得,赵衡昨夜送来的那份“大礼”,简直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让他撬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这一刻,沈知微心中所有的犹豫、猜忌和恐惧,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与赵衡之间的合作,必须进行下去,而且要更深,更紧密!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院中气氛微妙之时,一直抱著锅的钱德海,终於下定了决心。他一咬牙,一跺脚,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端著那锅还冒著热气的红烧肉,几步走到赵衡面前,脸上堆满了谦卑又討好的笑容。 “赵……赵东家……”钱德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紧张。 赵衡將目光从沈知微身上移开,落在这个胖掌柜的脸上,温和地笑了笑:“钱掌柜有事?” “有事,有大事!”钱德海把怀里的锅往前一递,像是献上什么绝世贡品,“赵东家,您这道菜可有名字?” “红烧肉。”赵衡不咸不淡地说道。 “好名字!”钱德海一拍大腿,然后又搓著手,急切道,“这红烧肉,简直……简直是神仙手笔!小人斗胆,想……想跟您买下这道菜的方子!福满楼,愿出……愿出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话一出口,连钱德海自己都嚇了一跳。 五百两银子,在青阳镇这种地方,足够买下一座三进的大宅子,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上几辈子。用这么一笔巨款,去买一道菜的方子,说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钱德海觉得值! 他有预感,只要有了这道菜,福满楼的招牌,就能在整个青州府都立起来! 站在赵衡身后的陈三元和瘦猴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那锅还在冒著香气的肉,又看了看一脸豁出去表情的钱德海。 五百两? 就为了一口吃的? 这些生意人,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赵衡听了这个数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钱德海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嫌少?也是,这等神技,五百两確实…… 他正要咬牙再加价,却听赵衡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钱掌柜。” 赵衡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了沈知微的脸上,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道菜的方子,我不卖。” “但,我可以送给沈公子。” 第139章 红烧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39章 红烧肉 赵衡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后厨里激起千层浪。 钱德海整个人都僵住了,端著那锅红烧肉的手,微微颤抖。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经歷了从狂喜到错愕,再到呆滯的复杂变化。 不卖? 送给沈公子? 他那被猪油和生意经塞得满满的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五百两银子,白花花的五百两啊!这位赵东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绝了,转手却要白送给自家少东家? 这是什么路数? 他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赵衡,又看看自家那位同样看不出深浅的少东家。钱德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买卖”这两个字了。这已经超出了他几十年来对生意往来的所有理解。 而站在赵衡身后的陈三元,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终於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讶异。他再次看了一眼那锅肉,仿佛想不通,这么一口吃的,怎么就能跟五百两银子掛上鉤,又是买又是送的。 相比於其他人的震惊,沈知微的反应却平静得出奇。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赵衡,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意外,反而多了一丝瞭然。 这世上,哪有白送的午餐。 尤其,还是从赵衡这样的人手里送出来的东西。 前有滷肉方子,现有红烧肉做法。赵衡送的从来不是什么菜谱,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示好,一次又一次的加码。他在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展示自己的价值,同时,也一点一点地,將两人之间的联繫,编织得更加紧密。 “那知微便却之不恭了。”沈知微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不再是之前那般强撑的惨白。他对著赵衡微微一拱手,姿態放得既不卑微,也不倨傲,恰到好处。“赵兄这份厚礼,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还愣在原地的钱德海,语气恢復了少东家的从容与威严:“钱掌柜,还不快替我谢谢赵东家?” “啊?哦哦!是是是!”钱德海如梦方醒,连忙把那锅宝贝肉往旁边一放,对著赵衡就是一躬到底,声音洪亮,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多谢赵东家!多谢赵东家!您真是……真是我们福满楼的福星啊!” 他心里清楚,这方子送给了少东家,不就等於送给了福满楼吗?白得一个价值五百两的镇店之宝,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赵衡笑了笑,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沈知微的脸上。 “钱掌柜,这锅肉,就留给你们了。”沈知微吩咐道,“把火候、汤色、味道都记熟了。从明日起,这道『红烧肉』,便作为福满楼的头牌菜推出去。” “是!少东家放心!小的一定把这锅肉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研究!”钱德海拍著胸脯保证,看向那锅肉的眼神,比看自己的亲儿子还要亲。 沈知微不再理会他,而是对赵衡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赵兄,后厨嘈杂,不如……去我书房一敘?” “甚好。”赵衡点点头,跟在沈知微身后,向院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阳光正好,將他们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紧紧地贴合在青石板路上。 钱德海看著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月亮门的拐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都快虚脱了。再低头看看那锅红亮诱人的红烧肉,他又忍不住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活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 沈知微的书房,是钱德海专门腾出来,布置得最为雅致的一间。 窗明几净,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角落的博古架上还摆著几件不算名贵但颇有意趣的瓷器。 沈知微亲手为赵衡拉开椅子,自己才在主位坐下。他提起桌上的白瓷茶壶,正要斟茶,却听赵衡开口了。 “沈公子,不必麻烦了。”赵衡的声音很平和,“若是有白水,给我一杯即可。” 沈知微端著茶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赵衡。 这个时代的茶,尤其是待客的好茶,为了彰显风雅,往往会加入姜、葱、薄荷之类一同烹煮,滋味辛香馥郁。放著这精心烹煮的香茗不喝,却要一杯无滋无味的白水? 这是什么古怪的癖好? 沈知微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他从不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探究別人的隱私。 他从容地放下茶壶,又拿起旁边备著的另一个素净水壶,重新取过一个乾净的杯子,为赵衡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然后,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对方要一杯白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赵衡端起水杯,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白水滑入喉咙,冲淡了口中还残留的一丝肉香,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他確实喝不惯这个世界味道复杂的茶饮。 “赵兄。”沈知微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上次分別后,我便修书一封,动用四海通南边的路子,让他们加急收购今秋新收的甘蔗。算算日子,半个月前,信就该到了。” 他看著赵衡,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人心,“南货北运,路途遥远,损耗极大。好在如今秋意渐浓,天气转凉,甘蔗也能多存些时日。若是一切顺利,不出半月,第一批甘蔗,便能运抵青阳镇。” 赵衡听完,脸上露出一抹讚许的微笑。沈知微的行动力,远超他的预期。 “沈公子果然是雷厉风行。”赵衡放下水杯,点了点头,“我这边,也已经开始著手准备了。人手,场地,都已齐备。只等甘蔗一到,便可开工。” “好。”沈知微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像是隨意地问道:“场地……设在何处?若是在镇上,我可让钱掌柜提前备好几处宽敞的院落和库房。” “不必劳烦钱掌柜了。”他缓缓说道,“地方我已经选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牛耳山。” “嗡——” 沈知微的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儘管他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真正从赵衡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 第140章 为妻女添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为妻女添暖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都带上了一丝冷意。沈知微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像是在擂鼓。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此刻已经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深邃。他抬起头,迎上赵衡那平静中带著审视的目光,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牛耳山……是个好地方。”沈知微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省去了另寻场地、搭建屋舍的功夫,也免了被閒杂人等滋扰的麻烦。” “沈公子果然是明白人。”赵衡笑了笑,不再纠缠於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昨夜之事,可有结果?”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撬开他们的嘴了。”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们是京城一个叫『影堂』的杀手组织,拿钱办事,並不知晓僱主是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衡,缓缓说道:“与他们接头的,是一个自称京城某位『大人』府上的管事。有意思的是,不仅是这次刺杀,就连盘踞在牛耳山的三刀堂,这些年也一直受著那位『大人』的暗中资助。” 他將“沈家”那两个最关键的字眼,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这不是他对赵衡有所保留,而是这份家丑,这份奇耻大辱,他必须亲手去解决。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窥见自己最深的伤口和最大的软肋。 赵衡静静地听著,眉宇间没有半分意外。 三刀堂背后有人,这並不奇怪。一个能在青阳镇盘踞多年,行事囂张却安然无恙的山匪窝,若说背后没有官府中人撑腰,简直是天方夜谭,而这个“大人”,不仅资助山匪,还能调动京城的杀手组织“影堂”,其势力可见一斑。 “看来,这张网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赵衡沉声道,“这位『大人』,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是啊。”沈知微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闻的讥誚,“京城里的大人物,谁没几分见不得光的手段呢。只是没想到,连青阳镇这种穷乡僻壤,都能成为他们棋盘上的一颗子。” 赵衡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数。澹臺明烈那边,想必也从黑山魈的嘴里问出了些东西。两相对照,或许就能拼凑出那位“大人”更清晰的轮廓。 事情谈妥,赵衡便起身告辞。 “甘蔗一到,便派人去牛耳山寻我。” “赵兄放心。”沈知微也站起身,亲自將他送到书房门口,“一路顺风。”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再多言。但彼此都明白,从今天起,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面。那不仅是利益的交换,更是风暴来临前,两个聪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结盟。 …… 从福满楼出来,赵衡没有直接返回清风寨。 “去一趟清河县。”他对赶车的陈三元吩咐道。 “是,东家。” 牛车“吱呀”作响,调转方向,三人赶著牛车朝著清河县城的南门驶去。 城南的赵记滷味铺子,如今已是这片区域最热闹的所在。还未走近,一股滷肉香气便顺著风钻入鼻腔。铺子门口排著一条不短的队伍,沈富贵正满头大汗地在案板后忙碌著,一边麻利地切肉、称重,一边高声吆喝,显得精神十足。 看到店铺经营得井井有条,沈富贵也已经完全適应了掌柜的身份,他便放下心来。 赵衡在县城里又转了转。 他先去了绸布庄,扯了几匹上好的细布,料子素净,摸著也柔软,给澹臺明月和两个孩子做几身换季的里衣正合適。 天气转凉,他又绕到集市,寻了个专卖皮货的摊子。 这个时代没有棉花,寻常百姓过冬,夹袄里塞的不是芦花就是乾草,穷苦人更是单衣过四季,全靠一口气硬抗。 富贵人家,才能穿得起皮裘。 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北地汉子,见赵衡身形高大,气度不凡,不像是一般人,便热情地將压箱底的好货都拿了出来。 几张硝制好的整张狼皮,毛色油亮,皮板柔韧。还有两张火狐皮,红艷艷的一团,上手一摸,顺滑得抓不住。 “这位公子,这狼皮结实,做个披风,冬天上山打猎都不怕。这狐皮嘛……”摊主挤眉弄眼,“给家里的夫人做个围脖,保管她心里比蜜还甜!” 赵衡被他说得心里一动,想到澹臺明月那张清丽的脸庞,配上这火红的狐皮,定是好看的。 他没怎么还价,挑了三张最厚的狼皮,又指了指那两张品相极佳的狐皮。 “都要了,好生包起来。” 瘦猴在旁边看得直咂舌,小声跟陈三元嘀咕:“东家这是发財了?这几张皮子,够咱们吃好几个月肉了。” 赵衡听见了,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就你话多,以后你娶媳妇,我看你拿什么哄。” 瘦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敢再多嘴。 等他带著陈三元和瘦猴赶著牛车回到寨子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经悄然隱去,山林间升起了淡淡的雾气。 到了澹臺明月住的小院,木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赵衡推开门,看到的便是一副让他心头一暖的景象。 石桌旁,澹臺明月正坐著,身前点著一盏油灯。她微微俯身,在教铁蛋读书,声音很轻,很柔,在寂静的夜里,像山间的清泉。 铁蛋听得格外认真,小小的眉头蹙著,神情专注。 而果果,则在角落的桂花树下玩耍。她拿著赵衡前些日子给她做的竹节小人,正蹲在地上,嘴里“嘿哈嘿哈”地让两个小人打架,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笑声。 这安寧而温馨的一幕,让赵衡连日来的奔波与算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似乎是听到了门响,蹲在地上的果果猛地回过头。 看清来人是赵衡,她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笑容,那双酷似赵衡的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漫天星辰。 “爹爹!” 她丟下怀里的小人,迈开小短腿,像一只小炮弹般,朝著赵衡飞奔而来。 第141章 古书圆天大谎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古书圆天大谎 赵衡笑著弯下腰,张开双臂,稳稳地將扑进怀里的小人儿抱了起来。 “哎,果果今天乖不乖啊?有没有听娘的话?”他用脸颊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小脸,闻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和桂花香,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胸口涨得满满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果果最乖了!”小丫头搂著赵衡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脆生生地回答,“娘教哥哥读书,果果自己玩,没有捣乱!” 石桌旁的两人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铁蛋看到赵衡,眼睛也是一亮,但小傢伙性格沉稳,只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爹。”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孺慕和喜悦。 澹臺明月也站起了身,她看著被女儿掛在身上,脸上带著温和笑意的赵衡,灯火下,她的眼神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暖意。 这几天他不在,院子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抿嘴笑了笑,转身走向一旁的厨房:“你陪孩子玩会,我去把饭菜热一热。” 饭菜很简单,一碟炒青菜,一碗蒸鸡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粟米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著昏黄的灯光,吃得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果果黏在赵衡怀里,张著小嘴,让他一口一口地餵著。 铁蛋则自己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时不时抬起头,看看被妹妹缠著、手忙脚乱的爹,又看看唇边始终掛著浅笑的娘,嘴角也跟著弯了起来。 饭后,澹臺明月哄著玩累了的果果去睡了,又给铁蛋布置了今天要写的十个大字,让他回屋练习。 小院里,便只剩下了赵衡和澹臺明月两人。 夜风微凉,吹得灯火轻轻摇曳。 赵衡转身从牛车上搬下今天买来的布匹和皮货,一件件地拿给澹臺明月看。 “天凉了,这细布你给孩子们和自己做几身里衣。这狼皮厚实,给我和铁蛋做披风正好。这狐皮……”他拿起那火红的狐皮,递到她面前,灯火下,那狐皮红得耀眼,“给你做个围脖。” 澹臺明月伸手轻轻抚摸,那顺滑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著赵衡,眸子里映著跳跃的火光:“这……得花不少钱吧?” “钱花了还能赚回来。”赵衡说得理所当然,“自家人穿暖和了,比什么都强。” 澹臺明月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將那几匹布和皮货仔细地收好,动作轻柔。 赵衡將今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对她说了一遍。从跟沈知微的合作,到牛耳山的铁矿,再到糖霜作坊的计划。 他讲得平静,澹臺明月却听得心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手上整理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一脸诧异地看著赵衡,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 “没有。”澹臺明月摇了摇头,朱唇轻启,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我只是在想,同你一起生活了七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会做这么多东西?滷肉,红烧肉,现在又是糖霜……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本事的?”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不在的这一年,也没听说你拜过什么师傅。” 赵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大意了! 光顾著跟她说计划,忘了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是多么惊世骇俗。他一个地地道道的山里汉子,怎么可能凭空会这些?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是我小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上面记了些稀奇古怪的方子。以前光顾著读书考功名,没条件折腾,就没当回事。你不在的那段时间,为了活下去,才把想起来那本破书里的方子,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琢磨出点门道。” 这藉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澹臺明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就在赵衡后背开始发僵,快要绷不住,以为她要追根究底的时候,澹臺明月却忽然移开了目光,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衡刚鬆了口气,以为这关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澹臺明月却又幽幽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在灯火下亮得惊人,她盯著赵衡,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本奇书,可还在?上面还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赵衡的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澹臺明月那不依不饶的眼神,忽然灵机一动,与其將来被她一件一件地揭穿,一次一次地编造谎言,还不如今天就把这个“谎言”编得更完美些! 他乾脆心一横,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挠了挠头:“那书在我捡到的时候已经是破烂不堪了,早就不知道丟哪了,不过你这一问,我还真想起来点。那书上的玩意儿可多了,稀奇古怪的,我当时看著都觉得是胡闹。” 他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比如,书上画著一种奇怪的蒸馏锅,说能把寻常的酒水提炼成更烈、更纯的烈酒,喝一口能从嗓子眼烧到肚子里。还有,它说能从花瓣里提取一种叫『香水』的玩意儿,比咱们用的香囊味道要浓烈持久得多。” 赵衡越说越顺溜,乾脆放开了吹:“还有更离谱的!说什么用皮子做一个巨大的灯笼,下面吊个篮子,人在篮子里生一堆火,就能飘到天上去!你说这能信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澹臺明月听著他越说越邪乎,起初还一脸认真,听到最后,看著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捂著嘴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如春水化冻。 赵衡看她笑了,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连忙趁热打铁:“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赶紧歇息吧。” 他刚转过身,准备逃回自己屋里,背后却忽然贴上了一具温软的身子。 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赵衡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那柔软的身躯正紧紧贴著自己的后背,带来阵阵温热。 只听澹臺明月將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夜晚的凉意和她独有的温热。 “夫君……” 简单两个字,却让赵衡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两个字,她以前也喊过,却从未像今晚这般,带著如此清晰的依赖和亲昵。 赵衡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带来的衝击,澹臺明月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天凉了,我想和你一起睡。” 院子里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赵衡缓缓转过身,对上她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了探究和审视,没有了疏离和客气,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柔情和信赖。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她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无论是滷肉的方子,还是那本能让人飞上天的荒诞古书。 她选择相信他。 无条件的,全身心的。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赵衡的心头。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的不安、孤独和迷茫,在这一刻被尽数抚平。 穿越者的身份,藏在心底的秘密,让他始终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算计著一切。 可眼前这个女人,还有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用最纯粹的亲情和依赖,一点点凿开了他紧锁的心防,让他有了牵掛,有了归属。 这里,是他的家。 她,是他的妻子。 这个认知,前所未有地清晰。 下一刻,赵衡再也克制不住,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上了那微凉的朱唇。 (此处省略两万字) 第142章 铁矿与俘虏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铁矿与俘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还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赵衡刚刚打完一套前世大学军训时学的军体拳,浑身热气蒸腾,院门便被敲响了。 是澹臺明烈派来的亲卫。 “姑爷,大当家和二当家请您去议事厅议事。” 赵衡擦了把汗,披上外衣,跟著亲卫穿过还很安静的寨子。沿途遇到的山匪,无论是巡逻的还是早起操练的,看到他都恭恭敬敬地停下脚步,喊一声“姑爷”。这种尊敬,已经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澹臺明月的丈夫,更是因为他为清风寨带来的一系列实实在在的变化。 议事厅里,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早已等候多时。 “姐夫!你可算来了!”澹臺明羽一见赵衡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坏笑著迎上前,“知道你昨天回来,本想晚上就找你喝酒,大哥非说天色晚了,让你歇著,可把我给憋坏了!” 赵衡被他拍得身子一晃,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沉稳点。” “姐夫在,我沉稳个什么劲!”澹臺明羽嘿嘿一笑,拉著他到主位旁坐下。 澹臺明烈抬起眼,对赵衡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东西,用布盖著,看不真切。 “妹夫,一路辛苦了。”澹臺明烈开口,声音沉稳。 不等赵衡客套,澹臺明羽已经抢著开了口,他今天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姐夫,你不在的这几天,寨子里可是有几件大事,得你回来一起拿个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了些:“第一件事,就是关於牛耳山。几天前我带人去清剿了盘踞在那边山头的几股小匪。大部分都闻风丧胆,被我们撵走了。但是,在牛耳山深处的一道山谷里,我们发现了一伙人。” “哦?是硬茬子?”赵衡眉毛一挑。 “不是。”澹臺明羽摇了摇头,“说是一伙人,其实就是一群流民。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都不少。朝廷加税,他们在老家活不下去了,就逃进了山里。我们在那发现了一些窝棚,简陋得不行,风一吹就倒。我本想把他们也赶走,可他们死活不肯走,跪在地上求我们给条活路。” 澹臺明烈在一旁补充道:“明羽心软,看他们可怜,就先没动手,只是派人盯著,回来报我了。” 澹臺明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要是……他们说,他们也不是白待著。他们中领头的两个人说,他们在那山谷里,发现了一种能炼铁的石头!为了证明,他们还给了我一块,他们说只要能留在山里,愿意挖矿来换些吃食”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递到赵衡面前。 那石头呈暗红色,表面粗糙,但分量却不轻,一些断裂面上,能看到金属般的光泽。 赵衡接过石头,只看了一眼,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赤铁矿!而且从这质地和顏色看,品位还不低!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手指在那粗糙的石面上缓缓摩挲著。上次离开清风寨的时候,让手下人找“奇怪的石头”,本意是想碰碰运气,找找煤矿或者其他有用的矿產。万万没想到,竟然直接撞上了一座铁矿!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铁,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兵器,意味著鎧甲,意味著农具,意味著財富和力量! “那些人……还在山里?”赵衡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波澜。 “在!我让人看著呢。”澹臺明羽立刻答道,隨即转身对著门外喊了一声,“去,把那两个领头的带过来!” 门外的亲卫应声而去。 赵衡深吸一口气,將那块沉甸甸的铁矿石放在桌上,目光转向澹臺明烈:“我之前让寨中兄弟们留意的那些『奇怪的石头』,可有收集到?” “有,有!”澹臺明羽又抢著回答,他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前阵子巡山的兄弟们捡回来不少,五顏六色的,我都让堆在库房里了。姐夫,要不我这就让人搬过来?” “不必。”赵衡摆了摆手,“一会儿我去亲自看看。” “妹夫,还有一件事。”澹臺明烈的声音將赵衡的思绪拉了回来。 “三刀堂的匪首黑山魈,已经全招了。”澹臺明烈的脸色有些凝重,“据他交代,这三刀堂背后,有人每年都会有一个自称是京城某位大人物府上的管事,秘密前来,给他送一大笔银子。那管事只说,让他养精蓄锐,扩充人马,將来有大用。但具体是什么事,什么时候用,黑山魈一概不知。” 赵衡对此並不意外。一个盘踞在牛耳山官道旁的匪寨,能存活这么久,背后没有靠山才是怪事。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棘手的问题。”澹臺明烈指了指门外,“我们覆灭三刀堂和黄石坡,抓了二百多个俘虏。这些人,杀了有伤天和,放了的话放虎归山更是后患无穷。可总这么关著,每天光是粮食的消耗,就够我们二百多兄弟的口粮。再这么下去,不等官兵来剿,我们自己就得被吃穷了。” 议事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澹臺明羽也皱起了眉头,这是个死结。他能上阵杀敌,可对这种处理內务的麻烦事,却是一筹莫展。 二百多张嘴,每天坐吃山空,確实是压在清风寨头顶的一座大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衡身上。 赵衡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铁矿、俘虏、资金、京城的黑手……一个个线头在他脑中交织,然后被他迅速地梳理、串联。 片刻之后,他停下了敲击的手指,抬起头,环视著兄弟二人。 “我打算,在寨子里建一个作坊。” “作坊?”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赵衡没有卖关子,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弹:“用来製作糖霜。” “糖霜?!” 这一次,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他“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打翻了面前的茶杯。 “姐夫!你会做那玩意儿?就是宫里头那种,雪白雪白的,比蜜还甜的糖霜?”他小时候跟著父亲进宫,有幸尝过一次,那滋味,至今还记忆犹新。 澹臺明烈则是一脸茫然:“糖霜?那是什么东西?很有用吗?”他自小在军营和山林里长大,对这些精细的吃食一无所知。 “大哥,这你就孤陋寡闻了!”澹臺明羽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家兄长,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那玩意儿,可是金贵得很!只有皇宫贵胄才吃得上!甜,入口即化,比蜜糖还好吃!拿出去卖,那得是天价!” 赵衡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明羽说得没错。这东西,是我们的第一桶金,也是以后山寨兄弟们粮草的来源。半个月后,沈公子会送第一批原料——甘蔗上山。”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之所以要把作坊建在山上,就是因为,配方必须绝对保密。这是我们清风寨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外泄。” “至於人手……”赵衡的目光,缓缓投向门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二百多个俘虏,不是正愁没地方用吗?让他们干活,建作坊,以后加工糖霜,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每天给他们活干,派人严加看管。吃的也不用给太饱,按照干活的卖力程度来分配粮食。想吃饭,就得给我们卖命干!” 一瞬间,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都明白了。 用俘虏当苦力,不仅解决了粮食问题,还解决了劳动力问题。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澹臺明烈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一阵精光。他看著自己的妹夫,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这个便宜妹夫,总能在他认为已经是死局的时候,轻而易举地,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第143章 作坊与流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作坊与流民 赵衡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议事厅里炸响,也彻底劈开了澹臺明烈脑中的迷雾。 他之前还在为那二百多名俘虏焦头烂额,转眼间,这些累赘就变成了可以创造价值的资源。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让他对赵衡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 “妹夫,此计甚妙!”澹臺明烈由衷地讚嘆道,他不像澹臺明羽那般只想著糖霜的甜味,他想得更深。 他立刻追问道:“只是,建造作坊,耗费不菲,我们寨中目前的存银,恐怕……”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赵衡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疑虑,“我从沈知微那里,预支了一笔启动资金。买工具、修缮场地的钱,足够了。我们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地方有地方,万事俱备,只欠开工。” “太好了!”澹臺明羽兴奋地一拍大腿,“姐夫,你说吧,怎么干!我这就带人去牛耳山,把那块地给你平出来!要多大,你说个数!” “別急。”赵衡抬手压了压他,转向澹臺明烈,“大哥,这件事,需要你来总揽全局。第一,从俘虏中,挑出那些有木匠、石匠手艺的,单独编队,由我们信得过的老人看著,负责作坊的建造。剩下的人,全部编为苦力营,负责搬运、开垦这些杂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第二,立下规矩。每日开工前,派人看管,当眾宣布当天的口粮份例。干得好的,有饭吃;干得一般的,喝稀粥;偷奸耍滑的,饿肚子。若有反抗或逃跑者,格杀勿论,以儆效尤。我们不是善堂,对这些人,不必有妇人之仁。” 澹臺明烈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乱世用重典,我懂。” “第三,”赵衡的目光又落回澹臺明羽身上,“你不用亲自带队,还有更重要的事得你去办,你可以找个办事牢靠的人,即刻去牛耳山选址。地方要开阔,背风向阳,取水方便,但又要足够隱蔽。选好之后,立刻开始清理场地,规划道路。” “好嘞!”澹臺明羽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正在此时,门外亲卫的声音传来:“大当家,人带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便被带了进来。 这两人,正是澹臺明羽口中那群流民的首领。两人都是二十来岁,一个又高又瘦,一个又胖又矮,看著很是滑稽。 两人身上都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一踏进议事厅,澹臺明烈沉稳如山的气势,和澹臺明羽一身毫不掩饰的煞气,便迎面压了过来。 两人腿肚子当即就有些发软,眼神里却没有寻常流民的麻木和畏缩,反而极快地扫视著,带著一股不易察失的审度和机警。 那高瘦的汉子,两撇八字鬍垂在嘴角,一脸愁苦相。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不著痕跡地把屋里屋外都瞧了个遍。 矮胖的那个,脸上堆著肥肉,瞧著憨厚老实。可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暴露了他並非表面那般憨傻。 他们的目光在澹臺兄弟身上一扫而过,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赵衡的身上。 没办法,赵衡的气质太特殊了。他既没有澹臺明烈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也没有澹臺明羽那种生人勿近的凶悍。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神情温和。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一股比面对澹臺兄弟时更强烈的压力,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噗通”一声,两人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 “小的……小的见过各位当家!”高瘦汉子反应极快,连忙磕头,声音带著颤。 矮胖的那个也跟著把头磕得砰砰响。 “行了,都起来回话。”赵衡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他目光落在下面跪著的两人身上,缓缓开口,“你们两个,谁是领头的?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问邻居今天吃了没一样。 高瘦汉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赵衡一眼,见他確实没有发怒的意思,这才稍稍定了定神,恭敬地回道:“回这位爷的话,我们这群人里,没什么领头的,大家都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聚在一起討口饭吃。小的年长几岁,平日里多帮著拿拿主意。小的名叫周有志,这是我堂弟,周有田。” 他说著,指了指旁边那个矮胖的汉子。 那叫周有田的也赶紧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爷,我叫周有田。” 赵衡点了点头,目光从周有志脸上转到周有田脸上,最终又落回周有志身上:“周有志,有志向的志?” 周有志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连忙答道:“是,是,爹娘给起的,就盼著有点志气,別一辈子刨土。” 赵衡又看向周有田:“有田,有田地的田?” 周有田也跟著点头哈腰:“是,是,就盼著有几亩薄田能餬口。” “有志气,有田地。”赵衡轻声重复了一遍,笑了笑,“都是好名字。可惜啊,这世道,既不让你们有志气,也不给你们留田地。” 这一句话,仿佛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两人的心窝里。 周有志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他猛地一叩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爷!您是明白人啊!我们本都是良善百姓,在家乡有妻有儿有薄田,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过得下去。可朝廷的税一年比一年重,官府的胥吏像催命的恶鬼,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被逼得背井离乡,逃进这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啊!” 旁边的周有田也跟著抹起了眼泪,哭嚎道:“是啊,爷!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要不是实在没活路了,谁愿意当流民啊!求各位当家发发慈悲,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愿意做牛做马,给寨子当奴才,只求能有口吃的,让家里的老人孩子別饿死啊!” 两人一唱一和,声泪俱下,把一群被苛政逼到绝路的流民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澹臺明羽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性子直,最见不得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看两人哭得悽惨,心里有些不落忍,嘟囔了一句:“看著是挺可怜的……” 澹臺明烈则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复杂。他出身將门,对朝廷的腐败和苛政並非一无所知,知道这两人说的大概率是实情。 唯有赵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第144章 有田有志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有田有志 他静静地等两人哭诉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將桌上那块赤红色的石头往前推了推。 “这东西,是你们发现的?” 周有志一看到那石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连忙点头道:“是,是!回爷的话,是我堂弟有田发现的!” 赵衡的目光转向那个看起来憨厚的胖子周有田:“哦?你认识这石头?” 周有田闻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用油腻腻的袖子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地说道:“回爷的话,小的以前……以前跟著村里的铁匠师傅当过几年学徒,见过铁匠师傅用过类似的石头。师傅管这个叫『铁石』,说这石头扔进炉子里,能炼出铁疙瘩来。前些日子,我们实在饿得没办法,就想进山谷深处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果野菜,无意中就发现了这东西。那山谷里有一片山壁,露出来的全是这种红色的石头,我敲了一块下来,看著就像是铁石,就想著……就想著这东西或许能换点粮食。” 他说得断断续续,一副老实巴交、费力回忆的样子,但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將发现铁矿的经过和自己的动机解释得一清二楚。 既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为了活命而不得不低头的位置上。 “铁匠学徒?”赵衡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既然当过学徒,那你说说,要想炼出好铁,最要紧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周有田的哭脸瞬间僵住,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考校自己。 他身旁的周有志心头也是一紧,手心都捏出了汗。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周有田吭哧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火候!炉子里的火要旺,要烧得够久,铁石才能炼出铁!” 这答案虽然粗浅,却是实实在在的经验之谈。 赵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周有志:“你呢?你又会些什么?” 周有志见状鬆了口气,连忙答道:“回爷的话,小的以前是个木匠,跟著我爹学了十几年手艺,盖房子、做家具,都还算拿得出手。” 一个懂矿,一个会木工。 一个看著老实懂技术,一个能言善辩懂人心。 赵衡心里有了底。这群流民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並且抱成一团,这两个堂兄弟功不可没。他们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很好。”赵衡点了点头,终於进入了正题,“你们想要什么?”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澹臺明羽都收起了不耐烦的神情,竖起了耳朵。 澹臺兄弟都以为,这两个人会像刚才那样,哭著喊著只求一口饭吃。 听到这句话,周有志和周有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他们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周有志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没有抬头,而是先挺直了跪著的腰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都微微一怔。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回爷的话,我们不想当奴才。” “轰!”澹臺明羽的脑子嗡的一下。什么?不想当奴才?给你们活路就不错了,还敢提条件? 他刚要发作,却被身旁澹臺明烈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周有志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澹臺兄弟,死死地盯住了赵衡,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想凭手艺吃饭,想成为清风寨的人!” 周有志掷地有声的话,让议事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嘿!你小子还敢跟我们提条件?”澹臺明羽眼睛一瞪,煞气就冒了出来,蒲扇大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给你们一条活路就不错了,还想当咱们清风寨的人?你们配吗?” 山匪的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周有志和周有田被嚇得一哆嗦,刚刚挺直的腰杆又软了下去。 周有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孟浪了。他刚才见赵衡態度温和,一时赌性上头,想搏个更好的出身,却忘了旁边还坐著两尊杀神。 他连忙將头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当家的息怒!小的该死!小的不是提条件,只是……只是我们这群人,真的不想再当无根的浮萍了。我们愿意献上铁矿,愿意为寨子做牛做马,只求……只求能有个归宿!” 他这番姿態转变之快,让澹臺明羽都愣了一下。 赵衡却笑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澹臺明羽稍安勿躁。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矮胖的周有田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圆滚滚的身材。 “这年头,流民还能吃得这么白胖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让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周有田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慌忙解释道:“回这位爷的话,小的这身肉是娘胎里带的,天生的。俺娘生下俺的时候,足有八斤重,因为这个难產,没过几天就去了。俺爹常骂,说俺娘就是被俺这身肉给剋死的……” 说著说著,他眼圈一红,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来,憨厚的脸上满是悲切。 “行了行了,谁问你这个了。”澹臺明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觉得这胖子囉里囉嗦的。 赵衡又看向周有志:“你们知道我们清风寨是什么地方吧?这里可是匪窝,跟了我们,以后被官兵抓住,是要砍头的。想清楚了?” 周有志立刻道:“爷,我们想清楚了!现在就算不当土匪,被官府抓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苛捐杂税能把人逼死,交不出税就要挨板子,打死都算轻的。与其那样窝囊地死,还不如跟著各位当家,轰轰烈烈活一场!” 这番话说得倒也实在。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都看向赵衡,等他拿主意。 赵衡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周有志和周有田听来,不啻於天籟之音。两人猛地抬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是,”赵衡话锋一转,语气平静,“我们的规矩,和別人不一样。” 周有志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忙道:“爷您请说!无论什么规矩,我们都认!” 第145章 以家人为锁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以家人为锁 “第一,”赵衡伸出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可以在牛耳山,划出一片谷地给你们安家。你们的家人,老人、妇女、孩子,山寨包了。吃的、穿的,都由山寨供给,我保证他们冻不著、饿不著。” 话音落地,议事厅里死一般寂静。 周有志和周有田彻底傻了,两人瞪大了眼,甚至伸手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饿出了幻觉。 “姐夫!” 澹臺明羽第一个憋不住,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匪气十足的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你没搞错吧?咱们寨子什么时候改开善堂了?那可是一百多张只吃饭不干活的嘴,还净是些老弱妇孺,养著他们干嘛?咱们自己兄弟的口粮都得省著吃了!” 这条件,哪里是收编,这分明是请回来一群大爷! 周有志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死死盯著赵衡。 “第二,”赵衡没理会澹臺明羽,自顾自地伸出第二根手指,屋內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去,“从今天开始,你们二人便是这群流民的首领。所有青壮年,全部编入挖矿队。你,周有志,当队长,负责管人。你堂弟周有田,当技术总管,负责採矿。每天要采多少矿石,完成多少任务,我会给你们定下明確的指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面色变幻的两人身上扫过。 “指標完成了,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的婆姨娃儿,顿顿乾饭,隔三差五还能见著肉腥。” “要是完不成……”赵衡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那不好意思,所有人,都跟著你们一起喝清汤寡水。要是有人敢偷奸耍滑,或是动了別的心思……” 赵衡没再说下去,但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周有志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狠狠一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恩惠! 这分明是將他们所有族人的性命,都和他这个领头的死死捆在了一起! 家人,成了他们最甜蜜,也最致命的枷锁。 他们干得好,全族人就能吃香喝辣,过上安稳日子;他们干得不好,全族人都要跟著挨饿受冻。 这种不见血的手段,比任何监工的鞭子都更加狠毒有效! 这位爷的心思,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在泥地里打滚的人能揣测的! “第三,”赵衡看著面色煞白的周有志,一字一顿,“从今天起,忘了你们以前是谁。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清风寨的人。你们的技术,你们的力气,甚至你们的命,都是清风寨的。我给你们安稳,你们给我忠诚。若是让我发现,你们跟山下,特別是跟官府,有任何不清不楚的联繫……” 赵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才继续说道:“你们该知道,我既然能找到你们,就能让你们一百多口人,在一夜之间,从那山谷里消失得乾乾净净,连根骨头渣都找不到。” 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的却是最森然可怖的话。 周有志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毫不怀疑赵衡有这个能力。 他终於彻底看清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人物。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手段狠辣,步步为营。他给出的每一分好处,都带著一个让你无法拒绝、也挣脱不掉的鉤子。 可他们这群在乱世中挣扎的螻蚁,有得选吗? 没有。 因为赵衡给出的,是他们唯一能看到的,带著光亮的活路。 周有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再次重重叩首,这一次,没有了半分的算计和试探,只剩下全然的臣服和决绝。 “小的周有志!” “小的周有田!”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愿归附清风寨,从此以爷为尊,永不背叛!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衡这才露出笑意。他亲自走下台阶,將周有志和周有田扶了起来。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自己人了。”他拍了拍周有志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周有志感觉肩上仿佛压上了一座山,“好好干,我们清风寨,从不亏待自己人。” “是!”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明羽,找个机灵点的兄弟,带他们去安顿一下,把规矩仔仔细细跟他们讲清楚。另外,把他们族里所有人的名字、年龄、籍贯,还有会什么手艺,都登记造册,一个都不能漏!” “好嘞,姐夫!”澹臺明羽应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还是走到门口叫来亲卫,把晕晕乎乎的周氏兄弟带了出去。 人一走,澹臺明羽就忍不住凑了上来,苦著脸道:“姐夫,我还是想不通!我刚掰著指头算了算,一百多人,还有老弱妇孺,一天光吃饭就得消耗多少粮食?这还不算穿衣看病!咱们寨子里那二百多俘虏的口粮都快愁死我了,这又来一百多,咱们的家底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澹臺明烈也看著赵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久久才吐出一句:“妹夫,你这恩威並施的手段……確实是天生的帅才。只是,此举耗费甚巨,无异於饮鴆止渴。” 赵衡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块沉甸甸的赤铁矿石上。 “大哥,明羽,你们看到的,是一百多张吃饭的嘴。我看到的,却是一百多个能为我们生儿育女,能在这片山里扎下根的自己人。” “一个铁矿,一群归心的流民,还远远不够。”赵衡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遥远的京城。 “山匪,终究是无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我们要在这乱世里,建起自己的家。有家,才有人心。有人心,才有將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將来,要面对的敌人,要报的血海深仇……可不是一个黑山魈,一个三刀堂能比的。我们的对手,是大虞朝堂上,那位一手遮天的人物。” “所以我们的根,必须扎得比所有人都深!” 正当赵衡和澹臺明羽准备出门去看看那些收集的石头时,一直沉默的澹臺明烈忽然开口:“对了,还有件事。黑山魈那个压寨夫人怎么处置?” 赵衡脚步一顿,想起了那个眼神死寂的女人。 “她不愿意走,就让她留在山上吧。”赵衡想了想,说道,“让她先在后厨帮帮忙,以后再说。” 一个可怜人罢了,留在山上,总好过出去被世道生吞活剥。 第146章 工业的血液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工业的血液 两人向澹臺明烈告辞,一前一后走出了议事厅。 他领著赵衡绕过演武场,向著山寨后方一片开阔的空地走去。 那片空地紧挨著后山的山壁,平日里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此刻,空地中央,正堆著一堆小山似的、五顏六色的石头。 这些石头形状各异,顏色驳杂,显然是巡山的兄弟们严格执行了赵衡“看见不一样的石头就捡回来”的命令,把他们觉得“奇怪”的玩意儿都搬了回来。 澹臺明羽指著那堆石头,一脸嫌弃地说道:“姐夫,都在这儿了。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前几天我还看见有兄弟搬回来一块长得像王八的石头,说是祥瑞,被我一脚给踹下山了。” 赵衡听得莞尔,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径直走到那石堆前,蹲下身,兴致勃勃地翻检起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手指在一块块石头上拂过。 “这是……赤铁矿,品位还行。”他很快就找到了和周有志拿出来的那种暗红色石头,验证了牛耳山铁矿的存在。不过,现在这已经不是惊喜了。 “嗯?石英石?”他拿起一块半透明、带著晶莹质感的石头,在阳光下照了照。这东西提纯了能做玻璃。 “还有石灰石……”他又扒拉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用指甲划了划,留下一道白印。石灰石是天然的助熔剂,在炼铁时加入,可以有效去除杂质,提高铁水的流动性,是高炉炼钢不可或缺的材料。同时,它也是製造水泥和石灰的重要原料。 “花岗岩……这个好,质地坚硬,是上好的建筑材料,不过开採却是个麻烦事。” 赵衡一边翻,一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每认出一种,他眼中的光芒就亮上一分。 这牛耳山,不,应该说这整片天峰山脉,简直就是一座未被开发的宝库! 一旁的澹臺明羽看得一头雾水,他见赵衡对著一堆破石头像是看著绝世珍宝一样,嘴里还念叨著一些他听不懂的名词,不由得凑上前,好奇地问道:“姐夫,这些石头疙瘩,真有那么好?” “何止是好。”赵衡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些,全都是宝贝。有了它们,咱们清风寨,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根基。” 澹臺明羽更迷糊了。在他看来,粮食、兵器、金银,那才是宝贝。一堆不会说话的石头,怎么就成根基了? 赵衡还在翻找著,他的心跳有些加速。铁矿、石灰石都有了,炼铁的两大基本要素已经齐全,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燃料! 靠木炭炼铁,效率太低,產量也上不去。要想大规模炼铁,甚至炼钢,就必须要有焦炭!而焦炭,则是由一种东西炼製而成的。 他的手指在一堆乱石中快速地扒拉著,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石堆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漆黑,质地不算坚硬,表面带著一种奇特的、类似油脂的光泽。入手分量不轻,却又不像铁矿石那般沉甸甸。 就是它! 煤! 铁矿,决定了清风寨能走多远;而煤,则决定了清风寨能飞多高! 这是工业的血液,是驱动一个时代变革的真正力量! 赵衡捧著那块黑色的煤,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动,他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一阵嘿嘿的傻笑,那模样,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看见了满仓的粮食。 “姐夫?姐夫你咋了?”澹臺明羽被赵衡这突如其来的傻笑嚇了一跳,他凑过来看了看赵衡手里的黑石头,脸上露出更加困惑和鄙夷的神情。 “嗨!我还以为什么宝贝呢!这不就是『石炭』吗?”澹臺明羽一脸不屑地说道,甚至伸脚,从石堆边上踢开了一块同样的黑石头,发出一声闷响,“这玩意儿,山里多的是,尤其是往北边那几道山沟里,有些山壁整个都是这黑乎乎的玩意儿,一掰就碎,脏兮兮的,除了能点著火,屁用没有!有什么好高兴的?” 赵衡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诧异地看著澹臺明羽:“咱们寨子里……平时取暖做饭,都不烧这个?” 在他的认知里,煤炭作为燃料,应该是常识才对。 谁知,澹臺明羽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看著赵衡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子。 “烧这个?姐夫,你没病吧?”他夸张地叫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惊诧,“这玩意儿烧起来是有毒的!你不知道吗?” “有毒?”赵衡愣住了。 “那可不!”澹臺明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甚至还带著一丝后怕,“牛耳山附近的村民,每年一到冬天,天寒地冻的,总有些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没有柴火的时候,就去山里弄这石炭回家烧著取暖。结果呢?”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结果第二天,街坊邻居推开门一看,一家老小,睡得好好的,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在屋里了!身上没伤,脸上还带著笑,跟睡著了一样,诡异得很!官府的仵作去看过,都说是中了石炭的毒气死的!这玩意儿,就是催命的符,谁敢往屋里搬啊!” 赵衡看著澹臺明羽那副“你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哭笑不得。 他知道,跟一个生活在没有化学概念的古人解释什么叫“一氧化碳”,什么叫“血红蛋白结合氧气的能力比一氧化碳弱几百倍”,那无异於对牛弹琴。 “有毒,但也不是剧毒。”赵衡掂了掂手里的煤块,换了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玩意儿叫石炭,確实能烧,而且火力比木炭旺得多。之所以会毒死人,不是因为这石头本身有毒,而是它燃烧得不充分,又在密闭的屋子里,才会產生那种无色无味的毒气。” 他指了指外面开阔的天地:“你看,若是在这种地方烧,风一吹就散了,自然没事。你们冬天在屋里烧炭盆取暖,是不是也要开一道门缝或者窗户透气?” 澹臺明羽挠了挠头,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寨子里的老人常常叮嘱,冬天睡觉,窗户千万不能关死,否则容易被“炭气”给闷死。他以前只当是老一辈的经验,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门道。 “那……那你的意思是,只要透气,这玩意儿就能烧了?”澹臺明羽的眼睛亮了起来。 牛耳山別的可能缺,但这黑乎乎的石炭,据巡山兄弟说,有几处山沟简直就是露天的,用手都能刨出来。要是这玩意儿能当柴火烧,那弟兄们过冬可就省心多了,再也不用大冬天冒著风雪去砍柴了。 “能烧,而且大有可为。”赵衡的笑容里带著几分神秘。他没再多解释,只是將那块黑色的煤和另一块暗红色的铁矿石都抱在怀里,对著还在发愣的澹臺明羽道:“走,回去找大哥,咱们商量点正事。” 第147章 山人自有妙计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山人自有妙计 两人回到议事厅时,澹臺明烈正对著一张舆图凝神思索。 “哐当!” 赵衡隨手將怀里的两块石头扔在桌上,一块乌黑,一块暗红,涇渭分明,发出的声响让澹臺明烈从思绪中惊醒。 “大哥,明羽,这两样东西,就是咱们清风寨未来的根基。”赵衡开门见山,手指先点在了那块煤上,“这个,石炭,是燃料。有了它,我们以后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然后,他的手指又移到了那块赤铁矿上。 “这个,铁矿。有了它,咱们就能自己打造兵器鎧甲,再也不用花大价钱去收那些別人淘汰下来的废铜烂铁。” 自己炼铁铸造?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的呼吸都微微一促,这个念头只在他们脑中一闪而过,隨即便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澹臺明烈皱眉道:“妹夫,这可不是儿戏。寨子里的『铁臂张』,打制兵器確实是一把好手,可要说炼铁……这把石头变成铁,谈何容易。” “没错,姐夫!”澹臺明羽更是深有体会,一拍大腿,“咱们寨子以前不是没动过这心思。铁臂张试过,弄了个大风箱,几个弟兄轮流拉得差点背过气去,烧了三天三夜的上好木炭,结果那石头也就是烧红了,最后冷却下来成了一块似铁非铁的黑疙瘩,然后又费了好大的劲才將那黑疙瘩变成铁,还不如去村里收废铁来的实在!” 他指的,就是用木炭生火的小锻炉,那种温度,想把铁矿石还原成铁水,无异於天方夜谭。 赵衡听完,脸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所以我说,石炭是关键。”他拿起那块黑色的煤,“寻常木炭,火力有限,自然化不开矿石。但如果用这石炭炼製成焦炭,再建造一座特製的『高炉』,那温度,就足以让石头变成铁水!” “高炉?铁水?”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面面相覷,这又是他们闻所未闻的词。 “对,高炉。”赵衡也懒得解释什么物理化学,他直接拿起一根树枝,沾了点水,就在议事厅的青石地板上画了起来。 一个下宽上窄的巨大炉体轮廓很快出现。他一边画,一边解释:“这炉子要用红粘土烧制的耐火砖来砌,主体至少要两三丈高。炉顶开口,用来加铁矿石、焦炭和石灰石。炉身侧下方,留几个风口,用大鼓风机往里使劲吹风,让火烧得更旺。炉底最低处,再开两个口子,一个出铁水,一个排炉渣……” 他画得极为细致,从炉体结构,到进料口、出铁口、风口的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儼然是一张简化版的现代高炉结构图。 澹臺兄弟二人一开始还只是好奇地听著,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们不懂炼铁,自然也看不懂赵衡画的这个古怪玩意儿。 “妹夫……你……你怎么会懂这些?”澹臺明烈看著地上那张复杂的结构图,声音都有些发乾。 他原以为赵衡只是擅长奇谋诡计,没想到他连这种百工之技都信手拈来,而且看样子,比那些钻研一辈子的老工匠还要精通。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跟我爹一起瞎琢磨过。”赵衡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了原主去世多年的铁匠父亲赵铁牛身上,“他老人家一辈子就想著能炼出好铁,可惜没那个条件。” 他擦掉地上的图纸,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高炉的事不急於一时,建造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人手和材料。咱们眼下,有两件事要马上办。”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先把製糖霜的作坊建起来。” 澹臺明烈闻言,立刻道:“这个好办。前些日子不是刚把黄石坡和三刀堂给端了吗?三刀堂那边地方大,院子也多,收拾收拾就能用,没必要在咱们清风寨里大兴土木了。” 赵衡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废物利用,省时省力。三刀堂地势也算险要,派一队人驻守,安全不成问题。” “那第二件事呢?”澹臺明羽急不可耐地问道。 赵衡的目光转向他,脸上那熟悉的,略带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又浮现了出来。 “第二件嘛……”他拖长了音调,目光瞟向舆图上那条红色的官道,“自然是去收咱们的『过路费』了。” 一听到“过路费”三个字,澹臺明烈的眼皮就是一跳。虽然之前被赵衡那套歪理说得有些动摇,但真要动手,他心里还是直打鼓。这可是在刀尖上跳舞,捅出去的篓子,比打家劫舍还大。 然而,澹臺明羽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一听要去“干活”,双眼瞬间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摩拳擦掌,仿佛一头终於可以出笼的猛虎。 “姐夫!你说吧,怎么干!” 赵衡看著他这副样子,笑著摇了摇头:“別急,这次可不是让你去跟人真刀真枪地干仗。”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这次,大哥你就坐镇山寨,调度全局,顺便盯著作坊和高炉选址的事。这趟活儿,就让明羽去。” “我?”澹臺明羽指著自己的鼻子,喜出望外。 “对,就是你。”赵衡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给你定几个规矩。” “第一,绝对不能伤人性命,甚至连重伤都不要有。咱们是去『收钱』,不是去『结仇』,以后这些商队可都是咱们的財神爷。” “第二,不能明火执仗地上去抢。我们要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或者说,是迫於无奈地把钱交出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衡一字一顿地说道,“要让他们感觉到,交了这笔钱,是『值得』的。” 澹臺明羽听得眼角直抽抽,不伤人,不抢劫,还要让对方觉得花钱花得值?这叫哪门子的“收过路费”? 他苦著脸,手里的长枪都快握不住了:“姐夫,你这……到底要我怎么做啊?咱们这是去收过路费,还是去做善事啊?要不我直接提著钱袋子过去问他们,『各位大爷,行行好,给点钱花花?』” 赵衡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光靠你一个人肯定不行,你带上瘦猴,再挑五六十个脑子灵光、手脚麻利的弟兄。” 他走到澹臺明羽身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和不怀好意。 “你们的任务,不是打劫,而是……给那些过路的商队,製造一点小小的、恰到好处的……麻烦。” “记住,”赵衡直起身子,看著他迷惑不解的脸,最后补充道,“你们不是山匪,你们是……意外。一场场让商队防不胜防,叫苦不迭,偏偏又找不到人撒气的……意外。” 第148章 好戏开演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好戏开演 牛耳山山脉连绵起伏,如一条匍匐的巨龙,將青州与云州隔开。一条蜿蜒的官道,如一条灰黄色的带子,在连绵起伏的天峰山脉中蜿蜒穿行。 这条官道长达二百余里,沿途崇山峻岭,罕有人烟,更无一处驛站可供歇脚。往来的商队,要么日夜兼程,要么就得在荒山野岭中露宿,提心弔胆,防备著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劫匪与野兽。 然而,对於那些行走在云青两州之间的大商队而言,寻常蟊贼早已不足为惧。他们僱佣的鏢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好手,背后更有盘根错杂的势力撑腰,寻常山匪见了那旗號,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上前触霉头。 今日,一支由二十多辆大车组成的商队,正缓缓行驶在官道之上。车队前方,一面绣著“通匯”二字的大旗迎风招展,旗帜下,一名身穿锦缎,体態微胖的中年管事骑著高头大马,满脸自得。他叫王通,是云州通匯商行的三大管事之一,这条路,他一年不知要走上多少回。 在他身侧,是此行护卫的总鏢头,“神臂铁拳”罗劲。罗劲面容黝黑,神情冷峻,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时刻扫视著道路两旁的密林。 “王管事,过了前头那道『一线天』,今日的路程就算走完大半了。”罗劲声音沉闷地说道。 王通笑著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前方的队伍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王通眉头一皱,催马上前。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中央,横七竖八地站著五六十號人。这些人虽然穿著各异,但站位颇有章法,不像是一群乌合之眾。为首一人,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身形挺拔,肩上扛著一桿枪缨如火的长枪,阳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庞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锐气,眼神亮的惊人。 这年轻人,正是澹臺明羽。 罗劲策马上前,与澹臺明羽遥遥相对,声如洪钟:“哪条道上的朋友?不知道这里是云州通匯商行的车队吗?报个万儿,免得伤了和气!” 澹臺明羽看著眼前这阵仗,想起了姐夫赵衡出发前的交代。他清了清嗓子,学著一副老江湖的口气,拱了拱手:“好说。我们是清风寨的。从今日起,这条道,归我们清风寨管了。各位要从此路过,也不是不行,留下过路费即可。” 此言一出,罗劲身后的鏢师们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王通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骑著马踱到前面,用马鞭指著澹臺明羽,满脸讥讽:“清风寨?没听说过。牛耳山这片地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种小鱼小虾做主了?还收过路费?小子,你断奶了没有?” 澹臺明羽脸色一沉,腰杆挺得更直了。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清免寨的规矩,很简单。每辆大车,按货物价值,抽一成。交了钱,我们保你这二百里山路,人货平安,一根毛都不会少。若是不交……” “若是不交又当如何?”王通打断他,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重,“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也想动我们通匯商行的鏢?罗总鏢头,跟他们废什么话,打发了就是!” 罗劲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澹臺明羽身上。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不是普通山匪的贪婪与凶狠,而是一种……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这伙人,似乎並不是真的想动手。 他沉声问道:“一成的过路费?你们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道上的规矩,我们懂。划个价吧,一车三十,不,给你五十文,就当是给各位好汉一点酒钱,算是交个朋友。” 澹臺明羽一听一车给五十文。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澹臺明羽心里冷笑,却依旧按照赵衡的剧本演下去。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规矩就是规矩,一成,少一分都不行。我们清风寨,卖的是『平安』,不是几句场面话。这平安,就值这个价。” “平安?”王通嗤笑一声,“我们的平安,是罗总鏢头和兄弟们的刀挣来的,不是你们这群毛贼嘴里说出来的!” “既然如此,”澹臺明羽出人意料地侧身让开了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便祝王管事一路顺风了。” 这一下,反倒让王通和罗劲都愣住了。 就这?雷声大,雨点小?叫囂了半天,一言不合,就放行了? 王通先是错愕,隨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轻蔑神情:“哈!我还当是哪来的硬骨头,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蛋!想玩先礼后兵的把戏?嚇唬谁呢?” 他得意洋洋地一挥马鞭:“我们走!我倒要看看,这二百里路上,能出什么么蛾子!” 车队缓缓启动,从澹臺明羽等人身边驶过。不少鏢师和伙计都向他们投来鄙夷和嘲弄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澹臺明羽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山道的拐角。 他身后的一个山匪忍不住凑上来:“二当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帮孙子,太他娘的囂张了!” “是啊,二当家,姑爷的计策,到底行不行啊?这哪是收过路费,分明是让人看笑话嘛!” 澹臺明羽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他看向路边草丛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地鼠般从一处被杂草掩盖的凹陷里钻了出来,正是瘦猴刘江。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澹臺明羽面前,点了点头,言简意賅:“搞定了。” “嗯。”澹臺明羽应了一声,目光望向商队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姐夫的计策,听起来確实匪夷所思。不伤人,不抢劫,还要让对方心甘情愿……这怎么可能?但不知为何,看到瘦猴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心里那点疑虑,竟也消散了大半。 “走,跟上去,找个好位置,看戏!”澹臺明羽一挥手,带著人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 通匯商行的车队继续前行了十余里,天色渐渐昏黄。 王通骑在马上,心情舒畅。刚才那伙不自量力的山匪,不过是他这趟枯燥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反而更彰显了他通匯商行和他王大管事的威风。 “罗总鏢头,你说那伙人是不是傻?装腔作势半天,屁都不敢放一个。”王通笑著对罗劲说道。 罗劲眉头微蹙,没有搭话。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那伙山匪的行事作风,太不合常理了。抢劫就抢劫,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还主动让路的? 就在这时,只听“咯吱”一声刺耳的巨响,紧接著是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停!停车!”车队中间传来一阵惊呼。 第149章 这才哪到哪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这才哪到哪 王通脸色一变,急忙策马过去查看。只见一辆满载著丝绸的大车,左后方的轮子整个塌了下去,粗壮的车轴竟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处参差不齐。 “怎么回事!”王通厉声喝问。 赶车的伙计一脸晦气地从车上跳下来,指著地面道:“管事,倒霉!不知哪个天杀的在路上挖了个坑,盖了点烂草,车轮子陷进去,这么一顛,轴就断了!” 王通低头一看,果然见车轮旁有一个半尺来深,脸盆大小的土坑,坑边还有些新鲜的泥土。 “他娘的!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王通气得破口大骂,“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换备用轴!天快黑了,再有二十里地就到前面的三台镇了,耽误了投宿,都得在外面餵狼!” 商队里常备易损的零件,换车轴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十几个伙计和鏢师围上去,卸货的卸货,抬车的抬车,忙活了起来。 可这一耽搁,就是大半个时辰。 等到车轴换好,货物重新装上车,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轮弯月掛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山道两旁的树林在夜风中摇曳,黑黢黢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眾人不敢再耽搁,点起火把,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夜间的山路本就比白天难走,黑暗中,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著。王通心里也有些发毛,不断催促著队伍。要是白天,二十里路不过一个时辰的脚程,可现在,估计得走到半夜。 车队行至一处险要地段,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中间的官道仅能容两辆马车並行。所有人都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前行。 就在此时,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毫无徵兆地从右侧悬崖下的深谷中传了上来! “嗷呜——!”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有狼!”队伍中有人惊叫起来。 走在队伍靠前位置的一匹拉车的挽马,本就因夜路而焦躁不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狼嚎一嚇,猛地嘶鸣一声,扬起了前蹄! “吁!吁!畜生!稳住!”赶车的伙计脸色煞白,拼命地拉扯著韁绳。 可那马已经彻底受惊,它红著眼睛,不顾一切地朝前猛衝。那伙计被一股巨力带倒在地,手里的韁绳脱手而出。 失控的马车就像一头脱韁的野牛,在狭窄的山道上疯狂衝撞。 “快闪开!”罗劲反应极快,大吼一声,飞身下马,试图去拦截。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辆马车在衝出十余丈后,因速度太快,转弯不及,整个车身猛地向右侧一甩! “不——!”王通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在数十道火把的光亮下,所有人眼睁睁地看著那辆马车连同拉车的马匹,一起翻下了右侧的悬崖。沉重的车厢在崖壁上碰撞翻滚,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伴隨著马匹悽厉的悲鸣,最终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回音。 悬崖边,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呆了,风中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烧和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王通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那车上装的,是整整一车的上等丝绸!价值何止几百两白银!这趟货的利润,怕是有一半都跟著这辆车一起掉下去了! “狼……狼……”一个伙计哆哆嗦嗦地指著悬崖下方。 罗劲脸色铁青,他走到悬崖边,凝神听了半晌,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动静。那声狼嚎,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的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此刻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先是路上一个恰到好处的土坑,正好让马车在最容易损坏的地方受力。再是这声恰到好处的狼嚎,正好在最险要的路段响起,惊了最前面的马…… 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路,那伙山匪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了黑暗中,那个为首的年轻人不带任何情绪的脸,和那句“祝王管事一路顺风”,此刻在他的脑海里,显得无比的诡异和刺耳。 …… 几天后,在距离牛耳山百里之外的一处茶棚里。 一个行脚商端著粗瓷大碗,满脸喜色地对同伴说道:“李哥,你听说了吗?牛耳山那边,新来了一伙叫『清风寨』的好汉,立了个新规矩。” 被称作李哥的商人一脸疲惫,灌了一大口水道:“什么规矩?不就是要钱吗?这年头,哪座山头没几个催命的阎王。” “哎,不一样!”那行脚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他们收『平安费』!只要交了钱,人家就真保你平安!我这次就走了运,咬牙交了。你猜怎么著?二百里山路,我那小破车,走得还挺稳!路上连野兽的声音都没听到!” 李哥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长嘆一声,脸上露出无比懊悔和后怕的神情。他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刚结痂的伤口。 “兄弟,你……你真是走了大运了!”他声音发苦,“我就是捨不得那点钱,没交!结果呢?你听听我的遭遇!先是走到半路,车軲轆莫名其妙陷进泥潭,耽误了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晚上过林子,林子里突然躥出来一群野猪!我的妈呀,跟疯了一样!货被拱翻了一地,伙计还被獠牙给划伤了!我这趟,算是赔到姥姥家了!” “什么?你也遇到这事了?”旁边桌上一个同样风尘僕僕的商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惊诧,“我前天过的牛耳山,也是没交钱,结果半道上拉车的骡子不知道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上吐下泻,差点死在路上!一查,才发现饮水的溪流上游,飘著几只死耗子!你说邪门不邪门!” 茶棚里,几个刚从云州方向过来的商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著自己的“倒霉”经歷,断掉的车轴、被石头堵住的山路、莫名受惊的牲口……桩桩件件,听起来都是意外,可凑在一起,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而那些交了“平安费”的商人,虽然一开始肉痛不已,但此刻听著別人的悲惨遭遇,再回想自己一路的顺风顺水,心里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终於明白,清风寨卖的“平安”,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第150章 含泪交「过路费」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含泪交「过路费」 那不是帮你抵御什么未知的危险。 而是只要你交了钱,他们……就不会给你製造危险。 又过了数日,牛耳山官道上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起初,那些硬著头皮不肯交钱的商队,无一例外地都经歷了一场“奇幻之旅”。 有的商队,走著走著,前方的道路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给堵死,不大不小,就是一堆碎石和泥土,清理起来不难,但至少要耽搁大半天功夫。等他们手忙脚乱地清理完,天色也就黑了。 有的商队,只是休息了一会儿,发现马匹的草料里被混进了几株能让牲口拉稀的草药。人和鏢师都没事,但拉货的骡马却个个腿软肚泻,別说赶路,站都站不稳。 还有更邪门的,一队鏢师护送著货物走在林间小道,头顶的蜂巢会“意外”掉落,炸窝的野蜂追著人蛰,虽不致命,却能让人个个变成猪头,狼狈不堪。 一次是倒霉,两次是巧合,可当每一个试图“闯关”的商队都遇到类似的、五花八门的“意外”之后,再迟钝的人也品出味儿来了。 这牛耳山的清风寨,根本不按道上的规矩玩! 他们不露面,不廝杀,不抢你一针一线,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这趟生意做不成,让你的人吃尽苦头,让你的货平白损耗。你就算想找人拼命,都找不到对象。 几番折腾下来,商队们彻底没了脾气。 这日清晨,在官道的一处三岔路口,几家商行的管事终於捏著鼻子,主动找上了在此“值守”的澹臺明羽。 为首的是“万货行”商行的钱管事,一个比王通还要精瘦的中年人,脸上堆满了屈辱又不得不挤出的笑容。 “这位……这位好汉,”钱管事对著扛著长枪,一脸百无聊赖的澹臺明羽拱了拱手,“咱们……咱们有话好说。这山路,我们是天天要走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了,是不是?” 澹臺明羽眼皮抬了抬,想起了姐夫那句“让他们主动来找你”,心里暗爽,嘴上却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调:“我的规矩,上次已经说过了。一成,保平安。” “一成……好汉,一成实在太多了!”另一个商队的管事哭丧著脸凑上来,“我们走的都是薄利多销的买卖,一趟下来,拋去人工、草料、损耗,落到东家手里的也就一成半的利。您这一张口就拿走大头,我们……我们不如直接关门算了!” “是啊是啊,好汉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澹臺明羽看著他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姐夫只教了他怎么製造麻烦,可没教他怎么討价还价。一成的规矩是他提出来的,现在要是鬆口,会不会显得清风寨没面子? 他心里正盘算著,却听那钱管事眼珠一转,试探著说道:“好汉,你看这样行不行?一成的確是强人所难。咱们也懂道上的规矩,孝敬是该有的。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每车货物,我们出五两银子的过路费。您看如何?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见澹臺明羽面露思索,没有立刻拒绝,钱管事赶紧又加了一句:“或者,您开个实价。比如我们整个商队,不论货物,我们给您一百两银子。这样也省去了估价的麻烦,您看呢?” 澹臺明羽眉头一挑。 一百两?他们这些大商队,整个商队三十几辆马车,货物的价值何止几千两?一百两连半成的半成都不到。这老小子,看著老实,心里算盘打得精著呢。 “就按五两银子算。”澹臺明羽果断地做出了决定。他记得姐夫说过,咱们要的是细水长流,不是一锤子买卖。真把人逼到不走这条路了,那才叫亏本。一辆马车五两银子,听起来比那一成的货物少了不少,但这些人既然主动提出来,就说明这个价码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內。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交了钱,我们清风寨就保你们一路平安。若是再有什么车軲轆掉坑里,马匹吃坏肚子之类的事情,你们尽可以来找我。可要是谁交了钱,还想耍花样,或者背后搞小动作……”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將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 “砰”的一声闷响,枪尾直接在坚硬的土路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钱管事等人嚇得一个哆嗦,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只要能平安过路,我们绝对规矩!” “那就好。”澹臺明羽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派人过来缴纳费用。然后,就可以过去了。” 望著那几家商队管事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回去张罗银子的背影,澹臺明羽身边一个兄弟忍不住小声嘀咕:“二当家,就这么答应了?从一成货物的银子降到一辆车五两银子,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是啊,我还以为怎么也得跟他们磨几天呢。” 澹臺明羽心里其实也没底,但他脸上却是一片沉稳:“懂什么。姐夫说了,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把鱼都嚇跑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他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跟赵衡报喜。这感觉,比他单枪匹马挑翻一个山头还要过癮。 …… 当澹臺明羽带著一身风尘和掩不住的兴奋回到清风寨时,赵衡並不在议事厅。 他打听了一圈,才在三刀堂一处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找到了人。 这里原是三刀堂废弃的几间屋子,如今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几十个原来三刀堂的俘虏正干得热火朝天。一些人正在用黄泥和稻草混合,製作土坯;另一些人则围著几个巨大的石磨,將从赵家村拉来的一车车竹炭碎碾成粉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和淡淡的焦糊味。 赵衡正挽著袖子,蹲在一堆黑色的粉末前,手里拿著一个筛子,正跟一个老农模样的俘虏討论著什么。他脸上、手上都沾了不少黑灰,那身青衫也变得灰扑扑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炭窑里爬出来的黑小子。 “姐夫!” 澹臺明羽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赵衡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办妥了!”澹臺明羽一脸得意,將身后背著的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解开袋口,里面顿时露出了白花花的银锭和一些散碎的银子。 这一下,把周围正在干活的俘虏们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这是……” “我的乖乖,这么多银子!” “都是今天收的?” 第151章 劫匪?不,是服务费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劫匪?不,是服务费 澹臺明羽享受著眾人惊嘆的目光,挺直了胸膛,对赵衡扬了扬下巴,像个考了满分等著家长夸奖的孩子:“这只是今天一天的!那些大商队,终於服软了。光是『万货行』和『德运祥』两家,今天就收了二百多两,加起来其他的一些小商队,一共收了三百二十五两!” 三百二十五两! 这个数字让周围的俘虏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以前跟在黑山魈打家劫舍,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险干一票,能抢个百十两银子就算大丰收了。现在倒好,这清风寨二当家一天就有三百多两入帐?这钱也太好挣了! 赵衡看著那袋银子,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不错。辛苦了。” 见他反应平淡,澹臺明羽心里的得意稍减,连忙补充道:“对了,姐夫。那些商队哭穷,说一成的过路费太高,他们做不起买卖。我……我就做主,给他们降到了一辆马车五两银子。我觉得,不能把他们逼得太狠,细水长流嘛。” 赵衡听完,反而笑了起来,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对。我还担心你年轻气盛,跟他们顶牛呢。你能想到这一层,就说明你不是只知道用枪的莽夫了。” 他弯腰捡起一块银锭,在手里掂了掂,对周围的弟兄们说道:“这一辆马车五两银子,不是我们心软,而是我们给出的『服务费』。我们收了钱,就要提供等值的『平安』。价格太高,人家觉得不值,自然就会想別的办法。价格刚刚好,让他们觉得花这点钱买个省心是划算的,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咱们清风寨,以后不是靠抢,是靠『经营』这条路来吃饭。记住,和气才能生財。” 周围清风寨的兵卒和那些俘虏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叫“服务费”,什么叫“经营”,但“和气生財”四个字他们是懂的。只是这话从一个山大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彆扭。 得到姐夫的肯定,澹臺明羽心里那点不安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他兴奋地搓著手,开始掰著指头计算:“姐夫,你想想,今天一天就三百多两,一个月下来……一个月就是九千两啊!” 他越算眼睛越亮,声音都开始发颤:“一年……一年就是十万八千两!我的天!十万两!咱们要是有了这笔钱,还怕买不到粮草?到时候把弟兄们都武装起来,別说官兵,就是禁军来了咱们也敢碰一碰!” 他描绘的蓝图让所有在场的山匪都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狂热。一年十万两,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然而,面对澹臺明羽的激动,赵衡只是微微一笑,將手里的银锭扔回袋子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万两?”他摇了摇头,“帐不是这么算的” 赵衡顿了顿继续说道:“夏天总有颳风下雨的时候,冬天大雪一封山,这些商队就不会再拉货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商队会越来越多的。” “越来越多?”澹臺明羽愣住了,脸上的兴奋凝固成一片茫然。他挠了挠头,不明白姐夫的意思。 “怎么会越来越多?姐夫,走这条官道的商队,每天来来回回就那么多,总数是固定的。咱们一辆马车收五两的过路费,一天能有个三百多两,再加上你刚才说的颳风下雨,大雪封山,一年就算没有十万两也有个七八万两吧?”他疑惑地问道,“难道……你还想把价钱再涨回去?” 在他看来,这收入的来源就是固定的客流乘以固定的价格,既然价格不能再涨,客流也相对稳定,那收入自然也就有了一个上限。 赵衡看著澹臺明羽那副恨不得抱著银子睡一觉的模样,不答反问:“谁说商队的数量是固定的?”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澹臺明羽刚刚燃起的狂热上。他愣住了,脸上的兴奋凝固成一片茫然。 赵衡笑著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商队,可不止眼前这些。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因为有些事情,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他转而拍了拍澹臺明羽的肩膀,將话题拉了回来,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眼下,你还有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姐夫你儘管吩咐!”澹臺明羽立刻挺直了腰板,能为山寨创收,让他找到了比练武更强烈的成就感。 “把咱的『客户』维护好。”赵衡说道,“从明天起,你带一队人,每天在这二百里山路上巡逻。记住了,不是去收钱,是去『养路』。” “养路?”澹臺明羽更糊涂了。 “对,养路。”赵衡的眼神很认真,“哪里路面不平,有坑洼了,就给他填平了。哪里有滚石挡道了,就给他搬开。林子里有什么猛兽出没的跡象,就提前驱赶,或者带著弩手弓箭手,直接射杀了。总之,咱要让所有交了钱的商队,在牛耳山的官道上走得比在其他的官道上还安稳、还舒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这半成的过路费,花得值!花得心甘情愿!要让他们一提起牛耳山,想到的不是什么劫道的山匪,而是一条畅通无阻的『平安路』!” 澹臺明羽呆呆地听著,脑子里仿佛有扇大门被缓缓推开。 他之前只想著怎么用“意外”去逼迫商队交钱,却从未想过,收了钱之后,还要提供如此周到的“服务”。 平安,原来不只是“不製造危险”,还要“消除危险”。 姐夫这是……要把山大王这份没本的买卖,硬生生做成一份有口皆碑的营生啊! 他越想,眼睛越亮,先前对收入上限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更加深远的期待。他似乎隱约明白了赵衡那句“商队的数量不是固定的”是什么意思。 第152章 银钱落地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银钱落地 “我明白了,姐夫!”澹臺明羽一拍胸脯,像是在立下军令状,“我保证,以后走咱们这条道的,车軲轆都比走官道还稳当!”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钱袋子,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咧开了嘴。这可不是抢来的,是人家心甘情愿送上来的!这感觉,比打贏一场架还舒坦。 他扛著钱袋,撒腿就往后寨跑。 得赶紧让姐姐和大哥看看,姐夫的法子,有多神! …… 库房设在原三刀堂寨子深处的一间石室里,这里冬暖夏凉,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 澹臺明月正坐在桌前,桌上摊开著一本帐册,旁边的铁蛋和果果兄妹俩正在角落里小声玩著翻绳。 她的眉头微蹙,手中那支狼毫笔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帐册上,记录粮草的那一栏,数字每天都在往下掉,看得人心头髮慌。 澹臺名烈低沉的声音从旁边的粮袋堆旁传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凝重,“我刚才又清点了一遍,从三刀堂缴获的存粮,已经去了一半。加上收编的那些俘虏,寨子里如今一千多张嘴,照这个吃法,剩下的粮食撑不过一个月。” 澹臺明月轻轻嘆了口气,眉间的忧色更浓了。 买粮,不仅需要大笔银子,更麻烦的是,一次性採买太多,极易引起官府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嗓门打破了石室里的沉闷。 “大哥!姐!” 话音未落,澹臺明羽像一头的蛮牛,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面红光。 “砰!” 沉重的布袋被他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一下。袋口本就没扎紧,这么一摔,白花花的银锭和散碎银子顿时滚了出来,在昏暗的石室里晃出一片耀眼的光。 清脆的碰撞声,悦耳得让人心颤。 角落里的铁蛋和果果都看呆了,眼巴巴地瞅著那堆亮闪闪的东西。 “大哥!姐!看!”澹臺明羽得意地用大拇指指著满桌的银钱,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三百二十五两!这还只是一天的进项!一整天!” 澹臺名烈猛地转过身,看著那满桌的银子,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愕然。 他几步走到桌前,拿起一锭十两的官银,入手冰凉厚重,上面官府的戳印清晰可见。 “一天……三百二十五两?”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以前他们兄弟几个出去拼死拼活,能抢回这个数的零头都算运气好。现在,就只是在路上设了个卡,收了点“过路费”? “这算什么!开胃小菜而已!”澹臺明羽见大哥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是神气活现,一挺胸膛,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赵衡的“养路大计”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姐夫说了,这叫『客户维护』!咱们以后每天派人巡山,不是去嚇唬人,是去养路!” “养路?”澹臺名烈听得一头雾水,“我们是山匪,又不是官府的工匠。” “大哥你这就不懂了!”澹臺明羽一脸“你太落伍了”的表情,享受著给兄长解惑的快感,“路面不平,咱们给它填平!有石头挡路,咱们给它搬开!林子里有野猪老虎,咱们提前给它嚇跑!要让那些商人觉得,交这五两银子,比请个爹跟著还安心!”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银子又是一阵乱响。 “姐夫说了,这叫品牌!口碑!等咱们清风寨的『平安路』名声打出去了,你还愁没人来走?到时候,別说一天三百两,五百两、八百两都打不住!” “姐!大哥!”说到兴奋处,他双眼放光,“等咱们有了花不完的银子,还愁买不到粮草?还愁养不起精兵?给爹娘报仇的日子,就不远了!” 提到报仇,他眼中的兴奋瞬间化为炽热的火焰。 澹臺明月一直静静地听著,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惊喜,慢慢变得深邃、沉静。 转眼几天过去,牛耳山原来三刀堂的寨子里,热浪滚滚。 几个新建的土窑正冒著裊裊青烟,与周围山林的清冷雾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景象。空气中瀰漫著木材不完全燃烧时特有的呛人味道。 赵衡正赤著上身,只穿一条粗布裤子,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铁钎,小心地拨弄著窑口。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坚毅的脸部轮廓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他身边的几个俘虏出身的苦力,正满头大汗地將一筐筐敲碎的竹炭倒进另一个坑里,准备用水进行“淬火”。 他们正在製作的东西,是活性炭。 这是糖霜脱色、提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赵衡的秘密武器。他没有假手於人,而是亲自动手,带著人一点点摸索。这不仅仅是为了保密,更是因为这些最基础的工艺,决定了最终產品的成败。 周围的俘虏们看著赵衡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畏惧,转变为一种混杂著敬畏和困惑的复杂情绪。 他们见过杀人不眨眼的匪首,见过作威作福的当家,却从未见过一个像赵衡这样的人物。他能运筹帷幄,决胜於议事厅內;也能脱下长衫,和最底层的苦力一起,满身泥土地干活。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身上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赵……赵先生,”一个负责看火的俘虏壮著胆子凑了过来,脸上被熏得黢黑,只剩一双眼睛还算清亮,“这窑里的火候,是不是差不多了?” 赵衡用铁钎在窑底探了探,感受了一下传来的热度,又凑近了闻了闻烟气的味道,沉声道:“再闷烧半个时辰,到时候立刻封窑口,別让一丝风进去。” “好嘞!”那俘虏得了令,忙不迭地跑了回去。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负责警戒的清风寨嘍囉飞奔而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传了过来。 “赵先生!赵先生!山下来了!来了好多车!” 赵衡直起身子,用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神色平静地问道:“多少车?什么人?” 那嘍囉喘著粗气,激动地比划著名:“看不到头啊!全是拉著货的大车,得有……得有几十辆!带队的说他是青阳镇福满楼的钱掌柜,他说是沈公子让他来的,小的们不敢拦,派人看著,特来跟您稟报一声!” 来了。 第153章 匪窝变作坊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匪窝变作坊 赵衡心中一定。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沈知微的办事效率,果然没得说。 他转头,对著不远处正在指挥另一批人平整场地的陈三元喊道:“三元!” 陈三元闻声,立刻快步跑了过来,他身上也沾满了泥灰,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先生,有何吩咐?” “你带上五十个弟兄,去山门那接一下。把钱掌柜和他的车队都带到三刀堂那边去,路上仔细著点,別惊了骡马,也別让车掉进沟里。”赵衡吩咐道,语气不急不缓。 “是!”陈三元没有多问一句,抱拳领命,转身点了五十个精壮的汉子,浩浩荡荡地便往山下去了。 几十辆大车进山,这动静可不小。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清风寨。 当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澹臺明月兄妹三人闻讯赶到三刀堂旧址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原本属於三刀堂的巨大校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货场。一辆辆满载著青绿色长杆的骡车,在陈三元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停靠在指定位置。五十名清风寨的兵卒,加上几十名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苦力,正合力將车上的货物往下卸。 那货物堆积如山,一根根都有近丈长,小孩手腕粗细,通体碧绿,散发著一股独特的草木清香。 “这……这就是甘蔗?”澹臺明羽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忍不住上前抽出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妹夫……这……这也太多了……”澹臺明烈也被这阵仗惊到了。他预想过沈知微会送来原料,但没想到是如此巨大的手笔。 这哪里是做买卖,这简直像是要搬空一座山。 澹臺明月没有说话,但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也写满了震撼。她默默地看著那堆积成小山的甘蔗,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指挥著眾人卸货的赵衡,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她以为復仇之路將是充满血腥与阴谋的漫漫长夜。可赵衡的出现,却像一道光,用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方式,为这条路带来了另一种可能。 这条路,似乎……能通向一个看得见光亮的未来。 “都小心点,別把甘蔗弄断了,汁水流出来就浪费了!”赵衡的声音在嘈杂的场院中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卸完车的,直接送到那边的棚子里去,七天之內,必须把所有甘蔗都给我榨出汁来!” 他指著不远处几个刚刚搭好的巨大凉棚,那里已经安置好了十几套崭新的石磨。那是赵衡让俘虏中的石匠,按照他的图纸连夜赶製出来的。 隨著赵衡一声令下,整个场院彻底沸腾起来。 人们两人一组,抬著一捆捆甘蔗,飞快地送往凉棚。负责榨汁的苦力们,则开始推动沉重的石磨,隨著“嘎吱嘎吱”的声响,青绿色的甘蔗被捲入石磨之中,清甜的汁液顿时汩汩流出,顺著预留的石槽,匯入一口口大缸里。 空气中,很快就瀰漫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 许多俘虏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他们这辈子,还从未闻过如此诱人的味道。 赵衡从一堆甘蔗里隨手抽出一根,质量確实比他记忆中的要差上一些,纤维更粗,节也更长,显然是未经改良的原始品种。他拔出腰间的短刀,乾净利落地削掉一截外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內芯。 他先是自己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纤维感很强,有些硌牙,但那股纯粹的、直衝天灵盖的甜味,却是实打实的。糖分足够了,只是出汁率可能会比预想的低一些。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剩下的一大段削好了皮,砍成几节,转身递给了身旁的澹臺明月。 “拿回去,洗洗给铁蛋和果果当零嘴吃。这东西甜,小孩子喜欢。” 澹臺明月看著那几节晶莹剔透、还带著清新甜香的甘蔗,愣了一下。周围是热火朝天的劳作场面,是关乎山寨未来生计的大事,他却还记著给孩子们带一份零食。 这股暖流,瞬间衝散了她心中因眼前宏大场面而生出的激盪与疏离感。她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赵衡温热的手掌,又飞快地缩了回来,脸上微微一红,低声应道:“嗯。” 澹臺明羽在旁边看得直乐,他一把抢过一节,也不嫌脏,张嘴就啃,顿时被那股甜味齁得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赞道:“唔……真甜!姐夫,这玩意儿比麦芽糖甜多了!就这东西,能变成雪花一样的糖霜?我咋这么不信呢?” 赵衡笑了笑,没理会他的问题,目光投向了正被几个亲卫“保护”在角落里,一脸局促不安的钱德海。 钱德海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他作为福满楼的掌柜,也算见过些世面。可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跟一群货真价实的山匪做这么大一笔“生意”。 他已经听少东家说了,这赵衡就是清风寨那帮子山匪的匪首之一。 从山脚下开始,他就心惊胆战。尤其是看见陈三元带著五十名煞气腾腾的汉子“迎接”他时,他差点当场就弃车逃跑,也幸亏是陈三元,他还算比较熟悉。 可一路上,这些人虽然面容冷峻,但纪律严明,一路护送,將车队稳稳噹噹地带上了山,没有半点刁难。 到了这三刀堂旧址,他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哪里还有半点山匪窝的混乱模样? 数以百计的劳力,分工明確,干劲十足,整个场面虽然喧囂,却乱中有序。尤其是那赵衡,竟亲自下场干活,指挥若定。那股子气度,比他见过的许多官老爷还要沉稳。 “钱掌柜,一路辛苦。”赵衡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不辛苦,不辛苦……”钱德海连忙躬身行礼,態度谦卑到了极点,“赵先生客气了。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沈公子呢?他没一起来?”赵衡看似隨意地问道。 钱德海心头一紧,赶紧回道:“回赵先生的话,少东家他有急事,已经动身回京城了。” “回京城了?”赵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回去?有点意思。看来自己將追杀他的那些杀手送给他牵扯出了不少事情,既然没打算告诉自己估计也跟自己没啥关係。 “是的,”钱德海的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细汗,“少东家临走前特意交代了,如果赵先生这边有什么需要四海通去做的,赵先生儘管吩咐便可。” 赵衡点了点头,笑道:“钱掌柜,远来是客,一路辛苦。我已经让人备下薄酒,还请赏光,在山寨盘桓两日,也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钱德海一听这话,魂都快嚇飞了。 留在山寨?跟一群山匪吃住在一起?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多谢赵先生美意!小的铺子里还一堆事,实在离不开身。这……这货既已送到,小的就……就先告辞了?” 赵衡看著他那副嚇破了胆的模样,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就不留你了。陈三元!” “在!” “派一队弟兄,把钱掌柜和他的伙计们,安安全全地送下山。” “是!” 钱德海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跟著陈三元派来的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坐立不安的是非之地。 第154章 白糖入罐!价值千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白糖入罐!价值千金 一连七日,整个三刀堂旧寨都沉浸在一股奇异的甜香和紧张的忙碌之中。 那堆积如山的甘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巨大的石磨从日出转到日落,从未停歇,榨出的青绿色汁液匯聚成溪,流进一口口大缸。隨后,这些汁液经过初步的熬煮和过滤,变得愈发浓稠。 最关键的一步,在几个新建的土棚里秘密进行。 赵衡亲自守在这里。棚內,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底下烧著文火。锅里是已经熬煮过一次的浓稠糖浆,顏色尚有些浑浊,呈淡黄色。 旁边,几个经过精挑细选、嘴巴最严实的俘虏,正按照赵衡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经过碾磨、淬火、再碾磨的活性炭粉末,用细密的布袋包好,沉入糖浆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的过程。活性炭强大的吸附能力,会一点点將糖浆中的色素和杂质吸走。这个法子,別说这些山匪,就是京城里最顶尖的糖霜师傅,也闻所未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赵衡的动作。他们不理解这黑乎乎的炭粉,如何能让黄色的糖浆变白,但他们见识过赵衡太多的神来之笔,如今对他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又过了两日,当第一锅经过反覆吸附、过滤的糖浆被重新熬煮,隨著水分的蒸发,锅底开始析出细碎的晶体时,所有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那不是他们见惯了的、带著杂色和颗粒感的飴糖或者赤砂糖。 那是白! 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於雪的白色。 当那些晶体被捞出,在一个巨大的、铺著乾净麻布的木盘上摊开晾乾,最终变成一堆鬆散乾燥、闪烁著微光的白色粉末时,整个土棚內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一个俘虏颤抖著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一下那堆白色的奇蹟,却被旁边的陈三元用眼神制止了。 赵衡用指尖捻起一撮,放入口中。 细腻的粉末瞬间在舌尖化开,一股纯粹、没有任何杂味的甜意,乾净利落地绽放开来,直衝脑门。 成了! 比他在赵家村捣鼓出来的品质,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活性炭的脱色效果,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装罐!”赵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每罐五十斤,用油纸封口,入库!” “是!” 陈三元亲自带人,如同护送稀世珍宝一般,將第一批製成的白糖,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个两尺高的陶罐之中。 …… 秋日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 赵衡扛著一个沉甸甸的陶罐,走回了自己那个僻静的小院。罐子在他肩上分量十足,但他步履稳健,心里更是踏实。 院子里,铁蛋和果果正在追逐一只花蝴蝶,玩得不亦乐乎。看到赵衡回来,两个小傢伙立刻像乳燕归巢般扑了过来。 “爹爹!” “爹爹回来了!”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赵衡肩上那个巨大的陶罐时,眼睛里顿时亮起了光。 “爹爹,这是什么呀?”果果仰著小脸,好奇地问。 “糖!”铁蛋的记性更好,他立刻想起了在村里吃过的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爹爹,是甜甜的糖吗?” 赵衡笑著將陶罐稳稳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没错,是爹爹给你们做的糖。比前几天的甘蔗还要甜。” 他用一个乾净的木勺,从罐子里舀出一大勺白花花的糖霜,放进一个粗瓷碗里。那糖霜在夕阳下,白得耀眼,细得像沙,看得两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兑上温水,用筷子轻轻搅动,一碗清澈透亮的糖水便做好了。 “来,一人一半,慢慢喝。” 铁蛋和果果一人捧著一个小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抿了一小口。 “哇!好甜!” 两个孩子顿时眉开眼笑,那股纯粹的甜味让他们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这或许就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味道了。 赵衡看著他们开心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连日的辛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赵……赵先生。” 苏婉儿挎著一个小竹篮,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她是听到了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才忍不住循声走过来的。 “是苏姑娘,”赵衡站起身,看著原来黑山魈的“压寨夫人”温和地笑了笑,“快请进。” 苏婉儿走进院子,看到铁蛋和果果正一脸幸福地喝著什么,便將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柔声说道:“我刚从后山回来,给孩子们摘了些野果子吃。” 篮子里,是一捧红彤彤、圆滚滚的果子,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谢谢婉儿姐姐!”铁蛋嘴甜,立刻道谢。 苏婉儿將果子放在石桌上,又看了一眼孩子们碗里的糖水,忍不住叮嘱道:“这红果味道很酸,你们少吃几颗解解馋就好。还有这糖水,也不能喝太多,不然肚子里会不舒服的。” 她的话语轻柔,满是关切。 赵衡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一捧红果上。 这果子,他认识。 这不就是山楂吗? 他拿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独特的酸香沁入心脾。再联想到苏婉儿说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他瞬间就明白了。山楂富含果酸,空腹或者大量食用,確实会刺激肠胃,引起不適。 他心中一动,喃喃道:“现在已经是……八月了?” 苏婉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已经八月中旬了。正是这红果熟透的时候。” 赵衡的目光在石桌上那红艷艷的山楂和旁边那一大罐雪白的糖霜之间来回移动,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童年零食,猛地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这红果……苏姑娘是在哪里摘的?”赵衡回过神,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婉儿,那眼神里的热切,让苏婉儿都有些不明所以。 苏婉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身,低声道:“就在后山向阳的那片山坡上,多得是。往年都是烂在树上,或者被鸟雀啄了去,寨子里的人嫌它太酸,除了偶尔有孩子贪嘴摘两个,没人会要。” 第155章 冰糖葫芦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冰糖葫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澹臺明月从库房那边回来时,身上还带著一股子糖霜的甜香和木屑的味道。她负责带著人清点、记录、封存那些新製成的白糖,每一罐都关乎著山寨的未来,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苏婉儿正陪著铁蛋和果果在石桌边玩耍,赵衡则在院子角落里,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小泥炉,正蹲在地上生火。 看到澹臺明月,苏婉儿略显拘谨地站起身,冲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澹臺明月也温和地点了点头。对於这个同样身世可怜的女人,她心中並无芥蒂,反而有几分同病相怜的亲近。山寨里能有个知书达理、性情温婉的女子陪著孩子们,她也放心不少。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赵衡身上。 “天都快黑了,你蹲在那里做什么?”澹臺明月走上前,看著那小泥炉里跳动的火苗,好奇地问道。 “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赵衡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拨弄著柴火 澹臺明月看著他认真的侧脸,炉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温暖的橙黄。 苏婉儿见状,很有眼色地找了个藉口,带著些许好奇告辞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一家四口。 赵衡將一口小锅架在泥炉上,舀了半锅清水,然后,在铁蛋和果果瞪圆了的眼睛注视下,他豪迈地舀了满满三大勺雪白的糖霜,倒进了锅里。 白糖在热水中迅速融化,锅里的水很快变得清澈,隨著温度升高,开始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气泡。 另一边,赵衡已经將下午苏婉儿带来的那些山楂,用清水洗得乾乾净净,然后拿出削好的竹籤,一颗一颗地串了上去,每串五六颗,红彤彤的,像一串串小灯笼。 澹臺明月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他忙碌。她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赵衡做这些事情,无论是设计图纸,还是指挥眾人,亦或是像现在这样,专注地为孩子们做一份吃食。他身上总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將任何一件普通的事情,都变得充满新奇和期待。 锅里的糖水渐渐变得粘稠,气泡也从细小变得密集、巨大,顏色也开始微微泛黄。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糖的甜香。 赵衡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他没有温度计,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法子。他用筷子尖沾了一点糖浆,迅速浸入旁边一碗凉水中。 “滋啦”一声轻响,糖浆在水中瞬间凝固,变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小珠。 赵衡將其捞出,放入口中,清脆的“咔嚓”一声。 火候,到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端起锅,將串好的山楂串在滚烫的糖浆里迅速一滚,確保每一颗山楂都均匀地裹上了一层透亮的糖衣,然后飞快地抽出来,放在一块事先抹了油的乾净石板上。 这个过程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不过片刻功夫,石板上就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七八串红彤彤、亮晶晶的“怪物”。 铁蛋和果果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红色的果子外面,包著一层像是琉璃一样晶莹的外壳,在火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爹爹,这是什么呀?”果果忍不住伸出小手,想去摸一摸。 “別动,烫!”赵衡连忙制止她,笑道:“等它凉了才能吃。这东西,叫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 澹臺明月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看著那一件件宛如艺术品般的杰作,心中再次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新奇的玩意儿? 秋夜的山风格外凉爽,石板上的糖衣冷却得很快。 赵衡拿起一串,递到澹臺明月面前:“你先尝尝。” 澹臺明月愣了一下,看著丈夫递过来的、还带著他体温的竹籤,脸上微微一热,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她学著赵衡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静謐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外面那层薄薄的糖壳应声而碎,紧接著,是山楂果肉绵软的质感,一股强烈的酸意瞬间在口中爆开,但还没等她蹙眉,那股酸意立刻就被碎裂糖壳的极致甜味所中和、所包裹。 酸与甜,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舌尖上碰撞、交融,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却又让人慾罢不能的奇妙滋味。 澹臺明月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就亮了。 “怎么样?”赵衡笑著问。 “……好吃。”她由衷地讚嘆道,又忍不住咬了第二口。 “哇!娘亲说好吃!”铁蛋和果果再也等不及了,一人抱住赵衡的一条腿,眼巴巴地仰著头。 “都有,都有。”赵衡哈哈一笑,將剩下的冰糖葫芦分给两个小傢伙,自己也拿了一串,大口地吃了起来。 “哇!好甜!又好酸!” “爹爹,真好吃!比糖水还好喝!” 两个孩子瞬间就被这新奇的美味彻底征服了,吃得小嘴边上都沾满了糖渣,眉开眼笑,幸福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赵衡看著他们开心的样子,心中那份为人父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一个咋咋乎乎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姐!姐夫!你们背著我吃什么好吃的呢!” 人未到,声先至。澹臺明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刚从山下回来,闻著味就找过来了。 他手里拎著一个大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刚想说什么的时候 当他看到铁蛋和果果手里拿著的那红彤彤、亮晶晶的东西时,眼睛顿时就直了。 “这是何物?看著……看著怎么跟红玛瑙串似的?”他凑到铁蛋面前,一脸惊奇。 铁蛋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冰糖葫芦:“小舅,这是爹爹做的冰糖葫芦,可好吃了!” “冰糖葫芦?”澹臺明羽从赵衡手里抢过剩下的一串,也顾不上问,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咔嚓!” “嘶——” 他先是被那股酸味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但紧接著,那股霸道的甜味涌上来,瞬间抚平了他味蕾的“创伤”。 他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咀嚼著,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酸爽,迅速转变为极致的惊喜和享受。 “唔……好吃!真他娘的好吃!”澹臺明羽三两口就干掉了一整串,连竹籤都快嚼了,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一把搂住赵衡的肩膀,大声嚷嚷道:“姐夫!你简直就是个神仙!这种东西你都能想得出来?又酸又甜,太过癮了!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两串!” 赵衡被他摇得有些无奈,指了指已经空了的石板:“没了,就做了这么几串尝尝味道。” “別啊!”澹臺明羽一脸的痛心疾首,“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就做这么点?不行,姐夫,你明天多做点,我让弟兄们都尝尝鲜!” 第156章 日进八百两!活財神啊!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日进八百两!活財神啊! 赵衡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模样,脸上带著几分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了,锅里山楂都没了,就做了这几串,让孩子们尝个鲜。” 他把手里吃剩下的竹籤扔进火堆里,看著它很快被火苗吞噬,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要是真那么想吃,后山那片向阳的山坡上多的是这种野山楂,红果子,酸得很。改天你自己带人去摘,摘回来了,我教你怎么熬糖,怎么裹。到时候別说两串,让你手下的弟兄们一人来一串都行。” “真的?姐夫你可不能骗我!”澹臺明羽一听,眼睛又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冰糖葫芦在向他招手。 赵衡懒得理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他风尘僕僕的衣衫,眉头微微一挑:“说正事。天都黑透了,你火急火燎地跑我这儿来干嘛?山下出事了?” 一提到正事,澹臺明羽脸上的馋相立刻收敛了起来,他像是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猛地一拍大腿。 “哦,对对对!正事!天大的正事!”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对美食的渴望,转变为一种极度亢奋的狂热,甚至比刚才吃到冰糖葫芦时还要夸张几分,“姐夫,我跟你说,你简直就是个神仙!不,你是活財神!”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啪”的一声也拍在了石桌上,比他之前那个钱袋还要鼓囊。 “姐夫,你猜猜,今天收了多少?”他瞪著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得意。 赵衡还没说话,一旁的澹臺明月看著弟弟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看你这样子,比前几天还多?” “何止是多!”澹臺明羽一挥手,差点打到旁边铁蛋的脑袋,他激动地伸出八根手指,在赵衡面前晃了晃,“八百两!八百五十五两一钱!姐夫,一天!就一天啊!” 这个数字一出,连一直淡定的赵衡,眉毛都忍不住向上扬了一下。 而澹臺明月更是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桌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钱袋:“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翻了一倍还不止。” 她是最清楚山寨帐目的人,三百多两的日进项,已经足以让她惊喜,但八百多两,这个数字带来的衝击力就完全不同了。这已经不是“收入不错”了,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巨款。 “我一开始也懵了啊!”澹臺明羽兴奋地搓著手,脸上红光满面,“姐夫,真让你说著了!那句什么……什么碑来著?” “口碑。”赵衡平静地提醒道。 “对!口碑!”澹臺明羽一拍巴掌,“咱们这『平安路』的名声,才几天功夫,就他娘的传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地解释起来:“今天一早,路上的车队就没断过。而且不止是那些大商队,好多以前根本不敢走咱们这条道的小商队,都拉著一两辆车就来了。我派人一问,他们说以前走这条路,不是被三刀堂抢,就是被其他那些小寨子的流寇给劫了。他们生意小,本钱薄,也请不起鏢师,被抢一次就得倾家荡產,有的甚至连命都丟了。所以寧可绕远路,多走十几天,也不敢从牛耳山过。” “现在不一样了!”他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他们听说咱们清风寨现在只收过路费,不抢东西,也不伤人,只要交了钱,一路上就太太平平的。一辆马车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比绕远路十几天省下的脚程和货物损耗,划算太多了!今天光是这种小商队,就来了几十家!” “还有更绝的!”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快要冒烟的嗓子,“还有些以前专门跑云州和青州的大商队,今天也派人来探路了。他们说,从咱们这儿走,能省下至少七八天的路程。要是咱们真能保证这条路绝对安全,让他们连鏢局都不用请,別说一辆车五两,就是再多些,他们也愿意出!他们说,请一趟鏢局的钱,够在咱们这儿来回走好几趟了!” 澹臺明羽挠了挠头,脸上带著一种梦幻般的神情:“姐夫,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世上还有上赶著给山匪送钱的?今天有个行脚商,就一个人,背著个货郎担子,非要塞给我一钱银子,说是买个平安。我说你这不用交,他还不乐意,说不收钱他心里不踏实……” 听著弟弟的敘述,澹臺明月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思索和明悟。她看向赵衡,那个正安静地给女儿擦掉嘴边糖渍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硬生生把“抢劫”这个人人喊打的勾当,变成了一门有稳定客源、有良好口碑、甚至让“客户”產生依赖的“生意”。 “姐夫……咱们这……这真不是在做梦吧?”澹臺明羽说完,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他看著桌上的钱袋子,喃喃自语。一年十万两?按照这个势头,怕是远远不止! 赵衡终於安顿好了两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傢伙,他抬起头,迎上小舅子那狂热又带著一丝迷茫的目光,淡淡一笑。 “別太高兴的太早了。”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澹臺明羽滚烫的心头,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 “怎么,姐夫,难道我说的不对?”澹臺明羽结结巴巴地问。 “对”赵衡点了点头,脸色严肃了许多,不再是刚才那副悠閒的模样,“钱多了是好事,但麻烦也会跟著来。路,是咱们的。钱,也是咱们收的。可盯著这条路的,不止咱们一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你想想,以前那些靠这条路吃饭的那些小股流寇,都被你撵出了牛耳山,现在断了財路,他们会善罢甘甘休吗?他们斗不过咱们,会不会去骚扰那些落了单的商人?再者,官道终究是官道,咱们在这儿设卡收费,动静闹得这么大,官府那边,迟早会有反应。”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澹臺明羽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光想著数钱了,却忘了钱背后藏著的刀子。 “那……那怎么办?姐夫?”他立刻紧张起来。 第157章 山匪发月钱?活久见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山匪发月钱?活久见 赵衡看著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这小子,总算不是那个一根筋的莽夫了,知道思考问题背后的风险了。 “所以,咱们的『服务』,要做得更到位。”赵衡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你要重新安排人手。每天,必须保证有三支骑兵小队,在咱们这二百里山路上不间断地巡逻。” “骑兵?”澹臺明羽愣了一下,寨子里的马匹並不算多,都是之前缴获来的,凑出三支小队,几乎就是把所有骑兵都派出去了。 “对,必须是骑兵。”赵衡的语气不容置喙,“反应要快,机动要强。每支小队十个人,分成三班,而且每队都要配备弓箭手和弓弩手,每队分配五个神机弩,从早到晚,轮流巡视。记住,你们的任务有三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清剿。任何出现在官道附近,意图不轨的毛贼、流寇,不管是谁的人,警告不听,立刻就地格杀,尸体掛在路边示眾。咱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交了清风寨的过路费,这条路上,就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清风寨的规矩。” 话语中的杀伐之气,让院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第二,护路。”赵衡伸出第二根手指,“巡逻的时候,不光是盯著人,还要盯著路。驱赶野兽,清理路障这些事,要形成常態。如果遇到有商队的车坏了,或者人病了,力所能及的,就上去搭把手。咱们收了钱,就得让人家感受到这份『平安』不光是没危险,甚至还带著人情味儿。” “第三,规避。”赵采伸出第三根手指,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撞上官府的人,特別是成建制的官兵,绝对不许硬拼。能躲就躲。咱们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闷声发大財才是正道。” 澹臺明羽认真地听著,將这三条任务死死记在心里。他发现,姐夫的每一个安排,都环环相扣,既霸道,又谨慎。既要用雷霆手段打出“平安路”的威名,又要小心翼翼地避开真正的庞然大物。 “我明白了,姐夫!我明天就去安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衡看著他,话锋又是一转:“光让弟兄们卖命,不行。马儿跑得快,也得给吃饱草。” 他看向那袋银子,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不语,但眼神专注的澹臺明月。 “咱们明天跟大哥商量,从下个月开始,给山寨里所有的兄弟,都发月钱。” “发月钱?” 这一次,不仅是澹臺明羽,连澹臺明月都愣住了。 山匪发月钱?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自古以来,山匪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抢来了东西大家分一份,哪有像官府衙役、军队兵卒那样,按月领薪水的? “姐夫,这……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澹臺明羽迟疑地问道。 “怎么就不合规矩。”赵衡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咱们不是黑山魈,也不是三刀堂。咱们要做的是一份长久的营生,就要有长久的章程。人心,是最不能亏待的东西。” 他看著两人不解的眼神,耐心解释道:“以前弟兄们跟著咱们,是为了一口饱饭,为了活命。现在,咱们有钱了,就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看到盼头。有了稳定的月钱,他们心里才踏实,才知道跟著咱们干,不是有一天过一天的亡命徒,是能养家餬口的营生。这寨子,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 他转向澹臺明月:“帐,你来管。基础的月钱,所有人都一样,先定为每人每月五百文。伙食、布衣这些另算。另外,从每天收上来的过路费里,固定抽出三成,作为『奖金』。” “奖金?”这又是一个新词。 “对,奖金。”赵衡解释道,“专门用来奖赏那些执行任务的弟兄。比如巡逻队,根据他们巡逻的次数、处理事件的难度、救助商队的次数,给予不同额度的奖励。再比如,那些跟著我烧炭、製糖的苦力,活最累,也得有额外的赏钱。总之,一句话,多劳多得,优劳优得。不能让干活的人,和偷懒的人拿一样的钱。” 一番话,说得澹臺兄妹俩目瞪口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赵衡的手中缓缓铺开。这张网,不仅网住了牛耳山源源不断的財富,更要將山寨里这八百多条心思各异的人心,牢牢地网在一起。 “姐夫……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澹臺明羽看著赵衡,眼神里已经不是佩服,而是彻头彻尾的敬畏。他感觉自己跟著姐夫,每天都在学新东西,每天都在推翻自己过去十几年的认知。 澹臺明月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看著赵衡,清亮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次日清晨,议事厅。 天光才刚刚透过窗欞,驱散了厅內的些许寒意。澹臺名烈端坐於主位,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听著妹妹和弟弟七嘴八舌地复述著昨夜的谈话。 从日入八百两的狂喜,到赵衡泼下的那盆冷水,再到巡山三策,最后,是石破天惊的“月钱”和“奖金”制度。 澹臺明羽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昨晚那种亢奋的状態。而澹臺明月则在一旁补充,她的语气更为平静,但每一句话都点在要害上,將赵衡计划中的利弊与深意剖析得清清楚楚。 赵衡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下首,小口喝著白水。他知道,这种顛覆性的变革,最终的决定权,在大当家澹臺名烈手里。 许久,澹臺名烈放下了手里的汤匙,发出一声轻响。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澹臺明羽也停下了话头,有些紧张地看著自己的大哥。 第158章 山寨扩编,流民是兵源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山寨扩编,流民是兵源 澹臺名烈没有看他,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赵衡,那双总是藏著锐利锋芒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嘆,有讚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 “妹夫”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擅长奇谋,能解山寨燃眉之急。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胸中所藏的,是经纬天地之才。” “大哥过誉了。”赵衡放下水杯,神色平静,“我只是觉得,山寨的弟兄们,不能总过著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说得好!”澹臺名烈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跳。他站起身,在厅中踱了两步,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领袖气度展露无遗。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赵衡,“妹夫,你可知,咱们寨子里这八百多號人,都是些什么出身?” 不等赵衡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苍凉与沉重:“他们中,有超过一半,都是以前跟著家父在边关搏命的袍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他们也曾拿过朝廷的军餉,也曾为了保家卫国血洒疆场。可结果呢?奸臣当道,我澹臺家蒙冤,他们也跟著受到牵连,成了流民,最后只能跟著我,在这牛耳山落草为寇!”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微微泛红。 “当山匪……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耻辱!这几年,我们也抢过商队,劫过富户,可每一次分钱,我都能从他们脸上看到麻木和屈辱。我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看似快活,可谁心里没有一桿秤?那不是凭本事挣来的血汗钱,那是抢来的不义之財!拿得烫手,花得也不安心!” “现在,不一样了。”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重新看向赵衡,眼神里满是感激。 “你把抢劫,变成了营生。你把这二百里山路,变成了我们的田地。我们收过路费,我们提供庇护,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弟兄们出去巡山,清剿毛贼,保护商队,这是在干活,是在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你现在要给他们发月钱,发奖金……妹夫,你这不只是在发钱啊。” 澹臺名烈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在告诉他们,他们不再是山匪,他们是清风寨的兵!你是在把他们被朝廷夺走的尊严,一点一点地,给他们重新挣回来!你是在收拢人心,是在给这八百多条汉子,一个家,一个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念想!” 他走到赵衡面前,郑重地一拱手:“这件事,不用商量了。就照你说的办!帐目,明月你费心管起来。具体的章程,你和贤弟商量著定。我只有一个要求,绝不能亏待任何一个肯为寨子出力的兄弟!” “大哥……”澹臺明月眼圈也有些红了。她比谁都清楚,大哥心里背负著什么。 “就这么定了!”澹臺名烈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正当大事敲定,气氛重新变得振奋起来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澹臺明羽却忽然皱起了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 “大哥,姐夫,还有个事儿。”他挠了挠头,脸上兴奋的潮红褪去了不少,“这几天山下的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 “哦?怎么说?”澹臺名烈问道。 “流民!全是流民!”澹臺明羽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山下通往咱们这边的几条小路上,乌泱泱的全是人。拖家带口的,老的少的,都跟疯了一样往山里钻。我派人去问了,都说是外边活不下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地里没收成,官府的税又催得紧,再不跑就只能等死了。他们听说山里能活命,就全跑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这天眼看著就要入冬了,这么多人窝在山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吃的更是没有。再过一两个月,怕不是要成片成片地冻死、饿死……” 聚义厅內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激昂,转为了一片沉寂。 收过路费,发月钱,这都是內部的章程。可这成千上万的流民,却是一个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大难题。救,拿什么救?不救,眼睁睁看著他们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澹臺明月秀眉紧蹙,轻声说道:“这么多人聚集在山脚,人多嘴杂,咱们山寨的位置,迟早会暴露。而且一旦发生大规模的饿死冻死,必会引来官府的注意,到时候更是个大麻烦。” “是啊!烦死了!”澹臺明羽一拳砸在自己手心,“昨天还有几十个胆子大的,摸到了咱们山门外,跪在地上磕头,说不求吃饱,只要给口吃的,让他们入伙当土匪都行!” 眾人都沉默了。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然而,赵衡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为难之色,他的眼神反而亮了一下,就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大哥,二弟,这或许不是麻烦。” 他平静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嗯?”澹臺名烈看向他。 赵衡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哥,饿得快要死的人,你给他一碗饭,他就能把命给你。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活不下去的人。对我们来说,这不是麻烦,这是兵源,是人手。” “兵源?人手?”澹臺明羽愣住了。 “对。”赵衡点了点头,“咱们要巡山,要护路,甚至还要守著牛耳山大大小小的寨子,作坊,光靠咱们这八百人,够吗?远远不够。以后还要开垦荒地,养殖牲畜,这些活,谁来干?咱们收了商队那么多钱,总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山寨里连个像样的铁匠铺、木工房都没有吧?这些都需要人!” 他看著陷入沉思的澹臺名烈,继续说道:“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这些人走投无路,我们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就会对清风寨感恩戴德,忠心不二。从里面挑选青壮,补充进战斗队伍。老弱妇孺,也可以安排进作坊,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这寨子,才能真正地活起来,壮大起来。” 赵衡的话,像是在眾人面前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们之前想的是怎么“解决”流民这个麻烦,而赵衡想的,是怎么把这个“麻烦”变成自己的“资源”。 第159章 千两银票隨手掏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千两银票隨手掏 澹臺名烈他眉头紧锁,“妹夫,你的想法很好。可是,我们没那么多粮食。前些日子缴获三刀堂和黄石坡的粮草,看著不少,可咱们寨子七百多张嘴,每天消耗巨大,到现在也已经吃掉大半了。再招人,不出一个月,咱们自己都得断炊。” 这也是现实。梦想再宏大,也得先填饱肚子。 “粮草的事,好说。” 就在澹臺名烈都觉得无计可施的时候,赵衡却轻描淡写地拋出了这句话。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摺叠整齐的纸,放在了桌上。 澹臺明月离得近,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印章和字跡,不由得失声道:“四海通的银票?” 澹臺名烈和澹臺明羽也凑了过来,只见那几张纸上,赫然印著“壹千两”的字样,红色的印章鲜艷夺目。 “这是……”澹臺名烈震惊地看著赵衡。他知道赵衡有点家底,但没想到他隨手就能拿出几千两的银票。这可不是小数目。 想都不用想,在场的人都知道赵衡和“四海通”的少东家关係不错,而且两人还有合作关係。 “这是我以前剩下的一点积蓄。”赵衡说得云淡风轻,“先拿去应急。从今天开始,咱们可以大规模地收购粮草了。明羽,你这几天下山的时候,顺便去问问那些过路的商队,哪家是做粮食买卖的。告诉他们,清风寨要买粮,只要价格公道,有多少,要多少。” 等我们这批糖霜卖了,或者再等上一段时间,过路费收的差不多了,我们就不缺粮草了。 用从商人身上赚来的钱,再跟他们买粮食,养活更多的人,再用更多的人,去赚更多商人的钱…… 这个完美的闭环,让澹臺兄妹三人看著赵衡的眼神,已经近乎於仰望。 “我明白了!”澹臺明羽激动地一拍胸脯,“姐夫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给你找来最大的粮商!” “好!”澹臺名烈眼中精光暴射,压抑许久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传我將令!所有兄弟,校场集合!” …… 清风寨的校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肃穆。 八百多条汉子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虽然衣衫各异,新旧不一,但身形挺拔,自有一股军伍之气。他们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纪律性早已刻在骨子里。 他们神情肃然地看著高台上负手而立的大当家澹臺名烈,心中都在猜测,今日这般郑重地將所有人召集起来,所为何事。 澹臺名烈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脸庞,那些饱经风霜的脸上,大多带著一丝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用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清的声音,洪声说道:“弟兄们!” “自打跟著我澹臺名烈落草牛耳山,你们,受苦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只有一句朴实而真诚的道歉,瞬间击中了台下无数汉子的心。不少人眼眶一热,鼻子发酸。 “以前,咱们是为了活命,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澹臺名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经商议决定,自下月起,山寨所有兄弟,按月发餉!” “月钱,每人每月,五百文!”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沉寂的校场上炸响! 七百多名汉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月钱?发餉? 五百文? 那是什么概念?朝廷最精锐的边军,一个月的餉银也不过如此!而他们,一群山匪,竟然也能按月领钱了?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大当家威武!” “喔!!有月钱拿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谁快拧我一把!” 无数人振臂高呼,一些年纪大的老兵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相互拥抱著,又哭又笑,状若疯癲。这是他们亡命天涯以来,第一次重新看到了被当“人”看的希望! 澹臺名烈抬手,虚虚一压。 沸腾的校场奇蹟般地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无比狂热和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这只是基础的月钱!”澹臺名烈继续说道,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寨子里赚的钱,会专门拿出三成,作为奖金!负责巡山的弟兄,清剿了毛贼,救助了商队,有奖!负责在寨子里干活的弟兄,烧炭、打铁、修缮房屋,只要你干得好,干得多,同样有奖!” “多劳多得,优劳优得!寨子,绝不让任何一个肯出力的兄弟白流汗!” 如果说刚才的月钱是惊喜,那现在的奖金制度,就是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和干劲!这意味著,只要肯拼命,他们能拿到的,將远远不止五百文! 欢呼声再次冲天而起,甚至比刚才还要猛烈。 但,这还没完。 澹臺名烈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他看著台下那些激动的脸,继续说道:“我知道,很多兄弟都有家眷。以前,是咱们寨子条件不好,委屈了她们。” “从今天起,寨子里的所有家眷,愿意干活的,都可以去明月那里报备!咱们的工坊,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作坊都需要人手!只要干活,同样有月钱拿!”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进了清风寨,男人能凭本事养家餬口,女人也能靠自己双手挣钱!我们要在牛耳山,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轰——!!!” 这一次,台下彻底疯狂了! 无数汉子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嚎啕大哭。 “呜呜呜……俺婆娘……俺娃……以后不用再挨饿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家,一个能让全家人都安身立命,凭本事吃饭的家! 这比给他们金山银山,还要让他们感到踏实和幸福!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高台上,赵衡站在澹臺名烈的身后,静静地看著这沸腾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第160章 这糖霜,比黄金还金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0章 这糖霜,比黄金还金贵! 发餉的宣告,像是给整个清风寨打了一针鸡血。 而三天后的白糖出货,则让这股狂热的情绪,沉淀为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天刚破晓,校场上就已站满了人。 没人说话,没人喧譁,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校场中央。 一百个两尺高的陶罐,整整齐齐地排成十列,罐口用厚油纸和麻绳封得死死的,罐身擦拭得没有一丝灰尘,在晨曦里透著朴拙的光。 就是这些平平无奇的土罐子,装著清风寨的未来。 “老王,你说……就这么一罐子的糖霜,真能换来山一样的大米白面?”一个汉子,喉结滚动,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老兵。 被叫老王的老兵,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闻言,扭过头,吐了口唾沫。 “你懂个屁!这是赵先生点石成金的宝贝!前几天分的糖水你没喝?老子活了四十多年,就没尝过那么乾净的甜味儿!你再敢瞎咧咧,我把你舌头拔了!” 那汉子嚇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王哥说得对,是宝贝,宝贝!” 他再看向那些陶罐时,眼神里已经没了疑惑,只剩下滚烫的敬畏。 高台上,澹臺名烈负手而立,身形挺得笔直,但没人看到,他藏在身后的拳头,早已捏得死紧。 “我从军多年,押过军餉,护过粮草,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手心冒汗。”他呼出一口长气,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 赵衡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紧张又期待的脸。 “因为以前押送的,是朝廷的,是別人的。”他淡淡道,“而今天这些,是我们自己的。” 澹臺名烈身躯微震,重重点头,眼中的紧张化为一片坚定。 “你说得对,这是我们清风寨,凭自己双手挣来的第一份家业,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话音刚落,山道上传来车轮滚滚和骡马的嘶鸣。 陈三元快步登上高台,抱拳道:“大当家,先生,钱掌柜的车队到了。” “让他进来。” 很快,十辆由双骡拉拽的巨大板车,在钱德海的带领下,颤巍巍地驶入校场。 钱德海今天穿得比上次还寒酸,一身半旧的布袍,脸上堆著快要开裂的笑,可那两条打摆子的腿,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当他的目光扫过校场中央那一百个陶罐时,心跳都停了半拍。 五千斤! 整整五千斤的雪花白糖! 少东家在信里可是千叮万嘱,这玩意儿已经不是普通的商品了,这是能让整个大周朝最顶尖的权贵们抢破头的奇珍!每一粒糖霜,都比金子还贵! 钱德海感觉自己拉的不是货,是十车隨时能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惊雷。 “钱掌柜,辛苦。”赵衡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不辛苦!不辛苦!为赵先生办事,是小的天大的福分!”钱德海一个激灵,九十度躬身行礼,头恨不得埋进地里。 他偷偷抬眼瞄了赵衡一眼,又飞快低下。这位赵先生明明笑得人畜无害,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比旁边那位浑身煞气的澹臺大当家,更让他从骨子里发寒。 “货都在这了,一百罐,每罐五十斤,只多不少。”赵衡指了指那片陶罐,“钱掌柜可以验货。” “不敢,不敢!”钱德海头摇得像拨浪鼓,“赵先生的信誉,小人是信得过的!这就装车!这就装车!” 开什么玩笑! 验货?当著这几百號眼冒绿光的山匪面前,打开这些金疙瘩? 万一磕了碰了,他拿脑袋赔吗? 赵衡也不勉强,对陈三元点了点头。 陈三元一挥手,两百名精壮汉子立刻出列。他们两人一组,走向陶罐,那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去抬一个百十斤的罐子,倒像是去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一个汉子脚下不稳,踉蹌了一下,他怀里的陶罐顿时一歪! 钱德海“嗷”的一声,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那汉子一把揽住陶罐,另一只手铁钳般抓住同伴的胳膊,硬生生將人和罐子都稳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钱德海一颗心刚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了回去,只觉得双腿发软,眼前发黑。 他带来的伙计,都是四海通的老手,此刻也看呆了。他们连忙上前,拿出备好的厚实草垫和绳索,先在车板上铺了厚厚一层,再將抬上来的陶罐稳稳放好,罐子之间用塞满乾草的麻袋隔开,最后用浸了水的粗麻绳,一圈圈捆死。 钱德海在一旁擦著冷汗,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山匪? 这他娘的比朝廷的禁军还要纪律严明! 一个时辰后,十辆大车装载完毕,每一辆都裹得像个粽子。 澹臺名烈走到车队前,目光越过钱德海,看向早已集结完毕的一支队伍。 那是一百二十名清风寨最精锐的弟兄,由陈三元和瘦猴刘江亲自带队。个个腰挎朴刀,背负弓箭,眼神里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澹臺名烈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声音沉冷如铁。 “陈三元!刘江!” “在!”两人出列,抱拳躬身。 “此去青州府,这十车货,就是你们的命!货在,你们在!”澹臺名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货要是没了,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是!”一百二十人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出发!”澹臺名烈猛地一挥手。 车轮滚滚,烟尘漫起。 一百二十名精锐护卫,如同沉默的群狼,簇拥著十辆大车,缓缓向下山的路行去。 赵衡和澹臺名烈並肩立於高台,目送著车队在山道上拉成一条长线,最终化作黑点,没入远方的山坳。 山风吹过,捲起几分尘土,也捲起澹臺名烈心头的一丝躁意。 “三元和瘦猴都是斥候出身,一个沉稳,一个机灵。底下那百十號弟兄,也都是见过血的老兵。”赵衡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百多里路,只要不撞上官府围剿的大军,没人能从他们手里把货抢走。” 他重重拍了拍赵衡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散架一样。 “以前我只想著怎么带著弟兄们杀出一条活路,从没想过……这日子还能这么过。” 赵衡没说话,只是看著山下那些已经开始清理场地,准备迎接下一批活计的汉子们。 话音刚落,澹臺名烈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第161章 俘虏变死忠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1章 俘虏变死忠 只见山道拐角处,又一列望不到头的车队,正吭哧吭哧地往山上爬。车上那熟悉的青绿色长杆,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娘的!”澹臺名烈眼角抽了抽,一句粗口没忍住爆了出来,“这沈公子是把甘蔗地都给我们搬来了?这活儿还真是一天都不能停了!” 赵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一批货刚走,第二批原料就无缝衔接,这位四海通的少东家,是个能处事的。 两人走下高台,来到那几个新建的土棚外。棚子里,几个刚被提拔起来的俘虏管事,正扯著嗓子指挥工人们清洗大锅,冲刷石磨,整个场面热火朝天。 赵衡目光一扫,將一个正在埋头检查石磨缝隙的中年男人叫到身边。 “周老实。” 那男人浑身一颤,猛地回头,见到是赵衡,脸上血色都褪了几分,手足无措地躬身道:“赵……赵先生!” 这周老实原是附近村子的农户,因为交不起苛捐杂税,走投无路才上了三刀堂。结果土匪的癮还没过足,三刀堂就没了。他为人沉默寡言,但做事最是细致,前几日熬糖时,別 人都盯著锅里,只有他会默默记下赵衡说的火候和时间。 “下一批甘蔗到了。”赵衡开门见山,“从今天起,这製糖作坊,就全权交给你了。” 周老实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这……这万万不可!小的……小的是个俘虏啊!这么大的事,我……” “从榨汁、熬煮、脱色到出糖,流程你都清楚。”赵衡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却有千钧之力,“人手不够,就从你那帮老乡里挑踏实肯乾的。出了问题,直接向我匯报。干得好,从今往后,你和你挑的人,就不是俘虏了,是清风寨的匠人,按月拿工钱。”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老实和周围竖著耳朵偷听的俘虏们脑中炸开! 周老实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什么都没说,猛地跪了下去,一个响头重重磕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先生放心!小的这条命就是先生给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差事办得妥妥帖帖!”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把这糖霜安安稳稳地做出来。”赵衡將他扶起,拍了拍他沾满灰尘的肩膀,“去吧,让他们都看看,你周老实是怎么当这个管事的。” “是!” 周老实擦了把脸,再转身时,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和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农夫,已判若两人。 看著他大步走进棚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赵衡这才彻底鬆了口气。 核心的活性炭製作工艺,由另一批人分开负责,两边互不通气。就算有人想偷师,也只能学个皮毛。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这个“总工程师”,也该腾出手来,琢磨下一个门路了。 ....... 牛耳山深处,秋高气燥 七天了。 铁臂张那双抡大锤的胳膊,此刻握著一把小小的铁铲,都觉得有些发酸。他不是累,是憋闷。这七天里,姑爷赵衡就带著他们三个人,在这牛耳山的山沟沟里不停地转悠。不为打猎,不为採药,更不是寻找什么风水宝地。 他们就干一件事——挖土。 赵衡走到一处,便让他们挖开表层的腐殖土,露出底下的生土。然后,他会亲自抓起一把,放在手心里捻一捻,凑到鼻子前闻一闻,最后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指著下一个地方,说一句:“去那边看看。” 周有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了看身边那个已经快胖成一个球的堂弟周有田。周有田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汗水浸透了后背,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手里的活却不慢,赵衡一指,他就吭哧吭哧地跑过去,一铲子下去,力道十足。 这兄弟俩心里也犯嘀咕。他们本以为,献上了铁矿,这位赵先生会立刻让他们去开矿炼铁,大展拳脚。谁知道,炼铁的事儿提都没提,只是让他们兄弟俩带著人天天挖矿,这几天又被拉来当了七天的“掘土夫”。 赵衡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三人的情绪。他的耐心也快要被这毒辣的日头和一次次的失望消磨殆尽了。他清楚地记得,前世一些地质资料里提到过,这种富含铁元素的变质岩山体周围,往往会伴生著高岭土或者次生粘土矿。那是烧制耐火砖最理想的材料。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地质学家,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地找。 “去那个山坡底下再试试。”赵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著不远处一道被山洪冲刷出来的断崖。 周有田应了一声,扛著铲子就跑了过去。 “鐺!” 这一铲子下去,发出的声音却和之前截然不同。不是挖进鬆软泥土的“噗”声,而是一种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咦?”周有田愣了一下,又加了把劲,用力將铲子撬了起来。 一大块深红色的泥块被翻了上来,这泥块顏色比周围的红土要深得多,近乎赭石色,而且质地紧密,带著一种奇异的粘性,在阳光下,竟然隱隱泛著油润的光泽。 赵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也顾不上滚烫的地面,直接伸手抓起一块泥土。 他將泥块放在掌心,用力一捏,那泥块並未像普通泥土一样散开,而是被塑成了一个紧实的泥球。他又加了些水囊里的水,在手心反覆揉捏,很快,那团泥土就变成了一团具有极佳可塑性的泥巴,细腻、柔韧,像是一块上好的麵团。 赵衡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找到了!就是它! 这几天来,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被旁边的周有志捕捉到了。周有志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探著问道:“先生,这……这土,可是有什么讲究?” 铁臂张也走了过来,他看著赵衡手里的那团泥巴,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姑爷,咱们这几天,挖过的红土坡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土疙瘩,和別处的,有什么不一样吗?”他是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话,在他看来,土就是土,还能分出个三六九等不成? 第162章 高炉耐火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2章 高炉耐火砖 赵衡站起身,將手里的泥巴递到铁臂张面前,脸上带著一种胸有成竹的平静。 “当然不一样。”他开口道,“铁臂张,我问你,寻常的砖窑,能烧出什么来?” 铁臂张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青砖。若是火候不到,就是红砖,质地要鬆脆一些。” “那如果我让你用青砖去垒一个能把铁矿石融化的炉子,你觉得能成吗?”赵衡又问。 铁臂张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不成,绝对不成!姑爷有所不知,咱们打铁的炉子,里边都得用特製的泥,掺上砸碎的旧陶片和沙子,反覆捶打晾晒,才能勉强经得住高温。若是用寻常青砖,怕不是一炉铁没出来,炉子自己先烧化了、烧裂了!” 赵衡讚许地点了点头,他举起手里的那团赭红色泥巴,“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要炼铁,而且是要大规模地炼铁,就不能用你那种小打小闹的铁匠炉。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更大、更热的炉子。我管它叫『高炉』。” “高炉?”铁臂张和周家兄弟面面相覷,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別。 赵衡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种高炉,里面的温度,比你打铁的炉子要高得多得多。普通的砖石,根本承受不住。我们需要一种能耐得住极高温度的砖,我叫它『耐火砖』。” 他的目光,落回到手里的泥巴上,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而这种土,这种深红色的粘土,就是我们烧制第一批耐火砖的希望!” 一瞬间,整个山谷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铁臂张呆呆地看著赵衡手里的那团泥巴,又看了看赵衡那张写满了篤定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是一个匠人,一个顶级的匠人。他这辈子都在和火、和铁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炼出好铁,火焰的温度是何等重要。他也曾苦苦思索,如何才能让炉火更旺,让炉膛更耐烧。可他的思路,始终被局限在“泥”和“沙”的配比上,从未想过,问题的根源,可能出在“土”本身! 高炉……耐火砖…… 这几个陌生的词汇,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他那被传统技艺锁死的脑海里,虽然还未能转动,却已经让他窥见了一丝门后的万丈光芒。 “姑……姑爷……”铁臂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看著赵衡,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敬畏,更是一种学徒仰望宗师般的虔诚,“您的意思是,用这土烧出来的砖,就不会被烧化?” “不但不会轻易被烧化,”赵衡的嘴角笑意更深,“它还能把热量牢牢地锁在炉子里,让炉火烧得更旺,更持久!我们不但要炼铁,还要炼钢!好钢!” “炼……炼钢?”周有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赵先生,钢不是百炼才能成钢吗?得把铁块烧红了,一锤子一锤子地砸,把里头的杂质都砸出来,那得多少功夫……” “那是笨办法。”赵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三人,“我有办法,能让铁水,直接变成钢水!”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三人头顶轰然炸响! 让铁水直接变成钢水?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铁臂张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作为工匠大师,深知从铁到钢,那是一个何等繁琐和艰难的过程。百炼成钢,那“百炼”二字,背后是多少铁匠日以继夜的血汗和辛劳!可现在,姑爷竟然说,能跳过这个过程? 这已经不是技艺的革新了,这简直是开天闢地! 周有志的脑子转得最快,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意味著什么。如果真能如此,那清风寨打造兵器的速度,將提升何止十倍、百倍!到时候,別说是什么官兵,就算是朝廷的精锐禁军,在兵器鎧甲上,恐怕都要被清风寨甩在身后! 赵衡看著他们那副被震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心里也清楚,跟他们解释什么转炉炼钢法,什么氧化还原反应,无异於对牛弹琴。他要的不是他们理解,而是他们执行。 “行了,別在这傻站著了。”赵衡收起了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恢復了惯有的平静和务实,“这地方,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化成灰都认得!”周有志忙不迭地回答,甚至还从旁边捡了几块有特徵的石头,在发现粘土的地方摆了个记號。 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下达命令:“回去之后,周有志,你立刻去俘虏营挑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三天之內,我要你组织起你们挖矿队的队伍,这几天专门负责挖土、运土。吃的喝的,直接找明羽要去,就说是我说的。” “是!先生放心!”周有志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 “铁臂张,你的任务最重。”赵衡转向这位工匠大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从今天起,你手头上所有打造兵器的活都停下。我会给你一张图纸,你带著你手下最得力的徒弟,先按照图纸,用这粘土烧制耐火砖。记住,尺寸、火候,必须分毫不差!这关係到我们第一座高炉的成败!” “姑爷放心!”铁臂张一躬到底,声音鏗鏘有力,“张某就算不吃不睡,也一定把这耐火砖给您烧出来!” 赵衡的目光最后落在周有田身上:“有田,你之前当过铁匠学徒,心思细,这几天要多看,多学,多记。” “是!小的明白!”周有田也激动地连连点头。 安排完一切,赵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眼前这片荒凉的山坡,目光却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熊熊的炉火映红了夜空,滚烫的钢水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铸成一柄柄锋利的战刀,一件件坚固的鎧甲。 “走吧,回寨子。”赵衡率先转身。 第163章 你失败?我更狼狈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你失败?我更狼狈 夜色如墨,將牛耳山的轮廓彻底吞没。 清风寨中,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沉寂,唯有山腰处那片新开闢出来的空地,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这里是耐火砖的试烧场。 几座临时搭建的土窑,像是蹲伏在黑夜里的怪兽,正吐著或明或暗的火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火气,以及一种泥土被烧焦的古怪味道。 铁臂张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他那双能稳稳握住百斤大锤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刚从一座降温的土窑里搬出来的“砖”。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砖。 一堆歪瓜裂枣,形態各异。有的,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像一张咧开的大嘴;有的,表面起了一层琉璃似的亮壳,却一敲就碎成了几瓣;更多的,则是扭曲变形,像被什么巨力揉搓过一样,完全不成方块。 “哐当!” 铁臂张一脚踹在一块烧废的砖坯上,那砖坯应声而碎,化作一地红色的粉末和碎块。 “他娘的!”他低沉地嘶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躁和疲惫。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次失败了。 自从姑爷赵衡將那赭红色的粘土交给他,他就像是著了魔一样,带著手下最得力的几个徒弟,日夜不停地守在这里。 他们试过不同的和泥方法,试过不同的火候,试过在粘土里掺入不同比例的沙子、碎陶片,甚至还有人异想天开地加了草木灰。 可烧出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让人绝望。 这些砖,別说拿去砌高炉了,就算是拿去垒猪圈,猪都得嫌弃它不结实。 “师父,要不……歇歇吧?”一个年轻的徒弟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怯意,“您这眼睛红得跟窑里的火炭似的,再熬下去,身子骨可就垮了。” 铁臂张没有回头,只是看著那堆废品,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歇?怎么歇? 他脑子里全是姑爷赵衡那天在山坡上说的话。 “高炉”、“耐火砖”、“炼钢”……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坎上。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自己的一手打铁绝活。可姑爷却为他打开了一扇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大门。 他原以为自己抓住了通往新世界门把手,可现在才发现,自己连门在哪儿都还没摸清楚。 这种巨大的期望和残酷现实之间的落差,像两块巨大的石磨,反覆碾压著他这个老匠人的自尊。 “都別围著了!”铁臂张猛地转身,衝著周围的徒弟们吼道,“再去和泥!这次,把沙子多加三成!老子就不信了,连块砖都烧不出来!” 徒弟们不敢多言,默默地转身去干活。 铁臂张看著他们忙碌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满是油污的头髮,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得去找姑爷。 他得去告诉姑爷,他张某人没用,是个废物,辜负了姑爷的信任。这活儿,他干不了。 …… 山寨的另一头,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同样也亮著火光。 这里被赵衡划为了禁区,除了他和周有田,任何人不得靠近。 铁臂张刚一走近,一股极其刺鼻,混杂著硫磺和某种焦油的怪味就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皱著眉,用袖子捂住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去。 只见空地上,也用泥巴和石头堆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土疙瘩,其中一个正冒著滚滚的黄黑色浓烟,味道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而赵衡,正蹲在另一个已经冷却的土疙瘩旁边。 这位平日里总是衣衫整洁,气质温润的姑爷,此刻的形象却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上、手上,甚至白色的衣摆上,都沾满了黑色的菸灰和油腻的污渍。他手里正拿著一根铁棍,从土疙瘩的破口里,费劲地往外扒拉著什么东西。 周有田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灰败,手里拎著个水桶,时不时往那冒烟的土疙瘩上浇点水,似乎是想让它降温,可每次浇上去,都会激起一阵更浓烈的烟气。 “咳咳……姑爷。”铁臂张迟疑著开口。 赵衡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砖烧出来了?” 这一问,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铁臂张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膛,猛地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这个在战场上刀斧加身都未曾皱过眉的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热。 “扑通”一声,他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姑爷!张某无能!”铁臂张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嘶哑而沉痛,“您交给我的差事,我……我办砸了!那耐火砖,我烧不出来!一窑一窑的废品,全是些没用的垃圾!您罚我吧!就是把我这条命拿去,我也没半句怨言!” 赵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惊住了,赶紧上前去扶。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可铁臂张却执拗地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像一尊顽固的石头。 “姑爷,您別扶我,我没脸起来。我把您的大事给耽误了……我……” “谁说你耽误我大事了?”赵衡眉头一皱,乾脆也不扶了,他指了指自己脚边那个被扒开的土疙瘩,自嘲地说道:“你先看看我这儿的东西再说。” 铁臂张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土疙瘩里,扒出来一堆黑乎乎的玩意儿。 有些像是没烧透的煤块,有些则黏糊糊地粘连在一起,像一坨融化的沥青,表面还泛著五顏六色的油光,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铁臂张愣住了。 “这是『焦炭』,至少,它本该是焦炭。”赵衡嘆了口气,也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语气里满是疲惫,“我以为,只要把石炭隔绝空气加热,就能得到炼铁需要的好燃料。可你看,不是烧成了灰,就是炼成了这么一坨黏不拉几的废物。” 第164章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堆失败品:“这玩意儿,別说拿去炼铁了,就是丟进灶膛里,都嫌它脏了锅。你那边烧的是砖,我这边烧的是屎。你说,到底是谁耽误了谁?” 铁臂张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赵衡,又看了看那堆散发著恶臭的黑色粘稠物,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原以为姑爷是神仙般的人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以为自己办砸了差事,是天大的罪过。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姑爷也会失败,而且失败得比自己还要狼狈,还要彻底。 那股压在心头的巨大愧疚和压力,在这一刻,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原来,在这条谁也没走过的路上,不光是他一个人在摸黑走路。 赵衡见他神情鬆动,这才又把他拉了起来。 “行了,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样子。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天又没塌下来。”赵衡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上的黑灰,直接在铁臂张的衣服上印了个黑手印。 “坐下,跟我说说,你的砖,到底是怎么个烧法,都遇到了什么问题?” 铁臂张定了定神,这才把这几天遇到的所有困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粘土的配比,到火候的控制,再到砖坯的开裂、变形、琉璃化,说得极为详细。 赵衡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地打断他,问一些更细节的问题。 “你是说,你在粘土里加了普通的沙子和砸碎的陶片?”赵衡敏锐地抓住了其中一个关键点。 “是啊,”铁臂张理所当然地回答,“以前我们修补炉膛,都是这么干的。往泥里掺些沙石骨料,烧出来才不容易开裂,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 “法子没错,但料用错了。”赵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想想,我们要烧的是耐火砖,它本身就是要耐极高的温度。可你掺进去的普通沙子和陶片,它们耐不了那么高的温度。火一烧,砖还没怎么样,里面的沙子和陶片先开始熔化了,那这块砖能不变形、能不琉璃化吗?它们就像是麵团里的老鼠屎,把一锅好面都给毁了。” 这比喻虽然粗俗,但铁臂张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只想著沿用旧法,却忘了姑爷要造的,是前所未有的东西!用旧的材料,怎么可能造出全新的东西来! “那……那该怎么办?什么都不掺,光用那红泥,烧出来不是更容易裂吗?”铁臂张急切地问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错,所以,我们的『骨料』,也必须是耐火的!”赵衡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那堆废弃的砖坯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见那堆废物了吗?从现在起,它们不是废物了,它们就是最好的『沙子』!” “把那些烧坏的砖,全都给我砸碎!碾成粉!筛出不同粗细的颗粒来,代替沙子,掺进新的红泥里!用耐火的料,去做耐火的砖,这才是正道!” 铁臂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被闪电照亮! 对啊!用烧坏的耐火砖去当骨料!这……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砸砖试烧。 “还有,”赵衡按住了他,“先別急。从明天起,挖回来的新泥,別急著用。找个地方,和上水,给我堆在那儿,用湿草蓆盖起来,让它『睡』上几天。我管这叫『陈化』,让水和泥充分浸润,脾性会更柔顺。你记住,越是想快,就越要沉得住气。” 铁臂张连连点头,把赵衡说的每一个字都死死记在心里。 “姑爷,您真是……神人!”他由衷地讚嘆道。 “我不是神人,我也会被一堆破煤给难住。”赵衡指了指自己的烂摊子,苦笑道。 铁臂张看著那堆失败的“焦炭”,又看了看赵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姑爷,您说的那个……隔绝空气加热,我倒是想起个事儿。” “哦?你说说看。”赵衡顿时来了兴趣。 “我们打铁,有时候要做一些精细的活儿,比如刀剑的表面要渗碳增坚,就怕火烧得太旺,把表层的好钢给烧损了。这时候,我们就会用一个铁匣子,把要烧的铁件和木炭粉、碾碎的骨头一块儿封在里面,再把整个铁匣子扔进火炉里去烧。” 铁臂张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这样一来,火烧的是铁匣子,热气透进去,把里面的铁件和炭粉给燜熟了,但外面的火气却进不去。您看,您这个烧煤,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法子?” 赵衡猛地站了起来,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铁匣子!对啊! 他一直在想怎么把整个土堆密封好,却陷入了死胡同。铁臂张的话,瞬间点醒了他! 他不需要密封整个火源!他只需要密封被加热的煤炭本身! 他可以建一个外窑,用来烧火。再在外窑的里面,建一个密封的內胆,或者乾脆用陶土烧制一个巨大的、密封的罐子,把煤炭装在罐子里,再把罐子放进外窑里去烧! 火在外,煤在內! 这不就是最原始、最简陋的“乾馏釜”或者叫“焦炉”吗! “老张!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赵衡激动地一把抓住铁臂张的胳膊,用力摇晃著,全然忘了自己平日里的沉稳形象。 铁臂张被他摇得一愣一愣的,嘿嘿地傻笑起来。他没听懂什么“乾馏釜”,但他看见姑爷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到点子上了。 “走!回你的砖窑去!”赵衡拉著铁臂张就走,“我们现在就去设计新的窑!你的耐火砖和我的焦炭,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两个同样满身污渍的男人,一个老匠人,一个穿越者,並肩走在山路上,身后是他们共同留下的失败残骸。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沮丧和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黑暗中找到了火光的兴奋与坚定。 清风寨的钢铁时代,不会一蹴而就。 它註定要建立在无数次的失败、爭吵和像今夜这样的灵光一闪之上。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天光乍亮,一层薄薄的晨雾还未散尽,耐火砖的试烧场上已经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叮噹”之声。 第165章 乾馏窑崩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乾馏窑崩 铁臂张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像抹了一层黑油。 他手里那把八磅大锤抡得风车似的,一下又一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脚下那堆烧废的砖坯上。 “砰!” “砰!砰!” 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里迴荡,赭红色的碎屑四处飞溅。 “都给老子砸!砸不碎今天就別他娘的想吃饭!” 铁臂张的嗓门跟打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身边的徒弟们个个满头大汗,手里抡锤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慢下来。 师父这是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前几天还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今天倒好,像是被人塞了一肚子火药。 可奇怪的是,没人觉得害怕。 恰恰相反,所有人都觉得身上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之前那种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憋屈感,才真正让人窒息。 “再细点!那边那个!你砸的是石头疙瘩吗?要砸成粉!跟沙子一样的粉!” 铁臂张指著一个年轻徒弟脚下的砖块破口大骂。 这些烧废的砖坯,在他眼里再也不是什么耻辱的印记。 赵衡说了,这是最好的“沙子”! 用耐火的料,去做耐火的砖! 这句翻来覆去的话,他想了一整晚,越想越觉得是天地至理。 一堆堆的废砖在铁锤下变成了不同粗细的颗粒。匠人们用筛子小心地將它们分成几堆,一堆是粉末,一堆是细沙,还有一堆是米粒大小的骨料。 这些,可都是宝贝。 另一边,周有田正带著人处理新挖来的粘土。 他们学著赵衡教的法子,把粘土加水和匀,用沉重的木槌反覆捶打,直打得泥巴“啪啪”作响。 打好的泥团堆成一座小山,再盖上浸透了水的厚草蓆。 周有田拿著水瓢,一下一下往草蓆上浇水,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著:“先生管这叫『陈化』,说得让泥睡上一觉,养养性子,脾气才能好。” 旁边的伙计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那泥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那土堆里真住著个什么有脾气的活物。 新的砖坯很快就脱了模。 这一次,砖坯的顏色不再是纯粹的土红,而是均匀地夹杂著赭红色的颗粒,光看著就感觉扎实。 铁臂张亲自检查了每一块砖坯,確认没有一丝裂纹后,才让徒弟们跟捧著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送进窑里。 窑门封上,生火。 铁臂张这次哪儿也没去,就搬了个小马扎守在窑口。 他眼睛死死盯著火口,不断地指挥徒弟们添柴减柴,控制火候。那眼神里没有了前几日的焦躁,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熬到天亮。 按照估算的时间,砖已经烧透了。 窑火停下,窑口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一个徒弟下意识地就要拿铁钎去撬开窑门。 “住手!” 铁臂张一声大喝,嚇了那徒弟一个激灵,手里的铁钎差点掉在地上。 “谁都不准动!把所有风口,都用湿泥巴给老子堵死!一点风都不能漏进去!” 徒弟们虽然满心不解,但看著师父那张不容置疑的脸,还是立刻照办。 铁臂张亲自堵死了最后一个风口,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土窑,转身走了。 “都散了,回去睡觉。明天天亮前,谁也不准靠近这里。” 两天后。 窑门再次被打开。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铁臂张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他颤抖著手,用一把长长的火钳,从窑里夹出了第一块砖。 那块砖被轻轻放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块砖上。 方方正正,稜角清晰。 通体是均匀的赭红色,表面没有一点琉璃化的光亮,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纹。 “成……成了!” 一个年轻徒弟的声音带著哭腔,忍不住喊了出来。 场上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 铁臂张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弯下腰,伸出粗糙的手,像是抚摸情人的脸颊一样,在那块砖上轻轻摩挲著。 温的,不烫手。 他又夹起另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地上那块砖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火星四溅。 两块砖,都完好无损! “好!好!好!” 铁臂张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当著所有徒弟的面,泪流满面。 他做到了。 他终於烧出了姑爷要的耐火砖! …… 就在铁臂张为了耐火砖死磕的时候,山寨另一头被列为禁区的山谷里,赵衡的麻烦一点也不比他少。 他和周有田,带著几个最可靠的木匠和石匠,也盖了一个窑。 一个大窑套著小窑的古怪玩意儿。 外窑烧火,內窑装煤。 赵衡管这个叫“乾馏”。 理论上,只要內窑能完全密封,隔绝空气,就能把煤炭“燜”熟,变成焦炭。 第一次点火。 周有田亲自在外窑的火口点燃了木柴,火焰很快升腾起来,贪婪地舔著內窑的墙壁。 赵衡站在不远处,神情紧张地看著一根从窑壁上插出来的铜管,铜管的另一头连著一个装了水的竹筒,水里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气泡。 这是他做的简易压力计和排气管。 半个时辰后,火焰烧得正旺。 突然! “咔嚓!” 一声不祥的脆响从窑里传出,紧接著,整个土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股黄黑色的浓烟,带著刺鼻的焦臭味,从大窑的裂缝里猛地喷了出来! 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先生,快退!” 周有田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连滚带爬地把他从窑边拉开。 两人跑出十几步,回头再看,那个刚建好的土窑已经塌了半边,黑黄色的浓烟滚滚而出,像个奄奄一息的怪物。 第一次试验,彻底失败。 两人脸上、身上全是黑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狼狈不堪。 “內窑……它自己裂了。” 周有田看著那堆废墟,满脸的沮丧和不甘。 “这普通的泥砖,根本顶不住里外两头烧啊!” 赵衡没有说话。 他盯著那个坍塌的窑口,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用来造內窑的普通泥砖,耐火的极限温度,比炼焦需要的温度要低。 这个窑,在达到足够把煤炭变成焦炭的温度之前,自己就先被烧成了废物。 他犯了和铁臂张一开始一模一样的错误。 “先生,要不……咱们找铁匠,打一个铁的內胆?”周有田想了半天,憋出一个主意,“用铁的,肯定结实!” “不行。” 赵衡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第一,铁耗费太大,我们寨子里的铁都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这么浪费。” “第二,高温下,铁会跟煤里的硫混在一起,炼出来的焦炭就废了,根本不能用来炼铁。” “最关键的是,就算是铁胆,这么天天烧,用不了几次也就废了,纯属赔本买卖。” 赵衡一口气说出三个理由,周有田听得目瞪口呆,他哪里想得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闻所未闻的道道。 “那……那可怎么办?” 他彻底没辙了。 第166章 一锤砸下,火星四溅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6章 一锤砸下,火星四溅 赵衡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一堆坍塌的废墟上,那些烧得焦黑的普通泥砖,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失败。 他需要一种能承受更高温度的材料来建造內窑,一种能顶住烈火內外夹攻的怪物。 赵衡的脑子里,猛然闪过铁臂张那张布满汗水和泪痕的脸,以及那两块狠狠撞在一起,却火星四溅、完好无损的赭红色砖头。 耐火砖! 自己的炼焦炉,需要铁臂张的耐火砖! 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项目,在这一刻,被一次註定的失败和一次艰难的成功,死死地连接在了一起。 “走!” 赵衡猛地拍掉身上的黑灰,一把拉住还愣在原地的周有田。 “去找老张!”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芒。 自己的项目想要继续下去,唯一的希望,就在铁臂张刚刚出窑的那批新砖里! 可他二人还没走出几步,一道洪亮的嗓门就从山谷口传了过来,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 “姑爷!姑爷!成了!” 铁臂张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张老脸激动得通红,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个狗吃屎。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兴奋的徒弟,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大筐,仿佛里面装著的不是砖,而是金元宝。 “姑爷!俺……俺做到了!”铁臂张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一把掀开筐子上的厚草蓆。 筐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二十几块砖。 它们和之前那些失败品截然不同,顏色是沉稳的深赭石色,表面带著一种粗糙的质感,没有任何裂纹。每一块都方方正正,稜角锐利。 赵衡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他走上前,伸手拿起一块。 入手极沉,质地紧密得嚇人。赵衡將它举到耳边,用指节轻轻一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鐺……” 一声清越的金石之音,悠长而沉稳,完全不是普通砖石那种“噗噗”的闷响! “好砖!”赵衡由衷地讚嘆。 铁臂张咧开大嘴,笑得比得了什么宝贝都开心。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柄铁锤,对著旁边的周有田等人一扬下巴:“姑爷,您各位,瞧好嘞!” 说罢,他將一块耐火砖立在地上,扎稳马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抡圆了铁锤,用上了锻铁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周围的匠人嚇得一哆嗦。 地上的那块耐火砖,完好无损!只有被锤子砸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周有田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刚刚才看著自己的土窑被烧塌,此刻再看这块砖,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神跡。 这他娘的是砖吗?这比花岗岩还硬! “好!好!好!”赵衡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激动丝毫不亚於铁臂张。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清风寨的工业革命,才算真正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老张,你立了大功!”赵衡重重地拍著铁臂张的肩膀,“这批砖,先別急著量產。就用这个法子,再给我烧一千块出来!我有大用!” 有了成功的经验,铁臂张信心爆棚,领了命令,又带著人风风火火地回去了。 一眨眼又是三天过去,赵衡带著周有田,用这第一批宝贵的耐火砖,开始重新搭建他的炼焦炉內胆。 这一次,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严丝合缝的砖块,砌筑起一个坚固而致密的方形內室。赵衡又用陈化过的粘土混合耐火粉末,调成泥浆,將所有缝隙都糊得严严实实。 当新的炼焦炉搭建完毕,赵衡亲自往內胆里装满了精选的煤块,然后郑重地封上了炉门。 “点火!” 隨著他一声令下,外窑的火焰再次升腾。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內窑在烈火的炙烤下,通体变得赤红,却没有传来任何开裂的声响。只有一股淡淡的、青色的烟气,从预留的排气孔中被引出,在远处点燃,形成一道长长的、跳动的蓝色火舌。 那是煤炭在乾馏过程中析出的煤气。 看到这道火舌,赵衡就知道,成了。 又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直到第三天清晨,整个焦炉才完全冷却下来。 赵衡、铁臂张,还有周家兄弟,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围了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衡亲手撬开了被封死的內胆炉门。 一股纯粹的热气扑面而来,不带丝毫的烟火气。 炉门之后,不再是黏糊糊的沥青,也不是烧成灰的粉末。 而是一块块通体呈现出漂亮的银灰色,布满了细密孔洞,如同海绵般的固体。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形態完整,闪烁著一种低调的金属光泽。 “这……这就是『焦煤』?”周有志看著这前所未见的东西,喃喃问道,“黑不溜秋的,瞅著跟山里捡的石头疙瘩似的。” “它叫焦炭。”赵衡纠正道。他伸手,从里面拿起一块。 入手的感觉极为奇特,看著体积不小,重量却出乎意料地轻。 他走到旁边一个用来取暖的小火盆前,盆里只有几块烧得半死不活的木炭,奄奄一息。 赵衡隨手將那块焦炭扔了进去。 原本萎靡的火焰,像是被饿狼闻到了血腥味,猛地“呼”一声倒卷回来,贪婪地舔舐著焦炭。不过片刻功夫,整块焦炭就变得通体赤红,没有一丝一毫的黑烟,只是稳定地、凶猛地释放著惊人的热量。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渐渐变成了淡蓝色,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发生了扭曲。 站在几步开外,都能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眾人连连后退。 铁臂张呆呆地看著那块燃烧的焦炭,感受著那股纯粹而霸道的热力。他这个玩了一辈子火的匠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不是火,这是被锁链捆住的雷霆! 赵衡看著火盆里那团炽热的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迎著眾人震撼、崇拜、狂热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砖和炭都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步,起高炉!” …… 夜色如墨,將整个牛耳山都浸染得漆黑一片。 赵衡忙完一整天,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朝著那座亮著灯的小小院落走去。 院子里,一盏昏黄的油灯被掛在廊下,散发著温暖而寧静的光。 澹臺明月正坐在灯下,手里拿著一件小小的衣服在缝补,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安然恬静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赵衡那副“出土文物”般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好看的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心疼。 还没等她开口,两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噠噠噠”地冲了出来。 “爹爹!” “爹爹回来啦!” 是铁蛋和果果。 两个小傢伙像是两颗小炮弹,一左一右地撞进了赵衡的怀里,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哎哟!”赵衡顺势蹲下身,任由两个孩子抱住他的脖子,满身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撞散了。 果果的小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皱起了可爱的小眉头:“爹爹,你好臭呀,跟烧糊了的柴火一样。” 赵衡哈哈一笑,伸手就把她抱了起来,故意用自己那黑乎乎的脸颊去蹭她的小脸蛋。 “爹爹变成黑山老妖了,要来抓不听话的小果果!” “呀!不要!”果果被蹭得咯咯直笑,在他怀里拼命扭动著身子,“娘亲救我!” 第167章 这等安稳,她愿永生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7章 这等安稳,她愿永生 果果被他蹭得咯咯直笑,却一点也不躲,反而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脸,结果自己的小手也变成了小黑手,像只小花猫。 铁蛋则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和爹爹胡闹。他虽然没有那么黏人,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见到父亲的喜悦和崇拜。 “好了,別闹了。”澹臺明月已经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端来了一盆温水和布巾,声音里带著一丝嗔怪,但更多的却是温柔,“快让爹爹洗洗,看你们把他累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拧乾了布巾,自然而然地帮赵衡擦拭著脸上的污渍。那动作轻柔无比,仿佛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赵衡抱著果果,享受著妻子的服侍,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洗刷得一乾二净。他看著眼前这张温柔的脸,看著怀里这个软糯的女儿,再看看旁边那个努力想装成小大人的儿子,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彻底填满了。 什么高炉,什么炼钢……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爹爹,你今天陪我们玩嘛!”果果搂著赵衡的脖子撒娇,“你都好几天没陪我们了。” “对!”铁蛋也难得地附和道,“爹爹,陪我们玩!” 赵衡刚想答应,澹臺明月却开口了:“铁蛋,果果,不许胡闹。爹爹忙了一天,很累了,让他好好歇歇。” 两个小傢伙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小脸上写满了失望。 “没事。”赵衡笑著拉住澹臺明月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铁蛋的脑袋,“跟他们玩一会儿,比睡上一天还解乏。这才是最好的休息。” 他看著澹臺明月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低声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澹臺明月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晕,轻声道:“你先陪他们玩,我去给你做点宵夜。” 看著澹臺明月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赵衡的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他將果果放在院中的石凳上,自己也坐了下来,笑著问道:“好,爹爹陪你们玩。说吧,想玩什么?” “玩小人打架!”果果兴致勃勃地喊道。 铁蛋却摇了摇头:“不好玩。我想玩竹蜻蜓,爹爹做的竹蜻蜓能飞好高!” 赵衡看著两个意见不一的小傢伙,想了想,笑道:“要不……爹爹给你们讲个故事,好不好?” “故事?”两个小傢伙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对,一个关於猴子的故事。”赵衡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一听到有新故事,还是关於猴子的,铁蛋和果果立刻就把打架和竹蜻蜓拋到了九霄云外。果果更是直接爬上了赵衡的腿,蜷缩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仰著小脸,满眼期待地看著他。铁蛋也搬了个小板凳,紧紧挨著他坐下。 赵衡清了清嗓子,那沙哑的嗓音在讲述故事时,却奇异地变得柔和起来。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海外有一座仙山,叫做花果山。那山上有一块仙石,受了日月精华,天长日久,忽然有一天『砰』的一声,就裂开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从石头里,就蹦出来一只石猴。这石猴啊,生下来就会跑会跳,把天上的玉皇大帝都给惊动了呢...... 月光如水,洒在小小的院落里。 澹臺明月,一边支著耳朵听著院子里的故事,一边用笔记录下著关於猴子的故事。她的嘴角,始终掛著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如果……如果能一辈子都这样,该有多好。没有仇恨,没有杀戮,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国讎家恨。只有一个会讲故事的丈夫,和一双可爱的儿女。 她看著赵衡的侧影,看著他虽然满身疲惫,却依旧耐心地为孩子们编织著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妙世界,心中那尘封已久的某个角落,悄然融化。 “然后呢爹爹?”果果急得直晃他的胳膊。 “然后啊,”赵衡笑道,“那铁棒就变得跟一根绣花针一样小,被美猴王往耳朵里一塞,就带走了!” “哇!藏在耳朵里!”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似乎想看看里面能不能也藏一根金箍棒。 赵衡哑然失笑,看著两个孩子一脸认真的模样,伸手揉了揉铁蛋的脑袋:“那金箍棒是神仙的宝贝,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耳朵里塞的。” “哦……”果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往赵衡怀里钻了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嘴里还小声念叨著,“美猴王……金箍棒……” 铁蛋虽然也困了,但还是强撑著,他看著父亲,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那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嚮往。 澹臺明月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副场景,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她將碗放在石桌上,柔声对两个孩子说:“好了,故事听完了,该睡觉了。” “娘亲,我还想听……”果果揉著眼睛,不情不愿地嘟囔。 “明天再让爹爹讲。”澹臺明月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女儿,又对铁蛋招了招手,“铁蛋,带妹妹回屋。” 铁蛋懂事地点点头,牵起妹妹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看著赵衡,这才进了屋。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廊下灯笼的轻微声响。 “快吃吧,都快凉了。”澹臺明月將筷子递给赵衡。 赵衡接过碗,看著碗里臥著的两个金黄的荷包蛋,热气混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澹臺明月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著他吃,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你记下了?”赵衡吃了几口,抬头问道。 澹臺明月將桌角边的一本册子拿了过来,上面是用娟秀的字跡记录下的《西游记》开篇。 “嗯,都记下了。”她翻看著自己记录的文字,“这个故事……很奇特。一块石头,也能蹦出个猴子来,你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赵衡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嘴。 第168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赵衡一口气將碗里的麵汤喝得乾乾净净,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所有疲惫。 他满足地放下碗筷,看著对面灯下含笑而坐的澹臺明月。 她的手中拿著那本小册子,娟秀的字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你这故事,叫什么名字?”澹臺明月抬起头,眸光流转,带著几分好奇。 “《西游记》,是一个和尚带著三个土地西天求取真经的故事”赵衡隨口答道。 “西游记……”澹臺明月低声念了一遍,细细品味著这三个字。 赵衡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西天,更没有佛祖,但他编织的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却能给孩子们带来最纯粹的快乐。 这就足够了。 夜色渐深,院子里恢復了寧静。 澹臺明月收拾好碗筷,赵衡则去冲洗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等他回到房间时,澹臺明月已经铺好了床铺,正坐在灯下,借著微弱的光亮缝补著铁蛋磨破了的衣袖。 那专注而温柔的侧脸,让赵衡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澹臺明月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任由他將下巴搁在自己的肩窝。 “我以为……你今天会很累。”她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却带上了几分羞赧。 “抱著你,就不累了。”赵衡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都红透了。 他闻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身体,心中那股因为炼钢而亢奋的情绪,渐渐被一种名为“家”的暖意所取代。 温柔乡是英雄冢。 古人诚不欺我。 但如果这便是英雄的归宿,他甘之如飴。 “別闹……”澹臺明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手里的针线活也做不下去了。 赵衡轻笑一声,拦腰將她抱起。 在她的惊呼声中,大步走向床榻。 红烛摇曳,映照著一室春光。 帐幔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喧囂。 这一夜,没有高炉,没有焦炭,没有国讎家恨,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清风寨这个巨大的机器,便再次轰然运转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校场上,澹臺明烈亲自点兵。 经过这几日的调整和赵衡的规划,整个山寨的人员分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周有田如今已是採矿队的正式头领。 他们带著新收编的流民青壮,以及一部分自愿加入的山寨兄弟,组成了一支近三百人的庞大队伍。 他们的任务也加重了,除了原先的赤铁矿,如今还要负责开採“石炭”——也就是煤。 三刀堂那二百多名俘虏,命运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经过周老实的挑选和管理,其中表现最好、手脚最麻利的一百人,留在了製糖作坊。 他们虽然依旧是俘虏身份,但只要糖霜能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他们就能吃饱肚子,甚至在未来有希望恢復自由身,成为清风寨的正式工匠。 而剩下的一百多人,则被赵衡全部划拨到了一个新的工程队。 他们的任务,是在铁臂张和周有志的指导下,修建更大规模的炼焦作坊,以及那个所有人都看不懂,却被赵衡视为重中之重的庞然大物——高炉。 即便如此,人手依然捉襟见肘。 高炉的建造需要大量的石匠和苦力,炼焦需要人手,採矿需要人手,製糖需要人手,山寨的日常巡逻、放哨、伙食,哪一样都离不开人。 澹臺明烈看著校场上虽然精神抖擞,但数量上依旧显得单薄的弟兄们,眉头紧锁。 他找到了正在高炉地基旁,对著一张图纸写写画画的赵衡。 “人手还是不够。”澹臺明烈开门见山,“你这个高炉,还有那个炼焦的作坊,把我们寨子里能动弹的青壮几乎都抽调了一半。现在巡山的兄弟们都得一人顶两人用,万一官兵或者其他匪帮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赵衡从图纸上抬起头,用炭笔挠了挠眉心,脸上也沾上了一道黑印。 “我知道。”他看著眼前这个初具雏形,由无数耐火砖垒砌而成的炉基,语气平静,“这还只是开始。等高炉建起来,想要维持运转,还需要更多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澹臺明烈追问。 赵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图纸捲起,指向山寨大门的方向。 “大哥,传令下去,让明羽加大收拢流民的力度。但凡愿意来投奔的,我们都要。不过,规矩要立好,只收身家清白、走投无路的苦哈哈,那些地痞流氓、奸猾之辈,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澹臺明烈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赵衡看著他的背影,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高炉的图纸。 人手的问题,靠流民可以暂时缓解。 但另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却悬在他的心头。 那就是粮食。 八百多山寨旧部,加上家眷,已经有九百余口。 周有志带来的流民一百多口。 三刀堂的俘虏二百多。 再加上这几天陆续收拢的流民,山寨的总人口已经悄然逼近一千二百余人。 一千两百张嘴,每天消耗的粮食可是不少。 光靠之前缴获和买来的那点粮食,根本撑不了多久。 必须儘快找到一个稳定、可靠、且量大管饱的粮食来源。 他正思索著,一个巡山的兄弟飞奔而来。 “报——” “赵先生!陈三元和刘江两位头领回来了!” 赵衡心中一动,立刻站起身来。 “他们人呢?” “就在山门外,还……还带回来了十几辆大车!车上好像……好像装满了粮食!” 赵衡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169章 绑来粮商,这操作绝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绑来粮商,这操作绝了 清风寨的山门,今日格外热闹。 陈三元和瘦猴二人风尘僕僕,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古怪。 在他们身后,是清风寨那一百多兄弟和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庞大车队。 每一辆大车上都堆满了麻袋,沉甸甸的,將车辕压得微微弯曲。 负责守卫山门的兄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运粮队伍。 这得有多少粮食?几千斤?还是几万斤? “三元,瘦猴!你们这是……把哪个大户给抄了?”一个相熟的头目凑上来,压低了声音,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些粮食袋子。 陈三元为人沉稳,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旁边的瘦猴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说道:“抄家?格局小了!这叫……这叫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那头目更糊涂了。 就在这时,赵衡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视野中。 他走得很快,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些装满粮食的大车上。 “赵先生!” “赵先生来了!” 陈三元和瘦猴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辛苦了。”赵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越过他们,看向车队中央。 在那里,一个穿著绸缎衣衫,体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和几个伙计模样的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车板上,嘴里塞著布团,正满脸惊恐地“呜呜”直叫。 赵衡的眉头挑了挑,看向瘦猴:“这是怎么回事?” 瘦猴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道:“姑爷,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本来是空车回来,寻思著怎么跟您交差呢。结果在半道上,就碰上了这位……这位青州府来的王掌柜。” 他指了指那个被捆著的中年男人。 “我们在路上閒聊了几句,得知这位王掌柜是个粮商,而且因为被同行打压,正愁著手上一大批粮食卖不出去。我一寻思,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咱们寨子里正缺粮,他手上正好有粮,这生意,不做白不做啊!” 赵衡点了点头,刘江的脑子確实转得快。 “然后呢?”他追问,“生意谈妥了,怎么还把人给绑回来了?” 陈三元在一旁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接过了话头:“姑爷,瘦猴是想请王掌柜上山来,跟您和当家的详谈,以后长期合作。可这位王掌柜一听咱们是清风寨的,嚇得脸都白了,死活不肯来,掉头就要跑。” 瘦猴立刻补充道:“我一看这哪行啊!这可是咱们未来的『粮草官』,能让他跑了?我寻思著,他怕咱们,无非是觉得咱们是土匪。那咱们就『匪』给他看!等他上了山,跟他好好讲讲“道理”他自然就明白了。” 说著,他还颇为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赵衡听完,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 强买强卖?还是请君入瓮? 瘦猴这脑迴路,確实是清奇。 不过,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结果似乎是好的。 粮食,这可是山寨目前最紧缺的物资。 “先把人鬆开。”赵衡吩咐道,“去个人,请大当家过来。” 他走到那个被嚇得瑟瑟发抖的王掌柜面前,亲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王掌柜,是吧?”赵衡的语气温和,脸上还带著歉意,“让你受惊了。我这两个兄弟脑子不太好使,办事鲁莽,你多担待。” 王掌柜喘著粗气,惊魂未定地看著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 他本以为自己落入了凶神恶煞的匪窝,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带头的竟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还算温和的“高人”。 对,就是一个“高人”。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王掌柜声音颤抖,“我……我就是个小本经营的生意人,没多少钱,求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放你生路?”赵衡笑了,“王掌柜,我们非但要放你生路,还要给你指一条財路。” 他指了指那一车车的粮食。 “这些粮食,我们清风寨全要了。你开个价吧。” 王掌柜愣住了。 他原以为对方是要黑吃黑,把他的粮食和身家性命全都吞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要花钱买。 “你……你们真的要买?”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赵衡点头,“我们清风寨,现在讲究的是公平买卖。不过,在谈价钱之前,我想先跟王掌柜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澹臺明烈也匆匆赶来。 当他看到那十几车粮食时,饶是以他的沉稳,眼中也闪过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 “大哥。”赵衡朝他点了点头。 澹臺明烈走到赵衡身边,看了一眼被鬆开绳索,但依旧不敢动弹的王掌柜,低声问:“怎么回事?” 赵衡便將瘦猴“请”粮商上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澹臺明烈听完,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瘦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瘦猴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依旧是得意的神情。 “王掌柜。”澹臺明烈清了清嗓子,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比赵衡的温和更有压迫感,“我乃清风寨大当家,澹臺明烈。” 王掌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小的王福,见过大当家。” “不必多礼。”澹臺明烈摆了摆手,“我兄弟刚才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我们想跟你谈一笔长久的买卖。以后,我们清风寨所需的全部粮草,都由你来供应。价钱,我们按市价给你,绝不让你吃亏。你觉得如何?” 王福的心臟砰砰直跳。 这可是天大的生意! 清风寨如今看这架势,人口少说也有近千。 千人的粮草供应,虽然不算多,但是一年下来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可是…… 风险也同样巨大。 私通匪寇,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一旦被官府发现,他王家上下几十口人,都得人头落地! 一边是泼天的富贵,一边是万丈的深渊。 王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赵衡將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微微一笑,开口了。 “王掌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私通匪寇的罪名,你担不起。” “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第170章 土匪开粮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土匪开粮铺 赵衡看著王福那张因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王福看来,比山鬼还难测。 “王掌柜,我们换一个思路。”赵衡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谁说,一定要你把粮食送上山来?” 王福一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不……不送上山?那……那送到哪?” “送到清河县城里。”赵衡不紧不慢地拋出了自己的方案,“我们清风寨,打算在清河县城里,开一家粮铺。” “开……开粮铺?”王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身后的澹臺明烈也是身体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赵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对王福说道:“这家粮铺,明面上,可以是你王掌柜的產业,甚至,就是你现在的那家铺子。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从各处收购粮食,然后运到你的铺子里。而我们,会派人去你的铺子里『买』粮。你卖给我们,我们付钱,银货两讫,旁人看来,这就是一桩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如此一来,你王掌柜,非但没有私通匪寇,反而是做了一笔天大的买卖。你的粮食,有了我们清风寨这么一个永远填不饱的买家,还愁卖不出去?还怕那些同行打压?” “至於我们,”赵衡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福,落在他身后那十几车粮食上,“我们需要的粮草,便能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个『合法』的渠道运上来。你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王福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离了水的鱼。他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仅洗脱了通匪的嫌疑,还摇身一变,成了清风寨在县城里的“代理人”!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背后,站著的是整个牛耳山!那些之前敢打压他的同行,现在恐怕要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风险呢?风险当然有。但相比於直接跟山匪交易,这种方式的风险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只要他做得乾净,官府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 而收益……是泼天的富贵! 王福的额头上,冷汗和热汗交织在一起,顺著他肥胖的脸颊滚落。他的眼神在剧烈地闪烁,时而恐惧,时而狂热。 “赵……赵先生……”他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这铺子,若是被官府查到……” “那就要看王掌柜的本事了。”赵衡淡淡地说道,“生意场上的门道,你应该比我们更懂。而且,我们清风寨,也不是吃素的。谁敢动我们的粮袋子,我们就敢砸了他的饭碗,要了他的命。这一点,想必王掌柜不会怀疑。” 最后一句,赵衡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让王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是许诺,也是警告。 “王掌柜,”澹臺明烈沉声开口,他身上的威势配合著赵衡的计策,形成了巨大的压力,“我兄弟的话,就是我的话。这笔生意,做与不做,全在你一念之间。做了,你就是我们清风寨的朋友,未来的青州府粮王。不做……” 澹臺明烈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杀意,却让空气都凝固了。 瘦猴刘江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他虽然没想这么深,但也听明白了。他这次“绑票”,竟然绑出了一个长期的“粮草官”,还绑出了一个山寨在县城的据点!他得意地看了一眼陈三元,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咱这叫歪打正著,不拘一格降人才! 陈三元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对赵衡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福的心理防线,在赵衡的“阳谋”和澹臺明烈的“威逼”之下,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赵衡和澹臺明烈深深一揖,几乎要把头埋到地里去。 “小的王福,愿为大当家和赵先生效犬马之劳!” 赵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上前扶起王福:“王掌柜言重了。我们是生意伙伴,讲究的是互利共贏。你放心,我们清风寨,绝不会亏待朋友。” 他转头对澹臺明烈道:“大哥,这十几车粮食,按市价付钱。另外,再多付三成,算是给王掌柜的压惊费和未来的定金。” “好!”澹臺明烈立刻点头,对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他现在是心领神会。 王福听到这话,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作揖:“多谢大当家!多谢赵先生!小的……小的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噹噹!” 粮食的问题,总算找到了一个长远解决的脉络。 就在赵衡和澹臺明烈搞定“粮草官”的同时,清风寨的山门处,又是另一番景象。 凛冽的寒风卷著枯叶,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对於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来说,这个冬天,就是一道催命符。 牛耳山清风寨招人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对於这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隨时可能冻死饿死在路边的流民来说,哪怕是匪窝,只要能给一口饭吃,那就是天堂。 澹臺明羽裹著一件厚实的皮袄,亲自守在山门前设立的登记处。 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方砚台,一本册子,几支禿笔,便是全部的家当。 “下一个!”澹臺明羽喝了一口热水,哈出一团白气,声音洪亮。 一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汉子,领著一个同样瘦弱的妇人,和一个冻得小脸发紫的孩子,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 “姓名。”澹臺明羽头也不抬地问。 “俺……俺叫李四。”汉子搓著手,紧张地回答。 “年龄。” “三……三十一。” “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清河县李家村的,是……是佃户,会……会种地。” 澹臺明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双充满惊恐和期盼的眼睛,在册子上写下几笔。 “会什么手艺吗?木匠、石匠、铁匠之类的?”这是赵衡特別交代要问的。 汉子摇了摇头,一脸羞愧:“俺……俺就会侍弄庄稼,別的……別的不会。” 第171章 高炉怒吼,吞噬一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1章 高炉怒吼,吞噬一切 “行了。”澹臺明羽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一个用木棚搭起来的简易粥棚,“去那边领一碗热粥,然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山下的谷地安置。记住,进了我清风寨,就要守我清风寨的规矩。敢偷奸耍滑,或者动什么歪心思,別怪我澹臺明羽的枪不认人!” “是!是!谢谢二当家!谢谢二当家!”汉子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带著妻儿,脚步蹣跚地走向那能救命的粥棚。 看著这一家三口的身影,澹臺明羽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澹臺家也是名门望族,何曾想过有一天,会和这些最底层的苦哈哈搅合在一起。但看著越来越多的人在清风寨找到了活路,看著山寨一天天变得充满生气,他那颗只有仇恨的心,似乎也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 与此同时,在高炉的地基旁,周有志正带著几个被他挑出来的,手脚比较灵便的流民,对著一张巨大的图纸抓耳挠腮。 图纸是赵衡亲手画的,上面是用炭笔画出的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木製器械。 “头儿,这……这画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一个年轻的木匠凑过来,满脸困惑,“又是齿轮,又是连杆,还有这个……像个大箱子一样的东西,这能做啥用?” 周有志虽然也不完全明白,但他毕竟是十几年经验的老木匠,而且这几天一直跟著赵衡,耳濡目染之下,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他指著图纸上的“大箱子”,沉声道:“赵先生说了,这叫『风箱』,是给那个大高炉喘气的!你们看这里,”他指著一套精巧的齿轮和曲轴结构,“人力摇动这个把手,通过齿轮加速,带动这根杆子来回抽动,风箱就会一吸一合,把风从这个口子,源源不断地吹进高炉里去!” “这……这么大的高炉,就靠这个木头箱子给它吹气?”眾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懂什么!”周有志眼睛一瞪,“赵先生那是神人手段!他画出来的东西,还能有错?別废话,都给我看仔细了,尺寸、卯榫,一个地方都不许错!要是耽误了赵先生的大事,咱们都吃不了兜著走!” 被他一训,眾人顿时不敢再多言,连忙围著图纸,仔细地研究起来。 周有志看著图纸,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他能看懂这图纸的精妙之处,那种利用槓桿和齿轮將人力发挥到极致的巧思,让他这个老木匠嘆为观止。他隱隱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赵衡安顿好王福,让他带著两个机灵的山寨兄弟扮作伙计,先到清河县城打点铺子后,便来到了高炉工地。 他看著初具雏形,已经垒起一人多高的炉基,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紧张施工的周有志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粮食、人手、技术,三驾马车都在缓缓启动。 清风寨这个看似简陋的匪窝,正在他的手中,一步步地朝著一个工业堡垒蜕变。 他脑海里,却已经想得更远。 半个月的时间,在清风寨近乎疯狂的资源倾斜和人力投入下,悄然流逝。 原本只是一片夯土地基的空地上,一座足有三丈高,外形像个巨大土笋的庞然大物,已经拔地而起。它通体由黑褐色的耐火砖垒砌而成,粗糙而雄壮,带著一种蛮荒而原始的力量感。 在这座被赵衡命名为“一號高炉”的巨物旁边,另一座同样巨大的木製器械,也终於宣告完工,下方还有两个巨大的坩堝。 那是一台由周有志亲手打造,集结了他毕生智慧的加强版大型臥式风箱。它由坚硬的枣木製成,整体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核心部分是两个巨大的活塞气箱,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和曲轴连杆结构连接在一起。只要几名壮汉合力转动一侧的巨大摇柄,那两个活塞便会交替往復,產生一股几乎永不间断的强大气流。 这半个月,整个清风寨都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械。 澹臺明羽招揽流民的效率越来越高,山寨总人口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人。王福在清河县的粮铺也顺利开张,借著清风寨在暗中的“扶持”,加上他本人的钻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第一批粮食已经通过“正常买卖”的渠道,悄无声息地运上了山。 人手、粮食、矿石、煤炭,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名为“高炉”的庞然大物上。 今天,是高炉第一次点火。 高炉前,围满了人。 澹臺明烈、铁臂张、周有志、周有田,所有清风寨的头领和工匠头目,几乎都到齐了。他们仰著头,看著这座散发著炙热气息的巨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深深的怀疑。 “先生,真的……真的要点火了?”铁臂张搓著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他打了一辈子铁,见过最大的炉子,也不及眼前这个大傢伙的十分之一。 “点火!”赵衡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个早已准备好的汉子,立刻將手中的火把,从高炉底部的几个风口扔了进去。 预先铺设在炉底的乾柴和木炭瞬间被点燃,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开风箱!”赵衡再次下令。 “嘿咻!嘿咻!” 早已等候在旁的八名精壮汉子,立刻咬紧牙关,合力转动那巨大的木製摇柄。隨著一阵“嘎吱吱”的木头摩擦声,巨大的风箱开始运转,一股强大的气流通过早已铺设好的陶製管道,被“呼呼”地吹入高炉腹中。 “轰——” 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瞬间唤醒,高炉內部的火焰猛地暴涨,发出沉闷的咆哮。连站在十几步外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加料!” 赵衡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炉口火焰的顏色。 早已等候在炉顶平台的苦力们,听到號令,立刻撬动槓桿,將一筐筐经过煅烧的赤铁矿石,和黑亮的焦炭,交替著倾倒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炉口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高炉的咆哮声越来越响,炉身的顏色也从黑褐色,渐渐变成了暗红色,散发著惊人的高温。 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毁天灭地般的热量,也能看到赵衡脸上那前所未有的专注。 第172章 看好了,这才是真炼钢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2章 看好了,这才是真炼钢 澹臺明烈站在赵衡身侧,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將会彻底改变清风寨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赵衡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他看了一眼炉口喷出的火焰,那顏色已经从最开始的昏黄,变成了耀眼的亮白色。 “可以了。”他沉声说道,“准备出铁!”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铁臂张和周有田带著几个胆大的铁匠,穿著厚实的皮围裙,戴著湿布蒙脸,小心翼翼地靠近高炉底部一个被泥土堵住的出口。 “开!” 赵衡一声令下。 铁臂张猛地一咬牙,用一根长长的铁钎,狠狠地捅向那被烧得通红的泥堵。 “噗——” 一声闷响,泥堵被捅穿。 下一刻,一道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红色洪流,带著万钧之势,从出铁口喷涌而出! “铁水!是铁水!”周有田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天吶!这么多!这么多铁水!” 炙热的铁水从高炉中奔涌而出,沿著新挖的引流渠,分別注入了两尊巨大的坩堝之中。 金红色的铁水在坩堝里翻滚,热浪滚滚,仿佛是两锅沸腾的岩浆。 “上风管!”赵衡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著左边那口坩堝。 两个壮汉抬著一根长长的,前端包著陶土的铁管,在赵衡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將它插入了左边那口坩堝的铁水深处。 “开风箱!全力!”赵衡猛地挥手,声音嘶哑地吼道。 “呼——”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型风箱,在十几个汉子的全力驱动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强大气流,顺著铁管,被疯狂地灌入了滚烫的铁水之中! 下一秒,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口坩堝仿佛被引爆的火山,瞬间沸腾了! 无数拳头大小的,夹杂著铁水和矿渣的火星,如同烟花般冲天而起,飞溅到十几米的高空!整个坩堝剧烈地颤抖著,发出如同巨兽嘶吼般的爆鸣!那哪里是在炼铁,分明就是在炼一锅雷霆! “跑啊!要炸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东西!” 远处的山寨兄弟们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更远处逃去。 就连身经百战的澹臺明烈,也被这恐怖的景象骇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想衝上去把赵衡拉回来。 “都別动!”赵衡却如同一尊雕像,死死地钉在原地,他双目圆睁,紧紧盯著那冲天的火光,对著身旁同样嚇得瘫软在地的铁臂张等人大吼,“看住火焰的顏色!不要停!继续鼓风!” 铁臂张等人腿都软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狂暴的炼铁景象。在他们看来,这炉铁已经彻底废了,甚至隨时可能炸炉,把他们所有人都炸成碎片! 但赵衡的吼声,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了他们即將崩溃的心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狂暴的火焰,从最初的暗红色,夹杂著浓烟和火星,渐渐变成了明亮的橘黄色,爆鸣声也隨之减弱。 又过了一会儿,火焰的顏色,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那光芒纯净而耀眼,几乎没有什么烟尘,只有一片纯粹的光和热! 一直死死盯著火焰的赵衡,紧握的拳头终於鬆开了。 “停!” 他用尽全力,喊出了这个字。 风箱停了。 那狂暴的爆鸣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坩堝里的铁水,渐渐平息下来。 眾人颤抖著抬起头,看向那口坩堝。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翻滚不休,顏色金红的铁水,此刻变得异常平静,顏色也变成了更加纯净的,如同太阳一般的亮白色。铁水表面,漂浮著一层黑乎乎的浮渣。 “成了……”赵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用铁钎挑开那层浮渣,露出了下面纯净的液態熟铁。 “这……这就成了?”铁臂张和周有田目瞪口呆,看著那锅平静的铁水,仿佛在看一个神跡。 “还没完!”赵衡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指向旁边那口一直未动的,装著高含碳量生铁水的坩堝。 “灌顶!” 在赵衡的亲自指挥下,几个最大胆的工匠,用特製的铁架和长杆,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口滚烫的坩堝,將其中的生铁水,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缓缓地,小心翼翼地…… 注入到那锅已经变成纯净熟铁的坩堝之中! “滋——” 两股铁水相遇,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声响,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坩堝內的液体只是轻微地翻腾了一下,便再次恢復了平静。 那顏色,介於之前的金红和亮白之间,是一种温润而厚重的橙黄色。 “入模!”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滚烫的钢水被小心地倾倒入一个长条形的锭模之中。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死死地盯著那块渐渐冷却的铁锭。 没人说话,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当铁锭完全冷却,从暗红变成黑色时,铁臂张亲自动手,用一盆冷水浇了上去,然后用大锤敲开了外面的泥模。 一块泛著青幽色光泽的金属锭,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看起来,和普通的铁锭没什么两样。 “赵先生,这……”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对铁臂张点了点头。 铁臂张深吸一口气,將那块钢锭夹到锻铁的铁砧上,抡起了他那柄最趁手的大锤。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山谷。 只一锤,铁臂张的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到的,不再是生铁的硬脆,也不是熟铁的绵软,而是一种……坚韧!一种充满了力量和弹性的韧性! “当!当!当!”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锤接著一锤地砸下。那钢锭在他的锤下,缓慢而均匀地延伸、变形,却始终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终於,他停了下来,扔掉了手中的大锤。 “这...这是百练钢啊!” 第173章 麻烦,总会来的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3章 麻烦,总会来的 铁臂张扔掉大锤,虎口震得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块在铁砧上延伸变形,却毫无裂纹的钢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做了半辈子的军械,自詡见过的钢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无论是军中供应的精铁,还是那些號称百炼成钢的昂贵货色,没有一种能有眼前这东西的质感! 那不是生铁的脆,也不是熟铁的软,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的坚韧,仿佛这块金属里,就藏著一头不屈的猛兽! 那些刚刚还被嚇得屁滚尿流的汉子们,此刻都疯了似的涌了上来,想摸一摸那块其貌不扬却创造了神跡的钢锭,又怕烫手,只能围在旁边,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狂热与崇拜。 澹臺明烈快步走到赵衡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太过激动,手上的力道没收住,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看著那块青幽色的钢锭,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別人看到的是一块好钢,他看到的,却是无数柄锋利无匹的钢刀,是无数副坚不可摧的鎧甲,是清风寨所有兄弟挺直的腰杆,更是他復仇之路上最坚实的阶梯! “好!好啊!”澹臺明烈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都有些颤抖,“妹夫,你……你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赵衡被他拍得肩膀生疼,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炼钢场面,不过是自家后院里烧了锅开水。 他看著兴奋的眾人,朗声道:“大哥,各位兄弟,这只是个开始。有了它,我们以后不仅能造出最好的兵器,还能造出最好的农具!让兄弟们上阵杀敌所向披靡,让咱们的家眷开荒种地事半功倍!” “说得好!”澹臺明烈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对著所有人宣布,“传我命令!所有参与建造高炉、炼製钢铁的兄弟,这个月的月钱,翻三倍!以奖赏尔等不畏艰辛,为山寨立下的大功!” “哦!!!” 人群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烈。真金白银的赏赐,远比任何虚无縹渺的承诺都来得实在。 “另外!”澹臺明烈看向陈三元和瘦猴,“三元,刘江,你们两个马上带人去一趟清河县,多买几头肥猪,再拉几车好酒回来!咱们清风寨,要大摆庆功宴!今天怕是来不及了,先买些好肉,让厨房燉上,让兄弟们今晚就尝尝鲜!明日,全寨上下,不醉不归!” “是!大当家!”陈三元和瘦猴抱拳领命,脸上都洋溢著喜悦。 “等一下。”赵衡却在这时开口了,“大当家,正好,我跟他们一起去一趟。” “哦?”澹臺明烈有些意外,“妹夫你也去?” “嗯。”赵衡点了点头,“算算日子,青阳镇和县城里铺子的滷料也该用完了,我得过去重新配一些。这段时间光顾著山上的事,铺子那边也该去看看了。” 澹臺明烈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了:“也好,路上小心些。” 赵衡笑了笑,没再多说。 很快,那辆熟悉的牛车再次被赶了出来。这几个月在清风寨草料充足的餵养下,原本就健硕的牛变得更加膘肥体壮,可能是在山上憋坏了,走起来跟撒欢似的。 陈三元赶著车,瘦猴坐在旁边,赵衡则靠在车板上,三人驶离了喧腾山寨,朝著山下而去。 车轮吱呀,山风拂面。 瘦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山寨,忍不住感慨道:“姑爷,你说这日子过的,跟做梦一样。几个月前,咱们还在为下一顿饱饭发愁,天天琢磨著去哪儿干一票。现在倒好,咱们自己都能炼钢了,乖乖,百炼钢啊!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青州府都得炸开锅!” 陈三元也点头道:“是啊,以前当斥候那会儿,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也只有將领才有百炼钢打造的刀剑,而且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咱们倒好,直接拿锅炉炼,以后怕是能把兄弟们武装到牙齿。” 赵衡枕著双臂,看著天上的流云,淡淡地说道:“武装到牙齿是必须的。咱们现在做的事,动静越来越大,无论是『平安路』,还是这高炉炼钢,迟早都会传出去。到时候找上门来的,可就不止是些小毛贼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陈三元和瘦猴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转为一丝凝重。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明白赵衡话里的意思。 清风寨这头猛虎,已经露出了獠牙,必然会引来猎人的覬覦。 一路无话,牛车先到了青阳镇。 赵衡先去了回春堂。医馆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药香,只是孙大夫恰好出诊去了,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药童在柜檯后打著瞌睡。 赵衡也没在意,按照之前的方子,熟门熟路地报出了一长串药材的名字。那药童睡眼惺忪地抓药、称重,包了足足一大包,赵衡付了钱,便转身离开。 付了钱,三人又来到镇上的赵记滷味铺。 过了晌午,铺子前冷清了不少。王卓在算帐,他媳妇李秀梅则拿著抹布,仔细地擦著案板。 看见赵衡进来,王卓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东家!您可算来了!” 李秀梅也赶忙放下抹布,笑著问候。几个月下来,两口子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对赵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王大哥,王大嫂,最近生意怎么样?”赵衡笑著问,將手里分好的滷料递过去。 “托您的福,还行!”王卓接过滷料,憨厚地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没刚开业那会儿火了。那阵子,一天能卖出去上百斤。现在嘛,一天也就几十斤,多是些熟客。” 赵衡闻言,却摆了摆手:“这就对了。这东西又不是饭,谁能天天吃?图的就是个新鲜和那个味儿。能留下回头客,才是长久生意。你做得很好。” 听赵衡这么一说,王卓心里的那点担忧顿时散了,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赵衡又道:“以后剩下的那些卤汤,別倒了。用大锅熬著,要是碰上些穷苦人家,就舀一勺卖给他们,浇在乾粮上,也算尝个肉味,一个铜板就行。咱们赚大钱,也得让穷哈哈们沾点光。” 王卓和李秀梅听得一愣,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敬佩。 交代完事情,赵衡看天色渐黑,三人便在店里住了一晚。 第174章 白糖贵过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白糖贵过金 第二日一早,牛车吱呀,驶出赵记滷味铺所在的巷子,三人正准备离开青阳镇,沿著主街朝城门方向去,一辆华丽的马车却从街角缓缓驶出,正好停在了福满楼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福满楼的招牌,正要迈步进去,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路过的牛车。 那人身形一顿,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浓浓的喜色,竟是连福满楼的大门都顾不上进了,提著袍角快步朝著牛车这边跑了过来。 “赵……赵先生!” 来人正是福满楼的掌柜,钱德海。 “钱掌柜?”赵衡也有些意外,他勒停了牛车,从车板上坐直了身子。 钱德海跑到牛车跟前,气息还有些不匀,脸上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对著赵衡连连拱手:“哎呀,赵先生,可算是等到您了!我还正琢磨著,这几天是不是该派个信得过的人去山里给您送个信儿呢!” 他这番话说的没头没尾,但那股子急切和如释重负的劲儿,却不像作偽。 瘦猴在一旁嘀咕道:“这老钱今天怎么跟见了亲爹似的?” 陈三元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钱德海。 赵衡温和一笑,问道:“钱掌柜这么著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有!有天大的要紧事!”钱德海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四周,虽然街上行人不多,他还是谨慎地说道:“赵先生,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不嫌弃,还请移步到楼上一敘,我……我这儿有一样东西,必须亲手交到您的手上。” 他说著,眼神里透著一股神秘,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与紧张。 他点了点头,淡然道:“也好,那就叨扰钱掌柜了。” “不叨扰,不叨扰!您能来,是小店的荣幸!”钱德海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那副殷勤的模样,让福满楼门口迎客的伙计都看傻了眼。 自家掌柜平日里虽然也笑脸迎人,但何曾对谁这般恭敬过?就算是县衙里的主簿、县尉来了,也不过是客气周到罢了,哪像现在,简直是把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赵衡让陈三元和瘦猴在楼下寻个位子喝茶,自己则跟著钱德海上了二楼的雅间。 这雅间显然是钱德海自己专用的,陈设雅致,还点著一根凝神的檀香。 钱德海亲自为赵衡沏了茶,却被赵衡摆手拒绝,他便又赶忙换上了一杯温水。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从里屋的一个暗格里,捧出了一个半尺见方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做工考究,上面还掛著一把小巧的铜锁。 钱德海將木匣子轻轻地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脸上带著几分后怕的苦笑。 “赵先生,您可不知道,这东西在我这儿放了快十天了,我真是天天晚上睡不著觉,就怕出点什么岔子。” 赵衡看著那个木匣子,眼神平静:“这是沈公子让你转交的?” “赵先生料事如神!”钱德海一脸钦佩,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铜锁,“前些日子,少东家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和这个匣子。信上说,咱们送去的那批糖霜……已经全部售出!” “在京城,那可是引起了天大的震动!您不知道,那些王公贵族、豪门巨贾,为了那么一点点糖霜,差点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少东家说,您弄出来的这玩意儿,是比金子还精贵的宝贝!” 钱德海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匣盖。 没有想像中的金银珠宝,匣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沓厚厚的纸,还有一封火漆封好的信。 那些纸,是“四海通”的银票。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印著“壹万两”的字样。 钱德海接著说道:“少东家本来是想亲自来的,只是……他信上说,家里出了些急事,他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开,所以才命我將这次的帐先给您送过来。” 他指著那厚厚一沓银票,声音都有些发飘:“少东家说了,这些银票,是卖掉第一批五千斤糖霜,刨去了他该得的四成利,再扣除採买甘蔗、运输和人手的本钱之后,您应得的纯利。” “本来,我早就该给您送上山的。”钱德海擦了擦额头的汗,“可……可这数目实在是太大了,我一个生意人,哪有胆子带著这么多钱去清风寨啊?万一半路上被哪个不开眼的给劫了,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这几天我天天派人在镇口和县城盯著,就盼著您能下山,今天可算是让我给盼著了。” 赵衡的目光落在那沓银票上,至少有十张,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预料到糖霜会很赚钱,却没想到,仅仅五千斤,就能带来如此恐怖的利润。 “钱掌柜有心了。”赵衡点了点头,將那封信拿了起来,说道:“这东西你拿著確实不安全。” “是啊是啊!”钱德海连连点头,又补充道,“赵先生,少东家还交代了,您要是觉得银票不方便,隨时可以凭票到咱们四海通的任何一家钱庄,兑换成现银。如果您需要,我这就安排人去县里的钱庄,把银子给您提出来,装上车,您直接拉回山里。” “暂时不必了。”赵衡撕开信封,淡淡地说道,“银票比银子方便。” 接近十万两的银子,那得多少车拉?目標太大,反而不妥。 钱德海见赵衡这么说,也不再多言,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年轻人,心思远比自己深沉得多。 赵衡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是沈知微亲笔所书,字跡洒脱,意气风发。 信的內容和钱德海说的差不多,先是为自己的不告而別致歉,言明是族中出了紧急的变故,不得不回。接著,他用极尽讚美的言辞描述了糖霜在京城引起的轰动,说这东西已经成了上流权贵圈子里最顶级的奢侈品和身份的象徵,有价无市。 最后,沈知微在信中提到,这笔钱只是第一笔,他已经动用了家族的力量,在南方大规模收购甘蔗。在入冬之前,至少还有一批原料会送到清风寨。 信的末尾,沈知微还隱晦地提了一句:京城风云变幻,望赵兄早做准备,积蓄实力,他日或有大用。 赵衡將信纸缓缓折起,收入怀中。 第175章 帐本就不用看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帐本就不用看了 沈知微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看来,四海通沈家在京城,也並非一帆风顺。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一个处在风暴中的盟友,远比一个安然无恙的商人,更值得投资,也更能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钱掌柜,替我谢过沈公子。”赵衡盖上木匣,神色平静地说道,“也多谢你,这件事,你办的很好。” 得到赵衡的肯定,钱德海顿时喜上眉梢,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为赵先生和少东家办事,是我的本分!” 赵衡拎起木匣子,站起身:“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我送您!”钱德海赶忙跟上。 两人下楼,陈三元和瘦猴看到赵衡手里拎著的那个紫檀木匣子,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好奇。 赵衡也没多解释,只是朝钱德海拱了拱手,便带著两人离开了福满楼。 直到牛车吱呀吱呀地消失在街角,钱德海才终於鬆了口气。 陈三元和瘦猴两人虽然好奇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也不敢多问,但是也猜到应该是和他们前段时间运送的那批糖霜有关。 牛车在三人的沉默中,抵达了清河县城。 入了南城门,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块醒目的“赵记滷味”招牌。 还没到饭点,铺子门口却围著几个人,一个敦实的身影正在那儿比比划划,唾沫横飞地跟人吹著牛。 “我跟你们说,咱这滷肉,那可不是一般的肉!看到没?这色泽,这香味!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这叫秘方!独门秘方!只有咱们东家会!” 那敦实汉子说得兴起,还捏起一小块案板上剩下的肉皮,塞进嘴里,一脸陶醉地咀嚼著,满嘴流油。 “富贵,又在偷吃!”瘦猴离著老远就喊了一嗓子。 那敦实汉子正是被派来看管县城铺子的沈富贵。几个月不见,这傢伙整个人像是发麵馒头一样,圆了一大圈,原本还算合身的衣服,现在紧绷在身上,尤其是肚子,滚圆滚圆的,一看就知道伙食极好。 听到瘦猴的喊声,沈富贵身子一僵,嘴里的肉皮都忘了咽,他猛地回过头,看到牛车上的赵衡,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东……东家!” 沈富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足无措地在自己那身满是油渍的衣服上擦著手。 “东家,您……您怎么来了?”他说话都有些结巴,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赵衡的眼睛。 他心里发虚啊!这几个月,他名为掌柜,实际上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等铺子打烊后,从那锅老卤里捞点边角料解解馋。今天被东家当场抓包,这……这会不会被当成监守自盗,给撵回山上去啊? 赵衡从牛车上跳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富贵,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富贵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解释道:“东家,我……我没偷吃多少!真的!就……就那么一小块,尝尝味道……对,尝尝味道,看看今天的滷肉咸淡怎么样……” 他越说声音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这藉口太过拙劣。 赵衡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前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膀,笑道:“行了,看你这点出息。这铺子交给你,就是让你管的。要是咱们自己做的东西,连自己人都不爱吃,那还怎么卖给別人?” 听到这话,沈富贵如蒙大赦,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憨厚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东家说的是!好吃,太好吃了!我……我就是没忍住……” 赵衡笑著摇了摇头,走进铺子。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己人爱吃,吃得满嘴流油,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活gg。 铺子里的伙计看到赵衡,都恭敬地喊了一声“东家”。赵衡温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在铺內扫了一圈。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案板擦得发亮,地面上连点油污都看不到。柜檯里剩下的滷味不多,显然今日的生意还不错。 “去后院吧。”赵衡对沈富贵说。 “好嘞!东家这边请!”沈富贵连忙在前面引路,那滚圆的身子走起路来,像个移动的肉球。 后院同样乾净,一口大锅正用小火温著,里面是色泽深沉的老卤,散发著勾人的香气。另一边,几个伙计正在劈柴、清洗第二天要用的下水,见到赵衡,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拘谨地站著。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则走进了一间被当做库房和帐房的小屋。 “东家,您坐。”沈富贵搬来一条板凳,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才请赵衡坐下。 赵衡也不客气,坐下后,將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是新配的滷料,省著点用,用完了就让人上山去取。” “哎,晓得了!”沈富贵如获至宝般地將滷料包捧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乾燥的木柜里,这才转身从另一个带锁的箱子里,捧出了一叠东西。 “东家,这是这几个月铺子的进项。”沈富贵將东西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地摊开,“零散的铜钱和碎银子,我都让伙计分批拿到四海通钱庄换成了银票,都在这儿了。这是帐本,您过目。” 桌上,是几张大小不一的银票,加起来约莫有五百多两。旁边,则是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帐本,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清晰可见。 对於清河县的铺子来说,几个月能有这个纯利,已经相当可观。 赵衡的目光在那叠银票上停留了一瞬,便伸手拿了起来,揣入怀中。至於那本帐本,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將银票中一张十两的和几张一两的抽了出来,放在桌上。 “这……”沈富贵见赵衡这般动作,不由得愣住了。东家不看帐本?这是信不过自己,还是…… 赵衡看出了他的侷促,淡然一笑道:“帐本就不用看了,我相信你。这些银子你留著,作为铺子里的备用金。另外,从这个月开始,山寨里上上下下的兄弟们都开始发月钱了,你们在县城的,也不能落下。” 第176章 我的人,从不亏待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6章 我的人,从不亏待 他指了指那几张一两的银票:“你身为掌柜,一个月二两银子。其余的伙计,每人一两。往后,只要铺子生意好,月钱只会多,不会少。” 沈富贵彻底呆住了。 月钱? 他张了张嘴,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一股热流猛地从心底涌上眼眶。 他是个粗人,当年在边关当兵,吃的是朝廷的粮餉,可那是什么日子?刀口舔血,朝不保夕,餉银还经常被剋扣。后来跟著大当家落草,更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敢想什么“月钱”? 那不是正经人家才有的东西吗? 自己一个土匪……哦不,现在是铺子的掌柜,也能跟那些体面人一样,每个月领工钱了? “东……东家……”沈富贵的嘴唇哆嗦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这太多了……俺们……俺们在铺子里,管吃管住,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哪能拿这么多钱……” 一个月二两银子,一年就是二十四两!这在清河县,足够一个殷实人家一年的嚼用了! 赵衡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却不容置喙:“拿著。这是你们应得的。我用人,从来不亏待自己人。你们把铺子看好了,生意做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沉静下来:“铺子的事是本分,但还有一件事,不能鬆懈。” 沈富贵连忙擦了擦眼睛,猛地挺直了腰杆,那副憨厚的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斥候特有的警觉和干练:“东家您吩咐!兄弟们一直没忘!” “县衙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赵衡问道。 “回东家,”沈富贵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钱县令最近的日子,好像不太好过。咱们的兄弟轮班盯著,发现他最近频繁地派心腹去咱们寨子附近打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赵衡眉毛一挑。 赵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看来,给他送的那封信,带来的后续影响,比想像中要大。钱益达这个县令,屁股底下怕是坐得不稳当了。 “知道了。”赵衡站起身,“继续盯紧了,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派人上山报信。记住,让兄弟们机灵点,安全第一。” “是!东家放心!”沈富贵重重地点头。 交代完事情,赵衡便不再停留,带著陈三元和瘦猴离开了滷味铺。 …… 牛车吱呀,穿过两条街,来到了一家新开的粮铺前。 铺子门脸不小,掛著“王记米行”的招牌,门口堆著半人高的米袋,伙计们正在忙碌地搬运著粮食,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这便是王福的铺子。 赵衡三人刚到门口,一个眼尖的伙计就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清风寨服饰,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转身跑进了铺子后堂。 不多时,王福便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 几个月不见,这位原本满面愁容的粮商,气色红润了不少,甚至还微微有些发福。他看到赵衡,脸上立刻堆起了既恭敬又带著一丝畏惧的笑容。 “赵……赵先生!您怎么来了?快,快里面请!”王福热情地招呼著,同时不动声色地將赵衡三人引向了后院的茶室,避开了前堂伙计们的视线。 进了茶室,王福亲自倒上茶水,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赵先生,您这次来,可是……山上的粮食又不多了?” 赵衡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便放下了,淡淡道:“粮食不急。我来是看看王掌柜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托……托您的福,还过得去,还过得去。”王福连忙躬身道,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年轻人,才是清风寨真正说得上话的人物,比那位煞气腾腾的大当家,还要让人心生敬畏。 “我听闻,王掌柜最近从青州府那边,又运了一批新粮过来?”赵衡问道。 王福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动向,对方竟然了如指掌。他不敢隱瞒,老老实实地回答:“是。青州那边今年收成尚可,价格也公道。小人想著,山寨人吃马嚼,消耗巨大,便自作主张,多备了一些。如今有三百石粮食,就存放在城外的庄子里,只要您一句话,隨时都能送上山。” “嗯。”赵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王掌柜是个聪明人,做事很上道。” 得到这句夸奖,王福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腰弯得更低了,后背的冷汗都快浸湿了衣衫。 和这群人打交道,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代表著你已经彻底被他们绑在了船上,想下都下不去了。 “这批粮食,我们要了。”赵衡说道,“价格还是按市价算。另外,我还需要更多。” “更多?”王福一愣。 “越多越好。”赵衡的语气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止是粮食,米、面、豆、盐,凡是能填饱肚子的,能长期存放的,我都要。王掌柜,你儘管放开手去收,钱不是问题,明白吗?” 王福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口气,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山寨的用度了,这简直是要……囤积军粮! 他想起了最近道上的一些传闻,说青州府那边不太平,似乎有几股势力在暗中角力,连带著粮价都有些波动。难道…… 王福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是一个商人,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小……小人明白!”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小人这就去办!” “很好。”赵衡站起身,“清风寨,不会亏待朋友。王掌柜,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带著陈三元和瘦猴,转身离去,留下王福一个人在茶室里,对著那杯未动的茶水,怔怔出神了许久。 第177章 银票砸晕屠夫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银票砸晕屠夫 离开“王记米行”,王福那张又敬又畏的脸还在瘦猴的脑海里打转。他咂了咂嘴,凑到赵衡身边,压低了声音:“赵哥,你说这姓王的,靠得住吗?俺瞅著他那样子,心里头直打鼓,生怕他转头就把咱们给卖了。” 陈三元在一旁牵著牛车,闻言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这等人,见利忘义是本性。如今有好处,他自然听话。可若是朝廷那边许了更大的好处,或是拿他家人性命威胁,难保他不会反水。” 赵衡坐在牛车上,手里把玩著从钱德海那里得来的紫檀木匣,神色平静,似乎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这世上,最靠得住的是什么?”赵衡不答反问,目光扫过两人,“是忠义?是情分?” 他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木匣:“都不是。最靠得住的,是把柄,是利益。王福这样的人,你让他忠於我们,那是痴人说梦。但他怕死,他更爱钱。我们既能让他死,也能让他发大財,他就会比任何人都要听话。” “只要我们的刀还够快,我们的银子还够多,他就会一直效忠我们清风寨。”赵衡的语气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陈三元和瘦猴两个在边关刀口舔血多年的汉子,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已经不是土匪的思维了。 这更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拨弄棋子的手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跟著赵先生,他们似乎总能学到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牛车吱呀作响,很快就到了清河县最大的肉铺。 铺子里的伙计一看到陈三元和瘦猴这身打扮,以及他们腰间毫不掩饰的钢刀,腿肚子就有些发软。 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围著油腻围裙的壮汉从后堂走了出来。他看到来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惧,但隨即又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赵衡。 他可是记得这位,前阵子经常来买肉,出手阔绰,而且是城里新开的“赵记滷味”的东家。 “哎哟,赵掌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那屠户脸上挤出笑容,连忙迎了上来。 “老板,生意兴隆啊。”赵衡笑著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一笔大买卖。” “您吩咐!” “十头肥猪,二十只肥羊。都要最好的。现在就杀,处理乾净,天黑之前,我要见到货。”赵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买两斤白菜一样简单。 “多……多少?”张屠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十……十头猪?二十只羊?” 这数量,都够县里最大的酒楼办一次盛大宴席了!他这铺子一天也就能卖出去一头猪,三五只羊。 “怎么,没有?”赵衡眉毛一挑。 “有!有!当然有!”张屠地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只是……小人这铺子里的现货不够,得马上去旁边的村子里收。而且……这么多,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完啊。” 赵衡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在了油腻的案板上。 “人手不够,就去僱人。村子里的猪羊,价钱可以比市价高一成。我只有一个要求,天黑之前,必须送到城南官道五里坡的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赵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东西送到地方,你们就可以走了,不许多看,不许多问。能做到吗?” 屠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银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五十两!这顶他辛辛苦苦干大半年的了! 风险是有的,给一群看起来就像是悍匪的人送东西,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可这利润,也太嚇人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能!赵掌柜您放心!天塌下来,小的也给您把货送到!” “很好。”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留下震撼的张屠户,三人又赶往了城西的“德盛酒坊”。 同样的手法,赵衡直接要了一百坛最好的酒。酒坊老板嚇得差点跪下,以为是来砸场子的。当赵衡將几十两银子拍在柜檯上,並许诺了高额的运送费用后,老板的態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拍著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好一切,已经是下午。 牛车悠悠地驶出清河县城,瘦猴赶著车,忍不住感嘆道:“姑爷,还是您这法子好使!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俺以前跟著大当家下山,想弄点东西,不是抢就是嚇唬,哪有这么痛快过。” 陈三元也深有同感:“是啊,给足了钱,他们比谁都卖力。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也不必亲自押送,暴露的风险小了很多。” 夕阳西下,官道上铺满金色的余暉。 在约定的歪脖子柳树下,十几辆大车已经静静地停在那里,车上盖著厚厚的油布,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酒糟味。 车夫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赵衡他们刚到不久,山林里就传来几声特定的鸟叫。很快,澹臺明羽带著近百名清风寨的兄弟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姐夫!你们可算回来了!大伙儿都等急了!”澹臺明羽一看到赵衡,就兴奋地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都到了?”赵衡跳下牛车。 “到了!嘿嘿,猪肉!羊肉!还有酒!姐夫,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喝一顿!那钢炼出来了,大哥高兴得不行,说要让所有兄弟都放开了吃喝!”澹臺明羽搓著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不了你的。让兄弟们动作快点,把东西都运上山,天黑透之前,必须回到寨子。” “好嘞!” 澹臺明羽一声令下,上百號人立刻行动起来,或两人一抬,或四人一组,將沉重的猪羊尸体和酒罈子搬运起来,效率极高,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 看著这支令行禁止的队伍,赵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盘散沙般的山匪了,而是一支初具雏形的军队。 第178章 甘蔗也能酿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8章 甘蔗也能酿酒 夜幕降临,清风寨的聚义厅前,燃起了十几堆巨大的篝火。 烈焰熊熊,將整个山寨照得亮如白昼。 十头肥猪、二十只肥羊被处理乾净,架在篝火上不停地翻烤著。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各种香料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勾得人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山寨里所有的兄弟,无论是最早跟著澹臺明烈落草的老人,还是后来收拢的流民、俘虏,今天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围著篝火,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眼中闪烁著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上一次见到这么多肉,还是在很多年以前,虽然说不能让每个人都吃饱,但是哪怕沾一沾荤腥也好。 “开酒!” 隨著大当家澹臺明烈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一百坛烈酒的封泥被齐齐拍开,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兄弟们!”澹臺明烈端著一个大海碗,站到了一块高高的大石上,他的声音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和所有人的议论声,“今天,是咱们清风寨大喜的日子!” “数日前,我们炼出了属於自己的钢!比朝廷狗官们的百炼钢还要好的钢!” “嗷!”底下响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钢,是咱们挺直腰杆子的本钱!是咱们日后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的利器!”澹臺明烈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这一切,都要归功於一个人!” 他猛地转身,手臂直直地指向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的赵衡。 “我的妹夫赵衡!” 一瞬间,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赵衡身上,充满了敬佩、感激,甚至是一丝狂热。 “赵先生威武!”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赵先生威武!” “没有赵先生,我们还在饿肚子!” “跟著赵先生有肉吃!” 此起彼伏的喊声震耳欲聋。被澹臺明月拉著,坐在赵衡身边的铁蛋和果果,被这阵仗嚇了一跳,紧紧地抓著赵衡的衣角。赵衡笑著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示意他们不用怕。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拱了拱手,朗声道:“各位兄弟谬讚了。炼钢能成,不是我赵衡一个人的功劳。是铁臂张大哥和几十位工匠兄弟,不眠不休,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是周有田兄弟,不畏艰险,为我们找到了宝贵的铁矿和石炭!也是山寨里每一位兄弟,各司其职,才有了我们清风寨今日的兴旺!”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的一碗酒,高高举起:“所以,这第一碗酒,我们不敬我,不敬大当家,我们敬所有为清风寨流过汗的兄弟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铁臂张和周有田等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都湿了。他们这些匠人,一辈子都被人当作下九流的苦力使唤,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在如此盛大的场合,被寨子的主心骨当著所有人的面第一个感谢! “赵先生仁义!” “敬兄弟们!” “干!” 澹臺明烈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欣慰的神色。他哈哈大笑,举起碗:“好!说得好!那就敬我们所有的兄弟!干!” “干!” 上千人齐齐举碗,將碗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吃肉!喝酒!”澹臺明烈大手一挥。 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汉子们发出一阵欢呼,一拥而上,撕扯著烤得外焦里嫩的猪羊肉,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场面豪迈而热烈。 赵衡也喝了一口碗里的酒。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一团火在燃烧。然而,除了辣,就只剩下粗糙和寡淡,后劲更是带著一股让人不悦的杂味。 他微微皱了皱眉。 在前世,他也算是个不好酒但懂酒的人。虽然这个酒在其他人眼中还算好酒,但是在他这个前世喝各种白酒洋酒的人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怎么了,姐夫,这酒不合胃口?”一旁的澹臺明羽啃著一只油光鋥亮的羊腿,含糊不清地问道。 “是有些喝不惯。”赵衡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喝得满脸通红,大呼过癮的汉子们,心中忽然一动。 山寨要发展,光有武器和粮食是不够的。娱乐和高附加值的商品,同样重要。 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可是,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清风寨如今的粮食虽然暂时不缺,但隨著人口不断增加,每一粒米都要精打细算,拿去酿酒实在是太奢侈了。 等等……谁说酿酒一定要用粮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赵衡的脑海。 甘蔗! 製糖作坊那边,每天都要压榨海量的甘蔗,甘蔗汁和富含糖分的甘蔗渣在前世,可是酿造一种世界闻名烈酒的绝佳原料——朗姆酒! 用甘蔗酿酒,不仅不消耗宝贵的粮食,还能將製糖的副產品变废为宝,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商品。 朗姆酒……特別是经过橡木桶陈酿的金色朗姆酒,其风味和价值,远非眼前这种普通酒可比。一旦酿造成功,无论是供山寨自己享用,提升士气,还是通过沈知微的渠道卖到京城,都將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財富! 想到这里,赵衡的心臟不由得砰砰直跳。 他的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搜寻起来,很快就找到了正被一群木匠围著,同样喝得面红耳赤的周有志。 赵衡端著酒碗走了过去。 “周木匠,喝得尽兴啊。” “赵……赵先生!”周有志一看到赵衡,酒立马醒了三分,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托您的福,兄弟们都能吃上肉,喝上酒!” “坐,坐下说。”赵衡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周木匠,我问你,咱们山里,有没有橡木?” “橡木?”周有志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您是说那种木质坚硬,纹理粗大,有点像栗子树的木头?山里头多的是!那玩意儿烧火嫌它著得慢,做家具又太硬不好加工,平时都没人要。” “太好了!”赵衡一拍大腿,“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赵先生您儘管吩咐!” “这几天,你带几个得力的木匠,进山去,给我砍一批上好的橡木回来。要树龄老的,木心越结实越好。”赵衡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砍橡木?”周有志更糊涂了,“赵先生,这……这是要做什么?盖房子还是做家具?” 赵衡神秘一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要你用这些橡木,给我做一批桶。能装水的木桶。” “木桶?” “对,一种全新的,能让酒变得更好喝的木桶!”赵衡看著周有志满脸困惑的表情,缓缓说道,“我要酿一种全新的酒,一种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酒!” 周有志的嘴巴慢慢张大,脸上的醉意和困惑,逐渐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所取代。 第179章 人手告急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人手告急 “赵先生,我这就去挑选人手,明日一早,就进山砍木头!”周有志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觉得自己又將参与一项伟大的创举。 赵衡满意地拍了拍周有志的肩膀,叮嘱道:“注意安全。这活不急於一时,但一定要细致,要选好料。桶的尺寸,等我画出图纸,你再开始製作。” “是!赵先生!”周有志抱拳应下,转身便去人群中寻找他手下最得力的几名木匠。他要將这个“惊天”的消息,以及赵先生的最新“任务”,告诉给他的兄弟们。 赵衡看著周有志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目光再次回到手中的粗瓷大碗。他尝了一口那酒,这次却觉得它带著一种別样的甜味。那不是酒的甜,而是希望的甜,是山寨即將迎来又一次蜕变的预兆。 他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设计木桶的样式,以及如何利用甘蔗汁和那些看似无用的甘蔗渣。这不光是一种酒,更是一种全新的经济增长点,是清风寨在乱世中立足的又一张王牌。他要让这“新酒”成为清风寨的另一张名片,如同那比黄金还贵的白糖一般,流传天下,为清风寨带来无尽的財富和力量。 夜色渐深,篝火依然熊熊燃烧,肉香和酒香在山寨中瀰漫。赵衡坐在原地,看著不远处正在为孩子们分发烤肉的澹臺明月,她的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铁蛋和果果也兴奋地手舞足蹈,小嘴巴上沾满了油渍。在这温暖的夜色里,赵衡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家庭的温馨,更有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清风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他,將是这条路上的引路人。 庆功宴的热闹持续到深夜,但清风寨的运转並没有因此停滯。第二日清晨,当大部分人还在宿醉中甦醒时,赵衡將昨天从钱德海那里拿回的银票送到澹臺明月的手里后,澹臺明月大吃一惊,她想到糖霜可能很赚钱,但没想到如此赚钱,足足十一万两。 赵衡如同往常一般,早早的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高炉、糖作坊、矿区、巡逻队、甚至农田开垦,好多都需要他亲自过问,甚至亲自指导。清风寨的各项事务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而赵衡,便是那个永不停歇的鞭策者。 他先是去了一趟炼钢作坊。三丈高的“一號高炉”在夜以继日地运作著,吞吐著赤铁矿石和焦炭,火光映红了工匠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铁臂张正带领著工匠们,小心翼翼地从模具中取出冷却后的钢锭,每一块都泛著青幽色的光泽,沉甸甸地握在手中,昭示著无与伦比的价值。 “铁臂张大哥,近来可有发现什么问题?”赵衡走到近前,低声询问。他关注的不仅仅是產量的提升,更在意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因为任何一个小小的紕漏,都可能影响最终的钢材品质。 “赵先生,高炉运转一切顺利,兄弟们也都熟悉了流程。只是……”铁臂张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是这挖矿、炼焦的兄弟,人手还是有些紧张。咱们要供应高炉不间断地炼钢,需要的铁矿石和焦炭实在太多了。每天从山上运下来的矿石和焦炭,仅仅够高炉烧个一天一夜。要是再开二號高炉,只怕就供不上了。” 赵衡心中瞭然。这正是他近期最为头疼的问题之一。清风寨的人口虽然快速膨胀,已经达到了三千二百余人,但真正能投入到高强度生產环节的人手,却远远不够。除去八百名精兵要轮流巡逻、守卫山寨,还有三百多老弱妇孺需要照顾,五百人编入了新兵营进行训练,铁臂张的匠作营又去了三百名好手。如此一算,能投入到挖矿、炼焦、製糖这些体力活上的,只剩下一千三百余人。而这一千三百人,还要分散到各个环节,人力的缺口,如同一个无底洞。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调配人手。”赵衡沉声回应。他看著那些身形健壮的俘虏和流民,每个人都背负著重担,在各个岗位上忙碌著。他们挥洒的汗水,铸就了清风寨的勃勃生机。然而,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生產模式,如果不能得到有效的缓解和优化,迟早会达到极限。 离开炼钢作坊,赵衡又转到糖作坊。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甜香,周老实这位曾经的俘虏,如今已是作坊的管事,他指挥著百余名工人,有条不紊地操作著石磨、过滤,蒸煮,提炼著那纯白如雪的糖霜。 然而,即便如此,赵衡的心中依然感到一阵无力。他每天从早到晚,穿梭於各个作坊、矿区、训练场之间,亲自解决层出不穷的问题。从人员调配,到物资管理,从技术指导,到生產监督,事无巨细,他几乎要亲力亲为。他不是没有想过放权,但奈何清风寨內部,除了几个核心人物,真正能够独当一面,具有管理能力和文化素养的人才,实在太少。 澹臺明烈是战场上的猛將,统帅千军万马不成问题,但在这些精细化的生產和管理方面,却显得力不从心。澹臺明月心思縝密,但在內宅和情报方面更为擅长,而且她还要照顾孩子。澹臺明羽虽然也在快速成长,从一个热血衝动的武夫,逐渐向一名合格的將领转变,但他的长项依然在军事指挥和对外事务上。至於陈三元、瘦猴等人,皆是驍勇善战的忠心部属,却也缺乏系统的管理知识和经验。 这种“人手荒”和“人才荒”,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赵衡的心头。他感到自己的精力正在被无数琐碎的事务一点点地消耗,而这並不是长久之计。清风寨要发展,必须要有完善的体系和各司其职的人才。 傍晚时分,赵衡终於回到自己的小院。他洗去一身疲惫,坐在院中,看著正在教孩子们识字的澹臺明月。她轻柔的声音,伴隨著孩子们稚嫩的诵读声,为这个忙碌的山寨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寧静。 第180章 文弱书生,视若珍宝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文弱书生,视若珍宝 澹臺明羽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刚从山下招募流民的地方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和一丝疲惫。 “姐夫,今天又来了三百多流民,身子骨都还算硬朗,已经安排他们去新兵营了!”澹臺明羽眉飞色舞地匯报著,仿佛这是他今天的最大收穫。 赵衡点了点头,但眉宇间却无法舒展。三百流民固然是扩充实力的好机会,但这些人的安置、训练、供给,又是一大堆复杂的问题。 “明羽,你这次招募流民的时候,可曾留意过,那些人中有没有读过书的?”赵衡忽然问道,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思索。 澹臺明羽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头脑。他招募流民,一向只看他们的身子骨和是不是身家清白,至於有没有读过书,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在他看来,那些瘦弱的书生,在乱世中生存都难,能有什么用? “读过书的?姐夫,您是说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澹臺明羽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他们能干啥?打仗也不行,挖矿也没力气,难道让他们去抄写经书吗?”他心中对读书人多少有些轻视,觉得他们过於文弱。 赵衡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明羽,清风寨要发展,光有能打仗的兵,和能干活的力夫,是远远不够的。你姐夫我现在每天被这些事务缠身,脚不沾地,许多事情根本无法分身。我们需要有人来帮我管理这些庞杂的事务,记录帐目,安排生產,处理日常的文书……这些事情,都需要识字的人来做。” 澹臺明羽听到赵衡这番话,顿时恍然大悟。他虽然热血衝动,但绝非愚笨之人。他知道赵衡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经常看到赵衡为了处理寨子里的事情而废寢忘食。他此前只想著如何去分担赵衡在军事上的压力,却从未想过,原来管理本身,也是一门学问,也需要专业的人才。 “姐夫,是我疏忽了!我明白了!”澹臺明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懊恼,隨即又充满斗志,“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將所有新来的流民重新过一遍,仔细甄別!只要是读过书的,管他有没有力气,我都要把他们找出来,带来见您!” 赵衡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欣慰。澹臺明羽虽然还有些青涩,但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著。他知道,自己这个小舅子,最终会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好。记住,不光是新来的流民,就连以前寨子里收留的那些,如果还有识字的,也一併找出来。告诉他们,来清风寨,只要有本事,就能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不仅仅是活命,更是活出尊严。”赵衡最后叮嘱道。 澹臺明羽领命而去,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赵衡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燃起了几分希望。清风寨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堡垒,一个能够承载他宏图伟业的根基,就必须要有完善的体系和源源不断的人才。而这,只是他迈出的第一步。他相信,乱世之中,识字的人,也许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澹臺明羽接下赵衡的任务,心中既有愧疚,也有著一股子干劲。他之前只顾著招揽能打仗、能干活的壮丁,却忽略了这些文弱书生可能带来的价值。他决定亲自带队,將清风寨內外所有的流民,无论新旧,都彻查一遍。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澹臺明羽便召集了几个心腹手下,把赵衡的吩咐原原本本告知。眾人听了,虽然仍有些不解,但对赵衡的命令,他们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的。 “都给我仔细著点!別看那些人瘦弱,但只要是识字的,都给我恭恭敬敬地带回来!”澹臺明羽板著脸,严肃地叮嘱道。 很快,一场在清风寨內部针对“识字人”的大搜寻便悄然展开。澹臺明羽带著人在安置流民的营地中穿梭。那些流民衣衫襤褸,面色菜黄,眼中带著一丝麻木和对生存的渴望。他们或是在分配食物的队伍中排队,或是在清理营地的杂物,或是抱著年幼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望著远方。 澹臺明羽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平日里,山寨的头领们很少会亲自到这营地来,除非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或者要招募人手。这次,看澹臺明羽的样子,似乎有什么特別的任务。 “你们中,可有读过书的?”澹臺明羽站在营地中央,大声问道。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周围的流民们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流民们相互对视,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他们大多是贫苦出身,別说读书识字,能填饱肚子已是奢望。即便真有人识字,在这乱世之中,读书人往往是第一个被盯上的目標,不是被官府徵用,就是被土匪勒索。此刻,被问及是否识字,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机会,而是危险。 澹臺明羽见无人应答,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声音也变得更重了些:“我说,你们谁读过书?別藏著掖著!赵先生有令,要寻找识字之人,若有隱瞒,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终於有人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面色蜡黄,双手粗糙,看不出丝毫读书人的样子。他怯生生地说道:“回……回这位头领,小人……小人年幼时曾隨乡塾先生念过几年书,粗识几个字。只是……只是家中贫困,未能继续学业。” 澹臺明羽打量了他一番,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示意手下將他带到一边,做好登记。有了第一个,陆陆续续地,又有几个人举起了手。有的是曾经的帐房先生,有的是落魄的秀才,有的是曾经帮人写信的半吊子文人。但这些人普遍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身形瘦弱,面色萎靡,一看便是长途奔波、食不果腹的模样。而且,他们对於被挑选出来,都充满了不安和警惕,生怕等待他们的不是好差事,而是更加沉重的劳役。 第181章 月薪一两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1章 月薪一两 澹臺明羽看著这寥寥数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原以为,流民中至少会有一些稍微体面些的读书人,没想到竟是如此。这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连说话都带著几分怯懦,能帮上什么大忙?他忍不住怀疑赵衡的判断。 他带著这批初步筛选出来的识字者,又去了山寨里的其他区域,包括俘虏营和那些被安排做些轻活的老弱妇孺安置点。在俘虏营,他找到了几个原先三刀堂的帐房先生,他们识字,但显然对山寨的忠诚度是个问题。在老弱妇孺营,他发现了一个年迈的私塾先生,白髮苍苍,体弱多病,虽然识字,但显然已无力承担管理事务。 “姐夫,我把人都找来了。”傍晚时分,澹臺明羽带著十几个面色紧张,神情不安的“识字者”,来到了赵衡的小院。他自己心里没底,觉得这些人恐怕很难满足赵衡的要求。 赵衡正在院中和澹臺明月商议著一些日常事务。看到澹臺明羽带著人过来,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他看到他们眼中的不安,也看到了他们身上的风霜。 “你们都坐吧。”赵衡温和地说道,指了指院中摆放的几张木凳。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山寨头领的粗獷,反而带著一股读书人的儒雅,让这些流民们稍稍放鬆了一些警惕。 流民们局促不安地坐下,他们的目光不时地瞟向赵衡,又快速地低下头。他们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的先生,究竟想让他们做什么。 “明羽,你先去忙吧。”赵衡转头对澹臺明羽说道。 澹臺明羽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好奇赵衡会如何考校这些人,但他知道赵衡的用意,便转身离去。 赵衡的目光重新回到这些流民身上。他看到他们的紧张,也理解他们的顾虑。乱世之中,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至於施展才华,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诸位不必紧张。”赵衡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找诸位前来,並非是要让你们去打仗,也不是要让你们去挖矿。清风寨如今正值发展之际,各项事务日渐繁多,需要有人来协助管理。我需要一些识文断字,能够处理日常文书,记录帐目,管理物资的人手。” 他这番话,让流民们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管理?文书?帐目?这些都是他们熟悉的领域。他们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脑子却並非空空如也。 “我听说你们中,有人曾是帐房先生,有人曾是乡塾先生,也有人粗识文字。”赵衡继续说道,“我不问你们过往如何,我只看你们的能力。只要你们能为清风寨尽力,清风寨便不会亏待你们。每月一两银子的月钱,衣食住行皆由山寨负责。若表现出色,更有额外的奖励。” “每月一两银子!” 流民们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呼吸一窒。一两银子,在外面足够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而且还管吃管住,这在乱世之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天价!他们相互对视,眼中不再是警惕和不安,而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赵衡將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他知道,在这些人眼中,这份报酬足以打消他们所有的疑虑。但他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忠诚,更是他们的智慧和才能。 他没有立刻询问他们的学识,而是从他们最基本的生存状况问起,了解他们的家乡、流亡经歷、以及为何会识字。他倾听他们的苦难,理解他们的不易,让这些饱经风霜的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温暖。 在初步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后,赵衡才缓缓地拋出了他真正的问题。他没有问他们《论语》背了几遍,也没有考他们诗词歌赋,而是提出了一些非常实际的问题。 “我现在有一个问题。”赵衡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也最为拘谨的男子身上,“如果现在要你清点山寨里所有人的口粮,包括新来的流民和伤员的份例,你会如何开始?” 那个男子名叫李清,曾是清河县城一个小商铺的帐房先生,因商铺被毁,流离失所。他没想到赵衡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懵住。但想到赵衡承诺的月钱,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思考。 “回……回赵先生,小人以为,首先要弄清楚山寨里总共有多少人,其中包括男丁、妇孺、老人、孩童,以及伤员。然后……然后要了解每人每日的份例是多少。再根据总人数和份例,计算出每日所需的粮食总量。然后……然后要清点现有库房中的粮食储量,看看能支撑多少日。最后……最后才能知道还缺多少,需要从何处补给。”李清磕磕绊绊地回答道,虽然有些紧张,但思路却很清晰。 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回答虽然中规中矩,但体现了他具备基本的逻辑思维和管理能力。 他看向另一个人,一个年轻些的男子:“你来说说,如果让你负责安排山寨里所有人去干活,你会怎么安排?” 这个年轻人名叫王远,曾是一个小地主的管家,虽然家境不如以前,但也算见过世面。他想了想,说道:“回赵先生,首先要了解山寨里有哪些活计,是去挖矿,还是去作坊,亦或是修路、开荒。然后要了解每个人的特长和身体状况,力气大的去挖矿炼钢,手脚麻利的去作坊,体弱的去照顾伤员或者做些轻省的活。最后,要將人手合理分配,確保每个活计都有足够的人手,同时也要轮换,避免过度劳累。” 第182章 一句警告,眾人胆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2章 一句警告,眾人胆寒 赵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两个人的回答,都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知道,自己终於找到了一些可用之人。清风寨的“人才荒”,终於要被缓解了。 “很好。”赵衡的声音带著讚赏,“从明日起,你们几人,就先跟著我,熟悉山寨的各项事务。我自会安排给你们具体的差事。” 流民们听到赵衡的话,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们没想到,仅仅是说了几句话,就能得到这样一份天大的机缘。一两银子啊!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们相互对视,仿佛做了一场美梦。 赵衡看著他们那副样子,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的,不只是几个会写写算算的帐房先生,而是能真正理解他要做什么,並能独当一面的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但有件事,你们必须记在心里。” “山寨里的事,无论是作坊的机密,还是人员的调动,都属於最高等级的秘密。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小心说了出去……” 赵衡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眾人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如捣蒜,谁也不敢把这话当成耳旁风。 “明月,你把院子里的炭火再拨旺些,给他们倒几碗热水。”赵衡转头对澹臺明月说道。 澹臺明月会意地一笑,起身去准备。温暖的炭火,滚烫的热水,这些细微的举动,却让这些饱经风霜的流民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知道,他们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一个真正把他们当人看的地方。 翌日清晨,李清、王远等几名被赵衡选中的人齐聚在赵衡的小院。他们换上了山寨分发的乾净粗布衣服,虽然款式简单,但穿在他们身上,却显得精神了许多。一夜之间,他们的人生轨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流离失所的难民,变成了清风寨的“管事”。这份巨大的转变,让他们既激动又忐忑。 赵衡看著他们,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他知道,这些人虽然有了一些基本的学识和管理能力,但要真正融入清风寨,並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和学习。 “从今日起,你们的任务,就是熟悉清风寨的运转。”赵衡开门见山地说道,“李清,你先跟著我,负责整理作坊和矿区每日的物资出入和人员的安排。王远,你负责协助明羽,管理流民的安置和新兵营的物资发放。其他人,我也会根据你们的特长,安排到合適的岗位。” 李清和王远连忙应下,他们知道,这是赵衡给他们的“试用期”。如果表现不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隨时都可能化为泡影。 赵衡带著李清,首先去了炼钢作坊。李清看到高炉喷吐的火焰,以及堆积如山的铁矿石和焦炭时,眼中充满了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而高效的生產场景。他原以为山寨不过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清风寨竟然有如此规模的作坊。 “李清,这里是炼钢作坊。”赵衡指著帐本,向他解释道,“每日有多少铁矿石和焦炭入库,有多少钢锭出库,工匠们的考勤,以及所需的工具损耗,这些都需要你来一一记录,並且要定期核对。” 李清接过厚厚的帐本,心中压力倍增。这些数据庞大而繁杂,远超他过去管理一个小商铺的经验。但他深知这是他展现能力的机会,便一丝不苟地跟著赵衡,仔细询问每一个细节。赵衡则耐心地为他讲解炼钢的流程,以及各种物资的用途和价值。他知道,只有让他们真正理解了这些工作的意义,他们才能更好地投入其中。 隨后,他们又去了製糖作坊。这里的甜香和繁忙,与炼钢作坊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周老实向李清详细讲解了甘蔗的入库、压榨、熬煮、提纯等环节,以及活性炭和糖蜜的用量和產出。李清一边听,一边奋笔疾书,將这些信息记录下来。 而另一边,王远则跟著澹臺明羽,深入到流民营地和新兵营。他负责清点每日新增的流民数量,记录他们的姓名、籍贯、年龄,並根据赵衡的指示,將他们分配到不同的营地。在新兵营,他还要负责核对新兵们的训练伙食和装备发放,確保物资能够及时、准確地送达。 王远在管理地主家的庄园时,也曾处理过类似的事务,但新兵营的规模和复杂度,依然让他感到有些吃不胜任。他发现,流民们虽然被赵衡的承诺所吸引,但有些人仍然心存疑虑,甚至会尝试偷奸耍滑。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思去管理和协调。 “明羽头领,今日新来的流民中,有三人在分发伙食时,试图多领取一份,已经被我制止。”王远向澹臺明羽匯报著今日的发现。 澹臺明羽听了,眉头一皱:“哼,这群刁民!告诉他们,清风寨的规矩森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他骨子里还是带著一股悍匪的狠劲。 王远则思考了一下,说道:“二当家,小人以为,与其直接惩罚,不如先將规矩立得更加明確。比如在分发伙食时,可以在每人碗里做一个標记,或者派人专门监督。这样一来,也能让眾人心服口服。” 澹臺明羽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王远一眼。他没想到这个文弱的管家,竟然能提出这样的建议。他原以为读书人只知道死读书,没想到竟也能想到这些实际的办法。 “嗯,你说的有道理。”澹臺明羽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以后这些规矩,你多帮我盯著点。” 王远见自己的建议被採纳,心中不由得一喜。他知道,这是赵衡给他机会,也是他贏得澹臺明羽信任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赵衡每日都会亲自带著李清,巡视各个作坊和矿区,將清风寨的运作模式,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李清也展现出了极高的学习能力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他不仅能准確记录数据,还能发现一些潜在的问题。 例如,在糖作坊,李清发现不同批次的甘蔗,其含糖量似乎有所差异。他向赵衡提出,是否可以在甘蔗入库时,先进行简单的检测,这样可以更好地控制製糖的品质和效率。赵衡听了,眼前一亮。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人才,能够主动思考,提出优化方案。 第183章 好酒磨礪,终见清澈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好酒磨礪,终见清澈 而王远则在新兵营中,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更高效的管理流民和新兵的方法。他利用自己曾做过管家的经验,將流民们进行分类,擅长烹飪的去伙房,擅长缝纫的去製衣,力气大的去辅助训练。他还主动提出,为新兵们制定更加详细的训练计划和作息表,让整个新兵营的运转变得更加有条不紊。 隨著这些读过书的人加入,赵衡肩上的担子明显轻了许多。他不再需要亲自去核对每一笔帐目,也不再需要亲自去协调每一个岗位的人手。他可以將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清风寨的战略规划和技术革新上。 这天晚上,赵衡坐在院中,喝著澹臺明月端来的茶。他看著远处山寨中依然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一种满足感。清风寨,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蜕变著。 “夫君,这些读书人,果然不同凡响。”澹臺明月轻声说道,她的目光中带著对赵衡的崇敬。 赵衡轻轻一笑:“明月,人才,才是清风寨最大的財富。他们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们的头脑,他们的智慧,却能让清风寨的运作变得更加高效,更加强大。” 他知道,这批读书人的到来,仅仅是一个开始。未来,清风寨还需要更多的人才,需要更完善的体系。但他相信,有了这些坚实的基础,清风寨迟早会成为乱世中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明月,过几日,周有志那边,橡木桶应该就要做好了。到时候,咱们的『新酒』,也该入瓮了。”赵衡眼中闪烁著一种期待的光芒。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来自异世界的独特酒香,即將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绽放出全新的光彩。 周有志果然不负赵衡所託,带著一队精挑细选的木匠,在牛耳山深处连续砍伐了数日的橡木。他们按照赵衡的嘱咐,专挑树龄老、木心坚实的树干,小心翼翼地运回山寨。 赵衡早已根据前世的记忆,绘製出了一批详细的橡木桶图纸,包括不同容量的桶型、木板的厚度、烘烤程度以及拼接工艺等。周有志拿到图纸后,最初有些费解。这些木桶的结构与寻常水桶大相逕庭,尤其是內部烘烤的要求,更是前所未闻。但他对赵衡的信任已经达到了盲从的地步,二话不说,便带领木匠们投入到紧张的製作中。 山寨深处的一间僻静作坊里,木屑飞扬,锤声阵阵。木匠们先是將橡木板切割成弧形,然后用火燻烤,让木板变软,再巧妙地弯曲成桶身。烘烤的过程尤其关键,赵衡亲自指导,告诉周有志如何控制火候,以使橡木內部產生焦糖化的效果,为未来的酒液增添独特的风味。这个过程,不仅考验了木匠们的手艺,更考验了他们的耐心和理解力。 半个月后,第一批橡木桶终於呈现在赵衡面前。它们形状各异,有大有小,木纹清晰,散发著淡淡的木材清香,以及烘烤后特有的焦糖气息。虽然看上去有些笨重,但每一处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赵先生,这就是您要的橡木桶。小的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按您的图纸给做出来。”周有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带著一丝自豪和一丝疑惑。他依然不明白,这些桶到底能如何让酒变得更好喝。 赵衡拿起一个桶,仔细检查了一番,用手轻敲桶身,听著那清脆的迴响。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干得漂亮!” 周有志听到赵衡的讚赏,让他感到由衷的喜悦。 与此同时,赵衡也开始著手准备酿造新酒的原料。他让周老实在糖作坊里,將每日榨取的甘蔗汁留出一部分用来酿酒,甘蔗汁经过简单的过滤和发酵预处理,甘蔗中的糖份则直接成为发酵的主料。 酿酒的场地,赵衡选在了一个地下仓库。这里阴凉乾燥,非常適合发酵和储存。他亲自配置了酵母(虽然是土法培育的,但足以用於发酵),指导工匠们甘蔗汁和甘蔗渣混合物倒入巨大的发酵罐中。 几天后,发酵罐中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而浓郁的气味,带著甜味,也带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腐败气息。这种味道让附近的工匠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赵先生,这东西……能酿出酒来吗?闻起来可不怎么好闻。”周老实有些担忧地问道。他酿糖的手艺炉火纯青,但对这发酵的味道,他实在不敢恭维。 赵衡轻轻一笑:“放心,好酒的诞生,总要经歷一番『磨礪』。这只是发酵的初期阶段,待会儿的味道会变好。”他知道,这种发酵的味道,对於不熟悉的人来说,確实难以接受。 发酵持续了数日,待发酵完成后,赵衡便开始著手蒸馏。他让铁臂张设计並製作了一套简易的蒸馏设备,虽然简陋,但在赵衡的指导下,足以完成蒸馏。 蒸馏开始的那一天,清风寨的几个核心人物,包括澹臺明烈、澹臺明月、澹臺明羽,以及周有志、周老实等人都被赵衡请到了蒸馏作坊。他们都好奇地想看看,赵衡口中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酒,究竟是何模样。 隨著炉火的升腾,发酵液在蒸馏釜中沸腾,蒸汽通过冷却盘管,最终凝结成清澈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入收集瓶中。第一批酒液滴落时,整个作坊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收集瓶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清澈的液体,散发著一种独特而强烈的芳香。那是一种带著甘蔗甜味,又混合著植物特有的清香,以及酒精的辛辣,却又格外醇厚诱人的气息。它不同於烧刀子的粗獷,也不同於寻常果酒的清淡。 “这……是酒?”澹臺明羽第一个叫出声来,眼珠子瞪得溜圆,鼻子一个劲地猛吸,恨不得把脑袋钻进那股香气里。 赵衡神色不变,等最先流出的一小瓶“头酒”装满后,便隨手放到一旁,淡淡开口:“这头酒有毒,喝了会瞎眼,不能要。” 眾人闻言,顿时心头一凛。 赵衡换上一个新的瓷瓶,继续接著清澈的酒液。等装了半瓶后,他才取了下来,轻轻一晃。 酒液在瓶中荡漾,清澈如水,却似乎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他倒出一小杯,递向了澹臺明烈。 第184章 此酒非凡,入口如烈火烧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此酒非凡,入口如烈火烧喉 赵衡出声提醒,这酒烈,要小口喝,別喝太猛。 澹臺明烈是行伍出身,清风寨的大当家,见过的烈酒无数,在边关时烈酒喝起来就像喝水。看著杯子里清澈如水的液体,里面散发出从未闻过的香气,心里有些新奇,但没太当回事。接过那只小酒杯,对赵衡一笑:“妹夫说笑了,我澹臺名烈什么样的烈酒没喝过!” 说完,澹臺明烈仰起脖子,把那小半杯酒液直接灌了下去。 酒液进入嘴里的那一刻,澹臺明烈脸上的笑容僵住。 嘴里没有甜味,没有酒的醇厚,只有一道凝实的火线,从舌头炸开,衝进喉咙,直直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 澹臺明烈那张威严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开始剧烈咳嗽,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看那样子,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哥!” “大哥!” 澹臺明月和澹臺明羽都喊出声,脸上全是担忧。 澹臺明羽一步衝上去,想给澹臺明烈拍背顺气。 作坊里的其他人也都嚇到了,周有志和周老实脸都白了,心想这赵先生酿的不会是毒药吧?大当家喝一口怎么就成这样了? 只有赵衡,一脸的平静,嘴角甚至还有点笑。 赵衡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没事,大哥是喝得太猛了。这酒劲大,得一口一口地品。” 澹臺明烈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过了好半天,那股从喉咙烧到胃里的火辣感才平復下来,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散到全身,把身体里的寒气都驱赶乾净。 接著,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喉咙深处反上来,充满了整个嘴巴。 香气里有甘蔗的甜,有果木的芬芳,还有一种经过提炼后,酒精独有的霸道香气。 澹臺明烈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酒香。 “好……好酒!” 澹臺明烈双眼发亮,盯著赵衡,眼神里是震撼和不解,“这酒……带劲!比当年在边关喝的烈酒烈了十倍不止!入口像火烧,回味又这么香醇……这到底是什么酒?” 看到澹臺明烈这个样子,大家提著的心才放下,接著全都变成了好奇。 澹臺明羽见自己大哥没事,反而是一副享受的样子,不服气了。 澹臺明羽一把抢过旁边一个乾净杯子,自己倒了一点,大声说:“哥,你也太夸张了,不就是一口酒吗?看我的!” 澹臺明羽学著澹臺明烈的样子,也是一口闷了下去。 下一秒,“噗——咳咳咳咳!” 澹臺明羽的反应更大,一口酒直接喷出来一半,剩下的一半呛得他满脸通红,上躥下跳,一边咳嗽一边喊:“水!水!辣死我了!这哪里是酒,简直是刀子!” 作坊里响起一片笑声。 赵衡摇了摇头,又亲自倒了一小杯,递给一直安静看著的澹臺明月,温声说:“明月,你尝尝。別学他们,抿一小口就好。” 澹臺明月看著两个狼狈的兄长,又看了看赵衡,才小心接过酒杯。 澹臺明月没有马上喝,把杯子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闻。 那股香气,比空气里闻到的更清晰,霸道里带著甜,浓烈中又有一丝清雅,確实是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澹臺明月学著赵衡的样子,把杯沿凑到唇边,只抿了头髮丝那么细的一小口。 酒液一沾到舌尖,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就炸开,但因为量少,那股火辣感很快就消失了,接著,那醇厚的香气就涌了上来,在嘴里久久不散。 “好烈……” 澹臺明月眼睛里都是异彩,她没有再喝,而是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工作的、奇形怪状的锅子上,轻声问:“夫君,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能让酒水变得更烈的……蒸馏锅吗?” 澹臺明月还记得,当初赵衡跟她说的“奇书”內容。当时只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现在,这烈酒就摆在眼前。 赵衡心里笑了笑,却一脸正经地点头:“正是。这酒,就是用发酵的甘蔗汁,通过这蒸馏锅提炼出来的。不过,现在这酒还只是半成品,性子太烈,不够醇和。” 赵衡停顿了一下,指著旁边那一排崭新的橡木桶,眼里带著期待:“理论上,它还属於果酒,不是粮食酒。等把它装进这些烘烤过的橡木桶里,封存一段时间,让酒液和木桶慢慢融合,吸收木头的香气,磨掉自身的火气,到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成了。它会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经过赵衡这么一解释,大家的目光才从酒上,转移到那个还在工作的蒸馏器和旁边的橡木桶上。 澹臺明羽也凑了过来,刚刚缓过劲,咂了咂嘴,回味著那股余香,好奇地问:“姐夫,这到底是什么道理?水汽蒸发我知道,可这酒气蒸出来,怎么就变烈了?” 赵衡笑了笑,这个问题赵衡可没法解释。跟他们讲什么是乙醇,什么是沸点不同,等於白说。 “具体的道理,我也说不清。大概就是去芜存菁,把酒里最好的那部分给提炼出来了吧。” 这个解释虽然模糊,但配上眼前的烈酒做证明,却很有说服力。 赵衡没再理会他们的好奇,叫来几个之前挑选好的,干活踏实、嘴巴也严实的流民工匠。 “你们几个,看清楚这套东西怎么用了吗?” 那几个工匠连忙点头,刚才赵衡操作的时候,他们就在一旁仔细看著,虽然不懂原理,但流程却记了个七七八八。 赵衡又耐心地將整个蒸馏的流程,从怎么控制火候,到掐头去尾,再到如何接取中间最精华的“酒心”,以及如何將蒸馏好的酒液灌入橡木桶中封存,都仔细地教了一遍。 这些工匠都是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的,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更別说喝酒了。此刻闻著满屋子的酒香,一个个都忍不住暗暗吞咽口水。 有那么两三个眼神活泛的,目光时不时地就往那装酒的瓶子上瞟,眼神里全是渴望。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对烈酒有天生的嚮往。 赵衡將他们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却没生气。 赵衡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这活儿不轻鬆,也算是个技术活。从今天起,你们几个就专门负责蒸酒。活干好了,工钱加倍。而且……” 赵衡故意拉长了声音,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收工之后,每人可以分一小杯今天酿出的酒尝尝。” 话音刚落,那几个工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脸上全是狂喜和不敢置信。 “赵……赵先生,您说的是真的?”一个年纪稍长的工匠,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说话,向来算数。”赵衡的语气不容反驳, “但是,规矩我也要说清楚。第一,酒只准在作坊里喝,喝完回家,一滴都不准带出去。第二,每人只有一小杯,这酒有多烈,你们也看到了,谁要是敢贪杯喝醉了,耽误了第二天的活,那就立马给我滚蛋,以后这个作坊里所有的活,他都別想再沾手!” “是是是!我们绝不敢贪杯!绝不敢!” “谢谢赵先生!谢谢赵先生!” 几人连连点头哈腰,激动得不行。 有酒喝,工钱还加倍,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们看向赵衡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赵衡看著他们的反应,声音冷了下来。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把你们的嘴都管好了。今天在这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出了这个门,就全部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出去多说一个字,把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 赵衡停了下来,目光逐一扫过每个工匠的脸。 “你们不但会遭殃,包括你们的家人,也別想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说到,做到。” 几名工匠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刚刚的狂喜被一股凉气浇灭,他们身体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赵先生放心!我们就是死,也绝不外传一个字!” “我们明白!明白!” 恩威並施,效果极好。 一时间,整个作坊里都充满了干劲,原本还有些迟疑和茫然的工匠们,此刻恨不得立刻就上手操作。 交代完所有事情,赵衡觉得心头一松,转身准备离开这个闷热的作坊。 清风寨的產业版图上,又增添了重要的一块。 赵衡刚走到门口,呼吸到外面微凉清新的空气,突然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 赵衡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嘴里发出一声经典的国粹。 “我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忘了!” 酒精! 第185章 三次提纯,才是酒精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5章 三次提纯,才是酒精 赵衡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和一句粗口,把眾人嚇了一跳,齐刷刷地又回过头来,一脸错愕地看著他。 “夫君,怎么了?”澹臺明月正准备跟出去,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关切地问道。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也走了过来,后者更是大大咧咧地问道:“姐夫,啥事啊一惊一乍的?忘了什么宝贝了?” “我真是个猪脑子!”他喃喃自语:“这东西,我刚才说错了一点。它不光能喝,能卖钱,它最重要的用处,是能治疗外伤,能救命!” “救命?”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澹臺兄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能喝的酒,是享受。能卖钱的酒,是財富。但能救命的东西,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那就是无价之宝! “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澹臺明羽第一个冲了上来,急切地问道,“这酒怎么救命?难道是像书里写的,能让人功力大增的灵丹妙药?” 澹臺明烈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紧紧地锁定在赵衡的脸上,等待著他的解释。作为清风寨的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救命”二字的分量。山寨的弟兄们,无论是训练、狩猎还是將来可能发生的战斗,伤亡都在所难免。而这其中,因为伤口化脓、溃烂而活活拖死的,占了很大一部分。 “不是增加功力。”赵衡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简单直白,又能让这些人理解的语言说道:“我说的是治外伤。弟兄们受伤之后,伤口为什么会流脓,会发烂,甚至让人发高烧死掉?” 这个问题,几人都愣住了。他们只知道会这样,却从没想过为什么。 澹臺明羽小声嘀咕:“那不是……因为伤口里进了风,或者沾了不乾净的东西吗?” “说对了一半!”赵衡讚许地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的脏东西!我管它叫『病菌』。这些『病菌』钻进你们的伤口里,在你们的血肉里繁殖,所以伤口才会溃烂。而我手里的这个东西……” 他举起刚刚接满的那瓶高度酒,在灯火下晃了晃,清澈的液体闪烁著危险又迷人的光芒。 “经过再次提炼之后,它能变成一种神药,我叫它『酒精』。用它来清洗伤口,能把那些害人的『病菌』全都烧死!只要把『病菌』杀光了,伤口就能干乾净净地长好,不会再流脓发烂!” 酒精!消毒! 这些现代医学的基石概念,被赵衡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出来。 所有人都被赵衡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住了。 烧死……眼睛看不见的脏东西? 这个说法太过於玄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澹臺明烈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著赵衡手里的那瓶酒,声音沙哑地问道:“妹夫,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东西,真有如此奇效?” 他的心里,掀起了比刚才品酒时更加猛烈的风暴。如果赵衡说的是真的,那这东西的价值,將远远超过什么糖霜,什么烈酒。它將是清风寨最宝贵的战略物资!有了它,清风寨弟兄们的存活率將大大提高,这將直接转化为最核心的战斗力! “是真是假,到时候试一试便知。”赵衡自信地说道,他知道空口白话难以服眾。 他转身对那几个刚刚培训好的工匠下令:“你们几个,把刚才蒸出来的这批酒,全部倒回蒸馏釜里,再蒸一遍!” “啊?全……全都倒回去?”工匠们都傻眼了。这可是他们眼巴巴盼著的琼浆玉液啊,就这么倒回去重新烧一遍?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按我说的做!”赵衡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工匠们不敢再有异议,虽然满心不舍,但还是手忙脚乱地將一瓶瓶刚刚蒸馏出来的高度酒,小心翼翼地重新倒回了蒸馏釜中。 赵衡亲自上前,重新调整了一下火候,神情专注。 这第一次蒸出来的酒,烈度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度之间,用来喝,或者陈酿,刚刚好。但要用来杀菌救命,还远远不够 很快,二次蒸馏开始了。这一次,从冷却管里流出的液体,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但那股酒精的刺激性气味,却比之前浓烈了数倍不止。 赵衡接了一点,用指尖蘸了蘸,放到嘴里抿了一下,那股爆裂的辣意,让他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嗯,应该有六七十度了。还不够。”他摇了摇头,对已经看傻了的工匠们再次下令,“把这些,再倒回去,蒸一次!” “还……还蒸?!”澹臺明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姐夫,这玩意儿已经够冲的了,再蒸下去,还能喝吗?” 这一次,不仅是工匠,连澹臺兄弟都觉得赵衡是不是在胡闹。这么反覆折腾,最后还能剩下多少? 赵衡没有理会他,只是神情严肃地指挥著工匠们进行第三次蒸馏。 整个作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堪称暴殄天物的操作。 当第三次蒸馏的液体缓缓滴落时,整个空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酒精气味,甚至有些刺鼻。 赵衡再次接了一点,尝了一下,这一次,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够了。这,就是我说的『酒精』。”他將这第一批经过三次蒸馏提纯的液体,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密封的陶罐里,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眾人看著那罐“酒精”,眼神复杂,既有敬畏,又有恐惧。 赵衡指挥著工匠们,用同样的方法,將剩下的一部分高度酒全部进行了三次蒸馏,得到了满满几大罐高纯度酒精。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將其中一个装满了酒精的小陶罐,亲手递给了澹臺明烈。 “大哥,这罐你收好。以后寨子里的弟兄,凡是受了皮肉外伤,就用这东西清洗。方法很简单,先用乾净的布,蘸著酒精,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乾净,然后再用新的乾净布,蘸满了酒精,狠狠地按在伤口上,把整个伤口都浸透一遍。最后再用金疮药或者直接用乾净的布包扎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过程会很疼,一定要把人捆结实了再弄。但是,只要挺过去,伤口就不会化脓。” 澹臺明烈郑重地接过那个陶罐,入手微沉,他感觉自己手里捧著的,是清风寨数百名弟兄的性命。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精光四射,“我信你!”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闻所未闻的方法,眾人心中还是存著一丝疑虑。 第186章 马刀寨,不入流的渣滓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6章 马刀寨,不入流的渣滓 清风寨的“平安路”自从开通以来,生意日益兴隆。牛耳山官道上的商队络绎不绝,每天的“服务费”收入稳定在八百两以上,偶尔还会突破千两大关。这不仅让山寨的经济实力得到了质的提升,更让清风寨的声望在周边地区迅速扩散。商人们口耳相传,將牛耳山传成了一条真正的“平安大道”,只要交了五两银子,便能一路畅通无阻,比起绕远路或僱佣高价鏢局,划算得多。 然而,巨大的利益和不断扩大的影响力,也如同肥美的猎物,引来了嗜血的豺狼。清风寨的崛起,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 这天,陈三元和瘦猴奉澹臺名烈之命,带著一支百人小队,护送从清河县城运来的第四批粮食。王福的粮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运送上山的粮食车队规模也越来越大,每一次都是十几辆大车,载满了沉甸甸的粮袋。 队伍行至一处山谷隘口,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是天然的埋伏之地。陈三元和瘦猴都是久经沙场的斥候,对地形的敏感远超常人。他们几乎同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三哥,这地方有点安静过头了。”瘦猴紧了紧手中的刀柄,低声对陈三元说道。周围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与平日里的山林景象截然不同。 陈三元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经验丰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两侧的山坡和密林。多年的边关生涯,让他养成了极高的警惕性。 就在这时,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突然响起!“嗖!嗖!嗖!”密集的箭雨从两侧的密林中倾泻而下,直扑车队。 “有埋伏!”陈三元怒吼一声,“结阵!弓箭手反击!神机弩准备!” 清风寨的护卫队反应极快。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兵,装备了赵衡改良后的弓箭和神机弩。在箭雨落下的瞬间,他们便迅速举起盾牌,护住车队,並迅速组织反击。 陈三元指挥著弓箭手,將箭矢射向箭雨来袭的方向,压制敌人的火力。瘦猴则带领著一队精锐,迅速操作起神机弩。这种弩机射程远,威力大,一箭射出,足以贯穿敌人。 埋伏者显然没有料到清风寨的护卫队装备如此精良,反应如此迅速。他们的第一波箭雨並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反而被清风寨的反击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冲啊!把粮食抢过来!”密林中传来一阵嘶吼,紧接著,一群手持刀枪的匪徒从两侧衝杀出来。他们人数约有两百余人,衣著破烂,面色凶狠,显然是附近一股不小的流寇。 陈三元冷哼一声:“区区流寇,也敢打我清风寨的主意!兄弟们,给我杀!一个不留!” 清风寨的护卫队如同猛虎下山,瞬间与衝下来的流寇战作一团。这些流寇虽然人多势眾,但与清风寨的精兵相比,却显得杂乱无章。清风寨的兄弟们装备著赵衡亲自指导炼製出的钢刀,刀锋锐利,寒光闪闪,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 瘦猴指挥著神机弩小队,专门瞄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流寇头目。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洞穿了几个自以为勇猛的匪首,让他们当场毙命。失去了指挥的流寇们,阵脚顿时大乱。 陈三元则身先士卒,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出击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力。他犹如一尊杀神,在流寇群中横衝直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流寇们便被打得溃不成军,开始四散奔逃。清风寨的护卫队则趁势追击,不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留下几个活口,我要问话!”陈三元大声喝道。 瘦猴带人追击了一段路程,最终抓住了十几个负伤的流寇,並將他们捆绑起来。这些流寇一个个嚇得面如土色,眼中充满了恐惧。 陈三元走到被绑的流寇面前,眼神冰冷:“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这批粮食,是谁让你们抢的?” 流寇们一开始还嘴硬,但在清风寨精兵的刀锋威胁下,很快便有人支撑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股流寇並非普通的山匪。他们是被青州府附近一个名叫“马刀寨”的势力收编的。而马刀寨,近年来发展迅速,最近几个月由於“平安路”的出现使得好多商队不再绕道其他路,这无疑是动了其他山寨的利益,马刀寨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寨主宋淼就打起了清风寨的主意。 “马刀寨?宋淼”陈三元和瘦猴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次的麻烦,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清风寨的“平安路”已经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而且,这些人甚至已经渗透到官府之中。 “把这些活口带回山寨,交给赵先生处置!”陈三元沉声吩咐道。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他必须立刻將消息带回山寨,让赵衡定夺。 护送的粮食虽然遭受了袭击,但由於清风寨护卫队的强大实力,並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只是有几人收了些轻伤。车队继续前行,但每个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清风寨的强大,固然能够震慑宵小,但其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也正在將其推向更加危险的漩涡。 陈三元和瘦猴在回山寨的路上,相互交流著各自的看法。他们都清楚,这次伏击,绝不是偶然。清风寨的快马加鞭式发展,已经引起了外部势力的关注,甚至是不安。 “三哥,这些狗日的!”瘦猴忍不住咒骂道,“听说以前的三刀堂也跟他们打过交道,都是一群豺狼!这次是马刀寨,下次只怕就是官府了,再往上,可就是那些大官了!” 陈三元沉著脸,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赵衡前几天说过的话:山寨的壮大必然会引来更强大的敌人。现在看来,赵衡的预言,已经应验了。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清风寨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清风寨如今拥有钢刀利器,有赵衡这样足智多谋的先生,他们不再是过去那些只知道抢劫的流寇。他们有能力,也必须有能力,去应对这些更强大的敌人。 车队在黄昏时分抵达清风寨。陈三元顾不得休息,立刻带著活口和瘦猴,去向赵衡匯报。他知道,赵衡一定会对这件事情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第187章 清风寨的刀,绝不吃素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清风寨的刀,绝不吃素 陈三元和瘦猴將伏击事件的经过,以及从俘虏口中得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向赵衡做了匯报。当听到青州府的一个通判与马刀寨勾结,企图切断清风寨粮道时,赵衡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议事厅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澹臺明烈、澹臺明月、澹臺明羽等核心人物都在场,听著这些令人不安的消息。 “马刀寨……宋淼.....”赵衡口中喃喃自语,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透过这些表象,洞察更深层次的危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伏击,更是对清风寨的一次试探,一次警告。 “姐夫,咱们是不是该给那马刀寨一个教训?也让那狗屁马刀寨的债主知道知道,清风寨的粮食,可不是那么好动的!”澹臺明羽性子最急,听到官匪勾结,眼中立刻冒出了火光,他想立刻带兵去踏平马刀寨。 赵衡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看向陈三元:“那些俘虏可还有其他供词?马刀寨的背景,可曾提及?” 陈三元恭敬回道:“俘虏们口中,马刀寨的大当家的宋淼绰號『黑三』,据说祖上曾经是前朝的落魄武將,手下有几百號人。除了黑三,还有两位当家的,只是不详。他们说,这次之所以找上咱们,也是因为听说清风寨最近发展迅猛,生意做得太大,而且“平安路”每日收入不菲,引人眼红了。” “引人眼红……”赵衡冷哼一声。他前几天与沈知微的谈话,以及他自己的判断,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清风寨的快速壮大,已经触及到了一些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依靠混乱而生,或者与官府勾结的势力。 “明羽,你觉得,马刀寨的实力如何?”赵衡转头问道。 澹臺明羽想了想,说道:“姐夫,据我所知,马刀寨在周边几个山头里,算是比较大的。手下几百號人,但也都是些乌合之眾。他们弓箭,刀枪倒也齐全。如果正面交锋,咱们这七八百精兵,足以让他们有来无回!”他语气中带著强大的自信,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装备提升,他对清风寨的战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不可小覷。”赵衡却摇了摇头,“这次的伏击,虽然被咱们轻鬆化解,但它传递出的信號,却令人警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这意味著,清风寨的『平安路』,或许不再是咱们一家独大。有人想要分一杯羹,甚至想要取而代之。而且,这背后,很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势力。別忘了,京城的风向,可是一直都不怎么太平。” 此言一出,议事厅內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澹臺明烈和澹臺明月都想起了当初家族被奸臣魏无涯陷害的往事。京城,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充满仇恨和危险的地方。 “看来,我们清风寨的清閒日子到头了。”澹臺明烈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也好,既然他们要来,那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清风寨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赵衡看著眾人的反应,他知道,此刻的清风寨,已经站在了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他们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山寨,而是成为了一个隨时可能被捲入漩涡的势力。 “大哥说的没错。”赵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来,那我们就没有退缩的道理。但硬碰硬,不是上策。我们要做的,是积蓄更强大的力量,打造更坚固的壁垒,让那些试图对清风寨不利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知道,清风寨需要更快的扩军,更强的备战,更有效的策略,去应对这即將到来的,席捲天下的风暴。 “陈三元,瘦猴。”赵衡沉声吩咐道,“將那几个俘虏,立刻进行严密审讯,务必挖出马刀寨和宋淼所有的底细。记住,不要伤他们性命,但要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是!”陈三元和瘦猴齐声应道,他们知道,这將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而他们,必须打贏。 赵衡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深沉,仿佛预示著即將降临的,是一场漫长而黑暗的乱世。但他心中却燃起了更坚定的斗志。他要让清风寨,成为这乱世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在议事厅內,赵衡、澹臺明烈、澹臺明月、澹臺明羽等核心人员,严肃地商议对策。桌上铺著一张简陋的周边地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牛耳山、青阳镇、清河县城以及马刀寨的大致位置。 “诸位,此次伏击,已经非常明確地告诉我们,清风寨已经入了他们的眼。那些人的触手,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赵衡语气沉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没有退路。要么被吞噬,要么变得足够强大,反噬一切!” “干他娘的!寨子里的兄弟不是巡逻就是操练,也该让弟兄们见见血了,尤其是新编入的那些新兵!”澹臺明烈猛地一拍桌子,钢铸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焰,恨不得立刻杀上京城,手刃仇敌。 “大哥说得没错。”赵衡点了点头,认同澹臺明烈的决心,但隨后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確保清风寨的安全,以及为將来积蓄足够的力量。马刀寨很有可能是在地方上布局的一个棋子。我们现在贸然出击,即便能拿下马刀寨,也只会彻底暴露我们的实力,引来更强大的反扑。” “那……姐夫,我们该如何应对?”澹臺明羽虽然衝动,但也知道赵衡的话有道理,他焦急地问道。 “扩军备战,整军经武。”赵衡沉声说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拿起桌上的炭笔,在地图上点了点:“首先,我们要彻底掌控牛耳山周边所有的隘口和要道。不仅要设卡收费,更要加强巡逻和驻守。任何试图染指牛耳山官道的人,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陈三元、瘦猴,你们二人要带领精兵,对周边地形进行更细致的勘察,找出所有可能被敌人利用的埋伏点和通道。” 陈三元和瘦猴立刻领命,他们知道,这是关乎清风寨命脉的重任。 “其次,新兵营的训练必须加紧。王远,你要配合明羽,在保证伙食和物资供给的情况下,將所有新招募的流民,儘快训练成合格的战士。”赵衡看向王远,这个曾是地主管家的年轻人,如今在管理流民和新兵营物资上,已经展现出了不错的能力。 王远连忙应道:“赵先生放心,小人定当尽力!” “明羽,你作为统领,训练方面要投入更多精力。我们要儘快组建起第二支,甚至第三支精兵队伍。將高炉炼出的钢,优先供给给我们的军队。我们要用最锋利的武器,装备最精锐的战士!”赵衡的声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澹臺明羽听了,热血沸腾:“姐夫放心!我定会让他们成为铁打的精兵!” 赵衡又看向澹臺明月:“明月,关於情报方面,你要更加警惕。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传递迴来。同时,也要想办法,建立我们自己的情报网。我们需要知道,那些对清风寨心怀不轨的人,究竟有哪些,他们有什么动向。” 澹臺明月点了点头,她清冷的目光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夫君放心,明月明白。” “还有粮草。王福那边,要加大粮食的採购量。寧可多备,不可少备。乱世將至,粮草乃是军之根本。”赵衡沉声吩咐道,“李清,你负责清点和管理粮草的进出。务必做到帐目清晰,分毫不差。” 李清听了,身子一凛,立刻应道:“是!赵先生!” 第188章 剧痛换新生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8章 剧痛换新生 赵衡环视眾人,最后总结道:“清风寨的每一份力量,都必须拧成一股绳。我们不光要扩军备战,更要提高效率,节约每一分资源。匠作营要加快兵器和甲冑的打造。”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们要让清风寨,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事堡垒,一个自给自足,坚不可摧的山寨!让那些覬覦我们的人,知道招惹清风寨的代价!” 澹臺明烈、澹臺明月、澹臺明羽,以及陈三元、瘦猴、铁臂张等人,都被赵衡的这番话所感染,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斗志。他们知道,一场巨大的挑战即將到来,但他们也相信,在赵衡的带领下,清风寨一定能够渡过难关,甚至在这乱世中,闯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议事厅內的眾人陆续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被拧紧了发条般的凝重 澹臺明烈没有立刻离开,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张简陋的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著“马刀寨”三个字,仿佛要將它从图上生生剜下来。 就在这时,刚刚离去的陈三元和瘦猴又快步返了回来,两人脸上带著一丝侷促和不好意思。他们先是对著澹臺明烈和赵衡恭敬地抱了抱拳。 “大当家,赵先生。”陈三元开口,有些吞吞吐吐,“有件事……想跟您二位请示一下。” 澹臺明烈转过身,眉头微皱:“什么事?直说。” 瘦猴挠了挠头,接过了话茬:“大当家,是这样的。这次跟马刀寨那帮龟孙子干仗,咱们虽然没吃亏,但还是有十几个兄弟受了些皮肉伤。伤得不重,都是些刀口划伤。我们……我们刚才突然想起来,赵先生前几日不是捣鼓出了那能治外伤的『酒精』吗?所以想来问问,能不能……给兄弟们试试?”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著澹臺明烈和赵衡的脸色。那“酒精”是何等金贵的东西,他们心里清楚。这刚一造出来,就为了这点不痛不痒的小伤动用,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澹臺明烈听完,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他猛地看向赵衡,心中瞬间瞭然。理论终究是理论,这“酒精”的奇效到底如何,口说无凭,正需要一次实践来检验! “好!”澹臺明烈毫不犹豫地应下,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期待,“我正想亲眼看看这『酒精』的效果!走,带我们过去!” 赵衡也正有此意,他微微一笑:“大哥说的是。这东西第一次用,我必须亲自看著,確保万无一失。这不仅是治伤,也是在给所有弟兄立一个规矩,长一个记性。” 三人当即动身,朝著山寨的营房走去。 营房內,十几个汉子正歪七扭八地或坐或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他们大多赤著上身,露出或深或浅的伤口。见到大当家和赵先生亲自前来,眾人纷纷挣扎著要起身行礼,被澹臺明烈挥手制止了。 “都躺著別动!”他环视一圈,看到兄弟们虽然带著伤,但精神头都还不差,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这次打得不错,没给清风寨丟人。先生带了好东西来给你们治伤,都打起精神来!” 赵衡的目光扫过那些伤口。正如瘦猴所说,都是些轻微的刀伤,最深的一道也不过半寸,血已经止住。在目前的医疗条件下,这种伤最怕的就是后续的感染化脓。 他走到一个胳膊上带伤的年轻士兵面前,温声道:“兄弟,別怕。我这有一种新药,能让你的伤口好得更快,不发烂。但过程会很疼,你敢不敢试?” 那年轻士兵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先生说笑了,弟兄们在刀口上舔血,还怕疼?您儘管来!” “好样的。”赵衡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对陈三元和瘦猴吩咐道,“你们两个,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和腿。记住,是按住,不是捆。待会儿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能鬆手。” 陈三元和瘦猴对视一眼,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一人一边,將那士兵牢牢地按在了草蓆上。营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澹臺明烈从亲兵手中接过那个他亲自保管的陶罐,郑重地递给赵衡。 赵衡打开罐口的封泥,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扩散开来,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鼻子。这味道比之前喝的烈酒要霸道纯粹得多,闻著就让人喉咙发乾。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用清水仔仔细仔地將自己的双手清洗乾净,这一举动又让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隨后,他取出一块乾净的细麻布,浸入陶罐,沾满了清澈的液体。 “我要开始了,忍住了!”赵衡对那士兵沉声说道。 他先用沾了酒精的麻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冰凉的液体接触到皮肤,那士兵只是轻轻“嘶”了一声,还能忍受。 营房里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赵衡的动作。 当伤口周围被清理乾净后,赵衡换了一块新的麻布,再次浸透了酒精。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按紧了!”他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他便將那块湿透的麻布,狠狠地、不带丝毫犹豫地,直接按在了那条外翻的伤口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猛地从那士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之悽厉,仿佛一头被活活剥皮的野狼!整个营房的屋顶似乎都被这声惨叫掀得震了三震! 那原本还带著憨笑的年轻士兵,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双目圆瞪,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蚯蚓般根根暴起。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弹动,一股远超想像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血肉,顺著神经瞬间传遍全身! “按住他!”赵衡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陈三元和瘦猴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反应嚇了一大跳,险些脱手。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如同濒死挣扎的野兽般的士兵死死压在原地。那士兵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口中发出的已经不是人声,而是野兽般的嘶吼和呜咽。 第189章 酒精酷刑!嚇尿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酒精酷刑!嚇尿了!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脸色煞白。几个胆小的,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澹臺明羽张大了嘴巴,喃喃道:“我的娘……这,这哪是治伤,这简直是上刑啊!” 澹臺明烈的脸色也无比凝重,但他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他死死盯著那士兵的伤口,只见在酒精的浸润下,原本有些暗红的创口边缘,浮现出了一层诡异的白色。 这地狱般的酷刑只持续了十几息的时间。赵衡拿开了麻布,那士兵已经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浑身瘫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眼神涣散,显然是疼得快要虚脱了。 赵衡面不改色,迅速用另一块乾净的干麻布,为他將伤口仔细包扎好,动作熟练而轻柔。 “好了。”他直起身,对那士兵道,“今天会一直火辣辣地疼,明天就会好很多。这几天不要沾水,好好休息。”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下一个伤员。 然而,他面前的那个汉子,以及更远处的几个,全都“蹭”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不不!先生!赵先生!我没事!”一个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的汉子,一边摆手一边强笑道,“您看,我这都能跑能跳了!一点小伤,养两天自己就好了,不敢劳烦先生,不敢浪费这么金贵的药!” 说著,他还真的单脚蹦了两下,只是动作太过僵硬,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对对对!”另一个胸口有划伤的也赶紧附和,“大当家,先生,我们这点伤算个屁啊!过两天结了痂就好了!真不用!真不用!” 他们看著赵衡手里那个陶罐,就像看著什么催命的毒药,眼神里全是抗拒和恐惧。刚才那兄弟撕心裂肺的惨叫,还迴荡在他们耳边。相比於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伤口发炎化脓似乎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澹臺明烈看著这几个一脸諂媚笑容,却嚇得直哆嗦的傢伙,有些哭笑不得。他是个爱兵如子的將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他嘆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既然你们自己觉得没事,那就算了。都滚回去休息吧。” 隨即,他又用严厉的目光扫过眾人:“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都看清楚了,他是怎么治的。过几天,要是你们的伤口出了问题,可別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那几个士兵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一瘸一拐地赶紧溜回自己的铺位,离赵衡远远的。 最终,十几个伤员里,只有包括第一个在內的四个人,或是因为伤势稍重,或是因为性子坚毅,咬著牙接受了酒精的洗礼。一时间,营房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外面巡逻的守卫都头皮发麻。 ……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演武场上,那个第一个接受治疗的年轻士兵,胳膊上缠著乾净的麻布,已经生龙活虎地在场边做著恢復训练。 赵衡和澹臺明烈亲自过来查看情况。 “把绷带解开我看看。”赵衡说道。 士兵依言解开麻布,露出了下面的伤口。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道原本皮肉外翻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闭合,结了一层乾爽的、暗红色的血痂。伤口周围的皮肤顏色正常,没有丝毫红肿,用手轻轻按压,士兵也只是感觉有些微痒,並无痛感。 “恢復得很好。”赵衡满意地点点头,“再过几天,等血痂自己脱落,就差不多痊癒了。记住,还是不能碰水,別用手去抠。” 反观那几个当初临阵脱逃的士兵,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被陈三元带了过来,脸上满是痛苦和懊悔。当初那点“不值一提”的小伤,此刻无一例外地都变得红肿不堪,伤口边缘流淌著黄白色的脓液,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有两个人甚至还发起了低烧,浑身无力,站都站不稳。 那几个“幸运儿”此刻正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著那个已经活蹦乱跳的“倒霉蛋”。 “现在知道厉害了?”澹臺明烈脸色铁青,看著这几个不爭气的傢伙,怒其不爭地骂道,“当初让你们治,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现在呢?觉得这流著脓的滋味很好受?” 几个士兵羞愧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生!”其中一个发著烧的士兵,嘴唇乾裂,声音沙哑地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用药吧!再这么下去,我感觉我这条腿要废了!” “是啊先生,我们知道错了!”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求饶。 赵衡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冷冷地说道:“现在想治了?可以。不过我得告诉你们,现在这伤口烂了,再用酒精,可比三天前要疼上十倍。你们得先做好准备。” 听到“疼上十倍”四个字,几个士兵的脸瞬间又白了,但看了看自己流脓的伤口,和那挥之不去的疼痛与无力感,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 “我们……我们忍著!” “按住!这次给我用绳子绑结实了!”澹臺明烈黑著脸下令。 这一次的治疗,比三天前更加惨烈。赵衡必须先用消过毒的小刀,將他们伤口里的脓液和腐肉一点点刮掉,这个过程本身就已是酷刑。当清理乾净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再用酒精狠狠灌下去时,那爆发出的惨叫,比三天前更加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整个演武场上,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操练,默默地看著这一幕。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个教训,远比任何说教都来得深刻。 当最后一个士兵被处理完毕,整个营房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澹臺明烈走到赵衡身边,看著那几个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却也因此得到救治的士兵,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眼神复杂而震撼。 他转过头,看著赵衡,一字一顿地说道:“妹夫,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这东西……这『酒精』,它哪里是什么神药,它根本就是我清风寨的另一支大军,一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兵!它的价值,胜过万两黄金,胜过千军万马!” 他终於深刻地体会到,赵衡带给清风寨的,不仅仅是財富和利器,更是一种顛覆性的力量,一种足以改变这个时代战爭法则的底气。 第190章 酒液变琥珀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0章 酒液变琥珀 接下来的日子里,清风寨便如同一个巨大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新兵营的训练强度直线上升。澹臺明羽亲自上阵,手持长枪,教导新兵们刀法、弓弩、以及各种战阵配合。王远则负责监督伙食和装备发放,確保每一个新兵都能得到充足的补给。 匠作营里,铁臂张带著工匠们夜以继日地打造兵器。高炉的火焰昼夜不息,一块块精钢被锻打成锋利的刀刃,坚固的甲冑。周有田则在矿区指挥著俘虏们,没日没夜地开採铁矿石和焦煤。 陈三元和瘦猴带领著精兵,对牛耳山周边进行了更加详细的勘察。他们不仅绘製了详细的地图,还设下了许多暗哨和预警点,確保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任何可疑的动向。 而赵衡则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穿梭於各个部门之间。他指导匠作营优化兵器生產流程,確保每一件兵器都达到最佳品质;他向澹臺明羽讲解战阵的排布和兵种的配合,让清风寨的军队更加现代化;他还和李清一起,完善清风寨的物资管理体系,確保每一粒粮食、每一文钱都能得到最有效的利用。 在这紧张而忙碌的氛围中,清风寨的人口也在持续增加。每天都有大批流民前来投奔,他们被清风寨的“平安路”所吸引,被清风寨的秩序和希望所感召。这些流民,成为了清风寨扩军备战的重要兵源。 一个清晨,澹臺明羽在校场上,看著眼前一千余名整齐列队的新兵,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和力量。他知道,这支军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著。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与铁臂张交谈的赵衡,心中充满了敬佩。是赵衡,將清风寨从一个普通的匪窝,打造成了一个拥有强大实力和远大抱负的势力。 然而,澹臺明羽也清楚,光有数量和武器还不够。清风寨的军队,还需要更多的实战磨礪。而这磨礪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他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但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情。 在清风寨紧张的备战气氛中,酿酒作坊却瀰漫著一种截然不同的香气。经过赵衡的精心指导,第一批橡木桶中的“朗姆酒”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陈酿。赵衡深知,虽然陈酿时间尚短,但橡木桶对酒液风味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 这天,赵衡带著澹臺明烈、澹臺明月、澹臺明羽和周有志再次来到地下仓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酒香,与当初蒸馏出来时的辛辣透明,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这种香气,带著橡木特有的醇厚,以及甘蔗的甜润,还有一种深邃的植物芬芳,仿佛在诉说著岁月的沉淀。 “姐夫,这酒……光闻著就让人心神荡漾!”澹臺明羽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他觉得这味道比当初蒸馏出来时,更加诱人。 赵衡轻轻一笑:“它在桶中沉睡了这段时日,已经初步完成了蜕变。现在,是时候看看它的真面目了。” 他走到一个中等大小的橡木桶前,用一个特製的木塞取出器,小心翼翼地拧开了桶壁上的木塞。隨著木塞的拔出,一股更为浓郁的酒香瞬间喷涌而出,带著一种令人沉醉的醇厚。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流动的黄金,缓缓地从桶中流出,注入到赵衡手中的琉璃酒杯中。酒液在光线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 “哇!”澹臺明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他没想到,当初清澈透明的酒液,在橡木桶中沉睡一段时日后,竟然会变成如此美丽的琥珀色。 澹臺明烈性子最急,不等酒杯倒满,一把就抢了过去,只看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宝贝! 赵衡笑了笑,又接了一杯递给澹臺明月。澹臺明月她接过酒杯,放到鼻尖轻嗅。那股香气,温暖而柔和,带著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让她感到心神寧静。她轻轻抿了一小口,醇厚的酒液滑过舌尖,不再是当初的猛烈辛辣,而是变得柔顺而绵长。甘蔗的甜意与橡木的芬芳完美融合,回味悠长,让人意犹未尽。 “这酒……好香。”澹臺明月轻声讚嘆道,她的俏脸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她虽然不善饮酒,但对这“朗姆酒”的独特风味,却感到由衷的喜爱。 赵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品尝。根据他前世的记忆,感觉度数应该在三十五度左右,虽然陈酿时间还短,但酒液中已经蕴含了橡木桶带来的复杂层次和柔和口感。他知道,这只是最初的成果,如果能陈酿更长时间,其风味將更加卓越。 “周木匠,你的这些橡木桶,居功至伟!”赵衡举起酒杯,向周有志致意。 周有志看著那琥珀色的酒液,再闻著这独特的香气,心中的疑惑终於彻底消散。他激动得老脸通红,连连摆手:“赵先生,这都是您的主意!小的们不过是照章办事而已!”他现在终於明白了赵衡当初那句“能让酒变得更好喝的木桶”的深意。 “这酒……可有名字了?”澹臺明烈问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这传说中的美酒了。 “就它叫『清风朗姆』。”赵衡笑著回答,他觉得这个名字既能体现酒的產地,又能彰显其独特的魅力。 眾人纷纷品尝,无不为“清风朗姆”的独特风味所折服。它的烈度不减,但口感却更加柔和,香气更加醇厚,带著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异域风情。 “姐夫,这酒若是拿到京城去卖,那些达官显贵还不抢破头?”澹臺明羽兴奋地说道,他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正在向清风寨涌来。 赵衡点了点头:“没错。这种酒,世间罕有。它的价值,绝不亚於我们的糖霜。” 他已经开始思考“清风朗姆”的营销策略。他知道,这种独特的酒,必须走高端路线,才能最大化其价值。他构思著精美的酒瓶、独特的包装,以及令人耳目一新的宣传语。 赵衡將那杯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一股温润的热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化作一股暖意,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散开。 这酒,成了。 “这酒,咱们自己喝喝就得了,拿出去卖,怕不是要惹祸?”澹臺明烈灌下一大口,咂了咂嘴,眉头却微微皱起。 第191章 清风朗姆,千金难求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清风朗姆,千金难求 他想得更远,白糖已经足够惹眼,再添上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宝贝,清风寨这块肥肉,怕是会引来更多饿狼。 “大哥多虑了。”赵衡放下琉璃杯,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越是珍稀的东西,就越要卖出天价,卖给那些咱们惹不起,但別人也同样惹不起的人。让他们去爭,去抢,咱们只管收银子。” 他的话让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都是一愣。 “姐夫的意思是……让那些京城的大人物,用这酒去彰显身份?”澹臺明羽脑子转得飞快。 “正是如此。”赵衡点头,“这『清风朗姆』,不能当普通的酒来卖。它卖的不是酒,是脸面,是身份,是独一无二的尊贵。寻常富商,给再多钱也不卖。只有那些王公贵族,才有资格品尝。”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澹臺兄妹对做买卖的认知。 周有志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懂了赵衡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神采。 他只觉得,自己当初带著族人投奔清风寨,或许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说干就干,赵衡立刻让周有志去挑选最好的木匠,用上好的木料製作一批精美的木盒,用来装酒。 而他自己,则亲自设计了一种小巧的瓷瓶,瓶身圆润,只在正面用烧印的方式,刻上“清风”二字,古朴雅致。 他让陈三元去青州府定做了一百五十个这样的瓷瓶。 接下来的几天,赵衡亲自守在地下仓库,用细纱布和竹炭粉对第一批陈酿的朗姆酒进行最后的过滤,確保酒液清澈无暇。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琥珀色的酒液分装入瓶,每瓶约莫半斤,最后用蜂蜡仔细封口。 一共装了一百二十瓶。 剩下的,赵衡留在了寨子里,准备將来奖励给有功的弟兄们。 恰逢此时,陈三元和刘江护送的第二批五千斤白糖也准备妥当,即將出发前往青州府。 赵衡將这一百二十瓶“清风朗姆”小心地装进两个大木箱,填充了大量的乾草和稻壳,確保万无一失。 他亲手將一封信交给陈三元。 信中,他详细地向沈知微阐述了“清风朗姆”的来歷、特性,以及那套“飢饿营销”和“身份捆绑”的策略。 他告诉沈知微,这酒,一年只產这么多,卖一瓶少一瓶,定价权完全在沈知微手里,但底价,绝不能低於一百两一瓶。 他要让“清风朗姆”这个名字,在京城,比黄金还要金贵。 陈三元郑重地將信贴身收好,他看著那两个不起眼的木箱,咽了口唾沫。 他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酒,敢卖一百两一瓶。 “三元,此去青州府,一路多加小心。”澹臺明烈拍了拍陈三元的肩膀,神情严肃,“尤其是这两箱东西,比那五千斤白糖加起来还要紧要。” “大当家放心!”陈三元挺直了胸膛,“货在人在,货失人亡!” 队伍缓缓驶出山寨,赵衡站在高处,目送著车队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他心里清楚,这两箱酒送出去,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块巨石,必然会在京城掀起惊涛骇浪。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在这个乱世,想要安稳,就必须拥有掀桌子的实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这两箱酒,就是他为清风寨换取实力的又一枚重要筹码。 就在车队离开的第三天,一支规模远超以往的庞大车队,在凛冽的寒风中,出现在了牛耳山官道上。 沈家派人送来的,今年最后一批,也是数量最庞大的一批甘蔗,到了。 北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枯叶,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牛耳山的山林已经被染上了一层萧瑟的灰黄色。 当那支由近百辆大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王福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进清风寨时,整个山寨都为之震动。 “我的老天爷,这……这得有多少甘蔗?”澹臺明羽站在寨墙上,看著下方如同长龙般的车队,惊得合不拢嘴。 这次送来的甘蔗,足足有三十万斤,是前两次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沈知微在信中说了,运送甘蔗的路途已经有的开始下雪,这是他动用了家族所有力量,才抢在封路之前运出来的最后一批。 这也意味著,今年的白糖生意,到此为止了。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十万斤甘蔗,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处理完毕,否则一旦上冻,所有的心血都將付诸东流。 而清风寨,最缺的就是人手。 “所有人都动起来!”赵衡的声音在糖霜作坊里迴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新招募的流民,分出一半,全部投入甘蔗的清洗和榨汁!” “周老实,你负责榨汁环节,给我盯紧了,不能有丝毫浪费!” “李清,你带著那几个识字的先生,把所有人都给我登记造册,按组划分,谁干多少活,领多少口粮,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了!出了差错,我拿你是问!” 赵衡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各个环节之间来回穿梭,指挥调度。 当初从流民营里招募来的那十几个识字的落魄书生,此刻终於派上了大用场。 他们虽然身体瘦弱,干不了重活,但记帐、算数、登记名册,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在李清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將上千名劳动力安排得井井有条,整个庞大的生產流程,虽然忙碌,却丝毫不见混乱。 一个名叫孙秀才的中年人,因为字写得漂亮,算帐又快又准,很快就被赵衡提拔为李清的副手,协助管理整个后勤帐目。 这一个小小的任命,在那些新来的流民和俘虏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清风寨,只要有本事,哪怕只是识字,真的能出人头地,能得到尊重。 一时间,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整个清风寨后山,彻夜灯火通明。 榨汁的石磨嘎吱作响,熬糖的大锅热气蒸腾,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甜香。 澹臺明月也带著苏婉儿和几个细心的妇人,在后院熬製山楂糕。 那酸甜的味道,混杂在甘蔗的甜香里,给这紧张忙碌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直到最后一根甘蔗被榨乾后,赵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壁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192章 百倍效率,震惊全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百倍效率,震惊全场 澹臺明月端著一碗热腾腾的薑汤走过来,递到他嘴边,眼中满是心疼。 “快喝点,暖暖身子。” 赵衡就著她的手,將一碗薑汤喝得乾乾净净,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寒意。 他看著眼前灯火通明的作坊,听著远处校场传来的操练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清风寨,正在他的手中,一点点地变得强大起来。 然而,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糖霜和朗姆酒的生產告一段落,但炼钢作坊的產能却遇到了瓶颈。 这天傍晚,赵衡刚刚回到小院,还没来得及逗弄一下跑过来的果果,铁臂张和周有田就满面愁容地找上了门。 “赵先生,出问题了。”铁臂张一脸的焦急,“钢是炼出来了,可……可这打造兵器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赵衡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跟著两人快步走向山寨另一侧的兵器作坊。 一走进作坊,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几十个铁匠赤膊著上身,挥舞著大锤,叮叮噹噹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 每一件兵器,从一块钢锭到最终成型,都需要经过千锤百炼,耗时耗力。 按照这个速度,就算高炉昼夜不停地產钢,想要將新招募的一千多名新兵全部武装起来,至少也需要一年。 而马刀寨和那些其他的势力,绝不会给他们这么长的时间。 “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赵衡看著眼前这原始而低效的生產方式,喃喃自语。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思索著解决之道。 忽然,一个在后世工厂里司空见惯的大傢伙,跃入了他的脑海。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什么有了?” 铁臂张和周有田被赵衡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茫然地看著他。 赵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个正在锻打刀胚的铁匠师傅旁边,仔细观察著他的动作。 铁匠师傅用铁钳夹住烧红的刀胚,放置在铁砧上,另一只手抡起大锤,一下,又一下,沉重地砸落。 每一次捶打,刀胚都会发生一丝微小的形变。 这个过程,不仅需要巨大的力气,更需要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手感,才能將钢材中的杂质锻打出去,使其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铁臂张大哥,你觉得,锻打兵器,最费力气的是什么?”赵衡忽然开口问道。 铁臂张想也不想地回答:“自然是抡锤子!別看这活儿简单,一天下来,膀子都抬不起来。而且光有傻力气还不行,得会用巧劲,不然一锤子下去,不是砸偏了,就是把好钢给砸废了。” 赵衡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我有一种办法,可以让锤子自己动起来,而且力道比人抡的要大上十倍,速度也快上十倍,你觉得怎么样?” 赵衡的话音刚落,整个喧闹的作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铁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让锤子自己动起来? 力道大十倍,速度快十倍? 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赵先生,您……您没说笑吧?”铁臂张的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地问道。 在他看来,这简直比当初赵衡说要用石头炼出钢水还要匪夷所思。 “我从不说笑。”赵衡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周有志身上。 他记得周有志说过,他是个木匠。 “周木匠,我问你,水车见过吗?” 周有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见过,是用来拉水的车吗。”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水流的衝击力,推动轮子转动,轮子再带动……”赵衡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 “如果,我们造一个巨大的水车,让它转动起来。再用一根粗大的转轴连接水车,转轴上,安装几个凸起的木块。转轴旁边,再架起一柄几百斤重的大铁锤……” 赵衡一边说,一边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起了草图。 他画得很潦草,就是一个轮子,一根轴,一根槓桿,一个锤头。 但是,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匠人,几乎在赵衡画完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水流推动水车转动,水车带动转轴旋转,转轴上的凸块,会周期性地抬起锤头的一端,当凸块转过去之后,被抬起的锤头,就会因为自身的重量,重重地砸下来! 周而復始,无穷无尽! 只要有水流,这柄几百斤重的大铁锤,就能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砸下! “水……水力锻锤!”铁臂张的嘴唇哆嗦著,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草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开天闢地! 它將彻底改变几千年来铁匠抡锤的锻造方式! “没错,就是水力锻锤!”赵衡的声音中带著一股强大的感染力,“有了它,我们锻造钢锭的速度,將提升十倍,甚至百倍!” 整个作坊里,所有人都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柄大铁锤在水力的驱动下,轰然起落,將一块块钢锭锻打成型,兵器和甲冑如同流水一般从作坊里生產出来。 然而,就在眾人兴奋到了极点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是……姐夫……”澹臺明羽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作坊,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指著外面,“现在天都这么冷了,后山那条小河,早就结冰了,哪来的水流啊?” 一句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燃起的火焰。 是啊,冬天了,河都冻住了,没有水,哪来的水力锻锤? 眾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作坊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衡却笑了。 他拍了拍澹臺明羽的肩膀,不急不缓地说道:“谁说,一定要用水了?” 他走到那张简陋的草图前,將那个代表水车的轮子擦掉,然后,在转轴的另一端,画上了一个巨大的摇柄。 “没有水,我们不是还有人吗?” “让四个人,或者八个人,一起转动这个摇柄,同样能让锻锤动起来!” 第193章 人力锻锤,巧匠之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3章 人力锻锤,巧匠之心 没有水,就用人! 赵衡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案,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愣住。 他们顺著赵衡的思路想下去,立刻就明白了。 水力锻锤,核心在於“转动”。 水流可以提供转动的力,人力自然也可以! 虽然用人力会累,需要轮换,但比起一个人抡著几十斤的锤子一下下砸,让四五个人合力去转动一个大傢伙,效率和力量,无疑会高出无数倍!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铁臂张一拍大腿,懊恼不已,“赵先生,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周木匠!”赵衡没有理会铁臂张的恭维,而是將目光转向周有志,神情严肃,“这个东西,你能不能做出来?” 周有志死死盯著地上的草图,双眼放光,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他作为一个浸淫木工几十年的老木匠,对於槓桿、转轴、卯榫结构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 赵衡的图虽然简单,但核心的原理已经一目了然。 “能!保证能!”周有志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拍著胸脯,斩钉截铁地回答,“赵先生,您放心!这东西的架子,就包在小的身上!您只要告诉我,那锤头要多重,转轴要多粗,小的保证给您做得结结实实!” “好!”赵衡重重一点头,“你再找几个机灵点的学徒,或者是看看新来的流民里有没有会木工的,然后再找二十个熟练工打下手!需要什么木料,直接去库房领!我只有一个要求,五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台人力锻锤!” “五天?”周有志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搭个桌子板凳,而是一个结构复杂,需要承受巨大衝击力的大傢伙。 但他看到赵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赵先生放心,就算不吃不睡,五天之內,小的也一定把东西给您交出来!” 一场轰轰烈烈的技术革新,就在这间小小的兵器作坊里,拉开了序幕。 周有志立刻带著他挑选的十名木匠,在作坊旁边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当场就拉开了架势。 他们从库房里领来了最粗壮、最坚硬的铁木和橡木,这些都是当初为了修建山寨防御工事而储备的上等木料。 “量尺寸,画线!” “开卯,凿榫!” “这根主梁,必须用整根的铁木,两头都要用铁箍加固!” 周有志仿佛年轻了十岁,精力充沛地指挥著手下的木匠们。 他时而拿著墨斗弹线,时而亲自操起斧凿,对关键的卯榫结构进行精加工。 每一个细节,他都反覆推敲,力求做到分毫不差。 而铁臂张也没閒著。 他带领著手下最好的铁匠,为这台人力锻锤打造配套的金属部件。 巨大的锤头,需要用百炼钢反覆锻打,以確保其足够的硬度和韧性。 承受巨大摩擦力的转轴轴承,需要用精铁铸造,並且反覆打磨,使其儘可能光滑。 还有加固木质结构的铁箍、铁钉,都需要他们一一打造。 木匠和铁匠,这两个平日里交集不多的工种,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標,紧密地协作在一起。 整个山寨的资源,都在向这个项目倾斜。 澹臺明烈甚至下令,暂停了除了巡逻和警戒之外的一切杂务,將所有能抽调出来的壮劳力,都派去给周有志他们打下手。 扛木头,拉锯子,烧火,递工具…… 整个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与山外那冰天雪地的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衡每天都会来工地看上几次,但他从不轻易干涉。 他只在关键的节点,提出一些后世的机械原理,比如利用飞轮来增加惯性,使得转动更加平稳省力。 这些零星的点拨,每一次都让周有志和铁臂张如获至宝,对赵衡的敬畏也更深了一层。 第四天下午,人力锻锤的主体结构终於搭建完成。 那是一个由数根合抱粗的铁木搭建起来的巨大木架,高达两丈,看上去坚固无比。 一根手臂粗的精铁转轴横贯其中,转轴的一端连接著一个巨大的木製摇柄,需要四个人合力才能转动。 转轴的中间,则固定著一个碗口粗的凸轮。 在木架的顶端,一柄长长的槓桿穿过,槓桿的一头,悬掛著一个重达三百斤,泛著幽光的巨大铁锤。 槓桿的另一头,则正好压在那个凸轮之上。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屏住呼吸,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原始工业气息的庞然大物。 它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那里,等待著被唤醒的时刻。 “装好了!”周有志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嘶哑著嗓子对赵衡喊道。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赵衡走上前,仔细检查著每一个卯榫,每一个铁箍。 最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准备试车!” 隨著赵衡一声令下,八名身材最为魁梧的汉子被挑选了出来,分列在巨大摇柄的两侧。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既兴奋又紧张地看著眼前这个新奇的大傢伙。 铁臂张亲自用长长的铁钳,从不远处的熔炉中夹出一块烧得通红,足有半个磨盘大小的钢锭,吃力地放置在锻锤下方的巨大铁砧上。 那钢锭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准备!”赵衡退后几步,沉声喝道。 所有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后退,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始!” “嘿!” 八名汉子齐声怒吼,肌肉賁张,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推动那沉重的摇柄。 “咯吱……咯吱……” 巨大的木製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精铁转轴开始缓慢而沉重地转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根转轴上。 隨著转轴的旋转,那个碗口粗的凸轮,也跟著转动,缓缓地顶起了悬掛著巨锤的槓桿一端。 三百斤重的巨大铁锤,隨著槓桿的另一头,被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一寸,两寸,一尺…… 铁锤越升越高,下面烧红的钢锭,仿佛一个等待著审判的囚徒。 八名汉子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转动摇柄的速度越来越慢。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个凸轮,终於转过了槓桿的最高点! “嗡!” 被抬到顶点的槓桿瞬间失去了支撑! 三百斤重的巨大铁锤,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轰然砸下! “咚——!!!” 一声开天闢地般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大地都仿佛颤动了一下! 第194章 铸甲造箭,效率百倍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4章 铸甲造箭,效率百倍 无数火星冲天而起,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绚烂烟花! 那块原本厚实无比的钢锭,在这一锤之下,仿佛一块麵团,被瞬间砸扁了三分之一!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娘啊……”一个年轻的铁匠喃喃自语,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 这一锤的威力,简直比得上十个老师傅合力一击! “动了!动了!它真的动了!” “天吶!这东西……是神仙造的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和欢呼! 而那八个负责转动摇柄的汉子,此刻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第一锤落下后,藉助著槓桿回弹的惯性,他们再转动摇柄时,感觉轻鬆了许多。 “嘿!嘿!嘿!” 他们喊著號子,加快了速度。 转轴飞快地旋转起来。 “咚!” “咚!” “咚!” 三百斤重的巨锤,如同巨人的手臂,一次又一次地,不知疲倦地,带著雷霆万钧之势,重重砸下! 每一次砸落,大地都隨之震颤,火星都漫天飞舞! 那块巨大的钢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反覆锻打,延展,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致密。 铁臂张呆呆地站在一旁,他看著那柄不知疲倦的巨锤,再看看自己手中那柄不过三十斤的锻锤,忽然感觉一阵索然无味。 他当了一辈子铁匠,抡了几十年的锤子,自詡臂力过人,手艺精湛。 可是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神跡……这简直就是神跡啊!”铁臂张扔掉手里的铁钳,“噗通”一声,就给赵衡跪下了,老泪纵横。 “赵先生,您就是上天派下来点化我们的神仙!老张我……我服了!彻底服了!” 赵衡连忙將他扶起,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这第一声锤响,敲开的不仅仅是一块钢锭,更是清风寨通往工业化的大门! “张师傅快快请起!这东西,只是个开始!”赵衡的声音高亢而有力,“立刻再建五....不,建十台!我要让这牛耳山上,日夜都能听到这锻锤的轰鸣!” “是!”铁臂张猛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人力锻锤的成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然而,赵衡却並没有就此满足。 他看著那被捶打成片的钢板,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锻锤虽好,但它擅长的是將大块的材料锻打成型,比如钢板、钢条。 可如果要製造大量的,形状统一的零件,比如甲片、箭簇,用锻锤一下下砸,还是太慢了。 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像做糕点一样,把滚烫的钢水倒进模子里,一次就做出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一模一样的零件? 赵衡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座还在冒著滚滚浓烟的高炉。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已然成型。 他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那是一个由两块板子合在一起的模具,中间,则是一把刀的轮廓。 当赵衡將铁臂张和周有田叫到一旁,指著石板上那个简陋的矛头模具图样,说出自己“浇筑成型”的想法时,两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到人力锻锤时还要精彩。 “浇……浇筑?”周有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赵先生,您的意思是……像……像做泥坯一样,把那滚烫的『铁汁』,倒进模子里?”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周有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都嚇白了,“赵先生,您有所不知,这铁水的温度太高,跟班没有可以承载这种铁水温度的器具!” 铁臂张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凝重。 “赵先生,有田说的没错。自古以来,只有生铁才能用来铸造,做些钟鼎、铁锅之类的东西。想要做兵器,得靠锤子一下一下把里面的杂质给敲打出来,让它变得有韧性才行。直接用钢水浇筑……这……这闻所未闻啊!” 这番话,代表了这个时代工匠们最顶级的认知。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赵衡会提出如此“外行”且“荒谬”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铸造和锻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工艺,涇渭分明。 生铁用来铸,钢材用来锻,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赵衡看著两人那副“你可千万別乱来”的表情,就知道跟他们解释什么叫“脱碳”,什么叫“钢的含碳量”,完全是对牛弹琴。 他只能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我当然知道生铁可以用来铸造”赵衡不急不缓地说道,“但我们现在有的,不是生铁,是钢!是经过高炉除去了大部分杂质的好钢!” “用钢水直接浇筑出来的东西,或许,它的韧性比不上千锤百炼的刀剑。但是,”赵衡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我们用它来做甲片,做箭簇,够不够用?” 铁臂张和周有田都愣住了。 对啊,这些东西,对韧性的要求,远没有刀剑那么苛刻。 甲片,需要的是硬度,是抵御劈砍和穿刺的能力。 箭簇,基本上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追求的是足够的杀伤力和穿透力,以及能够快速、大量的生產。 如果能用浇筑的方式,一次就生產出上百个形状统一的箭簇,出来后再稍加打磨一下那效率,简直不敢想像! “可是……可是用什么做模具呢?”铁臂张还是有些疑虑,“那钢水的温度,比铁水还要高得多,一般的泥模,怕是一倒进去就裂了。” “那就用沙子!”赵衡早就想好了对策,“我们用湿润的细沙,混合一定比例的粘土,製作成『砂型』。先用木头雕刻出我们想要的箭簇或者甲片的『母模』,然后用母模在砂箱里压出形状,再把钢水倒进去。” “等钢水冷却之后,敲碎砂型,一个零件就做好了!而且,一个木製的母模,可以反覆使用,製作出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砂型!” 砂型铸造! 这个在后世工业革命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技术,被赵衡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描述了出来。 铁臂张和周有有田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195章 一瓶百两,京城疯抢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5章 一瓶百两,京城疯抢 周有田和铁臂张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粗糙的脸上,满是风霜与烟火留下的沟壑,此刻,这些沟壑里写满了巨大的震动。 用沙子和黏土做模具。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们被铁水和炉火淬炼了几十年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製作,简单到学徒都能上手。 还是一次性的,完全不用担心损耗,不用像伺候祖宗一样保养那些昂贵的铁模。 多年匠人生涯带来的直觉,这个法子……能行! 周有田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干沙,发出的声音艰涩无比。 “这……真的能成?” 这想法太过疯狂,几乎是將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连同那些神圣不可侵犯的规矩,一起踩在脚下,彻底碾碎。 “试了,不就知道了吗?” 赵衡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他口中说出的不是一个猜想,而是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他锐利的目光转向铁臂张,那眼神里的分量让这位山寨第一铁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老张,去找周有志按照我画的图样,雕刻一个枪头的母模,尺寸不能有分毫偏差!” “记住,是母模!所有砂型的源头!” 赵衡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又把视线转向周有田。 “有田,你带人去后山,找最细的河沙,还有黏性最好的黄泥。按我给的比例混合,准备制模!” 命令乾脆利落,没有给两人任何反驳和迟疑的机会。 铁臂张和周有田几乎是本能地躬身领命。 “是!” 声音洪亮,震得工房里的铁屑都微微发颤。 赵先生在清风寨创造的奇蹟,已经多到让他们麻木。 从那堪比贡品的白糖,到能日產千斤百炼钢的高炉,再到刚才那台只用两人就能驱动,威力却石破天惊的锻锤。 哪一件事在成功之前,不像是痴人说梦,不像是天方夜谭? 可最后,它们都成了! 这一次,就算心里再没底,再觉得荒唐,他们也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赵先生! …… 就在清风寨的炉火烧得越来越旺,一场前所未有的技术革新正热火朝天地进行时。 一辆马车,正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入大虞王朝的心臟——玉京城。 马车在城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的一座巨大宅邸前停下。 门楣之上,“沈宅”两个鎏金大字,在凛冬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彰显著主人雄厚的財力与地位。 车帘掀开一角,一股凛冽的朔风裹挟著街市的喧囂灌了进来,让车內温暖的空气瞬间消散。 沈知微身体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裹紧身上那件价值千金、通体雪白的狐裘,苍白俊秀的脸上,混杂著舟车劳顿的疲惫和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 “少东家,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门前,此刻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姿態恭敬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紫铜暖炉。 “东西呢?” 沈知微开门见山,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存放在地下的密室。派了十六名护院,分两班日夜看守,绝不会出任何差错。”管家躬身回话,条理清晰。 沈知微点了下头,脚步不停,直接穿过层层叠叠、雕樑画栋的庭院,来到一处位於后宅,守卫森严的地下密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而微凉的气息。 密室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桌上,静静地放著两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箱。 正是赵衡託付陈三元,一路从清风寨护送至此的一百二十瓶“清风朗姆”。 沈知微挥了挥手。 “你们都出去。” “是。” 护卫和下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整个密室,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烛火跳动的微光。 他走到长桌前,伸出手,动作带著一种近乎朝圣的郑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 霎时间,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香气,轰然炸开! 是木头的沉稳,混合著甘蔗的甜香,浓烈又诱人,瞬间充满了这间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瓶,入手温润。拔掉用蜂蜡严密封住的瓶口,將里面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倒入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中。 酒液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动著黄金般的光泽,粘稠,华美。 沈知微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那酒液触及舌尖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种柔顺又带著野性的醇厚口感,在他的味蕾之上悍然引爆,如同一股炙热的暖流,顺著喉咙一路烧下去,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滚烫的战慄。 这股暖流衝进胃里,又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线,窜向四肢百骸。 瞬间,就征服了他被天下佳酿餵养得挑剔到极致的感官。 “好酒!” “绝世好酒!” 沈知微一连讚嘆了三声,脸上因激动而涌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眼神狂热。 他瞬间就明白了赵衡在信里写的那句“我们卖的不是酒,是脸面”的真正含义。 这种独一无二的味道和风格,对於那些早就喝腻了天下所有佳酿,穷极无聊,只追求新鲜和独特的王公贵胄们来说,不是诱惑。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微没有急著出售。 他严格按照赵衡在信中制定的计划,一步步开始布局。 第一步,放风。 他先是在京城最顶级的几个紈絝圈子里,装作不经意地放出风声。 说自己从海外的特殊渠道,偶然得到一种奇特的“琥珀金浆”,味道不似人间之物。 第二步,吊胃口。 他在自家產业“揽月楼”的顶层天字號雅间,举办了一场规模极小的品鑑会。 能收到请柬的人,非富即贵。 这群人,是整个大虞王朝金字塔最顶尖,也最无所事事的一撮人。 当第一口酒滑入喉咙。 整个雅间里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妙!妙啊!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沈兄,你这酒到底叫什么名字?別藏著掖著了,快说,多少钱一瓶,小爷我全要了!” 一个穿著骚包无比的织金锦袍的年轻公子,当场就拍著桌子喊道,正是承恩侯府的小侯爷。 沈知微摇著手中的玉骨摺扇,脸上掛著他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紈絝笑容。 “小侯爷说笑了。此酒名为『清风朗姆』,是海外的孤品,总共也就得了这么一百来瓶。小弟自己都还没喝够,怎么捨得卖呢。” 他越是这么说,这群人心里的欲望就越是像野火燎原,烧得他们心痒难耐。 在一眾公子哥的软磨硬泡之下,沈知微才“迫於无奈”,“忍痛割爱”,决定拿出八十瓶,当场进行“君子之爭”。 没有定价,全凭財力。 谁出的钱多,谁就能拿走这独一无二的脸面。 最终,第一瓶“清风朗姆”,被那位小侯爷,用一百二十两白银的天价拍下。 这个价格一出来,满座皆惊。 一百二十两两白银,足够京城的一户普通人家生活几年。 剩下的七十九瓶,也很快以不低於一百两的高价被其他人瓜分乾净,有的人买了不止一瓶。 揽月楼这间最顶级的雅间里,一时间充满了金钱与酒精混合的狂热气息。 然而,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一个锦衣华服,面容阴鬱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他来晚了一步,连酒瓶的影子都没看到,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当朝右相魏无涯最宠爱的小儿子,魏子昂。 “沈知微。” 魏子昂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雅间的喧囂戛然而止。 那两个字,仿佛带著彻骨的寒意,让房间里奢靡的暖意都降了几分。 “你是什么意思?知道小爷我要来,还把东西都卖光了?这是看不起我魏家?” 周围那些刚刚还为拍得美酒而兴高采烈的王孙公子们,此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安静了下来。 他们悄悄地將刚刚花大价钱买来的酒瓶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被这位京城有名的恶少给盯上。 第196章 小郡王驾到,恶少瞬息收敛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小郡王驾到,恶少瞬息收敛 沈知微心头一沉,脸上那招牌式的紈絝笑容却愈发灿烂了几分。 他亲自为魏子昂斟满一杯寻常的兰陵佳酿,躬身递了过去。 “魏公子,您看您这话说的,真是折煞小弟了。您能赏光来我这揽月楼,就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 “实在是这『清风朗姆』数量太稀罕,这几位哥哥又逼得紧,小弟我实在没办法……” “少跟小爷我来这套!” 魏子昂看也不看,手臂一挥! 啪! 上好的青瓷盏,在名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浸润开来,馥郁的酒香混杂著一丝尷尬,在雅间內瀰漫。 雅间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小爷我,就问你一句,还有没有!” 魏子昂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知微,那眼神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饿狼。 沈知微眼角肌肉一跳,脸上的笑意却滴水不漏。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让这位第一恶少满意,他沈知微“仗义疏財”的人设就算塌了。 更重要的是,四海通在京城的生意,怕是立刻就要多出无数看不见的绊子和明面上的刀子。 他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响起了赵衡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话语——乱世最先死的,往往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將相,也不是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草寇,而是想你们这样……有一些家底和权势,权势却又不是很大的人。 此时此刻,沈知微对这句话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深刻。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凑到魏子昂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魏公子,您別生气。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酒,小弟我確实还私藏了几瓶,本是打算孝敬家父的。” “既然您开了金口,小弟我哪有不从的道理?” “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府给您取来,分文不取,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既给了魏子昂独一无二的尊崇,又全了自己的顏面,更显得自己万分真诚。 魏子昂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许。 他重重地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沈知微身子一晃。 “算你小子识相。” 沈知微连忙告罪一声,在一眾复杂的目光中,匆匆离开揽月楼。 走出雅间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不多时,他便亲自捧著五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返回。 每个木盒都雕刻著繁复的云纹,光是这盒子,便价值不菲。 魏子昂见到这阵仗,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他毫不客气地將五个木盒全部揽入怀中,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其中一盒,取出一瓶,拔开蜂蜡,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琉璃杯中荡漾,散发出奇特的甜香。 “嗯……好酒!” 他咂了咂嘴,细细品味那征服了所有人的口感,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再次落在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小爷我再问你个事儿。” “这酒,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来了。 沈知微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紈絝笑意,信口胡诌。 “魏公子,跟您说了是海外来的。一条极其凶险的商路,九死一生才带回来这么点东西,所以才如此珍贵。” “海外?” 魏子昂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刮骨钢刀般的讥誚和怀疑。 “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最近弄来的那种叫『糖霜』的玩意儿,也对外说是从海外弄回来的。” “沈知微,你沈家的势力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呀。” “这大虞的海岸线上,什么时候有船靠岸,连我爹手下的海关衙门都不知道,你沈家却一清二楚?” “你倒是跟我说说,是哪条通天的路子,让小爷我也开开眼?”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知微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浸透了华贵的丝绸內衫。 魏子昂这已经不是在询问! 这是在敲打!是在威胁!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沈家,是不是有什么我们魏家不知道的秘密渠道?是不是在背著朝廷,或者说,背著我爹右相魏无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在魏无涯权倾朝野的今天,这种怀疑,是致命的! 雅间里,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公子哥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连呼吸都刻意放到了最轻。 这已经不是紈絝之间的爭风吃醋。 这是魏相府,在对沈家这个庞然大物,进行一次带著寒意的试探! 沈知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个藉口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在魏子昂这种摆明了要找茬的人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他只觉得口乾舌燥,喉咙发紧,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一道略带慵懒,却又清润如玉的嗓音,不紧不慢地飘了进来。 “哟,什么事让魏公子发这么大火气?连沈兄这京城第一妙人儿都给嚇著了。”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著一柄白玉摺扇,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长得极为俊美,眉眼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偏偏又被那股子散漫的劲儿冲淡了几分,显得平易近人,却又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覷。 看清来人,魏子昂那囂张的眉头猛地一皱,脸上的气焰,竟不自觉地收敛了三分。 而沈知微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了许多。 “景瑜兄,你来了!” 来人,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长公主的独子,李景瑜! 李景瑜在大虞朝的地位十分特殊。他无实权,但身份尊贵无比,是皇室血脉的活招牌。更重要的是,长公主是永安帝唯一的姐姐,姐弟情深,永安帝对这个外甥也是宠爱有加。 魏无涯权势再大,表面上,对这位小郡王也必须客客气气。 第197章 海外奇珍,小郡王道破天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7章 海外奇珍,小郡王道破天机 李景瑜懒洋洋地走了进来,目光在魏子昂怀里那几个紫檀木盒上轻轻一扫,又垂眼看了看地毯上那滩狼藉的酒渍和瓷器碎片,唇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怎么?” 他一开口,那股子特有的散漫腔调便在雅间內盪开,冲淡了先前凝固的杀气。 “我这是来晚了?错过了什么好戏?” 魏子昂冷哼一声,那张跋扈的脸上肌肉紧绷。他从座位上站起,对著李景瑜极其敷衍地拱了拱手,动作僵硬。 “原来是小郡王。”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没什么好戏,就是跟沈少东家聊聊天,问问他这海外奇珍的来路罢了。” 他刻意在“海外奇珍”四个字上加重了齿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淬了毒的铁钉,不仅是说给沈知微听,更是在向李景瑜表明自己的立场——这件事,他没打算就此罢休。 李景瑜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尖刺。 他径直走到主位,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施施然坐下。那位置本是为最尊贵的客人留的,他坐上去,却显得理所当然。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指尖优雅地捏著杯壁,送到唇边,慢悠悠地吹著氤氳的热气。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再看魏子昂一眼。 直到將那口茶咽下,他才懒懒地抬起眼皮,目光终於落回魏子昂身上。 “海外奇珍嘛,自然有它的神秘之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要是隨隨便便就能让人问出来路,那还叫什么奇珍?” 李景瑜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岂不成了路边的大白菜?” 他顿了顿,眼神依旧慵懒,话锋却陡然一转,像一把裹著层层锦缎的软刀,精准无比地扎了过去。 “魏公子,令尊魏相日理万机,为国操劳,殫精竭虑。” “我们做小辈的,不能为他老人家分忧也就罢了,总不能还给他添乱吧?” “为了一瓶酒的来路,就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为难我朝的纳税大户,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等这皇室官宦子弟格局太小,不知轻重?”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温和,组合在一起却诛心至极! 魏子昂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又从青转白,精彩纷呈。 李景瑜句句不提权势,却字字都在敲打他的命门。先是將沈家抬到“纳税大户”的高度,点明其对朝廷的价值;再將他魏子昂的行为贬低为“格局太小”,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最后更是阴险地將自己和魏子昂绑在一起,用“皇室官宦子弟”这个身份,暗示他魏子昂今天的所作所为,丟的是整个大虞顶级权贵圈子的脸!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魏子昂气得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但他却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跟沈知微这种商人,他可以肆无忌惮,因为沈家在他眼里不过是头养肥了的猪。但面对李景瑜,面对这个流著皇室血脉的小郡王,他如果继续纠缠不休,就真的坐实了“不知轻重”、“格局太小”的名头。 到时候,传到他爹魏无涯的耳朵里,只会觉得他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小郡王说的是。” 魏子昂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几个字挤了出来,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子昂孟浪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怒火,竟从怀里那五个珍贵的木盒中,取出一瓶“清风朗姆”,动作生硬地放在了李景瑜面前的桌上。 “既然小郡王也来了,那这酒,子昂就不独享了。” 做完这个动作,他猛地转头,阴冷的目光刀子一般刮过沈知微的脸。 “沈少东家,今天多谢你的酒了。” “这东西的来路,改天,我再『请教』!” 最后“请教”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其中的威胁与怨毒,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说完,他再不逗留,抱紧剩下的四个木盒,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背影里都透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气。 隨著魏子昂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雅间里那仿佛被冻结的空气,才终於重新开始流动。 “呼……嚇死我了,还以为今天非得见血不可。” “魏阎王今天这是吃错药了?怎么就跟沈兄槓上了?真是邪门!” 其余的公子哥们一个个如蒙大赦,纷纷擦著额角的冷汗,也顾不上礼数周全,七嘴八舌地向沈知微匆匆告辞,仿佛多留一刻,就会被那姓魏的记恨上。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雅间便只剩下沈知微和李景瑜二人。 沈知微走到李景瑜面前,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他深深地作了一揖,姿態郑重,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景瑜兄,今日多谢你解围。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小弟今日怕是难以收场。”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李景瑜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拿起桌上那瓶魏子昂留下的酒,手指一挑,便拔开了瓶口的蜂蜡塞,连杯子都不用,直接对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哈……好酒!” 琥珀色的酒液顺著他的喉咙滑下,一股辛辣而又带著奇特甜香的暖流瞬间炸开。李景瑜的眼睛驀地一亮,由衷地讚嘆道。 “怪不得魏子昂那傢伙跟疯狗一样咬著你不放,这玩意儿,確实是人间绝品。” 他放下酒瓶,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敛去了所有散漫,变得无比清明,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直视著沈知微。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沈知微的耳中。 “知微,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跟我说句实话。” 沈知微心中一凛,刚刚放鬆下去的身体不自觉地再次绷紧,坐直了身子。 只听李景瑜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壁听了去,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酒,还有那糖霜,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外来的吧?” “它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对不对?” 李景瑜的声音依旧不大,甚至还带著他惯有的那几分慵懒,但每一个字落入沈知微的耳中,都重如千钧。 雅间之內,方才还因魏子昂离去而稍显活络的气氛,再一次凝固。 第198章 麻烦大了,这才刚刚开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8章 麻烦大了,这才刚刚开始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锦袍上凸起的云纹,那丝滑的触感此刻却带来一丝焦躁。 雅间里静得可怕。 窗外隱约的风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唯一的声响,是李景瑜那不紧不慢的,用指节敲击著桌面的声音。 嗒。嗒。嗒。 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跳节点上,让他无法逃避,无法敷衍。 他知道,李景瑜不是魏子昂。 对魏子昂,他可以满口胡诌,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去周旋,即便被拆穿,也无非是利益上的博弈与衝突。 但对李景瑜,这位与他相交多年,在他还未曾执掌四海通暗中大权时便已熟识的朋友,那些虚偽的言辞是无效的。 那不仅是愚蠢,更是对他二人交情的一种侮辱。 李景瑜的眼神,清明而通透,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装。那慵懒的表象之下,是一颗比谁都看得更明白的七窍玲瓏心。 在他面前继续撒谎,是全天下最愚蠢的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知微终於缓缓抬起头。 那张总是掛著完美无缺笑容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苦涩。他迎上李景瑜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辩白,却已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大的坦诚。 李景瑜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於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他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身子微微前倾。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慵懒散漫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坚硬、锐利、甚至带著一丝寒气的礁石。 “知微,你糊涂啊。” 李景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以为,魏子昂今天真的只是为了区区几瓶酒?” 沈知微沉默不语,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当然知道不是。 “他不是衝著酒来的,也不是衝著你沈知微来的。”李景瑜修长的手指握住那瓶“清风朗姆”,在手中轻轻转动,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淌出迷人而又危险的光泽,“他是衝著你背后,那个能凭空拿出糖霜和这种绝品佳酿,却又不在他魏家掌控之內的『渠道』来的!” “魏无涯权倾朝野,自詡为天子之下第一人,整个大虞的財富与权力,他都想牢牢抓在手里!海关是他的人,盐铁是他的人,漕运也是他的人!”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能產出『贵过金』的白糖,能酿出连皇室贡酒都比不上的『清风朗姆』的神秘所在,而且这个地方,他魏无涯竟然一无所知!” 李景瑜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沈知微的內心最深处。 “你告诉我,知微,换做你是魏无涯,你会怎么想?” “你会怎么做?” 轰! 这句话,比之前魏子昂所有的威胁加起来,都更让沈知微感到恐惧。 他之前只考虑到了怀璧其罪的商业风险,却完全忽略了,在这背后隱藏得更深、更致命的政治风险! 他以为凭藉四海通遍布天下的渠道和自己多年经营的人脉,小心翼翼地將赵衡隱藏在幕后,就能將这生意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彻彻底底地低估了这些东西在一个封闭王朝的顶级权力者眼中,究竟意味著什么! 一层冰冷的汗珠,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后背猛地渗出,瞬间浸透了华贵的丝绸內衫。 他之前只考虑到了怀璧其罪的商业风险,却忽略了这背后更深、更致命的政治风险! 他以为凭藉四海通的渠道和自己的人脉,小心翼翼地將赵衡隱藏在幕后,就能將这生意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低估了这些东西在一个封闭王朝里所能引起的巨大波澜,更低估了权力顶端那头猛虎的嗅觉和控制欲! 正如赵衡当初所言,乱世之中,最先遭殃的,永远是那些“有一些家底和权势,权势却又不是很大的人。“ 李景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知微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和算计,在赤裸裸的绝对权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到了远在清风寨的赵衡。那个看似山野村夫,实则格局深远、总能一语道破天机的男人。他答应过赵衡,会处理好一切外部的风险。可现在,他不仅没处理好,反而將最大的风险引向了对方。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景瑜兄……”沈知微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行了。”李景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又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懒散,“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也不是为了看你笑话的。” 他將那瓶酒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沈知微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是朋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沈知微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眼眶竟有些发热。在京城这个名利场中,虚情假意者多,真心之言难求。李景瑜的这句话,无疑是此刻最温暖,也是最有力的支撑。 在京城,在这个吞噬人心的名利场里,每个人都戴著厚厚的面具。所谓的“朋友”,大多是利益的代名词。如魏子昂那般,上一刻还能与你推杯换盏,下一刻就能为了利益將你生吞活剥。 唯有李景瑜,这个看似最不著调、最慵懒散漫的小郡王,却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用最简单、也最真诚的五个字,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撑。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將那股酸涩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復了几分镇定。他对著李景瑜,再次深深一揖:“景瑜兄大恩,知微没齿难忘。只是……今日之事,已將魏子昂彻底得罪,恐怕后续……” “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李景瑜毫不客气地接过了他的话头,神情又恢復了那份洞悉一切的慵懒,仿佛刚才那个气场锐利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199章 家贼,核心被泄露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家贼,核心被泄露 他踱步回到主位上,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魏子昂是条疯狗,但他爹魏无涯,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疯狗咬人,疼,但顶多是块皮肉伤。老虎要吃你,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雅间里其他的公子哥们早已在李景瑜和沈知微的对话中,识趣地一个个找藉口告辞溜走了。此刻,偌大的雅间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 李景瑜放下茶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嗒、嗒”的声响,与方才逼问沈知微时一模一样,但此刻听在沈知微耳中,却不再是催命的鼓点,而是警示的钟鸣。 “魏无涯想要什么,你心里清楚。”李景瑜看著他,“他要的是那个『源头』。一个不受他控制,却能產出巨大利润的聚宝盆。他不会直接对你沈家动手,那样吃相太难看,也会让朝中那些盯著他的御史抓到把柄。” “他会用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李景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查你的税,卡你的商路,让你四海通的船出不了海,让你南方的货物运不进京。手段多的是。直到把你逼到绝境,让你主动,把那个『源头』双手奉上。” 沈知微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李景瑜说的每一种可能,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在他最脆弱的命脉上。四海通家大业大,看起来固若金汤,但正因如此,可以被攻击的薄弱环节也数不胜数。 “那我……该如何是好?”沈知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座沙堡。 “如何是好?”李景瑜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晚风灌了进来,吹动他华贵的衣袍。“两个选择。” “第一,断尾求生。彻底切断和那个地方的联繫,將糖霜和酒的生意停掉。然后去魏无涯面前磕头认错,献上一笔重礼,或许能换来一时的苟安。” 沈知微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摇头。 拋弃赵衡?那个在危难之时救他性命,那个看似山野村夫却有著经天纬地之才的男人?那个与他约定了“冷酷的公平”,却又被他亲手拖入这政治漩涡的合作伙伴? 他沈知微的信誉,他做人的底线,不允许他这么做! 李景瑜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头也不回地继续说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选不了这条路。那就只剩下第二条了。”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沈知微:“想办法,餵饱他。但又不能让他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 “什么意思?” “魏无涯要的是利,也是掌控。你就给他利,但不能给他掌控权。”李景瑜缓缓道,“想个法子,让他能从这生意里分一杯羹,让他觉得这个『源头』的好处,他也能享受到。但这个『源头』本身,必须牢牢控制在你的手里,让他摸不著,看不到。” “这是一条在刀尖上跳舞的路,一步走错,万劫不復。”李景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告诫,“而且,你得分出去多少利,怎么分,才能让那头老虎满意,又不至於让你背后那个人寒心,这其中的度,你自己把握。” 沈知微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景瑜给出的第二条路,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但这其中的凶险与艰难,无异於与虎谋皮。 “多谢景瑜兄指点迷津。”良久,沈知微郑重地说道,“今日之情,知微铭记在心。他日若有用得上知微的地方,万死不辞。”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了。”李景瑜摆了摆手,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我帮你,一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二嘛……”他拿起桌上那瓶“清风朗姆”,在手里拋了拋,“这酒,我可还没喝够呢。你要是倒了,我去哪儿找这么好的东西?” 说完,他便拿著那瓶酒,大笑著扬长而去,只留下沈知微一人,在空旷的雅间里,久久佇立。 …… 回家的马车上,沈知微摒弃了所有的隨从,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车厢里。 京城的夜繁华依旧,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灯火和喧闹的人声,但这一切落入沈知微的眼中,却都蒙上了一层诡譎的阴影。 他闭上眼,將揽月楼里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地復盘。 魏子昂的发难,李景瑜的解围,以及最后那番直指核心的警告。 一个个细节被他反覆咀嚼、剖析。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细节,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魏子昂……他是如何精准地將“清风朗姆”和“糖霜”联繫在一起的? 糖霜的生意,由四海通遍布全国的渠道秘密进行,京城这边,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其真正的来源,都签了最严苛的保密契约。 而“清风朗姆”,更是他为了打开顶级圈子而准备的奇兵,除了他和几个心腹,根本无人知晓这酒与糖霜產自同一处! 魏子昂凭什么如此篤定? 除非……有人告诉他!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让沈知微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家贼! 沈家或者四海通的核心层里,出了一个內鬼! 这个內鬼,不仅將糖霜的巨大利润泄露了出去,甚至连朗姆酒这个最核心的秘密,也一併告知了魏家! 他猛地想起了在青阳镇遭遇的那场刺杀。 小五和铁虎审问出的结果——刺客来自京城“影堂”,幕后主使是某位“大人”府上的隨从,而消息的来源……直指沈家內部! 当时他只觉得是家族內部有人眼红,想要夺权,却万万没想到,这只手,竟然直接通向了权倾朝野的相府!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沈知微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以为敌人只在外部,他以为自己构筑的商业壁垒足够坚固。可他错了,最致命的毒蛇,一直就潜藏在他的身边! 马车“吱呀”一声停下,沈宅到了。 沈知微面无表情地走下马车,守门的家丁恭敬地行礼,他却连看都未看一眼。此刻在他眼中,这座金碧辉煌、如同坚固堡垒的府邸,处处都充满了可疑的缝隙。每一个对他点头哈腰的下人,脸上恭顺的笑容背后,都可能藏著一把隨时会刺向他的尖刀。 他一言不发,径直回到自己位於府邸最深处的书房,屏退了所有下人,並反锁了房门。 书房里一片静謐,只剩下烛火在轻轻跳动。 沈知微走到书案前,看著上麵摊开的帐本和商业版图,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在“內鬼”这个变数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行,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冰冷的太师椅上坐下。 当务之急,不是揪出那个內鬼,那需要时间和证据,是必须立刻通知赵衡! 第200章 暗语传信,保命三十万两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暗语传信,保命三十万两 魏家的试探已经开始,下一步,必然是雷霆万钧的行动。他无法预料魏无涯会用什么手段去寻找清风寨,但以相府的能量,找到一个山寨只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让赵衡提前做好准备! 想到这里,沈知微不再有丝毫犹豫。他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套全新的文房四宝,这是他用来书写最机密信件的工具。 他铺开一张极薄的韧皮纸,蘸饱了特製的墨汁,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该怎么写? 信件一旦被截获,就是清风寨的催命符。 不能提及魏家,不能提及相府,甚至不能提及京城发生的一切。 他必须用赵衡能看懂,而外人却一头雾水的暗语,来传递这生死攸关的情报。 这个男人,比自己看得更远,更透。 沈知微心中一定,笔尖终於落下。 他没有写任何具体的事件,只写了一句话: “猛虎已嗅蔷薇香,昔日戏言恐成真。君之所言,犹在耳畔。货殖之事暂缓,当固深潭,以避龙王。” 短短三十余字,沈知微反覆审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的肉。他缓缓吹乾墨跡,那特製的墨汁在极薄的韧皮纸上迅速凝固,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 他没有使用寻常的火漆,而是从另一个更隱秘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蜡丸。將纸条捲成细细一卷,塞入蜡丸之中,再用体温將其封口融化,直至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书房静得可怕,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忽长忽短,如同一个扭曲的鬼魅。 他没有立刻叫人,而是走到书房一侧的暗门前,打开了通往金库的密道。这条路只有他与父亲知晓。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书房里的些许暖意,却让沈知微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金库里,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金条银锭在油灯的照耀下,散发著冰冷而诱人的光芒。这些在世人眼中代表著无尽財富的东西,此刻在沈知微看来,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他没有去动那些金银,而是径直走到了存放银票的密柜前,从中取出厚厚一沓,共计三十万两。每一张,都是“四海通”的票据,见票即兑,童叟无欺。 这不仅仅是赵衡应得的利润。这酒,这糖霜,其价值早已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的態度,是他沈知微在將对方拖入这无尽漩涡后,所能拿出的最直接的补偿与支持。 他希望赵衡明白,无论前路如何凶险,他沈知微都会將这个盟友的利益放在首位。这也是一种无声的歉意。 他拿著银票和蜡丸回到书房,按响了连接心腹侍卫住处的铜铃。 很快,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隨即停下。 “少爷。”是小五的声音,沉稳,可靠。 “进来,把门关上。”沈知微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不高,但眼神极为锐利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沈知微最信任的心腹,小五。他自幼便跟在沈知微身边,见证了自家少爷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执掌四海通暗中大权的幕后之主。他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沈知微在青阳镇遇险,並被一个叫“赵衡”的所救的人。 “少爷,您找我。”小五躬身行礼,目光却在沈知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心中不由得一紧。他从未见过少爷露出这般神情,那是一种混杂著疲惫、凝重,甚至是一丝……恐惧的表情。 “这个东西,”沈知微將手中的蜡丸递了过去,“还有这些银票。” 小五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厚厚一沓银票的分量让他心头一跳。三十万两!这几乎是四海通几个大分號一年的纯利了。 “你亲自去一趟清风寨,把东西亲手交给赵衡。记住,是亲手。”沈知微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是。”小五没有任何废话。 “从今夜起,你便从沈府消失。不要走官道,不要经过任何一个四海通的驛站和据点。换上最普通的衣服,扮作一个走投无路的流民。路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人。”沈知微站起身,走到小五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小五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听出了这番话背后那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不经过自家据点,甚至不能相信自己人,这说明…… “少爷,是出了什么事?”他忍不住问道。 沈知微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算计和疏离的眸子,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真诚:“小五,你若是不想去……” “少爷说的哪里话!”小五“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小五的命是少爷给的!刀山火海,小五万死不辞!”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伸手將他扶起,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活著回来。把东西送到后,就在那里等我的消息。在接到我的新命令之前,清风寨,就是你的家。” “是!” “去吧,从后院的狗洞走。府里……不乾净了。”沈知微最后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如同梦囈。 小五心头巨震,他猛地抬头,想从沈知微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那张脸已经重新被完美的冰冷麵具所覆盖。他不敢再多问,將蜡丸和银票紧紧贴身藏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便转身隱入了黑暗之中。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沈知微一人。 他没有再坐下,而是在书房里不停地踱步。小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但沈知微的心,却悬得更高了。 家贼! 这两个字像一条毒蛇,在他的五臟六腑间疯狂噬咬。 是谁? 能知道糖霜和朗姆酒来自同一处,並且有渠道將消息直接递到相府魏家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下人。这个人,必然身处四海通或者沈家的核心层! 他的脑海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闪过。 掌管京城四海通总號的二叔沈万林?他一直对自己执掌大权心怀不满,但为人贪婪有余,胆魄不足,敢和相府勾结吗? 负责南方香料生意的堂兄沈知礼?他素有才干,也一直被自己压著一头,会不会为了上位鋌而走险? 还有那些跟著父亲打天下的老掌柜们,他们对自己这个年轻的少东家,表面恭敬,背后是否也有怨言? 甚至……是自己那位深居简出,看似早已不问世事的父亲?不,不可能。父亲虽然手段狠辣,但绝不会引狼入室,拿整个沈家的基业去赌。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丛林。沈知微第一次感到,自己亲手建立的这个商业帝国,这座他引以为傲的坚固堡垒,此刻竟然四处漏风,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著致命的背叛。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著府里巡夜家丁提著灯笼走过。那一张张恭顺的脸,在他眼中,都变得模糊而可疑。 这种感觉,让他窒息。 第201章 龙椅將寒,魏相教子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1章 龙椅將寒,魏相教子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一只前朝官窑烧制的青釉缠枝莲纹梅瓶在相府华丽的地砖上四分五裂。碎片迸溅,险些划破跪了一地的侍女僕役的脸颊。 魏子昂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张素来骄横的脸上布满了屈辱和暴怒交织的赤红色。他从揽月楼回来,一进自己的院子,便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將满腔的邪火尽数发泄在了这些死物之上。 “废物!都是废物!”他嘶吼著,一脚踹翻了身旁一张紫檀木的圈椅。 僕人们抖如糠筛,將头深深地埋在地板上,连呼吸都仿佛是罪过。他们不知这位小爷今日在外面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只知道此刻谁若是敢抬头,下一个被踹翻的,可能就是自己。 魏子昂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揽月楼雅间中的情形。 李景瑜那副慵懒散漫、却偏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样子。 沈知微那张从惊恐转为如释重负的脸。 以及那些京中勛贵子弟们,前一刻还围著他阿諛奉承,后一刻便作鸟兽散的势利嘴脸。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魏子昂,堂堂右相之子,在玉京城横著走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今天,竟然为了区区几瓶酒,被一个商贾和一个靠著裙带关係的小郡王联手扫了顏面! 他最恨的,不是李景瑜的身份,而是李景瑜那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態度!一句“格局太小”,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更可恨的是沈知微!一个浑身铜臭的商人,竟敢在他面前耍花样,背后还藏著连相府都不知道的秘密渠道!什么海外奇珍,骗鬼呢! 他砸累了,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猩红的双眼扫视著满地狼藉,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反而越烧越旺。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骚动忽然一静。 所有跪在地上的僕役,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头垂得更低,仿佛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魏子昂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寂静,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著寻常锦袍,面容清癯,蓄著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正负手站在院门口,平静地看著他。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当朝右相,魏无涯。 他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地的狼藉,也没有看见儿子那副怒髮衝冠的模样。他的眼神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波澜,却有著能將一切都吸进去的深度。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破碎的瓷片,撕裂的字画,最后,落在了魏子昂的脸上。 “都下去。” 魏无涯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但这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院中的僕役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顷刻间,偌大的庭院便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为了何事,发这么大的脾气?”魏无涯缓缓踱步进来,小心地避开脚下的碎片,仿佛只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是谁,惹了我的麒麟儿不快?” 这句带著几分调侃的问话,非但没有让魏子昂的怒气消解,反而让他感到一阵新的屈辱。他咬著牙,恨声道:“爹!您还说!今天在揽月楼,我让那沈知微和李景瑜给联手摆了一道!” 他將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著重强调了李景瑜如何仗势压人,沈知微如何狡猾推諉,以及自己是如何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 “……一个卖货的,一个靠著他娘的裙带作威作福的,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爹,您得给我做主!特別是那个沈知微,他家的生意,我看是不想做了!” 魏子昂说完,期待地看著自己的父亲,他以为魏无涯会勃然大怒。 然而,魏无涯听完,脸上却毫无怒色。他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前,用袖子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尘,从容坐下,隨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呵呵……”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魏子昂愣住了:“爹,您笑什么?” “我笑你,”魏无涯端起桌上倖免於难的茶盏,轻轻吹了吹,“出息了。为了一瓶酒,一个女人都算不上的小郡王,就让你乱了方寸,把为父送你的前朝官窑青釉缠枝莲纹梅瓶给摔了?” 魏子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辩解道:“我不是为了一瓶酒!我是气不过他们那副嘴脸!尤其是沈知微,他拿出来的糖霜和那酒,都说是海外来的,可我问他渠道,他却支支吾吾,李景瑜还跳出来护著他!这摆明了是有鬼!” “有鬼,是自然的。”魏无涯呷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魏子昂猛地一怔,看向自己的父亲。 魏无涯放下茶盏,那双深邃的眼睛终於透出了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寒芒:“从他四海通开始在京城贩售那远超官糖品质的『糖霜』时,为父就已经注意到了。你今日的试探,虽鲁莽,却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逼出了一个李景瑜。” “那又如何?李景瑜护著他,我们岂不是更难下手?”魏子昂不服气地说道。 “下手?”魏无涯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著一丝轻蔑,“子昂,你要记住。一时的意气,是匹夫之勇。真正的猎人,在看到猎物的时候,首先想的不是怎么扑上去,而是要观察它的来路,它的巢穴,以及它身边,是否还藏著別的守护者。” 他站起身,走到魏子昂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还有些僵硬的肩膀。 魏无涯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魏子昂大部分的怒火,让他混乱的脑子开始冷静下来。 “爹的意思是……这批货,根本不是从海外来的?” “哼,”魏无涯冷哼一声,“便是从海外来的,也得经过我的海关衙门。他沈家何时有了连为父都不知道的通天本事?这批货,十有八九,就是在大虞境內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生產出来的。一个能產出这等奇物的势力,却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本身,就很有趣。” 魏子昂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真正的目的,不是逼沈知微,而是要找到他背后的这个地方?” “孺子可教。”魏无涯露出一丝讚许的神色,“沈家的钱袋子,於我们未来的大计还有用处,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己,乖乖地把那个『源头』送到我们手上。” “可是爹,有李景瑜……”魏子昂还是心有不甘。 一提到这个名字,魏无涯脸上的笑意彻底隱去,换上了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和不屑。 “李景瑜?一个靠著长公主和他那个病癆鬼舅舅才能耀武扬威的黄口小儿罢了,无足掛齿。” 他踱步到院中,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子昂,记住,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这些跳樑小丑。” “至於他那位高坐龙椅的皇帝舅舅……” 魏无涯缓缓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他的身子骨......” 第202章 三十万两巨款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三十万两巨款 数日后,清风寨。 连绵的冬雪將整个天峰山脉裹上一层厚厚的银装,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天寒地冻,厚雪封山,別说人,连鸟兽的踪跡都瞧不见了,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 赵衡在原来的三刀堂专门给自己找了一个屋子,这里离新建的匠作营比较近。屋內的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满室寒意。 他俯身桌前,就著温暖的火光,低头绘製一张新式水力锻锤的结构图。这东西一旦建成,寨中兵器甲冑的锻造效率,將翻著跟斗往上涨。 屋外,寒风卷著雪籽,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那声音密集而急促,不像是风,更像是催命的鼓点。 “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疯狂的砸门声,猛地打断了他的思绪,穿透了呼啸的风雪,狠狠撞进耳膜。 “赵先生!赵先生!” 是巡山队长的声音,嘶吼中透著一股子天塌了似的焦急。 这种鬼天气,能有什么急事? 赵衡放下炭笔,起身拉开屋门。 呼—— 一股夹杂著冰晶雪花的狂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屋內的火光都跟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门口,两个浑身是雪的汉子,正死死架著一个几乎冻成了冰坨的人。 那人衣衫襤褸,嘴唇乌紫,脸上满是黑紫色的冻疮,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根本就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赵先生!这人是在山脚下的暗哨口发现的,已经昏死过去了!”巡山队长喘著粗气,指著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他嘴里一直念叨……要找赵衡!” 赵衡的视线落在那人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儘管这人已被冻得变了形,五官扭曲,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 小五。 沈知微身边最信得过的心腹。 他怎么会一个人,搞成这副鬼样子,闯到这深山里来? 赵衡的內心掀起巨浪,面上却无波无澜。 “快,把他抬进来,放到火边!”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小五抬到火炉旁。赵衡亲自端来一碗温水,用勺柄撬开他僵硬的嘴,一点点餵了进去,又让人取来温水,用布巾帮他用力擦拭冰冷的手脚,活络血脉。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在炉火的烘烤和温水的滋润下,小五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当他终於看清眼前那张平静而深邃的脸时,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两行热泪瞬间从他满是冻疮的眼角滚落,冲开乾裂的血痕。 “赵……赵先生……” 他嗓音乾涩,每个字都带著撕裂般的摩擦声。 “別说话,先暖暖身子。”赵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內力顺著掌心渡了过去。 小五却固执地摇著头,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那个被体温死死护住的內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和一个小小的蜡丸。 “我家少爷……让我……亲手……交给您。” 赵衡接过东西,那沓银票的厚度与分量,让他的手都微微一沉。他刚要说什么,就见小五头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寨子里有一个老大夫,赵衡立刻让人去请。 大夫赶来,仔细检查后,只说此人冻得太厉害,又精疲力竭,身体亏空到了极点,这才昏睡不醒。他开好方子,留下几句嘱咐便匆匆离开。 安顿人去抓药,赵衡的目光在那厚得嚇人的一沓银票上扫过一眼,便立刻將那个蜡丸在指尖捏开。 三十万两。 每一张都盖著“四海通”的鲜红印鑑。 好大的手笔。 但跟这张纸条比起来,这些银子什么都不是。 他取出了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韧皮纸,展开。 一行熟悉的、锋芒毕露的字跡映入眼帘。 “猛虎已嗅蔷薇香,昔日戏言恐成真。君之所言,犹在耳畔。货殖之事暂缓,当固深潭,以避龙王。” 赵衡面无表情地看著纸条。 覬覦者,他早有预料。 但他確实没想到,这麻烦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凶。 沈知微不惜让心腹小五九死一生闯进雪山送信,只为了这短短一句话,足以说明京城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何等凶险的地步! 赵衡將那张写著暗语的韧皮纸,凑到油灯的火苗上。 纸条瞬间蜷曲,变黑,而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不留半点痕跡。 那三十余字里蕴含的惊天杀机,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沉默地退出房间,將门轻轻带上,把小五的呻吟和炉火的噼啪声都隔绝在內。巡山队长和那两个汉子还守在门口,脸上带著未散的惊魂和浓浓的好奇。 “赵先生,那人是……”队长搓著手,忍不住想问。 “一个故人,路上遇到了麻烦。”赵衡的语气平静无波,目光却变得幽深,“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他是谁,从哪来,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队长等人心头巨震,对上赵衡那双在门外风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冰冷的眸子,齐齐打了个寒颤,点头如捣蒜。 “明白!赵先生放心,我们嘴严!”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各自回去歇著吧。”赵衡挥了挥手。 “是!” 眾人退下,院子里又恢復了寂静。 小五的伤势太重,冻创加上长时间的奔波,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必须有人贴身照料。 找谁呢? 寨子里的糙汉子们干活是把好手,照顾人却粗手粗脚,万一耽误了就不好了。老周头的婆娘要负责整个寨子的伤病员,也分身乏术。 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在赵衡的脑海里。 苏婉儿。 这些日子,清风寨上上下下都在为过冬和生產忙碌著。男人伐木,建房子,锻造,操练,巡山;女人则缝补衣物,醃製腊肉,处理药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在为这个集体贡献著力量。 唯独苏婉儿,像个局外人。 第203章 拼命?你拿什么去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3章 拼命?你拿什么去拼 她的身份太尷尬了。曾经的山阳县富商之女,差点成了黑山魈的压寨夫人,让她与这个质朴而野性的环境格格不入。 赵衡觉得,让她去照顾小五,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这活儿细致,正適合她这样心思细腻的姑娘。二来,也能让她有事可做,找到一点归属感。 他转身,朝后山女眷们居住的院落走去。 此时,苏婉儿的房里,同样亮著一盏油灯。 她正对著一面小小的铜镜,看著镜中自己那张有些苍白陌生的脸。她来清风寨已经有些时日了,从最初的恐惧、迷茫,到现在的……麻木。 她安全了,不用再担心被恶人欺辱。寨子里的人虽然看著凶,但也从没人对她无礼。 可她却觉得,虽然衣食无忧,自己却与外面那个热火朝天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里,她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消耗粮食。 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一种比当初被黑山魈抓住时更深的恐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著一种沉稳的节奏。 苏婉儿嚇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她紧张地抓紧了衣角,小声问道:“谁……谁啊?” “是我,赵衡。” 门外传来那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赵衡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风雪里,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俊朗的脸上带著一丝平日里少见的郑重。 “赵……赵先生,您怎么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婉儿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臟不爭气地砰砰直跳。 “这么晚了,打扰苏姑娘休息了。”赵衡看著她侷促的样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 苏婉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她能帮上什么忙? “是的。”赵衡点点头,侧身让她看到不远处那间刚刚还喧闹过的屋子,“我有一个朋友,受了很重的伤,刚刚才救回来,现在昏迷不醒。他需要一个细心的人贴身照料,餵水餵药。寨子里的兄弟们手脚粗,我信不过,所以想到了你。” 苏婉儿怔怔地听著,赵衡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她心上。 他信不过別人……所以想到了我?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后,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需要”。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我愿意!赵先生,我愿意的!” 看著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两簇星火在黑夜里点燃,赵衡知道,他找对人了。 “赵先生放心。”她抬起头,第一次敢於直视赵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把他照顾好。” 赵衡看著她眼中的坚定,心中微微一动,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他就拜託你了。” 说完,他便带著苏婉儿,走向了那间小屋。 当苏婉儿走进房间,看到那个躺在简陋床铺上,浑身冻疮,脸色青紫,只剩下一丝微弱呼吸的“病人”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受伤,这分明是从鬼门关里被硬生生拖回来的! 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走到床边,学著之前赵衡的动作,试了试小五额头的温度。 赵衡推门而出,再一次融入了门外呼啸的风雪之中。 …… 清风寨议事厅。 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赵衡、澹臺明烈、澹臺明月和澹臺明羽四人,围桌而坐,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桌子上一沓厚得惊人的银票。 “一、二、三……我的娘!个、十、百、千、万……这是……三十万两?!” 澹臺明羽瞪圆了眼睛,伸出手指头,一张张点著那些面额巨大的“四海通”银票,数到最后,他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赵衡,“姐夫,这姓沈的也太够意思了!这得卖多少酒啊?” 赵衡没理会他的財迷样,声音平淡地打破了他的幻想:“猛虎,指的是当朝相国,魏家。蔷薇香,便是这酒带来的暴利。” 他点了点那张纸条:“这头猛虎,要闻著味儿找上门了。” 赵衡顿了顿,继续解释:“最后一句,『当固深潭,以避龙王』,是沈知微在提醒我,生意可以先放一放,目前的重中之重,是加固山寨,隱藏好自己,以防备来自朝廷这头『龙王』的探查和清剿。” “魏家……”澹臺明月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有些发紧。 “魏无涯!”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几乎是同时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两股刻骨的仇恨骤然爆发,议事厅內温暖的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如坠冰窟。 这个名字,是他们澹臺家不共戴天的血仇!是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满门忠烈埋骨他乡的罪魁祸首! 赵衡心里也是一沉。 他也万万没想到,沈知微招惹上的,竟然会是魏无涯这条老狗! 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姐夫,这姓魏的老贼,肯定是看上了咱们的酒,想来抢方子!”澹臺明羽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怒不可遏,“大不了,咱们跟他拼了!谁怕谁!” “拼?拿什么拼?”赵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拿你这三千不到的人马,去跟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拼?魏无涯党羽遍布天下,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跟青州府说一声,我们是占山为王的匪寇,你信不信,不出半个月,围剿的大军就能把牛耳山围得水泄不通!” 澹臺明羽顿时语塞,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清风寨现在看著人强马壮,但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赵衡说的没错。”澹臺明烈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们现在,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当务之急,是韜光养晦。” 他转向赵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和不甘:“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衡身上。 不知不觉间,澹臺家的这位“姑爷”,已经成了整个清风寨真正的定海神针。 第204章 神弩尽碎,这甲无敌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4章 神弩尽碎,这甲无敌 赵衡沉默了片刻,將桌上那三十万两银票收拢起来,递给澹臺明月。 “钱,你收好。这些钱,不能存著,要立刻花出去,变成枪,变成甲,变成粮食!” 他站起身,在厅內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魏无涯三个字,是一座山,压在议事厅每个人的心头。 赵衡感到一种压迫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催促。 时间不够。 “必须加快。”赵衡踱步的身影停住,声音不大,却让屋內的炭火声都消失了。 “扩军,备战。从今天起,一刻不停。” 赵衡的视线扫过澹臺明羽,扫过澹臺明月,最后定在澹臺明烈布满血丝的双眼上。 “大哥,魏无涯当年拿走了澹臺家的一切,逼得你们退入这深山。” 赵衡的声音平铺直敘。 “现在,他又来了。” 赵衡停顿了一下,给他们时间去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两个选择。跪下,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清风寨。” “或者……” “让他把欠澹臺家的血,连本带利,全部还回来。” 厅內死寂。 澹臺明烈的手掌握紧了刀柄,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负责守卫的嘍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身上还带著外面的风雪,脸上却是一种狂热。 “大当家!赵先生!成了!成了啊!” 嘍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澹臺明羽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成了?” 赵衡心里一跳,已经大步朝外走去。 是兵器作坊。 算算时间,也该是今天。 “走,去看看。”赵衡的声音传回来。 澹臺兄妹三人立刻跟上。 还没靠近兵器作坊,一阵阵喧譁和叫好声就传了过来,声音匯聚成一股热浪,衝散了山间的寒气。 作坊外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所有匠人和不少轮休的嘍囉都围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把中央堵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都伸长脖子,踮著脚,往里面看,脸上是无法理解和极度兴奋的表情。 “让开!都让开!” 澹臺明羽嗓门最大,在前面开路,硬生生挤开一条通道。 人群分开。 空地中央,周有田和几个核心铁匠正跪在地上,围著一个刚刚敲碎的、巨大的土黄色砂型。 在破碎的砂块中间,一件东西正静静躺在那里,表面还冒著丝丝白气。 那是一个胸甲的轮廓。 一体成型。 表面有许多细小的坑洞,边缘还有一些多余的金属毛边,造型十分粗陋。 但它,確確实实,是一件由钢水一次浇筑出来的完整甲片! “成功了……赵先生……真的成功了!” 周有田看见赵衡,激动得浑身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用铁钳,將那块还很烫的胸甲夹起来,颤抖著双手举到眾人面前,用嘶哑的嗓子放声大喊。 “哦!!”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匠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崇拜,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赵衡身上。 这个年轻人提出的那个荒谬的想法,那个用模子“倒”出盔甲的想法,真的变成了现实! 他们亲手见证了这个过程! 这意味著什么? 清风寨的兵器生產,將彻底改变! “水!快拿水来!”铁臂张扯著嗓子大吼,他等不及了。 一个嘍囉提著一整桶冰冷的井水衝过来,猛地泼了上去。 “呲啦——!” 大片的白色蒸汽瞬间炸开,形成一团浓雾,把那片胸甲完全吞没。 水汽带著一股灼热,扑面而来。 等蒸汽散去,胸甲完全冷却,铁臂张一把抢了过来,猴急地翻来覆去地看。 他粗糙的手指在甲片上摩挲,感受著那不平整但坚实的触感。 他用指节用力敲了敲。 “梆!梆!” 声音沉闷,厚重,证明其內部质地没有空洞,非常紧密。 他抬头看向赵衡,眼神里还是带著最后一丝怀疑。 “赵先生,这玩意儿……浇出来的东西,真能行?” 这完全顛覆了他几十年的打铁认知。千锤百炼才是好钢,这是铁匠一行顛扑不破的真理。 赵衡没有回答。 “试试。” 赵衡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走向旁边一个负责警戒的护卫,从对方手里拿过一把神机弩。 这是清风寨缴获的官军制式装备,威力巨大,五十步內能穿透普通铁甲。 看到赵衡的动作,周围的喧譁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铁臂张手上那片不起眼的胸甲。 铁臂张也紧张起来,他用双手死死举著胸甲,把它当成盾牌一样护在身前。 赵衡举起神机弩,瞄准。 “嗖!” 弩弦震动。 箭矢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胸甲的中心! “鐺!!” 一声刺耳的炸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支精钢打造的弩箭箭头,在撞击的瞬间,竟直接爆裂开来,变成了无数金属碎片! 剩下的箭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弹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无力地掉落在几步外的地上。 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澹臺明羽第一个冲了上去,凑到胸甲前仔细查看。 “我的娘……” 只见那厚重的胸甲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白点。 连一个凹痕都没有!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这股声浪,比刚才还要高上数倍,几乎要掀翻整个山谷! “好甲!好甲啊!” “这玩意儿比官军那些破烂玩意儿强太多了!” “咱们以后人人都能穿上这个?” 嘍囉们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意味著战场上能活命! 铁臂张还不死心。 或者说,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验证这个奇蹟。 他从旁边一个铁匠手里,夺过一柄刚刚开刃的钢刀,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力气。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拉满的弓,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 “嗨!” 一声爆喝,他抡圆了胳膊,用尽平生之力,朝著那片胸甲狠狠劈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刀身传来,铁臂张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胳膊瞬间发麻,手里的钢刀差点握不住脱手飞出。 他低头看。 那片胸甲上,只多了一道细长的白色划痕。 用手一抹,连痕跡都变淡了。 再看他手里的钢刀,刀刃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铁臂张呆住了。 他扔了手里的钢刀,宝贝似的捧起那片胸甲,用手指反覆抚摸著那道白色的划痕,一双眼睛里全是狂喜和震撼。 “硬!真他娘的硬!” 他抬头,看向赵衡,眼神里再无一丝怀疑,只剩下彻底的拜服。 “赵先生,这铸造钢韧性比不上千锤百炼的锻钢,但是拿来做甲片,足够了!绰绰有余!” 赵衡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片胸甲。 分量很沉。 这一片,差不多就有七八斤。 第205章 放弃量產,只做五百套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放弃量產,只做五百套 赵衡知道,这种土法工艺造出来的东西,性能和后世的工业產品根本无法比较。 但在这个时代,就是绝对的优势。 “这只是一个开始。” 赵衡的声音並不高,却有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现场鼎沸的人声,让所有人的议论都停了下来。 他將那片沉重的胸甲举起,对著所有人。 “这块胸甲,太厚,也太重了。穿著它,人跑不了几步路就会脱力。这不是鎧甲,这是铁棺材。” 赵衡的目光落在周有田和铁臂张身上。 “下一步,改进模具。把胸甲的厚度减半,重量也要减下来。我需要它能贴合人的身体,而不是一块死板的铁疙瘩。另外,开新模,铸造更小的甲片,用皮索或者铁环串联起来,做成真正的『扎甲』!” “我的要求就两个。” 赵衡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斩钉截铁。 “一套完整的甲,从头到脚,总重不能超过三十斤。” 赵衡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锐利。 “防御力,必须能正面挡住五十步外,军中三石强弓的攒射!” 他的视线转向周有田,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箭簇的模具,马上开工!用一样的铸造法,我要你们用最短的时间,给我造出第一批箭簇!越多越好!” “是!” “是!” 周有田和铁臂张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声音响亮,胸膛里充满了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干劲。 水力锻锤,解决了材料的初步处理。 砂型铸造,解决了复杂部件的量產问题。 两种技术结合,清风寨的军备生產,从敲敲打打的手工作坊,直接跨入了另一个层次。 就在所有人都被赵衡描绘的蓝图点燃,陷入对未来的狂热想像时,澹臺明烈走到了赵衡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那片被所有人当成神物的胸甲上用力敲了敲。 “鐺。” 一声闷响迴荡。 澹臺明烈却摇了摇头。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粗糙的手指,那满是老茧和刀疤的指腹,在那片胸甲冰冷粗糙的表面上缓缓移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似乎在思考一件极难开口的事情,脸上的神情,与周围狂热的氛围格格不入。 周围的欢呼声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了。 所有人都发觉了大当家的神色不对劲。 “赵衡,这东西是好东西,是救命的神物。” 澹臺明烈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是,我们不能把力气都用在这上面。这鎧甲,不用做那么多。”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刚还因为这件神甲而激动得浑身发抖的人群,现在面面相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理解。 “大哥!” 澹臺明羽第一个跳了出来,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糊涂了?这可是能挡住神机弩的宝甲!要我说,就该人手一套!到时候我们三千个穿著这种甲的兄弟衝下山,谁能挡得住?什么马刀寨,什么官兵,全部给他们碾成肉泥!” “你懂什么!” 澹臺明烈猛地回头一声大喝。 那股久居上位的首领威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澹臺明羽瞬间缩了缩脖子,那股冲天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你以为这是什么?是布衣裳吗?说做就做,人手一件?” 澹臺明烈指著那片胸甲,声音严厉得如同冬日的寒风。 “你知道吗,就算在京城的禁军中,能穿上铁甲的,十个里也找不出两个!一套完整上好的鎧甲,手艺最好的师傅也要花上几个月才能打出来,那价钱,寻常人一辈子都挣不到!” 他转向赵衡,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意思却更加沉重。 “赵衡,我承认你的法子是神仙手段,能省无数的时间和人力。但是你想过没有?” “战场上,一套坚甲,有时候就能决定一场小规模廝杀的胜负。所以在大虞,私藏甲冑,罪同谋反,是要满门抄斩的!” “现在乱世將至,谁手里有大量的鎧甲,谁就是扎在朝廷眼里的一根钉子,是所有势力都想拔掉的眼中钉。我们清风寨现在才多少人?这可以大量生產鎧甲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都不用魏无涯来,光是周边的官府、其他的山头,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把我们撕得粉碎!到那时,清风寨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而且,这东西娇贵得很!” 澹臺明烈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胸甲,发出“梆”的一声。 “它怕水,怕潮,得隨时用油布擦拭保养。不然一生锈,甲片连接的皮索一烂,防御力大降,上了战场就是催命的铁棺材。山寨里这些糙汉子,新兵蛋子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谁懂这些?平时操练都不能穿,磨损了怎么办?只有大战前才能披掛上阵。这里面的讲究,多著呢!” 一番话,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那种恨不得明天就全员披甲,横扫天下的不切实际的热情,被这盆冷水彻底浇灭。 每个人都在思考更现实的问题。 赵衡听得最认真。 澹臺明烈的话,让他瞬间清醒。 他脑子里关於古代战爭的知识,大多来自前世的影视作品和游戏。里面的士兵总是穿著制式统一的精良鎧甲,组成一道道钢铁洪流。 但现实不是那样。 现实是,在这个生產力低下的时代,钢铁是无比宝贵的战略物资。一套完整的金属甲,它的价值和意义,不亚於后世的一辆轻型坦克。 让每个人都穿上,根本不现实。 更致命的是,一旦清风寨能“量產”钢铁鎧甲的秘密暴露,等待他们的,將是灭顶之灾。 “大哥……你说得对。” 赵衡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和理智,他看著澹臺明烈,语气无比诚恳。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些战场上的经验,这些生存的智慧,我远不如你。” 这句坦诚的话,让澹臺明烈紧绷的脸部线条缓和下来。 赵衡没有因为被当眾反驳而恼怒,反而立刻接受了他的意见,並且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 澹臺明烈心里对这个妹夫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个年轻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那些层出不穷的神奇点子,而是他这种永远清醒,永远能听进不同意见的头脑。 “那……那我们这甲,还做不做了?” 铁臂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脸上满是得而復失的沮丧和不舍。 “做!当然要做!” 赵衡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的目光重新点燃,但这一次,里面不再是宽泛的火焰,而是凝成了一点清晰无比的寒芒。 赵衡环视眾人,大声宣布:“但这甲,不是给所有人做的!我们只做五百套!” “从今天起,我们將组建一支全新的军队,一支清风寨最锋利的尖刀!它的名字,就叫『玄甲军』!” “人数不用多,五百人足矣!” “这五百人,必须是全寨最精锐的勇士,由二当家,澹臺明羽亲自统领!” 澹臺明羽猛地一愣,隨即整个胸膛都挺得笔直,双眼之中爆发出炙热到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光芒。 “好!” 澹臺明羽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拳紧紧握住,骨节发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著五百名钢铁战士,如同一道黑色的怒涛,衝垮一切敌军的阵线! “那……那其他人呢?” 铁臂张忍不住问道。 第206章 区区县令,敢闯山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区区县令,敢闯山门 赵衡看向周有田和铁臂张 “其他人,模具继续改进,但不必再追求厚重,转而製作更小、更薄的甲片。用我之前说的『扎甲』之法,用皮索將甲片连缀起来,优先护住前胸后背等要害部位。这样的甲,重量轻,防御力虽不如整体胸甲,但足以抵挡流矢和寻常刀砍,而且成本更低,生產更快!”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赵衡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最重要的,是长枪!是盾牌!” 他转向铁臂张:“铁臂张,你听令!从今天起,兵器作坊的第一要务,不是打造刀剑,也不是打造盔甲,而是长枪!我要你们用最好的钢,以最快的速度,用砂型铸造法,大批量地生產枪头!枪头要锋利,要带有破甲的稜角!” “周有志!” “小人在!” “你负责组织木匠,打造最坚固的枪桿!长度要统一,至少一丈二!我需要的是一片枪林!一片让任何骑兵都望而生畏的钢铁森林!”赵衡的声音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同时,製作大盾!用坚木为主体,外包牛皮,关键部位用我们炼出的钢片加固!长枪配大盾,这才是我们清风寨安身立命的根本!” “是!” “是!” 铁臂张和周有田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如雷,眼中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冲天的干劲。 .......... 县令钱益达最近的日子,过得如同在火上烤。 自从书房里凭空出现那封他写给黄三的亲笔信,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到夜里,闭上眼就是那封信的影子,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催命的符咒,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止一次地在午夜梦回时惊醒,浑身冷汗,总觉得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清风寨! 那三个字,现在成了他心头最大的梦魘。 他派出去的捕头王勇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黄石坡上百號人,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而做下这一切的黑山魈,连同他的三刀堂,也在占领黄石坡的当天,就被人用神出鬼没的给收拾了。 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那个盘踞在牛耳山上的清风寨。 钱益达一边痛骂黄三死不足惜,死了还要拖他下水,一边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在信里留下自己的名號。 当初信誓旦旦说所有信件都会焚毁,结果呢?结果成了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偏偏在这要命的关头,府城里的上官又来了信。 信中措辞严厉,斥责他治下不力,竟让牛耳山匪寇公然设卡收费,搞出所谓的“平安路”,影响极其恶劣,命他立刻彻查,给府里一个交代。 给交代?他拿什么给交代? 去剿匪?王勇带回来的消息说,清风寨兵强马壮,连黑山魈那种悍匪都栽了,他手底下那几十个衙役捕快,送上山去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可若是不管,上官的怒火他同样承受不起。 这几天,钱益达愁得头髮都白了一大把,嘴上起了燎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的肥肉,两头都得罪不起,隨时都可能被烤出油来,化为灰烬。 就在他一筹莫展,甚至开始盘算著要不要卷了家当跑路的时候,捕头王勇又一次急匆匆地找上了门。 “大人!大人!有新情况!”王勇一脸神秘,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天塌下来了?”钱益达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呵斥道。 王勇不敢怠慢,连忙凑到钱益达耳边,如此这般地匯报了一番。 原来,王勇按照钱益达的吩咐,派了几个机灵的便衣,日夜在清河县城里盯著跟牛耳山方向有关的动静。 就在昨天,他们发现了一件奇事。 城南那家新开不久的“王记粮铺”,行跡很是可疑。 那铺子隔三差五就有大批的粮食运进来,堆满整个后院。 可奇怪的是,那些粮食从不在铺子里售卖,往往是隔天,就又被一辆辆大车给拉走了。 手下人悄悄跟了几次,发现那些运粮的大车,出城之后都朝著一个方向去了——牛耳山! “王记粮铺……牛耳山……” 钱益达原本浑浊的双眼,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他像一个溺水之人,在即將沉没的最后一刻,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恐惧和绝望,在他的脸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亢奋和算计。 清风寨! 那些山匪再强,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 他们可以自己打造兵器,但他们总不能自己凭空变出粮食来! 这王记粮铺,就是清风寨的粮道!是他们的命脉! 钱益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防守,怎么应付清风寨神出鬼没的威胁。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手里,竟然捏著一张可以主动出击的王牌。 那封信是悬在他头上的刀,没错。 可这粮道,同样也是悬在清风寨头上的刀! “哈哈哈……”钱益达突然发出一阵乾涩而压抑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神经质。 王勇在一旁看得心头髮毛,不敢作声。 “王勇!”钱益达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盯著他。 “属下在!” “给我备车!不,备马!备一匹快马!”钱益达的脸上闪烁著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另外,再准备一份厚礼!” “大人,您这是要……”王勇迟疑地问。 “去牛耳山!”钱益达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本官要去亲自会一会,那位清风寨的大当家!” ...... 清风寨,议事厅。 山寨的扩张和备战,让这里的一切都处在一种高速运转的亢奋状態。 匠作营的炉火昼夜不息,校场上的操练声震天动地,就连负责伙食的兄弟,走路都带著风。 澹臺明烈正和陈三元、瘦猴几个人围著一张巨大的牛耳山周边地形图,商议著如何进一步加固隘口的防御工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牛耳山打造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山门警戒的嘍囉快步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大当家,山下来了一个人,指名道姓要见您。” “什么人?”澹臺明烈眉头一挑,头也没抬。 如今清风寨声名在外,每天都有各色人等想要上山拜码头,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说……他是清河县的县令,钱益达。”嘍囉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什么?”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207章 养条狗在官府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养条狗在官府 澹臺明烈、陈三元、瘦猴几个人全都抬起头,面面相覷。 县太爷?亲自上山?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带了多少人?”澹臺明烈立刻追问,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警惕性提了起来。 “就他自己,还有一个赶车的马夫。哦,他还带了一封信,说是务必亲手交给大当家您。”嘍囉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双手奉上。 澹臺明烈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挥了挥手:“把人『请』到半山腰的迎客亭,好生『招待』,不准他再往上走一步。派人盯紧了,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嘍囉领命而去。 “县太爷亲自上山,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陈三元摸著下巴,一脸困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瘦猴冷哼一声,“八成是衝著咱们的『平安路』来的。” 澹臺明烈捏著那封信,沉吟不语。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冒著杀头的风险,孤身一人来到土匪窝,这本身就透著极度的诡异。 他没有声张,拿著信,转身去了后院赵衡的住处。 此刻,赵衡正陪著铁蛋和果果在院子里玩一种新的游戏——投壶。 只不过,壶是木桶,箭是削尖的木棍。 两个小傢伙玩得不亦乐乎,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出事了?”赵衡看到澹臺明烈严肃的表情,便知道肯定有要紧事。 他把手里的木棍递给铁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让他们自己去玩。 “你自己看。”澹臺明烈將那封还未拆封的信递了过去。 赵衡接过信,看到火漆上那个清晰的“钱”字官印,再听澹臺明烈把事情经过一说,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拆开信,信里的內容写得文縐縐的,大意是说久闻清风寨大当家乃是英雄豪杰,希望能够当面一敘,共商清河县的长治久安大计。 “长治久安?亏他说得出口。”澹臺明烈在一旁冷笑。 “他这是坐不住了。”赵衡將信纸隨手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表情平静。 “什么意思?” “我们送回去的那封信,是毒药,也是鉤子。”赵衡解释道,“这几天,他恐怕觉都睡不好。他来,不是为了『平安路』,而是为了他自己的脑袋。” 澹臺明烈立刻反应过来:“他是来谈判的?” “对。”赵衡点了点头,“他想把那封要命的信要回去。这是他的主要目的。其次,府城那边肯定因为『平安路』的事情给他施压了,他夹在中间难受,想来探探我们的底,看看能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那我去会会他。”澹臺明烈说著就要起身。 “你去正好。”赵衡拦住了他,“我经常在县城和青阳镇露面,王记粮铺和滷味铺都跟我有关,万一被他认出来,反而麻烦。你是大当家,由你出面,最合適。” “那……该怎么跟他说?那些信,绝不能还给他!”澹臺明烈的態度很坚决。 那是悬在钱益达头上的剑,也是清风寨的一道护身符。 “当然不能还。”赵衡笑了笑,胸有成竹,“不但不能还,还要让他知道,那柄剑,我们隨时都能让他落下来。” 赵衡凑到澹臺明烈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澹臺明烈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大哥,记住。”赵衡最后叮嘱道,“对付这种人,不能一味地强硬,把他逼到绝路,他只会狗急跳墙,对我们没好处。要给他留一线希望,让他觉得,只要听话,就能活下去。我们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让他变成我们在官府里的一条狗,一条听话的狗。” “我明白了。”澹臺明烈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他身上那股草莽英雄的豪气,此刻多了一份运筹帷幄的沉稳。 赵衡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半山腰,迎客亭。 钱益达在寒风中已经站了足足一个时辰。 山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他带来的那名心腹马夫,早就冻得嘴唇发紫,不停地跺著脚。 钱益达自己也冻得够呛,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挺直了腰杆,努力维持著自己朝廷命官的威仪。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给他下马威。 从他踏上这座山开始,双方的较量就已经开始了。 他不能露怯,一旦露怯,接下来的谈判就会彻底落入下风。 终於,通往山上寨门的路上,出现了一行人。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行走之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即便隔著老远,钱益达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猛虎下山般的威压。 不用猜,此人定是清风寨大当家,澹臺明烈。 澹臺明烈走到亭前,站定脚步,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上下打量著钱益达,却不说话。 他身后的陈三元和瘦猴,更是目光不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紧张的气氛在亭子周围瀰漫开来。 钱益达感觉自己的后心冒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衝著澹臺明烈拱了拱手。 “想必阁下就是清风寨的澹臺大当家吧?本官清河县令钱益达,有礼了。” “钱大人客气了。”澹臺明烈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不知钱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清风寨,有何贵干?” “澹臺大当家快人快语,本官也就不绕弯子了。”钱益达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本官今日前来,只为两件事。” “其一,牛耳山的『平安路』,动静闹得太大了。府尊大人已经震怒,下了严令,命本官彻查此事。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他故意嘆了口气,想表现出自己的为难。 澹臺明烈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钱益达顿了顿,话锋一转,“本官知道,大当家和手下的兄弟们也要吃饭。这乱世道,谁都不容易。只要大当家能给本官一个面子,將那所谓的『平安路』撤了,本官可以向府尊大人回稟,就说牛耳山匪患已平,此事就此揭过。大当家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威胁,又是许诺。 澹臺明烈听完,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第208章 神仙之法,百兵日產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神仙之法,百兵日產 “钱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清风寨几千张嘴,都去喝西北风?” 钱益达脸色一僵,连忙道:“本官不是这个意思。清风寨需要粮草,需要人马,只要动静不大,本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只要大当家能拿出足够的诚意。” 他说著,眼神变得极具暗示性。 “诚意?”澹臺明烈像是没听懂,反问了一句。 “对,诚意!”钱益达终於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比如……一些不该留存於世的东西,就应该让它彻底消失。比如,黄三那个蠢货留下的一些废纸!” 图穷匕见! 澹臺明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钱益达以为他正在权衡利弊,心生期盼的时候,澹臺明烈却缓缓摇了摇头。 “钱大人,你恐怕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信,不是废纸。”澹臺明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你的命!” 钱益达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你……你们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不想怎么样。”澹臺明烈往前踏了一步,那魁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將钱益达完全笼罩。 “我只要你记住一句话。只要你这个县令,还是我们清风寨的朋友,那些信,就永远不会离开牛耳山半步。你的官,可以继续做,你的財,可以继续发。” 澹臺明烈的声音变得森然:“可如果你敢在背后耍任何花招,或者府城里有什么对我们不利的动静,你却没有提前知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钱益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做什么交易。 对方要的,是彻底的掌控! 他想用清风寨的粮道来要挟对方,结果对方直接用他的命来反要挟!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本官……本官明白了。”钱益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明白就好。”澹臺明烈后退一步,恢復了那副冷漠的样子,“钱大人远来是客,山寨里备了些薄酒,不如……” “不了!不了!”钱益达哪里还敢多待一秒钟,连忙摆手,“本官衙门里还有要务处理,就此告辞!”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带著同样嚇傻了的马夫,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仓皇离去。 看著远去的马车,陈三元忍不住啐了一口:“怂包!” 瘦猴却是若有所思:“大当家,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傢伙回去,会不会乱咬人?” “他不敢。”澹臺明烈望著山下的方向,眼神深邃,“因为赵衡说了,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狗,在没找到新的主人之前,只会更听话。” 钱益达灰溜溜地滚下山去,清风寨的备战步伐却丝毫没有停歇,反而因为解除了一个潜在的肘腋之患,而变得更加热火朝天。 匠作营,如今已经成了整个山寨最热闹,也是最核心的地方。 自从赵衡拿出了水力锻锤和砂型铸造这两大“神器”,这里的生產效率简直是一日千里。 铁臂张现在走路都是挺著胸膛的,嗓门比以前大了三倍。 他手底下的那帮铁匠,以前看他就跟看师傅一样,现在看他就跟看神仙差不多。 不,他们真正当成神仙的,是那位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捅破天的赵先生。 “快!快!下一炉的铁水好了没?枪头的模具都给老子摆整齐了!” 铁臂张光著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在冲天的热浪中大声咆哮著。 在他面前,一排排早就准备好的砂型模具整齐地排列著。 工匠们抬著一个巨大的铁水罐,小心翼翼地將橙红色的铁水,依次注入模具的浇口。 “滋啦——” 青烟升腾,带著一股金属特有的焦香。 不过片刻功夫,上百个枪头的雏形就已铸造成型。 冷却,开模,取出的就是一个个带著锋利稜角,寒光闪闪的枪头。 只需要稍加打磨,开个锋,就是一个合格的杀人利器。 “乖乖,这速度……”一名新加入的铁匠看得目瞪口呆,“以前咱们做一个枪头,千锤百炼的,没个一两天工夫下不来。现在……现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都够咱们装备一个队了!” “那是!”旁边一个老工匠与有荣焉地擦了把汗,“这都多亏了赵先生的神仙法子!跟著赵先生,没错!” 另一边,周有志带领的木匠队伍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一根根经过精挑细选的白蜡木桿,被刨得笔直光滑,然后按照统一的尺寸截断,尾部再用铁箍加固。 做好的枪桿堆积如山。 还有一面面巨大的方盾,以坚韧的硬木为骨架,外层蒙上几层浸过油的牛皮,最关键的中心和边缘部位,再用新炼出来的钢片加固。 这样的盾牌,立在地上,就像一堵矮墙,寻常的弓箭根本射不穿。 而澹臺明羽,则成了整个清风寨最让人羡慕的人。 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五百名“玄甲军”预备役,成了第一批享受装备升级红利的幸运儿。 虽然赵衡听取了澹臺明烈的意见,放弃了打造全身重甲的奢侈想法。 但改良后的“扎甲”,也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那种由几百片小型钢片,用牛皮索紧密串联起来的甲冑,既保证了关键部位的防御力,又兼顾了灵活性。 一套扎甲的总重量,被严格控制在三十斤以內。 寻常士卒穿上,或许会觉得沉重。 但对於澹臺明羽从全寨几千號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五百名身强力壮的精锐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校场上,五百名汉子手持长枪大盾,正在澹臺明羽的號令下,进行著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立盾!” “举枪!” “刺!” “喝!” 五百人齐声大喝,五百杆长枪同时向前刺出,枪尖在阳光下匯成一片晃眼的寒芒,气势惊人。 虽然他们的动作还略显生涩,配合也不够默契,但那身精良的装备,已经让他们看起来脱胎换骨,与之前那些拿著五花八门兵器的山贼,判若云泥。 “他娘的,真威风!” “要是老子也能穿上这么一身,死也值了!” “別做梦了,没看见二当家挑人的时候多严吗?单臂举起五十斤石锁,还得绕著校场跑三圈!你能行?” 围观的普通嘍囉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第209章 不跟蠢货陪葬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09章 不跟蠢货陪葬 这些情绪,在清风寨的普通嘍囉心中发酵,最终化为一股无法遏制的训练动力。 谁不想成为人上人?谁不想穿上那身威风凛凛的玄甲! 校场上,那些没被选上的汉子们,训练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卖力,吼声震天,汗水浸湿了脚下的土地。 澹臺明羽站在队伍前方,看著这支由自己亲手塑造的军队雏形,胸口一股热流涌动。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將率领这支玄甲铁流,衝垮马刀寨,踏平所有横亘在前的阻碍。 高台上,赵衡与澹臺明烈並肩而立,安静地看著校场上的一切。 澹臺明烈看得心潮澎湃,赵衡却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清风寨这台战爭机器,已经开始轰然运转,而它的第一个目標,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 与牛耳山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相反,青州府地界內的马刀山,正被一层化不开的愁云惨雾笼罩。 议事大厅里,大当家宋淼,一个脸上横著狰狞刀疤的壮汉,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仿佛要將心中的怒火和焦虑,全都宣泄在这无辜的木板上。 自从牛耳山那条该死的“平安路”开通,他马刀寨的日子就一落千丈。 以前,总有些商队为了避开官府的重税,寧愿多走几十里山路,从他马刀山附近的小径穿过。那时候,他宋淼只需要带人往路上一堵,吆喝两声,金银財帛就滚滚而来。 可现在呢? 那些商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全都涌向了清风寨开闢的那条官道。 別说大商队,就连那些挑著担子走村串乡的零散货郎,都见不到一个影子。 打劫不到过路的,可寨子里几百张嘴嗷嗷待哺,每天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无奈之下,他只能带著人去打劫周围的村子和一些小地主。 结果,那些大户人家哪个没有几个护院?硬啃下来,崩掉的还是自己的牙。而去刮那些穷哈哈的村子,搜刮半天也榨不出几两油水,有时候抢回来的粮食,还不够兄弟们来回折腾的力气钱。 更要命的是,每个月还得给府城里那位“大人”送去一份厚礼。 他宋淼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小金库,眼看著就要见底了。 一想到这儿,宋淼就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 “砰!” 那把结实的硬木椅子应声散架,碎木飞溅。 “他娘的!”宋淼怒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大厅里,二当家李铁山和三当家张远分坐两旁,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去触这个霉头。 李铁山,人送外號“鬼手”,身材瘦削,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闪烁著精明的光。 张远则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身形敦实,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又粗又大,那是常年拉弓射箭留下的印记。 两人看著宋淼在那里发疯,心里却是不约而同地泛起一阵冷笑。 蠢货! 尤其是前些日子,宋淼为了出一口恶气,也为了给清风寨製造点麻烦,竟然自作主张,將新收编的那两百多號流寇全都派了出去。 美其名曰,“骚扰粮道”。 结果呢? 人派出去了,就像把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连个水花都没见著。 整整两百號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淼天天在这里发火,骂那些流寇是废物,是白眼狼,拿了他的钱粮就跑路了。 可在李铁山和张远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清风寨是什么地方? 那是能把官府都玩弄於股掌之上,能开闢“平安路”日进斗金的存在。 就那两百號乌合之眾,连兵器都没配齐,撞上去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別?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家乾脆利落地给灭了口。 想到这,两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宋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没本事,不想著怎么把寨子经营好,反而去招惹一个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这不是领著大傢伙儿往火坑里跳吗? “都哑巴了?”宋淼发泄了一通,见两人都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更盛,衝著他们咆哮,“老二,老三!你们倒是给老子出个主意!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李铁山眼皮抬了抬,慢悠悠地呷了口凉透的茶水:“大当家,眼下这光景,弟兄们连肚子都快填不饱了。依我看,不如……先跟上头那位说说,这个月的孝敬,能不能缓缓?” “放屁!”宋淼一口回绝,唾沫星子横飞,“你懂个屁!那位要是断了咱们的门路,官府的兵马上就得来围剿!到时候死得更快!” 张远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那大当家的意思是?” “意思是……”宋淼死死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既然没得吃了,那就去抢!清风寨不是富得流油吗?他们能抢官道,咱们就不能抢他们?” 这话一出,李铁山和张远的脸色同时变了。 李铁山差点没把刚喝的茶水喷出来,他连忙劝道:“大当家,万万不可!那清风寨实力深不可测,咱们派出去的两百人至今杳无音信,恐怕已经……咱们要是再主动招惹,无异於以卵击石啊!” “怕什么!”宋淼梗著脖子吼道,“他清风寨再厉害,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咱们马刀寨几百號弟兄,都是见过血的汉子,难道还怕了他们?” 看著宋淼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李铁山和张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冰冷的绝望。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跟著这个蠢货,迟早要完蛋。 宋淼骂骂咧咧地又踹翻了一张桌子,才气冲冲地回了后院。 大厅里只剩下李铁山和张远,空气死一般沉寂。 许久,李铁山才压低了声音:“老三,你怎么看?” 张远沉默了片刻,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才吐出三个字:“他疯了。” “是啊,疯了。”李铁山苦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他这是想拉著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老三,咱们……也该为自己想条后路了。” 张远没有说话,但那紧锁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两人心中都清楚,马刀寨这条破船,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第210章 山雨欲来,探子现踪影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山雨欲来,探子现踪影 夜色如墨,將整个马刀山都吞噬了进去。 议事厅里那场不欢而散的爭吵过后,李铁山和张远便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张远的屋子早早熄了灯,人躺在床上,眼睛却瞪著漆黑的屋顶,翻来覆去,全无睡意。 宋淼那张疯狂扭曲的脸,总在他眼前晃荡。 去抢清风寨?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他是个猎户出身,最懂山里的规矩,也最明白什么野兽可以招惹,什么猛虎必须绕著走。 清风寨,在他看来,就是一头盘踞在牛耳山的过江猛虎,獠牙早已磨得鋥亮。 而宋淼,不过是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只知道狂吠乱咬。 另一边,李铁山回到自己的院子,却没有急著休息。 他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柄短刃。 刃薄如纸,寒光凛凛,是他以前做“摸腰的”时安身立命的傢伙。干这行,眼要尖,心要细,手要稳,最重要的是,要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跑路。 落草为寇,不过是换个地方吃饭,道理却是一样的。 可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將这柄许久未用的短刃拿了出来。 灯火摇曳,映得他那张精明的脸忽明忽暗。 他比张远想得更多,也更深。 宋淼的愚蠢和贪婪,他早就看透了。这些年,他和张远在外面豁出命去,抢回来的金银財宝,十成里有八成都进了宋淼的私库。 他们这些当家的,每月分的银子还不够去青州府喝几次花酒,更別提下面那些连婆娘都娶不上的弟兄了。 以前有肉吃,汤少点就少点,大家还能忍。 现在锅都快揭不开了,宋淼不想著怎么找米下锅,反而要去碰清风寨那个硬茬子。 这不是贪,这是蠢,是纯粹的找死! 李铁山心里跟明镜似的,宋淼这是被逼急了,想拿寨子里几百號弟兄的命,去赌他一个人的富贵。 赌贏了,抢到清风寨的钱粮,他宋淼继续作威作福。 赌输了……反正死的也是他们这些冲在最前面的炮灰。 “好算计,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铁山冷笑一声,將短刃“唰”地收回鞘中。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自己这条命,就真要扔在这马刀山,给宋淼那个蠢货陪葬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两长一短,极有规律的叩门声。 这是他和他心腹之间的暗號。 “进来。”李铁山沉声道。 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推门而入,探头探脑,正是李铁山最心腹的亲隨,外號猴子。 “二当家。”猴子闪身进屋,反手把门栓插上,才快步走到李铁山跟前,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李铁山瞥了他一眼。 “二当家,塌……差不多了!”猴子的声音都在发颤,“下午您让我去寨子外围转转,我在西边那道山樑上,瞧见人了!” 李铁山心中一紧:“官兵?” “不是!”猴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色发白,“看那身手,那藏身的本事……倒像是……像是別家山头的探子!” “探子?”李铁山眉心猛地一跳,“看清了?几个人?” “就两三个,离得远,看不真切。可他们趴在那儿,跟石头似的,半天都不带动一下的!要不是我从小眼神好,尿尿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根本发现不了!而且他们看的方向,就是咱们寨子!” 猴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我不敢吭声,裤子一提就溜回来了。二当家,这伙人鬼鬼祟祟的,来路绝对不正!” 李铁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探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马刀山周围的探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將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清风寨! 那失踪的两百號流寇,根本不是拿钱跑路了,是被人乾净利落地给“收”了! 现在,人家已经找上门,开始踩点了! 这不是试探,这是要动手的前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李铁山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这猜测几乎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现实。 宋淼那个蠢货,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二当家,这事……要不要跟大当家说一声?”猴子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说?”李铁山猛地回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他?那不是去稟报,那是去催命!让他带著我们这几百號人衝出去,正好往人家的口袋里钻吗?” 他现在要是把这事捅到宋淼那儿,以宋淼那刚愎自用的性子,八成会觉得是清风寨上门挑衅,嗷嗷叫著带人杀出去,正中对方下怀。 “这件事,你知我知!从现在起,把嘴给我闭严了,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就自己把脑袋拎过来!”李铁山厉声喝道。 “是!小的明白!小的嘴巴比屁股还紧!”猴子嚇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 “滚下去,继续给我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记住了,別把脑袋和屁股搞混了,这次要是被发现了,谁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 猴子屁滚尿流地领命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李铁山一人,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抓起外衣往身上一披,快步走出了房门。 他没有去宋淼的院子,而是径直朝著三当家张远的住处走去。 夜色深沉,张远的屋子已经一片漆黑。 李铁山毫不犹豫,上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张远那沙哑中带著警惕的声音。 “谁?” “我,李铁山。” 屋里的灯火“霍”地一下亮了。 木门拉开一道缝,张远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后,手里,赫然握著一把出鞘的朴刀,刀刃在门缝里泛著冷光。 “二哥?这么晚了,有事?” 李铁山闪身挤进屋,反手將门死死关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老三,出大事了。” 看著他这副模样,张远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李铁山没有废话,將猴子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清风寨的探子,已经摸到咱们家门口了。” 说完,他死死地盯著张远。 张远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握著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李铁山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著信子的蛇。 “老三,大当家要带我们去死。” “我们,是跟著他一起死,还是……自己找条活路?” 第211章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1章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油灯的火苗“噼啪”一声,不安地跳动,將张远紧绷的脸庞映照得稜角分明。 他沉默地听完,那双常年眯起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骇人的光。 “猴子的话,当真?”他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地上摩擦。 “我拿人头担保。”李铁山说得斩钉截铁,“清风寨,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张远缓缓走到桌边,將手中那把擦得雪亮的朴刀,“当”的一声,重重插进桌面。 刀身嗡鸣,震得桌上的粗瓷茶碗都蹦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可屋子里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几乎能让人窒息。 李铁山能清楚地感觉到,从张远身上散发出的,是那种被逼入绝境的狂躁。 “宋淼那个蠢货……”张远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他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现在骂他有什么用?他已经在水里了,正拽著我们的腿往下沉呢。”李铁山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冰冷的茶水让他更加清醒,“老三,你想想,清风寨既然已经摸到了家门口,就说明人家动手的准备都做好了。你觉得,凭我们这几百號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弟兄,挡得住?” 张远粗重地喘著气,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道上传闻,清风寨能耐通天,能让青州府的官老爷都捏著鼻子认栽,那寨主更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人家是吃饱了撑的,兵强马壮。 他们呢?人心惶惶,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 这仗,根本不用打。 “与其跟著宋淼去死,”李铁山死死地盯著张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疯狂,“不如……我们自己,搏他娘的一把!” 张远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你的意思是?” “投!”李铁山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嘴里吐出的这个字,却像是块石头,重重砸在张远心上。 “什么?!”张远浑身一震,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投靠清风寨?老二,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我们是山贼!人家凭什么收我们?那是死仇!” “山贼?”李铁山嗤笑一声,“咱们是,他们清风寨就不是了?別忘了,他们也是从这条道上混出来的!道上的人都说,清风寨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连饭都吃不上的流民都收。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手里有刀,上阵能杀人的汉子!我们带著一百多號弟兄过去,不是去要饭,是去给他们添砖加瓦!这份礼,他们没有理由不收!” “可……可是宋淼派人劫了他们的粮道!这是死结!”张远还是觉得这事悬。 “那是宋淼那个蠢货乾的,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李铁山反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完全可以把这盆屎,全都扣在宋淼一个人头上!甚至,我们可以把这当成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张远愣住了。 “没错!”李铁山的眼睛里闪动著兴奋的光,“你想想,清风寨的人为什么来?不就是宋淼招惹的吗?他们现在最想干掉谁?肯定是宋淼!我们现在过去,不光送去一百多號能打的弟兄,还帮他们里应外合,把宋淼的脑袋摘下来!你说,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清风寨的寨主,会不会笑得合不拢嘴?” 张远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李铁山这个计策,又毒又狠,却让他……心动了。 他不想死,更不想陪著宋淼那个蠢货一起死。 要是投靠清风寨,真能让弟兄们有条活路,能吃饱穿暖……那背上一个反骨仔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可……万一呢?万一他们不信,觉得我们是诈降,把我们骗过去一锅烩了……”张远还是有顾虑,这毕竟是拿几十號兄弟的命在赌。 “所以才叫『搏一把』!”李铁山加重了语气,“这事当然有风险!可留在马刀山,就是十死无生!过去搏一把,至少还有五成活路!怎么选,还用想吗?” 他看著张远,神情变得无比诚恳:“老三,你我认识多少年了?你手下那帮弟兄,都是跟你一个裤襠里长大的,你真忍心,看著他们为了宋淼的愚蠢,白白把命丟在这破山上?”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远的心口。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那帮拿他当亲哥的弟兄。 良久,他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又猛地攥紧。 “干了!”张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柄朴刀嗡嗡作响,“就按你说的办!与其在这活活等死,不如出去闯一条活路!” 看到张远终於点了头,李铁山一直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面露喜色,“事不宜迟,我这就让猴子去办。明天一早,让他装作上山打猎,去西边山樑那边转悠,想办法跟清风寨的探子搭上线。” “怎么搭?人家是探子,精得跟鬼一样,会理他?” “放心,”李铁山早就盘算好了,“猴子机灵,他会带上一只兔子,在山樑上弄出点动静,就说『偶遇』了打猎的同行,想换点盐巴。只要能搭上话,把我们的意思透出去,这事就成了一半!” 张远点了点头:“行!我手下的弟兄,从现在开始,全都听你调遣!” “老三,你放心。”李铁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等咱们到了清风寨,日子只会比现在好一百倍!我可听说了,清风寨最普通的嘍囉,现在都能……领月钱!” “月……月钱?”张远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这个词,对他们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山贼来说,比天上的月亮还要遥远。 李铁山嘿嘿一笑,眼中的光芒更盛了:“是啊,每个月发的,正经八百的银子!据说,够顿顿吃肉,还能攒下钱来娶个婆娘!” 窗外,山风呼啸。 屋子里的两个人,心中却燃起了一团滚烫的火焰。 前方是活路还是死路,他们不知道。 但至少,比坐在这里等死,强多了。 第212章 马刀寨要投诚?送上门的大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2章 马刀寨要投诚?送上门的大礼! 清风寨,后山校场。 烈日当空,尘土飞扬。 “杀!杀!杀!” 数百名新兵赤著膀子,汗水混著泥土,在身上勾勒出一道道狰狞的纹路。他们的吼声匯成一股洪流,在山谷间迴荡不休。 陈三元像一头暴躁的黑熊,在队列中来回巡视,手中藤条时不时抽在某个动作变形的倒霉蛋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枪再抬高三寸!你是来绣花的吗!” “腰挺直!没吃饭啊!” 高台上,赵衡和澹臺明烈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支曾经由流民和饥民组成的队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淬炼成真正的百战精兵。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像阵风似的衝上高台,径直奔向陈三元。 陈三元刚一脚踹在一个新兵的腿弯上,见斥候过来,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 “天塌下来了?毛毛躁躁的!” 那斥候不敢怠慢,凑到他耳边,压著嗓子飞快地说了几句。 陈三元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先是眉毛倒竖,眼中腾起一股怒火,似乎斥候办砸了什么天大的事。 可紧接著,那怒火就变成了愕然,嘴巴微微张开。最后,他脸上那副表情,简直跟吞了只苍蝇没两样,又怪异又好笑。 他挥手让斥候退下,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走到高台中央。 “大当家,赵先生。”陈三元拱了拱手,神情复杂得像块调色盘。 “三元,怎么了?”澹臺明烈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奇怪。 “出了件……怪事。”陈三元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在琢磨该怎么开口,“咱们派去马刀山摸情况的兄弟,说……他们暴露了。” “暴露了?”澹臺明烈脸色一沉,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寒意,“怎么回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他们是吃乾饭的吗!” 斥候暴露,这可是兵家大忌! 陈三元老脸一红,连忙解释:“大当家息怒!不是咱们的兄弟不机灵,实在是……对方太主动了。” “主动?”赵衡闻言,倒是来了兴趣。 “对,主动。”陈三元一脸哭笑不得,“咱们的兄弟说,他们正潜伏著,马刀寨那边就摸过来一个嘍囉。兄弟们刚想动手,结果那傢伙『噗通』一声就把刀扔了,跪在地上,说……说他家二当家和三当家,想跟咱们的人谈谈。” “谈谈?” 赵衡和澹臺明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玩味。 “是啊,谈谈。”陈三元点头,表情更怪了,“那嘍囉说,马刀寨的二当家李铁山和三当家张远,早就看他们大当家宋淼不顺眼了。尤其是宋淼派人劫咱们粮道那事,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宋淼跟疯狗似的,非要拉著全寨子的人跟咱们死磕。李铁山和张远不想陪他一起死,所以……” 陈三元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两个字。 “投诚。” “投诚?!” 这次,连一向稳重的澹臺明烈都绷不住了。 他身后的澹臺明羽更是直接蹦了起来,嚷嚷道:“投诚?我看是诈降!大哥,姐夫,这百分百是陷阱!宋淼那龟孙子能憋出什么好屁来?他手底下的人,肯定也不是好鸟!这是想把我们骗过去,好一锅端了!”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向陈三元,平静地问:“他们开出什么条件了?” “没提条件。”陈三元摇头,“那嘍囉就一句话,他们愿意带著自己麾下的一百多號弟兄,弃暗投明,投靠咱们清风寨。只求……给他们一条活路。” “一百多號人……”赵衡摸了摸下巴。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真的,清风寨的实力又能壮大一截。 澹臺明羽急了:“姐夫,你不会真信了吧?这馅饼也太大了,指定有毒!” “嗯,是有点巧。”陈三元也点头附和,“咱们刚准备收拾他们,他们就送上门来,这事怎么看都有鬼。” 用诈降计来引君入瓮,这是山贼火併时最常用的烂招数,但偏偏最好用。 “瘦猴!”赵衡忽然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从高台角落的阴影里闪出,悄无声息地来到跟前。 “先生有何吩咐?” “马刀寨那几个当家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回先生。”瘦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念道,“马刀寨大当家宋淼,贪財好色,志大才疏,不足为虑。至於想投诚的这二位……” 瘦猴顿了顿,继续道:“二当家李铁山,外號『鬼手』,以前是府城里出了名的梁上君子,五年前失手得罪了贵人,才跑路上了山。此人脑子活,心眼也多,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三当家张远,山里猎户出身,箭法不错。三年前,他婆娘跟人跑了,他一怒之下砍了人,也落草为寇。为人不怎么说话,但对手底下的弟兄极好,算是个重情义的莽夫。” “我们收买的线人还说,这两人跟宋淼早就因为分赃不均结了梁子。宋淼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著,手下弟兄怨声载道,早就不想干了。” 听完瘦猴的匯报,几人都沉默了。 这情报,让“投诚”这件事,多了几分可信度。 澹臺明羽还是不信:“就算他们有矛盾,那也不能证明他们是真心的!万一是宋淼那傢伙自导自演,跟咱们玩苦肉计呢?” “有这个可能。”赵衡点了点头,隨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这送上门的买卖,要是不接著,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看向澹臺明烈,目光灼灼:“大哥,你怎么看?” 澹臺明烈沉默片刻,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有意思。” 赵衡笑了。 他知道,澹臺名烈动心了。 这送上门的到底是毒药还是大礼,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真也好,假也罢,既然马刀寨自己把刀柄递了过来,那清风寨要是不握住,顺便在他们心口上捅几下,都对不起人家这份“美意”! 第213章 是真是假,拉到工坊溜溜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是真是假,拉到工坊溜溜 议事厅內,烛火摇曳,將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清风寨的核心成员围坐一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怪的氛围,既有剑拔弩张的凝重,又藏著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诈降!百分之百是诈降!” 澹臺明羽第一个憋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大哥,姐夫!你们想想!咱们前脚刚把他们派来的两百號人给剁了,他们后脚就哭著喊著要投靠咱们?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宋淼那孙子蔫坏,这肯定是他设的套,想把咱们骗下山去,好一网打尽!” 他唾沫横飞,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显然是气得不轻。 陈三元闷著头,瓮声瓮气地附和:“二当家说得在理。这事儿太顺了,顺得让人心里发毛。咱们要是派人去接洽,万一被他们扣下当人质,那可就抓瞎了。” 主位上,澹臺明烈面沉如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发出“篤、篤”的轻响,敲得人心慌。 他没说话,目光转向了赵衡。 赵衡显得很平静,將瘦猴呈上来的那份情报又仔细看了一遍,指腹在李铁山和张远的名字上轻轻划过,这才抬起头。 “明羽和三元的担心,很对。” 他一开口,先是肯定了两人的顾虑,让炸毛的澹臺明羽火气稍降。 “兵不厌诈,山匪火併尤其如此。咱们不能不防。” 赵衡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但是,也不能因为怕噎著,就把送到嘴边的肥肉给吐出去。任何事情,掰开了看,都有反正两面。”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简易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马刀山的位置。 “瘦猴的情报说得很清楚,李铁山、张远二人和宋淼积怨已深。这个『怨』,是分赃不均,是利益衝突。宋淼吃肉,他们连骨头都啃不著。这是最要命的矛盾,神仙来了也调解不了。这就给他们反水,提供了最充足的理由。” “再者,宋淼派人劫粮,结果连人带傢伙赔了个精光。这事对马刀寨的打击是致命的。宋淼威信扫地,底下的人心都散了。李铁山和张远这种脑子灵光的人,肯定已经闻到了船沉的味儿。他们不想陪著宋淼一块淹死,自然要赶紧找个新船上。这也是人之常情。” “最关键的一点,”赵衡的目光扫过眾人,“他们为什么选我们清风寨,而不是青州府地界上別的山头?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说明在他们眼里,我们清风寨,是这方圆百里最粗的一条大腿!他们觉得跟著我们,有肉吃,能活命,还能活得比以前更好!” “这是他们的求生欲,恰恰也是我们的机会。” 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鞭辟入里,像把刀子直接剖开了事情的內核。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澹臺明羽,此刻张著嘴,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来反驳。 “那……姐夫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收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收,为什么不收?”赵衡笑了,“送上门的一百多號青壮劳力,外加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拔掉马刀寨这颗钉子的机会,傻子才不收。” “可万一是假的呢?”澹臺明羽还在纠结。 “是真是假,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赵衡的笑容里,透出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眾人。 “我的想法是,人,我们可以要。但怎么要,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第一,想谈,可以。让他们二当家李铁山和三当家张远,亲自带几个心腹来我们清风寨。这是诚意,也是投名状。” “第二,他们手下那一百多號人,我们也接收。但是,来了之后,別想抱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打散,分到各处去!” 赵衡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匠作营缺人,矿山缺人,开荒种地也缺人!把他们的人,全都分给周有田和铁臂张他们!” “让他们去挖矿,去伐木,去打铁,去修路!让他们干活!” “干活?”澹臺明羽眼睛都瞪圆了。 “对,就是干活!”赵衡斩钉截铁,“是真心投靠的汉子,还是包藏祸心的奸贼,扔到矿山和工坊里,干上一个月,是人是鬼都给他榨出原形!” “他们不是想过好日子吗?可以,我们给!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就跟我们清风寨的弟兄一个待遇,管吃管饱,干得好还有工钱拿。但他们手里的刀,得先给我交上来,换成锄头和铁镐!” “至於那李铁山和张远,”赵衡的目光投向澹臺明烈,“他们毕竟是当家的,总不能也让他们去挖矿。可以先给个小头目的虚职,扔到陈三元手底下,每天跟著新兵蛋子一起操练。我倒要看看,他们放不放得下过去当爷的身段。” 这个计划一出,整个议事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嘆声。 “高!赵先生这招实在是高!”瘦猴第一个拍案叫绝。 陈三元更是两眼放光,粗糙的大手一拍大腿:“妙啊!把他们的人和枪分开,再把人打散了当苦力使唤,就算宋淼那老小子有天大的阴谋,他也玩不转!等於白捡一百多个劳力,这买卖划算!” 澹臺明羽先是一愣,隨即脑子里浮现出那群山匪头子扛著镐头在矿洞里挥汗如雨的画面,顿时乐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让他们去挖矿!我看他们还怎么诈降!姐夫,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太损了,我喜欢!” 澹臺明烈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看著赵衡,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信赖。 这不是阴谋诡计。 这是阳谋。 是把算盘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让你看清了每一个珠子,却又不得不硬著头皮往里钻的阳谋。 “好。” 澹臺明烈终於开口,一锤定音。 “就按妹夫说的办!” 他看向陈三元,目光锐利。 “三元,你亲自去一趟。把我们的条件,一字不差地告诉他们。” “记住,腰杆挺直,姿態要高。让他们清楚,我们清风寨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想当清风寨的人,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是!大当家!” 陈三元猛地站起,抱拳领命,一张黑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当马刀寨那位二当家和三当家听到这些条件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表情了。 第214章 想进清风寨?先交投名状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想进清风寨?先交投名状 夜色如墨,山风灌入山坳,捲起碎石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两道黑影蹲在背风的岩石后,正焦躁地等著。 正是马刀寨的二当家李铁山和三当家张远。 他们甩开了宋淼的眼线,摸黑来到这处约定的地点,心里像是吊著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时间拖得越久,人心就越凉。 张远冻得直跺脚,不停地往手心里哈著白气:“二哥,你说这清风寨到底来不来人?该不会是耍咱们玩吧?这鬼天气,再等下去人都得冻成冰坨了。” “闭嘴,等著。”李铁山嘴上呵斥,但紧锁的眉头和不断望向林子深处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这事关乎一百多號兄弟的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不紧张。 就在张远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山坳另一头的林子里,冷不丁传出三声短促的猫头鹰叫。 “咕!咕!咕!” 李铁山浑身一震,对上了!这就是约定好的暗號! 他不敢怠慢,立刻学著布穀鸟的叫声,短促地回了两下。 信號发出,林中暗影一闪,一道身影鬼魅般掠出,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两人面前。 来人一身紧凑的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陈三元。 他身后,又跟出来四个同样打扮的汉子,散开在四周,一个个跟钉子似的杵在那,气息沉稳,目光如鹰,死死地盯住李铁山二人,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李铁山和张远的心臟猛地一抽。 娘的,光看这几个斥候的架势,就不是马刀寨那群乌合之眾能比的。清风寨的实力,怕是比传闻中还要强得多。 “马刀寨的李当家,张当家?”陈三元开了口,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平淡的语调里却藏著一股压力。 “正是!在下李铁山,这位是我三弟张远。”李铁山赶紧抱拳,脸上堆起笑,姿態放得很低,“不知好汉如何称呼?” “清风寨,陈三元。” 陈三元吐出六个字,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屠户在打量两头待宰的猪,估摸著斤两。 李铁山心里咯噔一下。 陈三元!他听过这个名字!清风寨大当家澹臺明烈的心腹,一手掌管著寨子里最精锐的斥候营。 清风寨居然派了这么一號人物亲自来接头,看来是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想到这,李铁山的心又定了半分,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些:“原来是陈头领,久仰大名!您深夜过来,想必是我们兄弟的提议,贵寨已经有了决断?” “我们大当家和赵先生说了。”陈三元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说道,“清风寨广纳豪杰,真心来投的兄弟,我们开门欢迎。” 李铁山和张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 成了! 可这股喜气还没捂热乎,陈三元接下来的话,就像一桶冰水,从头到脚给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我们清风寨不养閒人,更不养有二心的。想进我清风寨的门,行。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李铁山心头一紧,连忙道:“陈头领请说,我们兄弟洗耳恭听。” 陈三元也不废话,一字一顿地把赵衡定下的规矩砸了出来。 “第一,你们两个,现在就得跟我回寨子。这是诚意。” “第二,你们手下那一百多號人,过来之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分开。该去挖矿的去挖矿,该去伐木的去伐木。我们一视同仁,管吃管饱,干得好,有工钱拿。但想聚在一起称兄道弟,不行。” “第三,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就不是什么当家的了。赵先生发话,先给你们个小旗的虚职,跟著我练新兵。什么时候立了功,什么时候再往上提。” 陈三元说完,就这么看著他们,等著答覆。 李铁山和张远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们想过清风寨会提条件,比如让他们当先锋,去啃硬骨头。 甚至想过要他们纳个投名状,去把宋淼的脑袋提来。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的,是这种近乎羞辱的条件! 这是要卸了他们的兵权,断了他们的根! 这是要把他们从山大王,直接变成给新兵蛋子使唤的伙夫头! “你他娘的……”张远是个炮仗脾气,当场就炸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刚要破口大骂,就被李铁山一把死死按住。 李铁山的手劲极大,捏得他胳膊生疼。 电光石火间,李铁山的脑子转得飞快。 苛刻!侮辱! 可冷静下来一想,这背后藏著的东西,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这不是山匪过家家的玩法。 这他娘的是阳谋!是把刀子明晃晃地递给你,问你敢不敢往自己心口上捅! 捅了,才有活路。不捅,就是死路一条。 清风寨这是在刮骨疗毒,要的不是一群有异心的盟友,而是一群能被彻底揉碎了,再重新捏成他们形状的自己人。 想通了这一点,李铁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清风寨的那个赵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等手段,哪里是山贼,分明就是朝堂上那些玩弄人心的顶尖谋士! 赌了! 跟宋淼混是等死,投了清风寨,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李铁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屈辱和不甘,脸上竟又挤出了笑容,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陈头领,我们兄弟既然是真心来投,自然一切都听清风寨的安排。”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用力,“这些条件,我们……认了!” 说完,他狠狠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张远。 张远憋得满脸通红,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犯浑的时候,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俺也认!” 陈三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们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点了点头:“算你们识相。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吧。” “等等!”李铁山忽然叫住了他。 陈三元眉头一拧,眼神冷了下来:“怎么,想反悔?” “不不不,陈头领误会了。”李铁山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我们兄弟既然投诚,自然要献上一份大礼当做投名状。只是这份礼,有些特殊,怕是得分量太重,把您给惊著。” “哦?”陈三元来了点兴趣。 李铁山压低声音,凑到他跟前,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陈头领,我知道,你们清风寨一直以为,宋淼那老东西的靠山,是青州府衙的王司马,对不对?” 陈三元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们都错了。”李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重如惊雷。 “宋淼真正的主子,不是区区一个司马。” “而是……青州刺史,周望!” 第215章 刺史?这浑水是越来越深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刺史?这浑水是越来越深了 当“青州刺史”四个字从李铁山嘴里不轻不重地蹦出来时,陈三元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夜风吹过,林间沙沙作响,他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刺史! 周望! 那可是一州之地的土皇帝,是真正握著几十万人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 他们清风寨之前做的所有推演,都把宋淼的靠山定在府衙的某个佐官身上,撑死了是个长史或者司马。山贼和地方官吏勾结,这是烂在根子里的规矩,不稀奇。 可谁能想到,宋淼这王八蛋,居然直接抱上了最粗的那条大腿! 这已经不是勾结了,宋淼就是刺史养在青州地界的一条狗! 陈三元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他死死盯著李铁山,声音乾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星。 “你拿自己的命跟我开玩笑?” “陈头领,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李铁山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诡异兴奋感:“宋淼那老东西,好酒,一喝多就管不住嘴。有次庆功,他指著北边青州府的方向吹牛,说每年送去孝敬『那位大人』的银子,都够在京城里换个三进的大宅子了!” 旁边的张远脖子一梗,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没错!俺亲耳听见的!他还说,有刺史大人给他兜底,別说清风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问周大人的刀利不利!” “姓宋的就是个蠢货,这种掉脑袋的事也敢拿出来吹。”张远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陈三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事假不了。 李铁山和张远在这种时候,绝不敢拿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来赌命。 难怪! 难怪清风寨立旗开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青州府衙那边却只是不痛不痒地发了几道申飭文书,连个屁大的兵影都没见著。 难怪宋淼敢这么囂张,派人劫粮道,处处跟清风寨作对。 感情这根本不是山贼之间的火併,他们清风寨从一开始,就是明晃晃地在从那位刺史大人的钱袋子里抢食吃! 宋淼是狗,刺史才是打狗的主人。 那两百个流寇,哪里是骚扰,分明就是周崇扔出来试探清风寨深浅的石子! 一股凉气顺著陈三元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这盘棋,比赵先生预想的还要大,还要险!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马刀寨,而是整个青州官场明里暗里的庞大势力! “好……”陈三元吐出一口浊气,半晌,才从牙缝里又挤出一个字,“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他再次看向李铁山,眼神彻底变了。 这傢伙,不是个简单的莽夫。他够狠,也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割肉保命,更知道什么样的“投名状”分量最重。 “这份礼,我们清风寨收了。”陈三元一字一顿,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你们的功劳,赵先生那里,我会一字不落地报上去。” 李铁山和张远对视一眼,心头那块悬了半宿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赌对了! 用一个天大的秘密,换他们在清风寨的立足之本!值! “那,陈头领,我们手下的那些弟兄……”李铁山趁热打铁,脸上堆著笑。 “你们两个,现在就跟我上山。”陈三元做事雷厉风行,“至於你的人,我立刻派人去接应,今晚就全部转移进寨。免得夜长梦多,被宋淼那条疯狗察觉。” “全凭陈头领安排!”李铁山躬身抱拳,心悦诚服。 …… 与此同时,马刀寨。 宋淼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他披著外衣,在屋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右眼皮从入夜开始就一直在跳,跳得他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却又抓不住头绪。 派去监视李铁山和张远的人回报说,那两人早就回房睡下了,毫无异动。 可他就是不放心。 今天议事厅里那两个傢伙的眼神,他现在还记得,那不是服软,是藏著刀子。 “大当家!” 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亲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利索。 “慌什么!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宋淼心情本就恶劣,见状更是火冒三丈,一脚踹了过去。 “大……大当家!不……不好了!”那嘍囉也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哭丧著脸喊道,“二当家和三当家……他……他们的人……全跑了!” “你说什么?!” 宋淼的动作僵住了,他一把揪住那嘍囉的衣领,几乎是把人提到了半空中。 “小的……小的刚才起夜,路过西边营房,黑灯瞎火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进去一看,床铺都凉了,傢伙什也全没了!一百多號人,全不见了!” 嗡! 宋淼只觉得脑袋里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把甩开嘍囉,身体晃了晃,撑住桌子才没倒下去。 跑了! 李铁山!张远! 那两个狗杂种,居然真的敢背叛他!还捲走了寨子里近三分之一的人手! 不用想也知道,这黑灯瞎火的,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清风寨! 一股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愤怒和冰冷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李!铁!山!” 宋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鏘”的一声,竟不是劈砍桌椅,而是一刀捅穿了旁边一个嚇得发抖的亲信的大腿!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鲜血喷涌而出。 院子里所有人都嚇得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忘了。 宋淼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疯狂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传令!吹號!把寨子里所有能喘气的都给老子叫起来!” “备马!把老子的追风马拉来!” 他用刀尖指著漆黑的西方,声音嘶哑而狠毒。 “他们跑不远!老子今晚要是不亲手拧下他们的狗头,我就不姓宋!” “追!给老子追上去!把他们剁成肉泥餵狗!” 第216章 倾巢出动?送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倾巢出动?送死 清风寨,议事大厅。 夜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人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当陈三元带著李铁山和张远,以及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回到山寨时,整个大厅的气氛仿佛被抽乾了,陷入一片死寂。 “青州刺史,周望?” 澹臺明烈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木椅的腿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张素来刚毅沉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极度凝重的神色。 一旁的澹臺明羽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在主位之侧赵衡听到青州刺史后也是微微吃惊,按照原主的碎片记忆,他所了解的大虞是以州统县制,而不是郡县制,刺史是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一个封疆大吏,在自己的地盘上豢养山匪作为私军。 这位周望,到底想做什么? 谋逆? “你们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消息属实?”澹臺明烈声线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回大当家!我们兄弟二人拿项上人头作保!”李铁山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在见识过陈三元的手段,又站在这几位真正的上位者面前,他才深刻体会到,自己过去那点在马刀寨作威作福的威风,简直就是个笑话。 赵衡终於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李铁山和张远的身上,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两人感觉像是被彻底看穿了一般,浑身都不自在。 “这个消息,很有价值。”赵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全场安静下来的力量,“你们二人,为清风寨立下了第一功。” 听到这句评价,李铁山和张远二人顿时面露狂喜,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们知道,赌对了! “赵先生谬讚,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过……”赵衡话锋一转,视线投向陈三元,“人,都接应上了吗?” “回先生,瘦猴已经亲自带了五十个兄弟,走了我们前几天刚探明的一条隱蔽小路去接应。按照脚程算,现在应该快要碰头了。”陈三元答得乾净利落。 赵衡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瞭望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嘶哑:“报!大当家,先生!山下……山下发现大批火把!正朝著我们牛耳山疾速而来!火光连成一片,看数量,至少有三四百人!” “什么?”澹臺明羽第一个跳了起来,“宋淼那条疯狗!鼻子这么灵?他追过来了?” “三四百人?”澹臺明烈眉头紧锁,“马刀寨除开李铁山他们带来的人,总共也就这个数了。他这是倾巢出动?” 李铁山和张远脸色瞬间发白,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大当家,肯定是宋淼发现我们跑了!”李铁山急得直跺脚,“那傢伙性如烈火,睚眥必报,他这是要追杀我们到底啊!” “来得好!”澹臺明羽不惊反喜,兴奋地搓著手,“大哥,姐夫!让我带人下去,正好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一锅端了!让他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鱉!” “不妥。”赵衡抬手,制止了衝动的澹臺明羽。 他踱步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目光在牛耳山和马刀寨之间的复杂地形上扫过。 “宋淼性子是躁,但他不是纯粹的蠢货。带几百人连夜闯我们清风寨的山门?他没这个胆子,也不可能这么打。” 赵衡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看向李铁山:“你们俩过来,走的是哪条路?” 李铁山愣了一下,连忙凑过去指著沙盘:“我们怕被发现,走的是这条最偏僻的山间小道,路远,但是安全。” 赵衡的手指又滑向了另一条更宽阔,也更直接的大路。 “那你们手下的弟兄们呢?” 李铁山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地说道:“我……我让他们从这条大路走,这条路近,也方便我们派来接应的人找到……” 赵衡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的瞭然。 “这就对了。”他抬起头,环视眾人,“宋淼倾巢而出,目標根本不是我们清风寨。他是算准了你们那一百多號人会走这条近路,想在半路上设伏,把人一口吃掉!” “他要杀了你的人,断了你的根,也是杀鸡儆猴,给我们清风寨一个下马威!” “唰!” 李铁山和张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那一百多號人,是他们俩的全部家当,是他们能在清风寨站稳脚跟的唯一资本!要是就这么被宋淼给截杀在半路上,他们俩成了光杆司令,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立足? “噗通!” 一直沉默寡言的壮汉张远猛地跪倒在地,这个铁塔似的汉子第一次急红了眼,声音都在发颤:“大当家!先生!求你们发兵,救救我的弟兄们!他们是衝著我们来的,是无辜的啊!” 李铁山也紧跟著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大当家和先生救命!” “起来!”澹臺明烈低喝一声,声如洪钟,“进了我清风寨的门,就是我清风寨的人!我澹臺明烈,还没窝囊到眼睁睁看著自己人被外人欺负!”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神情已恢復了將领的沉稳,拿起代表不同队伍的小旗,迅速排兵布阵,动作间自有一股千军万马尽在掌握的气度。 “宋淼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我们就將计就计,给他来一个反包围!”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果决地移动著,思路清晰无比。 “陈三元!” “在!” “你立刻带一百精锐,从西侧小路迂迴,插到宋淼队伍的屁股后面,把他的退路给我死死钉住!记住,只许袭扰,不许强攻,我要你像一颗钉子一样,让他进退不得!” “是!”陈三元领命,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大步离去。 “明羽!” “在!大哥!”澹臺明羽兴奋地应道。 “你带五百精锐,从正面压上去!任务只有一个,把宋淼的队伍,像赶鸭子一样,往东边的『一线天』峡谷里赶!五百玄甲军预备役不许动,现在还不是他们亮相的时候!” “一线天?”澹臺明羽一愣,“大哥,那地方两面是崖,窄得只能过一辆马车,易守难攻。把他们逼进去,咱们也不好打啊!那不是把狗引进碉堡里了吗?” “谁说要打了?”澹臺明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执行命令。” 第217章 宋淼的末路,一个都別想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宋淼的末路,一个都別想跑 澹臺名烈说完,他看向一直未语的赵衡。赵衡冲他微微頷首,这位大舅哥的战场嗅觉和指挥能力,確实名不虚传,这番布置,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全。 这时,赵衡才慢悠悠地开口,对著角落里一个瘦削的身影问道:“瘦猴,我让你提前带过去的人,就位了吗?” 那名叫瘦猴的汉子上前一步,沉声应道:“回先生,按照您的吩咐,神机弩队五十名好手,已於一个时辰前,在一线天两侧的山崖上,全部埋伏就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尤其是跪在地上的李铁山和张远,二人猛地抬头,目瞪口呆地看著赵衡,如同白日见鬼。 清风寨……早就料到宋淼会追过来? 甚至连在何处设伏,用何种方式歼敌,都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山贼?这他娘的是神仙在算计凡人! 赵衡看著一脸呆滯,隨即转为狂热崇拜的澹臺明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你刚才说,瓮中捉鱉?” 赵衡的目光越过眾人,投向山下那片漆黑的夜色,眼底寒光一闪。 “去吧。今晚,牛耳山下就是一口烧开了的铁锅,宋淼这条不知死活的鱉,自己一头扎进来了。我要他不仅被煮熟,还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夜色深沉,山风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牛耳山下蜿蜒的山道上,几百支火把扭动著,像一条火龙,正杀气腾腾地向著黑暗深处钻去。 队伍最前头,宋淼骑在马上,脸上的横肉在火光下跳动,满是嗜血的狰狞。 “都他娘的给老子跑快点!一群软脚虾!”他挥舞著马鞭,在空中抽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唾沫星子横飞,“天亮前要是堵不住那两个狗娘养的,你们就等著饿死吧!” 身后的嘍囉们一个个跑得呼哧带喘,胸口像拉风箱,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咬著牙,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一个狗腿头目小跑著凑到马前,諂媚地笑道:“大当家,您就瞧好吧!李铁山那两个怂货,肯定以为咱们不敢出寨。他们带著百十號人,拖家带口的,走不快!咱们抄这条近路,保管在前面的『黑风口』把他们堵个严实!” “哼!”宋淼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他虽然脾气爆,可不是没长脑子。 他早就盘算好了,李铁山那帮人想和清风寨的人匯合,又怕被自己追上,必定会走这条最近的大路。 而他,就要在这条路上,给那两个叛徒,也给那什么狗屁清风寨,一个终生难忘的血的教训! “传令下去!”宋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里透著一股邪火,“待会儿逮著人,男的,有一个算一个,就地给老子砍了!女的嘛……嘿嘿,弟兄们这一路也辛苦了,留下来给大傢伙儿解解乏!” “噢——!” 一眾嘍囉顿时发出心照不宣的淫笑,疲惫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连脚下的步子都仿佛轻快了不少。 队伍在黑暗中疾行,眼看就要钻进那处被称为“黑风口”的隘口。 然而,就在宋淼的队伍拉成一条长蛇,大半人马都已进入隘口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毫无徵兆,道路两侧的山林里,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密集的箭矢从黑暗中射出,兜头盖脸地朝著队伍的后半段砸了过去! “啊!” “有埋伏!”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炸开。 队伍后方的嘍囉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射翻了一大片,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整条长蛇般的队伍瞬间大乱,后面的人想往前挤,前面的人被挡住路,人挤人,人踩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宋淼又惊又怒,他做梦也没想到,埋伏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他娘的!是哪个龟孙在放箭?给老子衝上去,剁了他们!”他扯著嗓子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可林中的箭雨只响了一轮,便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阵喊杀声从后方响起,陈三元领著一百精锐,如同一群沉默的狼,从林中扑出,狠狠咬住了马刀寨的尾巴。 他们不硬冲,三五人一组,配合默契,刀光闪过,便是一条人命。几个来回,就將队伍的尾巴切得七零八落,让宋淼的队伍首尾不能相顾,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大当家,不好了!后路被抄了!” “是清风寨的人!他们跟鬼一样!” 惊慌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宋淼一颗心直往下沉,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对方根本没在“黑风口”设伏,而是算准了自己会来,在这里断自己的后路! “別管后面那帮苍蝇!所有人,跟我往前冲!衝出去!” 宋淼当机立断,他知道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唯一的生路就是向前。 他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带著前面的两百多號人,疯了似的朝前猛衝。 只要衝出这片该死的山路,到了开阔地,他就不怕了! 可惜,他想得太美。 就在他带著人马衝出不到一里地,前方的山道上,火光大盛,一支队伍早已严阵以待。 清一色的黑甲,清一色的盾牌长枪,在火把的映照下,寒光森森,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气。 为首一將,手持一桿赤色长枪,骑在马上,正是满脸亢奋的澹臺明羽。 “宋淼!你爷爷我可等你好久了!”澹臺明羽咧嘴一笑,长枪遥遥一指,“弟兄们,开饭了!给我杀!” “杀!” 五百精锐齐声怒吼,声浪匯聚成一股,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 他们没有立刻衝锋,而是举著一人高的大盾,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沉稳地向前压迫而来。 那股子山岳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瞬间就让刚刚还嗷嗷叫的马刀寨嘍囉们,嚇得两腿发软。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他娘的哪里是山贼?分明是官府最精锐的边军! “顶住!给老子顶住!”宋淼嚇得魂都快飞了,可退路已断,只能硬著头皮下令。 然而,他手下这些拿著五花八门兵器的乌合之眾,如何是这五百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的对手? “砰!砰!砰!” 双方甫一接触,马刀寨那脆弱的阵型就像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瞬间粉碎。 第218章 收编马刀寨,实力大增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收编马刀寨,实力大增 清风寨精兵的大盾轻易撞开他们的刀剑,盾牌缝隙里递出的长枪,精准而致命,毫不留情地刺穿他们的胸膛。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所谓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冷酷的屠杀。 宋淼彻底怕了,手脚冰凉。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人像稻草一样成片倒下,而对方却阵型不乱,几乎毫髮无损。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这点人全填进去都不够看。 “撤!往东边撤!” 宋淼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调转马头,看准了东侧一条狭窄的峡谷,想也不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他手下的残兵败將们,也如同见了鬼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跟著他逃进了峡谷。 澹臺明羽见状,放声大笑:“想跑?门儿都没有!给老子追!把这群鸭子,全都赶进『一线天』!” 他故意放缓了追击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像个经验老到的牧人,將宋淼剩余的百十號人,一个不落地全部驱赶进了那条绝命峡谷。 “一线天”地势险峻,两边是无法攀爬的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三人並行的狭窄小道。 宋淼带著残兵衝进峡谷,刚想喘口气,以为暂时摆脱了追兵。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死神。 “放。” 隨著瘦猴一声冰冷的令下,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探出数十具黑洞洞的神机弩。 “嗡——” 一阵密集的机括震动声,像是死神的蜂鸣。 无数闪著寒芒的弩箭,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朝著峡谷下方毫无防备的马刀寨眾人罩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利器入肉的“噗噗”声,和一具具身体栽倒在地的沉闷声响。 宋淼只觉得头顶一黑,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是什么,就被数支弩箭贯穿了身体,连人带马,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他至死,双眼都瞪得老大,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其他嘍囉眼看著自家大当家瞬间毙命,心胆俱裂,纷纷丟掉武器,跪地大喊投降。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牛耳山时,昨夜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已经彻底落下了帷幕。 “一线天”峡谷內,除了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无法散尽的血腥气,再也看不出半点廝杀的痕跡,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清风寨,议事大厅。 厅內的气氛,与昨夜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痛快!他娘的真是太痛快了!” 澹臺明羽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噹作响,他满脸红光,唾沫横飞。 “姐夫,你是没瞅见!就『嗡』的一下,宋淼那孙子连人带马,瞬间就被射成了个大刺蝟!那表情,嘖嘖!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解气!太他妈解气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模仿著神机弩发射时的声响。 陈三元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由衷讚嘆:“大当家这一手『引君入瓮,关门打狗』,確实是神来之笔。咱们的人马几乎毫髮无损,就全歼了马刀寨的主力,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瘦猴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神机弩队虽然不是第一次登场,但是一次五十驾神机弩登场这还是头一遭,一战定乾坤,他这个总教头,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大厅的下首,李铁山和张远二人站得笔直,神情却颇为复杂。 他们既为大仇得报而感到一阵阵的快意,又对清风寨所展现出的恐怖战力感到心悸。 一夜之间,一个盘踞青州多年的悍匪山头,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乾净,利落,甚至带著几分优雅。 这种碾压式的手段,让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江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赵衡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抬眼看向李铁山二人:“宋淼已死,马刀寨群龙无首,剩下的事,该你们去收尾了。” 李铁山和张远浑身一震,立刻躬身抱拳:“请先生吩咐!” “你们二人,即刻带上一队人马,返回马刀寨。”赵衡不疾不徐地说道,“安抚寨中妇孺,清点府库钱粮,將所有愿意归顺的人,全部带回清风寨。” 赵衡的语气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至於那些不愿意的……” 李铁山心头一凛,立马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先生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凡是宋淼的死忠,或者冥顽不灵的,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下山乱嚼舌头!” 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张远。”赵衡又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的汉子。 “在!”张远立刻上前一步。 “你是猎户出身,熟悉山林。收编完马刀寨之后,你和瘦猴一起,將牛耳山到马刀山这一片的地形,再重新给我梳理一遍。我要知道每一条兽道,每一个山洞,每一处水源。我要把这里,变成咱们清风寨的后花园,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是!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张远大声应诺,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光彩。 比起打打杀杀,这个任务更让他感到被重视和信任。 “去吧。”赵衡挥了挥手,“给你们三天时间。” 李铁山和张远领命,带著澹臺明烈拨给他们的一百精锐,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议事大厅。 看著他们兴奋离去的背影,澹臺明羽凑到赵衡身边,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姐夫,你这心也太大了,就这么让他们带队回去了?不怕他们卷了东西跑路?” “跑?他们能跑到哪儿去?”赵衡淡淡道,“他们的根,已经被我牢牢攥在手里了。” 他说的,是昨夜在一线天峡谷投降,並被连夜打散,分配到各个工坊的那一百多號降卒。 那些人,既是李铁山和张远的旧部,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澹臺明烈也笑著点头:“妹夫此举高明。如今宋淼已死,马刀寨府库里的钱粮,想必也够我们吃一阵子了。这一仗,打得太值了!” 三天后。 李铁山和张远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他们不仅带回了马刀寨留守的两百多名嘍囉及其家眷,车队更是绵延数里,拉来了整整二十大车的金银、粮食和布匹,光马匹就有五十多匹,还有几匹是不错的战马,看的澹臺名烈两眼放光,这马刀寨可是因马和刀而得名的,。 李铁山红光满面,手里攥著一本刚写好的帐簿,声音都在发颤:“先生!发了!我们发大財了!宋淼那老小子藏得真深!光是黄金,就抄出来三千多两!白银五万!还有咱们最缺的粮食,足足够我们寨子所有人敞开肚皮吃大半年!” 宋淼搜刮多年的財富,到头来,全都为清风寨做了嫁衣。 经过这次收编,清风寨登记在册的人口,一下子突破了五千人的大关! 整个山寨,到处都是新面孔,到处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新加入的青壮年,经过筛选,一部分补充进新兵营,由陈三元亲自操练。另一部分身强力壮的,则被分派到矿山和匠作营,成了宝贵的劳动力。 妇女们也被妥善安排,缝补衣物,打理伙食,各司其职。 由於山寨发展的太快,澹臺名烈让周有田专门成立了一个两百多人的施工队,和伐木队,专门在这山里盖房子。 一时间,清风寨的各个部门都得到了极大的人员补充,整个山寨如同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巨大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李铁山和张远也因功受赏,被正式任命为清风寨的头领。 李铁山脑子活泛,被赵衡安排去协助李清,总管寨中后勤物资。 张远箭法出眾,又熟悉山林,则被任命为斥候营的副统领,成了陈三元和瘦猴的左膀右臂。 一场危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还顺带一口吞下了马刀寨,让清风寨的实力,如同滚雪球一般,再次暴涨。 第219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19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一战荡平马刀寨,清风寨的声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这场辉煌的胜利之后,紧接著到来的並非是想像中的连绵战火,而是漫长的寒冬。 又一场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將整个牛耳山脉妆点成一片银白。曾经车水马龙,为清风寨带来源源不断財富的“平安路”,也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彻底断绝了行旅。 山寨的巡逻队无需再去官道风餐露宿,製糖作坊也因甘蔗早已耗尽而停工。喧囂了数月的清风寨,仿佛隨著这场大雪,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赵衡难得地享受起了这份清閒。 他不必再为粮草兵甲费神,也不用时刻绷紧神经提防敌人的明枪暗箭。每日里,除了雷打不动地去匠作营和新兵营巡视一圈,剩下的时间,他几乎都窝在自己那个位於后山的小院里,享受著真正的家庭生活。 院子里,铁蛋和果果裹得像两个雪球,正兴奋地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澹臺明月坐在一旁的廊下,手里做著针线活,嘴角含著一抹温柔的笑意,恬静的侧脸在白雪的映衬下,美得不可方物。 此情此景,让赵衡心中一片柔软。这就是他两世为人,都渴望得到的温暖与安寧。 只是,这份安寧中,也有一丝小小的瑕疵。 山寨的屋子都是石头砌的,虽然坚固,但一到冬天,石壁上就凝著一层寒霜,屋里阴冷潮湿,即便是烧著炭盆,那股子寒气也像是无孔不入,一个劲儿往骨头缝里钻。 铁蛋和果果两个小傢伙玩得时候不觉得,一到晚上睡觉,手脚总是冰凉,睡不安稳。澹臺明月嘴上不说,但赵衡看得出她眉宇间的担忧。 这天夜里,赵衡被冻醒,摸了摸身边妻子冰凉的手,又探了探被窝里两个孩子的小脚丫,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歉疚。 他坐起身,看著窗外纷飞的大雪,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记起了前世在北方农村隨处可见的火炕。那玩意儿,简直是过冬的神器。 “怎么了?”澹臺明月被他惊醒,轻声问道。 “没事,我想到个好东西,能让屋里暖和起来。”赵衡重新躺下,將妻子和孩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用体温温暖著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赵衡便找来了周有田。 他凭著记忆,在地上画出了火炕的简易结构图,包括灶口、炕体、烟道和烟囱。 “……火从这里烧,热气顺著这个道在下面走一圈,最后从这儿排出去。这样一来,整个床面都是热的,屋子也跟著暖和了。” 周有田蹲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是个铁匠,但也懂些砌墙盖房的门道,再加上这段时间在清风寨建作坊,建高炉,对泥瓦匠的伙计也是轻鬆上手。可像赵衡画的这种东西,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先生,这……这能行吗?烟火在屋里转,人不会被熏死?” “所以要有烟囱,把烟排到屋外去。”赵衡指了指图纸的末端,“关键在於烟道的密封,不能漏烟。” 虽然脑子里满是问號,但出於对赵衡近乎盲目的信任,周有田没有再多问,立刻带人去准备青砖和黄泥。 赵衡亲自监工,指挥著几个汉子在自己屋里叮叮噹噹地忙活起来。 这番动静,很快引来了閒著没事干的澹臺明羽。 他一进屋,就看到赵衡正和一群人玩泥巴,不由得乐了:“姐夫,你这是干嘛呢?山寨的房子不够你住,准备自己再盖一个?” “你懂什么。”赵衡头也不抬,“我这是在造一件过冬神器。” “神器?”澹臺明羽一脸不信,凑过去看了看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土疙瘩,撇了撇嘴,“就这?一堆烂泥巴,能比炭盆还好用?” 赵衡懒得跟他解释,挥了挥手:“等著瞧好吧。” 澹臺明烈也被吸引了过来。他比弟弟要沉稳得多,仔细询问了赵衡这东西的原理,听完后虽然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眼中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赵衡总能拿出些惊世骇俗却又效果奇佳的玩意儿,他已经习惯了。 两天后,清风寨第一铺火炕正式完工。 按照赵衡的吩咐,周有田在炕洞里生了火。一开始只是小火烘烤,让泥坯慢慢乾燥。又过了一天,才敢添柴加火。 当晚,屋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赵衡的屋里却是温暖如春。 澹臺明月伸手摸了摸铺著厚厚褥子的炕面,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真的……是真的热的!” 铁蛋和果果更是兴奋,脱了鞋就在宽敞的炕上打滚,小脸蛋很快就变得红扑扑的,嘴里嚷嚷著:“好暖和!爹爹,这个床会发热!” 赵衡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脱掉外衣,只穿著单衣盘腿坐在炕上,感受著那股从下而上透出的融融暖意,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娘的生活啊! 老婆孩子热炕头,给他个皇帝都不换! 夜里,澹臺明月依偎在赵衡怀里,睡得格外香甜。两个小傢伙也一改往日的辗转反侧,呼吸均匀,一夜无梦。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澹臺明月看著丈夫,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崇拜。这个男人,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给予她和孩子最无微不至的关怀。 而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最先坐不住的是澹臺明羽。他一头衝进赵衡的屋子,刚一进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就扑面而来,让他瞬间脱口而出:“我靠!这么暖和!” 他三两步窜到炕边,猴急地伸手一摸,烫得他“嘶”地一下缩回手,隨即又把整个手掌贴了上去,感受著那股烫人的温度,眼睛瞪得像铜铃。 “姐夫!神了!你真是神了!”他激动地语无伦次,“快快快!给我和大哥也弄一个!不,全寨都得弄!有了这玩意儿,兄弟们冬天再也不用受冻了!” 看著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赵衡得意地笑了。 这点小玩意儿,就把你震惊成这样? 他不知道,他这个无心之举,即將在整个清风寨,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温暖革命”。 第220章 全寨都来学砌炕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全寨都来学砌炕 赵衡发明的“暖床”,一夜之间就成了清风寨最扎心的话题。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从后山的小院飞速传遍了整个山寨。 起初,大部分人和澹臺明羽一样,压根不信。用泥巴和砖头砌个台子,在旁边的灶台烧个火,就能让整个屋子暖和得跟开春似的?扯淡呢。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仗著胆子去赵衡屋门外“路过”,被那门缝里漏出的暖气一衝,再扒著窗户眼瞅见里面只穿单衣来回晃悠的人影后,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化成了火辣辣的羡慕和渴望。 “乖乖,只穿一件单衣都不哆嗦,这哪是屋子,简直是春天提前来了!” “听说姑爷管这叫『炕』,俺活了三十年,头回听说床还能自个儿发热的!” “何止是床热,你们没感觉吗?整个屋子都乾爽爽的,墙上连个水汽珠子都没有,比十个炭盆都顶用!” 尤其是那些拖家带口的嘍囉,晚上回家看著自家孩子在冰冷的屋子里冻得小脸发紫,嘴唇发青,再想想赵家那两个在热炕上撒欢打滚、小脸红扑扑的娃,那心里就跟被一百只猫爪子同时挠一样,又痒又疼。 没过两天,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的住处也砌好了新炕。 火炕烤乾的当晚,澹臺明烈这位素来沉稳的清风寨大当家,破天荒地没在书房议事,而是盘腿坐在炕上,就著一碟炒豆子,自斟自饮了两杯朗姆酒。他平日里紧绷的脸庞,在温暖的烘烤下,难得地鬆弛下来,最后只长嘆一声:“夺天地之造化!” 而澹臺明羽,更是猴子进了蜜罐,直接抱著被子在炕上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逢人就吹,唾沫星子横飞,说自己舒坦得骨头都快酥了,这辈子的冬天就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连大当家和二当家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 这下,整个清风寨都疯了。 几个相熟的头领最先坐不住,纷纷提著酒肉上门“拜访”赵衡。普通嘍囉们则没这个脸面,只能眼巴巴地围在周有田身边,一口一个“周大哥”,好话说尽,就盼著能早点轮到自己家。 就连刚刚归顺不久的李铁山和张远,也拉下老脸,跟著人流找了过来。 当他们走进赵衡的屋子,那股乾燥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时,两个纵横山野多年的汉子,齐齐愣在原地。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震撼。 神机弩的威力,他们见过;运筹帷幄的谋略,他们领教过。但那些,都属於战爭,属於杀伐,虽然令人敬畏,却也冰冷得有距离。 可眼前这个火炕,它不杀人,不爭霸,它只是为了让住在山上的人,能过一个不挨冻的冬天。 这种润物无声的手段,这种从最根本处改善所有人生活的能力,远比千军万马的威慑,更能收拢人心。 李铁山心中百感交集。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清风寨的凝聚力如此之强,为什么从澹臺明烈这个大当家到普通嘍囉,都对赵衡死心塌地。因为这个男人,给他们的不仅仅是活路和前程,更是一个温暖的,名为“家”的地方。 “先生大才,我等五体投地。”李铁山发自肺腑地躬身行礼,这一次,再无半点被迫的意味。 然而,新的问题也来了。 全寨上下几千口人,上千个住处,光靠周有田和施工队那几个泥瓦匠,就算把他们掰成八瓣使,砌到明年冰雪消融也完不成任务。 看著山寨里那一张张冻得发红、却充满期盼的脸,赵衡大手一挥,做出了一个决定:“开班授课,全民砌炕!” 他让周有田带人准备了大量的青砖、黄泥和石板,在校场旁边开闢了一块空地,当做临时“教学基地”。 接著,赵衡將火炕的结构图画得更大、更清晰,標註上每一个部件的尺寸和名称,掛在了一块大木板上,搞得跟后世的工地安全须知似的。 “想学砌炕的,都过来!” 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人群立刻围了过来,有原来山寨的老人,也有大量马刀寨新降的青壮。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著求知的火光,比当初学认字时还热切。 赵衡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充当“讲台”,拿著一根木棍,指著图纸,用最糙的白话开始讲解。 “都看好了!这叫灶门,烧火的口,別给老子砌小了,不然柴都塞不进去!这是烟道,核心技术,要这么拐弯,热气才能走得匀,別自作聪明给拉直了!还有这个,烟囱!必须高过房顶,接口处用湿泥糊严实了,谁家要是漏烟把自己熏死在炕上,可別怪我没提醒!” 他讲得口乾舌燥,下面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理论课讲完,就是实践操作。周有田带著几个已经出师的工匠,当场演示如何打地基,如何砌墙,如何封顶。 “先生,这黄泥里是不是得和上麦秸碎?”一个原马刀寨的汉子,以前在家干过泥瓦匠,壮著胆子提问。 “问得好!”赵衡讚许地点点头,“和上切碎的麦秸或者乾草,泥坯干了之后就不容易开裂。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王大锤!”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膛挺得老高。 “好!王大锤!你以后就负责教大家怎么和泥!” “是!”王大锤一声爆喝,兴奋得差点当场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一时间,整个教学现场气氛无比热烈。赵衡又从人群中挑出了几个脑子活泛、手脚麻利的人,让他们当“小组长”,负责带领一帮人实际操作。 天气虽然寒冷,但是丝毫不影响这些人对“砌炕”的热情。 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基建”运动,就在这寒冬里,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整个清风寨,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干得热火朝天的汉子。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群,互相帮忙,彼此指点。今天你帮我家砌,明天我帮你家垒。 那些新加入的马刀寨降卒,起初还有些拘谨和隔阂。但在这共同劳动的过程中,在这一砖一瓦的搭建里,在夜晚分享同一铺火炕的温暖中,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壁垒也悄然融化。 一个清风寨的老人砌歪了砖,一个马刀寨的降卒嘿嘿一笑,伸手就给扶正了,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隔阂都没了。 他们开始真正地將自己视为清风寨的一员。 第221章 打把宝刀玩玩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1章 打把宝刀玩玩 短短十几天,清风寨所有的住处,从头领的院落到普通嘍囉的石屋,甚至连俘虏营和一些仓库,全都盘上了崭新的火炕。 当夜幕降临,山风呼啸,清风寨上千座房屋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裊裊炊烟。那不再是简单做饭的烟火,而是象徵著温暖和希望的信號。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那些没有家眷的嘍囉都住集体兵营,一个大通铺几十號人。陈三元和瘦猴几个头目找到赵衡,愁眉苦脸地问这该咋办,总不能砌个能睡几十人的大炕吧。 赵衡眼皮都没抬,丟出一句话:“炕是横著的,墙是竖著的,把烟道砌墙里不就行了?叫火墙。” 陈三元和瘦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屁顛屁顛地又去组织人手改造兵营了。 赵衡又顺便提了一句,火炕和火墙都可以烧石炭,只要保证烟道通畅,排出废气,烧石炭比烧柴火更暖和,也更持久。 当第一批兵营的火墙被点燃,温热的气息沿著墙体蔓延开来,將整个屋子烘烤得温暖如春时,那些负责採掘煤矿的汉子,一夜之间又成了人人追捧的香餑餑。 李铁山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对赵衡的敬畏又深了一层。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两银子,就用这样一种方式,彻底贏得了所有人的心。这种手段,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而始作俑者赵衡,在解决了全寨的取暖问题后,又一次閒了下来。 每日巡视山寨,看著人人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他也乐在其中。但骨子里,他终究不是个能彻底安逸下来的人。 这天,他信步溜达到了匠作营。顺便去小院看了看小五,被苏婉儿照顾的很好,但是依旧在昏睡中,身上的冻疮已经好了大半,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几日就会醒来。 锻造炉的火焰熊熊燃烧,铁臂张正赤著上身,指挥著匠人们锻打一批新的枪头。水力锻锤不知疲倦地起落,发出富有节奏的轰鸣。 赵衡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墙角一堆黑乎乎的废弃钢锭上。那是高炉炼钢时,因碳含量控制不均而被拣选出来的“次品”。有的含碳高了,太硬易脆,一敲就断;有的含碳低了,成了熟铁,太软易卷。 他走过去,隨手拿起两块顏色和质感截然不同的废料。 一块深黑,断面粗糙,是高碳钢。另一块泛著灰白,质地稍软,是低碳铁。 赵衡將两块废铁在手里掂了掂,又轻轻撞了一下。 “鐺!” 清脆而坚硬的声音。 他看著手里的两块“垃圾”,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他对著一旁满头大汗的周有田招了招手:“有田,过来一下。“ “先生,您找我?”周有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菸灰,小跑著过来,姿態恭敬。 赵衡举起手中的两块钢锭,问道:“这两块钢,有什么不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有田是炼钢的好手,只扫了一眼,又伸手摸了摸断口的纹理,便毫不犹豫地回答:“先生,这块顏色深的,是咱们出的头几炉钢,火候过了,吃碳太多,硬是硬,但性子脆,打成刀剑一碰就断。这块顏色浅的,是炉温不够时炼的,吃碳少,就是块熟铁,韧性是好,可太软了,做不了兵器。” 在匠人们眼中,这两块都是废料,顶多回炉重炼。 赵衡听完,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硬而脆,软而韧。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两种材料吗? 前世在短视频平台上,他看过无数关於锻刀的视频,其中最让他著迷的,就是那种带有炫目花纹的大马士革钢刀。他清楚地记得,其原理就是將高碳钢和低碳钢(熟铁)叠加在一起,反覆摺叠锻打,让两种不同材质的金属在高温高压下融为一体,形成层层叠叠的结构。 “如果,我把这两种钢,叠在一起,烧红了,锻打成一块,会怎么样?”赵衡看著周有田,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周有田当场就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摇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先生,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这两种钢性子完全不一样,硬的和软的怎么能捏到一块儿去?就跟和面似的,一块死面一块发麵,您硬揉在一起,那蒸出来的馒头能好吃吗?这打出来的铁,肯定是块废铁,又脆又软,一无是处!” 他的理论,完全符合这个时代的冶金常识。不同材质的金属,就像水和油,根本无法完美融合。强行锻合,只会得到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 “先生,又琢磨啥呢?” 铁臂张也闻声凑了过来,他刚从水力锻锤那边下来,浑身蒸腾著热气。听到赵衡的想法,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匠头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赵先生,有田说的在理。这铁和铁啊,讲究个脾性相投。咱们锻刀,都是用千锤百炼的精钢,就是要剔除里面的杂质,让它纯之又纯。您这要把好钢和软铁混一起,不是……不是白费功夫吗?”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您这是外行指导內行,瞎胡闹。 面对两位专业人士的质疑,赵衡並不生气。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空口白话是说服不了他们的。 “我们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不是都做成了吗?”赵衡的语气很平静,“从锻锤,到砂型铸造,哪一样是你们以前敢想的?” 一句话,让周有田和铁臂张瞬间哑火。 確实,眼前这位年轻的先生,已经用一次又一次的“神跡”,彻底顛覆了他们的世界观。他们这些匠人引以为傲的经验,在赵衡面前,好几次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固执。 看著两人动摇的神情,赵衡趁热打铁:“废料也是废料,扔在那里也是浪费。不如拿来给我试试手。成了,咱们就多一种炼钢的法子。败了,也无非是多几块废铁,我们亏得起。” 他看向铁臂张:“老张,你是寨子里最好的锻匠,你的锤子最稳。你来掌锤。” 他又看向周有田:“有田,你是最好的炉头,你的火候最准。你来掌炉。我亲自给你们打下手。” 连先生都要亲自下场,这面子给得太大了。 铁臂张和周有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干了!”铁臂张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先生您一句话,別说锻两块铁,就是让我老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敢试试!” “听先生的!”周有田也重重地点头。 “好!”赵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开始吧!” 第222章 百炼成疯魔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百炼成疯魔 他没有急著让两人立刻动工,而是隨手捡起一截木炭,在脚下平整的石板上写画起来。 “不用一整块,先从那两坨废料上,各切下来一条。”赵衡画出两条长方形的钢坯,“把这一条高碳钢,和这条低碳熟铁,像这样叠在一起,然后用铁皮或者铁丝綑扎结实。” 他一边说,一边在石板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流程图。 “第一步,入炉。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铁看著快要化了,但又没真的化成铁水,有田,这个火候你最懂。” 周有田弓著腰,眼睛死死盯著石板上的图,立刻点头:“明白,就是铁烧得发白,还往外冒金星的时候!” “对!然后立刻取出来,放到水力锻锤下面,要快,要狠!让它们严丝合缝地长成一块。”赵衡用木炭在图上重重一点,“这一步,叫『锻合』。只要这步成了,后面就好办了。” “锻合之后,再把它打成长条,然后对摺,再入炉,再锻打。如此反覆。” 赵衡在石板上画著摺叠的示意图,一次、两次、三次…… 澹臺明羽闻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奇景。 他那平日里注重仪表的宝贝姐夫,一身乾净的长衫早就被菸灰蹭得乌漆嘛黑,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跟一个铁匠、一个炉头,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对著一块破石板指指点点。 那专注的神情,比他自己研究刀谱的时候还要入神。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澹臺明羽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咧开,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他已经摸透了,每当姐夫露出这种不把自己当人看的表情时,就意味著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新玩意要出世了。 命令传下,整个匠作营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一块高碳钢和一块熟铁被送进了锻炉。周有田亲自拉动风箱,一双眼睛像是长在了炉膛的观察口上,死死盯著里面不断变幻的火光,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炉火轰然作响,两块冰冷的铁块在烈焰的舔舐下,从暗红,到橙黄,最后变得白亮刺眼,表面仿佛有无数金色的星点在雀跃跳动。 “好了!”周有田猛然爆喝一声。 铁臂张立刻指挥著两个膀大腰圆的徒弟,用巨大的铁钳將綑扎好的钢坯从炉中夹出,飞快地送到锻锤之下。 “落锤!” 隨著铁臂张一声令下,重达千斤的锻锤带著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如烟花般四溅。 这一锤,將决定这个疯狂的想法,究竟是天才的创举,还是一个可笑的错误。 锤头刚刚抬起,铁臂张便立刻示意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被砸得通红的钢坯上。 “裂了!”一个年轻匠人失声喊道。 只见那两块叠在一起的钢坯,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结合处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高碳钢和熟铁仿佛两个互相排斥的倔驴,谁也不服谁,根本没能“长”在一起。 第一次尝试,失败! 铁臂张的老脸猛地抽动一下,火辣辣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感觉脸上掛不住。周有田也是一脸懊丧,一个劲地捶自己的脑袋,觉得是自己的火候没掌握好。 “没事,意料之中。”赵衡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失望,“把裂开的地方敲掉,重新入炉。有田,这次火候再高半成。老张,落锤之后不要停,给我连著快锻三次!” 他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让骚动起来的匠人们重新安下心来。 是啊,先生都没慌,他们慌什么? 废料被清理,钢坯重新入炉。 炉火被催谷到了极限,当钢坯再次被夹出时,那刺目的白光甚至让人不敢直视。 “锻!” “当!当!当!” 这一次,锻锤如同狂风暴雨,连续三次狠狠砸下。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和漫天飞舞的火星。 “成了!长住了!”铁臂张死死盯著冷却中的钢坯,惊喜地大吼出声。 这一次,两种不同的钢铁,终於在极致的高温和狂暴的力量下,勉强结合在了一起,表面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看不到明显的裂缝。 “好!继续!”赵衡精神一振。 这成功的第一步,极大地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接下来的工作,进入了一个枯燥、漫长,甚至有些疯狂的循环。 锻合后的钢坯被重新加热,锻打成长条。铁臂张亲自上阵,抡起几十斤重的大锤,叮叮噹噹地將铁条仔细修整。 接著,烧红的铁条被弯成两段,对摺起来。 然后,再次入炉,加热,锻打,让对摺的两层重新合为一体。 两层,变四层。 再对摺,锻打,变八层。 十六层。 三十二层…… 赵衡、铁臂张和周有田三个人,仿佛都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態,完全沉浸了进去。赵衡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清风寨“姑爷”的身份,和匠人们一样,浑身被汗水浸透,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黑色的菸灰和铁屑。 渴了,就舀一瓢凉水猛灌。饿了,就抓过伙房送来的干饼胡乱啃两口。 澹臺明羽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看到他姐夫像个入了魔的疯子,双眼通红地盯著那块在火与锤之间不断变换形態的铁疙瘩。 “姐夫,你这是要炼丹成仙啊?还是打算把自己也给炼成一把宝剑?”澹臺明羽凑过去开玩笑,但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敬佩。 他从未见过赵衡如此专注,如此投入。这种为了一个目標,不疯魔不成活的劲头,让他这个武痴都感到有些自愧不如。 失败,依然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是周有田的火候稍有偏差,导致钢坯在锻打时开裂。有时候,是铁臂张的锤子力道不对,使得夹层之间出现了空隙。 每当失败,赵衡从不指责,只是和他们一起蹲在地上,研究那块废掉的铁疙瘩,分析原因。 “这里的温度不均,下次加热时要多翻动几次。” “摺叠前,把表面的氧化层敲乾净,不然夹在中间就是杂质。” “我们需要助焊剂。有田,你试试在摺叠的缝隙里撒上一些草木灰和硼砂粉末。” 赵衡不断提出新的想法,这些想法很多都来自於他前世零散的知识碎片。有些管用,有些则毫无效果。但在这个不断试错的过程中,他和匠人们,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学习和进步。 他们对钢铁的理解,正在被彻底重塑。 五天过去了。 匠作营的角落里,失败的废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尝试,他们终於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流程。 一块拳头大小,最初只有两层的钢坯,在经歷了上百次的摺叠与锻打后,已经变成了一块密度极高、分量惊人的铁块。理论上,它內部的层数,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但从外表看,它黑乎乎的,坑坑洼洼,和一块普通的铁疙瘩没什么两样。 “先生……这……这就行了?”周有田看著这块耗费了所有人无数心血的“铁疙瘩”,声音有些发虚。 他们失败了太多次,以至於成功真的到来时,他反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玩意,真的能行? 第223章 宝刀初成,平平无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宝刀初成,平平无奇 铁臂张也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铁疙瘩上轻轻敲了敲,侧耳倾听。 “鐺……鐺……” 声音清脆,沉闷,没有一丝杂音。他这双摆弄了一辈子钢铁的手能感觉到,这块铁的內部质地极为紧密,锻合得堪称完美。 可他翻来覆去地看,这黑乎乎的玩意儿,除了分量死沉之外,实在瞧不出半点神兵利器的影子。 “所有的功夫,都在里面藏著呢。”赵衡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在乌漆嘛黑的脸上,只有一口白牙格外显眼。他的笑容里透著一股极致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就好比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孩子究竟是龙是凤,总得生出来才知道。” 他郑重地捧起那块耗费了无数心血的钢坯,交到铁臂张手中。 “老张,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赵衡的声音因为几天没好好休息而有些沙哑,却字字千钧。 “用你毕生最好的手艺,把它锻成一把刀。別怕耗损,就把它当成你这辈子,收山的得意之作来打造!” 铁臂张捧著那块尚有余温的钢坯,只觉得重逾千斤。这哪里是一块铁,这分明是先生的奇思妙想,是他们几个人不眠不休的心血和全部的指望。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瓮声瓮气地应道:“先生放心!我老张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给您锻出一把绝世宝刀!” 锻炉的烈焰再次升腾,这一次,炉膛中燃烧的不仅仅是上好的焦炭,更是匠作营所有人的希望。 接下来的两天,铁臂张彻底把自己关在了锻造间里。 他谢绝了所有人的探望,就连赵衡也不见。用他的话说,锻刀如绣花,心神要合一,容不得半点分心。 赵衡理解这份属於顶尖匠人的执著,便由他去了。只是吩咐伙房,每日按时给他送去最好的饭食,酒肉管够。 而赵衡自己也没閒著,他找来两个手臂粗的竹筒,用木塞封好,开始悄悄配製一种特殊的液体。这个时代没有现成的酸洗药剂,只能用醋和石灰水这些土法子来替代,虽然效果慢了些,但只要时间足够,一样能成。 那块百炼钢坯,在铁臂张鬼斧神工般的锻打下,开始逐渐褪去粗糲,展露出它应有的形態。 展平、塑形、开刃……每一步,铁臂张都做得小心翼翼,仿佛在雕琢一件传世的珍宝。他的小院里,叮叮噹噹的锤击声几乎昼夜不息。 第三天傍晚,满脸憔悴,鬍子拉碴,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的铁臂张,捧著一个用乾净麻布包裹的长条物,出现在了赵衡面前。 “先生,幸不辱命。”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却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赵衡、澹臺明烈、澹臺明羽,以及闻讯赶来的陈三元、李铁山等人,全都聚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块麻布。 赵衡伸手,亲手揭开了麻布。 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刀,静静地躺在那里。 刀身长约一尺半,宽约两指,刀背厚重,刀刃带著一道流畅的弧线,兼顾了劈砍与刺击。刀柄还未安装,只是一截光禿禿的刀茎。 在场的多是识货之人。 澹臺明羽第一个按捺不住,伸手就將短刀抄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好刀!”他脱口而出,隨即手腕一抖,挽了个刀花,“分量趁手,重心也稳!光这分量,就知道是块好钢!” 他拿在手里虚劈了两下,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可紧接著,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把刀凑到灯火下,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迅速变成了疑惑,最后,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姐夫,这就是你说的……绝世宝刀?”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敢相信,“是挺锋利的,钢口也好,可……可它看起来,跟咱们匠作营里那些上品腰刀,也没什么两样啊?” 何止是没什么两样。 这把刀的刀面因为反覆的锻打和研磨,呈现出一种灰濛濛的质感,坑坑洼洼,看起来甚至不如那些被磨得鋥光瓦亮的普通钢刀来得气派。 眾人闻言,纷纷凑上前去。 陈三元拿起刀,审视片刻,也微微摇了摇头。 李铁山和张远更是满脸不解。他们可是亲眼看著赵衡和铁臂张、周有田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几乎是疯魔般地锻造了好几天,本以为会诞生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结果……就这? 平平无奇。 这四个字,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铁臂张站在一旁,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辩解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可以对天发誓,这是他这辈子锻造过的手感最好、性能最棒的刀胚,可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这刀看起来如此普通。 一时间,议事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周有田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小声嘀咕:“难道……是哪里搞错了?火候不对?还是摺叠的次数不够?” 匠人们的辛苦,赵衡的“神机妙算”,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只有澹臺明烈,依旧神色平静。他从弟弟手中接过短刀,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赵先生的东西,不能只看表面。” 他对自己这个妹夫,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哈哈哈……”赵衡突然朗声大笑,打破了厅內的尷尬,“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从澹臺明烈手中接过短刀,对眾人说道:“你们只看到了它的骨,却还没看到它的魂。这把刀,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什么工序?”澹臺明羽好奇地问。 赵衡的目光扫过眾人,神秘一笑:“开锋见刃,入水现魂。我需要一种水。” “水?”眾人更糊涂了。 “对,就是水。”赵衡说著,从旁边拿过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竹筒。 竹筒用木塞塞得紧紧的,他晃了晃,能听到里面液体晃荡的声音。 “姐夫,你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宝贝?琼浆玉液不成?”澹臺明羽的好奇心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凑到赵衡身边,脑袋探得老长,就差把鼻子懟到竹筒上了。 赵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著,他拔开第一个竹筒的木塞,一股淡淡的酸味瀰漫开来。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赵衡將那柄短刀,缓缓地、垂直地浸入了竹筒里。 刀身没入黑乎乎的液体,就像一块废铁被丟进了臭水沟,没有青烟,没有气泡,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整个议事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竹筒。 一息,两息,十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竹筒里依旧毫无动静。 “姐夫……这……这是在给刀搓澡呢?”澹臺明羽终於憋不住了,小声嘀咕,“能泡出花来不成?待会儿是不是还得打点胰子?” 他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鬆懈了不少,好几个人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周有田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心里七上八下的。先生这次,该不会真的失算了?別把一把好不容易锻成的刀给泡废了啊! 铁臂张的心更是揪成了一团。这柄刀是他这辈子最用心的作品,现在却像一条咸鱼似的被泡在来路不明的黑水里,他的心也在那水里一併煎熬著。 唯有澹臺明烈和赵衡,神色依旧。 “再等等。”赵衡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魔力。 他看著眾人或怀疑、或担忧、或好奇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能泡出花来。 第224章 废铁?宝刀降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4章 废铁?宝刀降世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在澹臺明羽快要憋不住,想问问这刀是不是打算在里面过夜的时候,赵衡终於动了。 他戴上早已备好的厚布手套,不急不缓地伸手,將短刀从竹筒中捞了出来。 失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刀身离开那黑乎乎的酸水,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斑驳暗淡。原本就灰濛濛的外表,现在更是平添了几分丑陋,坑坑洼洼,跟一块生了锈的废铁片子没什么两样。 “完了完了。”澹臺明羽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姐夫,你这是真给它搓澡啊?皮都快搓掉一层了!好好的百炼钢,让你给泡成这样,这下拿去捅人都嫌晦气!” 周有田和几个匠人脸色煞白,心疼得直哆嗦。 铁臂张更是心如刀绞,那眼神,活像是看著自己养得水灵灵的闺女掉进了泥坑。 然而,赵衡对周围的反应充耳不闻,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拿起另一块乾净的布,飞快地擦拭著刀身,紧接著,拔开了第二个竹筒的木塞。 他將里面略显浑浊的石灰水倒在布上,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刀身的每一个角落,中和著残留的酸液。 做完这一切,赵衡换上最后一块乾燥的麻布,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对著刀面,用力地、反覆地擦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沉稳而富有节奏,议事厅里只剩下“沙沙”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儘管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誒?那是什么?” 离得最近的澹臺明羽忽然眯起了眼睛,指著刀身的一个点,语气里充满了不確定,“姐夫你慢点!那上面是不是有道裂纹?別给磨断了!” 隨著他的话,眾人也凑近了些。 果然,在赵衡擦过的地方,一道极细的、宛如髮丝的深色线条,在灰暗的刀面上若隱若现。 赵衡没有停,手下的力道和速度反而更快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一道细线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蔓延,分叉,更多的线条从被磨亮的刀面下“钻”了出来。它们不再是单一的线条,而是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如水波荡漾,又如山峦起伏! 奇蹟,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眼前,一寸寸地绽放! “看!花纹!是花纹!”不知是谁最先喊了出来,声音都破了音。 “天吶……” 隨著赵衡最后一下用力的擦拭,整柄短刀的真容,彻底暴露在灯火之下。 那原本灰暗无光的刀面,此刻竟布满了炫目至极的纹理!深色的线条沉稳厚重,浅色的纹理灵动飘逸,两者相生相伴,从刀柄处一直流淌到刀尖,在灯火映照下,光影变幻,仿佛刀身之內,封印著一片流动的星河! 整个议事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呆呆地看著赵衡手中的那柄刀。 那已经不是一柄刀了。 那是一件活著的艺术品! “这……这……这……”铁臂张嘴唇哆嗦著,一步步挪上前,眼神痴了,疯了。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颤抖著,想要触摸一下那神跡般的纹理,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像是怕自己的一身烟火气,玷污了这不似凡间的造物。 “先生……我……我……”这位铁塔般的汉子,锻铁一生,此刻眼眶却红得嚇人,喉咙里哽咽著,一个完整的词也说不出来。 他亲手锻造了它,却不知道,它的血肉筋骨之中,竟藏著这样一个瑰丽浩瀚的世界。 周有田张著嘴,已经忘了该如何呼吸,只是喃喃自语:“神跡……当真是神跡啊……” “我的娘誒!”澹臺明羽猛地回过神,一把从赵衡手里將短刀“抢”了过去,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捧著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把刀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是深深的迷醉。 “太美了……太美了!”他由衷地讚嘆著,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拂过那流水般的花纹,“姐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铁疙瘩里,怎么会自己长出花来?” 赵衡看著眾人如痴如醉的表情,露出了笑容。 他接过刀,在灯火下缓缓转动,让那炫目的花纹在每个人眼中流转。 “不光是好看。”赵衡將刀递给一旁始终沉稳的澹臺明烈,“大哥,你再试试。” 澹臺明烈接过刀,修长的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嗡——” 这一次的蜂鸣声,比之前更加清越,也更加厚重,余音裊裊,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层次感,在厅內久久不散。 赵衡解释道:“这些花纹,是不同材质的钢料在千锤百炼中形成的。硬钢的层面构成了无数细微的锋刃,让它无坚不摧。而夹杂在其中的软铁层面,又赋予了它极强的韧性,让它在承受巨大衝击时,不易折断。它兼具了极致的硬度与韧性,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硬度!韧性! 美观!实用! 如果说刚才他们是被它的美丽所震撼,那么现在,他们就是被它所蕴含的恐怖实战价值所折服。 这不仅仅是一件艺术品,这是一柄足以顛覆战场的杀器! “光说不练假把式!”澹臺明羽的热血彻底被点燃了,他一把夺回短刀,兴奋得满脸通红,“姐夫,大哥,说得天花乱坠,不如亲手试一试!我倒要看看,这宝贝到底有多厉害!” 他目光在议事厅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兵器架上一柄擦得鋥亮,一看就是给军官配发的上品环首刀上。 “就用它来试试!” 澹臺明羽大喝一声,左手拿起那柄环首刀,横在身前,右手则高高举起了这柄刚刚“现魂”的百炼花纹钢短刀,眼中闪动著近乎疯狂的期待。 “都站远点,別溅一身血!哦不对,是铁屑!”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賁张,一道炫目的寒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朝著那柄环首刀劈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225章 此刀当名惊鸿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此刀当名惊鸿 “当!”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彻议事厅。 那並非眾人预想中金铁交鸣的清脆巨响,更像是一把利斧砍进了坚韧的木桩,声音发闷,却透著一股无可阻挡的狠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澹臺明羽保持著挥刀下劈的姿势,手臂上的肌肉还因为发力而紧绷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花纹钢短刀在接触到那柄环首刀的瞬间,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一往无前地切了下去。 那感觉,不像是在砍铁,更像是在切一块冻硬了的牛油。 他有些发愣地抬起手,將两把刀分开。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他的手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嘶——” 不知是谁,最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落针可闻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我的娘誒!”一个年轻的嘍囉失声惊呼。 只见澹臺明羽左手中那柄清风寨精工打造、足以让普通士卒引以为傲的制式环首刀,刀刃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半指的豁口!豁口周围的钢铁,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挤压过一般,向两侧翻卷,露出了里面相对粗糙的金属质地。 这柄曾经也算锋利的钢刀,在刚才那一下撞击中,就这么废了! 而反观澹臺明羽右手中的那柄花纹钢短刀,他凑到灯火下,从刀柄到刀尖,仔仔细细地来回看了三遍,甚至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斩出豁口的刃口处轻轻摸了摸。 光滑如初,不见半点损伤! 连一道细微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我……我操!”澹臺明羽憋了半天,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看向赵衡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看神仙,看怪物的眼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刚刚用了几分力,自己心里最清楚。寻常两把刀这么对砍,最好的结果也是双双卷刃,可现在…… 这他娘的哪里是刀?这分明是一把披著刀外衣的绝世凶器! “成了!真的成了!”周有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仿佛虚脱了一般。前几日的辛苦、煎熬、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狂喜的泪水。 铁臂张更是老泪纵横,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一下那柄由自己亲手锻打成型的短刀,却又不敢,只是一个劲地喃喃自语:“宝刀……绝世宝刀啊!” 澹臺明烈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也翻腾著压抑不住的精光。他从激动的弟弟手中接过短刀,再次入手,感觉已然完全不同。 之前,它是一件瑰丽的艺术品。 而现在,它是一头甦醒的洪荒猛兽,美丽的花纹之下,是能轻易撕裂一切的利爪獠牙。 “妹夫,此刀可有名?”澹臺明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衡接过那还未装配刀柄的刀茎,目光再次落到那流水行云般的纹理上,沉吟片刻,朗声道:“此刀由两种不同属性的钢铁千锤百炼而成,藏锋於內,遇水现魂。其纹理如飞鸿掠水,飘逸灵动,其锋芒却又一击致命,令人惊骇。我看,就叫它『惊鸿』吧。” 惊鸿! 眾人细细品味著这个名字,再看那刀身上的花纹,只觉得无比贴切。 那流淌的纹路,可不就是惊鸿掠过水麵时,留下的那一道短暂而绝美的影子吗?而它刚才斩断钢刀的霸道,又何尝不是“惊鸿一瞥”间,定人生死的写照? “惊鸿……好名字!”澹臺明羽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一见惊鸿,取其狗命!哈哈哈,太他娘的配了!” 赵衡笑了笑,没理会自己这个小舅子的粗鄙之语。他转身看向人群中一个身材不高,但双手骨节粗大,眼神沉静的中年汉子。 “周有志。” “先生,小的在!”那汉子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 赵衡將惊鸿刀递了过去,郑重地说道:“这把刀的刀柄和刀鞘,就交给你了。” 周有志看著那柄神兵,双手微微发颤地接了过来,仿佛捧著一件稀世圣物。他能感受到这柄刀在眾人心中的分量,这不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份天大的荣耀。 “先生放心!”他挺起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我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给『惊鸿』安一个最好的家!” 赵衡满意地点点头。 夜色渐浓,议事厅里的喧腾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跡象。 一群人脑袋凑著脑袋,围著那柄刚刚被命名为“惊鸿”的刀胚,翻来覆去地看,惊嘆声此起彼伏,像是要將那变幻莫测的神奇花纹,硬生生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赵衡没去打扰他们的兴致,只把还在激动中的铁臂张和周有田单独叫到了一旁。 身后的喧囂被隔开,三人立在院落的角落里。夜风微凉,却吹不散铁臂张和周有田心头滚烫的火热。 “先生……您……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铁臂张一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看著赵衡的眼神,除了崇拜,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我老张打了一辈子铁,今天才算开了眼,才知道铁还能这么玩儿!” 周有田在旁边涨红了脸,嘴巴笨,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咧著嘴嘿嘿傻笑。 赵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变得格外郑重:“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在眼里。这刀的厉害,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人心头一凛,立刻收敛了笑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所以,此刀的锻造之法,从今天起,列为我清风寨最高机密。”赵衡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沉重且清晰,“从配料、叠锻、摺叠的次数,到最后那道『见魂』的工序,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没有我的亲口准许,绝不能对第四个人透露半个字!” 这话一出,铁臂张和周有田的心臟猛地一抽。 第226章 绝技不可轻传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6章 绝技不可轻传 他们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赵衡话里的分量。这已经不是一门手艺那么简单了,这是一种足以改变一方势力兴衰的战略利器!谁掌握了它,谁就攥住了一张能决定生死的王牌。 “先生放心!”铁臂张第一个反应过来,把胸膛拍得“嘭嘭”作响,立下军令状,“谁他娘的想从我老张嘴里撬话,除非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不!就算拧下来了,我烂在肚子里也一个字都不吐!” “俺也一样!”周有田生怕落后,急忙指天发誓,“我要是嘴不严实,泄露了半点机密,就让我天打雷劈,死了烧成炭,下辈子投胎做个缩头乌龟,一辈子顶著个绿王八盖子!” 看著两人一个比一个狠的誓言,赵衡满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態度。 “我信你们。”他语气温和下来,“你们不只是工匠,你们是这门绝技的开创者。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註定会和『惊鸿』刀,和百炼钢联繫在一起。” “开创者”三个字,让铁臂张和周有田的眼眶瞬间又热了。 先生没有居功,而是將他们这些做苦力的,提到了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高度。这份看重,这份信任,比赏他们千两黄金万两白银,更让他们心潮澎湃。 两人正激动,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被赵衡隨手放在脚边的两个竹筒。 就是那两个平平无奇的竹筒,就是里面那神神秘秘的“水”,才让一块铁疙瘩,绽放出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 那到底是什么神仙水? 周有田是玩火候的,对水的运用也略知一二,可像先生这种能“泡”出花纹的水,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的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一样,痒得厉害,却又不敢开口问。 铁臂张也是同样的心思,嘴唇动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姑爷点石成金的秘法,是神仙手段,哪是他们这些凡人能隨便打听的。 赵衡將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適当的神秘感,才能维持住技术的绝对权威。 他拎起那两个竹筒,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竹筒里传来清脆的水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笑著说,“这筒里的东西,算是我的一点私房水,配方嘛……独门秘方。” 听到“独门秘方”四个字,两人眼神不免黯淡了一下,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你们也別多想。”赵衡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门手艺,既然是我们三个一起捣鼓出来的,我就没打算一直藏著掖著。以后,这配製药水的法子,我会原原本本地教给你们。但,不是现在。” “为啥?”周有田下意识地问出了口,问完就后悔了,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因为怀璧其罪。”赵衡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深沉的夜色,“这项技术太扎眼了,现在让你们彻底掌握,一旦消息走漏,给你们带来的不是荣耀,而是杀身之祸。到时候,盯著你们的就不是寨子里的兄弟,而是外面那些势力的探子和杀手,你们明白吗?” 两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他们只看到了宝刀的神奇,却忘了这神奇背后隱藏的巨大风险! 想通了这一层,两人心中那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对赵衡深谋远虑的敬佩和一阵后怕。 “姑爷想得周全,是我们……是我们太浅薄了!”铁臂张一脸惭愧。 …… 与匠作营那边的喧囂激动不同,赵衡所住的小院里,一如既往的寧静安逸。 当他拖著一身疲惫,带著满身的烟火气和汗味回到家时,澹臺明月正坐在灯下,安静地翻阅著一本医书。 “回来了?”她抬起头,看到赵衡那副模样,不由莞尔,隨即又好看的眉头微蹙,“你这几日天天早出晚归的,又是去打造宝刀了?一身的怪味。” “閒著无事,去打了把刀玩玩。”赵衡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澹臺明月闻言,心中瞭然。 一个时辰前,她那个咋咋呼呼的弟弟澹臺明羽就一阵风似的衝进来过,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吹嘘他姐夫如何神人天降,锻造出了一柄前所未见的绝世神兵。 可澹臺明月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他要是抓到一条三斤的鱼,敢吹成三十斤的蛟龙。 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夫君什么都好,就是爱鼓捣那本奇书上的新奇玩意儿。之前弄出锻锤那些东西,已经让她觉得很了不起了。至於炼钢锻刀,那是何等精深复杂的学问,无数老匠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摸到门道,他这才掺和了几天,能有多大名堂? 多半是寨里新得的铁料不错,加上铁臂张的手艺精湛,合力锻出了一把上好的钢刀,结果到了明羽嘴里,就成了“神兵”了。 男人嘛,对这些打打杀杀的兵器,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喜欢夸大其词。 澹臺明月心里这般想著,便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在她心中,一把刀再锋利,也只是一把刀。眼下清风寨的民生,山寨的防务,还有她一直筹谋的復仇大计,有太多比一把刀更重要的事情。 她站起身,走到赵衡身边,动作熟稔地帮他解开被汗水浸透的衣领,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好了,快去洗洗吧,一身的烟火气,呛人。饭菜还在灶上给你温著呢。” 她的神情和语气,完全是妻子对晚归丈夫的日常关怀,没有半分对那所谓“神兵”的好奇与追问。 赵衡看著她那副“我知道你又在瞎折腾但我不说破”的表情,不由得哑然失笑。 整个清风寨都快为“惊鸿”疯了,结果到了自己夫人这里,还不如一顿热饭来得重要。 第二日,黄昏。 冬日的夕阳给整个清风寨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赵衡正在院子里,陪著铁蛋和果果玩著一种他自创的“投石”游戏,就是用小石子投掷远处画好的圆圈,其乐融融。 “爹爹,我又投中了!”果果拍著小手,高兴得又蹦又跳。 铁蛋则在一旁撇撇嘴,不服气地说道:“那是爹爹给你画的圈大!” 赵衡笑著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正要说些什么,院门外传来了周有志略带激动的声音。 “先生,先生!俺把东西给您送来了!” 话音未落,周有志便捧著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神情,既有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又有著难以掩饰的骄傲和崇敬。 “辛苦了。”赵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周有志连忙躬身:“不辛苦,不辛苦!能为『惊鸿』做鞘,是俺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第227章 亲眼所见,方知何为宝刀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7章 亲眼所见,方知何为宝刀 他將手中的木匣恭敬地递到赵衡面前。那木匣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磨得光滑无比,没有一丝多余的雕刻,只在开合处镶嵌了两个小巧的黄铜搭扣,古朴而又大气。 赵衡打开木匣,一柄崭新的短刀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绒布上。 这正是昨日那柄“惊鸿”。 此时的它,已经不再是光禿禿的刀胚。周有志的手艺確实名不虚传,他为惊鸿刀配上了一副堪称完美的刀柄和刀鞘。 刀鞘通体由一种色泽深沉的紫檀木製成,打磨得极为光滑,握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在鞘口和鞘尾处,用薄薄的黄铜包裹加固,简约而又干练。 刀柄的材质与刀鞘相同,同样是紫檀木。但周有志並没有將其削成简单的圆形或椭圆形,而是根据人手握持的姿態,巧妙地削出了几道贴合手指的弧度。更妙的是,他没有用常见的丝绳缠绕,而是用一整块处理过的黑色鯊鱼皮包裹,並用两颗细小的铜钉固定。鯊鱼皮表面那天然的颗粒状凸起,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摩擦力,保证了无论手上是汗是血,都绝不会滑脱。 整个刀装的设计,完美贯彻了赵衡“朴实、坚固、实用”的要求,但那份於细节处见真章的精湛手艺,却让这柄刀在朴实之外,又多了一份沉稳內敛的贵气。 “好手艺。”赵衡由衷地讚嘆道。 周有志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是先生的刀好,俺……俺就是给好马配了个还算过得去的鞍。先生您看看,还合不合手?” 就在这时,澹臺明月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手上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看到赵衡和周有志正对著一个木匣子品头论足,便笑著走了过来。 “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夸他?”她將果盘放在石桌上,目光隨意地瞟向了那打开的木匣。 “哦,昨天说的那把刀,有志给配好了鞘。”赵衡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那柄装配完成的惊鸿刀,隨手递向澹臺明月,“喏,看看我这几天的『玩物』。” 澹臺明月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心中仍旧存著昨日那份“男人和他的大玩具”的念头,便带著几分纵容和捧场的心態,伸手接过了短刀。 “好,那我可得好好瞧瞧,是什么样的宝贝,能让我们整个清风寨都传得神乎其神。”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短刀入手,她的神情微微一动。 好沉! 这柄看起来並不算长的短刀,分量却远超她的预料,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手感。她常年习武,对兵器的分量极为敏感,只一上手,就知道这刀的用料绝对扎实到了极点。 她將短刀横在眼前,细细打量。紫檀木的刀鞘与刀柄,色泽深沉,相得益彰,整体造型流畅而又充满力量感,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处处都透著一股为实战而生的冷厉气息。 “嗯,刀装做得不错,周师傅费心了。”她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个行家的欣赏,“这握柄的手感,比官造的那些將军佩刀还要好。” 她依旧在称讚周有志的手艺,显然还没把重点放在刀的本身上。她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拇指轻轻抵在刀格处,缓缓將刀刃抽出。 “噌——” 一声轻吟,如龙吟出渊,似凤鸣九天。 那声音清越到了极点,不带一丝阻滯和摩擦,仿佛刀刃与刀鞘之间,隔著一层薄薄的秋水。 仅仅是这齣鞘的声音,就让澹臺明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见过的名刀不知凡几,父亲当年的佩刀“裂云”亦是百炼精钢,但出鞘之声,也绝无这般清澈纯粹! 隨著刀身一寸寸地离开刀鞘,一抹异样的光华,在傍晚的夕阳下,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不是寻常钢铁磨礪后那种刺眼的贼光,而是一种內敛的、深邃的、仿佛蕴含著生命的光泽。 当整柄刀完全出鞘的剎那,澹臺明月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亮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只见那厚重而流畅的刀身上,布满了层层叠叠、宛如行云流水般的奇幻花纹。那花纹浑然天成,仿佛是钢铁在熔炼之初,便从骨子里生长出来的一般。深色的线条沉稳如磐石,浅色的纹理灵动如溪流,两者相互交织、盘旋、缠绕,从刀格一直延伸到犀利的刀尖,在夕阳的金色光辉下,变幻著莫测的光影。 它时而像微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时而像古木苍劲的年轮,时而又像风中飘舞的鸿羽。 静止的钢铁,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流动的生命。 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一种充满了原始力量与极致匠心相结合的美,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澹臺明月彻底呆住了。 她出身將门,自幼便对刀剑耳濡目染,见过的神兵利器不计其数。她曾见过镶满宝石、极尽奢华的宫廷佩剑,也曾见过削铁如泥、杀气腾腾的沙场凶刃。 但她从未见过,从未见过任何一柄刀,能將力量与美丽结合得如此完美,如此震撼人心!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明羽会那般失態,为什么那些老匠人会激动得老泪纵横,为什么整个寨子的人都会將其称为“神兵”。 这不是夸大! 这甚至是一种谦虚的说法!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她面前,脸上掛著淡然微笑的丈夫。夕阳的余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那双温和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她熟悉的促狭,仿佛在欣赏她此刻呆愣的模样。 就是这个男人,时而腹黑狡黠,会为她熬粥,会陪孩子玩耍的男人。在短短十几天里,用一堆所有人都看不上眼的废铁,亲手创造出了这样一件足以顛覆世人认知的艺术品、一件绝世神兵。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知道他胸有丘壑,智计百出。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所了解的,或许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你……”澹臺明月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乾,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为了一句带著无尽震撼的低语,“……真的……是把宝刀!” 赵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拂去她鬢角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髮丝,声音温柔而又充满了得意。 第228章 既见君子,为我铸一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既见君子,为我铸一剑 澹臺明月缓缓地,几乎是恋恋不捨地將目光从那柄“惊鸿”上移开,重新聚焦在丈夫的脸上。她眼中的震撼还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彩,有惊嘆,有骄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痴迷。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將惊鸿刀缓缓归入鞘中。那一声轻微而又严丝合缝的“咔”响,似乎才將她的神魂拉回到现实。 “这……不是宝刀。”她摇了摇头,语气却无比认真。 赵衡脸上的笑容一僵,旁边的周有志更是紧张得差点把心提到嗓子眼。难道夫人对这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澹臺明月看著丈夫微微错愕的表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双清亮的眸子在夕阳下宛若星辰,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能让天下所有武人为之疯狂的神物。用『宝刀』二字来形容它,是褻瀆。”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赵衡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的那点得意被妻子的肯定无限放大,化作了满满的喜悦和满足。他伸手將妻子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你喜欢就好。” 周有志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让所有人都敬畏不已的赵先生,此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丈夫。他识趣地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先生,夫人,若是没有別的吩咐,小的就先告退了。” “去吧,辛苦了。”赵衡挥了挥手。 周有志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仅见证了一柄神兵的诞生,更窥见了这位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先生,那不为人知的温情一面。 夜色渐深,寒风渐起。屋內的火炕烧得暖烘烘的,將冬夜的寒气尽数驱散。铁蛋和果果早已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香甜,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臥房內,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番云雨过后,澹臺明月慵懒地蜷缩在赵衡的怀里,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儿。她的脸颊还带著动情的红晕,呼吸间满是丈夫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静謐中,她把玩著赵衡的手指,指尖却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著名劈、刺、撩、斩的动作。 “还在想那把刀?”赵衡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温柔地拂过她的长髮。 “嗯。”澹臺明月的声音细若蚊吶,带著几分鼻音,“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刀。爹爹当年的『裂云』,號称削铁如泥,可与它相比,也失了那份灵动和神韵。” 她说著,忽然翻了个身,面对面地看著赵衡,一双明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赵衡。”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带著一丝郑重和期盼。 “怎么了?” “你也……为我铸一柄剑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赵衡的心湖,盪起圈圈涟漪。那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沉静端庄,多了几分小女儿般的娇憨和祈求。 赵衡看著她这副模样,不禁失笑:“你要剑做什么?舞刀弄枪的,打打杀杀,多危险。再说了,你又不会武艺,拿著也是个摆设。” 他这话纯属是下意识的调侃,在他固有的印象里,澹臺明月一直是以智计和谋略示人,纤纤素手,似乎只適合抚琴、作画、执掌中馈,与那些冰冷的兵器格格不入。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怀里的妻子身体微微一僵。 澹臺明月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娇憨,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赵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一个激灵,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 將门之后!澹臺明烈的刀法,澹臺明羽的枪法,都堪称当世顶尖。她身为澹臺家的长女,澹臺敬最疼爱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那沉稳冷静的心性,那面对危机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胆魄,又岂是寻常闺阁女子能有的? 自己真是……傻透了。 “我……”赵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澹臺明月看著他窘迫的样子,眼中的那点怪异才慢慢散去,化作一丝无奈和好笑。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赵衡的额头。 “你这个呆子。”她轻声嘆道,“我五岁开始扎马步,七岁学剑。我爹爹说,澹臺家的女儿,可以不精通琴棋书画,但绝不能不懂兵戈,不知生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骄傲与沧桑。 “我爹爹为我请的授业恩师,是云游至青州的道门高人,一手『松风剑法』,轻灵飘逸,却又暗藏杀机。师父不仅教我剑术,还教我吐纳之法和岐黄之术。他说,医者,既能救人,亦可知如何杀人最为直接。” 赵衡彻底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知道她背负著血海深仇,知道她智计百出,知道她外柔內刚。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所掀开的,不过是冰山之上的一角。 难怪……难怪她第一次看到“惊鸿”时,关注点是刀柄的握持感和实战性,这娘们就是个隱藏的高手! “你……你为何从未提过?”赵衡的声音有些乾涩。 澹臺明月幽幽一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所学不过是保命的最后手段,又有什么好提的?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想著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为家人復仇。一个弱不禁风、惹人怜惜的孤女,远比一个身怀武艺的將门之后更容易活下来。偽装久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也曾是那个在演武场上,能与哥哥走上百招不落下风的澹臺明月。” 她的声音里透著无尽的疲惫和落寞,听得赵衡心头一痛。他用力將她搂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他低声说,“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澹臺明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现在不是挺好?清风寨安稳,孩子们健康,你又在我身边。我只是……看到那柄『惊鸿』,心里那点沉寂了许久的念想,又活过来了。” 她抬起头,再次用那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好不好嘛?为我铸一柄剑。惊鸿太霸道,太刚猛,不適合我。我要一柄轻灵的、漂亮的、独一无二的剑。” 赵衡看著她眼中闪烁的星光,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从原主到自己似乎还从未正经送过她什么礼物。从穿越至今,一直是她在默默付出,为他操持家务,为他出谋划策,她却从未提过什么要求。 “好!”赵衡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给你打!打一柄全天下最好的剑!” 得到肯定的答覆,澹臺明月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又明媚,驱散了方才所有的阴霾。 “那……花纹呢?你喜欢什么样的花纹?”赵衡想起了惊鸿刀上的水波纹,下意识地问道。 “花纹?”澹臺明月愣了一下,“花纹还能选吗?” 她对铸造一窍不通,只知道百炼钢,却不知这钢中还能生出花来。 赵衡神秘一笑:“当然能。不过……你想要什么样的?” 澹臺明月歪著头,认真地想了想,隨即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信任:“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好。你看著办吧,你铸的,我都喜欢。” 这句“你铸的,我都喜欢”,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赵衡受用。他心中豪情万丈,一个大胆而又浪漫的想法,已然在脑海中悄然成型。 他要送给妻子的,不仅是一柄绝世神兵,更要是一件倾注了他所有心意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第229章 给媳妇打神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29章 给媳妇打神剑 翌日,天刚蒙蒙亮,清风寨还笼罩在一片静謐的晨雾之中。 赵衡悄悄起身,给熟睡的妻儿掖好被角,便穿上厚实的衣物,迎著刺骨的寒风,径直走向了匠作营。 匠作营此刻已经升起了第一缕炊烟,最里间的锻造工坊,却已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声响。 赵衡推门而入,一股夹杂著煤灰与滚烫铁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只见周有田正赤著上身,在炉火前卖力地拉著风箱,而铁臂张则拿著一把小锤,在一块烧红的铁料上轻轻敲打著,像是在校准手感。 两人听到门响,回头一看是赵衡,顿时都愣住了。 “先生?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铁臂张连忙放下锤子,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周有田也赶紧擦了擦手上的黑灰,憨厚地笑著:“先生,可是惊鸿刀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自打昨日亲眼见证了惊鸿刀的诞生,这两人看赵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敬畏,而是像乡下人看庙里的神仙,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惊鸿很好,不必改了。”赵衡摆了摆手,脸上掛著笑,“今天来,是有一件新活计,要交给你们。” “新活计?” 铁臂张和周有田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瞬间都冒出了光。 昨天那种酣畅淋漓的锻造过程,让他们如痴如醉。虽然累得几乎散架,但那种亲手创造出神兵的成就感,是打一辈子铁都换不来的。他们正觉得手痒,还没过足癮,没想到活儿就又来了! “先生您说!什么活计?是不是要再打一把刀?”铁臂张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赵衡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两人充满期待的脸庞,缓缓说道:“这次不打刀,打一柄剑。” “剑?”周有田有些意外,“也好!刀和剑虽形制不同,但锻造的道理是相通的。有上次的经验,这次肯定更顺手!” 赵衡笑了笑,接著说道:“这柄剑,是为我夫人打的。” 此话一出,铁臂张和周有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给先生的夫人打造兵器,这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那不只是任务,更是天大的荣耀和信任! “先生放心!”铁臂张猛地一拍胸脯,黝黑的肌肉微微颤动,“俺老张一定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保证给夫人打一柄配得上她的好剑!” “对对对!”周有田也连连点头,“火候上,小的一定看得死死的,绝不出半点差池!” 看著两人激动表忠心的模样,赵衡心中好笑,他压了压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次,我们不用綑扎法。”赵衡指挥道,“把一片高碳钢和一片低碳铁叠在一起,作为一组。然后,將十组整齐地码放起来,形成一个更大的钢坯。”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出於对赵衡的绝对信任,两人还是严格按照吩咐开始操作。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的锻合过程顺利了许多。钢坯在烈火中烧至白中泛金,迅速移到水力锻锤之下。 “轰!”“轰!”“轰!” 狂暴的巨力一次次砸下,钢坯没有开裂,在恰到好处的火候和助焊剂的作用下,数十层钢片完美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接下来,是摺叠锻打。 每当钢坯被锻打到一定程度,赵衡便会叫停,亲自上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凿子,在火热的钢坯表面上凿出深浅不一的凹槽。 周有田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小声对铁臂张嘀咕:“张哥,先生这是干啥呢?好好的钢,这么一凿,不就给凿坏了吗?” 铁臂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喝道:“先生让你干啥就干啥,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懂还是先生懂?” 周有田脖子一缩,不敢再言语。 赵衡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块钢坯上。凿出凹槽,再锻平;锻平之后,从特定角度切断,重新叠加,再次锻合。每一步都精確得如同丈量土地,不允许有分毫差池。 工坊里的三个人,几乎是废寢忘食。赵衡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油灰,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这个过程繁复而枯燥,考验著所有人的耐心和体力。当最后一次锻打完成,钢坯被拉伸成一根粗陋的铁条时,铁臂张和周有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著那块其貌不扬的东西。 从表面上看,它和普通的铁条没什么区別,甚至因为反覆的凿击和锻打,表面坑坑洼洼,丑陋不堪。 “这……这就成了?”周有田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不確定。几天的心血,就弄出这么个玩意儿? 赵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说话。他將铁条冷却后,亲自用砂石进行初步的打磨,然后將其浸入旁边一个盛著酸液的竹筒里。 一炷香后,赵衡將铁条从酸液中取出,又放入另一个装著石灰水的竹筒中和,最后用清水冲洗乾净。 借著炉火的光芒,他將铁条举了起来。 下一刻,周有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铁臂张更是双眼圆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打了一辈子铁,可眼前的一幕,却彻底顛覆了他对钢铁的认知! 只见那被打磨过的剑胚上,浮现出了一幕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景象。 那不再是惊鸿刀那种如水波、如山峦的天然纹理,而是一种他们从未想像过的、精美绝伦的图案! 无数细密的线条,以一种奇妙的规律交织、盘旋,构成了一片片栩栩如生的羽毛!那羽毛层层叠叠,从剑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每一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见,仿佛是由一位丹青圣手,耗尽心血描绘而成。 这哪里是钢铁?这分明是一只凤凰的翅膀!静静地停留在剑身之上,却仿佛隨时都会振翅高飞! “天……天吶……”周有田的声音在发颤,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花纹,又怕那只是幻觉。 惊鸿刀的美,是力的美,是道的自然。而眼前这柄剑胚的美,却是技艺的巔峰,是巧夺天工的极致! 赵衡看著两人的反应,心中豪情万丈。这就是他为妻子准备的礼物——羽毛纹大马士革钢! “这……这花纹,比惊鸿刀那把,漂亮……漂亮太多了!”周有田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猛地一拍大腿,“先生,您这哪是打铁啊!您这是在给夫人用钢写情诗啊!” 铁臂张也回过神来,看著赵衡的眼神,已经彻底化为了狂热。什么百炼成钢,什么千锤百炼,在先生这种近乎於“创世”的手段面前,都显得那么的粗陋不堪。 赵衡哈哈一笑,將那块已经初具神韵的钢胚,交到了铁臂张手里。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的麻纸,展开,上面用木炭勾勒出了一柄剑的清晰轮廓。 那是一柄长剑,剑身修长而略窄,不似寻常兵刃那般杀气腾腾,反而透著一股清雅与灵动。 “老张,”赵衡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的,就看你的了。” 铁臂张接过钢胚和图纸,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看著图纸,再看看手中的羽毛纹钢胚,眼神从未有过的郑重。他知道,自己手中捧著的,不仅是一块神铁,更是一个男人对他妻子最深沉的心意。 “先生……您放心!”铁臂张的声音有些嘶哑,却重如泰山。 第230章 她的感动,因剑而泣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她的感动,因剑而泣 当周有志再一次拿到赵衡要他配鞘的那柄神剑时,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近乎失魂的恍惚里。 寨子里早已传开了。 据说,赵先生为了给夫人打造一柄佩剑,再一次於烈火与钢铁之中,强行烙印下了只存在於神话中的图腾。 那是一种比惊鸿刀的水波纹、山峦纹更加复杂、更加炫目,也更加不可思议的纹理。 当他看到堂弟周有田口的那柄“凤凰羽翼”的神剑时,他手里的刻刀当场就掉在了地上。 而这一次,赵衡的要求,与上次截然不同。 几天后,周有志双手捧著一个狭长的木匣,一步一步,踩著厚厚的积雪,走向赵衡家门前。他的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深,仿佛手中捧著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庙宇的香火。他的目光低垂,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朝圣者的虔诚。 院子里,赵衡正陪著铁蛋和果果堆雪人。 清风寨的冬天格外漫长,大雪覆盖了一切,也带来了难得的寧静。两个小傢伙穿著厚厚的棉袄,像两个圆滚滚的球,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將洁白的雪地踩得一片狼藉,清脆又毫无顾忌的笑声,在冷冽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赵衡半蹲在地上,將一捧雪在手中拍实,安在一个不成形的雪人脑袋上。他脸上的线条柔和,平日里那份洞悉人心的锐利,此刻尽数化作了融融暖意。 “先生。” 周有志在院门外站定,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郑重。 赵衡回过头,视线越过玩闹的孩子,落在他和那个精致的木匣上。他立刻明白了过来,笑著对孩子们柔声道:“你们先玩,爹爹有事。”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走到周有志面前。 他接过木匣。 匣子入手微沉,表面被打磨得光可鑑人,每一丝纹理都清晰可见,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油脂般的光泽。 “有劳了。”赵衡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先生言重!”周有志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是发自肺腑的激动,“能为这等宝剑配鞘,是小的三生修来的福分!” 赵衡抱著木匣,转身走进屋內。 一股暖流夹杂著淡淡的柴火味扑面而来。澹臺明月正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火炕边上,借著从窗欞透进来的天光,一针一线地缝补著一件孩子的衣裳。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她的动作停顿下来,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丈夫怀中的那个木匣。她原本平静的眼波,在那一刻泛起了一圈清晰的涟… … “好了?” 她的声音出口,才发觉比平时高了一点,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嗯。”赵衡的嘴角噙著笑意,將木匣放在炕桌上,推到她面前,“看看合不合心意。” 澹臺明月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甚至整了整衣角。她做了一个极轻微、但又確实存在的深呼吸,仿佛即將进行的,是一个需要全神贯注的神圣仪式。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微凉,轻轻搭在了木匣的黄铜搭扣上。 “呀!” 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低呼,还是没忍住逸了出来。 木匣开启,內衬是厚实的深红色绒布。 一柄华美到极致的长剑,静静地躺臥其中。 它的剑鞘,不再是惊鸿刀那种深沉厚重的紫檀木。周有志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段极为难得的上好黄花梨木,只取其芯材。木质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流动的淡金色,高贵而不张扬。 鞘身上,以登峰造极的阴刻技法,雕出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图腾。 那凤凰的线条繁复至极,却又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每一片羽翼都舒展著,蕴含著挣脱束缚、破鞘而出的沛然动势。鞘口与鞘尾,则用精炼的黄铜镶嵌,並细细打造成了祥云的形状,与那凤凰图腾交相辉映,宛若神鸟正翱翔於云海之间。 剑柄同样是黄花梨木所制,但外面包裹的,並非寻常的鯊鱼皮或牛皮,而是一层细密柔韧的白色丝絛。那丝絛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编织手法一圈圈缠绕,紧实而富有弹性,不仅提供了绝佳的握持感,更平添了几分不染凡尘的雅致。 剑格与剑首,皆为黄铜所铸,被打造成了凤尾的样式,与剑鞘的凤凰图腾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这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兵器的配件。 它本身,就是一件巧夺天工、浸透了心血的艺术品,完美地融合了女性的柔美与凤鸣九天的高贵。 澹臺明月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温润而又坚实的剑柄。 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应,瞬间从掌心传来,顺著手臂,直抵心房。 她左手按住剑鞘,右手拇指轻轻抵住剑格。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这声音与惊鸿刀的龙吟虎啸截然不同。如果说惊鸿出鞘,是霸道的宣告,是力量的咆哮;那么此刻这声剑鸣,便是凤鸣於天际,空灵、高亢,带著穿透云霄的清亮,直直钻入人的灵魂深处。 隨著剑身一寸一寸地滑出剑鞘,澹臺明月的呼吸,再一次停滯了。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光线斜斜地透过窗欞,恰好照在出鞘的剑身之上。 就是那一剎那,那些在铁匠铺的炉火中初现神跡的羽毛花纹,瞬间绽放出了让日月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无上光华。 深色的纹理,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质感,精准地勾勒出每一片羽毛的轮廓与坚韧的羽干。 而浅色的纹理,则亮如秋水,填充为一片片细密柔软的羽绒。 光线在剑身上流转,角度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那一片片羽毛便折射出不同的光泽。它们不再是平面的图案,而是產生了惊人的立体感,仿佛真的在轻轻颤动,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整柄剑,就此活了过来。 惊鸿刀的美,是天地造化,是山川河流,是狂野奔放的自然之力。 而眼前这柄剑的美,却是另一种极致。它是一种经过了极限的计算、雕琢与掌控的人工之美,是人类智慧与技艺所能达到的巔峰。 它美得炫目,美得张扬,美得摄人心魄,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澹臺明月彻底痴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想要去触摸那流光溢彩的剑身,感受那羽毛的脉络。可她的指尖,却在距离剑锋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不敢。 她怕自己的凡俗之躯,会惊扰了这棲息於神兵之上的凤凰之魂。 “喜欢吗?” 赵衡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將她从失神中唤醒。 澹臺明月猛地回过神,抬起头。 她的眼眶毫无徵兆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水光在其中氤氳。她望著赵衡,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要诉说这份震撼,这份感动,这份无与伦比的喜悦。 澹臺明月嫣然一笑。 那笑意自眼底漾开,瞬间驱散了屋內的些许昏暗,明媚得不可方物。 她持剑转身,身姿轻盈,飘然走出了石屋,来到了院中的那片空地上。 此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山峦,天边的晚霞烧得如同烈火,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瑰丽的红色。皑皑白雪覆盖著大地,反射著天光,將整个清风寨都映照得一片静謐。 第231章 绝世剑舞,捡到宝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1章 绝世剑舞,捡到宝了 澹臺明月一身素白长裙,手持宝剑,俏立於雪地之中。 晚风凛冽,捲起她乌黑的长髮与宽大的袖口,衣袂飘飘。她就那般静静地站著,与这西沉残阳构成了一幅孤绝而清冷的画卷,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重返九天。 赵衡站在屋檐下,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看著这个为他生儿育女,平日里温柔嫻静的女人,此刻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气质。那是属於將门嫡女的傲骨,是与生俱来的锋锐。 她没有摆出任何江湖门派的起手式。 只是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自剑身之上盪开。那柄华美无儔的长剑,仿佛沉睡的凤凰在此刻甦醒,在她手中划出一道绚烂夺目的银光。 剑身上的羽毛花纹在夕阳最后的余暉下,每一片都流转著璀璨的光辉,似有生命。 她身姿轻盈,步法飘忽。足尖在积雪上一点,竟未留下半分印痕,身形便拔地而起。剑光如匹练般倾泻而下,那一刻,赵衡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她要將天边那团燃烧的晚霞都一剑斩落。 剑势未尽,她身形已在半空陡然一转,白裙隨之旋舞,宛若雪地中绽开的一朵清莲。剑影隨身形而动,在地面上勾勒出一朵朵繁复而致命的冰花。 这已经不是凡俗的剑术。 这是一场舞。 一场以天地为幕,以风雪为伴,以落日为乐的绝美之舞。 赵衡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妻子会武,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清楚的事实。可他从未想过,她的剑,竟然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那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灵动韵律。其中既有道家剑法的飘逸出尘,於大开大合之间,又隱隱透出將门世家那种千锤百炼、直指要害的凛冽杀机。 至柔与至刚,在她手中,被揉捏成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他眼中的澹臺明月,形象在这一刻发生了顛覆性的重叠。 她不再仅仅是他的妻子,是一位真正的剑客,是一位遗世独立的謫仙! 澹臺明月手腕再抖,宝剑发出一声更为欢快的清鸣,仿佛在为寻得知己而雀跃。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优美弧线,剑光闪烁,时而如流云舒捲,无孔不入;时而如惊鸿乍现,一闪而逝。 剑锋破开寒气,带起的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捲起了地上的积雪。那一片片雪花,竟不再四散飘零,而是绕著她的身姿盘旋、飞舞,成了她剑舞最忠实的陪衬。 时而腾挪闪转,悄无声息。 时而迴旋俯仰,风姿绝世。 她手中的长剑,早已不是一件兵器,而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灵魂的外化。那华丽璀璨的羽毛纹在剑光流转之间,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凤凰羽翎。 一袭白衣胜雪,一柄绝世神兵。 在残阳如血与皑皑白雪的映衬下,这幅画面,拥有了惊心动魄的衝击力。 赵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乾舌燥,突然感觉到自己是真正捡到宝了。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这样一柄剑。 也只有这样一柄剑,才能让她重新绽放出本该属於她的绝代风华。 院外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经传来,又在瞬间归於死寂。 澹臺明羽、陈三元、李铁山等人,听说赵先生又弄出了一柄神兵利器,而且是专门为夫人打造的,一个个好奇心爆棚,都跟在周有田身后赶了过来,想要一睹为快。 可他们刚走到院门口,脚步便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我……我的老天爷……”李铁山这个粗獷的汉子,此刻声音都在发颤。他活了半辈子,自詡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陈三元更是浑身剧震。他见过沙场上铁血刚猛的刀法,见过一往无前的悍卒,却从未想过,原来杀人的技法,可以美到这种程度,美到让人心神俱夺。 反应最为激烈的,是澹臺明羽。 他死死地盯著雪中那个翩然起舞的姐姐,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多少年了?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姐姐舞剑了。 自从澹臺家遭遇巨变,姐姐就收起了她的剑,也收起了她身上所有的锋芒与骄傲,变成了一个为了復仇而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的“秦明月”。 他都快要忘记了。 他几乎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姐姐,曾经是何等的惊才绝艷,是整个青州都为之侧目的天之骄女,是父亲口中“恨不为男儿身”的最大骄傲! 而现在,时隔多年,她又重新拿起了剑。 不是为了沙场杀戮,不是为了血海復仇。 只是单纯地,为她心爱的男人,在落日与风雪中,舞上一曲。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喜悦、舒展与轻鬆,是无论如何也偽装不出来的。 澹臺明羽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他既为姐姐终於能卸下沉重的偽装而感到由衷的高兴,胸口又泛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溜溜的感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屋檐下,那个一脸痴迷,看得眼睛都直了的男人。 澹臺明羽对著赵衡,狠狠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味极其复杂。 有佩服,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认可。 仿佛在说:算你小子有本事!我姐这颗蒙尘的绝世明珠,总算是被你给亲手擦亮了! 赵衡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他偏过头,对上了自己小舅子的目光,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千言万语。 他咧嘴一笑,衝著澹臺明羽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那表情,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终於,隨著最后一个剑招收尾,漫天飞舞的雪花骤然停歇,飘然落下。 一曲舞罢。 澹臺明月持剑而立,身上香汗淋漓,运动过后的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她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清亮的明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人与剑,仿佛已经融为了一体。 院里院外,依旧一片死寂。 良久,澹臺明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没有去看光芒万丈的姐姐,而是再次扭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死死盯著赵衡。 他对著赵衡,悄悄地,极其郑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但是那眼神仿佛在嘶吼:“姐夫,你真是……捡到天大的便宜了!” 第232章 此剑凤棲,小舅子有请!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此剑凤棲,小舅子有请!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爆喝出了一声。 “好!” 这一声,宛若投入极寒冰湖的一块滚烫烙铁,炸开了漫天蒸腾的雾气。 死寂被瞬间撕裂。 “好!好俊的剑法!” “我的娘唉……这辈子值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剑法!” “仙女!这一定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在舞剑!” 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轰然炸响,那股狂热的声浪,几乎要將院墙都生生掀翻。 院门口,澹臺明羽、陈三元、李铁山一眾人,身躯像是刚从冰封中解脱,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残留著极致的震撼,却已是血气上涌,满面通红,拼了命地用力鼓掌。 他们的手掌拍得通红,却浑然不觉疼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胶著在雪中那道绝世独立的白衣身影之上,眼神里燃烧著敬畏,乃至狂热。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武学范畴。 那是另一个层面,一个他们只能仰望、只能叩拜的境界。 澹臺明月立於雪地之中,周身那股凌厉无匹与飘逸出尘的气机缓缓收敛,尽数归於体內。 她又变回了那个温婉静雅的女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剑舞,只是一场幻梦。 她伸出素手,指尖轻轻抚过剑身。那华美璀璨的羽毛花纹,在她的指尖之下,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因共鸣而生的温热。 她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向屋檐下那个含笑凝视著她的男人。 她的步子很轻,很稳,踩在积雪上,发出簌簌的微响。 那双在暮色中亮得惊人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著赵衡,里面盛满了万千璀璨的星光。 那星光里,有一丝询问,一丝期待。 更深处,藏著一丝只有赵衡才能读懂的、小女孩捧出心爱宝物般的献宝与期盼。 赵衡迎著她的目光,心中那份被极致美丽所衝击的剧烈震撼,缓缓沉淀,最终化作了如山峦般厚重、如江海般浩瀚的柔情与骄傲。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用那常年劳作而带著薄茧的粗糙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额角沁出的一点晶莹细汗。 动作轻柔,如视珍宝。 澹臺明月微微一怔,紧接著,嘴角便再也控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一抹足以令冰雪消融的绝美弧度。 她没说话,只是將手中的长剑,朝他递了递。 那意思,不言而喻。 赵衡笑了。 他的目光终於从她的脸上,落在了这柄剑上。 澹臺明月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她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好看的阴影。 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要融化在风雪里。 “夫君,此剑……可有名字?” 赵衡沉吟片刻,目光在剑身上那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的凤凰羽纹上流转,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佳人。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 赵衡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郑重。 “它因你而生,为你而鸣。” “以后,就叫它『凤棲』吧。凤棲於梧,有你之处,便是此剑归宿。” 凤棲。 凤棲剑。 澹臺明月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明亮。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握著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柄剑,从此有了魂。 一个独属於她,也独属於他的名字。 院外的喧囂渐渐平息,陈三元最先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院內那对璧人,眼神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敬畏。他对著身后还处於激动状態的眾人,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 眾人脸上带著意犹未尽的神情,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他们都明白,现在的时刻,不应该去打扰院子里的那对神仙眷侣。 然而,总有不按常理出牌的。 澹臺明羽三步並作两步,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同样一脸呆滯,没从刚才那场剑舞中彻底醒过神来的陈三元和瘦猴。 “姐!姐你太厉害了!” 澹臺明羽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他像只兴奋的小马驹,跑到澹臺明月面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你刚才那套剑法,是……是咱们澹臺家的『三戏游龙』?不对,起手式又有点像道家『七星流云』的影子,可是那几招杀招……嘶……太强了!简直闻所未闻!” 他像个刚得到绝世珍宝的孩子,围著澹臺明月,两眼全是闪烁的小星星。 澹臺明月看著自己这个活宝弟弟,无奈又带著一丝宠溺地笑了笑。 “不过是许久不练,有些生疏了,拿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澹臺明羽,就连旁边的赵衡,嘴角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叫……生疏了? 这要是叫生疏,那他们平日里练的那些功夫,岂不是连三脚猫的入门把式都算不上了? 简直不给凡人留活路。 然而,澹臺明羽在原地激动地绕了两圈后,忽然画风一转,猛地剎住脚步,转身衝到了赵衡面前。 他脸上之前那副“算你小子有本事”的复杂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諂媚到夸张的笑容,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姐夫!亲姐夫!” 这一声“姐夫”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九曲十八弯,甜得发腻,腻得掉牙。 赵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浑身一激灵,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满眼警惕地看著他。 “干嘛?” “有话好好说,別搞这套。” “嘿嘿嘿……” 澹臺明羽搓著手,笑得像只盯上了肥鸡的黄鼠狼。 “姐夫,您真是当世神匠,不,是神仙下凡啊!您看看,您这隨手一弄,就是一柄绝世神兵。这花纹,这造型,这锋锐,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开始疯狂输出,將自己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溢美之词,一股脑地,不要钱似的往赵衡身上砸。 “您再看看我姐,有了这柄『凤棲剑』,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不,是凤凰涅槃!这人与剑,相得益彰,珠联璧合,天造地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姐夫您的功劳啊!” “姐夫您的眼光,那真是毒辣!您的手艺,那真是通天!您对我姐的心意,那更是感天动地,日月可鑑!” 赵衡抱著胳膊,眉毛一挑,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表演,也不出声打断。 一旁的澹臺明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蹙眉轻斥。 “明羽,有事说事,像什么样子。” “姐,你別管!” 澹臺明羽冲姐姐摆了摆手,然后继续一脸諂媚地对著赵衡。 “姐夫,我觉得吧,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对不对?” 赵衡点了点头,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笑意。 “嗯,所以呢?” “既然是一家人,那您看……是不是不能厚此薄彼啊?” 澹臺明羽终於图穷匕见,那双热切的眼睛死死盯著赵衡,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赵衡哪能不明白他这点小心思,脸上却故作不知。 “什么厚此薄彼?我怎么不明白?” “哎呀,我的亲姐夫!” 澹臺明羽急了,他一跺脚,指了指澹臺明月手中的凤棲剑,又指了指自己。 “您给我姐都打造了这么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那我呢?” “我可是您亲小舅子啊!” “您未来的头號打手,清风寨的第一先锋!我那桿枪,已经用了好多年了,跟人对阵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往外拿!” 第233章 小舅子只是添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小舅子只是添头 他声情並茂,捶胸顿足,那架势,仿佛自己不是在求一桿长枪,而是在控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想想,姐夫,您仔细想想!” 他的声音拔高,带著一种夸张的悲愤。 “以后上了战场,两军对垒,我作为咱清风寨的头號先锋,第一个衝出去!我提著一桿锈跡斑斑的破铁枪,人家敌將一看,哟,那不是清风寨赵先生的小舅子吗?” “怎么用这么个烧火棍一样的东西?赵先生是不是苛待自家人啊?清风寨是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啊?” “姐夫!这不是丟我一个人的脸,这是丟您的脸啊!这是在削弱咱们清风寨千辛万苦才建立起来的赫赫威名啊!” 一番歪理邪说,说得是慷慨激昂,盪气迴肠。 赵衡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无耻言论给逗乐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小子,为了搞到一桿枪,连脸都彻底不要了。 赵衡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戏謔。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问。 “嘿嘿!” 澹臺明羽的表情瞬间切换,前一秒的悲愤烟消云散,立刻又换上了那副諂媚到骨子里的笑脸。 他搓著手,像一只看见了肥美老母鸡的黄鼠狼,凑到赵衡跟前,身子都矮了三分。 “姐夫,我的亲姐夫!”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股子神秘和討好。 “您看,能不能……也给我弄一把?我要求不高!真的不高!”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脸真诚。 “不用像凤棲剑那么华丽,我一个大老爷们,舞刀弄枪的,要那么好看干嘛?我就要结实!要锋利!最好也是那种……那种带花纹的钢!” “您放心,您就给我打一个枪头就行!枪桿我自己去后山砍最好的木头!” 他说著,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炽热的渴望,死死地锁定在赵衡身上,仿佛只要赵衡一点头,他就能当场磕一个。 那可是花纹钢啊! 是能让姐姐那种已经站在武道顶峰的高手都为之雀跃的绝世神兵! 他作为一个浸淫枪法多年的武痴,怎么可能不心动!那份渴望,已经快要从他的胸膛里满溢出来。 赵衡看著他那副就差跪下抱大腿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却並未立刻鬆口。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目光深邃,似乎在认真权衡著什么。 院子里的风雪声,在这一刻都仿佛消失了。 澹臺明羽的呼吸骤然停止,整个人都绷紧了,一双眼睛隨著赵衡那根手指的动作而上下移动,心臟狂跳。 “打造一桿枪,倒也不是不行……” 赵衡终於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澹臺明羽的心尖上。 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间迸射出夺目的光彩! 有戏! “但是……” 赵衡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丝为难。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澹臺明羽眼中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你也看到了,为了打造这柄凤棲剑,废了我多大的功夫。” 赵衡嘆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他甚至还下意识地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我这几天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这会儿还酸著呢。短时间內,怕是没这个精力再开炉了。” 这话一出,澹臺明羽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刚刚还挺得笔直的腰杆,瞬间就塌了,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像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姐夫……” 他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活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赵衡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暗笑,知道火候也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 “我亲自上手,是肯定不行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澹臺明羽的眼神彻底黯淡,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熄灭了,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望。 站在一旁的澹臺明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秀眉微蹙,刚想开口替自己这个活宝弟弟说句话,却被赵衡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听赵衡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 “不过,方法和技术,我已经摸索出来了。” “寨子里不是有铁臂张吗?还有周有田,花纹钢的锻打之法,我已经基本上都教给他们了。让他们两个去尝试,我在旁边指导。” 他看向瞬间愣住,大脑宕机中的澹臺明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以后咱们清风寨,能锻打这种花纹钢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这次,给你打一桿枪,顺便给大哥也打一把刀。至於其他人,暂时就算了。” “但这门技术,可以让周有田和铁臂张慢慢琢磨,不断精进。以后寨子里的兄弟谁立下了功勋,就可以用这种神兵利器作为奖励,怎么样?” 澹臺明羽的脑子嗡嗡作响,转了好半天,才將赵衡这番话的每一个字都消化乾净。 失望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狂喜! 这已经不是一桿枪的问题了! 这不但是整个清风寨的兵器,將要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革新,而且还有一种奖励机制。 “好啊!太好了!” 澹臺明羽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那感觉比自己得到一桿神枪还要激动,他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像是摇晃一棵救命稻草般用力摇晃著。 “姐夫!您真是我的亲姐夫!您放心,我保证!我天天盯著他们!给他们打下手!端茶送水!扇风点火!我拿鞭子抽著他们干活,保证不让他们偷懒一秒钟!” 赵衡被他晃得一阵头晕,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行了行了,別在这发疯。这事就这么定了。”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等过完年,咱们就开工。” “好嘞!” 澹臺明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喜不自胜,脸上笑开了花,他衝著赵衡和澹臺明月嘿嘿傻笑了两声。 然后,一溜烟似的,转身就朝院外跑去。 那阵风一样的架势,仿佛生怕晚走一秒,赵衡就会反悔。 看著他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赵衡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澹臺明月,则是安静地走到赵衡身边,伸出纤纤玉手,温柔地帮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中带著一丝瞭然。 “夫君,让你费心了。” 她轻声说道。 她知道,赵衡这么做,绝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明羽的愿望。 他是在给清风寨培养属於自己的匠人,是在为整个山寨的长远未来布局。 这个男人,看的永远比別人更远,想的永远比別人更深。 赵衡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到唇边,在那光洁如玉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他笑道:“为你打造『凤棲』,我心甘情愿,再累也值。” “至於那个臭小子,就当是买一赠一的添头好了。” “谁让他,是我赵衡的小舅子呢。” 第234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4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与此同时,在返回各自住处的雪地里,两个身影正並排而行。 一个又瘦又高,一个又胖又矮。 正是周有志和周有田两兄弟。 他们走得最慢,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同行,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踩雪的声响和呼啸的风声。 周有志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剑舞之中,一只手还在半空中虚虚地比划著名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回味著那精妙绝伦的招式。 可他身旁的周有田,却一反常態,一言不发。 他只是低著头,一步一步,机械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木訥和迟钝。 心思活络的周有志很快就发现了兄弟的异常。 “有田?想什么呢?魂都丟了。” 周有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周有田毫无反应,像是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走著,目光空洞地盯著脚下的雪地。 “有田!” 周有志加重了语气,又用力推了他一把。 周有田的身子这才猛地一震,如同大梦初醒,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啊?哥,你叫我?” “我叫你半天了!” 周有志没好气地说道。 “你小子怎么回事?从赵先生院子里出来就跟丟了魂一样。怎么,被夫人的剑法给嚇傻了?” 周有田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木訥、总是缺少焦点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见的,炽热而明亮的光芒。 他停下了脚步。 在漫天风雪中,他转过身,极其认真地,甚至是郑重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小了许多,天地间一片死寂。 周有志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搞得一愣,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你……你这是干什么?” 周有田沉默了片刻。 他像是在组织一句极其重要的语言,又像是在內心深处,下定一个足以改变一生的决心。 良久。 他看著周有志,用一种无比坚定,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带著一丝轻微颤抖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我也要找一个……像夫人那样的媳妇!” 周有志当场就愣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弟弟,那表情,就像是三伏天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僵硬了。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你……” 周有志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周有田看著他,目光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要清晰,还要响亮。 “我说,我也要找一个……像夫人那样的媳妇!” 周有志看著自己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木訥的堂弟,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漫天风雪里,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说,我也要找一个……像夫人那样的媳妇!” 周有田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一丝因为寒冷而產生的轻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进周有志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周有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躥到了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快被冻住了,然后又被这股火气给瞬间煮沸。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周有田的鼻子,手指头因为愤怒而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划破了风雪的呼啸。 周有田被哥哥这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梗著脖子,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响亮了几分:“我说!我要娶一个像赵夫人那样,又漂亮,又有本事,又会舞剑的媳妇!” “娶你娘的腿!” 周有志终於爆发了,积攒了一路的惊愕和荒诞感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滔天的怒火。他一巴掌狠狠拍在周有田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他娘的是不是今天出门没带脑子!还是脑子被雪给冻傻了?啊?!”周有志气得原地跳脚,围著周有田一边转圈一边骂,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他拽著周有田破旧的棉衣领子,用力摇晃著,“你是个什么?你是个流民!逃荒过来的!如果不是赵先生心善,收留了咱们,你现在说不定在哪条沟里成了野狗的口粮!你懂不懂?!” 周有田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却固执地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周有志见他不吭声,火气更大了:“你有什么?啊?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你浑身上下,除了这条贱命,和一身的肥膘,还有什么是你自己的?住的房子是寨子里的,吃的粮食是寨子里分的,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娶媳妇?还他娘的是要娶一个像夫人那样的媳妇?” 他鬆开手,像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一样,后退了两步,指著周有田,气得直喘粗气。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比喻,今天我算是在你身上见到活的了!你知道夫人是什么人吗?那是天上仙子一样的人物!一柄剑舞得漫天风雪都要退避三舍!那是咱们能想的吗?那是咱们配去想的吗?!” “人家是天上的凤,你是什么?你是地里的蛆!不!你连蛆都不如,蛆还能拱点土,你除了会烧火,还会干什么?!” 周有志是真的气急了,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刻薄。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这个一向安分守己的弟弟,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石破天惊、异想天开的念头。 这已经不是不切实际了,这简直就是疯了! 他骂得口乾舌燥,胸膛剧烈起伏,看著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低著头的周有田,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担忧。 第235章 一语惊雷!哥哥彻底乱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5章 一语惊雷!哥哥彻底乱了 周有志放缓了语气,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悲哀:“有田,哥不是故意说难听的话气你。你得认清现实!咱们现在能在清风寨安稳下来,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热饭吃,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你我兄弟俩,这辈子能攒点钱,娶个能生娃、会过日子的婆娘,就算是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了。你怎么……你怎么就敢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以为自己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能让弟弟清醒过来。 可谁知,一直低著头的周有田却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给冻的,还是给骂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刚才更加炽烈。 “哥,”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得都对。” 周有志一愣,以为他想通了,刚想说“想通了就好”,却听见周有田继续说道。 “咱们是流民,是没饭吃的灾民,是赵先生可怜才收留的。我什么都没有,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值二两银子。我配不上,我也不配想。”周有田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窘境的羞愧,反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著周有志,“我就是要娶那样的媳妇!” “你!”周有志刚刚降下去的血压“嗡”的一下又飆了上来,他感觉自己今天迟早要被这个犟驴弟弟给活活气死。 “你……你他娘的……你不可理喻!”周有志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就是想要!”周有田的音量也提高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如此大声地反驳,“哥,以前咱们在老家,在逃荒的路上,我不敢想。我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才能不饿死,怎么才能活到明天。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神情激动:“这里是清风寨!这里有赵先生!赵先生能让咱们吃饱饭,能让咱们住上暖和的房子!他还能凭空造出那种……那种带花纹的神兵!夫人那么厉害的人,都对赵先生敬佩爱慕。这说明什么?” 周有志被他问得一愣:“说明什么?” “说明男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出身,不是地位,而是你自己的能耐!”周有田的拳头紧紧握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赵先生教会了我!只要有真本事,就能让人看得起!就能过上好日子!就能娶到仙女一样的媳妇!我也会打铁!我也懂火候!赵先生刚才说了,要教我们打花纹钢!等我学会了,我也能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到那时候,我为什么不能娶一个像夫人那样的媳妇?!” 周有志被他这一番“歪理”给说得瞠目结舌。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发现,自己这个弟弟不是疯了,他是“中毒”了。 中了赵先生的毒。 中了今天那柄“凤棲剑”的毒。 中了夫人那惊鸿一舞的毒。 完了,这孩子彻底陷进去了,没救了。 周有志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换一种方式,用现实来击碎弟弟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好!说得好!”他鼓了鼓掌,脸上却全是冷笑,“就算你学会了打花纹钢,成了大师傅。那我问你,你上哪儿去找一个像夫人那样的媳妇?满大街给你抓一个?” 周有田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自己去找!去谈一个!” “谈一个?”周有志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拿什么跟人家谈?你走到一个大家闺秀面前,跟她说,『嘿,姑娘,你好,我是个打铁的,你跟我吧,我给你打一把花纹钢的菜刀?』你信不信人家小姐的护院当场就能把你腿给打折了!” 周有志双手抱胸,冷眼看著他:“你谈不到呢?” “谈不到,我就让媒婆去找!”周有田梗著脖子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媒婆?”周有志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哪个媒婆手上攥著这种『货色』?还专门给你留著?人家那是大家闺秀,武林高手!不是菜市场的白菜!你给媒婆多少钱?十两银子?一百两?你给得起吗?就算你给得起,人家也给你找不到!” 周有志步步紧逼,言辞如刀,他就是要彻底斩断弟弟所有的妄想。 “那……那媒婆也找不到呢?”他追问道,嘴角已经掛上了一丝残忍的讥讽。 这一次,周有田被彻底问住了。 他设想的所有路径,似乎都被哥哥给堵死了。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的自信和激动第一次出现了龟裂。是啊,就算自己成了最好的铁匠,可像夫人那样的女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她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自己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周有志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成了,这小子总算开始面对现实了。 看来,还是得用残酷的逻辑才能让他清醒。 风似乎更大了,吹在周有田的脸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去,刚才那股冲天的热情,仿佛正在被这冰冷的现实一点点浇灭。 周有志正准备再说几句软话,安慰安慰他,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然而,就在这时,周有田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猛地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著周有志,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古怪,却又无比坚定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下一个天大的决心,然后,他看著自己的哥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带著一丝豁出去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那我就去点一个!” “噗——” 周有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点……点一个? 说完这句惊天动地的话,周有田那原本被堵死的思维仿佛瞬间被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人都舒坦了,脸上甚至露出了“问题解决”后的轻鬆表情。 他不再理会自己的哥哥,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大摇大摆地向家中走去。 只留下周有志一个人,僵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雪花拍打在他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脸上,在呼啸的寒风中,彻底凌乱。 第236章 祸起萧墙,沈家內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6章 祸起萧墙,沈家內鬼 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將清风寨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寂静之中。赵衡家的院门被“篤篤篤”地敲响了,声音急促而克制。 赵衡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他睡眠一向很浅。披上外衣走到院中,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苏婉儿,她一张俏脸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白,眉宇间带著几分急切和如释重负。 “赵先生,小五醒了。” 赵衡心头一凛,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情况怎么样?” “人还很虚弱,但是神智清醒,一直念叨著要见您。”苏婉儿轻声说道,“我没敢让他多说话,给他餵了点热米汤。” “好,辛苦你了。”赵衡点点头,转身回屋。 澹臺明月也已经被惊动,正从里屋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寢衣。她听到了苏婉儿的话,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快步走到赵衡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顾不上仔细梳洗,匆匆穿戴好衣物,跟著苏婉儿快步走向安置伤员的院子。 小五被安置在一间乾净的厢房里,苏婉儿確实照顾得尽心,屋里烧著炭盆,暖意融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看到赵衡和澹臺明月进来,挣扎著就要起身。 “別动!”赵衡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躺好。” “赵先生……”小五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什么都別说,先养好伤。”赵衡看著他被冻伤的手脚和虚弱的样子,心中有股无名火在烧。沈知微这是把他逼到了何种境地,才会让心腹之人冒著生命危险,走上这么一条绝路。 “不……不行……”小五固执地摇头,呼吸都带著颤音,“少爷的信……您都明白了吗?” 赵衡点点头:“大致明白了。” 小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焦急:“先生,您只明白了其一,未明白其二啊!” 他喘了口气,苏婉儿连忙端过水杯,用小勺餵他润了润喉。 小五这才继续说道:“这次……这次的祸源,不全在魏家,或许在我们沈家自己!”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和屈辱。 赵衡和澹臺明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家贼?”澹臺明月轻声吐出两个字。 小五重重地点头,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是家贼!『清风朗姆』的事,是少爷回京后,只在揽月楼的品鑑会上拿出来的。能知道此酒和之前的糖霜出自同一源头的,除了少爷和我,就只有府中几个最核心的管事,我们上次回去后一直在暗中查找刺杀少爷之人,上次审问几个杀手后得知要刺杀少爷的就是沈家之人,但是我们一直没找到证据,我怀疑是二老爷沈万林和他儿子沈知礼!” “魏子昂在揽月楼发难,能一语道破糖霜和朗姆酒的关联,绝不是巧合!这说明,我们內部有人,早就把少爷的底细卖给了魏家!”小五的声音里带著悲愤,“少爷怀疑……最大的可能就是二老爷沈万林。他一直覬覦家主之位,这些年小动作不断,少爷为了家族和睦,一再忍让,没想到他竟然勾结外人,要把少爷置於死地,我来之前已经查到!” 赵衡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他终於明白,沈知微那封信里“昔日戏言恐成真”的深意。他曾经提醒过沈知微,看似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最怕的就是內部的蛀虫。没想到一语成讖。 “那你家少爷现在处境如何?”赵衡沉声问道。 “非常危险。”小五的眼眶红了,“魏家咄咄逼人,少爷现在是腹背受敌,老爷又不在京中,他让我带著银票和信走密道出城,还说让我暂时不要回去,就是怕……怕连四海通的正常渠道都已经被魏家的人盯上了。” 三十万两!这已经不是生意上的分红了,这是沈知微在用四海通的金库,为清风寨输血,也是在为他自己留一条最后的退路!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实则已经將身家性命的一部分,押在了清风寨,押在了赵衡的身上。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压得赵衡有些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赵衡深深吸了口气,看著小五,“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在这里养伤。清风寨別的没有,保你一条命,绰绰有余。婉儿,他交给你了,用最好的药,缺什么直接去帐房支取。” 苏婉儿郑重地点头:“先生放心。” 从小五的房间出来,天已经大亮,冷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赵衡和澹臺明月並肩走在洒满晨光的山道上,一路无言。 良久,澹臺明月才轻声开口:“我们好像把他卷进了一个更深的漩涡里。”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责。如果不是为了给清风寨赚钱,沈知微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在魏无涯的视线之下。 “不。”赵衡摇头,目光坚定,“不是我们捲入他,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同一个漩涡里。魏无涯是咱们的仇人,也是我们未来一定会清算的敌人。沈知微的出现,只是让这场对决,提前到来了而已。”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山下连绵的营地和工坊,那里已经升起了裊裊炊烟,人声鼎沸,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给了我们三十万两,是救命钱,也是给自己找的退路,魏无涯找不到他想要的『源头』,迟早会把目光投向青州。而我们,不久前又灭了马刀寨,等於断了青州刺史周望的一条財路,他会善罢甘休吗?” 京城有魏无涯这条恶狼虎视眈眈。 青州本地有周望这个地头蛇被断了財路,怀恨在心。 赵衡对付周望倒是不怎么担心,澹臺明羽跟赵衡提过,以往朝廷派来剿匪的那些府兵,战斗力跟边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以前装备落后的清风寨他们都无可奈何,更何况现在。如今的清风寨,武器全面换装,粮食储备充足,正面硬碰硬,清风寨也有七八成的把握能贏。 真正的麻烦,是魏无涯。 是那座远在千里之外,却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右相府。 第237章 又有仗打了?太好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又有仗打了?太好了! 议事厅內,炉火烧得正旺。 嗶啵作响的焰苗贪婪地舔舐著木炭,將冰冷的石壁映照出一片浮动的暖黄,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子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重。 赵衡將小五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家的內鬼。 魏无涯的步步紧逼。 沈知微腹背受敌的绝境。 以及,那笔足以买下半座青州城的三十万两“救命钱”。 每一个字,都像是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砸得眾人心头翻涌不休。 澹臺明烈始终沉默地听著,那双骨节分明、曾挽千斤强弓的手指,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著椅子的扶手,一下,又一下,在光亮的木质上留下细微的摩擦声。 当赵衡说完最后一个字,厅內再次陷入压抑的寂静。 许久,澹臺明烈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裹挟著山岩的重量。 “看来,跟这些朝廷里的人,早晚都要对上。” 他的神情没有太多意外,更多的是一种靴子终於落地的篤定。 从家破人亡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他与那个腐朽的朝廷,早已是你死我活。 “对上?大哥,这不叫对上,这叫送上门来给咱们砍!” 一个兴奋得近乎於雀跃的声音骤然炸响,彻底撕碎了凝滯的气氛。 澹臺明羽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双眼睛里燃烧著灼人的光。 “魏无涯?青州刺史周望?来啊!正好让老子看看,我那玄甲军的枪,到底利不利!”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焦躁地在厅內来回踱步,浑身都散发著一股好战的狂热,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凭空升高了几分。 “天天操练,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大哥,姐夫,咱们还等什么?” 他的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他魏无涯在京城咱们够不著,那个叫周望的不是就在青州府吗?咱们直接点齐兵马,杀过去,把他那个刺史府给端了!” 看著满脸都写著“我要打仗”的小舅子,赵衡有些哭笑不得。 这傢伙的脑迴路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直接,一条道走到黑。 “坐下。” 澹臺明烈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澹臺明羽脖子一梗,还想再说什么,但迎上大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 即便如此,他嘴里却依然不服气地小声嘀咕著。 “打都不敢打,算什么英雄好汉……” “明羽。” 赵衡温和地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澹臺明羽立刻闭上了嘴,將目光投了过来。 “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逞匹夫之勇。我们现在要面对的,不是马刀寨那样的乌合之眾。”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清晰而锐利。 “是整个青州府的府兵,背后,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右相。” 赵衡顿了顿,给了他们一个消化的间隙。 “我们刚刚吞併马刀寨,人手看似多了,但新降的兄弟人心未稳,新兵也需要时间磨合。玄甲军的装备是好,可他们连一次真正的血战都没见过。”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现在拉出去,不是让他们去扬威,是让他们去送死。” 赵衡的话,像一盆夹著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澹臺明羽一半的热情。 他虽然衝动,但不是傻子,他知道赵衡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 “那……那我们总不能干等著他们打上门来吧?” 澹臺明羽不甘心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憋屈。 “当然不。” 赵衡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是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仗,肯定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我们衝出去的方式。”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清风寨打造成一个他们啃不动的铁王八。” “让他们自己撞上来,撞个头破血流。” “而且,”赵衡话锋一转,环视眾人,脸上的严肃化为一丝谁也没想到的暖意,“眼看就要年关了。” 这个突兀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战在即,谈何过年? “今年,我们寨子里添了几千口人。” 赵衡的声音放缓了,仿佛在描绘一幅画卷。 “那些从流民里出来的兄弟,在匠作营、在矿山,干得热火朝天,让他们第一次能凭自己的力气吃饱饭,甚至攒下几个钱。还有咱们巡山、操练的將士们,辛苦了一整年,也是时候歇一歇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年,咱们得好好过。” “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清风寨不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匪窝,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安身立命的家。” “该吃的肉,一斤都不能少。” “该发的赏钱,一个铜板都不能欠。” “该添的新衣,也得让家里的女人孩子都穿上。” 赵衡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说的是过年,但厅內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这是在凝聚人心。 一个连年都过不好的山寨,谈何与朝廷对抗?只有让所有人都从心底里认同这个“家”,愿意为这个“家”流血拼命,清风寨才算真正有了根基,有了魂! 澹臺明烈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讚许。 他这个妹夫,总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他想的是如何打仗,而赵衡想的,是如何打贏。 “赵衡说得对。” 澹臺明烈一锤定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赵衡身边,那只摩挲扶手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赵衡的肩膀,力道沉稳。 “传令下去,让李铁山过来一趟。让他带人去山下採买,猪、牛、羊,各种年货,要多少买多少,钱从帐房支!” 最后,他看著赵衡,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议事厅外,天色渐晚。 山寨各处已经开始点亮星星点点的灯火,风中送来裊裊的炊烟,隱约还能听到远处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闹声,一片安寧祥和。 然而,所有核心成员的心里都清楚,这片刻的安寧之下,正涌动著足以倾覆一切的暗流。 赵衡独自站在门口,望著山下那片温暖的万家灯火,神情平静。 他要的,就是让这些灯火,永远不要熄灭。 谁想吹灭它,他就让谁,万劫不復。 第238章 几两碎银,人心思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8章 几两碎银,人心思动 新上任的后勤总管李铁山,更是將这次採办年货,当成了他归顺以来的第一场大考。 他卯足了劲,誓要办得风风光光,不负先生与大当家的信任。 赵衡亲手写下的採买清单被他视若珍宝,连夜召集了几个精明的帐房先生,围著油灯彻夜盘算。 清单上的条目细致得令人咋舌。 大到米麵粮油,小到布匹针线。 甚至连给孩子们玩的拨浪鼓、风车,都分门別类,標註了大致数量。 那副一丝不苟的架势,哪里像个山大王的总管,分明就是个准备开百年老店的大掌柜。 然而,机器运转得太快,新的齿轮问题也隨之而来。 一个棘手的新问题,很快就摆在了眾人面前。 山寨里,那些从流民转化而来的工人们,经过几个月的辛勤劳作,手里都攒下了一笔他们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月钱。 少的有三五两,多的,甚至攒下了十几两的“巨款”。 真金白银攥在手里,沉甸甸的,烫得人心头髮热。 眼看年关將至,那份埋藏在骨子里的、对“年”的渴望,开始疯狂滋长。 谁不想亲自下山一趟? 去那人声鼎沸的集市上,扯几尺结实的布,给孩子做身新衣裳。 称二斤肥肉,再打一角浊酒,风风光光地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 一时间,请求下山採买的申请,如同雪片一般,堆满了李铁山的桌案。 李铁山看著那一堆写满了期盼的纸条,额头上的汗珠子滚滚而下。 他不敢擅专。 放? 几千號人,人心混杂,万一在山下走漏了风声,被官府的人顺藤摸瓜盯上了,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不放? 兄弟们累死累活干了这么久,就盼著这点念想。一盆冷水浇下去,怕是刚刚聚拢起来的人心,瞬间就要散了。 他火烧眉毛一般,连忙跑去匠作营,找到了正在跟铁臂张研究新式箭簇图纸的赵衡。 “先生,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铁山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著怎么也擦不完的汗。 赵衡放下手中的图纸,这个问题,他早就料到了。 人心,是水。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堵,是堵不住的,唯有疏导。 “人心不能寒,规矩也不能破。”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屑,示意李铁山到一旁说话。 “这样,你传下话去。咱们清风寨,也得分个三六九等。” 李铁山一愣,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先生不是最看重人人平等的吗? 赵衡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 “不是人的身份分三六九等,而是他们所处的位置,所承担的责任。” “第一等。” 赵衡伸出一根手指。 “凡是在矿山、农垦队、基建队这些地方干活的兄弟,只要能担保身家清白,手头上没沾过人命官司的,都可以申请下山。” “但是,有规矩。不能单独行动,以十人为一队,由一名咱们信得过的老兄弟带队。统一时间出发,统一行动,採买完毕后,立刻归山,绝不许在外面过夜逗留。” “这既是给了他们自由,也是一份信任。让他们亲身感受到,只要在清风寨踏踏实实地干活,寨子就绝不会亏待他们。” 李铁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心中暗暗叫绝。 这法子,既给了脸面,又上了枷锁,高明! “第二等。” 赵衡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变得严肃。 “製糖作坊、酿酒作坊、以及匠作营里负责烧制耐火砖、焦炭的这些核心匠人,一个都不许下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些人,是咱们清风寨的命根子。白糖的秘方,朗姆酒的酿法,高炉的图纸,这些秘密,泄露出去任何一条,都可能给我们招来灭顶之灾。所以,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也为了整个山寨的安危,他们必须待在山上。” 李铁山面露难色:“先生,这……怕是不好交代啊。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心里怕是会有疙瘩。” “所以要有第三等安排。” 赵衡胸有成竹。 “你专门成立一个『採办队』,让王远和李清他们那些读书人去负责。让这些不能下山的兄弟,把想买的东西,想办的事,都列出单子,写明数量,把银子交给採办队。” “由採办队派专人,或者联繫他们在山下的亲眷,替他们去买,去办。” “东西买回来,一分一毫都不能差,原原本本地交到他们手上。他们想给远方的亲人寄钱寄信,也由採办队代劳。总之,要让他们感觉到,虽然人不能下山,但山寨想著他们,念著他们,事情都给他们办得妥妥帖帖,比他们自己去办还周到。” 一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 既堵死了安全上的漏洞,又用更细致的关怀弥补了人情上的缺憾。 李铁山听得茅塞顿开,只觉得眼前这位年轻先生的心思,简直縝密得深不见底。 “先生英明!我这就去办!” 李铁山一躬到底,领了命令,兴冲冲地跑了。 很快,赵衡的三等规矩,传遍了整个清风寨。 起初,那些被明確禁止下山的匠人们,心里確实有些怨言。凭什么別人能下山风光,自己却要被关在山上? 可当李清和王远带著几个斯斯文文的书生,客客气气地拿著纸笔,挨个工坊登记他们的购物清单时,那点怨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王师傅,您老家是北边的吧?这棉布要厚实的,我给您记上,一定挑那最抗风的。” “这位兄弟,给嫂子买的胭脂?要什么牌子的?顏色深点还是浅点?” “给儿子买鞋?多大尺码?別急,拿根草绳量一下脚长,我们照著买,保准合脚!” 他们问得仔仔细细,甚至比本人考虑得还要周全。 匠人们忽然间明白了。 这不是囚禁。 这是保护。 是因为他们掌握著旁人不懂的技术,是因为他们“重要”,所以才会有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待遇”。 这种感觉,非但不赖,反而让许多人挺起了胸膛,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第239章 除夕夜暖人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39章 除夕夜暖人心 除夕这天,天刚蒙蒙亮,清风寨便被一股不同於往日的鲜活气息彻底唤醒。 家家户户的石屋烟囱里,都冒出了带著肉香的炊烟,孩子们穿著勉强算是新衣的衣裳,在还未化尽的积雪地里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迴荡,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议事厅前的大片空地上,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噼啪作响的火焰窜起数尺高,將周围一圈人的脸庞映得通红。李铁山正指挥著一帮汉子,將一头头处理乾净的肥猪、壮羊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中,滋啦作响,霸道的香气勾得人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赵衡与澹臺兄妹三人,並肩走在寨子里。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如寻常人家散步般,静静地看著这片由他们一手缔造出的热闹与祥和。 他们先是绕到了寨墙的几处哨塔。 如今的哨塔,早已不是当初的简陋木棚。青石垒砌的塔基稳固扎实,上方是厚实的木质箭楼,既能遮风挡雪,又留出了足够宽阔的射击孔。寒风凛冽,守卫的兄弟们却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山下的每一处动静。 见到大当家和赵先生亲自前来,哨兵们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要行礼。 “免了。”澹臺明烈摆了摆手,他目光扫过这些最辛苦的兄弟,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年节里,你们还守在这里,辛苦了。” 赵衡笑了笑,从身后亲兵手里接过几个半斤装的小巧陶坛。“这是给你们的。寨子里新酿的朗姆酒,暖身子的好东西。”他亲手將酒罈递到每一个哨兵手里,又郑重叮嘱道:“记住,现在是当值,一口都不能喝。等换防下去,围著火炉,再好好喝两口,解解乏。” 哨兵们捧著那沉甸甸的酒罈,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涌到心底。这不仅仅是酒,这是上头人的看重和体恤。 “谢大当家!谢赵先生!”他们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洪亮。 澹臺明羽看著这场景,凑到赵衡身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道:“姐夫,还是你这招高!一小罈子酒,就把这些兄弟的心给收得服服帖帖。往后让他们去卖命,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赵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招不招的,他们是我们的兄弟,不是用来算计的棋子。真心换真心,就这么简单。” 澹臺明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再说话,但看向赵衡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由衷的信服。 离开哨塔,赵衡去看了看小五,小五已经可以下地了,苏婉儿把人照顾的很好,赵衡节前已经派人给小五送来了很多吃食,没有送酒,知道小五还没有痊癒,便让他一直休息。然后他们又朝著山寨后方的聚居区走去。那里,是新来的数千流民和家眷的安身之所。 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石屋,虽然简陋,却乾净整洁。与寨子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年味似乎更浓,也更质朴。家家户户门口都用红纸剪了些粗糙的窗花,有的还掛上了两串乾瘪的红辣椒,透著一股对新生活最真切的期盼。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人们从屋子里涌出来,脸上带著敬畏和感激,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局促不安地站在路边,对著他们躬身行礼。 一个正在院里劈柴的妇人,看到赵衡,手里的斧头“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草民……草民给赵先生,给大当家磕头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我们一口饱饭吃……” 赵衡连忙上前將她扶起,“大过年的,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那妇人站起身,依旧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指著不远处的匠作营方向,又指了指更远处的矿山,眼圈通红:“我男人在矿山挖矿,大儿子在匠作营跟著铁臂张师傅学徒,都有月钱拿……我们……我们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有房子住,有热炕睡,过年……过年还能分到肉……” 她说著说著,泣不成声。 周围的流民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著他们的感激。 “是啊,赵先生,我们以前哪里敢想冬天能活下来。现在不但活下来了,娃儿们脸上都有肉了!” “我家的在玄甲军预备营,那身盔甲,乖乖,跟天神一样!他说等开春,就要跟著二当家去打仗,给寨子立功!” “李总管说了,开春后,山里平坦些的地,都会分给我们各家各户开垦,种出来的粮食都是自己的!这……这是真的吗?”一个老汉小心翼翼地问道,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不敢置信的光。 澹臺明烈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他点了点头,用他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真的。清风寨,说到做到。只要你们把这里当家,寨子就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出力流汗的家人。”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沸腾了。 “家”这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他们有了家,有了可以为之奋斗的根。无数人热泪盈眶,再次跪倒一片。这一次,无论赵衡他们怎么搀扶,许多人都执拗地磕了三个响头才肯起来。 在人群一角,周有志看著自己的堂弟周有田。周有田没有跟著眾人一起激动,他只是呆呆地望著澹臺明月。澹臺明月正温柔地安抚著一个被嚇哭的小女孩,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美得不似凡人。 周有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褻瀆,只有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执拗和嚮往。 “你看什么呢!”周有志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將堂弟拽到身后,压低声音怒斥道,“不要命了!那是你能看的吗?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周有田被拽得一个趔趄,却依旧梗著脖子,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我就看……” “你!”周有志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拖著他,灰溜溜地躲进了人群深处。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赵衡尽收眼底,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並未点破。 夜幕降临,整个清风寨都沉浸在守岁的寧静之中。 赵衡的石屋里,温暖如春。火炕烧得滚烫,铁蛋和果果两个小傢伙依偎在澹臺明月身边,听她讲著那些古老的故事。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清风朗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享受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今天看到那些人的样子,我才真正明白,你当初坚持要收留他们,是对的。”澹臺明烈端起酒杯,敬了赵衡一杯。往日里深沉的眼眸,此刻也漾著一层柔和的光。 赵衡与他碰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更需要一个稳固的根基。” 窗外,值夜的嘍囉们开始敲响了新年的锣鼓,沉闷而悠长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赵衡牵起澹臺明月的手,走到屋外。漫天星辰之下,白雪皑皑的山峦静謐而庄严。万家灯火在山寨各处亮起,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 这片刻的安寧,美好得让人心醉。 然而赵衡心里清楚,这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是暗流汹涌。无论是京城的魏无涯,还是近在咫尺的青州刺史周望,他们就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饿狼,隨时会扑上来,將这一切撕得粉碎。 他握紧了澹臺明月的手。 他要的,就是让这片灯火,永远不要熄灭。 谁想吹灭它,他就让谁,万劫不復。 第240章 一枪破甲,我无敌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0章 一枪破甲,我无敌了 过年这几天,是清风寨难得的安稳日子。大雪封山,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纷扰,也给了这清风寨一个喘息的机会。赵衡难得地偷了两天閒,陪著铁蛋和果果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石屋里时常传出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和澹臺明月无奈又宠溺的嗔怪,温馨得不似人间。 他本以为,开春之前,青州刺史周望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找上门来,或是试探,或是威逼。可出乎意料的是,山下竟是出奇的安静,仿佛马刀寨的覆灭和“平安路”的开闢,都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赵衡心头縈绕著一丝不安。狼在扑杀猎物前,总是最有耐心的。 既然敌人不动,那便抓紧一切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 赵衡借著这几日清閒,一头扎进了匠作营。他要將许诺给小舅子澹臺明羽的长枪,和大哥澹臺明烈的佩刀,知道铁臂张和周有田打了出来。 匠作营的炉火终日不熄,铁臂张和周有田这两个如今在寨子里地位超然的大匠,几乎成了赵衡的影子。经过“惊鸿”与“凤棲”的洗礼,他们对赵衡已不仅仅是敬畏,更近乎一种对神祇的盲从与狂热。赵衡说的每一个字,画的每一笔图,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容置喙的真理。 这一次,赵衡没有再追求“凤棲”那般极致繁杂的羽毛纹,而是回归了更具实战性的扭转大马士革和流水纹。他要打造的,是两柄纯粹的杀伐利器。 当澹臺明羽还在校场上,对著新兵蛋子们唾沫横飞地操练队列时,一个匠作营的小学徒气喘吁吁地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我的枪……打好了?” 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那张原本还凶神恶煞的脸,顷刻间堆满了狂喜。他连招呼都来不及跟副手打一个,把手里的教鞭往地上一扔,嚷嚷著“都给老子好好练”,便如同一阵风般,朝著匠作营的方向狂奔而去,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了。 他衝进那间专门为赵衡开闢的工坊时,赵衡正拿著一块细砂石,不紧不慢地打磨著一柄修长雁翎刀的刀身。澹臺明烈和澹臺明月也在,澹臺明烈神色沉静地看著,而明月则端著一碗热水道:“先擦把脸,满头的汗。” 但澹臺明羽的眼里,哪里还有旁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工坊中央那个巨大的木架上。 一桿长枪,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仅仅一眼,澹臺明羽便愣在了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了天灵盖,浑身僵直,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玩了十几年枪,从握住第一根木桿开始,枪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见过各式各样的长枪,名家打造的,军中制式的,百炼钢的,包铁的……可他从未想过,一桿枪,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这桿枪通体长约一丈二,却透著一股远超普通长枪的沉凝与森然。最让他心神俱震的,是那枪头。 那根本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枪头样式。没有扁平的叶刃,没有锋利的侧锋,它是一个由三个棱面构成的、狭长而狰狞的铁锥!从根部到尖端,线条流畅地收束,每一个转折面都折射著炉火的幽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亮出的獠牙。枪头的根部与枪桿无缝衔接,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如此。 而那枪桿……澹臺明羽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整根枪桿,竟然全都是由那种带著魔幻般花纹的钢材打造而成!深邃的底色上,无数条细密的、如同急流奔涌般的亮银色纹路盘旋缠绕,从枪头一直蔓延到枪尾,在光线下缓缓流淌,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姐……姐夫……”澹臺明羽的声音有些发乾,他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却又有些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珍宝,生怕自己的鲁莽会褻瀆了它。 “拿起来试试。”赵衡放下手里的刀,笑著说道。 得到允许,澹臺明羽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枪桿。 入手瞬间,一股惊人的重量传来,远比他用惯了的白蜡杆包钢头的长枪重了至少两倍!但这股重量非但没有让他觉得滯涩,反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心。枪身的重心被完美地控制在靠前的位置,他只是轻轻一抖,那狰狞的破甲枪头便划出一道沉闷的破风声,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 “好枪!好枪啊!”澹臺明羽像是抱著失散多年的孩子,抚摸著冰冷的枪身,脸上满是痴迷。他猛地转身,对著墙角一块用来试刀的板甲,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前冲,腰身发力,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而出! “鐺——!”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在场眾人只觉得耳膜一痛。只见那坚逾精铁的板甲,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破甲枪头瞬间洞穿!狰狞的枪尖从钢板的另一侧透出,枪身兀自嗡嗡作响。 澹臺明羽缓缓抽出长枪,再看那枪头,竟是毫髮无损,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我的娘誒……”他呆呆地看著手里的神兵,又看了看那被洞穿的钢板,继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无敌!老子这下无敌了!就凭这桿枪,什么狗屁步兵骑兵,来多少老子捅穿多少!姐夫!你就是我亲姐夫!”他扛著枪,衝到赵衡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差给赵衡跪下了。 赵衡笑著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澹臺明烈。“大哥,你的刀。” 他將手中打磨好的长刀递了过去。 如果说澹臺明羽那桿枪是霸道与力量的极致展现,那这柄刀,便是內敛与致命的完美结合。 刀身修长,线条流利优美,带著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它不像“惊鸿”那般厚重,却更显锋锐。刀身上的花纹並非奔腾的流水,而是如同繚绕的云烟,层层叠叠,深邃而富有变幻,比当初赵衡为自己打造的那把惊鸿不知道漂亮了多少。 这正是赵衡仿照前世大名鼎鼎的明朝锦衣卫佩刀——绣春刀的形制,为澹臺明烈量身打造的。它象徵的不仅仅是武力,更是一种权柄与威仪。 澹臺明烈接过刀,那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没有像澹臺明羽那样咋咋呼呼,只是用指节轻轻在刀脊上一弹。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蜂鸣响起,其音清亮,却又带著一股压人心魄的厚重,久久不散。 “好刀。”他只说了两个字,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满是难以掩饰的讚许与满意。这柄刀的气质,与他如出一辙。冷静,沉稳,不出则已,一出鞘,必是雷霆万钧。 “这刀,有名字吗?”他抬头看向赵衡。 “大哥自己取一个。” 澹臺明烈凝视著刀身上那变幻莫测的云纹,缓缓归刀入鞘。 “天澜。” 刀藏云澜,不动则已,动则如天威难测。 他缓缓將“天澜”归入赵衡早已让周有志配好的黑漆木鞘中,对著赵衡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一眼,饱含著兄弟间的默契与全然的信任。 第241章 原来是那头猪啊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原来是那头猪啊 京城,右相府。 书房內檀香裊裊,魏无涯身著一袭深色常服,端坐於太师椅上,手中正摩挲著一个温润的白玉镇纸。他的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管家魏忠躬身立於一旁,將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递了上去。 魏无涯接过信,並未急著拆开,而是先用镇纸將信纸的边角压平,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他缓缓展开信纸,目光在上面一扫而过。 看完信,他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青州……”魏无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静謐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有点意思。” 魏忠是跟了魏无涯几十年的老人,最懂自家主人的心思,立刻接话道:“相爷,沈家那两个废物也真是够废物的,老奴给了他们方向,让他们从內部查,结果只查到那两样东西同出一源,却连源头具体在哪都摸不清楚。这还是咱们的人,盯著四海通的动静,发现『清风朗姆』上市前,有几艘不起眼的货船在京城郊县的一个野码头靠了岸,卸下的货物用马车严密遮盖,连夜转陆路运进了京城。顺藤摸瓜,才查到那几艘船的来处,是青州。” 魏忠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那沈知微小子,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又是海外奇珍,又是水路转陆路,可真是够狡猾的。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魏无涯將信纸放到一旁的烛火上,看著它慢慢捲曲,化为灰烬。 “青州……”他再次咀嚼著这个地名,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我记得,一年前有消息传回,说澹臺家的余孽,似乎就在青州地界出现过。当时派了人去找,却一无所获。” 魏忠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躬身道:“回相爷,確有其事。当时派去的人搜寻了数月,几乎把青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此事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魏无涯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可以不了了之的。斩草,就要除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源头』,能拿出糖霜和『清风朗姆』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绝非寻常山野村夫所能为。现在又查出是在青州……”魏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下去,再派人去青州,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相爷。”魏忠应道。 “等等。”魏无涯叫住了他,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青州的刺史是谁?” 魏忠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朝中官员的名录,回道:“回相爷,是周望。” “周望……” 魏无涯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原来是那头猪啊。”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魏无涯的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都陷入了太师椅宽大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 周望那个人,贪婪,愚蠢,但有个好处,就是胆小。若是稍加利用,或许能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可这件事,牵扯到澹臺家…… 那群阴魂不散的傢伙。 让周望那头猪去办,他那点脑子,怕是不仅办不成事,反而会打草惊蛇。更何况,那老傢伙並不是自己人,立场摇摆不定,终究不可信。 念头在魏无涯的脑中飞速转动。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久到魏忠以为自己会在这片死寂中窒息时,魏无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算了。” “那老傢伙派不上用场,不必理会他。” “还是派我们自己的人过去。” 魏忠深深一揖:“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 魏忠退下后,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魏无涯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夜色渐浓,那巍峨的宫殿在黑暗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青州,澹臺家…… 这两者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繫?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是澹臺家的那些余孽搞出来的,那他们蛰伏十年,所图为何? 一个沈知微不足为虑,一个李景瑜也只是个被长公主宠坏了的孩子。 但澹臺家…… 魏无涯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清洗,他可是亲歷者。他绝不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他未来大计的火苗,死灰復燃。 不管是巧合,还是宿命,既然这个“源头”在青州露了头,那就必须將它连根拔起,彻底掐灭! 青州,刺史府。 年节的热闹早已褪去,只剩下檐下那些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红灯笼,在灰败的天色里透出几分萧瑟。 一声尖锐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划破了书房內沉闷的死寂。 一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盏,被狠狠摜在冰冷的金砖地面,炸开一地惨白的碎片。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青州刺史周望的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肥胖的身躯在宽大的云锦官袍下剧烈起伏,下頜的赘肉隨著粗重的喘息而颤抖。他兀自不解气,指著那一地狼藉的碎瓷,抬腿又是一脚,將身侧沉重的紫檀木矮几踹翻在地。 笔墨纸砚稀里哗啦滚了一地,墨汁泼洒,污了一片名贵的波斯地毯。 “宋淼!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周望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本官培养这么久,每个月好吃好喝的,他倒好,去惹那清风寨做什么!现在好了,连人带寨子都没了!” 他猛地一捶自己肥硕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满脸都是痛心疾首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亲爹。 “本官的银子!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站在一旁的心腹幕僚冯源,垂著眼帘,將眼底深处的一丝鄙夷藏得滴水不漏。 他一言不发,任由自己的主子像一头髮狂的肥猪般咆哮。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主子的德性了,雷声大,雨点小,色厉內荏。所有的脾气,都只敢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撒野。 第242章 刺史大人,钱袋子没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刺史大人,钱袋子没了 果然,骂完了死人宋淼,周望的炮口立刻转向了活人。 “还有那个钱益达!清河县的县令!也是个没卵子的废物点心!清风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一个百十人的小匪窝,坐大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居然连个屁都没放!” 周望越想越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下的肥肉隨著他的动作一颤一颤,压得地板都在呻吟。 “当初本官让他去剿匪的信,他是拿去擦屁股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本官咽不下这口气!” 周望猛地停住脚步,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迸射出凶光。 “冯源!你马上去府库点兵!给本官调五百府兵过来!本官要亲征!踏平那个狗屁清风寨!把本官的损失,十倍、百倍地给拿回来!” 冯源闻言,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就你这蠢货还想跟清风寨去拼,给你做幕僚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这才慢悠悠地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人,息怒。” “息什么怒!本官的钱袋子都没了,你让本官怎么息怒!” 周望瞪著他,满脸横肉都在哆嗦。 冯源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语气依旧平缓。 “大人,万万不可衝动。” 他迎著周望吃人般的目光,继续说道:“在下已经派人去打探过了。那马刀寨的宋淼,手底下能拉出五百多號人,其中三百多个,都是手上沾过血的悍匪。可结果呢?” 他刻意停顿,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周望脸上一闪而逝的惊疑。 “清风寨吞併马刀寨,几乎是兵不血刃,一夜就被全灭了。” “在下还听说,他们不但收容了大批的流民,其中还有不少青壮加入,如今的清风寨兵强马壮” 冯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周望的耳朵里。 “咱们青州府的府兵是什么样子,大人您比下官更清楚。平日里疏於操练,一个个油滑得跟泥鰍似的。真要拉上山去……” 冯源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望的怒火之上。 就那些府兵,怕是还不够给清风寨送人头的。 周望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熄灭了一半。 他虽然贪婪,但更怕死。嘴上喊著剿匪,不过是为了找回点官老爷的威风。真让他带兵去跟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拼命,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颓然地坐回那张被他踹翻后,又被下人扶正的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愁苦。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哭丧著脸。 “本官每个月將近千两的孝敬,就这么打了水漂?” 冯源的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去,將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股子阴柔的蛊惑。 “大人,既然明著打不过,咱们为何不换个思路呢?” “什么思路?” 周望有气无力地问。 “大人您想,这清风寨能轻轻鬆鬆就吞了马刀寨,说明其实力远在宋淼那个废物之上。他们如今又是开什么『平安路』,又是占了马刀寨的地盘,这生財的门路,想必比以前的宋淼,只多不少。” 冯源的声音循循善诱。 “咱们当官,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银子和安稳吗?这银子,从宋淼手里拿,是拿。若是能从那清风寨手里拿,不也一样吗?” 他嘿嘿一笑。 “说不定,他们能给的更多。” 周望被肥肉挤住的眼睛里,终於慢慢亮起了一丝贪婪的光。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拉著脸,端起了官架子。 “可他们是匪!本官乃朝廷命官,与匪寇合作,这要是传了出去,本官的脸面何存?” “大人此言差矣。” 冯源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这怎么能叫合作呢?这叫招安,叫以安抚为主,剿灭为辅。再说了,只要他们给的银子够多,这事,又有谁会知道呢?宋淼每年给您送银子,不也送得神不知鬼不觉吗?” “咱们可以派人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如果他们识时务,愿意每月按时孝敬,那大家就相安无事。他们继续当他们的山大王,大人您也多了个更粗的钱袋子,岂不美哉?” 冯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阴狠。 “如果他们不识抬举……” “那咱们再想別的法子整治他们也不迟。总之,先礼后兵,方是上策。” 周望被彻底说动了。 是啊,他的目的就是银子,管他是姓宋的给,还是姓刘的给。只要能把钱稳稳噹噹地弄到自己口袋里,脸面算个屁! “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沉吟了片刻,终於一拍自己肥厚的大腿。 “好!就这么办!” 他重新恢復了那副官老爷的派头,颐指气使地指向冯源。 “冯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亲自去一趟清风寨,记住,姿態要给本官摆足了!要让他们知道,在这青州府的地界上,本官,才是天!” 周望又挺起了胸膛,居高临下地吩咐道: “告诉他们,想要在青州安安稳稳地待下去,就得懂规矩!先拿出三万两银子,作为给本官的见面礼!否则,就等著府兵围剿吧!” 冯源听得直咧嘴,心里却把这位异想天开的周望骂了不下百遍。 但他嘴上却连连应承:“是,是,在下明白,一定把大人的威风带到。” 他躬身退下,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著,到了清风寨,这话该怎么说,才能既不惹怒那群杀神,又能给自己谋条后路。 三天后,一队青州刺史府的队伍,慢悠悠地离开了青州城,朝著清河县的方向行去。 为首的冯源坐在温暖的马车里,心里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此去清风寨,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清风寨,议事厅內,澹臺明烈正与赵衡对著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仔细推演著开春之后山寨的防御布局。 赵衡微微頷首,刚想说话,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快步而入,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报!大当家,赵先生!”斥候的头埋得很低,“山下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说是青州刺史府的!” “刺史府?”澹臺明烈眉头一拧,缓缓直起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瀰漫开来。 赵衡的眼中则闪过一丝瞭然。这只狼,终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爪牙。他心头那丝因反常平静而生出的不安,此刻终於落到了实处。 “来了多少人?可有携带军械?”赵衡平静地问道。 “回先生,约莫二十余人,看穿著不像是兵卒,更像是护卫家丁,未见大规模的弓弩刀枪。为首的是个文士,坐著马车,自称是刺史府的幕僚冯源,指名道姓,要见大当家。” 话音未落,一个兴奋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刺史府的人?他们还敢来?!” 第243章 周望老狗,这回踢到铁板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3章 周望老狗,这回踢到铁板了 人未到,声先至。澹臺明羽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手里还拎著那杆赵衡为他新打造的全钢破甲枪,枪尖在厅內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嗜血的幽光。他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狂热与战意,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使者,而是一份送上门的战书。 “大哥!姐夫!还等什么?周望那老狗派人来,肯定没安好心!正好拿他们祭我这杆新枪!让我带一百玄甲军兄弟下山,管他什么幕僚,先捅几个窟窿再说!”他挥舞著长枪,带起的劲风將桌上的烛火吹得一阵摇曳,一副现在就要衝下山去大开杀戒的模样。 “胡闹!”澹臺明烈沉声喝道,“把你的枪放下!” 澹臺明羽脖子一梗,还想爭辩,但对上大哥那双深沉的眸子,最终还是悻悻地將长枪往墙角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赵衡看得有些好笑,他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温声道:“明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国』,但规矩不能破。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手段,我们要先看看,这只老狐狸,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转向澹臺明烈:“大哥,我同意你的看法。既然是客,就得有待客之道。不过,这待客的地方,得由我们来选。” 澹臺明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瞬间明白了赵衡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就依你。传令下去,將人『请』到半山腰的迎客亭。” …… 山路崎嶇。 冯源坐在顛簸的马车里,心里將那个贪婪又愚蠢的刺史大人周望骂了不下千百遍。这鬼地方,哪是人待的? 然而,隨著马车缓缓驶入清风寨的地界,他心头的鄙夷与不屑,正一点点被惊疑所取代。 山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用巨石和原木构建的哨塔。塔上,有目光锐利的哨兵正遥遥地注视著他们。那些哨兵身上穿著统一的皮甲,身形挺拔,神情冷峻,没有丝毫寻常山匪的懒散与猥琐。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山口到半山腰,他们至少经过了三道路障关卡。每一道关卡都由精壮的汉子把守,他们手持长矛,沉默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这哪里是什么乌合之眾的匪窝?这分明就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镇! 当马车在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停下时,冯源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一个凉亭,立於悬崖边上,名为“迎客”。 可这迎接他的,却是让他肝胆俱裂的景象。 凉亭的四周,数百名身著黑色劲装的士兵,正在进行著某种操演。他们队列整齐,令行禁止。手中那统一制式的丈二长枪,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隨著一声声低沉的號令,枪阵如林般起伏,刺出,收回,带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势。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一股漠然的彪悍,那是在血与火中才能磨礪出的神情。 冯源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他久在官场,也曾见过青州府兵的操练,那简直就是一群老弱病残在赶集。可眼前这支军队……不,这绝对是一支精锐之师!哪怕是朝廷的边军,也未必有这般森然的杀气! “冯先生,我家大当家有请。”一个面容冷峻的汉子上前,对著马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摆出一副刺史府幕僚该有的从容与傲慢,缓步走下马车。 亭內,已设好茶座。 主位上,端坐著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寻常的棉袍,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仅仅是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想必,这便是清风寨大当家。 冯源看著澹臺名烈,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也不敢多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他身旁,则坐著一个面容俊秀、身形高大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看到他,甚至还对他温和地笑了笑,仿佛邻家待客的晚辈。 冯源心中稍定。看来这清风寨,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外面那些丘八一样,凶神恶煞。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官腔,对著澹臺明烈遥遥一拱手:“青州刺史府幕僚冯源,见过大当家。” 澹臺明烈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反倒是那个年轻人站了起来,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冯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山寨鄙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请坐。” “你是?”冯源看著这个年轻人,心里有些犯嘀咕。 “在下赵衡。”赵衡微笑著自我介绍,“山寨里管些杂事罢了。” 冯源心中瞭然,原来是个管后勤帐房的,难怪看著斯斯文文。他没再多看赵衡一眼,径直在客位坐下,腰杆挺得笔直,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回一点属於官府的尊严。 “冯先生,请。” 赵衡伸手一引,姿態温和,与这山野杀伐的环境格格不入,愈发显得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管事晚辈。 冯源竭力稳住心神,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他想借饮茶的动作,掩饰自己指尖压抑不住的抖动,找回一点刺史府幕僚的体面。 杯壁温热,触感细腻,可这温度此刻却烫得他手心刺痛。 动作,僵住了。 他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道来回踱步的身影。 扛著狰狞长枪的年轻人,澹臺明羽。 他没再出声,可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噪音。沉重的军靴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一记闷响,不重,却一下下砸在冯源的心跳上,搅乱他的呼吸。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时不时投来的视线,黏稠又血腥,像毒蛇的信子,在他后颈上反覆刮过,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尤其是那杆凶器。 那不是枪,那是一头被钢铁禁錮的怪兽。枪尖上暗沉的色泽,是高热淬炼后,又饱饮了鲜血才会沉淀出的死寂。冯源甚至能闻到,上面似乎还残留著洞穿铁甲时,那种独有的焦糊气。 这杯茶,怎么喝得下去? 杯中的茶汤,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无数冰冷的枪尖。 冯源乾笑一声,將那只重若千钧的茶杯,缓缓放回桌面。 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那么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赵……赵管事客气了。” “今日来访,是奉了我家刺史大人的钧令。我家大人久闻清风寨大名,听闻贵寨仗义出手,剿灭了马刀寨那伙恶匪,为我青州百姓除去一大害,实在是……”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那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甚至卑微地,去瞟主位上那个男人的神色。 清风寨的大当家。 第244章 想要钱?跪著来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想要钱?跪著来取 澹臺名烈依旧面沉如水,像一尊沉默的石雕。他甚至没看冯源一眼,只用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著杯沿。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那杯茶,没有冯源,也没有刺史府。 这种全然的漠视,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冯源感觉自己像个在山神庙前喋喋不休的蠢货,而眼前的山神,连睁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倖沉入了谷底。 他不怕对方拍案而起,横眉怒目。愤怒代表著可以交涉,可以利用。 他怕的,正是这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赵衡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自然地接过话头,替他解了围,却也將他推向了更深的悬崖。 “冯先生谬讚了。” “清风寨不过是些活不下去的苦哈哈,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罢了。” “至於马刀寨,他们挡了大家的活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饿死。算不得什么仗义,只是求生。” 他的话谦逊温和,字字在理。 可这些话,与亭外那数百名杀气腾腾的军士,与山道上森严的哨塔关卡,形成了无比荒谬又恐怖的对比。 求生? 这话说得真客气。 这分明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磨利了满口獠牙的猛虎,在平静地告诉你,它只是想活下去。 谁敢不让它活,它就吃了谁。 冯源的额角,汗珠匯聚成流,顺著鬢角滑落,冰凉。 他感觉出发前,在书房里与周望反覆演练的说辞,此刻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舌头髮麻,一个字也吐不出。 什么“代表刺史大人安抚”? 什么“朝廷天威不可冒犯”? 什么“法外开恩给予招安”? 在看到那枪阵如林的瞬间,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拿什么去招安?拿青州府那帮站都站不齐的府兵吗? 冯源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把“围剿”二字说出口,今天就绝对走不出这个亭子。 “呃……这个……赵管事说的是。” 冯源结结巴巴地应著,大脑疯狂旋转,试图从那堆滚烫的废话里,找个委婉点的说法。 “我家大人,也是体恤各位英雄的难处。” “这青州地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家大人觉得,大家……大家还是和气生財的好,和气生財……” 他说了半天,也说不到那个“钱”字上,只觉得浑身的官袍都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澹臺明羽终於彻底失去了耐心。 “哐当!” 一声巨响,他將全钢长枪的枪尾,重重顿在地上! 坚硬的青石板,竟被砸出一个浅坑,几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 “和气生財?跟你们这帮脑满肠肥的狗官有什么財好生?”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別在这里拐弯抹角的,耽误老子练枪!” 澹臺明羽的声音像平地惊雷,那股蛮横的煞气扑面而来,嚇得冯源浑身一哆嗦,屁股一滑,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 “明羽!” 一直沉默的澹臺明烈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一丝火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重量。 刚才还像暴怒雄狮的澹臺明羽,脖子一缩,所有气焰瞬间熄灭。他不甘心地重重哼了一声,但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双喷火的眼,还是死死钉在冯源身上。 亭內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之下。 冯源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厉害,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周望那头蠢猪临行前颐指气使的交代——“先拿出三万两银子作为见面礼!”,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脑子里滋滋作响。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將这块烙铁递出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赵衡忽然笑了。 他拿起桌上朴拙的陶壶,给冯源面前那只没动过的茶杯,续满了滚烫的茶水。 “哗哗”的水声,从容不迫。 “冯先生,不必为难。” 赵衡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春风拂面。但他说出的下一句话,却让冯源浑身的血液,在剎那间彻底凝固。 “刺史大人那个没了的钱袋子,这是来找我们清风寨赔了吧。” 冯源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地盯著赵衡。 那张俊秀温和的脸上,依然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可那双眼眸里,却藏著一座能洞悉万物的深渊。 赵衡將水壶缓缓放回,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说吧,冯先生。周大人派你来,除了要我们赔他那个宋淼,还想要多少『孝敬』?”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是三万两,还是五万两?” 赵衡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冯源的心口。 三万两。 不是试探,是陈述。 嗡的一声,冯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山风的呼啸,远处士卒的操练號令,近处炭火的噼啪声,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那三个字,在他颅內反覆衝撞,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三……三万两……”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 这三个字吐出的瞬间,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那点强行撑起的官府傲慢,那点卑微的侥倖心理,被这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一片。 他知道,今天若是再有半句虚言,怕是就要把这条命,交代在这清风寨的迎客亭了。 “哈哈哈哈!” 一阵夸张至极的大笑骤然炸响,震得亭柱都在嗡鸣。 澹臺明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全钢长枪隨之晃动,枪尖的幽光在冯源煞白的脸上跳跃。 “三万两?那狗官的胃口倒是不小!” “他怎么不去抢?” “哦对,他派宋淼那个废物来抢,结果连裤衩都赔进去了!” 笑声戛然而止。 澹臺明羽扛起长枪,用沉重的枪尾指向冯源,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机。 “回去告诉周望那老狗,想要银子,好说!” “让他自己洗剥乾净了,亲自带著青州府兵上山来取!” “老子的新枪还没见过血,正愁没个够分量的傢伙来祭旗呢!” 那不是比喻。 冯源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从那狰狞的枪尖上透出,刺得他皮肤生疼。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直衝天灵盖。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石凳向后一滑,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 冰冷的青石地面,透过官袍,传来刺骨的凉意。 “住口!” 第245章 当场反水,刺史是猪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当场反水,刺史是猪 澹臺明烈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终於从那只始终未动的茶杯上移开视线,落在了冯源的身上。 那道视线算不上锐利,却沉甸甸的,压得冯源喘不过气。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也能看穿所有的偽装与欲望。 “我这兄弟说话直,但道理没错。” 澹臺明烈缓缓开口,声音醇厚而低沉,每一个字都砸在冯源的心上。 “三万两,他周望也配?” 这一刻,冯源反倒冷静了下来。 不,不是冷静,是彻底的绝望。当死亡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恐惧便抵达了顶点,然后坍缩,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他挣扎著,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官袍上沾染的尘土。 他对著主位的澹臺明烈,又转向一旁静静观察著他的赵衡,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然后好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最后竟是深深一揖,腰弯到了九十度,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大当家,赵先生,是在下糊涂了!” 冯源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嘶哑,却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 “周望那三万两的屁话,是在下上山前,他喝多了酒说的胡话,当不得真!二位当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別和那蠢猪一般见识!”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澹臺兄弟都给看愣了。 澹臺明羽更是张大了嘴巴,用枪尾指著冯源,满脸的匪夷所思。 “你……你这狗腿子,怎么还骂起自己的主子来了?” 赵衡也眯起了眼睛。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但內里的审视却深邃了几分,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刺史府幕僚。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幕僚,当著外人的面,称自己的主子是“蠢猪”。 这不是简单的口不择言,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背叛。 冯源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爆发。他索性把心一横,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一切都倾泻而出。 “不瞒二位当家,在下跟在周望身边已有五年。此人是什么德性,我比谁都清楚!” 他的言语间充满了刻骨的不屑与鄙夷,再无半分之前的偽装。 “贪財好色,胆小如鼠,目光短浅,除了会搜刮民脂民膏,便一无是处!他当这青州刺史,是青州百姓的灾殃!” “当初宋淼那廝,盘踞马刀寨,作恶多端,每年孝敬他近万两白银,他就对其恶行视而不见,甚至暗中庇护。如今宋淼没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为民除害后的庆幸,而是自己的钱袋子瘪了!此等尸位素餐之辈,与国之蛀虫何异?” 冯源越说越激动,腰杆竟也挺直了几分,仿佛將多年的鬱气一吐而空。竟有了几分指点江山的气概,与方才那副諂媚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下本以为,跟著一州刺史,总能有些施展抱负的机会。可如今看来,是我瞎了眼!” “这天下,明眼人都看得出,马上就要乱了。可周望这头蠢猪,还在想著他的金银美人,浑然不知大厦將倾!跟著他,迟早是死路一条!” 说完,他的视线灼灼地看向澹臺明烈与赵衡。 那其中,竟带著一丝近乎狂热的光。 “今日得见清风寨之雄风,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贵寨兵甲精良,士气如虹,更有大当家这般的人中之龙,赵先生这般的经天纬地之才。与周望那腐朽的刺史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冯源不才,愿为二位当家效犬马之劳!” 他又是一揖到底,这一次,动作无比坚定。 “今日我若能安然返回青州城,愿做一枚钉子,钉在周望身边!为清风寨刺探消息,传递情报。只求……只求將来天下大乱,贵寨起事之时,能给冯源一条活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寒风中迴荡。 澹臺明烈与赵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异。 一个刺史的首席幕僚,第一次上山,就要纳头便拜,给他们这伙公认的“反贼”当內应。 这盘棋,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了。 冯源见二人沉默,以为他们不信,以为这最后的生机也要断绝,急忙补充道: “二位当家明鑑!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舍了周望这头待宰的蠢猪,將来才有机会跟著二位当家这般的真龙,去屠那乱世恶龙!” “这是在下的投名状,也是在下唯一的生路!” 迎客亭內,山风呼啸,吹得亭角悬掛的铁马叮噹作响,却压不住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带来的震撼。 澹臺明羽愣愣地看著冯源,手里的长枪都忘了放下。他脑子里的弯弯绕不多,想不明白这前倨后恭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这文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澹臺明烈深邃的目光在冯源身上停留了许久。他见过太多背主求荣的小人,但从未见过像冯源这般,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將自己的主子卖得如此彻底,如此决绝的。 赵衡打破了沉默,他看著冯源,语气平淡地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冯先生今日將周刺史卖给了我们,我们又如何能信的过,明日你不会將我们卖给京城里的某位大人物?”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尖刀,直刺冯源的肺腑。 冯源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苦笑一声,直起身子,脸上带著一股堪称坦诚的市侩。 “当然信不过。”他答得乾脆利落。 “二位当家信不过我的人品,这很正常,连我自己都信不过。”冯源自嘲地笑了笑,“但二位可以信我的眼光,信我的野心。” “我冯源,寒窗苦读二十年,不是为了给一头蠢猪当一辈子幕僚的。我图的,是封妻荫子,是青史留名!”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周望给不了我这些,他只会拖著我一起沉船。但今日的清风寨,让我看到了可能!” “我今日投靠,不是因为忠义,而是因为利益。只要清风寨一日比一日强盛,只要二位当家展露出席捲天下的雄心,那我冯源的利益就和清风寨牢牢绑在一起。我只会把这根钉子当得更牢,做得更稳。因为清风寨这艘大船若是翻了,第一个被淹死的,就是我这条攀附在船舷上的鱼。” 这番话,无耻,却又真实得可怕。 他没有谈忠诚,只谈利益。而有时候,利益,比虚无縹緲的忠诚更加可靠。 赵衡笑了。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对自己有清醒认知的聪明人。 他看向澹臺明烈,后者沉默片刻,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澹臺明烈只说了一个字。 冯源如蒙大赦,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多谢大当家!多谢赵先生!”他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起来吧。”赵衡虚扶一把,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謔,“那么,冯先生,这齣戏的后半场,你打算怎么唱?你这么空著手回去,周大人那三万两的见面礼,怕是不好交代吧?” 提到这个,冯源的脸上立刻又恢復了那种精明狡黠的神色,方才的慷慨激昂荡然无存。 “赵先生放心,周望那蠢货,好对付得很。”冯源嘿嘿一笑,眼中闪著算计的光芒,“我对付不了诸位当家的,还对付不了他一个贪財好色的蠢货吗?” 第246章 全员惊呆!这货是影帝!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全员惊呆!这货是影帝! 冯源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算计光芒。 “我对付不了诸位当家的,还对付不了他一个贪財好色的蠢货吗?”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猛地一转身,竟是朝著迎客亭那根合抱粗的红漆柱子,一头就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在呼啸的山风中显得格外突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正端著茶杯作势欲饮的澹臺明羽手腕一僵,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痕,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目瞪口呆地看著冯源。 饶是澹臺明烈这般在刀山血海中打滚,见惯了生死搏杀的梟雄,此刻眉角也控制不住地剧烈抽动了一下。 赵衡唇角那抹恆定的弧度,在这一刻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僵硬。 这一下,撞得太实在了。 没有丝毫的取巧,没有半点的虚假。 冯源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正面砸中,身体软软地从柱子上滑落,额头上瞬间高高肿起一片,紧接著,便有殷红的血丝从皮下渗出,顺著他惨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浑浊的眼睛再次锁定了那根红漆柱子。 然后,再一次。 “砰!” 第二下! 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更大,声音更闷。他整个人都向后狠狠弹了一下,额头上刚刚渗血的伤口豁然炸裂,鲜血汩汩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臥槽……” 澹臺明羽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长枪都差点没握住。 “这傢伙是个疯子吧?” 对自己都这么狠。 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冯源抬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更加悽惨狼狈。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对著赵衡三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先生,大当家,二当家,您看……” 他气息虚弱,声音都在发颤,可那双被血污衬托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病態的、近乎扭曲的兴奋光芒。 “这样回去,那蠢货……是不是就更好糊弄一些了?” 迎客亭里,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穿亭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赵衡、澹臺明烈、澹臺明羽,三个人,三种不同的目光,同时聚焦在眼前这个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文士身上。 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什么只会摇唇鼓舌的文弱书生。 这分明就是一头为了生存,对自己都能下死手的饿狼。 “你……你这傢伙……” 澹臺明羽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是个人才。” 这句讚嘆,发自肺腑,不带半点嘲讽。 冯源嘿然一笑,动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脸部肌肉一阵抽搐,却依旧强撑著。 “多谢二当家夸奖。” 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凌乱不堪的衣袍,也不管上面沾染的尘土和血跡,对著三人再次深深一揖。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山高路远,还得赶著回去向周大人『復命』呢。” 说完,他便一瘸一拐,踉踉蹌蹌地转身朝山下走去。那背影,萧索而决绝。 刚走出亭子没几步,他便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伤痛和內心的“委屈”,一边走,一边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哭喊声。 “天杀的匪寇啊!无法无天啊!” “我与你们好好商谈,你们却仗势欺人,將我毒打一顿!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周大人!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他声泪俱下,哭嚎声在山谷间迴荡,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分析利弊、果断投诚的精明幕僚根本就不存在。 看著他那极尽夸张的背影和隨风飘来的哭嚎,澹臺明羽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哥,姐夫,这货……也太能演了吧?” 澹臺明烈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深邃的眸子里,情绪难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衡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审视味道。 “他不是在演戏。” 赵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他是真的怕死,也是真的想活。” 只有將自己逼入绝境,才能爆发出这样的能量。 一个人对自己有多狠,对敌人就会有多绝。 澹臺明羽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走到赵衡身边,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担忧。 “姐夫,我们就这么信了他?这傢伙今天能卖了周望,明天就能卖了我们。这种墙头草,靠不住。” 赵衡摇了摇头。 “我不是信他的人品,我是信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他的目光投向山下,那个蹣跚的身影已经快要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渐渐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他图的是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周望给不了他,但他觉得,我们清风寨有这个可能。” 赵衡顿了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澹臺明羽。 “只要我们清风寨一天比一天强,只要我们能给他的『利益』足够大,他就不会背叛。因为我们的船要是翻了,他会是第一个淹死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一个能分辨是非,知道跟著现在的主子没啥前途的聪明人,用起来才更顺手。我们需要的,也就是这样的人才。” 澹臺明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想不明白这里面那些弯弯绕绕,但他本能地相信姐夫的判断。每一次,姐夫的判断都是对的。 青州刺史府,后堂。 周望正搂著新纳的美妾,听著靡靡小曲儿,一张肥脸上满是醉意。 当浑身是血、被两个衙役架著回来的冯源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后堂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哎哟!冯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周望嚇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酒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碧绿的酒液撒了美妾一身,引来一声短促的娇呼。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怀里的温香软玉,快步迎了上去。 “快!快扶冯先生坐下!传郎中!” 冯源被扶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像是散了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一把推开凑上来要探他鼻息的郎中,抬起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对著周望就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大人啊!下官……下官无能!有负大人所託啊!” 第247章 澹臺余孽!要命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澹臺余孽!要命了! 周望看著冯源的惨状,心臟咯噔一下,最后一丝侥倖也沉入了谷底。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紧。 “那……那清风寨的匪首怎么说?三万两银子……” “银子?” 冯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调,悽厉刺耳。 “他们连提都不让提啊!” 他挣扎著,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指著自己额头上那狰狞的伤口,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后怕。 “下官只是提了一句,说请他们给大人一个薄面,结果……结果清风寨二当家那个莽夫,二话不说,就提枪要捅死下官!” “要不是他们那个大当家最后拦了一下,下官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牛耳山了!” 冯源越说越激动,將自己在路上反覆编排好的说辞添油加醋地倾泻而出。 他把清风寨描绘成一个水泼不进的龙潭虎穴,说他们兵甲精良,每一个嘍囉都双目放光,悍不畏死。山寨里更是防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军镇。 “大人,那清风寨的实力,远超我等想像啊!莫说咱们府上这一千府兵,便是再多一倍,去攻打牛耳山,也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们就是一群亡命徒,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不讲道理!” 冯源声情並茂地控诉著,说到激动处,还硬生生挤出几滴浑浊的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更显悽惨。 周望听得是心惊肉跳,后背冷汗涔涔。 他本就是个色厉內荏的草包,派冯源去,不过是想仗著官府的名头讹一笔钱。 如今一听清风寨是块啃不动的铁板,甚至比铁板还硬,那点出兵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视线落在冯源那张悽惨无比的脸上,更是信了七八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群反贼,竟敢如此猖狂!” 周望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却绝口不提派兵之事。 冯源看著他那副肉疼的样子,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悲痛模样。 “大人息怒,为今之计,万不可与他们硬拼啊。” 周望重重嘆了口气,挥了挥手,满脸的颓丧。 “罢了罢了,本官知道了。你……你伤得不轻,先下去歇息吧。这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冯源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这关是彻底过了。 他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在衙役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周望果然再也没提过清风寨的事,仿佛那断掉的財路和被打的幕僚,都已经忘到了脑后。 这日午后,冯源从外面换完药回来,看见几个陌生的面孔从刺史府的前衙出去,几人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大步的朝门外走去。 冯源问旁边的衙役怎么回事,衙役看了看四周说道: “先生,听说这几人是从京城来的,拿著几张画像,在暗中四处打听,说是奉了右相钧令。被咱们的人发现后,带到了府尊大人那里。” 冯源心里一动。 京城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待那衙役走后,便悄悄溜到了周望处理公务的前衙外。 他刚到,就看到两个衙役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著几张画著画像的纸。 冯源凑了上去,脸上带著和善的笑意。 “二位兄弟,这是怎么了?惹大人生气了?” 那两个衙役认得他是刺史跟前的红人,不敢怠慢,连忙將事情说了一遍。 “晦气!还以为找的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找几个澹臺家陈年旧案的逃犯。” “可不是嘛,府尊大人看了一眼就发火了,说一年前不是都查过了吗?怎么又查?没完没了,就把右相的人给轰走了,还说我们多管閒事,以后这种事不要烦他” 冯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大冷天的,二位兄弟也辛苦了,刺史大人每天日理万机,哪有閒功夫管別人家的閒事,將这画像拿给我看看。“ 两个衙役挨了周望的骂,也不好再说什么,將手里的画纸一股脑塞给了冯源,便自顾自喝酒去了。 冯源拿著几张画纸,心臟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快步回到自己的书房,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第一张画像。 画上是一个面容刚毅、气度沉稳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虽是水墨丹青,却透著一股压人的不凡气势。 冯源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不就是清风寨那个大当家吗! 他想起来了! 一年多以前,同样是右相府的人,也曾拿著一模一样的画像来过青州,怪不得他第一眼看到澹臺明烈的时候有些眼熟! 他的心臟狂跳起来,手上的动作更快,急忙展开了另外两张。 一张画的是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眉宇间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英气。虽然面容青涩,但那股子神韵,与那个在迎客亭用枪指著他的二当家,至少有七分相似。 最后一张,则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眉眼之间,竟和清风寨那两位当家的有几分神似。 冯源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澹臺……澹臺家的余孽! 一个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清风寨的匪首,竟然就是朝廷通缉多年,被右相视为心腹大患的澹臺家余孽! 这已经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草寇了。 冯源拿著画像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跳上的,根本不是一艘能遮风挡雨的大船,或许,或许是一艘正笔直驶向滔天巨浪的巨舰!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將画像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行! 这件事,必须立刻告知清风寨! 冬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被白雪覆盖的山寨里,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清风寨山寨后面,那条夏天里潺潺流淌的小河,此刻已经冻得结结实实,变成了一条宽阔平滑的冰道。 赵衡又做玩具了,要说在这个时代做这些东西,他赵衡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清脆的童声在冰面上迴荡,带著无尽的欢快。 只见一个简陋的木製冰车上,赵衡舒舒服服地坐著,像个大老爷。 冰车前面,小铁蛋鼓著腮帮子,小脸涨得通红,使出吃奶的劲儿拉著绳子。他个子小,力气也小,拉著坐了一个大人的冰车,走得歪歪扭扭,每一步都格外吃力。 冰车后面,果果也学著哥哥的样子,用两只小手推著冰车,嘴里还发出“嘿咻嘿咻”的號子声。 第248章 来得正好,就等你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来得正好,就等你了! 澹臺明月站在不远处的岸边,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看著这父子三人玩闹的场景,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这冰车是赵衡花了一天时间琢磨出来的。他用几块木板拼了个底座,下面装上两条磨得光滑的铁条,前面再系上一根结实的麻绳,一个简易版的冰车就成了。 这东西一做出来,就成了铁蛋和果果最喜欢的玩具。 “铁蛋,没吃饭吗?用力拉啊!”赵衡坐在冰车上,故意逗著儿子。 “我……我用了好大的力气了!”铁蛋气喘吁吁地回头抗议,小鼻尖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果果,你推得也不行啊,是不是偷懒了?”赵衡又逗女儿。 “没有!果果用最大的力气了!”果果不服气地嘟起小嘴,更加卖力地推了起来。 澹臺明月看著赵衡那一脸坏笑的样子,忍不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两个孩子。 赵衡哈哈大笑,终於从冰车上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换爹爹来!” 他说著,从铁蛋手里接过绳子,让两个小傢伙坐到冰车上。 “坐稳了!” 赵衡低喝一声,腰部发力,猛地向前衝去。 他力气大,拉著一个坐了两个孩子的冰车,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冰车在光滑的冰面上飞速滑行,带起一阵呼啸的风。 “哇——!” 铁蛋和果果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声,笑声传出老远。 赵衡拉著冰车在冰面上转著圈,时而加速,时而急停,玩得不亦乐乎。两个小傢伙的笑声,就像是这个冬天里最动听的音乐。 澹臺明月站在岸边,静静地看著。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和戒备,只剩下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柔和满足。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放鬆过了? 自从家破人亡,她就一直活在仇恨和偽装里,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直到赵衡来了清风寨。 这个男人,像是一座山,为她撑起了一片天。让她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装,安心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寧静。 她看著在冰面上奔跑的赵衡,看著冰车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哪怕復不了仇,哪怕一辈子都待在这山沟里,她也愿意。 赵衡玩累了,拉著冰车回到岸边。 “娘子,你也来试试?”他笑著邀请。 澹臺明月摇了摇头,走上前,拿出怀里的手帕,温柔地替赵衡擦去额头的汗水,又替两个孩子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帽。 “看你们一个个,都跟疯子似的。”她嘴上说著嗔怪的话,眼里却满是宠溺。 赵衡拉起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赵衡便將她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手掌里。 “走吧,回家喝点薑汤暖暖身子,別一个个都著凉了。” 一家四口,手牵著手,踩著厚厚的积雪,朝著他们的小院走去。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馨而美好。 她喜欢这种感觉。 夕阳的余暉將雪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拉长了远处哨塔的影子,也拉长了冰面上那一大两小三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赵衡牵著澹臺明月的手,她的指尖带著冬日的微凉,却被他宽大的手掌整个包裹,暖意从掌心一点点传递过去。 他看著在不远处雪地里打滚嬉闹的铁蛋和果果,两个小傢伙笑得咯咯作响,通红的脸蛋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生动。 再转头看看身边,妻子澹臺明月的眉眼在夕阳下舒展开来,那份曾经笼罩著她的清冷与戒备,早已消融在这日復一日的安稳与温馨之中。 赵衡心中一片柔软,觉得这辈子所求,大抵也不过如此。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黄昏的寂静,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一名负责內寨巡逻的亲卫正从远处的小道上快步跑来,神色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十步开外便猛地停住,对著赵衡躬身行礼,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 “赵先生!” 赵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鬆开澹臺明月的手,向前走了两步,挡在了妻儿身前。 “什么事?” 那亲卫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澹臺明月和两个孩子,立刻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大当家的请您立刻去一趟议事厅,有要事相商。” 赵衡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澹臺明烈不是个喜欢小题大做的人。能让他用上“立刻”和“要事”这两个词,寨子里一定是出了不简单的事。 “知道了。” 赵衡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回到了澹臺明月身边。 澹臺明月何等冰雪聪明,早已从那亲卫的神態和赵衡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也淡去了几分。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大哥找我商量点事情。” 赵衡的语气轻描淡写,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弯腰抱起玩得小脸通红的果果,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 “爹爹去去就回,你和哥哥乖乖听娘的话。” 他又伸手,揉了揉铁蛋的脑袋。 “照顾好妹妹。” “嗯!” 铁蛋用力地点著头,挺起小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安顿好妻儿,赵衡才对那名一直低头等待的亲卫道:“走吧。” 通往议事厅的石板路上,积雪已被清扫乾净,露出青灰色的石面。 赵衡走在前面,步履沉稳,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谁来了?” 那亲卫不敢有丝毫隱瞒,紧跟在后,低声回答:“是前些日子来过的那个刺史府的幕僚,叫……叫冯源。他一个人来的,看著很急,大当家的已经把他请到议事厅了。” 冯源? 赵衡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傢伙不是刚顶著一头包,狼狈不堪地回去没几天吗? 这么快又跑了回来。 赵衡心里有了判断,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当他推开议事厅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氛扑面而来。 第249章 魏相来袭,九年血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49章 魏相来袭,九年血仇 厅內烧著两个巨大的火盆,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却更衬得四周一片死寂。 澹臺明烈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刀柄的缠绳。 那是赵衡为他打造的“云澜”。 在他的下手边,冯源坐立不安。那张刚刚消肿没几天的脸,此刻一片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官袍也沾染著些许泥土和尘灰,显然是赶了很久的路,连口气都来不及喘。 看到赵衡进来,澹臺明烈紧锁的眉头才略微鬆开了一分,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放鬆了些许。 而冯源,则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赵……赵先生!” 赵衡对著澹臺明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他將视线转向冯源,目光平静,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冯先生,何事如此惊慌?” 澹臺明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將手边桌案上放著的几张画纸,朝赵衡的方向推了过去。 动作很轻,可画纸在木桌上滑动的声音,却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衡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张。 他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面容刚毅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虽是水墨所绘,那股迫人的气势却跃然纸上。 正是清风寨大当家,澹臺明烈。 赵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也没有半分变化。 他又接连展开了另外两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张画的是个眉宇间带著桀驁英气的少年,与澹臺明羽的样子,至少有七分神似。 最后一张,则是一位豆蔻年华的绝色少女。 那眉眼,那神韵,一看就知道是十几岁的澹臺明月。 赵衡將三张画纸並排放在桌上,抬起头,静静地看著冯源。 他一言不发。 可整个议事厅的空气,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冯源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浑身发毛,喉咙发乾,忍不住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几乎不成调。 “赵先生,大当家……魏……魏相的人,已经到青州了!” “魏相的人?” 赵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冯源却从这平淡的三个字里,听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压力。他不敢怠慢,连忙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备马,抄小路狂奔几十里,赶在山门关闭前,衝上了清风寨。 “……事情,就是这样。”冯源说完,紧张地看著赵衡和澹臺明烈,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澹臺明烈握著刀柄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 九年了。 魏无涯! 这个名字,像是淬了毒的烙铁,在他的心上狠狠烫了一下。 赵衡的反应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拿起那张画著澹臺明烈的画像,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又放了回去,这才重新看向冯源,嘴角甚至还向上牵动了一下。 “冯先生,你现在应该很害怕吧?” 冯源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能不怕吗? 赵衡温和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让冯源的心臟骤然停止了跳动。 “没错,我们是什么人,想必你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伸手指了指主位上的澹臺明烈,又指了指画像上的少年和少女。 “我们,就是魏无涯找了九年的朝廷钦犯。” “清风寨的当家人,就是当年从京城血海里爬出来的,澹臺家的余孽。” 赵衡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看著他眼神中的惊恐与绝望。 他在等冯源的选择。 是立刻跳船,跑下山去向周望,甚至向魏无涯的人告密,换取一条活路?还是……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冯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地衝撞。 告密? 他能得到什么?周望那个蠢货会保他吗?魏无涯那种大人物,会把他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吗?恐怕自己刚把消息送出去,下一刻就会被当成弃子,杀人灭口! 更何况,他就算能走出这个议事厅,能活著下得了牛耳山吗? 身后那两位,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 退路,已经断了。 唯一的活路,似乎只在眼前。 冯源的呼吸渐渐平復下来,眼神中的慌乱和绝望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所取代。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对著赵衡和澹臺明烈,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冯源叩见大当家,叩见赵先生!” 他抬起头,目光无比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从冯源决定投靠清风寨的那一刻起,便已將身家性命託付於此!无论诸位是山匪草寇,还是朝廷钦犯,冯源绝无二心!” “今日之事,冯源只当不知!从今往后,冯源便是清风寨安插在青州府的一颗钉子!愿为大当家、为赵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迴荡,带著一丝悲壮,更带著一股赌上一切的决绝。 澹臺明烈眼中的寒意终於消散了些许。 赵衡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他上前两步,亲手將冯源扶了起来。 “冯先生言重了。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冯源,瞬间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赵衡扶著他重新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冯先生,压压惊。” 冯源双手接过茶杯,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让他冰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暖意。他喝了一口,才感觉那颗狂跳的心臟,慢慢回到了腔子里。 赵衡也在一旁坐下,神色恢復了惯常的温和。 “既然是一家人,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瞒你了。”赵衡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画像上,“不过,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冯先生。” “赵先生但问无妨,冯源知无不言!”冯源连忙表態。 赵衡点了点头,问道:“魏无涯和周望,是一路人吗?” 第250章 乱世將至,坐等来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0章 乱世將至,坐等来犯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如果青州刺史和当朝右相沆瀣一气,那清风寨的处境,將会比现在艰难十倍。 听到这个问题,冯源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赵先生多虑了。”他冷笑一声,“周望那个蠢货,也配跟魏无涯相提並论?”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这两人也就是早年在京中同朝为官,有过几面之缘罢了,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魏相是何等人物?眼高於顶,权欲滔天。而周望,不过是个靠著祖上荫庇和金山银海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酒囊饭袋。魏相要谋划大事,怎么可能找这么一个猪队友?” 赵衡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判断,和他之前的猜测基本一致。 “那魏无涯的手,能伸到青州来吗?”一旁的澹臺明烈沉声问道,这同样是关键。 冯源摇了摇头,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大当家,这正是眼下朝局最诡异的地方。魏相权势再大,也仅仅是在京畿之地。如今的大虞,早已不是太祖皇帝时期的大虞了。” “天高皇帝远,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官员们也都各自为政。朝廷的政令,出了京城,还能有几分效力,谁也说不准。就拿这青州来说,周望在这里就是土皇帝,除了每年象徵性地上缴一些税赋,平日里对朝廷的命令,基本都是听调不听宣。” 冯源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秘闻。 “这几年来,天灾人祸不断,北境又有北狄蛮子叩关,朝廷国库早已空虚。很多地方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全靠自己想办法创收。所以,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我曾听周望酒后吐过真言,他有京中的密报说……当今陛下,龙体抱恙,缠绵病榻已久,怕是……时日无多了。”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澹臺明烈和赵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皇帝要驾崩了? 这可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事! 冯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变,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他索性一咬牙,继续说道:“更要命的是,陛下膝下无子!一旦陛下龙驭上宾,这皇位由谁来坐?到那时,魏无涯把持朝纲,各地藩王手握重兵,这天下……必將大乱!” “所以,周望这几年才会有恃无恐地大肆敛財,吞没税银,就是想在乱世到来之前,多攒些家底,招兵买马,以求自保。” 冯源的一番话,信息量巨大,让赵衡和澹臺明烈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之前只知道魏无涯是权臣,是仇人,却没想到,整个大虞王朝,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乱世將至。 这个判断,让清风寨面临的威胁,瞬间提升了数个等级。 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魏无涯,而是整个失控的时代。 良久,澹臺明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双被仇恨和愤怒充斥的眼眸,此刻却变得异常清明。 “妹夫”他看向赵衡,“这些京城来的探子,该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既然魏无涯的探子已经摸到了青州,就说明他们离暴露不远了。清风寨这段时间又是开闢平安路,又是吞併马刀寨,动静闹得这么大,只要那些探子用心查,顺藤摸瓜找到牛耳山,是迟早的事。 赵衡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杀与不杀都一样。”他缓缓开口,“我们不杀那些探子,他们早晚会查到我们,反之,如果在这里杀了魏无涯的探子,就等於明著告诉他,我们就在青州。到时候,该来的一样会来。” 澹臺明烈眉头紧锁:“那你的意思是?” 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哥,咱们的兵,操练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出去见见血了。” 澹臺明烈闻言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是啊! 如今的清风寨,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只能龟缩在山里的小匪窝了! 五百装备了新式扎甲和破甲长枪的玄甲军,再加上数百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操练了几个月的一千多新兵,以及神机弩这种大杀器……就算朝廷真的派精兵来剿,清风寨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早就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了!” 议事厅的门被一把推开,澹臺明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径直走到桌前,抓起茶壶,对著壶嘴就猛灌了几口,抹了抹嘴,豪气干云地说道。 “管他什么魏无涯的私军还是朝廷的大军!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精兵厉害,还是我澹臺明羽的玄甲军更硬!” 他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战意,仿佛一头即將出笼的猛虎。 看著浑身战意沸腾的澹臺明羽,赵衡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小舅子,什么都好,就是脑子里除了打仗,装不下別的东西。 “先別急著跟大军拼命。”赵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先把眼前这几只苍蝇解决了再说。” “苍蝇?”澹臺明羽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魏无涯派来的那些探子?” 他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一把將茶壶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这还不容易?交给我!我这就带人下山,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脑袋全给拧下来!” 说著,他转身就要走。 “回来!”赵衡没好气地叫住了他。 澹臺明羽一脸茫然地转过身:“姐夫,还有事?” 赵衡递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你知道那些探子在哪吗?你知道他们有几个人吗?你就这么衝下山去,是想把整个青州城翻过来?” 澹臺明羽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没关係,找不到就多找几天,总能找到的!” “等你找到,黄花菜都凉了。”赵衡放下茶杯,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澹臺明羽不明所以地凑了过去。 赵衡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第251章 这清风寨,就是弱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1章 这清风寨,就是弱 澹臺明羽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惊讶,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一种近乎崇拜的狂喜。 “姐夫!你……你这招也太损了!简直是……绝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 一旁的澹臺明烈和冯源听得云里雾里,满脸都是困惑。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赵衡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戏要做足,別演砸了。” “放心吧!”澹臺明羽拍著胸脯保证,脸上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坏笑,“演戏我最在行了!姐夫,你就擎好吧!保证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议事厅,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那兴奋劲儿,比捡了金元宝还高兴。 看著他那兴高采烈的背影,澹臺明烈终於忍不住了。 “妹夫,你到底让他去做什么?” 冯源也竖起了耳朵,好奇到了极点。 赵衡神秘一笑,重新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让他去给魏相送一份『大礼』。”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阴险。 既然魏无涯的探子在暗处,那清风寨就主动跳到明处。 他让澹臺明羽带上一队精锐,不用刻意隱藏行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青州城周边活动,故意暴露在那些探子的视线里。 但暴露的,必须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假象”。 比如,让士兵们穿上最破旧的衣服,拿上生了锈的兵器,操练时故意显得松松垮垮,毫无军纪。再比如,故意泄露出一些“山寨內部分赃不均,人心不稳”的假消息。 总之,就是要把清风寨塑造成一个外强中乾、內部矛盾重重、不堪一击的草台班子。 等那些探子把这些假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再找个机会,上演一出“遭遇战”。 在这场遭遇战里,澹臺明羽要表现得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带领手下“拼死血战”,最终在付出“惨痛代价”后,將探子们“勉强”击溃。 最关键的一环是,不能全歼。 必须得“不经意”地放走一两个活口,让他们带著这些“真实可靠”的情报,以及对清风寨“不过如此”的印象,逃回京城,去向魏无涯復命。 如此一来,既清除了眼前的威胁,又能在战略上麻痹魏无涯,让他误判清风寨的真实实力。 让他看到自己想让他看到的东西,只是当著冯源的面他没有把计划说出来。等冯源走了之后再告诉澹臺明烈。 看赵衡没有要说的意思,冯源便打算离开。 “那……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冯源站起身,感觉在这里多待一秒,都如坐针毡。 “冯先生留步。”赵衡却叫住了他。 冯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今天知道了太多的密辛…… 只见赵衡对门外守著的亲卫吩咐道:“去酒窖,取五瓶『清风朗姆』来。” 很快,一名亲卫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进来。 赵衡接过木盒,亲手递到冯源面前。 “这次辛苦冯先生连夜奔波,这点心意,还望冯先生不要推辞。” 木盒打开,里面是个精美的瓷瓶,瓷瓶里装著的是琥珀色光泽的朗姆酒。 冯源看著那几个精美的瓷瓶,顿时有些发愣。 赵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冯先生放心,酒里没毒。我要是想杀你,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却让冯源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算是真正被清风寨接纳了。 他抱著沉甸甸的酒盒,对著赵衡和澹臺明烈深深一揖。 “多谢赵先生!多谢大当家!” “从今往后,但有差遣,冯源万死不辞!” 青州城外,官道旁的一家野店。 几名穿著普通商贩衣服的汉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低声交谈著。桌上摆著几样简单的酒菜,但他们谁都没动几筷子。 “头儿,都五天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那澹臺家的余孽,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 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眼神阴鷙。 “急什么?相爷的命令是彻查,不是让咱们来送死的。青州地界,山头林立,水深得很。我们人生地不熟,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可这么干耗著也不是办法啊。”另一个汉子抱怨道,“回去之后,没法跟相爷交代。” 三角眼男人眉头紧锁,正要说话,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都给老子滚开!別挡道!” 只见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山匪”,耀武扬威地从官道上经过。 他们一个个歪戴著头巾,敞著胸膛,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生了锈的破刀,有磨禿了的木枪,看上去简直比叫花子还寒磣。 为首的是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年轻將领,手持一桿亮银长枪,看上去威风凛凛,但嘴里却骂骂咧咧,不停地催促著手下。 “都他娘的快点!磨磨蹭蹭的,赶不上回山寨吃晚饭,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他身后的那些“山匪”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走得有气无力,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什么。 “天天操练,月钱就那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就是,上次抢的布,大当家和二当家自己分了,咱们连根毛都没看著。” “別说了,小心被二当家听到,他那桿枪可不认人。” 这些声音不大,但野店里的三角眼男人一行人都是练家子,耳力过人,听得一清二楚。 三角眼男人和手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异样。 “头儿,这伙人……” 三角眼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却死死地锁定了那队从店门前走过的山匪。 他注意到,那个为首的年轻將领,虽然一脸囂张,但眉宇间的轮廓,竟和画像上那个叫“澹臺明羽”的少年,有几分相似。 只是长开了些,也更显凶悍。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 他不动声色地扔下几枚铜钱,带著手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三角眼一行人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们发现这伙自称“清风寨”的山匪,简直就是个笑话。 第252章 一声尿急,惊破夜袭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2章 一声尿急,惊破夜袭 这几日的观察,让埋伏在暗处的探子们大开眼界。 清风寨的这帮人,与其说是占山为王的悍匪,倒不如说是一群刚放下锄头、又染了赌癮的庄稼汉。 日上三竿了还哈欠连天,兵器扔在一旁,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推牌九、掷骰子。吆喝声大得连二里地外的林子里都能听见。 “大大大!这把老子押五两!” “去你娘的,昨儿刚发的赏银,你今儿就想输个精光?” 银锭子在破旧的桌板上砸得砰砰作响。那架势,仿佛手里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路边的石头块。 几个趴在草丛里餵蚊子的探子看得眼角直抽搐。 他们是相爷府养的死士,平日里拿命换钱,一个月也不过几两碎银。这帮山贼倒好,隨手一扔就是他们半年的嚼用。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横劲儿,让这几个还没动手的探子心里先泛起了一股酸溜溜的火气。 更让三角眼確信目標的,是顺风飘来的几句閒话。 “二当家那儿还有不少好酒,听说是叫什么……朗姆?喝一口浑身冒火,带劲!” “那算啥,前儿个我帮大当家搬货,那袋子里漏出来的白粉末,沾指头上尝一口,甜得掉牙!比城里点心铺的糖霜还细!” 三角眼趴在灌木后,手指狠狠扣进了泥土里。 清风朗姆,极品糖霜。 魏忠那个老狗交代的两样关键物证,全对上了。 这帮蠢贼根本不知道自己守著的是什么金山银山,更不知道这些东西会给他们招来多大的杀身之祸。他们在青州城里旁敲侧击了数日,连个糖霜的影子都没摸到,结果这帮山贼却在光天化日之下拿来当谈资。 至於那个疑似“澹臺明羽”的二当家,更是个笑话。 三角眼亲眼看见,那个穿著亮银甲的年轻人,因为早饭的肉汤里少了两块肉,就拿著马鞭把负责伙食的嘍囉抽得满地找牙。 暴躁、贪婪、毫无城府。 除了那副皮囊和一身蛮力,这人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將门之后的影子? “头儿,这把稳了。” 疤脸汉子把视线从单筒望远镜上挪开,唾沫星子横飞,压低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亢奋,“这清风寨就是个筛子!那姓澹臺的小崽子就在那顶大帐里,咱们只要动作快点,这就是白捡的功劳!”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里闪著贪婪的凶光。 三角眼缓缓吐出一根嚼烂的草根,嘴角扯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確实是乌合之眾。 原本还担心是什么龙潭虎穴,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猪。 “传令下去,今晚动手。” 三角眼盯著远处那顶隨风晃动的帅帐,目光如刀,“不用留活口,只要脑袋。” 夜幕降临。 三角眼男人带著他手下最精锐的十二名探子,悄悄地摸向了清风寨在山下的临时营地。 他们一个个身手矫健,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简陋的柵栏,朝著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摸去。 按照白天的观察,那个莽夫二当家,就住在那里面。 只要擒贼先擒王,控制住他,剩下的那些嘍囉,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呼嚕声。 三角眼男人心中冷笑,一群废物,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他做了个手势,十二名探子从阴影中窜出,如同十二道离弦之箭,无声地扑向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三角眼男人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计划堪称完美,顺利得让他甚至感到一丝无趣。他几乎已经能看到那个莽夫二当家在睡梦中被擒,惊恐万状的脸。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触及帐篷门帘的那一刻,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嘶……这鬼天气,尿都能结成冰柱子……” 一个含糊不清的咒骂声,伴隨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三角眼男人心头一凛,猛地停住脚步,朝声音来源处投去凌厉的目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目標帐篷上,竟然没发现侧面几步远的暗处还藏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破旧袄子的山匪,正哆哆嗦嗦地提著裤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著什么。他似乎被冻得不轻,一边繫著腰带,一边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快点溜回帐篷里取暖。 这一转头,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月光下,十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正以一种围猎的姿態,悄无声息地对著二当家的帐篷。而为首的那人,一双阴鷙的三角眼,正冰冷地盯著他。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山匪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脸上的抱怨和不耐烦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 三角眼男人眼中杀机一闪,右手微动,一枚淬毒的袖箭已蓄势待发。先解决这个意外,再执行原计划。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山匪在极致的恐惧下,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著嗓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敌袭——!!” “二当家!有敌袭!!” 这声尖锐的吶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划破了营地的死寂。 “杀了他!”三角眼男人怒吼一声,率先扑了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唰”的一声,中央大帐的门帘被一把从里面扯开。澹臺明羽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头髮乱糟糟的,手里倒提著他的亮银长枪,脸上带著一副刚被吵醒的暴怒和茫然。“嚷嚷什么!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了那十几个已经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的黑衣人,以及他们身上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 “哟呵?”澹臺明羽愣了一下,隨即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原来是来了送死的!兄弟们,都给老子滚出来!来活儿了!” 隨著他的一声怒吼,周围的帐篷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一个个山匪衣衫不整地钻了出来,有的手里拿著刀,有的却拎著一条板凳,还有个甚至把裤子都穿反了,一边跑一边提。他们看上去惊慌失措,阵型混乱,互相推搡著,叫骂声此起彼伏。 “在哪?敌人在哪?” “我的刀呢?谁他娘的拿了我的刀!” “別推我!哎哟!” 三角眼男人看著眼前这幅乱象,心中最后的一丝警惕也放下了。他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一群乌合之眾!按计划行事,擒住那个领头的,其他人,格杀勿论!” 十二名探子应声而动,如猛虎下山,扑向了那群乱糟糟的山匪。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战斗的场面,正如三角眼男人所预料的那样——混乱不堪。 第253章 全是影帝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全是影帝 山匪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手里的破旧兵器挥舞得毫无章法,好几次都差点砍到自己人。探子们的身手远胜於他们,只几个呼吸间,就有好几名山匪“惨叫”著倒在了地上。 三角眼男人不再理会这些杂鱼,他的目標只有一个——澹臺明羽。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过混战的人群,直扑那个还在大呼小叫、指挥得一塌糊涂的年轻將领。 “莽夫,受死!”他低喝一声,手中的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澹臺明羽的咽喉。 “来得好!”澹臺明羽不闪不避,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手中长枪一抖,不似防守,竟是更加狂暴地朝著三角眼男人的面门砸了过去! 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三角眼男人心中暗骂一声“疯子”,不得不收招后撤,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长枪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碎石飞溅。 好大的力气! 他心中一惊,但看著澹臺明羽那大开大合、毫无技巧可言的枪法,心中更是篤定。这人空有一身蛮力,不足为惧。 然而,就在他专注於和澹臺明羽缠斗时,战场的另一边,局势却在悄然发生著诡异的变化。 一名探子一刀劈飞了一个山匪手中的木枪,正要上前补刀,那山匪却忽然一个懒驴打滚,滚到了他的脚下。探子不屑冷笑,抬脚便要將其头颅踩碎。可就在此时,旁边另一个看似惊慌失措的山匪,“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直挺挺地朝著他撞了过来。 探子左右受敌,一瞬间的犹豫,脚下的山匪已经闪电般地抽出藏在腰间的绳索,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拉! “砰!” 探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那个撞过来的山匪顺势压了上去,用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后心,另一人则手脚麻利地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慌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边,两个山匪被一名探子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斩於刀下。就在这时,黑暗中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將那探子罩了个正著。他挥刀想去割网,那两个“节节败退”的山匪却猛然扑上,一个抱腰,一个锁腿,三人滚作一团,等那探子反应过来时,手脚也已被捆死。 相似的场景,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这些“山匪”们,看似单打独斗,毫无章法,实则两人一组,三人一队。他们的战术极为猥琐,绊倒、衝撞、撒石灰、扔渔网……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的兵器虽然破旧,但专攻下三路,打法刁钻狠辣,完全是一副街头流氓斗殴的架势。 探子们个个武艺高强,正面交锋,一个能打三五个。可是在这种乱战中,他们一身的本事根本施展不开,反倒被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山匪”搞得手忙脚乱,束手束脚。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除了还在和澹臺明羽缠斗的三角眼男人,他带来的十二名精锐手下,已经有三人被活捉,剩下的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也个个身上掛彩,被分割包围,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再看眼前这个澹臺明羽,他的枪法依旧狂猛霸道,每一招都势大力沉,逼得自己只能狼狈躲闪,毫无还手之力。他现在才明白,对方不是没有技巧,而是用绝对的力量压制,让你根本没有机会去领教他的技巧! “头儿!我们任务失败了!快撤吧!”一个被三名山匪围攻的属下发出绝望的嘶吼。 “想走?”澹臺明羽发出一声狂笑,攻势更加猛烈,长枪如龙,捲起漫天尘土,將三角眼男人牢牢锁定,“敢惹我清风寨的二当家,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三角眼男人心中寒意大盛,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著不远处一名尚在顽抗的属下厉声喝道:“拦住他!” 那名属下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三角眼男人已经一个虚晃,身形暴退,竟是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同伴当成了挡箭牌,推向了澹臺明羽的枪尖! “噗嗤!” 亮银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名探子的胸膛。 澹臺明羽似乎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狠毒,脸上的狂笑僵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现在! 三角眼男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陶丸,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一股刺鼻的浓烈黑烟瞬间炸开,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咳咳……卑鄙小人!”烟雾中传来澹臺明羽愤怒的咳嗽声和叫骂声。 三角眼男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借著烟雾的掩护,辨明方向,发足狂奔。他感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似乎是被枪风扫中,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不敢回头。他拼尽全力,如同一只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衝出了营地,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山林之中。 浓烟渐渐散去。 营地里,战斗已经结束。 除了被三角眼男人当成弃子的那具尸体,以及侥倖逃脱的他本人,其余十名探子,三个被活捉,七个被当场格杀。 澹臺明羽站在营地中央,缓缓將长枪从那名探子的尸体上抽出。他脸上的暴怒和莽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三角眼男人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二当家,都处理乾净了。”一个山匪上前报告,他的脸上青了一块,显然是刚才演戏时被自己人“误伤”的,但眼神里却满是兴奋。 “嗯。”澹臺明羽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把这三个活口看好了,带回山寨。尸体处理掉,別留下痕跡。受伤的兄弟都去领金疮药。” “是!”周围的山匪们轰然应诺,行动利落,纪律严明,与刚才那副混乱的模样判若两人。 澹臺明羽用一块布擦拭著枪尖的血跡,目光深邃。今晚的这场“遭遇战”,打得比他想像中还要顺利。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地按照姐夫的剧本在上演。 勇猛有余,谋略不足的莽夫二当家。 组织鬆散,內斗不休的草台班子。 在付出“惨痛代价”后,才“勉强”击溃来犯之敌。 而那个逃走的活口,会將这一切“真实可靠”的情报,连同对清风寨“不过如此”的印象,原封不动地带回京城,送到那位魏相的面前。 想到这里,澹臺明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容。 第254章 断龙崖,绝境生命线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4章 断龙崖,绝境生命线 夜色沉沉,清风寨的议事厅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那股凝重。 澹臺明羽风尘僕僕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懊恼,复杂的情绪让他那张俊朗的脸都快拧成了一团。 “姐夫!大哥!”他將沉重的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都按你说的办了!跑了一个,剩下的全撂倒了!我演得好吧?那股子莽撞劲儿,我自己都快信了!” 他眉飞色舞地描述著战斗的“惨烈”,如何“拼尽全力”才“勉强”拿下那些探子,把赵衡剧本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演得活灵活现。 澹臺明烈沉稳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明羽虽然性子急,但交代下去的事情,却从不打折扣。 “活口呢?”赵衡没有跟著夸讚,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平静地问了一句。 提到这个,澹臺明羽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垮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別提了!妈的,一群亡命徒!” 他恨恨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刚把人拖回去,准备审呢,就发现不对劲。掰开嘴一看,他娘的,一个个嘴里都藏著毒牙!被抓的三个,全他妈咬碎毒囊自尽了!一个活口没留下!” 死士。 这两个字瞬间浮现在赵衡和澹臺明烈的脑海中。 不是普通的探子,不是为了赏钱的江湖客,而是从小培养,任务失败或被俘便会毫不犹豫赴死的死士。 这说明,魏无涯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他娘的,一群没人性的畜生!”澹臺明羽气得直跳脚,“白费功夫了!审不出东西,咱们怎么知道他们探到了什么?那个逃回去的,会怎么跟魏无涯那老狗说?” “这不重要了。”赵衡放下水杯,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看向烦躁不安的澹臺明羽,缓缓说道:“他们是不是死士,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影响。恰恰相反,他们越是如此决绝,就越能证明一件事——他们对自己看到的东西深信不疑。” 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个能让死士都確信的情报,在魏无涯那里,可信度只会更高。我们演的这场戏,算是功德圆满了。” 澹臺明烈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魏无涯只会认为,清风寨不过是一群有些蛮力,但组织混乱、內部不和的乌合之眾。这样的我们,还远不值得他动用真正的雷霆手段。” 经赵衡这么一分析,澹臺明羽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还是姐夫你想得周到。那接下来呢?咱们就等著?” “等著。”赵衡的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等风来。” …… 这场“遭遇战”的插曲,很快就在清风寨的平静中消散了。 年关已过,但牛耳山脉的寒意未消。寨子里的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匠作营的炉火日夜不熄,新兵的操练喊杀震天,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过了几日,赵衡正在山寨中閒逛,视察各处的进展,一道身影却悄悄跟了上来。 “赵先生。” 赵衡回头,看到了一张略带拘谨但眼神坚毅的脸。是小五。 经过苏婉儿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他的身体已经彻底痊癒,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行动间已经看不出任何伤病的痕跡。 “恢復得不错。”赵衡温和地笑了笑,“苏姑娘把你照顾得很好。” 提到苏婉儿,小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即郑重地对赵衡一抱拳:“多谢赵先生和苏姑娘的救命之恩。小五……想为寨子做些什么。” 赵衡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讚许。 这个沈知微的心腹,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当初怀揣三十万两巨款,冒著生命危险送到山寨,期间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歪心思,这份忠诚和定力,世所罕见。 “你伤势刚好,不著急。”赵衡摆了摆手,“就在寨子里好生休养,这里没人把你当外人。” “先生,我实在閒不住。”小五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著一丝焦急,“在寨子里待了这么些天,看著从大当家到普通的兄弟,人人都有事做,都在为这个家出力。只有我……只有我和苏姑娘,什么都不做,白吃白喝……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赵衡:“小五自幼习武,学的是护卫刺杀的本事。如果先生不嫌弃,小五愿做先生的护卫,护卫先生周全。” 赵衡哑然失笑:“我整日待在清风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边到处都是自家兄弟,哪里用得著什么护卫。” 小五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依旧坚持道:“那……那任何差遣都行!只要能让小五出份力!” 看著他执著的样子,赵衡沉吟了片刻。 他確实是想让小五彻底养好身体,但一个真正的武人,长时间的无所事事,反而会消磨心气。既然他主动请缨,或许,有件事真的可以交给他。 赵衡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他亲自绘製的舆图,目光落在了清风寨后山那片险峻的悬崖上。 断龙崖。 那是他去年刚上山时,就定下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规划——为清风寨,开凿一条真正的退路。 一条在山寨被重兵围困,万一失守之时,能够让妇孺老弱安全撤离的生命通道。 只是后来,剿灭黄石坡、开作坊、收编马刀寨……一件接一件的事情接踵而至,这个计划便被暂时搁置了。 如今,魏无涯的探子已经摸到了家门口,谁也不知道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这条退路,必须儘快提上日程了。 “也好。”赵衡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这里,確实有件要紧事,需要几个人和我去做。” 小五的眼睛瞬间亮了,挺直了腰杆:“先生请吩咐!” “你跟我来。” 赵衡带著小五回到了自己的石屋,澹臺明月正在屋里教果果识字。 第255章 活性炭破剧毒瘴气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5章 活性炭破剧毒瘴气 赵衡將小五带回自己的石屋,屋內的火盆烧得正旺,澹臺明月正在桌边,握著果果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见赵衡领著人进来,澹臺明月温柔一笑,便知趣地牵著两个孩子进了里屋,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赵衡没有客套,直接在桌上铺开一张巨大的舆图,这还是当初他亲手绘製的,整个牛耳山脉的地形地貌,尽在其中。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清风寨后山,那一处用红色硃砂標记出来的,状如龙脊断裂的悬崖上。 “断龙崖。”赵衡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我们清风寨看似固若金汤,但实际上,我们只有一个出口。一旦被大军围困,正面无法突围,这里数千口人,就是瓮中之鱉。” 小五的目光顺著赵衡的手指看去,神情瞬间变得凝重。他虽不是行军打仗的將领,但作为顶尖的护卫,这点战略要害还是一眼就能看穿。 “先生的意思是……开闢一条退路?”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从断龙崖下去,穿过下面的山谷,就有可能通往山外。这条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万一有那么一天,寨子守不住了,我们可以从这里安全撤离。这条路,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生路。” 他抬起头,看著小五,眼神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件事,我原本打算交给斥候营,但下面的情况完全未知,瘴气、毒虫、野兽……危险重重。我需要一个武功高强,心志坚定信得过的人跟我去探明情况。我想来想去,你和王远是最合適的人选。” 小五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他自来到清风寨,虽被奉为上宾,悉心照料,但心中始终有一种寄人篱下的疏离感。直到此刻,赵衡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才让他真正感觉自己被接纳了。 “先生!”小五双手抱拳,声音鏗鏘有力,“小五愿往!万死不辞!” 赵衡笑著將他扶起:“用不著万死,我们还得活著回来。你先去准备,我去挑选几个身手好、山林经验丰富的弟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没过半日,赵衡要去下断龙崖的事便在山寨里传开了。 石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姐夫!你疯了?!” 澹臺明羽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怒和不可置信。他身后,澹臺明烈也紧跟著走了进来,虽然没有像弟弟那样咋咋呼呼,但紧锁的眉头和沉凝的脸色,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显然,赵衡要亲自下断龙崖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你知不知道断龙崖下面是什么地方?”澹臺明羽瞪著眼睛,一把抢过赵衡手里的舆图,指著那片红色区域,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衡脸上了,“那是绝地!死地!去年我们按照你说的派兄弟下去探过路,下边全是瘴气,活人根本没法子走!” 澹臺明烈也沉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明羽说的没错。赵衡,我知道你是为了山寨著想,但这件事,不能由你亲自去。那下面瘴气密布,据回来的兄弟说他们在数里之外都能看到那些瘴气,飞鸟不渡。就算现在是冬天,可谁知道里面藏著什么毒虫猛兽?你是一寨之魂,万一出了什么事,清风寨怎么办?” 赵衡平静地听著兄弟二人的劝阻,脸上没有丝毫动摇。他看向澹臺明羽,笑了笑:“谁说我是去送死?我比任何人都怕死。” 他又转向澹臺明烈,神情变得严肃:“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保命符。清风寨现在有五千多口人,一旦寨子被围死,粮食耗尽,或者城墙被攻破,我们这些爷们儿可以战死,但孩子们呢?女人们呢?那些跟著我们討生活的老弱呢?难道要让他们跟著我们一起陪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再说,论在山野林地里活命的本事,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及我。” 这不是狂妄,而是绝对的自信。那种源自骨子里的篤定,让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都为之一噎。因为野外生存这种事情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胜过他,前世做高管的时候,几乎每年年假的时候都会外出野游,那几次穿越鰲太线的记忆,让他对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有著绝对的把握。 澹臺名烈见识过赵衡太多的神乎其技,知道他从不说空话。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澹臺明月走了出来。她没有像哥哥和弟弟那样激烈反对,只是默默地走到赵衡身边,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轻声问道:“夫君,非去不可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轻轻敲在赵衡的心上。 赵衡心中一软,握住她微凉的手,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明月,相信我。为了你,为了铁蛋和果果,为了这个家,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看著赵衡那不容动摇的眼神,澹臺明月沉默了。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丈夫的决定。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却微微泛红。 见无法说服赵衡,澹臺明烈只能退了一步,沉声道:“要去可以,必须多带人手!將斥候营的精锐都带上!” “不。”赵衡摇了摇头,“人多目標大,反而容易出事。除了小五,我再带上张远。他是猎户出身,在山林里经验丰富。另外再挑五个精壮的弟兄就够了。” 见他心意已决,眾人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时间,赵衡开始了他那让眾人瞠目结舌的准备工作。 他没有去兵器库挑选精良的兵刃,反而让李铁山送来了几大筐的活性炭和大量的棉布、细麻绳。 他將炒制过的炭粉倒在棉布上,然后將棉布层层叠叠地缝合起来,最终做成了一个个造型古怪的“口罩”。 “这是什么?”澹臺明烈拿起一个,好奇地问。 “活性炭口罩。”赵衡言简意賅地解释道,“木炭经过处理,上面会有很多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小孔,可以吸附空气里的毒气和瘴气。戴上这个,能保命。” 吸附毒气?保命? 眾人面面相覷,感觉又在听天书。但这不妨碍他们將赵衡的话奉为圭臬。 看著眾人脸上那副“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表情,赵令他感到好笑。 “好了,准备妥当。”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小五和张远身上,沉声道:“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他这句话,提到了嗓子眼。 第256章 血腥屠戮!未知降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6章 血腥屠戮!未知降临 翌日,天刚蒙蒙亮。 清风寨后山,通往断龙崖的绳梯旁,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风声里,站满了沉默的人。 澹臺明烈、澹臺明羽、陈三元,所有山寨的核心人物都到了,他们只是站著,紧抿的嘴唇和沉凝的目光,让这片山崖染上了一层肃杀的压抑。 赵衡一身劲装,背后是一个用牛皮和木架绷成的简易背包,鼓囊囊地装著乾粮、水袋,以及没人知道是什么的“秘密武器”。 他拿出几个造型古怪的“口罩”,递给身后的七个人。 “都贴身收好,虽然这个季节瘴气应该不重,但有备无患。” 小五、张远,以及另外五名精挑细选的汉子,郑重地將这件奇特的护具揣入怀中。他们看向赵衡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信赖。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手持最新改进的神机弩,腰间佩著铁臂张仿照“天澜”刀制式打出的新一批绣春刀。 “姐夫……” 澹臺明羽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你要是敢死在下面,我就……我就把魏无涯的相府烧了给你陪葬!” 这句狠话,带著一股愣头青独有的蛮劲,却是他最真挚的关心。 赵衡失笑,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上,力道十足。 “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他转头看向澹臺明烈,这位大哥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一个眼神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赵衡的目光落在了澹臺明月身上。 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上前,伸出微凉的手指,为他整理了一下被晨风吹乱的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想將这一刻拉得无限长。 隨即,一个温热的小小锦囊被塞进他紧贴胸口的衣怀里,上面用青色丝线绣著几竿翠竹。 “这里面是一些驱虫解毒的草药,是我师父教的方子。”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只倒映著赵衡一个人的身影。 “夫君,我等你回来。” “嗯。” 赵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所有承诺与安慰都化作这一个坚定的字。 他没有再多言,鬆开手,转身第一个抓住了冰冷的绳梯。 “我先下,你们跟上,注意脚下!” 身形矫健,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双手交替,双脚蹬著嶙-峋的崖壁,身体迅速下降,很快就被下方翻涌的云雾彻底吞没。 小五和张远等人紧隨其后,一个个沉默地抓著绳索,向著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降落而去。 绳梯很长,足有百丈。 下降的过程漫长而枯燥,耳边只有呼啸的寒风,以及绳索与崖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光线越来越暗。 空气也愈发阴冷潮湿。 不知过了多久,赵衡的双脚终於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一种从虚空中重返人间的踏实感传来。 他迅速解开腰间的绳索,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喘息,而是环顾四周。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陡峭的崖壁切割成一条狭长的灰线,阳光难以照入,让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种永恆的幽暗之中。 地面上积著厚厚的雪,有些地方甚至能没过膝盖,一脚踩下,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空气里,一股腐朽的枯枝败叶和湿冷泥土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虽然阴冷,但正如赵衡所料,冬季的低温压制了瘴气的生成,並没有致命的毒雾。 很快,小五、张远等七人也陆续安全抵达。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显然这趟极限下降对他们的心理和体力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都还好吗?”赵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没……没事,先生。”一个汉子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小腿肚子还在不自觉地微微打颤。 “原地休整一刻钟,喝口水,然后我们出发。” 赵衡下达了命令,眾人立刻从短暂的休整中回过神来,各自检查了一遍装备。初临深渊的震撼与恐惧,在赵衡沉稳的安排下,被强行压了下去。 “出发。” 赵衡一挥手,自己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张远紧隨其后,他那双常年在山林中搜寻猎物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小五则自觉地断后,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將整个队伍的后方完全纳入自己的警戒范围。 山谷底部比想像中更难走。厚厚的积雪下面,隱藏著湿滑的苔蘚和嶙-峋的乱石,一脚深一脚浅,走得极为费力。 越往里走,一股诡异的感觉便笼罩在眾人心头。 崖顶寒风刺骨,可这谷底深处,空气非但没有更冷,反而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温热潮气。两侧崖壁上垂下的藤蔓依旧带著绿意,与周围的皑皑白雪形成了极不协调的诡异画面。有些地方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露出黑色的泥土,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先生,这地方……有点邪门。”张远凑到赵衡身边,压低了声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按理说,这种见不著太阳的深谷,该是整座山里最冷的地方才对。现在倒好,跟开了春似的。”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鼻子嗅了嗅空气。 除了腐叶和泥土的气味,空气里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但十分刺鼻的味道。像是某种东西在极度潮湿的环境下腐烂了数百年,散发出的陈旧而带著毒性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澹臺明羽口中说的瘴气。虽然冬季低温,瘴气已经稀薄到几乎闻不见,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把口罩戴上。”赵衡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个造型古怪的活性炭口罩,率先戴好,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其他人虽然心中疑惑,但对赵衡的命令早已形成了绝对服从的本能。他们有样学样地將那件“护具”戴在脸上,棉布的触感和里面炭粉沙沙的响动,让他们感觉十分新奇。 然而,当他们戴好口罩,再深吸一口气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股若有若无,让人胸口发闷的刺鼻气味,竟然真的消失了!吸入肺腑的,只有经过棉布过滤后,略带乾燥的空气。 “嘿!神了!”一个汉子忍不住惊嘆出声,“这玩意儿还真管用!” “先生给的东西,能有差的?”另一个汉子瓮声瓮气地反驳,看向赵衡背影的眼神里,崇拜之色更浓了。 队伍继续前行,有了这神奇口罩的保护,眾人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了潺潺的水声。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一条约有两三丈宽的小溪出现在眾人眼前。溪水清澈,哗啦啦地流淌著,与这幽暗死寂的山谷格格不入。诡异的是,这样寒冷的天气,溪流非但没有结冰,连岸边的泥土都鬆软湿润。 也正是这片鬆软的泥地,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泥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脚印。 “先生,您看!”张远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蹲下身,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第257章 夜幕降临,狼嚎四起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夜幕降临,狼嚎四起 赵衡走过去,目光一扫,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那里的脚印种类繁多,有鹿的,有山羊的,甚至还有几串巨大的野猪蹄印。但数量最多的,是一种清晰的、带著爪痕的梅花状脚印。 狼! 而且不是一头两头,从脚印的密集和混乱程度来看,这至少是一个数十头,甚至上百头的庞大狼群!它们似乎將这里当成了固定的饮水点。 “他娘的……”一个汉子看著那遍地的狼爪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神机弩。 就在这时,张远的目光被溪水边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吸引了过去。他拨开枝叶,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灌木丛后面,赫然躺著三四具巨大的骸骨。森白的骨架上,还掛著一些被啃食得乱七八糟的皮毛和血肉,看那巨大的头骨和獠牙,分明是几头成年的野猪。 它们的死状极为悽惨,腹部被完全刨开,內臟被拖拽得到处都是,粗壮的腿骨上布满了深刻的齿痕,有的甚至被硬生生咬断,露出了白色的骨茬。 这绝不是普通的捕猎,这是一场血腥的屠戮!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能將几头凶猛的成年野猪撕成这副模样,那群狼该有多凶残?数量又该有多庞大? “別……別是闯进狼窝了吧?”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声音都开始发颤。 “大家小心!注意四周!”赵衡厉声喝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將眾人从恐惧中敲醒。 然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发现,还在后面。 小五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野猪的骸骨上,而是扫向了更远处的乱石堆。他的眼神一凝,快步走了过去。 在几块巨石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截被泥土半掩的森白骨头。那形状,分明是一截人的手臂骨! 他用刀鞘拨开旁边的烂泥和腐叶,更多的骸骨显露了出来。一个破碎的头骨,眼眶空洞地对著天空,旁边散落著几截肋骨和脊椎骨。在不远处,还插著一柄早已锈跡斑斑的长剑。 “先生……这里还有……”小五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所有人围了过来,当看清石缝里的景象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这不止一具尸骨! 赵衡用一根树枝小心地翻动著,很快又发现了第二具、第三具……这些骸骨散落得到处都是,许多骨头上都带著和野猪骸骨上如出一辙的恐怖齿痕。破碎的衣物碎片和骨头混在泥土里,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些人,显然是不慎闯入此地的旅人或者猎户,他们遭遇了狼群,在这里进行过抵抗,但最终,无一例外地,都成了恶狼的腹中餐。 山谷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潺潺的溪水声,此刻听在耳中也变得如同鬼魅的呜咽。这里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这里是一处被死亡和鲜血浸泡的绝地! “咕咚。”不知是谁,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都打起精神!”赵衡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行將眾人的心神拉了回来。他环视了一圈脸色煞白的眾人,沉声道:“我们手里有神机弩,腰里有利刀,不是赤手空拳的旅人!只要我们不掉队,保持警惕,狼群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眾人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没错,他们是清风寨的精锐,他们有精良的装备,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 “张远,前面探路,注意寻找能过夜的地方!小五,殿后!所有人,弩上弦,隨时准备应战!” “是!”眾人轰然应诺,声音里多了几分狠厉。恐惧仍在,但已被赴死的决绝压了下去。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暗淡下来。头顶那条狭长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昏黄,山谷里的光线迅速消失,阴冷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眾人心中越发焦急之时,走在最前面的张远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先生,快看!那边有个山洞!”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见在前方约莫百米处的一片山坡上,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在目。 那洞口仿佛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走!过去看看!”赵衡当机立断。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个山洞。山洞不大,洞口约有一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赵衡让两个人在洞外警戒,自己则和张远、小五举著火把走了进去。 洞內很乾燥,也还算宽敞,容纳他们八个人绰绰有余。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野兽棲息的痕跡,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今晚,总算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赵衡立刻安排起来:“两人一组,轮流守夜!在洞口生一堆火,火烧旺一点!其他人抓紧时间吃点东西,休息!” 疲惫不堪的眾人终於可以坐下,他们从背包里拿出干硬的肉乾和麵饼,就著水袋里的清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堆篝火在洞口熊熊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黑暗和寒冷,噼啪作响的木柴声,给这死寂的山谷带来了一丝生气。 第一班岗是张远和另一名弟兄。他们靠在洞口的岩壁上,一人盯著左边,一人盯著右边,手中的神机弩始终没有放下。 山谷彻底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火光照亮的这一小片区域,外面的一切都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所吞噬。 万籟俱寂。 突然—— “嗷呜——” 一声悠长而悽厉的狼嚎,毫无徵兆地从远处的黑暗中响起,穿透了夜幕,在整个山谷中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洞內所有正在假寐的汉子,瞬间全部睁开了眼睛,一个个翻身坐起,抄起了武器。 那声狼嚎仿佛一个信號。 紧接著,“嗷呜——”“嗷呜——” 第二声、第三声……更多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它们仿佛在互相呼应,在集结,在宣告著对这片领地的绝对主权。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 守在洞口的张远脸色煞白,他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黑暗,握著神机弩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已发白。 篝火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將他们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张牙舞爪。 第258章 一声令下,弩箭撕裂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8章 一声令下,弩箭撕裂 那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悠长而悽厉,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响起。它和风声截然不同,带著一种活物的、充满野性与孤傲的韵味。 张远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上满了弦的硬弓。他侧耳倾听,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狼!”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赵衡的心也跟著一沉。 狼並不可怕,清风寨的汉子们也曾围猎过狼群。但在这绝地之中,任何意外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別慌,可能只是路过。”赵衡安抚了一句。 话音未落,另一声狼嚎紧接著响起,比刚才那一声更近,也更加嘹亮。紧接著,第三声、第四声……狼嚎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黑暗中缓缓收拢。 守著下半夜岗,靠在洞壁上假寐的小五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其他熟睡的汉子也被这连绵不绝的嚎叫声惊醒,一个个翻身坐起,脸上带著惊疑不定。 “都別出声!”赵衡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骚动瞬间平息。 他没有理会身后眾人的紧张,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上。前世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让他锻炼出了远超常人的敏锐五感。在狼嚎的间隙,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被压实的“咯吱”声。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带著某种韵律的“沙沙”声,如同无数只脚掌踩在积雪上,正不紧不慢地靠近。 他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在山谷对面,距离他们大约百十丈远的雪坡上,出现了一点幽绿色的光。 那光点很小,如同夏夜的萤火。但在这片被月光染成惨白色的雪地上,却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著,在那光点旁边,又亮起了第二个,第三个…… 两个一组,四个一对。 绿油油的光点越来越多,从一星变为一片,如同有人在黑暗中撒下了一大把发光的磷粉。它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著,没有声音,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无数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著洞穴里这小小的火光。 “我的老天爷……”一个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张远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是狼……是狼群!这么多……至少……至少有三四十头!”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四十头狼组成的狼群,在野外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一股足以將一小队披甲军士都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而他们,只有八个人。 “都醒醒!准备傢伙!”赵衡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敲在眾人几近崩溃的神经上。 他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得可怕。这种镇定,像一剂强心针,迅速感染了周围的人。 “弩上弦!” “刀出鞘!” 汉子们下意识地服从著命令,原本因恐惧而有些颤抖的手,在拿起武器的那一刻,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对死亡的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但也同样刻下了面对死亡时的悍勇。 小五一言不发,將神机弩端在胸前,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目光死死锁定著外面那片幽绿的“鬼火”。 洞穴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所有的狼嚎声突然都消失了。 天地间,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结束。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寧静。 “嗷——呜——!” 一声与之前所有嚎叫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威严与残暴的嘶吼,从狼群后方响起。那声音如同號令,如同战鼓! 下一刻,那片静止的绿色星海,动了! 无数道灰黑色的影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雪坡上狂涌而下,带起大片的雪沫。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沉默而迅猛地朝著洞穴的方向扑了过来! “放!” 在狼群衝进五十步范围的瞬间,赵衡发出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指令。 “嗡——!” 七具神机弩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机括震鸣声。七道黑色的弩箭,如同毒蛇的獠牙,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入了狼群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恶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巨大的力道贯穿了身体,翻滚著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短暂的、压倒性的技术优势,仅仅维持了一瞬间。 狼群的衝锋没有丝毫停滯,它们甚至没有理会倒下的同伴,踩著同伴的尸体,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四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它们咧开的嘴里那森白的獠牙,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臊恶臭! “拔刀!准备近战!”赵衡爆喝一声,將已经射空的弩扔到一边,一把抽出了腰间那柄朴实无华,却沉重无比的“惊鸿”短刀。 他不懂什么刀法招式,但他有的是力气。他很清楚,接下来,將是一场最原始,也最血腥的绞杀! 火光映照下,第一头狼已经扑到了洞口,它纵身一跃,目標正是离洞口最近的一名汉子! 那汉子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的绣春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狠狠劈向半空中的恶狼! 血光乍现!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那名汉子一刀劈中了恶狼的脖颈,滚烫的狼血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但狼这种畜生,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是要害中刀,依旧凭藉著最后的惯性,狠狠撞在了汉子的胸口。 “砰!” 汉子闷哼一声,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磕在洞壁上。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那头被他重创的狼已经倒在地上,却依旧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朝著他的小腿咬来。 “畜生!” 汉子怒骂一声,抬脚狠狠一踹,正中恶狼的下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狼的下巴直接被踹得粉碎。隨即他手起刀落,彻底了结了这头凶兽的性命。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一头狼的死亡,如同一个信號。更多的恶狼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狭窄的洞口瞬间成了最惨烈的绞肉场。 “杀!” 汉子们怒吼著,组成一个紧凑的防御阵型,將赵衡这个唯一的“文弱书生”护在最中间。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著背,手中的绣春刀上下翻飞,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这些新打造的绣春刀,採用了赵衡传授的花纹钢锻造工艺,虽然没有“惊鸿”和“凤棲”那般精妙,却也远非寻常兵刃可比。刀身兼具韧性与硬度,劈砍在狼的头骨上,竟能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隨即带起一片碎骨与血花。 小五和张远成了这道防线最锋利的两个尖角。 第259章 血战狼群,以命换命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59章 血战狼群,以命换命 张远到底是老猎户出身,对付这些野兽经验丰富。他的刀法並不精妙,却招招都透著一股子狠辣与实用。不求一击毙命,只求最大限度地废掉恶狼的行动力。一头狼扑来,他侧身避开,手中刀光一闪,不是砍头,而是精准地削向恶狼的后腿关节。 恶狼惨嚎一声,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不等它挣扎,旁边另一名汉子已经补上一刀,乾净利落地结果了它的性命。 而小五的身手,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如同鬼魅,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手中的刀快如闪电。他的每一次出刀,都精准无比地刺向恶狼最脆弱的眼睛、喉咙。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每一次刀锋闪过,必然会有一头狼无声地倒下。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高效的屠杀。 然而,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前赴后继,用最野蛮的方式衝击著这道脆弱的防线。一头狼倒下,立刻有两头狼补上。洞穴里,狼的腥臊、血的滚烫、人的汗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於地狱的气味。 男人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挥刀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滯。他们的体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赵衡被护在最中间,心急如焚。 他帮不上忙。 这种高强度的搏杀,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他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和一身蛮力,在这种混乱的战局中,衝上去只会成为累赘,打乱自己人的阵脚。 他手心全是汗,紧紧握著“惊鸿”刀,眼睛死死盯著战局,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这七个人都是清风寨的宝贝,是跟他下来探寻生命通道的勇士,绝不能折在这里! “吼!”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格外壮硕的头狼,猛地撞开了正面的一名汉子,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直愣愣地朝著人群中心,朝著赵衡冲了过来! 那汉子被撞得口吐鲜血,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后续的狼群淹没。 “先生小心!”小五和张远同时惊呼,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各自面前的恶狼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电光火石之间,赵衡的瞳孔中,那头狼狰狞的嘴脸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这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时间思考,也容不得他思考。 前世在荒野中独自面对野兽时,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恐惧。 “滚开!” 赵衡发出了一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咆哮。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头狼踏前一步。他不懂招式,但他知道,面对这种猛兽,一旦露怯后退,就必死无疑! 他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之上,沉重的“惊鸿”刀被他当成了一根铁棍,抡圆了,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姿势,自下而上,狠狠地撩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不像是刀劈,倒像是铁锤砸在了石头上。 “惊鸿”刀那厚重的刀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恶狼的下巴上。 “嗷——” 那头狼发出了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硬生生向上掀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砸在洞外的雪地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四肢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赵衡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但他甚至来不及喘息。 一击得手,非但没有嚇退狼群,反而激起了它们更加凶残的血性。 刚刚被撞开的缺口,瞬间有两头更加狡猾的狼一左一右地钻了进来,呈夹击之势,闪电般扑向了赵衡! 完了! 赵衡心中一凉。他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尽了全力,此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面对这两头狼的夹击,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两对闪著绿光的眸子,和那两张滴著涎水的血盆大口,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先生!” 一声嘶吼,带著决绝与疯狂!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斜刺里猛地撞了过来,狠狠地將赵衡推到了一边。 是小五! 他竟然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用后背扛住了自己对手的一记撕咬,拼著受伤,强行衝过来救援! 赵衡被他撞得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他回过头,正看到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小五將他推开后,自己却彻底暴露在了那两头狼的攻击之下。他反手一刀,捅进左边那头狼的眼窝,但右边那头狼的利爪,却已经狠狠地抓在了他的左臂上! “刺啦——” 衣服被轻易撕裂,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小五的手臂上!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剎那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袖子! “小五!”赵衡嘶吼出声,眼睛瞬间红了。 “我没事!”小五咬著牙,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反而因为失血和剧痛,激发出了更狂暴的杀意。他不管不顾手臂上的伤,拧身一记鞭腿,狠狠踢在右边那头狼的腰上,將其踢得横飞出去,隨即手起刀落,將左边那头被他刺瞎眼睛的狼彻底格杀! 战斗还在继续,但局势,却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狼群的攻势,明显减弱了。 洞口內外,已经躺了不下二十具狼的尸体。它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几个看似脆弱的人类,是一块啃不动的铁板。 “呜——” 远处,那声威严的狼王嘶吼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几分不甘与撤退的意味。 还在围攻的十几头残狼听到號令,动作一滯,隨即毫不犹豫地掉头,拖著受伤的身体,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山谷深处。 战斗,结束了。 洞穴內外,一片狼藉。 汉子们一个个拄著刀,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的余悸中。 赵衡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衝到小五身边,一把抓住他血肉模糊的左臂。 “你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先生……皮肉伤,不碍事。”小五的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却依旧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闭嘴!”赵衡怒骂一句,小心翼翼地撕开他手臂上破碎的衣袖,看著那五道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白色筋膜的伤口,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满地的狼尸,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后怕。 这该死的断龙崖! 第260章 烤肉疗伤,狼群只是开胃菜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0章 烤肉疗伤,狼群只是开胃菜 洞穴里一片死寂。火堆木柴爆裂的“噼啪”声,成了唯一的声响。男人们粗重的呼吸混杂著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凝结。每个人的身上,都沾著血。有狼的,也有自己的。 赵衡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赵衡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小五的手臂上。五道爪痕。皮肉完全翻开,暴露出底下的白色筋膜与暗红肌肉。血不是在流,是隨著心跳的节奏一股股往外冒,在身下的地面上迅速积成一小滩。 “水!乾净的布!都动起来!” 赵衡的声音不高,没有任何情绪,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几个还处在激战后脱力状態的汉子一个激灵,立刻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行囊。 赵衡半跪下去,扶著小五的肩膀,让他靠著洞壁在火堆边坐稳。 “先生,我没事……”小五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声音很虚,却还想著让赵衡安心。 “闭嘴。”赵衡头也没抬,吐出两个字。 一个汉子动作最快,递过来一个水囊和一块还算乾净的麻布。赵衡拔开水囊的塞子,没有直接往伤口上浇。赵衡控制著水流,让清水细细地冲刷著伤口边缘的血污。 冰凉的液体一碰到外翻的血肉,小五的身体就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住的闷哼。 赵衡知道,这还不够。 狼爪子上的脏东西,加上这洞里的环境,只要感染髮炎,小五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 赵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伸手探入自己隨身的牛皮包。寨子里的人都清楚,那个包是赵先生的专属物品,里面装著各种他们看不懂,但绝对有大用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罐被赵衡拿了出来,罐口用一个软木塞子堵得严严实实。 张远凑近了些,看著那个毫不起眼的陶罐,脸上写满了疑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衡没作声,拇指顶住木塞,用力一拔。 “啵”的一声轻响。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气味瞬间在洞穴中炸开。那股气味极度冲鼻,霸道无比,钻进鼻腔,直接窜上天灵盖。 “好烈的酒!” “比寨子里最好的烧刀子都冲!” 几个汉子被呛得连连后退,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只是闻著这个味道,就感觉嗓子眼像有火在烧。 “忍住。”赵衡看著小五的眼睛。“会很疼。” 小五用力点头,牙关紧咬。 小五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在清风寨,关於赵先生的手段传闻很多,其中最神奇的,就是这种据说能起死回生的“药水”。见过那些攻打马刀寨时受了伤的弟兄,在营帐里疼得发出不像人的嚎叫,最后硬生生被这种药水从鬼门关前给拽了回来。 今天,轮到自己了。 赵衡不再耽搁,手腕一斜,倾斜了陶罐。 清澈的液体,精准地浇在了小五手臂上那五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嘶——嗬!” 小五的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全身的肌肉都根根暴起。他嘴里的牙齿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额角、脖颈,青筋一根根地坟起。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滚落,砸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一种灼烧,一种腐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肉里面疯狂搅动。 小五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发紫,但他就是死死地把嚎叫憋在胸口,只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旁边的汉子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他们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痛苦,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那里也跟著灼痛起来。 赵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手上的动作稳定得像一块岩石。赵衡用一块浸透了烈酒的麻布,仔仔细细擦拭著每一道伤口的內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污纳垢的角落。 这个清洗的过程,感觉无比漫长。 当赵衡终於处理完一切,用乾净的布条將伤口一层一层紧密包扎好时,小五已经完全虚脱了。小五瘫靠在洞壁上,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条离了水的鱼,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赵衡开口问。 小五缓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疼……疼得想日他仙人板板。不过……现在伤口里头火辣辣的,反而……不怎么疼了,还有点……舒服。” 在极致的剧痛退去后,一种奇异的清凉感觉正从伤口深处慢慢扩散开来。 赵衡点了下头,提著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这是正常的反应,说明烈酒起作用了,炎症被初步压制住了。 “没事了。这几天伤口別碰水,按时换药。”赵衡拍了拍小五完好的那边的肩膀。 小五看著赵衡,眼神里的敬佩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更坚固的东西。 这位先生,不仅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把他们这些弟兄的命当命。 给这样的人卖命,值了。 致命的危机解除,洞穴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著对死亡的后怕,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谁也不说话,只是坐在火堆旁,默默擦拭著自己刀上的狼血。 “就这么坐著等天亮?” 张远站了起来。他走到洞口,伸脚踢了踢一具狼的尸体,咧开嘴,打破了这片死寂。 “这帮畜生,想拿咱们填肚子,反倒把自己送上了门。先生,弟兄们,打了半夜,肚子不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汉子犹豫著开口:“张大哥,这玩意儿……能吃?骚气得很。” “骚?那是你小子不会弄!”张远放声大笑,老猎户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这天寒地冻的,它们为了过冬,身上膘厚著呢!油水足得很!都交给我!” 说著,张远抽出腰间那柄用了多年的剥皮小刀,蹲下身子,手法嫻熟利落地开始处理狼尸。 他的动作,像一个信號。洞里的气氛,瞬间活了。 对啊!凭什么就咱们流血受伤?总得找补点回来! “没错!不能白便宜了这帮狗日的!” “这狼皮扒下来,回去给俺婆娘做张褥子,肯定暖和!” “听说狼鞭是大补,嘿嘿嘿……” 一个汉子的怪笑声响起,引来了一阵鬨笑和几句粗俗的调侃。洞穴里那种压抑、绝望的气氛,被这股原始、粗糙,又充满生命力的情绪冲得一乾二净。 连赵衡也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地向上扬了扬。 他们没有锅,也没有任何炊具。但这完全难不倒这些常年在山里討生活的人。他们把剥了皮的狼大腿,用刀剔下一块块的肉,穿在削尖的木棍上,直接架在火堆上烤。 黄色的油脂很快被火焰烤化,滴落在下面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烈的肉香开始在洞穴里扩散,强行驱散了那股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洞外的天色,已经开始透出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在这场血腥又荒诞的烤狼肉早餐中,开始了。 赵衡撕下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狼肉,放进嘴里用力咀嚼。肉质很粗,带著一股野腥味,但在经歷了生死搏杀和长时间的飢饿后,这却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赵衡看著围坐在火堆旁的这群汉子。他们脸上还带著血污,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或多或少都掛著伤。但此刻,他们正大口吃著肉,大声笑著,唾沫横飞地谈论著回去之后,要怎么跟寨子里的其他人吹嘘今晚的这场血战。 他们不再是乌合之眾。 在死亡的边缘走过一遭,又分食了敌人的血肉,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联结。 第261章 冰火两重天,绝境藏温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冰火两重天,绝境藏温泉 天色刚彻底放亮,赵衡便站起了身。 “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里的血腥味太重,狼群跑了,不代表別的东西不会被引过来。” 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和饱餐后的满足感中的汉子们,瞬间一个激灵,脸上那点鬆懈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纷纷丟掉手里的骨头,利索地站起来,检查自己的兵器和行囊。 昨夜的狼群,不过是这断龙崖下的开胃菜。那不知名的巨大脚印,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赵衡走到小五身边,看他已经能自己站起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能走吗?” “先生放心,死不了。”小五咧嘴一笑,只是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赵衡走在最前面,张远紧隨其后,两人不断交换著眼神,观察著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他们穿过一片密林,林中的积雪更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约莫四五个时辰后,张远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先生,不对劲。”他压低了声音,指著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松树,“这棵树……我记得咱们半个时辰前就路过一次了。” 赵衡停下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棵松树確实有些眼熟,树干上还有一道被雷劈过的焦黑痕跡,十分显眼。 “张大哥,你看错了吧?”一个汉子有些不確定地说道,“这林子里的树长得都差不多。” “放屁!”张远瞪了他一眼,老猎户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我在这山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哪棵树长了几根歪毛我都能认出来!这绝对是同一棵!”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棵树下,蹲下身子。在树根旁的雪地上,他看到了他们自己留下的一串脚印,已经被新落下的薄雪覆盖了一部分,但依旧清晰可辨。 脚印从一个方向来,又朝著他们刚才走来的方向延伸出去。 他们真的在转圈。 “鬼……鬼打墙……”一个年轻的汉子声音发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两个字像是带著某种魔力,瞬间让队伍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山野怪谈里的恐怖传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就连最彪悍的几个汉子,脸上也露出了惊惧之色。他们不怕刀来剑往,不怕与猛兽搏杀,但这种超自然的诡异之事,却直击他们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都慌什么!”赵衡站起身,冷喝一声。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让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他是唯一的依靠。 “这世上没什么鬼神,不过是地势奇特,加上林子太密,影响了方向感。”赵衡环视一周,目光平静而锐利,“天快黑了,再走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原地扎营,今晚就在这过夜。” 听到先生如此篤定的解释,眾人心里的恐慌顿时消散了大半。是啊,有赵先生在,怕什么?先生总有办法的。 一夜无话。 或许是昨夜的狼战嚇退了附近的野兽,这一晚过得异常平静。但那种被困在原地打转的压抑感,依旧笼罩著所有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眾人就被赵衡叫醒了。 只见赵衡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破掉的瓦罐片,將雪放进去,在火上烤化成水。然后,他从隨身那个神奇的牛皮包里,取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看著赵衡的动作。 赵衡將那根绣花针在一块磁铁上来回摩擦了十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一小片枯叶上,再將枯叶放入了盛著水的瓦罐片里。 奇蹟发生了。 那根漂浮在水面上的绣花针,在轻轻晃动了几下之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引著,一端坚定不移地指向了南方,另一端则指向了北方。 “这……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针……针自己会动!” 汉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著那小小的瓦罐片,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赵先生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他们能看懂的。 “这不是法术,这叫指南针。”赵衡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却没有多说。他知道,跟他们解释磁场和地球物理,无异於对牛弹琴。 他收起这个简易的指南针,指著一个方向:“朝著这边走。” 隨后,他命令道:“每走五十步,就在树上砍一道记號。我要確保,我们不会再走回头路。” 有了明確的方向,又有了“神物”指引,队伍的士气瞬间高涨。那种被困的绝望感一扫而空。 他们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他们走得异常坚定。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汉子挥刀在路旁的树干上砍下深深的痕跡。这些痕跡,是他们征服这片迷魂林的印记。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穿过了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气味隨风飘来。 “什么味儿?” “像是……臭鸡蛋?” 眾人纷纷皱起了鼻子。 赵衡的眼神却亮了。他闻出来了,这是硫磺的味道。 “都跟上,前面应该有发现。” 他们加快了脚步,朝著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绕过一片巨大的岩石堆,一幅奇异的景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白茫茫的雾气蒸腾而上,如同仙境。与山谷中其他地方的阴冷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带著一股暖意。 “是瘴气!大家小心!”张远立刻警惕起来,大声提醒。 眾人闻言,纷纷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赵衡之前发的“活性炭口罩”,戴在了脸上。 赵衡却摆了摆手:“不是瘴气。把口罩摘了吧。” 他带头向前走去,眾人虽然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越是走近,那股暖意就越是明显。当他们走到那片雾气边缘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雾气,而是水蒸气!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方圆十几丈大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冒著热气。水潭边的岩石上,凝结著一层淡黄色的晶体,散发著那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一个天然的温泉! 在这冰天雪地、阴冷彻骨的断龙崖之底,竟然藏著这样一处热气腾腾的“神仙池”,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这水是热的?”一个汉子壮著胆子,伸手探向水面。 “哎!別动!”张远急忙喝止,“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这水里有没有毒!” 赵衡却笑了笑,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极轻地舔了一下。 “没毒。只是含有硫磺,不能喝,但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尤其是对伤口恢復和消除疲劳。”赵衡站起身,对著一脸震惊的眾人说道,“看来,老天爷还没想让我们死。” 汉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连续两天的奔波、廝杀、担惊受怕,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早已到了极限。眼前这个热气腾腾的温泉,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赵衡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不知是什么野兽的皮,又取出一块黑色的炭条,开始在兽皮上绘製地图。他將这两天走过的路线,遇到的狼群、迷魂林、以及这个温泉的位置,都一一標记了下来。 这张图,是他们能否走出这里的关键,也是清风寨日后的重要依仗。 第262章 地底神泉!洗尽铅华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地底神泉!洗尽铅华 赵衡画完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將那张兽皮地图卷好,塞回牛皮包里。他直起身,看到的便是一群眼巴巴望著温泉,却又因为张远那句“可能有毒”而不敢动弹的汉子。 他们一个个脸上还带著血污,身上破破烂烂,狼血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乾涸成了深褐色的硬块。那副既渴望又忌惮的模样,在这仙境般的热气里,显得有些滑稽。 “都愣著干什么?怕水里有鬼不成?”赵衡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带著一丝罕见的笑意,“脱了衣服下去泡泡,解解乏。这水不但没毒,还能活血化瘀,对你们身上的伤有好处。” “真……真的?”一个汉子不敢置信地问。 “俺的娘,那还等啥!”另一个性子急的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裤腰带了。 有了赵衡的保证,这群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男人瞬间就炸开了锅。他们三下五除二地扒光了自己身上那套又脏又臭的破烂衣服,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欢呼,爭先恐后地跳进了水潭里。 “喔——舒服!” “他娘的,跟泡在热汤里一样!” “这辈子都没洗过这么舒坦的澡!” 温热的潭水瞬间包裹住他们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著这份来之不易的暖意。一时间,水潭里水花四溅,男人们的怪叫声和舒畅的呻吟声响成一片,將这片死寂山谷的阴冷都衝散了几分。 他们身上的伤疤,在热气的蒸腾下显得格外狰狞。新的刀伤,旧的箭创,还有被狼爪撕开的口子,纵横交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他们经歷过的血腥与残酷。但此刻,这些伤疤的主人却像一群回到了童年的孩子,在水里互相泼洒,嬉笑打闹。 赵衡没有急著下去。他走到小五身边,小五正自己小心翼翼地解著手臂上的绷带,疼得齜牙咧嘴。 “我来。”赵衡蹲下身,接过他手里的布条,动作轻柔地一圈圈解开。 当那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时,汉子们的笑闹声都停了下来。伤口经过烈酒的清洗,没有了昨夜那种可怖的血肉模糊,但翻开的皮肉依旧触目惊心。 “先生,这……这能下水吗?”小五有些迟疑。 “能。”赵衡的语气不容置疑,“慢点下去,刚开始会有点刺痛,但热水能促进血气运行,对你伤口癒合有好处。记住,別用力搓,泡著就行。” 说完,他扶著小五,让他慢慢地將身体浸入水中。 当温热的潭水触碰到伤口时,小五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那股刺痛很快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痒的、暖融融的舒適感,仿佛有无数只温柔的手在抚慰著他受伤的肌肉。 看到小五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放鬆下来,赵衡这才放下心。他的目光转向了水潭边那些凝结著的淡黄色晶体。 硫磺。 而且看这色泽和结晶的形態,纯度相当不错。 这可是好东西。在这个时代,硫磺不仅是道士炼丹的必备品,更是製作火药最关键的原料之一。虽然他现在手头没有硝石和木炭,但只要有这东西,就等於掌握了一种未来的可能性。更不用说,硫磺本身就是一味重要的外用药,可以治疗疥疮、皮癣,有杀虫解毒的功效。 这断龙崖,既是绝地,也是宝地。 “张远,”赵衡喊了一声正在水里扑腾的老猎户,“带两个人上来,把水潭边上那些黄色的石头,都给我刮下来。用布包好,能带多少带多少。” “哎,好嘞,先生!”张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立刻从水里爬了上来。他虽然不知道那黄石头有什么用,但先生的吩咐,照做就是了。 很快,三个光著屁股的汉子就拿著短刀,开始叮叮噹噹地在水潭边忙活起来,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硫磺晶体刮下来,用撕开的衣物內衬包成一个个小包。 赵衡这才解开衣衫,走入水中。 温热的潭水漫过他的胸膛,一股极致的舒爽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日来的紧张、疲惫、廝杀带来的酸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神奇的潭水一点点地溶解、带走。 他靠在光滑的岩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周围的汉子们见他也下了水,都自觉地安静了许多,只是默默地享受著这份寧静。 “先生,”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游到赵衡身边,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您,我们这帮兄弟,这次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了。昨晚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的。” 他就是那个最先被狼扑倒的汉子,胸口现在还有一大片骇人的淤青。 赵衡睁开眼,看著他,平静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从清风寨出来,我就没打算把任何一个人丟下。活著就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砸进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心里。他们看著赵衡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名为“归属”的东西。 这一夜,是他们进入断龙崖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洞穴被选在了温泉不远处一个背风的石坳里,温暖的水汽驱散了山谷的严寒。下半夜的岗哨甚至都有些昏昏欲睡,因为周围实在太安静了,连风声都变得温柔。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整装待发。 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虽然衣服依旧破烂,但洗去了血污的脸上,重新带上了悍勇与坚毅。经过温泉的洗礼,他们身上的小伤口已经基本癒合,体力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每个人都分担了一包用布裹好的硫磺,行囊沉了不少,但他们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加轻快。 赵衡走在最后,负责殿后。在即將离开这片温暖的山坳时,他习惯性地最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昨夜,他们把吃剩的狼骨都丟在了温泉附近,想看看会不会引来什么东西。 骨头还在原地,上面甚至没有新的啃咬痕跡。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赵衡的目光,却猛地凝固在了温泉边缘,一小片被地热融化后又重新覆上薄雪的泥地上。 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印记。 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脚印,也不是任何野兽的爪印。 那印记很小,轮廓模糊,看起来……像是一只灵长类动物的脚印。 一只猴子?不太像,也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生物。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积雪已经彻底覆盖了那个淡淡的印记,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先生?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张远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问道。 赵衡缓缓站起身,脸上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走吧。” 他没有將自己的发现说出来。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但那个未知生物的脚印,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第263章 人间地狱,骷髏成群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3章 人间地狱,骷髏成群 队伍离开温泉山坳后,继续向著指南针指引的南方前进。 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汉子们虽然不知道赵衡发现了什么,但他们能敏锐地感觉到,先生身上那股放鬆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的警惕。他们不敢多问,只能握紧了手里的刀,將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丛林。 那个小小的脚印,像一个幽灵,缠绕在赵衡的心头。 是幻觉吗?是地热和融雪形成的巧合? 他不相信巧合。多年的野外经验告诉他,任何反常的细节,背后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险。一个能在这种环境下赤足行走的孩子……那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是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们又走了將近两个时辰,地势开始渐渐变得平缓。前方的山谷豁然开朗,不再是之前那种逼仄压抑的一线天。 “先生,你看!”走在最前面的张远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指著前方。 赵衡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在前方约莫一里外的雪地里,能看到一些星星点点的黑色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树木。更重要的是,在几处黑点之间,正有几缕若有若无的、细弱的青烟,裊裊地升起,隨即被山谷里的寒风吹散。 那是炊烟! 是人类活动的痕跡! “有人!” “我的天,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住?”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发现同类的喜悦,瞬间冲淡了连日来的恐惧和紧张。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死亡之地,能看到人烟,不亚於在沙漠中看到绿洲。 “都別出声,先摸过去看看情况。”赵衡立刻下令,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比手下们想得更多。在这种绝地里生活的人,会是什么人?是和他们一样的遇难者?还是……世代生活在这里,与外界隔绝的野人? 未知的同类,有时候比已知的野兽更加危险。 八个人立刻放轻了脚步,借著山石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那片黑点摸了过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根本不是什么村庄或者寨子。 那是一片用破烂的树枝、兽皮和泥巴胡乱搭建起来的窝棚。大大小小,歪歪扭扭,与其说是住人的地方,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乞丐营。 窝棚前,零零散散地坐著、躺著一些人。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穿著无法蔽体的破布烂衣,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仿佛一具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他们的眼神,是赵衡从未见过的。那是一种彻底的、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希望,只剩下一具尚在呼吸的驱壳。 寒风吹过,没有人动弹。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待著,像一片被遗忘在雪地里的墓碑。 整个营地死气沉沉,除了那几缕微弱的炊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赵衡一行人的出现,终於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些麻木的眼睛缓缓转动,聚焦在他们身上。当看到赵衡等人身上虽然破烂但依旧厚实的衣物,以及他们手中那闪著寒光的兵刃时,那些空洞的眼神里,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恐惧,是戒备,还有一丝……几乎被飢饿掩盖的,对食物的渴望。 赵衡停下了脚步,没有再靠近。他粗略地扫了一眼,这片窝棚区起码聚集了二三百人。 这是一个由流民组成的,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临时聚落。 赵衡心中瞭然。看样子,这些人应该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比如交不起苛捐杂税,或是躲避战乱,逃进这深山里苟延残喘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山,进得来,却出不去。 “別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想问个路。”赵衡的声音放得很温和,儘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没有人回答。那些人只是用戒备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们。 就在这时,赵衡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场景吸引了。 在一个窝棚的角落里,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正领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用手在坚硬的雪地里刨著什么。 那孩子瘦得不成样子,胳膊细得像一根枯树枝,身上的破布甚至遮不住身体,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发抖。但他依旧在努力地用他那双小手挖著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老人挖了一会儿,似乎从土里刨出了一截黑乎乎的根茎,他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泥土,塞进了孙子的手里。孩子立刻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衡的心上。 他想起了赵乾,想起了赵果。如果不是自己来了,他的孩子,是不是也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朝著那对爷孙走了过去。 他身后的汉子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护卫在他周围。 赵衡的靠近,让那老人浑身一僵。他下意识地將瘦小的孙子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同样单薄的身体护住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老丈,別怕。”赵衡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一些,“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从这里……怎么才能走出这座大山?” 老人哆嗦著嘴唇,却没有说话,只是惊惧地看著他。 赵衡知道,言语在此时是苍白的。他转过身,对身后一个汉子说道:“把我们剩下的乾粮,分一半出来。” “先生?”那汉子一愣。他们的食物也不多了,在这绝地里,粮食就是命。 “分出来。”赵衡的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汉子不再犹豫,立刻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布包。那是他们用烤狼肉和剩下的一点麵粉做的肉饼,虽然又干又硬,却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赵衡接过布包,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將布包打开,递了过去。 一股混合著肉香和面香的味道散发出来。 那孩子的鼻子立刻用力地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盯著布包里的肉饼,再也移不开了。 第264章 似曾相识,山路有秘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4章 似曾相识,山路有秘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那几块巴掌大的肉饼,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然后那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河,顺著他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滚滚而下。 他没有去接,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雪地里,朝著赵衡不停地磕头。 “使不得!老丈,快起来!”赵衡连忙伸手去扶,却被老人一把抓住了手。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乾枯、冰冷,像一块被风乾的树皮,但那力气却大得惊人。 “恩人……恩人吶!”老人泣不成声,“我们爷孙俩……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儿子、儿媳,上个月都冻死饿死了……就剩我们俩……就剩我们俩了啊……” 断断续续的哭诉,像一把钝刀,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周围那些原本充满戒备的流民,眼神也渐渐变得复杂。 赵衡强行將老人扶了起来,把布包塞进了他的怀里。“快吃吧,给孩子也吃点,別噎著。” 老人颤抖著手,从布包里拿起一块肉饼,先是递给了身后的孙子。那孩子一把抢过去,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吃得太急,被噎得直翻白眼。老人赶忙拍著他的背,又抓起一把雪塞进他嘴里。 安顿好孙子,老人才拿起另一块饼,自己也狠狠地咬了一口。坚硬的肉饼在他嘴里仿佛成了无上珍饈,他一边流著泪,一边大口地咀嚼著,喉咙里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呜咽。 看著这对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爷孙,赵衡身后那几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都红了。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清风寨那些虽然清苦但至少能吃饱饭的日子。 等老人將一块饼艰难地咽下,缓过一口气来,赵衡才再次开口问道:“老丈,您知道出山的路吗?” 老人用力地点了点头,抬起枯瘦的手,指向了营地东侧,一条被积雪覆盖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径。 “有……有一条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食物的填充而变得沙哑,“顺著那条路一直走,一直走……就能走到山外头去……我们……我们就是从那条路进来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出去?”张远忍不住问道。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恐惧,他指了指外面的世界,又指了指这片窝棚,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赵衡却看懂了。 外面,有逼得他们家破人亡的赋税和官兵。 而这里,虽然是绝境,但至少……暂时还能苟活。对他们来说,山外的世界,比这断龙崖更加可怕。 赵衡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对著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老丈。” 说完,他转身,对著手下们一挥手:“我们走。” 他们没有再回头。 身后,那孩子啃著肉饼的细微声响,和老人压抑的哭声,在寒风中飘出很远很远。 队伍走上了那条老人指点的小路,所有人都沉默著。刚才那一幕带来的衝击,远比一场血战更加震撼。 小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若非老人指点,几乎无法辨认。 队伍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 刚刚在流民营地里看到的那一幕,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对在雪地里刨食草根的爷孙,那一张张麻木空洞的脸,比面对狼群时更加令人心悸。 小五的手臂还缠著厚厚的布条,渗出的血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他默默跟在赵衡身后,攥著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清风寨里那些同样是从饥荒和战乱中逃出来的妇孺,若是没有大当家和先生,她们的下场,恐怕和山谷里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这种对比太过鲜明,太过残酷,让他第一次对“活著”这两个字,有了如此沉重而具体的认知。 老猎户张远更是几次嘆气,他走南闯北半辈子,见过饿死的,见过病死的,却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活人被逼得没了人气的景象。那不是人了,那是一群会呼吸的行尸走肉,在绝望的泥潭里等待著被彻底吞噬。 赵衡走在最前面,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队伍里瀰漫的压抑情绪。 他没有去开解。 有些事情,必须亲眼看到,才能真正明白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意义何在。清风寨收留流民,不仅仅是壮大实力,更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点燃一小簇能让人活下去的火苗。 他的思绪也同样不平静。那双清澈却毫无生气的孩童眼睛,与自家果果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重叠在一起,让他心臟一阵阵地抽痛。 苛政猛於虎。 这句话,他前世只在书本里读过,如今却亲身体会到了它背后那血淋淋的残酷。 队伍沉默地行进著。山路蜿蜒,地势时而陡峭,时而平缓。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赵衡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棵松树,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先生,怎么了?”小五立刻警惕地凑上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连日的凶险已经让他养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没什么。”赵衡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丝怪异的感觉,继续往前走。 或许是错觉吧,山里的树木大都长得奇形怪状。 可越走,他心中那股异样的熟悉感就越发强烈。 前方的两块巨石,形如臥牛,中间夹著一条狭窄的通道。再往前,是一片坡度极缓的石滩,上面布满了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 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赵衡心里的感觉却不会错。这种源自一个野外生存专家的直觉,比任何人的判断都更让他信赖。 他加快了脚步,带著队伍绕过石滩,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冬日的竹林,不似春夏那般青翠欲滴,叶片大多枯黄,但那成片挺拔的竹竿,依旧在寒风中傲立。 第265章 千里奔袭,只为回家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5章 千里奔袭,只为回家 看到这片竹林的瞬间,赵衡彻底怔住了。 他脸上的凝重和警惕,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 “先生?”小五又一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解地跟了上来。 赵衡没有回答,而是大步流星地衝进了竹林。他拨开一丛竹子,脚下赫然是一片被翻动过的鬆软土地,旁边还散落著几截被砍断的、留下孔洞的竹根。 那是他之前带著赵乾来挖竹虫时留下的痕跡! 再往前走,一株明显被利器砍过的竹子下,还能看到一些乾瘪的竹虫外壳。 “哈哈……哈哈哈哈!” 赵衡终於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竹林里迴荡,充满了释然、荒诞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先生,您这是……”小五和张远等人面面相覷,跟了上来,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先生莫不是被这几天的遭遇给逼疯了? 赵衡转过身,指著这片广袤的竹林,又指了指远处的山峦轮廓,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们出来了。” “是啊先生,我们顺著路走出来了!”一个汉子兴奋地接口,以为赵衡是在为逃出生天而高兴。 赵衡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我的意思是,我们到家了。” “到家了?” 眾人更是一头雾水。这里荒无人烟,哪来的家? 赵衡指著竹林尽头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翻过前面那道山樑,就是我住的村子,赵家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呆若木鸡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这里,是天峰山的南麓!” 此言一出,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五、张远,还有那几名清风寨的汉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茫然、不可思议…… 他们……他们从天峰山北麓最凶险的断龙崖下去,在那个鬼地方九死一生地转了几天几夜,杀了狼,见了鬼,最后……竟然从天峰山的另一头绕出来了? 绕到了先生的老家门口? 这算什么?千里奔袭,只为回家? 张远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看著赵衡,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仙。 从北麓最凶险的绝地下去,硬生生从南麓走出来,还毫髮无伤地带回了所有人。 这是何等恐怖的野外生存能力!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山里的神! “走吧。”赵衡拍了拍身上的雪,心情前所未有的轻鬆。没有什么比回家的感觉更好了。“带你们……去我家看看。” 他率先迈开脚步,向著记忆中赵家村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跟著赵衡翻过山樑,赵家村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裊裊的炊烟,错落的屋舍,还有村口那棵老槐树,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而安详。 然而,当他们走近村口时,赵衡的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村口,几个村民正手持著削尖的木棍和自製的长矛,警惕地来回巡逻。他们身上穿著厚实的冬衣,脸上带著一丝风霜和戒备。 看到赵衡一行人衣衫襤褸、手持兵刃地从山里走出来,巡逻的村民立刻紧张起来,如临大敌地將长矛对准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一个汉子大声喝道。 赵衡停下脚步,看清了对方的面孔,是村里的赵老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赵老三也看清了赵衡的脸,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狂喜。 “是……是傻.......赵衡!赵衡回来了!” 他扔下手里的木棍,激动地冲了过来。 “赵衡!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仿佛点燃了整个村子。 “赵衡回来了!” “快看,是赵衡从县里回来了!” 赵家村的人都以为他在县里做生意。 一时间,正在院里干活的、在屋里取暖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涌了出来,朝著村口围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毫不作偽的喜悦和尊敬。 “赵衡,您没事吧?” “你这次出去可有些日子了,我们都担心著呢!” “衡哥儿快回家歇歇脚,喝口热水!” 热情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將赵衡一行人团团围住。村民们看向赵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小五和张远等人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著被村民们簇拥在中间,温和地笑著回应的赵衡,再回想起之前先生在山谷里那杀伐果断、冷酷如冰的模样,只觉得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先生在清风寨,是运筹帷幄的军师;在断龙崖,是无所不能的生存之神;可到了这里,他却摇身一变,成了被全村人敬仰爱戴的恩人。 这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先生?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村正赵德全拄著拐杖,在福伯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过来。 “赵衡!你这小子,总算捨得回来了!”赵德全一上来就吹鬍子瞪眼,但眼里的关切却藏不住。 有了上次赵衡提供的烧炭活计,整个赵家村的日子都好过了太多。家家户户都有了余钱买粮,安然度过了青黄不接的时节,甚至还能剩下一点钱缴纳赋税。虽然初冬时,赵衡派人来说天气转冷,山路难行,烧炭的活计暂停了,村民们虽然有些失望,但对赵衡的感激却只增不减。 在他们心里,赵衡就是赵家村的顶樑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赵衡笑著迎了上去:“村正,福伯,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赵德全,又落在了那些巡逻村民手里的简陋兵器上,眼神微微一凝,沉声问道: “村正,村里这是怎么了?为何要派人巡逻?” 听到这话,赵德全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和无奈。 “唉,別提了。” 他看了一眼赵衡身后那几个风尘僕僕、气势不凡的汉子,压低了声音,满是愁容地说道: “还不是这世道惹的祸!山里……山里不太平了!” 第266章 他们只是饿坏了的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6章 他们只是饿坏了的人 赵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 “山里不太平了?”赵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断龙崖下那个死气沉沉的流民营地,浮现出那对在雪地里刨食草根的爷孙。 “具体怎么回事?”赵衡追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赵德全看了一眼周围满脸好奇的村民,对赵衡使了个眼色,“走,去我家里说。” 赵衡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小五和张远等人说道:“你们先跟我来。” 他没有回自己那破败的茅草屋,而是跟著赵德全,穿过热情的人群,径直走向村正的院子。福伯也紧隨其后。 小五和张远等人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他们能感觉到,气氛变了。刚刚还是衣锦还乡般的热烈欢迎,转眼间,一层阴云便笼罩了下来。 进了赵德全家的院子,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赵德全的老伴儿连忙端出几碗热气腾腾的薑汤,小五等人接过,感受著碗里传来的温度,连日的疲惫和寒意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他们拘谨地站在一旁,没有赵衡的命令,不敢坐下。 赵衡接过薑汤,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目光灼灼地看著赵德全。 “村正,现在可以说了。” 赵德全又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大概从年前开始,这天峰山里,就多出了好多人。” “流民?”赵衡一针见血地问道。 “对,就是流民!”赵德全一拍大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成群结队的。一开始,他们只是在山里晃荡,挖点野菜草根什么的,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这天越来越冷,山里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了。 福伯在一旁补充道:“那些人饿疯了啊!就像一群饿狼!前些天,隔壁的王家村,半夜里就摸进去了几十个流民,把村里几户人家的存粮抢了个精光!还打伤了好几个人!要不是王家村的人反应快,敲锣打鼓地把全村人都喊起来,怕是得出人命!” “不只是王家村,”赵德全的声音愈发沉重,“李家洼、张家铺子,周边好几个村子,都遭了秧。那些流民,一开始还只是偷,后来就直接变成明抢了!他们人多,又都是些亡命徒,真动起手来,咱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里是对手?” 听到这里,赵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支前往青州府的流民大军,想起了那山里二三百个麻木的“活死人”。 原来,那不是个例。 整个大虞朝的根基,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流离失所的百姓,正在从四面八方匯聚到天峰山这片看似能够苟延残喘的“乐土”。 可山里又能有多少吃的?当飢饿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就会化身为最可怕的野兽,將利爪伸向山下这些有存粮、有屋舍的村庄。 “咱们赵家村,”赵德全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幸亏你之前,带著大伙儿烧炭挣了些钱,家家户户都比往年宽裕,人心齐。一听到风声,我就立刻召集村里的青壮,日夜轮流巡逻,还在村子周围挖了壕沟,设了路障。前几天,也有一小股流民想摸进来,被咱们巡逻队发现,大吼几声,敲锣打鼓一通嚇唬,他们看咱们防备森严,就退走了。”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福伯愁眉苦脸地说道,“咱们能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山里的流民越来越多,只会越来越饿。等他们真饿到连命都不要的时候,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一起衝下来,咱们这几十號人,怎么挡得住?”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小五和张远等人,此刻也终於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保护先生的家,就是保护他们自己未来的家。 赵衡捧著那碗已经渐渐变凉的薑汤,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清风寨可以收容流民,但就像赵德全说的,山高路远,那些人,连走到清风寨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天峰山脉如此广阔,四处流窜的流民何止成千上万? 堵,是堵不住的。 杀,更是杀不绝的。而且,这些人本就是被世道所逼的可怜人,不到万不得已,赵衡不想对他们举起屠刀。 可放任不管,赵家村就是第一个被吞噬的。这里是他的根,是他孩子的家,绝不容有失。 赵德全和福伯看著沉默不语的赵衡,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们已经习惯了依赖这个年轻人,仿佛只要赵衡在,天大的难题都能解决。 “先生……”小五看著赵衡凝重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赵衡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缓缓將碗里的薑汤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流从喉咙一直涌入胃里。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想起了在流民营地里,那个抱著孙子,因为几块肉饼就跪地磕头的老人。 他想起了那些空洞麻木的眼神里,在看到食物时,所迸发出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生机。 他们不是野兽。 他们只是饿坏了的人。 赵德全长长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乾裂的土地。 “唉,衡哥儿,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世道……山里的流民越来越多了。”他顿了顿,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仿佛要润一润乾涩的喉咙才能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在山里头晃荡,挖点野菜,打点野物,倒也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这天越来越冷,雪也下得大,山里能吃的东西都找不著了。人饿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福伯在一旁接著话头,声音里满是愁绪:“可不是嘛。前些天,隔壁的王家村就被一群饿红了眼的流民给冲了,虽说没伤人,但家家户户的粮食被抢了个精光。还有下游的李家洼,更惨,有两户人家不给粮,直接被打了,屋子都给点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听著他们的话,赵衡的脑海里浮现出断龙崖下那片死气沉沉的流民营地,浮现出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和他怀里同样乾瘪的孙子。 那些人,不也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可怜人吗? 第267章 奇耻大辱!相爷暴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奇耻大辱!相爷暴怒 赵家村能暂时安然无恙,全靠著村里青壮多,加上之前赵衡留下的威名,早早组织了巡逻队,日夜防备,才没让那些流民轻易得手。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福伯忧心忡忡地看著赵衡:“衡哥儿,你这次回来,可得给大伙儿拿个主意。咱们村的粮食也不多,这么防下去,总有防不住的一天啊。” 赵衡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流民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如果可以,他绝不想对他们举起屠刀。 但赵家村是他的根,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这里有他的乡亲,有他童年的记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里的一草一木。 保护赵家村,这是他的底线。 可要怎么做?把他们都杀了? 赵衡的內心在挣扎,他的眉头紧紧锁著。屠杀手无寸铁的饥民,他做不到。可放任不管,赵家村迟早会出事。 小五和张远等人站在一旁,看著赵衡的脸色变幻不定,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能感受到赵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的压力。尤其是张远,他以前也是领著一帮兄弟在山里討生活,最明白饿肚子的滋味和那种为了活下去不顾一切的疯狂。 许久,赵衡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 他想通了。 堵不如疏。 这些流民之所以会变成祸患,根源在於一个“饿”字。只要让他们有饭吃,有活路,他们就还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 而清风寨,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活计,最需要的,就是人。 想到这里,赵衡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桌上。 “村正,福伯。” 赵衡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拿著。” 赵德全和福伯都愣住了,看著桌上的钱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衡哥儿,你这是……”赵德全结结巴巴地问。 “去镇上买些粮食,越多越好。”赵衡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村口搭个棚子,熬上几大锅热粥。” “熬粥?”赵德全更糊涂了,“给谁喝?” “给那些流民。” “什么?!”赵德全和福伯同时惊叫出声,连带著周围的村民也都炸开了锅。 “衡哥儿,你疯了?给他们粮食?那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啊!” “是啊,他们抢了王家村,打了李家洼,咱们还给他们送吃的?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不行,绝对不行!” 村民们群情激奋,都觉得赵衡这个决定太过荒唐。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等他们吵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缓缓开口。 “大家听我说。”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是抢了,是打了,但为什么?因为他们快饿死了。换做是你们,快饿死的时候,会不会为了活命去抢別人的吃的?”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是啊,真到了那一步,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变成那样呢? 赵衡继续说道:“我们能杀了他们吗?山里的流民,有成百上千。” 村民们都低下了头,是啊,他们都是本分人,谁愿意手上沾血。 “所以,我们不能杀,也不能不管。”赵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要给他们一条活路,也给我们赵家村一条活路。” 他指著桌上的银子,对赵德全说:“村正,就按我说的办。熬粥,管饱。等他们吃饱了,你告诉他们,想活命的,就往北走,去牛耳山,找一个叫清风寨的地方。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收留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干。” “清风寨?”赵德全一听这个名字,脸色又是一变,“衡哥儿,那……那不是土匪窝吗?让流民们去投奔土匪?”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你就告诉他们,去了,或许就不会再饿肚子。” 赵德全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衡哥儿,我信你!我这就去办!” 事情安排妥当,赵衡也不再逗留。 “村正,福伯,各位乡亲,我得走了。山寨里还有一堆事等著我。”赵衡站起身,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赵家村,就拜託大家了。” “衡哥儿放心!” “路上小心啊!” 村民们自发地让出一条路,目送著赵衡一行人离开。 走在离开村子的路上,小五跟在赵衡身后,心里翻江倒海。 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了。他一直以为赵先生只是个深不可测的强者,一个运筹帷幄的智者,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有著如此深沉的感情。 他不仅仅是在为自己,为清风寨谋划,他心里还装著天下苍生。 这种胸怀,让小五发自內心地感到敬佩。 而张远则想得更直接。 赵先生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高了! 京城,右相府。 夜色如墨,將这座权势滔天的府邸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静謐之中。书房內,鎏金兽首香炉里燃著名贵的龙涎香,烟雾裊裊升腾,却掩不住那股子透著寒意的权谋味道。 魏无涯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精致的酒杯。盏中盛著的,正是那令整个京城权贵趋之若鶩的“清风朗姆”。 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迷离而诱人的光泽。魏无涯轻轻晃动酒杯,看著酒液掛在杯壁上缓缓滑落,隨后举杯至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口。 “好酒。” 他微微眯起双眼,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这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喜怒,却让站在一旁躬身伺候的老管家魏忠,腰弯得更低了几分。 “醇厚甘冽,回味悠长,还带著一股子奇异的焦香。”魏无涯轻抿一口,任由那辛辣与甘甜在舌尖炸开,“宫里的御酒与之相比,简直如同马尿。沈知微那个小滑头,倒是没说谎,这东西,的確是人间绝品。”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案上那几张写满情报的密信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可惜啊,这样的好东西,竟然出自那群余孽之手。” 魏无涯的语气骤然转冷,书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死死盯著魏忠。 “那逃回来的探子,如何安置了?” 魏忠身子一颤,连忙恭敬地回道:“回相爷,已经安排在后院养伤了。据他所言,那清风寨如今虽然聚集了一帮乌合之眾,但內部早已是人心涣散。大当家是个不管事的,真正掌权的是那个莽夫二当家,也就是澹臺家的老二,澹臺明羽,而且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好东西,那寨子里应该是有精通这些方子的能人,只是探子们没摸进寨子,也没查探出来,但是他敢肯定这两样东西的確从清风寨出来的。” “莽夫……”魏无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澹臺敬那个老匹夫生出来的种,能有什么脑子?只会逞匹夫之勇罢了。” “是。”魏忠连忙点头,將探子带回来的“情报”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那探子亲眼所见,清风寨守备鬆懈,巡逻的嘍囉都在赌钱喝酒。若不是咱们的人运气不好,正好撞上嘍囉发酒疯出来撒尿,恐怕早就得手了。” “运气不好?”魏无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十二名从小培养的死士,竟然折在了一群山匪手里,这也叫运气不好?这叫无能!” “相爷息怒!”魏忠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 魏无涯摆了摆手,神色恢復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罢了,死了也好。” 他重新端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著摇曳的烛火,眼神变得深邃而贪婪。 “既然是一群乌合之眾,那就不足为虑。老夫原本还担心,澹臺家那几个小崽子若是真成了气候,联络旧部,在青州占山为王,倒也是个麻烦。如今看来,是老夫高看他们了。” 说到这里,魏无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 第268章 调兵!三千虎卫营出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8章 调兵!三千虎卫营出动! 澹臺家。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扎在他心头多年的倒刺。当年燕云关一战,他略施小计,便让那个刚正不阿、处处与他在朝堂作对的澹臺敬身败名裂,全族尽灭。可偏偏跑了这三个小的,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要澹臺家还有一个活口在,当年的真相就有被翻出来的风险。更何况,如今这群余孽手里,还握著“糖霜”和“朗姆酒”这两棵摇钱树。 “糖霜之利,胜过盐铁;朗姆之价,贵於黄金。”魏无涯喃喃自语,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重,“若是能將这两样东西的方子握在手里,再加上沈家遍布天下的商路……这大虞的国库,以后就得改姓魏了。” 他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將酒杯顿在桌案上。 “传老夫的命令!” 魏忠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侧耳倾听。 “令虎卫营统领胡全,即刻点齐三千精锐,奔赴青州!”魏无涯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务必將牛耳山给老夫踏平!澹臺家的余孽,一个不留,全部斩首!但这清风寨里的工匠,尤其是掌握糖霜和酿酒方子的人,必须给老夫活著带回来!少一个,老夫就扒了胡全的皮!” 魏忠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相……相爷!调动虎卫营?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虎卫营是什么?那是魏无涯私下豢养的私兵,是他在京城最大的底牌,也是他用来震慑朝堂、甚至在未来某些关键时刻用来改朝换代的利器。这三千人,每一个都是用银子餵出来的杀人机器,装备精良,战力恐怖。 “相爷,虎卫营乃是您的私兵,並无朝廷编制。若是私自调动三千人马出京,动静实在太大了!一旦被御史台那些言官知道,或者是被宫里那位察觉,参您一本『意图谋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魏忠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是魏无涯的心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为了剿灭一伙山匪,动用三千私兵,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而且还是冒著被天下人詬病的风险。 “谋反?” 魏无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透著一股狂妄至极的囂张。 “魏忠啊魏忠,你跟了老夫这么多年,胆子怎么越活越小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穿过窗欞,望向皇宫的方向。 “如今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敢编排本相?御史台?那帮只会动嘴皮子的酸儒,老夫若是不高兴,隨时能让他们闭嘴。至於宫里那位……” 魏无涯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那个毛头小子,如今连龙椅都快坐不了几天了,他还有精力来管老夫调兵的事?只要老夫不带著兵衝进金鑾殿,他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相爷,此去青州,路途遥远,若是沿途州府盘查……”魏忠还是有些不放心。 “盘查?谁敢盘查老夫的人?”魏无涯转过身,眼神凌厉,“告诉胡全,让他们把那一身皮给老夫扒了!扮作流民,分批出城,到了外面再匯合。如今北方流民四起,谁会去注意一群衣衫襤褸的叫花子?” “相爷高见!”魏忠虽然心中仍有隱忧,但见魏无涯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多言,只能硬著头皮拍了一记马屁。 魏无涯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只琉璃盏,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老夫养了虎卫营这么多年,花了无数的金银,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见血了。若是连一群占山为王的山匪都收拾不下来,那老夫还要他们何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胡全,这次行动,只许胜,不许败。若是拿不回方子,让他提头来见!” “是!老奴这就去传令!”魏忠领命,匆匆退出了书房。 隨著房门关闭,书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无涯独自一人坐在摇曳的烛光中,脸上那股狂妄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他之所以动用虎卫营,並非仅仅是因为轻敌或者愤怒。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个逃回来的探子虽然说清风寨是一盘散沙,但魏无涯生性多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上。澹臺家毕竟是將门之后,哪怕是那个“莽夫”澹臺明羽,骨子里流的也是澹臺铁的血。 若是派一般的府兵或者借调地方卫所的兵马,一旦战事胶著,不仅容易走漏风声,更有可能让那群余孽有了喘息之机,甚至带著方子逃之夭夭。 那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只有虎卫营。 只有这支对他绝对忠诚、战力碾压一切的虎狼之师,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清风寨彻底抹去,將所有的秘密和財富,完好无损地带回京城。 当赵衡一行八人的身影出现在清风寨山门前那条熟悉的道路上时,负责站岗的几个嘍囉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们使劲揉了揉,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那……那不是赵先生吗?”一个年轻的嘍囉结结巴巴地指著远处走来的人影,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好像是……还有张远副统领和小五哥……他们怎么从山门这边回来了?”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嘍囉也是一脸懵。 全山寨的人都知道,赵先生前些日子带著几个人,从北面最凶险的断龙崖下去了,说是要去探一条什么生路。 断龙崖啊! 那可是百丈绝壁,下面云雾繚绕,传说有瘴气毒虫,掉下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寨子里不少老人私下里都说,赵先生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可现在,他们竟然活生生地从山门外,大摇大摆地走回来了! 这简直就跟见了鬼一样! “快!快去稟报大当家和二当家!就说赵先生回来了!”领头的哨兵最先反应过来,对著身边的一个嘍囉大吼道。 那个嘍囉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就往山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赵先生回来啦——!赵先生从山门回来啦——!”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整个清风寨瞬间就沸腾了。 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的澹臺明羽听到喊声,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我姐夫回来了?”他一把揪住那个前来报信的嘍囉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是啊二当家!赵先生带著小五哥他们,从……从山门回来了!” “从山门?”澹臺明羽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姐夫他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走!跟我去接他!” 他扔下满校场目瞪口呆的新兵,像一阵风似的就往山门衝去。 第269章 全寨沸腾!他回来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全寨沸腾!他回来了! 议事厅里,正在和陈三元、瘦猴商议防务的澹臺明烈,听到外面的动静,猛地站了起来。 当亲卫衝进来,上气不接地气地喊出“大当家,赵先生回来了”的时候,澹臺明烈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孔上,也抑制不住地露出了激动和喜悦。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陈三元和瘦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喜,也连忙跟了上去。 后院的屋子里,澹臺明月正在给两个孩子缝补过冬的衣裳。听到外面喧闹的喊声,她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针瞬间扎进了指尖,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她却浑然不觉,侧耳倾听著。 “赵先生回来了……” “从山门回来的……” 当这几句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晃了晃。 他回来了? 他真的平安回来了? 这些天,她表面上平静如水,照常生活,照顾孩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每天都悬在半空中,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她不敢去想断龙崖下的凶险,不敢去想那些可能发生的意外。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答应过会平安回来的,他从不食言。 可担忧和恐惧,却像毒蛇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她的內心。 现在,他终於回来了。 澹臺明月再也忍不住,扔下手里的针线活,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屋子。 一时间,整个清风寨的核心人物,都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山门。 当赵衡带著小五等人走进山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澹臺明羽第一个冲了上来,给了赵衡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眼眶都红了。 赵衡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澹臺明羽放开他,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虽然风尘僕僕,但精神不错,身上也没什么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紧接著,澹臺明烈也大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澹臺明羽那样激动,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赵衡的肩膀,沉声说道:“回来就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关切和兄弟情义。 赵衡看著他,点了点头:“大哥。” 这时,澹臺明月也穿过人群,跑到了赵衡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著他,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水光闪烁,有担忧,有喜悦,有委屈,还有那化不开的思念。 赵衡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我回来了。” 澹臺明月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著他,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周围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都识趣地转过头去,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小五、张远和其他几个同行的汉子,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簇拥著的赵衡,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赵先生在清风寨,究竟是怎样一个举足轻重、无可替代的存在。 他不仅仅是寨子的智囊,更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有他在,这清风寨的天,就塌不下来。 能跟著这样的人,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许久,澹臺明月才从赵衡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 赵衡笑著握住她的手,对眾人说道:“好了,別都堵在门口了,进去说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所有见到赵衡的嘍囉和流民,都自发地停下脚步,对著他恭敬地行礼,口中喊著“赵先生”。 那发自內心的尊敬和爱戴,让小五和张远等人再次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清风寨能有今天的气象。 因为这里,有一个赵衡。 议事厅內,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眾人分主次坐定,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衡身上。 赵衡没有卖关子,从怀里取出一张捲起来的兽皮,递给了身旁的澹臺明烈。 “大哥,这是我这次下去画的图。” 澹臺明烈接过兽皮,小心翼翼地將其展开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简陋的地图,用木炭绘製而成,线条有些粗糙,但关键的地点和路线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地图的起点是断龙崖,然后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穿过一片標註著“狼穴”的区域,再经过一个画著水汽符號的“温泉山坳”,最后,路线的尽头,赫然画著一个村落的轮廓,旁边写著三个字——“赵家村”。 “这……”澹臺明烈看著地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们从断龙崖下去,竟然绕回了赵家村?”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將在断龙崖下的经歷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遭遇狼群的血战,到发现温泉山坳,再到走出密林,意外回到赵家村。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眾人都能想像到其中的凶险。 尤其是听到他们七个人在山洞里血战几十头饿狼时,澹臺明羽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当时自己也在场,能和姐夫並肩作战。 当听到赵衡用“惊鸿”刀一刀將头狼拍飞时,他更是两眼放光。 而澹臺明月则一直紧紧盯著小五手臂上缠著的厚厚绷带,虽然赵衡没细说,但她能猜到,那一战,必然是惨烈无比。 “辛苦你们了。”澹臺明烈看著赵衡和小五等人,由衷地说道。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地图上,眼神变得无比明亮。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张地图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一条探险路线图,这简直就是清风寨的生命线! 一旦山寨遭遇不可抗拒的强敌,他们可以从正面抵抗,吸引敌人的主力,而山寨里的妇孺老弱,则可以通过断龙崖这条秘密通道,安全地撤离到赵家村,甚至更远的地方。 进可攻,退可守。 有了这条后路,清风寨就真正立於不败之地了! 澹臺明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前因为魏无涯的威胁而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妹夫,有了这张图,我就彻底放心了。”他看著赵衡,眼神里满是感激和钦佩。 赵衡笑了笑,指著地图上的温泉山坳说道:“大哥,这次下去,除了这条路,还有个意外收穫。” “哦?” “那个山坳里,有一处天然温泉,泉水边上,有大量的硫磺。”赵衡解释道,“我让兄弟们带回来一些。” 说著,他让一名同行的汉子將背著的包裹打开,里面露出了黄澄澄的硫磺晶石。 “硫磺?”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都有些不解。这东西有什么用? 第270章 热汤肉饼,瞬间破防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0章 热汤肉饼,瞬间破防 赵衡看著他们疑惑的表情,解释道:“这硫磺的用处可大了,我们有了它,或许就能造出威力更大的杀器。” 杀器! 听到这两个字,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神机弩的威力,如果能有比神机弩更厉害的杀器,那清风寨的战力將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其次,”赵衡继续说道,“硫磺也是一味重要的药材,可以用来治疗疥疮、皮癣等皮肤病。山寨里人多,卫生条件有限,难免会生这些毛病,有了它,就能省去不少麻烦。” “最重要的一点,”赵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断龙崖下的瘴气,源头很可能就和这温泉硫磺有关。我推测是温泉散发出的含硫气体,在某些区域聚集不散,才形成了所谓的毒瘴。只要我们派人下去,將那片区域清理一下,或者想办法让空气流通起来,断龙崖下的通道,就能变得安全起来。” 听完赵衡的分析,在场的所有人虽然都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但是都被他的见识所折服。 他下去一趟,不仅探明了一条绝境逢生的退路,还带回了能够製作杀器的物资,甚至连如何解决通道安全隱患的方法都想好了。 这份能力,简直神了! “好!”澹臺明烈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妹夫,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山寨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等下次,我多派些人手,咱们一定把断龙崖这条路彻底打通,把那些硫磺全都运回来!” “不急。”赵衡摆了摆手,“这事得慢慢来。断龙崖下毕竟凶险,我们对那里的了解还太少。” “对了,大哥,我从赵家村回来的时候,顺便解决了一下那边的流民问题。” 接著,他便將自己如何让赵家村施粥,並將流民引向清风寨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估摸著,快则三五天,慢则七八天,就会有第一批流民赶到山寨。人数可能不少,我们得提前做好接收的准备。” 听到又有几百上千的流民要来,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非但没有发愁,反而露出了喜色。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他们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人,才是清风寨最宝贵的財富。 无论是开矿、炼钢、还是扩充军队,都需要大量的人口。 “这可是大好事啊!”澹臺明羽哈哈大笑,“姐夫你放心,人来了,我保证给他们安排得妥妥噹噹的!正好新兵营还缺人呢!” 澹臺明烈也点了点头,对赵衡的做法表示了完全的赞同。 他沉吟了一下,对身边的李铁山和王远说道:“李总管,王管事,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参照之前的经验,制定一个详细的接收方案。粮食、住所、衣物,都要提前备好。人一到,就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清风寨的诚意,让他们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家。” “是!大当家!”李铁山和王远立刻领命。 看著议事厅里眾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样子,赵衡心中感到一阵满足。 清风寨这台战爭机器,已经不再需要他事事亲为了。它已经有了自己的骨架和血肉,正在以一种健康的方式,不断地成长、壮大。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长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在赵衡回到山寨的第五天,第一批从赵家村方向来的流民,终於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出现在了牛耳山的山脚下。 带头的,正是那个在赵家村村口,从赵衡手里接过肉饼的老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和他那瘦小的孙子,领著身后黑压压一大片人群,足有四五百人。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爷……爷爷,就是这里吗?”小孙子拉著老人的衣角,怯生生地问。 “是……是这里了。”老人看著眼前高耸入云的牛耳山,心里也直打鼓。 “大家打起精神来!赵先生说了,到了这里,就有人接我们!”老人回过头,对著身后的人群大声喊道。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但更多的是沉默。 他们害怕。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赵先生口中的活路,还是土匪窝里的屠刀。 就在他们犹豫不前的时候,山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新任后勤总管李铁山和负责流民安置的管事王远。 他们身后,跟著几十个推著独轮车的汉子,车上装满了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和一桶桶热气腾腾的肉汤。 食物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让这些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流民们,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李铁山和王远走到人群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各位乡亲,一路辛苦了。”王远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是清风寨的管事,奉赵先生之命,特来迎接大家。” 赵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流民们骚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大家饿了吧?”李铁山指著身后的独轮车,朗声说道,“赵先生说了,不能让大家饿著肚子进山。来,都过来,先吃点东西,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说著,他身后的汉子们便开始分发馒头和肉汤。 流民们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还是那个老人,他想起了赵先生的承诺,一咬牙,拉著孙子第一个走了上去。 一个清风寨的汉子笑著递给他两个大馒头,又给他祖孙俩各盛了一大碗飘著油花的肉汤。 “老人家,慢点吃,別噎著,管够!” 老人颤抖著手接过馒头和汤,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差点哭出来。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又喝了一大口肉汤,那久违的、充实而温暖的感觉,瞬间从胃里传遍了全身。 “好吃……真好吃……”老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他的孙子更是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所有的流民都涌了上来,爭先恐后地领取食物。 第271章 流民?他们是虎狼之师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流民?他们是虎狼之师 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李铁山和王远早有准备,几十个汉子维持著秩序,確保每个人都能领到吃的。 一时间,山脚下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喝汤声和咀嚼馒头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著清风寨的善意。 吃饱喝足,流民们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王远这才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各位乡亲,吃饱了就跟我上山吧。赵先生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住的地方。” 流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这一路逃难,连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都找不到。晚上只能蜷缩在窝棚里,冻死的人不计其数。 现在,竟然有人给他们准备了屋子? 这是真的吗? “大家別担心,”王远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笑著说,“我们清风寨,不养閒人,但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出力气的自家人。上了山,大家先好好休息几天。之后,我们会根据大家各自的本事,给大家安排活计。下矿的,开荒的,进作坊的,只要肯干,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每月还能领到工钱!” 工钱! 这两个字,再次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他们这些流民,能有口饭吃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现在竟然还能领工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位管事,你说的……都是真的?”一个看起来像是读过书的中年人,壮著胆子问道。 “千真万確。”王远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我们赵先生定下的规矩。在清风寨,只要你为寨子做了贡献,寨子就绝不会亏待你。” 中年人听完,对著王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若真如此,我等愿为清风寨效死!” “效死就不必了。”王远笑著扶起他,“赵先生说了,他要的是大家都能好好地活著,一起把清风寨建得更好。” 在王远和李铁山的带领下,几百名流民怀著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踏上了通往清风寨的山路。 当他们走进那座戒备森严,却又处处透著勃勃生机的山寨时,当他们住进那温暖如春,带著火炕的石屋时,当他们领到那乾净厚实的棉被时,所有人都哭了。 他们终於相信,那位赵先生没有骗他们。 这里,不是什么吃人的土匪窝。 这里,是能让他们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的地方。 这里,是希望。 那个从赵家村来的老人,躺在温暖的火炕上,盖著厚实的棉被,看著身边熟睡的孙子,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那位赵先生温和而坚定的眼神,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赵先生,您就是活菩萨啊!”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陆陆续续有更多的流民从四面八方涌向牛耳山。 清风寨的人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突破了六千,甚至朝著七千的大关迈进。 整个山寨,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繁忙的工地,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就在清风寨热火朝天地接收流民,实力飞速膨胀的时候,一支三千人的队伍,也正悄无声息地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南,朝著青州的方向疾驰而来。 这支队伍的统领,名叫胡全,是魏无涯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將领。 他年约四十,身材魁梧,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刀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胡全是行伍出身,从一个小兵一路摸爬滚打,靠著战功升到今天的位置,最擅长的就是领兵打仗,最信奉的就是军令如山。 出发前,魏无涯亲自召见了他。 “胡全,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要求。”魏无涯看著他,声音冰冷,“平了清风寨,一个不留。” “末將遵命!”胡全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 “记住,你们是『流民』,不是官军。”魏无涯叮嘱道,“扔掉所有官府的標识,不要惊动沿途任何官府,尤其是青州那个姓周的。到了牛耳山,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末將明白!” 从相府出来,胡全便立刻回到了京畿大营的虎卫营。 三千名虎卫营的精锐士兵,早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是魏无涯的私兵,是大虞王朝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装备著最好的兵器和鎧甲。 “兄弟们!”胡全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相爷有令,命我等前往青州,剿灭一伙不知死活的山匪!” “区区山匪,也值得我虎卫营出动?”台下,一个年轻的军官不屑地说道。 “就是,將军,您直接给末將五百人,保证三天之內,提著那匪首的脑袋回来见您!” 士兵们一阵鬨笑,显然都没把这所谓的“山匪”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次武装游行,是去捡功劳的。 胡全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他一声怒喝,声如洪钟,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相爷亲自下的命令!谁要是敢掉以轻心,坏了相爷的大事,休怪我胡全的军法无情!” 士兵们被他身上的杀气所慑,一个个噤若寒蝉。 “现在,所有人,脱掉你们身上的衣服,换上这些!”胡全指著旁边堆积如山的破烂衣物,大声命令道。 士兵们看著那些散发著餿味的破布,脸上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军令如山,他们不敢不从,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始换衣服。 很快,三千名威风凛凛的虎卫营精锐,就变成了一群衣衫襤褸、形容憔悴的“流民”。 他们的精钢鎧甲和百炼战刀,则被小心地藏在了运送“家当”的十几辆大车里,上面盖著厚厚的茅草。 “出发!” 隨著胡全一声令下,这支偽装成流民的大军,匯入了难民潮中。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刻意避开大的城镇和官道,专挑偏僻的小路行走。 胡全治军极严,严禁手下士兵暴露身份,更不许他们骚扰地方。 有几个不长眼的士兵,仗著自己是京城来的大兵,想在一个村子里抢点东西,结果被胡全当场抓住,直接砍了脑袋。 这一下,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再也没有人敢违抗军令。 他们就像一群真正的流民一样,沉默地、麻木地、日夜不停地赶路。 只是,在那麻木的偽装之下,隱藏的是虎狼之师的森然杀机。 第272章 三千精锐?不过杂碎!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2章 三千精锐?不过杂碎!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十日之后。 牛耳山上的积雪消融了大半,露出了褐色的山石和刚刚冒头的嫩草。清风寨的扩建工程已近尾声,新加入的流民如同新鲜血液,让这座原本粗獷的山寨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议事厅內,赵衡正指著桌上的简易沙盘,跟澹臺明烈商討著二次探查断龙崖的计划。 “大哥,那地底的毒气我已有了眉目,只要用风箱配合竹管引流,再辅以石灰水中和,不出三日,通道便可畅通无阻。”赵衡神色从容,手指在沙盘上一处险要关隘点了点,“那条路一旦打通,咱们进可攻退可守,才是真正的立於不败之地。” 澹臺明烈看著面前这个妹夫,眼中的讚赏之色越发浓郁。此人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难得的是这份居安思危的谨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內的寧静。 “报——!” 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小队长气喘吁吁地衝进大厅,单膝跪地,脸色煞白:“大当家,赵先生!山下……山下发现大批流民,正朝著咱们寨子涌来!” “流民?”澹臺明烈眉头微皱,“前些日子不是才收了一批吗?按照规矩,先派人在山脚施粥,甄別之后再带上山。” “不……不对劲!”小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这批流民不一样!他们虽然穿著破烂,但个个身强体壮,走路带风,而且……而且小的在草丛里趴著的时候,看见领头的一个『流民』摔了一跤,衣服里面露出来的,是明晃晃的甲片!” 此言一出,厅內空气瞬间凝固。 赵衡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流民?哪家流民能吃得膘肥体壮?哪家流民能穿得起铁甲?看来,咱们的老朋友魏相爷,终於坐不住了。” “多少人?”澹臺明烈沉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不下三千!”小队长回道,“而且他们行进之间极有章法,根本不是乱鬨鬨的难民,倒像是……像是正规军!” “三千人?”一旁的澹臺明羽猛地站起身,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他一把抓起靠在椅子上的花纹钢长枪,兴奋得直搓手,“姐夫,肯定是魏无涯那老狗派来的!这帮孙子藏头露尾的,正好给我的玄甲军练练手!大哥,下令吧,我这就带兄弟们衝下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坐下!”澹臺明烈一声低喝。 澹臺明羽脖子一缩,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只是那握著枪桿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三千精锐,偽装潜行,这是要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澹臺明烈看向赵衡,目光深邃,“妹夫,你怎么看?” 赵衡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著山下的方向,淡淡道:“魏无涯是只老狐狸,他既然动用了私兵,就说明他对咱们的糖霜和朗姆酒势在必得。而且,他不想惊动官府,想把这事儿办成『流民械斗』或是『剿匪』的铁案。三千人……呵呵,若是放在平原野战,咱们或许还要忌惮三分,但这牛耳山,是咱们的地盘。” 说到这里,赵衡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澹臺明烈:“大哥,这一仗,不能硬拼,要打出咱们清风寨的威风,更要打疼魏无涯,让他知道,这块骨头,崩牙!” 澹臺明烈沉默片刻,突然从腰间解下一块黑铁令牌,那是象徵著清风寨最高指挥权的“清风令”。 他大步走到赵衡面前,將令牌重重地拍在赵衡手中。 “妹夫,这一仗,你来指挥。” 赵衡一愣,看著手中的令牌,有些错愕:“大哥,这……” “拿著!”澹臺明烈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是咱们寨子的军师,这些日子的练兵、布防,都是出自你手。论武艺,我或许比你强,但论运筹帷幄,论怎么用那些新式兵器,我不如你。明羽这小子太衝动,交给他我不放心。这一仗关乎寨子存亡,交给你,我最放心。” 一旁的澹臺明羽也瞪大了眼睛,隨即咧嘴一笑:“姐夫,你就拿著吧!大哥说得对,你脑子活,鬼点子多,跟著你打仗,爽!” 赵衡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紧紧握住令牌:“既如此,赵衡领命!”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匆匆赶来。澹臺明月一身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悬著那把“凤棲”剑,英姿颯爽中透著几分温婉。她显然已经听到了消息,脸上虽有忧色,但更多的是坚定。 “夫君。”她走到赵衡身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家里有我,你放心去。” 这一声“夫君”,胜过千言万语。 赵衡心中一暖,反手將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道:“若是……若是有万一,你带著孩子和寨子里的老弱,立刻去断龙崖。那里的毒气我虽未完全清除,但我也备了一些简易的湿布面罩,只要跑得快,能活命。顺著那条路,可以回赵家村。” 澹臺明月身子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著赵衡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我不走。你是清风寨的魂,你在哪,我就在哪。要死,咱们一家人死在一块。” “傻瓜,说什么死不死的。”赵衡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夫君我还没活够呢。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也是为了让大哥和我无后顾之忧。放心吧,区区三千杂碎,还想要我的命?他们不配!” 安抚好妻子,赵衡转身看向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 “传我令!全寨进入一级战备!关闭寨门,所有战斗人员上墙!把咱们给客人准备的『好东西』,都亮出来!” “是!” “赵先生!” 小五脸色苍白,左臂上还缠著厚厚的绷带,那是之前在断龙崖下与狼群搏杀时留下的伤。他右手提著一把短刀,眼神急切:“我也要去!我也能杀敌!” 赵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小五那还在渗血的绷带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五完好的右肩。 “你的伤还没好,別添乱。” “先生!我……” “听话”赵衡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但眼神却柔和下来,“前线有我和大当家。” 赵衡指了指后山的方向,“那些新来的流民还没完全归心,一旦打起来,难保不会有人趁乱生事。你要真想找点事做的话就跟著著李铁山,把那些人安抚好!” 小五咬著嘴唇,看著赵衡信任的目光,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 赵衡点点头,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向著寨墙方向走去。 第273章 攻心计?貽笑大方!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3章 攻心计?貽笑大方! 山下的气氛,却与山上截然不同。 胡全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上裹著一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头上戴著个破斗笠,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流民头子。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透著掩饰不住的傲慢。 在他身后,三千名虎卫营士兵已经卸下了偽装的包袱,虽然外面还套著破衣服,但手中那寒光闪闪的战刀和长矛,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將军,咱们不直接衝上去吗?”一名百夫长凑过来,看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山寨,眼中满是贪婪,“听说这清风寨富得流油,那糖霜和美酒,可是价值连城啊。” 胡全冷笑一声,用马鞭指了指山头:“急什么?一群乌合之眾罢了。咱们这么多人大摇大摆地过来,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嚇破了胆。兵法有云,攻心为上。先在这里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造饭?”百夫长一愣。 “对!就在这山脚下,大张旗鼓地做!”胡全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这帮山匪平时肯定吃不饱穿不暖,咱们把肉香飘上去,馋也馋死他们!让他们看著咱们吃肉,让他们在恐惧中煎熬。等他们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咱们再一鼓作气衝上去,定能如砍瓜切菜一般!” “將军高明!”百夫长立马拍起了马屁,“这招『攻心计』,实在是妙啊!” 很快,山脚下便升起了裊裊炊烟。虎卫营的伙食確实不错,大块的咸肉扔进锅里,加上乾粮和野菜,那股浓郁的肉香味顺著山风,直往山上飘。 胡全坐在大帐前,端著一碗肉汤,得意洋洋地看著山顶,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群山匪跪地求饶的场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清风寨城墙上,赵衡正和澹臺兄弟一边啃著香喷喷的卤猪蹄,一边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山下。 “这帮孙子,是在搞什么名堂?”澹臺明羽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野炊?这也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吧!” 赵衡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轻笑道:“这叫『攻心』。那个领头的估计以为咱们是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想用肉味把咱们馋哭,顺便展示一下他们的从容,以此来打击咱们的士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噗——”澹臺明烈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向来严肃的他也被逗乐了,“用肉味馋咱们?他若是知道咱们寨子里的狗每顿都吃肉骨头,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就是信息差啊。”赵衡感嘆了一句,“傲慢,往往是失败的开始。” “姐夫,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们吃?”澹臺明羽有些不爽地问道,“要不我带人衝下去,掀了他们的锅?” “不急。”赵衡摆了摆手,目光冷静,“他在等咱们慌乱,那咱们就让他等。传令下去,所有人该吃吃,该喝喝,轮流休息,保持体力。另外,让铁臂张把那些改良后的神机弩拿上来,让弩手门做好准备,校准好方位。既然客人想在咱们门口野餐,咱们总得准备点『回礼』不是?” 接下来的两天,双方就这样诡异地僵持著。 山下的胡全越等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他的设想,山上的土匪此刻应该已经乱作一团,甚至发生內訌才对。可那座山寨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没有惊慌失措的喊叫,没有逃跑的逃兵,甚至连炊烟都升起得极有规律。 “这帮土匪,难不成都被嚇傻了?”胡全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隱隱升起。 “將军,是不是咱们太高看他们了?”百夫长不屑道,“一群泥腿子,估计是怕得躲在被窝里发抖呢。咱们別等了,直接上吧!” 胡全沉吟片刻,终於失去了耐心。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 “传令!全军整装!隨我去叫阵!我倒要看看,这清风寨的当家人,到底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个缩头乌龟!” 隨著一声令下,三千虎卫营迅速集结。他们撕掉了外面的破衣烂衫,露出了里面的皮甲,还有一些人穿的是铁甲,当然这些铁甲与清风寨出品的就差远了,手中的兵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大军压境,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朵乌云,缓缓逼近清风寨的山门。 胡全策马来到阵前,距离寨门百步之遥勒住韁绳,气沉丹田,对著城墙上一声暴喝: “清风寨的匪首听著!本將乃是……乃是过路的豪杰!听闻你们这里私藏朝廷钦犯,识相的,赶紧滚出来受死!” 城墙上,一面大旗迎风招展。 赵衡一身青衫,站在城垛之后,身旁是一身黑甲的澹臺明羽和面容冷峻的澹臺明烈。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胡全,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仿佛看到的不是三千虎狼之师,而是一群来送礼的亲戚。 “哟,这位『豪杰』,嗓门挺大啊。”赵衡懒洋洋地说道,“大老远的跑来,就在山脚下喝了两天西北风,难道还没喝饱?” 胡全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噎得脸色铁青。他本想用气势压倒对方,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戳破了他这两天“攻心计”的尷尬。 “少废话!”胡全手中马鞭直指城头,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將也就摊牌了!吾乃京畿大营虎卫营统领胡全!奉魏相爷的命前来剿匪!” 既然已经兵临城下,他也懒得再装什么流民了,直接亮出了底牌,试图用官军的身份进行最后的震慑。 “听著!只要你们乖乖交出澹臺家的余孽,把他们的人头掛在城墙上,再將糖霜和朗姆酒的秘方双手奉上,本將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具全尸!否则,大军破城之时,鸡犬不留!” 胡全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充满了血腥的威胁。 城墙上的嘍囉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听到“虎卫营”三个字,还是忍不住有些骚动。毕竟那是京城的精锐,名声在外。 第274章 这是精锐?这是是靶子!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4章 这是精锐?这是是靶子! 赵衡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侧头对身边的澹臺明羽笑道:“明羽,听见没?这年头,强盗都开始讲条件了。要你的人头,还要我的方子,这胃口,比猪还大。” 澹臺明羽狞笑一声,手中长枪重重顿地:“想要小爷的脑袋?那得看他的脖子够不够硬!” 赵衡转过头,收起笑容,目光如刀般刺向胡全:“赵將军是吧?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胡全闻言,心中一喜。看来这帮土匪还是怕了。也是,面对三千正规军,谁能不怕?只要能拿到方子,回去交差,这些人的命,晚点再取也不迟。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高傲地昂起头:“哦?你这大个子倒是个识时务的。说吧,想怎么交易?若是条件不过分,本將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一旁的百夫长也跟著起鬨,諂媚道:“將军威武!这小子肯定是嚇尿了,想求將军开恩呢!哈哈哈哈!” 城下的虎卫营士兵们爆发出一阵鬨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对这群“山匪”的鄙夷。 赵衡静静地看著他们笑,直到笑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的条件很简单。” 赵衡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京城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现在滚回京城,把魏无涯那个老狗的脑袋砍下来,送到我面前。我就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甚至还可以赏你一口榆木棺材。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全场死寂。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胡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著,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涌上心头,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虎卫营统领,魏相爷的心腹,竟然被一个山野村夫如此戏弄! “你……你说什么?!”胡全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耳朵不好使?”赵衡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我说!让你拿魏无涯的狗头来换!听不懂人话吗?!” “找死!你这是找死!!!” 胡全彻底破防了,他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战刀,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全军听令!给我杀!攻破山寨!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千刀万剐!我要把他剁成肉泥餵狗!杀!一个不留!!” “杀——!!!” 三千虎卫营士兵也被激怒了,他们咆哮著,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清风寨的山门疯狂涌去。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座简陋的山寨,只要一个衝锋,就能轻易踏平。前面的士兵举著盾牌,后面的弓箭手开始张弓搭箭,准备压制城头。 看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赵衡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挥。 “明羽,这就是你要的练手靶子。”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隨著赵衡的手势落下,城墙上二百弩手手中的黑布突然被掀开。 二百架经过这段时间改良的“神机弩”,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每一架弩机上,都装填著特製弩箭,箭头上闪烁著幽蓝的寒光,手持新式“神机弩”的射手,早已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精锐。 澹臺明羽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大吼一声:“放!” “崩!崩!崩!崩!” 令人牙酸的机括声骤然响起。 下一瞬,死神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 “崩!崩!崩!崩!” 那不是弓弦颤动的轻鸣,而是如同无数条紧绷的牛筋被巨力猛然扯断的爆响。这种声音沉闷、厚重,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尾音,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像是死神在低沉地咆哮。 胡全胯下的战马受惊般地嘶鸣了一声,不安地刨动著蹄子。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清风寨那並不算高大的寨墙上,二百个黑洞洞的弩口像是突然睁开的怪兽眼睛,喷吐出了二百道黑色的闪电。 太快了! 快到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箭矢的轨跡,只能看到空气中瞬间出现了一层模糊的扭曲波纹。 冲在最前面的,是虎卫营引以为傲的刀盾手。他们手中的圆盾是京城军器监打造的精品,外蒙熟牛皮,內衬坚木,甚至还嵌著铁皮,寻常的羽箭射上去,顶多也就是留下个白点,或者浅浅地插在上面。他们举著盾牌,像是移动的铁壁,咆哮著冲向寨门,眼中满是对杀戮的渴望。 然而,当那呼啸声降临的瞬间,所有的骄傲都化作了齏粉。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一名身材魁梧的刀盾手正举著盾牌狂奔,突然感觉手中的盾牌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手臂传来,瞬间震断了他的腕骨。还没等他发出惨叫,那支黑色的弩箭已经毫不讲理地撕裂了铁皮,钻透了坚木,像是穿透一层窗户纸一样穿透了盾牌,然后余势未减,狠狠地钉入了他的胸膛。 铁甲?在这种恐怖的穿透力面前,就连纸糊的都不如。 弩箭贯穿了他的胸腔,带著一蓬血雾从后背透出,巨大的动能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倒了身后的两名同袍。 这仅仅是一个缩影。 剎那间,衝锋的最前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过。二百支特製的破甲弩箭,带著旋转的螺旋劲道,在虎卫营的阵型中犁出了一道道血腥的沟壑。有的弩箭在穿透第一人后,竟然还能刺入第二人的大腿;有的直接射爆了士兵的头颅,红白之物四溅。 原本整齐威武的衝锋阵型,瞬间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缺了一大块。 “这……这怎么可能?!” 胡全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身经百战,见过北边的蛮族骑射,也见过朝廷的强弓,可从来没见过威力如此恐怖的箭矢!那可是包了铁皮的盾牌啊!一箭洞穿?这还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不好!这箭上有倒鉤!” “盾牌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快退!” 前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刚刚还气势如虹的虎卫营士兵,此刻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嚇破了胆。看著身边平日里刀枪不入的精锐同袍,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简直让人崩溃。 第275章 射程打脸!胡全绝望!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射程打脸!胡全绝望! “不许退!谁敢退后一步,老子砍了他!”胡全反应极快,在这混乱的关头,他知道一旦泄气就是全军覆没。他挥舞著战刀,厉声咆哮,“弓箭手!弓箭手死哪去了?给我压制!射死墙头那帮混蛋!” 听到主將的命令,处於阵型中后方的五百名弓箭手立刻上前。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张弓搭箭,朝著寨墙方向拋射。 “崩!崩!崩!” 弓弦震响,五百支羽箭腾空而起,化作一片乌云罩向清风寨。 胡全死死地盯著那片箭雨,咬牙切齿:“射死你们!我看你们还怎么狂!”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一幕,让他彻底绝望,如坠冰窟。 那片密集的箭雨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力道逐渐衰竭,最后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落在哪里? 落在了寨墙前方足足三十步的地方! 別说射死墙头的人,就连寨墙的墙根都没摸到! “这……这怎么可能?”胡全浑身冰凉,手脚发麻。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弓箭手已经用了全力,这是標准的一百五十步拋射距离。可是,对方的箭是从哪里射过来的? 是从寨墙上!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意味著,对方的射程,起码在三百步以上!而且在三百步的距离上,还能保持洞穿盾牌的威力!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这是屠杀! “这就是清风寨的乌合之眾?”胡全猛地转头,看向身边同样面无人色的副將,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这就是魏忠那个老阉狗说的普通山匪?谁家山匪能有这种射程的神兵利器?啊?!” 副將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出来:“將……將军,咱们……咱们的弓箭够不著他们啊……” 就在这短短的停滯间隙,寨墙上再次传来了那令人绝望的机括上弦声。那是赵衡设计的齿轮摇柄上弦机,上弦速度比传统弩机快了三倍不止。 “崩!崩!崩!崩!” 第二轮死亡啸叫,如约而至。 这一次,虎卫营的弓箭手成了活靶子。他们没有盾牌,身上只有轻便的皮甲。弩箭落下,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在弓箭手阵营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一支弩箭擦著胡全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缕头髮,钉在身后的旗杆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催命声。 胡全摸了摸头顶的凉意,看著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彻底崩塌了。 够不著。 打不到。 挡不住。 这仗还怎么打? “撤……先撤回来!撤出他们的射程!”胡全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被坑了!被魏忠那个老王八蛋坑死了!这哪里是去剿匪,这分明是送这三千兄弟来填这牛耳山的无底洞! “撤!快撤!” 胡全的命令如同救命稻草,让那些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虎卫营士兵如蒙大赦。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军阵严整,甚至有人丟掉了手中沉重的盾牌,只想儘快逃离那片被弩箭覆盖的死亡地带。 前队的刀盾手狼狈地向后挤压,与后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长枪兵撞在一起,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踩踏声、咒骂声、伤兵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三千精锐,此刻竟像是一群惊弓之鸟。 寨墙之上,赵衡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赵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手指轻轻敲击著面前冰冷的墙砖,“赵將军,既然进了这牛耳山的地界,不留下点什么,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满脸涨红的澹臺明羽。 此刻的澹臺明羽,就像是一头被锁链困住的猛虎,浑身散发著暴虐的气息。他身穿赵衡特地为他设计,铁臂张亲自打造的“明光黑铁鎧”,这鎧甲並非那种笨重的全身板甲,而是结合了札甲的灵活性与板甲的防护力,关键部位用整块精钢锻造,关节处则是细密的鳞甲,通体漆黑,只在胸口处有一个狰狞的猛虎吞头护心镜。 他手中的那杆花纹钢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幽蓝的光芒,三棱形的枪头仿佛是为了放血而生。 “姐夫!是不是该我了?”澹臺明羽急得直跺脚,脚下的青砖都被他踩出了裂纹,“再不让我出去,这帮孙子都要跑光了!” 赵衡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面红色的小旗,隨手扔给了澹臺明羽。 “去吧。记住,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澹臺明羽一把接住令旗,兴奋得仰天长啸:“玄甲军!全体都有!开寨门!隨老子衝出去!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轰隆隆——”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那扇在虎卫营眼中如同鬼门关般紧闭的寨门,竟然在他们撤退的时候,缓缓打开了。 正在指挥撤退的胡全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没有想像中的大军掩杀,也没有漫山遍野的嘍囉。 从那寨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支队伍。 人数不多,仅有五百。 但这五百人一出现,整个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披那种泛著冷光的黑色钢甲,连面部都被钢铁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手中的兵器也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清一色的一丈二尺长的精钢长枪,枪头寒光凛凛,压迫感极强。 最可怕的是,这五百人虽然是在衝锋,却保持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有喊杀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铁靴踏在大地上的声音,沉闷如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胡全的心口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胡全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也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这些人身上的鎧甲绝非凡品。那种光泽,那种质感,哪怕是京城禁军中最精锐的御林军,装备也未必有这么精良! 这特么是土匪?谁家土匪能给几百人装备这种黑甲? 第276章 黑甲怪物!刀枪不入!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6章 黑甲怪物!刀枪不入! “全军听令!结阵!结阵!”胡全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们人少!只有几百人!挡住他们!反杀回去!” 听到只有几百人,原本慌乱的虎卫营士兵稍稍镇定了一些。毕竟他们有三千人,就算刚才损失了几百,人数上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杀!” 一名虎卫营的千夫长为了挽回士气,挥舞著战刀,带著一百多名亲兵,嚎叫著冲向了那支沉默的黑色队伍。 “不知死活。” 冲在最前面的澹臺明羽冷哼一声,面对衝来的百余名敌人,他不闪不避,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射了出去。 “死!” 手中的花纹钢长枪如毒龙出洞,在那千夫长惊恐的目光中,瞬间洞穿了他引以为傲的护心镜。 “噗嗤!” 这一枪太快,太狠,直接將那千夫长挑在了半空。澹臺明羽双臂发力,怒吼一声:“滚!” 那千夫长的尸体被他像甩麻袋一样狠狠甩飞,砸倒了后面的一片亲兵。 紧接著,五百玄甲军与虎卫营的前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但这並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碰撞,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当!当!当!” 虎卫营士兵的钢刀砍在玄甲军的身上,火星四溅。然而,让他们绝望的是,那些平日里削铁如泥的战刀,砍在对方的黑甲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甚至有的刀刃直接崩断了! “我的刀!我的刀断了!” “砍不动!根本砍不动!这是什么甲?!”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而玄甲军的回应,只有冰冷的长枪。 “刺!” 隨著各级小旗官的低喝,五百杆长枪如同钢铁森林般平推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突刺。 但在这种绝对的装备压制下,简单就是最高效的杀戮。 虎卫营士兵身上的皮甲在这些特製的破甲枪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薄纸。长枪轻易地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带出一蓬蓬鲜血。 前排倒下,后排补上。 这五百玄甲军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迈著坚定而冷酷的步伐,一步步向前推进。他们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残肢断臂。 鲜血染红了牛耳山的山道,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胡全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在颤抖。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钢铁怪兽,在屠杀一群手无寸铁的羔羊! “怪物……这群人是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虎卫营,在这支只有五百人的队伍面前,竟然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那黑色的洪流,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朝著他的中军大旗碾压过来。 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甲煞星,目光已经越过了重重人群,死死地锁定了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战场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荒诞的画面。 两千多名身经百战的京城虎卫营精锐,竟然被五百名黑甲步兵追著打。不,准確地说,是被“推”著杀。 玄甲军根本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战术,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互为犄角。大盾在前,长枪在后,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一名虎卫营的老兵油子,眼见正面无法突破,仗著自己身法灵活,猛地一个翻滚,避开了正面的枪尖,手中的百炼钢刀带著风声,狠狠地劈向一名玄甲军士兵的小腿——那里通常是鎧甲的薄弱处。 “给老子断!”老兵油子面露狰狞。 “当!” 一声脆响。 老兵油子只觉得虎口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惊恐地发现,对方的小腿部位竟然也包裹著那种黑色的弧形钢甲,自己的刀砍上去,除了崩出一个缺口,连对方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那名玄甲军士兵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大盾猛地一撞。 “砰!” 老兵油子被撞得鼻樑骨粉碎,眼冒金星地倒飞出去。还没等他落地,旁边的一桿长枪已经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这一幕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上演。 绝望。 真正的绝望。 虎卫营的士兵们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变成了烧火棍,身上的鎧甲变成了纸片。而对方,却是刀枪不入的杀神。 战场上,原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廝杀,此刻却演变成了一场令人胆寒的单方面屠戮。 澹臺明羽手中的花纹钢长枪早已被鲜血染得滑腻,但他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他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挥枪,都伴隨著虎卫营士兵绝望的惨叫。 “太弱了!太弱了!”澹臺明羽怒吼著,一枪扫断了一把迎面劈来的铁刃,顺势枪桿一抖,沉重的枪尾直接砸碎了一名百夫长的头盔,“这就是京畿大营的精锐?这就是魏无涯的看门狗?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在他身后,五百玄甲军保持著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高效。他们不需要吶喊助威,那一身漆黑的钢甲就是死神的请柬。虎卫营的士兵们砍在他们身上,只能听见“叮叮噹噹”的脆响,甚至连个白印子都难留下,而玄甲军的长枪只要递出,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鲜血染红了尚未完全消融的积雪,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站在高高的寨墙之上,赵衡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他身旁,陈三元和瘦猴早就按捺不住了,两人的手紧紧握著刀柄,指节都有些发白。 “先生,这……这也太欺负人了。”瘦猴咽了口唾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精光却怎么也藏不住,“二当家这是在吃独食啊!再这么杀下去,这三千人怕是一个都剩不下。” 赵衡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些溃不成军的虎卫营士兵。这些人虽然是魏无涯的爪牙,但也是壮劳力。清风寨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后山的煤矿、铁矿,还有新建的水泥作坊,哪哪都缺人。 “差不多了。”赵衡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杀下去,就是浪费资源了。三元,瘦猴。” “属下在!”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第277章 不是杀人,是去进货!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7章 不是杀人,是去进货! “带著兄弟们下去,接应明羽。”赵衡指了指下方乱作一团的战场,“记住,咱们不是去杀人的,是去进货的。告诉弟兄们,只要肯投降的,留个活口。咱们寨子里的矿坑和作坊,正缺这种身强力壮的苦力。死人,可挖不了石炭。” “得令!” 陈三元和瘦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吱呀——”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清风寨的侧门轰然洞开。 “兄弟们!跟老子冲!”陈三元一马当先,身后跟著的一千五百名新兵虽然装备不如玄甲军那般奢华,但也都是清一色的皮甲钢刀,那是这段时间武装起来的新生力量。 “杀啊!抓活的!赵先生说了,抓一个赏五百文!” “別杀那个大个子!那个大个子看起来有力气,留著去砸石头!” 瘦猴则带著几百名清风寨的老底子,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包抄过去。这些老兵油子最擅长痛打落水狗,一个个嘴里怪叫著,手中的绊马索、渔网全都亮了出来。 原本就被玄甲军杀破了胆的虎卫营,此刻见到漫山遍野衝出来的“土匪”,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跑啊!他们不是人!是鬼!” “我不打了!我投降!別杀我!” 兵败如山倒。三千虎卫营,此刻就像是被赶鸭子一样,被清风寨的人马分割、包围。 而在乱军之中,虎卫营统领胡全浑身是血,手中的刀已经卷刃。他看著周围一个个倒下的亲信,双眼赤红,心中却是冰凉一片。 完了。全完了。 这哪里是什么乌合之眾?这分明就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 “魏忠!你个老阉狗!你坑我!”胡全仰天怒吼,声音悽厉,“你说这是一群流民草寇?你说这是来捡功劳?你这是送老子来下地狱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亲卫队长,嘶吼道:“撤!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逃回京城,向相爷稟报实情,哪怕是死罪,也好过在这里被一群土匪剁成肉泥!” “將军快走!我们挡住那个黑甲煞星!”亲卫队长也是个狠角色,一咬牙,招呼著身边剩下的几十名死士,不再后退,反而朝著正杀得兴起的澹臺明羽扑了过去。 胡全不敢迟疑,趁著亲卫们拼死撕开的一道口子,调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驾!”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发疯般地朝著山下的缺口衝去。 “想跑?” 正杀得痛快的澹臺明羽眼角余光瞥见那一抹逃窜的身影,眉毛一竖,手中长枪猛地一挑,將一名挡路的虎卫营士兵挑飞,就要骑马追去。 “给老子留下!” 然而,就在这时,那几十名虎卫营的死士却像是疯狗一样扑了上来。他们知道手中的兵器砍不动玄甲,竟然直接丟掉刀剑,一个个合身扑上,死死抱住澹臺明羽的战马,甚至有人试图去抓澹臺明羽的长枪。 “滚开!”澹臺明羽大怒,长枪如风车般旋转,瞬间將几人扫飞,但这些死士显然是受过死训,前赴后继,根本不畏生死。 澹臺明羽虽然战力无双,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人肉泥潭”,一时间也被拖慢了脚步。 澹臺明羽眼睁睁看著胡全的身影衝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气得哇哇大叫:“混帐!一帮废物,也敢拦小爷的路!都给老子死!” 他將满腔怒火都发泄在了眼前的死士身上,每一枪刺出,必定带起一蓬血雾。 但这短暂的延误,已经足够胡全拉开一段距离了。 寨墙之上,寒风凛冽。 赵衡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条滑不留手的泥鰍,这种时候还能让他跑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站在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远身上。 这位曾经马刀寨的三当家,此刻正紧紧握著拳头,双眼死死盯著战场,额头上青筋暴起。自从归顺清风寨以来,虽然赵衡待他不薄,但他心里始终憋著一口气。 李铁山脑子好使,帮著管后勤、管流民,混得风生水起。可他张远是个粗人,除了杀人射箭,別的本事稀鬆平常。眼看著陈三元、瘦猴甚至那些新兵蛋子都在立功,他这个“降將”却只能在墙头上看戏,这种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手痒了?”赵衡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张远猛地一激灵,转过头,正对上赵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先生……”张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我看二当家被那些死士缠住了,那狗日的统领要跑。仗打贏了,將领也不能让他跑了。” 赵衡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张远的肩膀:“你说得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虽然我不怕魏无涯知道,但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把消息带回去。” 说著,赵衡指了指胡全逃跑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子令人信服的力量:“张远,我给你个机会。那个当官的,你有没有信心给我捉回来?” 张远浑身一震,眼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大吼:“先生放心!若是让他跑了,张远提头来见!” “我要你的头干什么?我要的是那个胡全。”赵衡笑了笑,“去吧,別让我失望。” “是!” 张远再无二话,起身直接从两丈高的寨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力,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有去取那些威力巨大的神机弩,而是反手从背后摘下了那张跟隨他多年的牛角硬弓。神机弩虽然威力大,但在马背上追击,还是这张老伙计用著顺手。 “驾!” 张远飞身跨上一匹早就备好的快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兄弟们!跟老子走!抓大鱼去!” 几名以前跟著他的马刀寨老兄弟,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紧紧跟在他身后。 第278章 跑得掉吗?一箭让你跪!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8章 跑得掉吗?一箭让你跪! 此时的胡全,早已没了来时的威风。 他趴在马背上,头盔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披头散髮,满脸血污。胯下的战马因为过度的催逼,嘴角已经泛起了白沫,但他根本不敢停。 耳边的风声呼啸,仿佛是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 “该死!该死!该死!”胡全一边疯狂地抽打著战马,一边在心里咒骂著一切,“只要让我活著回去……只要让我活著回去,我一定要让魏忠那个老狗付出代价!”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看到那个黑甲煞星追上来。 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地,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听不见了,胡全这才敢稍微鬆一口气。他直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漫天的飞雪。 “哈……哈哈……”胡全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没追上来……没追上来!天不亡我!天不亡我胡全!”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隨著寒风传了过来。 胡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几骑快马正卷著雪尘,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了上来。领头的一人,身穿皮甲,背著一张大弓,眼神锐利得像是一只盯著猎物的苍鹰。 正是张远! “狗官!哪里跑!”张远一声暴喝,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 “妈的!还有完没完!”胡全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马力是否透支,甩动马鞭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速度再次提升了几分,疯狂地向前衝去。 两人的距离在一点点拉大。毕竟胡全骑的是京畿大营的千里良驹,而张远的马虽然也不差,但终究是比不上这种军马。 “三当家!那小子的马太快了!追不上啊!”身后的一名兄弟焦急地喊道。 张远看著前方越来越远的胡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追不上?那就不追了!” 他猛地鬆开韁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在顛簸的马背上,竟是稳稳地直起了上半身。 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寒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前方那个起伏不定的黑点。 张远深吸一口气,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给老子……躺下!” 隨著一声低吼,弓弦震颤。 “崩!”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带著尖锐的啸音,划破了漫天飞雪。 这一箭,並没有射向胡全的后心,而是稍微压低了几分,直奔那匹狂奔战马的后腿而去! 前方,胡全正庆幸自己又要拉开距离,忽然感觉身下一沉。 “噗嗤!” 利箭精准地贯穿了战马的后腿膝弯。 战马正在极速狂奔之中,这一箭直接废了它的支撑,巨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前腿一软,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栽倒,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在马背上的胡全,更是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才停了下来。 “啊——!” 胡全惨叫一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还没等他挣扎著爬起来,一阵马蹄声已经到了跟前。 一只穿著破旧皮靴的大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將他刚要出口的痛呼生生踩了回去。 张远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朝廷大员,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意,手中的长弓轻轻拍打著胡全满是血污的脸颊。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吗?” 胡全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剧痛。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一脸匪气的汉子,眼中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別……別杀我!”胡全艰难地喘息著,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官威来保命,“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右相魏大人的心腹!你杀了我,朝廷大军必將踏平你们这破寨子!诛你们九族!” “啪!” 回应他的,是张远毫不客气的一记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扇飞了胡全两颗牙齿,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朝廷命官?”张远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老子以前在马刀寨当土匪的时候,最恨的就是你们这帮当官的。现在老子是清风寨的人,更不怕你这套。” “你……你要干什么?”胡全捂著脸,眼神闪烁,“我有钱!我有银票!在我的贴身衣兜里,有五千两银票!只要你放了我,这些都是你的!我还可以回去向相爷稟报,说你们已经全军覆没,给你们爭取时间!” 听到“五千两”,张远身后的几个兄弟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反而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若是换做以前还在马刀寨混日子,这五千两足以让他们动摇。但现在?在清风寨吃著白面馒头、领著工钱、看著那些神兵利器,谁还在乎这点买命钱?跟著赵先生,那是奔著改天换地去的! 张远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弯下腰,一把揪住胡全的领子,將他整个人像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五千两?留著给你买棺材吧。不过我看你也用不上了。”张远冷哼一声,从胡全怀里摸索了一阵,果然掏出一叠银票,隨手塞进自己怀里,“这钱算是你给咱们寨子的赔偿,至於你的人,得归赵先生处置。” “带走!” 张远一挥手,两名兄弟立刻上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將他捆成了个粽子,直接横著扔到了马背上。 “啊!我的腿!轻点!轻点啊!”胡全疼得冷汗直流,杀猪般地嚎叫著。 “闭嘴!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张远瞪了他一眼,胡全立刻嚇得噤若寒蝉,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一行人调转马头,押著这位“虎卫营统领”,朝著清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张远回到寨门前时,战斗早已结束。 原本洁白的雪地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和旗帜。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不远处都是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的俘虏。 第279章 何须杀你?挖煤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79章 何须杀你?挖煤去! 陈三元和瘦猴正指挥著手下打扫战场,將那些俘虏十个一串地捆起来。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虎卫营精锐,此刻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连头都不敢抬。 看到张远回来,正在清点战利品的澹臺明羽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玄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紫黑色,面甲推了上去,露出一张还带著几分稚气却杀意未消的脸。 “老张!怎么样?抓到了吗?”澹臺明羽急切地问道,显然对自己放跑了敌將还耿耿於怀。 张远翻身下马,衝著澹臺明羽抱拳一笑:“二当家放心,幸不辱命!” 说著,他一把將马背上的胡全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哎哟!”胡全又是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这就是那个胡全?”澹臺明羽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胡全的脸,一脸嫌弃,“也不怎么样嘛,刚才跑得倒是挺快。” “带进去见先生吧。” 此时,议事厅內。 赵衡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神色悠閒。澹臺明烈坐在主位上,正在擦拭著那把赵衡送他的绣春刀。 “报——!” 张远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稟大当家、赵先生!属下幸不辱命,已將敌將胡全生擒带回!” “好!”澹臺明烈大笑一声,“张远,这一仗你记首功!” 赵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被两名士兵拖进来的胡全身上。 此时的胡全早已没了统领的威风,髮髻散乱,满脸青肿,一条腿拖在地上,看起来悽惨无比。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几人。 主位上那个气势逼人的壮汉,定是澹臺余孽澹臺明烈。旁边的那个大高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赵先生”。 “你就是胡全?”赵衡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胡全哆嗦了一下,强撑著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士兵一脚踹在腿弯上,重新跪了下去。 “我是朝廷命官……我是虎卫营统领……”胡全还在试图用身份压人,但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赵衡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戏謔。 “朝廷命官?”赵衡轻笑一声,站起身,慢慢走到胡全可面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魏无涯给你们的命令是偽装成流民吧?既然是流民,那杀了也就杀了,哪来的朝廷命官?” 胡全脸色瞬间煞白,浑身一颤,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 “你运气好。”赵衡站起身,拍了拍手,“我这人,心善。既然你没死在战场上,那就留下来吧。” “留……留下来?”胡全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杀我?” “杀你有什么用?浪费一把刀。”赵衡转过身,对著旁边的李铁山吩咐道,“铁山,带他下去治治伤。等腿好了,让他去矿上。咱们那个新开的煤矿,正好缺人。我看这赵统领身强体壮,又懂带兵,拉去挖煤,应该是把好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挖……挖煤?!”胡全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堂堂虎卫营统领!正四品的武官!竟然让他去挖煤?!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怎么?不愿意?”澹臺明羽在一旁狞笑一声,手中的长枪重重地顿在地上,“不愿意的话,小爷现在就送你上路!” “愿……愿意!我愿意!”胡全嚇得浑身一抖,连忙磕头如捣蒜。好死不如赖活著,只要活著,总有机会…… “带下去吧。”赵衡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 等到胡全被拖走,大厅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胡全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后,地上的血跡还没干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胜利后的躁动。张远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叠带著体温和汗渍的银票,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刚才那股子狠劲儿还没完全退去,这会儿面对赵衡和澹臺明烈,这位曾经马刀寨的三当家竟显出几分侷促来。 “先生,大当家。”张远上前一步,將那一叠银票递了过来,“这是从那狗官贴身衣兜里搜出来的,一共五千两,全是京城『四海通』的通兑银票。” 赵衡伸手接过那叠银票,隨意地翻了翻。五千两,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普通的一大家子舒舒服服过上几辈子。 “干得漂亮。”赵衡將银票隨手放在桌案上,目光温和地落在张远身上,“这一仗,你立了头功。不仅抓了敌將,还挽回了咱们清风寨的顏面。若是让那胡全跑了,咱们这就成了只有蛮力没有脑子的莽夫窝了。” 张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竟多了几分憨厚:“先生过奖了!” “有功必赏,这是清风寨的规矩。”赵衡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问道,“说吧,张远,你想要什么奖励?” 张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先生,我张远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如今寨子正是用人之际。 咱既然投了清风寨,那就是寨子的人,为寨子出力是本分,哪能要什么奖励……”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那一双贼亮的眼睛,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往赵衡的腰间瞟去。 那里,掛著一把带鞘的短刀。那刀刃上的花纹如同云捲云舒,锋利程度更是到了吹毛断髮的恐怖地步。张远是个爱刀如命的人,自从第一次见到这把刀,魂儿都被勾走了。 赵衡是何等精明的人?张远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放下了茶盏。 赵衡没有废话,直接解下腰间的“惊鸿”,看都没看一眼,隨手就像扔一块破石头一样,朝著张远扔了过去。 张远嚇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接住。当那沉甸甸、冰凉凉的触感落入掌心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先……先生?这……”张远捧著刀,说话都结巴了,“这是您的佩刀啊!这这这……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赵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语气轻鬆,“这把刀確实是好刀,但对我来说,它太轻了,也太短了。” 第280章 他竟奖励贴身佩刀!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0章 他竟奖励贴身佩刀! 赵衡走到张远面前,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赵衡身高九尺,在这个时代属於巨人级別的存在,而这把短刀掛在他腰上,確实显得有些秀气,甚至有点像个玩具。 “上次在断龙崖下跟狼群那一战,我就发现了。”赵衡回忆起那晚的凶险,摇了摇头,“这刀用来切肉削水果还行,真要是到了战场上,我想砍个狼头都得弯腰,太费劲。我这身板,还得是那种长柄的大刀或者是重剑才趁手。” 说到这里,赵衡拍了拍张远宽厚的肩膀,笑道:“我看你身法灵活,又擅长骑射,这把短刀给你做个副手兵器,正好防身。宝刀赠英雄,放在我这儿也是吃灰,不如给你拿去饮血。” 张远捧著刀的手都在颤抖。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张远激动得直接单膝跪地,眼眶都红了,“俺张远这条命以后就是先生的!谁要是敢对先生不利,俺先用这把刀剁了他!” 这不仅是一把刀,更是赵衡的贴身之物!在大虞朝,上位者將贴身佩刀赏赐给下属,那是天大的荣耀,代表著绝对的信任。 此时,议事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陈三元和瘦猴两人正好进来匯报战损,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张远手中的“惊鸿”给锁死了。 “臥槽!”瘦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张!那是……那是先生的惊鸿?!先生把惊鸿给你了?!” 陈三元也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酸溜溜地说道:“老张,你这可是走了狗屎运了。上次我求著铁臂张给我打一把好点的匕首,求了半个月他都没搭理我,说是没好料子。你这一上手就是先生的佩刀……” 要知道,这样的宝刀,放眼整个大虞,除了大当家澹臺明烈手里那把“天澜”,也就只有赵衡这把“惊鸿”能与之媲美。拿到市面上,別说千金,就是万金也有人抢著要。 但谁要是拿这种神兵利器去换银子,那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 看著两人那副眼馋的样子,赵衡忍不住笑骂道:“行了,別在那儿流哈喇子了。这次张远擒获敌军主將,这是他应得的。你们两个要是眼红,下次打仗多抓几个大官回来。” “先生放心!”瘦猴立刻挺直了腰杆,拍著胸脯保证,“下次要是再来这种送財童子,我一定把他们裤衩子都扒下来带回来!” “好了,说正事。”赵衡收敛了笑容,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战损统计出来了吗?” 陈三元和瘦猴对视一眼,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大厅內的气氛隨著陈三元的一声嘆息,瞬间沉寂了下来。 “先生,大当家。”陈三元从怀里掏出一本沾著血跡的册子,双手呈上,“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此役,我方阵亡一十二人,重伤五人,轻伤三十余人。” 赵衡接过册子,並没有急著翻开,而是眉头微微一皱:“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回先生,阵亡的十二个弟兄,全是前些日子刚上山的流民新兵。”陈三元语气低沉,带著几分惋惜和恨铁不成钢,“当时虎卫营反扑,这几个新兵蛋子没见过这种阵仗,嚇慌了神。有人把盾牌扔了想跑,结果被对方的长枪手捅了个对穿;还有两个是因为阵型乱了,被自己人挤倒,让虎卫营的人上去补了刀……” 赵衡沉默了。 虽然是一场大胜,但这十二条鲜活的生命,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这些流民上山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吃一口饱饭,没想到这第一顿饱饭还没消化完,人就没了。 “抚恤金按照老兵的三倍发。”赵衡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家五十两银子。家里有老人的,寨子负责养老送终;有孩子的,寨子將他们养大,费用寨子全包。告诉那些新兵,只要是为清风寨死的,咱清风寨绝不亏待他们的家人。” “是!”陈三元眼圈一红,重重地抱拳。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五十两银子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足够买几亩良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先生这是在买人心,也是在给活人看。 “那玄甲军呢?”一直没说话的澹臺明烈忽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著陈三元,“玄甲军,伤亡如何?” 提到玄甲军,陈三元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连声音都高了八度:“大当家!神了!简直是神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颤抖著说道:“玄甲军五百人,除了几个倒霉蛋崴了脚,或者是被震伤了虎口,竟然……竟然没有一人阵亡!甚至连重伤的都没有!” “什么?!”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澹臺明烈,此刻也忍不住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零阵亡! 面对三千全副武装的京城虎卫营精锐,正面硬刚,竟然打出了零阵亡的战绩!这放在任何一本兵书里,都是不敢想像的神跡! “那些虎卫营的刀砍在玄甲上,就跟挠痒痒似的。”瘦猴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补充道,“我亲眼看见一个玄甲军兄弟被三个人围著砍,结果那兄弟屁事没有,反而一枪串了俩,玄甲军的鎧甲,简直就是神甲啊!” 赵衡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没有太多的意外。 这就是科技代差带来的碾压。那个时代的冶炼技术和鎧甲设计,跟他在后世带来的理念相比,差了整整一个维度。再加上清风寨特有的钢铁,这就像是用坦克去碾压步兵,要是还能死人,那才是笑话。 “装备只是一方面,关键还是平时训练得好。”赵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不过,这次也暴露出不少问题。新兵的心理素质太差,必须要加强训练。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为逃跑而死。” “是!”眾人齐声应道。 “对了,还有俘虏。”赵衡话锋一转,看向瘦猴,“一共抓了多少?” 瘦猴立刻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册子,嘿嘿一笑:“先生,这次咱们发大財了!除了跑掉的和死了的,咱们一共抓了一千一百二十三个活口!现在全都被捆成了粽子,扔在后山的打穀场上吹冷风呢。” “一千一百多……”赵衡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第281章 兵败如山倒!官军变猪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兵败如山倒!官军变猪头! 茶盏搁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衡起身,几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兽皮地图前。粗糙的线条勾勒出牛耳山周边的地形,他在后山几处標记上重重一点,手指顺势画了个圈。 “煤矿,铁矿,正愁没人下去。”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厅內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眼神看得人背脊发凉。 “这一千多號虎卫营,平日里吃皇粮,练把式,身板比咱们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强了不知多少倍。这种顶级的牲口……我是说苦力,打著灯笼都难找。” 厅內眾人面面相覷。把朝廷精锐当牲口用?这想法也就先生敢有。 赵衡竖起三根手指:“把人打散,十个一组,全部塞进矿队和作坊。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干活。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干满三年,表现好的,恢復自由身,想留下的咱们欢迎,想走的给盘缠。” 说到这,他眼神骤冷,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若是敢偷懒,或者还存著什么歪心思……” 他没往下说,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劳动改造』。”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在场的陈三元和瘦猴齐齐打了个寒颤。 议事厅內的空气依旧粘稠,血腥味散了大半,被浓郁的茶香压著,却怎么也散不尽那股子肃杀气。 陈三元站在下首,手里死死攥著那本沾了血泥的名册,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眉头拧成个疙瘩,目光在脚尖前的一寸地上游移,犹豫半晌,还是咬牙开口。 “先生,大当家,有个事儿……不太对劲。” 赵衡眼皮都没抬,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说。” “刚才我和瘦猴带人重新清点了一遍。”陈三元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加上张远抓回来的胡全,还有那十二个阵亡的弟兄,总数对不上。只有两千九百多人。” “两千九百多?” 主位上,澹臺明烈擦拭长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锁住陈三元,锐利得仿佛能割开皮肉。 “虎卫营编制三千,满员出动。你的意思是,有几十人跑了?” “是。” 陈三元硬著头皮应声,冷汗顺著鬢角滑下来,“当时场面太乱,尤其是神机弩第二轮齐射之后,敌军阵脚大乱。后来玄甲军冲阵,那些虎卫营的兵被嚇破了胆,四散奔逃。咱们人手不够,又要抓俘虏,又要防反扑,难免……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说到最后,陈三元的声音里满是懊恼,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大当家,属下失职!请责罚!” 厅內一片死寂。 澹臺明烈没有说话,只是握著刀柄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发出轻微的爆鸣。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斩草除根是铁律,几十个活口放回去,那就是几十个隱患。 他侧过头,看向赵衡。 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决断,他已经习惯了先听听这个妹夫的决断。 赵衡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木桌,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他脸上没有怒意,反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起来吧,三元。” 陈三元愣了一下,跪在地上没敢动:“先生?” “我让你起来。” 赵衡走过去,伸手托住他的手肘,一把將这铁塔般的汉子扶了起来,顺手还在他满是尘土的膝盖上拍了两下。 “这一仗,以少胜多,几近完胜。你们打得很好,何罪之有?” “可是……那些跑掉的人……”陈三元急得脸红脖子粗,“万一他们跑回去乱说……” “跑了就跑了吧。” 赵衡语气轻鬆,仿佛跑掉的不是几十个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而是几只受惊的野兔,“牛耳山方圆百里,林深草密,真要是一心想躲,咱们这点人手撒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费那个劲做什么?” “可是先生,万一他们回去报信……”陈三元还是不放心。 “报信?” 赵衡笑了,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算计透了人心的凉薄。 他在厅中踱了两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日这场仗,就算没人报信,魏无涯早晚也会知道。只不过是早知道几天罢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京城的方位。 “让他们回去。只有亲身经歷过绝望的人,才能把那种恐惧原原本本地带回去。” 赵衡转过身,视线扫过眾人。 “未知才最可怕。魏无涯知道得越清楚,他就会越忌惮。几十个被嚇破胆的逃兵,比我要挟他的信更有用。” 陈三元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回过味来。 原来放虎归山,是为了让虎回去嚇唬主人? 他眼中的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先生高见!属下明白了!” 赵衡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襟:“行了,这事儿翻篇。外面的动静不小,咱们也该出去看看了。” ...... 清风寨山门对面的一座无名荒丘上,两个身披枯草偽装的人影正趴在冰冷的冻土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自从上次冯源带伤回去,把清风寨吹得神乎其神,周望那老狐狸嘴上没说,心里却犯嘀咕。他既怕冯源骗他,又怕清风寨真有那般本事,便偷偷派了心腹来盯著。 这两日,两人眼瞅著三千“流民”气势汹汹地围了山,心里还琢磨著这帮土匪怕是要完蛋。 这两人正是青州刺史周望派来的探子,领头的叫马老六,是个在府兵中混跡多年的老油条,本来以为这趟差事就是来监视一群山匪和流民械斗,顶多看个热闹。 可这半日的景象,差点把他的苦胆给嚇破了。 “六……六哥,”旁边的年轻探子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脸色惨白如纸,指著远处那修罗场般的一幕,“那……那些黑甲人,还是人吗?” 马老六死死按住同伴的脑袋,把他压进枯草堆里,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闭嘴!想死別连累老子!” 就在刚才,两人亲眼目睹了一场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的屠杀。 那可是整整三千人啊! 第282章 上位者鞠躬!全场死寂!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2章 上位者鞠躬!全场死寂! 虽然那些人穿著破烂流民的衣裳,但马六眼毒,一眼就看出那行军的架势、那令行禁止的森严,绝对不是普通的军队!那领头的大汉,手里提著的可是百炼钢刀,那是军中千夫长才有资格佩戴的利器。 可就是这样一支虎狼之师,在清风寨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马老六眼睁睁看著那些黑甲兵——不,那根本不是兵,那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他们全身上下都被黑铁包裹,那长枪一捅,连人带盾都能给扎个对穿。 还有那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那是什么鬼东西?隔著百步远,就能把人的脑袋射穿! “太可怕了……这哪里是土匪?这分明就是天兵天將……”马老六上下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远处,战场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必须回去……必须马上告诉刺史大人……” 马老六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挪动著僵硬的四肢。两人不敢站起来,只能像条蛆虫一样,一点点往后蹭,直到退进了身后的密林,才敢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两人发了疯似的朝青州城方向狂奔。 大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早已传遍了整个清风寨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躲在石屋里、地窖中瑟瑟发抖的新上山流民,此刻全都涌了出来。 就在两日前,他们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那是官军啊!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兵匪!他们这些流民,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过了几天吃饱饭的日子,难道又要变成丧家之犬,甚至成为刀下亡魂? 恐惧,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流民的心头蔓延。 然而,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快到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包袱逃跑,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藏在鞋底的铜板抠出来,胜利的消息就已经炸响了。 “贏了?咱们贏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三千官军啊!” “千真万確!我刚才亲眼看见张远头领押著那个当官的回来的!那当官的被打得跟猪头一样,腿都瘸了!” “老天爷开眼啊!咱们清风寨真是神了!连官军都能打趴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欢呼声,吶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激动得相拥而泣,有人跪在地上对著苍天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感谢老天爷保佑,感谢清风寨收留。 但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却夹杂著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了这欢庆的气球里。 那是战死新兵的家属。 校场的一角,几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整齐地摆放著。白布下渗出暗红的血跡,在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花。 旁边围满了披麻戴孝的妇孺,哭声悽厉,让人闻之落泪。 “当家的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死死抓著那只露在白布外的手,那手已经僵硬冰冷,指甲缝里还塞著黑泥。 “儿啊!我的儿啊!你还没娶媳妇呢……这日子眼看著有了奔头你怎么就走了啊……” 周围原本欢庆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笑容僵在脸上,欢呼音效卡在喉咙里。 一种兔死狐悲的淒凉感,迅速在流民中间蔓延开来。 是啊,虽然贏了,但这毕竟是打仗,是要死人的。 今天死的是他们,明天会不会就是自己? 那些原本因为胜利而兴奋的流民,此刻心里都打起了鼓。他们以前在老家,也见过被抓壮丁的。那真是一去不回,死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家里人更是连一文钱的抚恤都拿不到,有的最后只能活活饿死。 这就是命吗? 在这个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哪里不是个死? 人群开始骚动,不安的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赵衡和澹臺明烈,並肩走了过来。 赵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他没有穿甲冑,依旧是一袭青衫,但在眾人的眼中,这位身形高大的先生,此刻却比那尊铁塔般的大当家还要让人敬畏。 他径直走到那几具尸体前,停下了脚步。 哭声渐渐小了一些,那些家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这位清风寨的“活神仙”,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掩饰不住的绝望和迷茫。 人死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对著那十二具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全场死寂。 大当家澹臺明烈紧隨其后,也跟著鞠了一躬。 周围的流民们都看傻了。 在这个人命贱如草的世道,什么时候见过上位者给大头兵行礼的?更何况,这些死去的,不过是刚上山没几天的流民,连正式的匪號都没有。 赵衡直起身子,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家属,最后落在一位抱著孩子、哭得几近昏厥的妇人身上。 那是新兵王二狗的媳妇。 “大嫂。”赵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二狗兄弟是为了护著寨子走的,他是咱们清风寨的英雄。” 妇人身子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只是拼命地抱著怀里的孩子,不知该说什么。 赵衡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陈三元招了招手。 陈三元立刻捧著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盖著一块布,但依然能看出下面堆得高高的轮廓。 赵衡伸手掀开托盘上的布。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年头,这么多银子堆在一起,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赵衡拿起一锭五十两的大银锭,双手递到王二狗媳妇的面前。 “这是五十两银子,是二狗兄弟用命换来的抚恤金。” 妇人愣住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银锭子。她颤抖著伸出手,却又不敢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真是给俺的?” “是给你的。”赵衡把银子塞进她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妇人手腕一沉,“除了这五十两,以后每个月,寨子还会给你和孩子发粮发肉,一直到孩子长大,將来有条件了,寨子还会办学堂,让所有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家里要是还有老人,寨子负责养老送终。” “只要清风寨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英雄的家属饿著冻著!” 第283章 千金马骨,万民请战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3章 千金马骨,万民请战 这一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流民的头顶炸响。 五十两银子! 管养老!管孩子!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要知道,就算是朝廷的正规军,死了也就给个几两烧埋银子,还要被层层盘剥,到手能有一两就不错了。至於管孩子老人?做梦去吧! “赵先生……”妇人捧著银子,嘴唇哆嗦著,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赵衡拼命磕头,“赵先生!谢谢您,赵先生!” “赵先生仁义!” “大当家仁义!” 周围的家属们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接过银子,哭喊著跪倒一片。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嚎,而是感激涕零的宣泄。 那种悲伤的气氛,瞬间被一种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围观的那些流民,眼睛都红了。 那是羡慕,是嫉妒,更是一种被点燃的疯狂。 在这个世道,一条烂命值几个钱?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命值五十两!他们的身后事有人管! “赵先生!俺也要当兵!”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吶喊声响彻云霄。 “俺也要当兵!俺有一把子力气!” “算俺一个!俺不怕死!只要给俺娘养老,俺这条命就是寨子的!” “让俺加入吧!俺不想当缩头乌龟了!” 几千名流民,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他们的眼神不再麻木,不再躲闪,而是充满了狼一样的渴望。 只要能加入清风寨,哪怕明天就战死,这辈子也值了! 看著这一幕,澹臺明烈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几千两银子,买来的不仅仅是这十二家人的安稳,更是这几千流民的死心塌地! 这是千金买马骨! 然而,面对这群情激奋的场面,赵衡却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生怕被拒绝。 “想当兵,是好事。”赵衡朗声说道,“但我清风寨的兵,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我们要的是精锐,不是去送死的炮灰!” “从明天起,我们会设立考核。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能拿上兵器,穿上鎧甲,成为清风寨真正的战士!” “至於其他人,只要肯干活,挖矿也好,种地也罢,寨子同样不会亏待!” “现在,都散了吧。各司其职,把咱们的家守好!” “是!!!” 震耳欲聋的回答声,在山谷间迴荡久久不散。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赵衡拒绝了陈三元等人庆功宴的提议,独自一人,拖著有些疲惫的身躯,朝著后山那个僻静的小院走去。 喧囂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直到此刻,赵衡紧绷的神经才终於放鬆下来。 他也是人,不是神。 面对三千虎卫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指挥兵团作战,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復。 好在,他贏了。 前方,一点昏黄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那是家的方向。 小院的木门虚掩著,透出一股饭菜的香气。 那是燉肉的味道,还夹杂著刚出锅的馒头的麦香。这味道並不名贵,却比赵衡前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因为它代表著安寧。 赵衡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虽然他没有亲自上阵杀敌,身上並没有血跡,但他总觉得那股子战场上的肃杀之气还沾在身上,怕嚇著孩子。 他用力搓了搓脸,让僵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这才轻轻推开了院门。 “爹爹!” “爹!” 门刚一开,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铁蛋跑得最快,一头撞在赵衡的腿上,两只小手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仰著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爹!我听铁山叔说了!你把坏人打跑了!是不是真的?” 果果跟在后面,手里还抓著半个白面馒头,嘴角沾著一点汤汁,奶声奶气地喊著:“爹爹抱!爹爹抱!” 赵衡心中的那一丝疲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弯下腰,一把將果果抱了起来,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牵起铁蛋,大步向屋內走去。 “那是当然,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赵衡笑著顛了顛果果,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屋內,澹臺明月正端著一盆热汤从灶台边转过身来。 看到赵衡进来的那一刻,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圈瞬间就红了。 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虽然她在后院安抚妇孺时镇定自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听到虎卫营三千大军压境的时候,她的心揪得有多紧。 那是三千精锐啊! 而她的男人,她的哥哥弟弟,就在最前线。 “回来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三个字。声音有些哽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回来了。” 赵衡把果果放下来,让两个孩子去洗手,自己则走到澹臺明月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汤盆,放在桌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穿著粗布衣裳,却依旧难掩绝色容顏的女子,看著她眼角那一抹尚未擦去的泪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怎么还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了败仗呢。”赵衡伸手,轻轻替她擦去泪水,指腹粗糙,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谁哭了!”澹臺明月偏过头,倔强地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是被灶台里的烟燻的。” “好好好,烟燻的。”赵衡也不拆穿她,拉著她在桌边坐下,“吃饭吧,饿坏了。”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没有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没有议事厅里的尔虞我诈。 只有铁蛋兴奋地比划著名想要学武的动作,果果因为抢不到最大的那块肉而嘟起的小嘴,还有澹臺明月时不时夹到他碗里的菜餚。 灯火昏黄,將四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交织在一起,温馨得让人想哭。 “夫君……” 吃到一半,澹臺明月忽然放下了筷子,有些迟疑地看著赵衡。 “怎么了?”赵衡咽下口中的馒头,抬头看她。 “魏无涯……他会善罢甘休吗?” 澹臺明月毕竟是將门出身,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对於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清楚。 第284章 青州堂前夜惊雷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4章 青州堂前夜惊雷 魏无涯那种睚眥必报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欢快的气氛稍微凝滯了一下。 铁蛋也停下了嘴里的动作,瞪著大眼睛看著父亲。他也知道,那个叫魏无涯的大坏蛋,是害得外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赵衡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伸出手,握住了澹臺明月放在桌上有些冰凉的手。 “明月,你要记住。” “从我们决定反抗的那一刻起,这就註定是一条不归路。” “魏无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也没打算放过他。” 赵衡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次打疼了他,他会消停一阵子。但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一定会更加疯狂。” 澹臺明月的手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怕吗?”赵衡问。 澹臺明月看著赵衡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他在灯火下坚毅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赵衡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笑。 “放心吧。” 他轻轻拍了拍澹臺明月的手背,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那个远在京城的权相府。 青州刺史府,后堂。 刺史周望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那串紫檀佛珠被他搓得咔咔作响。 “怎么还没消息?怎么还没消息!” 周望停下脚步,烦躁地看向门外。 这几天他也是寢食难安。自从得知有数千装扮成“流民”的神秘部队路过青州,他就一直提心弔胆。虽然对方没有亮明身份,也没有进城,但那种肃杀之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他本能地觉得,这帮人是衝著清风寨去的。 “大人,您稍安勿躁。”一旁的师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劝慰道,“那伙『流民』足有数千之眾,且个个身强体壮,清风寨虽然有些手段,但毕竟只是草寇。两虎相爭,必有一伤,咱们只要坐山观虎斗,到时候……” “你懂个屁!”周望猛地回头,唾沫星子喷了师爷一脸,“若是清风寨贏了还好说,若是那帮『流民』贏了,他们下一步会不会顺手把青州城给洗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啊?万一是哪路反王的人马呢?” 周望越说越怕,那张肥硕的脸上肥肉乱颤。他虽然贪財,但更惜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府衙的寧静。 “报——!大人!回来了!马老六回来了!” 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身后跟著狼狈不堪的马六。 此时的马老六,衣衫襤褸,脸上全是泥土和划痕,鞋都跑丟了一只,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样。 “大……大人……”马六刚一进门,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著哭腔喊道,“完了……全完了……” 周望心里“咯噔”一下,几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马六的衣领,厉声喝道:“什么完了?说清楚!清风寨被灭了?” 马六拼命摇头,眼神中还残留著挥之不去的恐惧:“不……不是清风寨……是那帮『流民』!三千人啊大人!整整三千精锐,不到半日时间,全……全没了!” “什么?!” 周望手一抖,差点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那张太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旁的师爷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脚也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胡话?”周望颤抖著手指著马老六,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三千人?全没了?清风寨有多少人?难道他们有几万大军不成?” “没有几万……”马六吞了口唾沫,颤声道,“清风寨出动的人马……顶多……顶多两千……” “两千?!” 周望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两千土匪打三千精锐?还把三千精锐给灭了? “你敢谎报军情?老子砍了你!”周望气急败坏地拔出墙上的装饰宝剑,就要砍人。 “大人!小的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马六嚇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小的亲眼所见啊!清风寨那帮人……根本不是人!他们有五百人穿著黑色的铁甲,刀枪不入!那寨子的墙上的箭矢像下雨一样,射程比那些官军的弓箭还远!那三千人连城墙边都没摸到,就死了一大片,那五百铁甲兵杀那些人像砍瓜切菜似的,还剩三成全部成了俘虏。” 周望彻底傻眼了。 但看马六这副嚇破胆的模样,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周望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著脖子往下流。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严重低估了臥榻之侧的这头猛虎。 “那……那些『流民』到底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周望哆哆嗦嗦地问。 马六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大人……小的听到那个领头的將军说他是京城虎卫营的统领胡全,还说……还说他是魏相爷的人……” “咣当!” 周望手里的宝剑掉落在地。 这一次,他是真的嚇尿了。 虎卫营?魏相爷? 清风寨把魏相爷派来的三千虎卫营给灭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魏无涯那个老疯子肯定会迁怒於青州。到时候,別说他这个刺史的乌纱帽,就是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快!快去请冯先生!”周望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玉京城,大虞的心臟。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沉甸甸地罩在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城之上。此时已是丑时三刻,喧囂退去,只剩下打更人单调枯燥的梆子声,偶尔夹杂著几声深巷里的犬吠,在空旷的长街上迴荡。 內城,右相府。 这座占据了半条街的宏伟府邸,此刻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高耸的院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府邸深处,名为“养心居”的主臥內,炭盆的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那张价值千金的金丝楠木雕花拔步床上,锦被剧烈翻涌。 “呃……呃……” 压抑的低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脖颈。 魏无涯猛地睁开眼。 “啊——!” 一声悽厉的惊呼陡然炸响,瞬间撕裂了相府深夜的死寂。 第285章 魏无涯梦魘索命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5章 魏无涯梦魘索命 魏无涯从床上弹起,双手胡乱地挥舞著,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床柱,才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死死扣住。 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动,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声响。 汗水顺著苍老的脸颊滚落,瞬间浸湿了那件专供皇室的冰丝寢衣,黏腻地贴在背脊上,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瞪大双眼,瞳孔涣散,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盯著前方虚无的黑暗。 刚才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到他此刻鼻腔里似乎还充斥著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 漫天风雪,如刀割面。 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上,一个浑身插满箭矢的身影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那人披头散髮,手里提著一把断裂的长刀,每走一步,脚下的雪地就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那是澹臺敬。 那个曾经横扫六合、被誉为大虞军神的男人。那个被他魏无涯亲手设计、一步步推向深渊的老对手。 梦里的澹臺敬,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將军。 他的脸腐烂了大半,露出森森白骨,左眼眶空洞洞的,不断往外涌著黑色的尸水,右眼却死死地盯著魏无涯,眼神中透著无穷无尽的怨毒。 “魏无涯……” 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上来的,带著骨头摩擦的咔嚓声。 “还我命来……” “大虞的江山……迟早毁在你手里……” “我在下面等你……等你……” 那只剩下白骨的手猛地伸出,冰冷刺骨的指节死死卡住了魏无涯的脖子。那种窒息感,那种死亡逼近的绝望,让魏无涯在梦中拼命挣扎,指甲几乎抓破了自己的喉咙。 “呼……呼……” 魏无涯大口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撞断肋骨跳出来。 “相爷!相爷您怎么了?!” 臥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值夜的小丫鬟提著灯笼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光影摇曳,映照出她们惨白如纸的小脸。 灯笼的光晃了魏无涯的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隨即一股莫名的暴戾涌上心头。 那是恐惧被窥破后的恼羞成怒。 “滚开!” 魏无涯抓起床头的玉枕,狠狠砸了过去。 “啪!” 玉枕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两个丫鬟嚇得尖叫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把灯点亮!全都点亮!快!” 魏无涯嘶吼著,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颤抖著手点燃了屋內的所有烛台。 剎那间,十几盏儿臂粗的牛油大烛同时燃起,將这间宽敞奢华的臥房照得亮如白昼,连墙角的一粒灰尘都无所遁形。 光亮驱散了黑暗,也稍稍驱散了魏无涯心头的阴霾。 他靠在床头,视线贪婪地扫过屋內熟悉的陈设——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掛著的名家真跡、博古架上价值连城的古玩…… 这些都是权力的象徵,是他用半辈子的算计换来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魏无涯慢慢闭上眼,抬起手,用掌心狠狠搓了搓僵硬的脸庞。 掌心一片湿冷。 “老了……真是老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著几分自嘲。 想当年,为了爬上这个位置,他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踩著多少人的尸骨才走到今天? 那时候的他,心硬如铁,別说做噩梦,就是在死人堆里睡觉也能鼾声如雷。 可如今,仅仅是因为派兵去剿灭澹臺敬的余孽,竟然就会梦到那个死鬼来索命? 魏无涯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阴鷙。 “澹臺敬啊澹臺敬……” 他盯著虚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活著的时候你斗不过我,死了变成鬼,你也休想伤我分毫!” “这世上若真有报应,老夫早就被天打雷劈几百次了!可老夫依然活得好好的,依然是权倾朝野的右相!” 他从不信鬼神。 他只信权术,只信手中的刀,只信斩草除根。 只要把那些余孽杀光,把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都送下去陪葬,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来人。” 魏无涯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冷漠,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两个丫鬟跪在地上,浑身一颤。 “去,把魏忠叫来。” “是……是……” 丫鬟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魏无涯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茶水早已凉透,入口苦涩。 但他却浑不在意,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滑入胃部,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片刻之后。 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消瘦的中年人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他走路极轻,脚尖点地,甚至连衣角摩擦的声音都微不可闻。那张脸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却像古井一样深不见底。 魏府大管家,魏忠。 也是魏无涯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刀。 “老爷,您唤我。” 魏忠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刚才府里的慌乱完全不存在,他也从未听到过那些悽厉的尖叫。 魏无涯此时已经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袍,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把玩著一只空茶盏,指腹在光滑的瓷面上轻轻摩挲。 “什么时辰了?” “回老爷,丑时三刻了。” 魏忠低垂著眼帘,视线落在魏无涯赤著的脚上,隨即不著痕跡地移开。 魏无涯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篤、篤、篤。”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每敲一下,就代表他在心里盘算著一个念头,或者……一条人命。 “青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魏无涯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梦里的那股子寒意又窜了上来。 魏忠微微抬头,那张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回老爷,尚未有回报,按照时间来算,还得几天才能传回消息。” 魏无涯站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他走到烛台前,伸手掐灭了一根灯芯,指尖被火苗燎了一下,却感觉不到疼,自从知道澹臺家的余孽们还活著,就一直心神不寧。 “你退下吧,有了消息立马报我。” 魏忠深深弯下腰去:“老奴明白。” “等等。” 魏无涯叫住刚要转身的魏忠,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把那尊开过光的金佛请到臥房来……再让道观送几张镇鬼符,贴在床头。” 魏忠身形一顿,隨即低头应道:“是。” 房门重新关上。 魏无涯重新跌坐回椅子里,看著满屋摇曳的烛火,他觉得这相府大院,冷得像座坟墓。 第286章 冯源巧舌如簧诈银两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6章 冯源巧舌如簧诈银两 青州刺史府,书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周望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得飞快,那身官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大人,冯先生到了。” 门外传来衙役的通报声。 “快请!快请!”周望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急忙衝到门口。 门帘掀开,一身青衫、头上还缠著绷带的冯源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之前为了演戏自己撞出来的伤,现在还没好利索。 “大人如此焦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冯源故作不知,一脸关切地问道,甚至还极其到位地咳嗽了两声,显得虚弱又忠诚。 其实冯源心里跟明镜似的。 清风寨那边的动静闹得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只是他没想到,清风寨这次竟然玩得这么大,直接把虎卫营给吞了! 刚听到这消息时,冯源也是惊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那可是虎卫营啊!清风寨这是要逆天啊! 但此刻,他是青州刺史府的幕僚,是周望的“心腹”,他必须得演好这场戏。 周望一把拉住冯源的手,那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先生啊!救命啊!这次真的要出人命了!” 周望屏退左右,关紧门窗,这才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將马六带回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说到“虎卫营全军覆没”时,周望的声音都在发颤。 听完敘述,冯源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先是震惊,隨后是不可思议,最后化作一种深深的凝重。 这一连串的微表情变化,若是赵衡在场,定要给他颁个“大虞影帝”的小金人。 “大人……”冯源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此事……千真万確?” “马六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周望急得直跺脚,“先生,你说这可怎么办?那可是魏无涯的人!死在了我的地盘上!魏无涯那个老贼若是知道了,定会说我勾结匪患,或者是治下不力,到时候隨便安个罪名,我这颗脑袋就得搬家啊!” 周望越想越怕,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冯源心中暗笑:这周望果然是个猪脑子,这种事情都想不明白,还想著怎么保命。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冯源沉吟片刻,缓缓走到椅子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周望不敢打扰,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 良久,冯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大人,此事……或许並非全是坏事。” “啊?”周望愣住了,“这还是好事?先生莫要拿我寻开心了!” “大人请想。”冯源压低声音,循循善诱,“虎卫营来青州,可有公文?” 周望一愣,摇摇头:“並未见到公文。” “那虎卫营路过青州时可有告知与大人” “没有” “可有兵部调令?” “也无。” “那就是了!”冯源一拍大腿,“既然无公文、无调令,也没有告知大人,那他们就不是官军!他们穿著流民的衣服,那就是流民!甚至是——流寇!” 周望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那是魏相爷的私兵啊,魏无涯心里清楚……” “魏无涯清楚又如何?”冯源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著几分阴狠,“他敢明说吗?他敢在朝堂上承认,自己私自调动京畿卫戍部队,偽装成流民来青州抢劫吗?这是谋反的大罪!哪怕他是右相,也不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韙!” 周望张大了嘴巴,似乎被冯源这番言论给震住了。 冯源站起身,走到周望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这三千人,只能是『流寇』。他们死在青州,是『流寇火拼』,或者是『遭遇山匪』,跟大人您没有任何关係。魏无涯吃了这个哑巴亏,他只能往肚子里咽,绝对不敢声张,而且您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这……”周望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的恐惧稍微散去了一些,“先生言之有理啊!只要我不承认,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拿我没办法?” “不,不仅是不承认。”冯源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大人,您现在面临的最大威胁,其实不是魏无涯,而是——清风寨!” “清风寨?”周望一哆嗦。 “没错。”冯源面色凝重,“清风寨连三千虎卫营都能像杀鸡一样灭掉,那灭咱们青州府兵,岂不是易如反掌?如今他们大胜,士气正旺,若是他们想要造反,想要攻打青州城……” “別说了!”周望嚇得脸都白了,“先生別说了!那……那该如何是好?” 冯源嘆了口气,一副“我也很难办”的样子:“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安抚。” “安抚?” “对,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冯源斩钉截铁地说道,“大人不仅不能查这件事,还得帮他们遮掩。甚至……还要主动示好。” “示好?”周望一脸肉疼,“怎么示好?” 冯源伸出三根手指:“给钱。” “什么?!”周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还要给他们钱?上次不是说……” “大人!”冯源厉声打断他,“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清风寨刚刚经歷大战,虽然胜了,但肯定也有损耗。这时候您送去五千两白银,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在山上安分守己,不下来闹事,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周望捂著胸口,一脸的纠结。五千两啊!那可是从他肋骨上往下剔肉啊! 但一想到马老六描述的那个画面——黑甲怪物、恐怖的箭矢、被生擒的虎卫营统领…… 周望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给!我给!只要这帮瘟神別来找我麻烦,五千两……我给!” 冯源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躬身行礼:“大人英明!此事宜早不宜迟,属下这就去安排,定要让那清风寨感受到大人的『诚意』。” 周望瘫在椅子上,无力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哎哟,我的银子啊……” 冯源转身走出书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清风寨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灭了虎卫营,还顺带又敲了这头肥猪一笔。 第287章 陌刀出世前奏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7章 陌刀出世前奏 匠作营內,炉火通红,热浪滚滚,空气中瀰漫著焦炭和铁锈混合的燥热气息。 赵衡站在巨大的石台前,手里拿著一根烧成炭黑的木条,正在一张发黄的羊皮纸上勾勾画画。铁臂张像个小学生一样,弓著背站在一旁,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张地搓著衣角,眼睛死死盯著赵衡笔下的线条。 “先生,这……这刀的形制,老张我打了半辈子铁,还真没见过。”铁臂张咽了口唾沫,指著图纸上那把修长笔直的兵器说道。 赵衡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没见过就对了,要是满大街都是,还要你这神匠来打什么?” 图纸上画的,正是华夏冷兵器时代的巔峰之作——唐横刀。 自从把那把“惊鸿”短刀赏给了张远,赵衡便觉得自己腰间空落落的。虽然他不怎么亲自上阵杀敌,但这乱世之中,身为清风寨的“军师”兼实际掌舵人,没把趁手的兵器傍身,总觉得少了点安全感。况且,他那一身神力,用短刀实在有些憋屈,那种“一寸短一寸险”的打法不適合他,他更喜欢大开大合的暴力美学。 “这第一把,名叫横刀。”赵衡指著图纸解释道,“刀身全长三尺半,刃长二尺六,柄长九寸。不同於环首刀的单面开刃,这把刀,刀尖要破甲,刀身要笔直,需得兼顾剑的刺击和刀的劈砍。” 铁臂张凑近了细看,眼中逐渐露出狂热的光芒。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横刀的设计去掉了环首刀那巨大的圆环,刀柄加长,可双手持握,刀身狭长厚重,利於破甲。 “妙啊!”铁臂张猛地一拍大腿,“这刀若用花纹钢打造,劈砍起来借著那股子韧劲,怕是连铁甲都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大当家,这刀俺能打!给俺五天……不,四天时间!” 赵衡笑著点了点头,隨即手指移向旁边另一幅更加夸张的图纸。 “横刀是给我自己防身用的,但这第二把,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铁臂张顺著赵衡的手指看去,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把……怎么说呢,说是刀,它的柄太长;说是枪,它的刃又太长。 图纸上的兵器,全长竟然接近一丈,其中刀柄就占了四尺,剩下的全是双面开刃的巨大刀身,刀头宽阔,如同一把加长加厚的三尖两刃刀,却又更加厚重霸道。 “先生,这……这是啥玩意儿?”铁臂张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一脸懵逼,“这玩意儿抡起来得多费劲?要是步战,还没抡圆了就被人家枪捅死了;要是马战,这也太长了,容易伤著马脖子啊。” 赵衡眼神微微一凝,手指轻轻敲击著那张图纸,声音低沉下来:“老张,你只管打。这东西叫『陌刀』。” “陌刀?”铁臂张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对,陌刀。”赵衡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史书中关於盛唐陌刀队的记载——如墙而进,人马俱碎。那是步兵对抗骑兵的终极噩梦,是冷兵器时代的绞肉机。 清风寨现在的敌人还只是卫戍部队或者流寇,但赵衡心里清楚,隨著他们名声越来越大,早晚会面对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战爭机器——骑兵。无论是朝廷的精锐骑兵,还是北方的游牧铁骑,一旦衝锋起来,那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仅靠神机弩和长枪阵,未必能完全挡住疯狂的骑兵衝锋。他需要一道墙,一道由钢铁和血肉铸成的墙。 “这把陌刀,也是我自己用,必须用最好的百炼花纹钢。”赵衡语气严肃,不容置疑,“刀背要厚,至少得有两指厚,要能承受高速撞击而不弯折。刀刃要极其锋利,能一刀斩断马腿,甚至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重量方面……不要怕重,越重越好,只要不超过三十斤就行。” “三十斤?!”铁臂张倒吸一口凉气,“恐怕咱寨子里除了您和二当家,怕是没几个人能把这玩意儿当常规兵器使唤。” 赵衡拍了拍铁臂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大规模用的时候我会挑出一批人专门训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东西给我造出来。记住,这是咱们清风寨未来的保命符,容不得半点马虎。” 铁臂张被赵衡这严肃的態度感染,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抱拳:“大当家放心!俺老张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陌刀』给您砸出来!要是有一点瑕疵,您把俺扔炉子里炼了!” “行了,別动不动就炼人,留著你这条命还得给我打一辈子铁呢。”赵衡笑了笑,“这两把刀,我都得在旁边盯著。尤其是花纹钢的摺叠锻打,这次咱们试试別的纹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匠作营里叮噹之声大作。 赵衡脱去了外袍,甚至挽起了袖子,亲自拿著小锤在旁边指点。每一次钢坯的摺叠,每一次撒入一层白色粉末,每一次淬火的时机,他都精確把控。 铁臂张带著几个最得力的徒弟,赤膊上阵,汗水顺著他们古铜色的脊背流淌下来,落在滚烫的铁砧上,“嗤”的一声化作白烟。 那种极度专注的氛围,让整个匠作营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神圣的狂热之中。 就在陌刀的雏形刚刚锻打出来,还在暗红色的火光中散发著恐怖热量的时候,一名亲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赵先生!赵先生!” 赵衡眉头微皱,头也没回:“什么事?不是说了没天塌下来的大事別来烦我吗?” 亲卫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赶紧匯报导:“先生,是……是冯源冯先生来了!就在议事厅候著呢,说是给咱们送银子来了!” 听到“送银子”三个字,赵衡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简直比炉火还要温暖,却又透著一股子老谋深算的味道。 “哎呀,这老冯,还真是个讲究人。”赵衡隨手將小锤扔给铁臂张,抓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黑灰,“老张,你接著打,我去会会咱们这位『財神爷』。” 铁臂张看著赵衡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砧板上那把尚未成型的巨大陌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先生这变脸的速度,比俺淬火还要快……” 第288章 冯源献宝,赵衡画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8章 冯源献宝,赵衡画饼 议事厅內,气氛有些微妙。 澹臺明烈端坐在虎皮大椅上,面沉如水,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半开半合,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他虽然不说话,但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隨时可能爆发。 而下首的椅子上,冯源正坐立难安。他头上伤早已结疤,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时不时还要咳嗽两声,一副“身残志坚”的忠臣模样。 “哎呀!冯先生!稀客稀客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衡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厅內的凝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冯源一见赵衡,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地迎上去,噗通一声就要跪:“赵先生!下官……哦不,小的冯源给您请安了!” 赵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冯源的手臂,硬是没让他跪下去,脸上满是关切:“哎哟,老冯,你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这里又不是衙门,不兴这一套!你看你这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怎么就乱跑呢?” 这一声“一家人”,叫得冯源心里那叫一个热乎,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赵先生,小的……小的这心里掛念寨子啊!”冯源顺势站直了身子,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声情並茂,唾沫横飞,“二位爷是不知道,那虎卫营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刺史府,那周望……哦不,那周老狗,直接嚇得尿了裤子!是真的尿了!小的亲眼所见!” 澹臺明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笑意。 赵衡则是配合地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哦?周刺史如此『失態』?” “何止失態!简直是魂飞魄散!”冯源咬牙切齿,仿佛周望是他的杀父仇人,“那老狗怕魏无涯怪罪,又怕寨子里的好汉们下山找他算帐,整个人都快疯了。小的当时就想,这正是咱们清风寨立威的好机会啊!” 说著,冯源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双手捧著递到赵衡面前,一脸諂媚:“小的费尽口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那是连哄带嚇,终於让那周老狗吐出了这个数!” 赵衡接过锦盒,打开一条缝,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全是通兑的大额票號。 “五千两?”赵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冯源。 “正是五千两!”冯源挺直了腰杆,一脸求表扬的神情,“小的跟那老狗说,这是给清风寨的『安家费』,也是『买命钱』。只要寨子不打青州城,这钱就当是孝敬二位爷的茶水钱。那老狗虽然心疼得直哆嗦,但为了保住乌纱帽和狗命,还是乖乖掏了。” 赵衡合上锦盒,隨手递给身后的亲卫,然后重重地拍了拍冯源的肩膀,力度之大,拍得冯源齜牙咧嘴。 “老冯啊,这事儿办得漂亮!”赵衡竖起大拇指,眼神中充满了讚赏,“不仅让咱们得了实惠!看来我之前没看错人,你果然是个大才!” 冯源被夸得飘飘欲仙,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都是赵先生教导有方,小的只是跑跑腿罢了。” “哎,別谦虚。”赵衡拉著冯源坐下,甚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这一举动,让冯源受宠若惊,屁股只敢坐半边椅子。 赵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突然变得深沉起来:“老冯啊,你知道咱们清风寨为什么能灭了虎卫营吗?” 冯源一愣,小心翼翼地答道:“那是大当家和赵先生神机妙算,寨中兄弟勇猛无敌……” “这只是一方面。”赵衡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冯源,“更重要的是,我们看清了大势。如今这大虞朝廷,就像是一艘破船,四处漏水。魏无涯虽然权倾朝野,但他毕竟鞭长莫及。青州这块地界,早晚是要变天的。” 冯源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变天?这是要…… 赵衡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力:“周望那头肥猪,除了贪財好色,一无是处。他守不住青州的。等这天下真的乱起来,他第一个就得死。到时候,这青州府总得有个明白人来主持大局吧?” 冯源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狂跳。赵衡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老冯,你是聪明人,也是咱们清风寨的『自己人』。”赵衡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咱们清风寨虽然在山上,但眼光可是盯著天下的。未来若是我们要做大事,这青州城里,若是没个知根知底的人坐镇,我们也不放心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轰! 冯源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赵衡这是在给他画饼?不,这简直是给他画了一个金鑾殿啊! 如果清风寨真的能成大事,那他冯源,岂不是有机会取周望而代之,成为这青州的一方诸侯?甚至……封妻荫子,名留青史? 原本他只是想两头下注,保住小命,顺便捞点好处。但现在,赵衡给他描绘的前景,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野心瞬间燃烧了起来。 “赵先生!”冯源猛地站起身,这次是真的跪下了,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的……小的愿为清风寨肝脑涂地!以后这青州府里的一草一木,只要赵先生想知道,小的绝不隱瞒半个字!周望那老狗的一举一动,小的都给您盯死了!” 赵衡满意地笑了,伸手將他扶起:“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五千两银子,你拿五百两回去,算是你的辛苦费,別苦了自己。” “这……这怎么使得!”冯源虽然贪財,但这会儿却不敢收。 “拿著!”赵衡脸色一板,“跟著我赵衡混,还能让你饿著?不仅要拿,还要拿得理直气壮!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你也得打点上下,不是吗?” 冯源感动得热泪盈眶,颤抖著接过银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就抱紧这条大腿了!这哪是土匪啊,这简直就是明主啊! 送走了千恩万谢、走路都带风的冯源,赵衡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这老滑头,倒是好用。”澹臺明烈从虎皮椅上站起来,走到赵衡身边,冷哼了一声,“不过,你真打算让他做青州刺史?” “画个饼而已,又不花钱。”赵衡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若是他真能一直这么听话,將来给他个官做做,也未尝不可。毕竟,恶人还需恶人磨,这种人放在官场上,比咱们这些直肠子好用多了。” 说完,赵衡便跟澹臺名烈告辞出了议事厅。 第289章 顛覆传统,横刀问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89章 顛覆传统,横刀问世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当第一声春雷滚过牛耳山的山脊,原本坚硬如铁的冻土层终於鬆动了。冰雪消融的溪水顺著山涧哗啦啦地往下淌,那声音听在刚经歷过一场血战的流民耳中,简直比世上最美妙的乐曲还要动听。 清风寨的后山,原本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坡,如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千名流民,无论男女老少,手里都攥著崭新的锄头。这些锄头是匠作营连夜赶製出来的,虽然做工不算精细,但胜在用料扎实,刨在土里“咚咚”作响。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颤巍巍地捧起一把黑黝黝的泥土,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土腥味儿混合著草根腐烂的气息,呛得他眼泪直流,可他脸上的褶子却像菊花一样绽开了。 “是自家的……真是自家的地啊!”老汉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多少年了?自从遭了灾,被地主老財收了地,这一家老小就成了风里的浮萍。给主家扛活,累死累活一年,也就是混个半饱。哪曾想过,到了这土匪窝里,大当家和赵先生竟然真的给他们分了地! 而在寨子的另一头,赵衡在小院里的手里拿著一把修长笔直的战刀,铁臂张就站在旁边,门外两个孩子嬉笑打闹著。 不同於“惊鸿”那种行云流水的自然纹理,这把刀身上的花纹呈现出一种规则的、块状的几何图案,深灰与银白交错,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眩晕的迷幻感。 “这就是您说的……马赛克纹?”铁臂张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名字太怪了,他念起来总觉得拗口。 “对,马赛克。”赵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他特意指导铁臂张,利用拼接的锻造工艺,搞出来的特殊花纹钢。这种结构不仅美观,更重要的是,它极大地增强了刀身的侧向抗压能力。 赵衡单手握住刀柄,手腕一抖。 “鏘!”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小院。刀身出鞘,寒光乍现。 赵衡並非武人,但他天生神力。这把重达七八斤的横刀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他没有章法,只是凭著本能,对著空气猛地一记横扫,接著又是一记竖劈。 “呼——呼——” 沉重的破风声令人心惊肉跳。刀锋划过空气,竟然带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流波动。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哟,姐夫,你这是在练什么绝世神功呢?” 赵衡动作一顿,无奈地收刀入鞘,转头看去。 只见澹臺明羽穿著一身骚包的玄色劲装,手里还提著两个油纸包,正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謔地看著他。这小子经过上次大战,虽然成熟了不少,但在赵衡面前,那股子欠揍的劲儿是一点没变。 “怎么?看不起你姐夫?”赵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回石桌旁,“这叫横刀,专破鎧甲。” 澹臺明羽走过来,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扔,那是刚出炉的烧鸡,香气扑鼻。他也不客气,伸手就去拿赵衡手里的横刀。 铁臂张是个有眼力见的,见二当家来了,冲二人拱了拱手,悄没声地退出了院子。 “给我瞅瞅。” 刀一入手,澹臺明羽的脸色就变了。 “嚯!好沉!”他眉毛一挑,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虽然惯用长枪,但对兵器也是精通。 他隨手挽了个刀花,那沉重的横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银光流转,如同一条银蛇在指尖跳舞。 “好刀!”澹臺明羽由衷地讚嘆了一句,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听著那悦耳的迴响,“这花纹……嘖嘖,跟『惊鸿』不一样,看著有点眼晕,但透著股狠劲儿。姐夫,你这也太会玩了吧?刚把『惊鸿』送给张远那个糙汉子,转头就给自己弄了把更好的?” “『惊鸿』太短。”赵衡坐下来,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我这身板,用短刀太憋屈。这横刀三尺半,正合手。” 澹臺明羽把刀插回鞘里,扔还给赵衡,然后一屁股坐在对面,抓起另一只鸡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合手有什么用?我说姐夫,你该不会真打算拿著这玩意儿上战场吧?” 他上下打量了赵衡一眼,眼神里满是那种“你別逗了”的鄙视。 “你虽然力气大,但这杀人技可不是有力气就行的。战场上瞬息万变,就你那两下子乱劈,遇上个老兵油子,分分钟教你做人。” 赵衡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冒犯了。 “我怎么就不能上战场了?”赵衡梗著脖子,“上次在断龙崖,我也杀过狼的好吧?” “噗——” 澹臺明羽一口鸡肉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拍著胸口,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杀狼?是,你是杀过狼。但你是忘了去年覆灭黄石坡和三刀堂的时候了?” 澹臺明羽伸出手指,模仿著赵衡当时的模样,绘声绘色地比划著名:“当时是谁来著?站在死人堆里,脸白得跟纸一样,扶著树吐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哇哇的,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吧?哈哈哈哈……” 赵衡的老脸一红,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黑歷史。 “那是生理反应!生理反应懂不懂!”赵衡恼羞成怒地辩解道,“第一次见那么多死人,谁不吐?” “我没吐啊。”澹臺明羽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第一次杀人,回去吃了三大碗饭。” “你是变態,我不跟你比。”赵衡气结,决定不再跟这个武力值爆表但情商堪忧的小舅子纠缠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指了指一直立在石桌旁边的另一个巨大长条布包。 “笑吧,尽情笑。等会儿你看完这个,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澹臺明羽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刚才光顾著看横刀和嘲笑姐夫,倒是没注意旁边还立著个大傢伙。 那东西足有一人多高,裹著厚厚的油布,光看轮廓,像是一根巨大的柱子。 “这又是啥?你给自己打的拐杖?”澹臺明羽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好奇地凑了过去。 赵衡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扯下了油布。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煞气扑面而来。 (ps:各位读者,接下来我会写一些战爭的內容,不知道各位有什么建议,可以评论区留言给我,谢谢!) 第290章 钢铁门板,巨刃现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0章 钢铁门板,巨刃现世 那是一柄造型极其夸张的长刀。 全长接近一丈,刀柄粗大,足有四尺长,而剩下的部分,全是宽阔厚重的刀身。刀刃並非单面,而是两面开锋,刀尖锐利如剑,刀背厚实如斧。那上面同样布满了诡异的“马赛克”花纹,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不仅仅是一把刀,这简直就是一块精心雕琢的钢铁门板! 澹臺明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缓缓站起身,眼神死死地盯著这把巨刃,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吞咽声。 “这……这是什么怪物?” 赵衡单手握住那粗大的刀柄,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猛地將其提了起来。五十斤的重量,即便对他来说,也颇具分量。 “这叫陌刀。” 赵衡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是专门为步兵准备的,用来终结骑兵神话的大杀器。” 小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柄狰狞的陌刀被赵衡单手拄在地上,刀尖入土三分,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阳光照在宽阔的刀面上,反射出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澹臺明羽围著这把“怪物”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成了一种看傻子似的怀疑。 “姐夫,你没发烧吧?” 澹臺明羽伸出手,想要去摸那刀刃,却被那森寒的锋芒逼得缩了回来。他抱著肩膀,歪著头看著赵衡,语气里满是不信。 “步兵克骑兵?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身为將门之后,澹臺明羽虽然年轻,但对於战阵之事绝非外行。他从小听父亲讲的,看兵书上写的,无一不是在强调骑兵的霸主地位。 “骑兵衝锋,那是借著马势,几百斤的战马加上全副武装的骑兵,衝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澹臺明羽比划著名,神情严肃,“步兵?步兵就是两条腿的靶子!要么被撞飞,要么被踩死。就算有长枪阵,一旦被骑兵冲开缺口,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指了指赵衡手里的陌刀,摇了摇头:“这玩意儿確实看著嚇人,分量也足。但是姐夫,你有没有想过,战场上骑兵衝过来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你这刀这么重,抡起来得多费劲?等你抡圆了,人家的马蹄子早就踏在你胸口上了。” 赵衡听著小舅子的长篇大论,並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完,脸上始终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 “说完了?”赵衡问道。 “说完了。”澹臺明羽摊了摊手,“我这是为你好,別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真要想对付骑兵,还得是咱们的玄甲军,或者是神机弩。” “明羽,你说的都没错。”赵衡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在常规认知里,步兵对上骑兵,確实是九死一生。但那是因为,步兵手中的武器不够重,不够利,阵型不够密。” 赵衡猛地提起陌刀,那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你刚才说,骑兵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那如果,我能在他们面前竖起一堵钢铁铸成的墙呢?” “墙?”澹臺明羽一愣。 “对,一堵由陌刀组成的墙。”赵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置身於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上,“想像一下,不是一个人,而是五百人,甚至一千人。他们身披重甲,手持这样的陌刀,排成紧密的横队,如墙而进。” 赵衡双手握住刀柄,摆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起手式——刀柄抵在腰间,刀身斜向上,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 “当骑兵衝锋而至,陌刀手不需要复杂的招式,只需要做一件事。” 赵衡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陌刀猛地挥出。不是劈砍,而是一种借著腰腹力量的这种下劈带撩的动作。 “呼——” 巨大的刀身划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啸叫声。 “这一刀下去,借著陌刀的重量和花纹钢的锋利,不管是马头、马腿,还是马背上的骑兵,统统都能一刀两断!” 赵衡看著目瞪口呆的澹臺明羽,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就叫——人马俱碎!” “人马俱碎……”澹臺明羽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一排排身穿重甲的巨汉,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不退反进。他们挥舞著巨大的陌刀,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血肉横飞,战马悲鸣。骑兵的衝击力在这一堵“刀墙”面前,就像是撞上了绞肉机的碎肉…… 澹臺明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太残暴了!太血腥了! 但是……似乎真的可行? “可是姐夫,”澹臺明羽回过神来,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只是你的设想。这刀少说也有三十斤重,还得身披重甲,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挥得动?而且还得是连续挥砍,这体力消耗太恐怖了。咱们寨子里,能找出几个这样的大力士?” 赵衡笑了,他把陌刀往澹臺明羽面前一递:“你试试?” 澹臺明羽早就心痒难耐了。他一把接过陌刀,入手的一瞬间,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好傢伙!真够劲!” 澹臺明羽双眼放光,他虽然不如赵衡天生神力,但毕竟也算是一个练武奇才。他气沉丹田,低喝一声,双臂肌肉隆起,將陌刀稳稳地举了起来。 “那边有根废弃的房梁木,去试试?”赵衡指了指院子角落。 那是一根足有大腿粗的硬木,风吹日晒多年,坚硬如铁。 澹臺明羽也不废话,提著刀大步走过去。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开!” 隨著一声暴喝,澹臺明羽腰身拧转,手中的陌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地劈向那根硬木。 “咔嚓!” 一声脆响。 没有丝毫的阻滯感,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那根大腿粗的硬木,竟然被这一刀直接斜著劈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平整,甚至能看清木头的纹理。 “这……” 澹臺明羽保持著劈砍的姿势,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虽然也能用长枪刺穿这木头,或者用內力震断它,但像这样纯粹靠兵器的锋利和重量,轻描淡写地將其一刀两断,这种手感简直太令人著迷了! 太爽了! 第291章 陌刀构想,专挑猛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1章 陌刀构想,专挑猛汉 那种破坏力,那种无坚不摧的霸道,让每一个武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怎么样?”赵衡走过来,看著地上的两半木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是木头。如果是血肉之躯,哪怕披著铁甲,这一刀下去,也得变成两截。” 澹臺明羽转过身,看著赵衡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戏謔和怀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姐夫!这刀……神了!”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刀身,感受著那冰冷的触感,“要是真能组建这么一支军队,別说骑兵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剁成肉泥啊!” “不过……”澹臺明羽忽然皱起眉头,“这刀对使用者的要求太高了。我虽然能用,但也挥不了几十下就得脱力。咱们上哪去找那么多气力大的怪物?” 赵衡嘆了口气,这也正是他头疼的地方。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现在就把刀打出来的原因。”赵衡背著手,望著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兵器有了,人还得慢慢挑,慢慢练。哪怕先练出五十个,一百个,关键时刻,那就是咱们的杀手鐧。“ “不过这事儿,我们还得跟大哥商量一下,他在边关待过,想必比我们更有经验” 澹臺明羽点了点头,把陌刀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嘲笑赵衡的话,不由得有些脸红。 “那个……姐夫”澹臺明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吧,你这脑子,比我们这身功夫厉害多了。以后谁再说你不行,我第一个拿这陌刀劈了他!” 赵衡看著这个直率的小舅子,心中一暖,笑著捶了他一拳:“行了,少拍马屁。这陌刀既然打出来了,接下来选拔『陌刀队』的事儿,可就交给你了。记住,我要的不是花架子,是要那种身强力壮,哪怕脑子笨点都行,但一定要听话,要不怕死的汉子。” 议事厅的后边有一座小院,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澹臺明烈正对著一张羊皮舆图眉头紧锁,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澹臺明烈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硃笔 澹臺明羽嘿嘿一笑,也不恼,几步走到大厅中央,把肩上的大傢伙往地上一顿。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脚下的青石板都跟著颤了颤,灰尘四起。 澹臺明烈眼皮一跳。作为习武之人,光听这声音,他就知道这玩意的分量绝对不轻。 “这是什么?”澹臺明烈站起身,绕过长案,目光落在那根粗大的“柱子”上。 “姐夫给它起了个名,叫陌刀。”澹臺明羽一脸献宝的表情,伸手一把扯下裹在外面的麻布,“大哥,你可站稳了,別嚇著!” 麻布落地,那一丈长的钢铁巨兽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那布满诡异几何花纹的宽阔刀身上,反射出一层森冷刺骨的寒芒。那不仅仅是锋利,更是一种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澹臺明烈瞳孔猛地一缩。 他出身將门,自幼在兵器堆里打滚,什么样的刀枪剑戟没见过?可眼前这东西,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刀柄粗如儿臂,刀身极宽,双刃开锋,寒气逼人。这哪里是刀?这分明就是用来行刑的闸刀! “胡闹!”澹臺明烈脸色一沉,指著陌刀喝道,“这么重的东西,上了战场谁挥得动?你是打算让兄弟们扛著这铁疙瘩去砸人吗?” 赵衡早料到大当家会有此反应,也不慌张,只是笑著拱了拱手:“大哥,这刀重三十斤。確实不是给普通士卒用的。” “三十斤?”澹臺明烈气极反笑,“你也知道三十斤!战场廝杀,拼的是体力,是速度!你这一刀挥出去,若是砍不中,空门大开,敌人的矛头早就把你扎成刺蝟了!简直是儿戏!” “大哥,你先別急著骂。”澹臺明羽见赵衡被训,赶紧插嘴,“刚才我在院子里试了,这玩意儿……邪乎得很!你试试就知道了。” 说著,他单手抓起刀柄,递向澹臺明烈。 澹臺明烈冷哼一声,伸手接过。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臂微微往下一沉,隨即稳住。他毕竟是內家高手,三十斤的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手感…… 头重脚轻。 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前端那宽阔的刀身上,这种重心分布,註定了它只能用来劈砍,而且必须是大开大合的劈砍。 “花架子。”澹臺明烈虽然心中对那精钢的纹理有些惊讶,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这刀也就是看著唬人,真遇到灵活的对手,拿著它就是找死。” “如果是遇到骑兵呢?”赵衡突然开口。 澹臺明烈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赵衡,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面对的是成建制的骑兵衝锋呢?”赵衡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大哥,你在边关待过,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当骑兵衝起来的时候,步兵手中的长枪、盾牌,真的能挡得住吗?” 澹臺明烈沉默了。 挡得住吗?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九年前那个血腥的黄昏。漫山遍野的北蛮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般倾泻而下。父亲麾下的步兵方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那恐怖的衝击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长枪折断,盾牌粉碎,血肉横飞…… 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挡不住。”澹臺明烈声音沙哑,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骑兵冲阵,借的是马势。千斤之力撞过来,非人力可挡。” “既然挡不住,那就把他们连人带马,一起劈碎!”赵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 他指著大厅角落里摆放的一具用来装饰的旧铁甲,那是前些日子剿灭虎卫营时缴获的,虽然有些破损,但毕竟是朝廷精锐的扎甲,防御力不俗。 “大哥,用这把陌刀,劈那具铁甲试试。”赵衡说道。 第292章 重器初显,比刀更猛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2章 重器初显,比刀更猛 澹臺明烈深深地看了赵衡一眼,没有说话。他提著陌刀,大步走到那具铁甲面前。 铁甲套在一个木头架子上,里面填充了稻草。 澹臺明烈深吸一口气,双脚前后分开,腰马合一,將那沉重的陌刀高高举过头顶。 “喝!” 陌刀带著悽厉的风啸声,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重重地劈在那具铁甲的肩膀位置。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嗤”声,那是利刃切入金属与骨肉的沉闷声响。 澹臺明烈只觉得手上一轻,刀锋势如破竹,瞬间贯穿了那一层厚厚的铁叶子,紧接著切断了里面的木架,最后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青石地板上。 “咔嚓!” 火星飞溅,坚硬的青石板被崩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澹臺明羽张大了嘴巴,虽然他刚才劈过木头,但此刻看到连铁甲都被一刀两断,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具铁甲,从左肩到右肋,出现了一道整齐得令人髮指的切口。上半截身子缓缓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切口处平滑如镜,连里面的稻草都被切得整整齐齐。 澹臺明烈保持著劈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作为行家,他太清楚这一刀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不动用內力,单凭普通的兵器,哪怕是他在战场上惯用的精钢长枪,也绝不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力。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是重量、硬度与锋利度的完美结合。 如果是骑兵…… 如果是战马…… 这一刀下去,连人带马,或许真的会被劈成两截! 澹臺明烈丟下陌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他几步衝到赵衡面前,双手死死抓住赵衡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赵衡的骨头捏碎。 “好!好!好!”澹臺明烈连说三个好字,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苍凉,几分狂喜,“若是当年父亲有此神兵……何至於……何至於啊!” 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来!赵衡,明羽!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刀,到底该怎么用,普通兵士用的话应该再短一些,重量最好控制在二十斤左右......” 半日时间,三人都在研究陌刀的布阵,用法。 澹臺明烈抚摸著陌刀冰冷的刀身,眼中的野心如同燎原之火,但他毕竟是执掌一寨的大当家,很快便从这种狂热中抽离出来,目光投向了赵衡。 “陌刀虽好,但正如明羽所言,气力弱小者不可用。要组建陌刀队,选人、练兵、打磨,非一日之功。”澹臺明烈沉声道,“眼下魏无涯虽然吃了个闷亏,但那老狗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朝廷正规军大举压境,仅靠陌刀,恐怕还不够。” 赵衡点了点头,顺手从桌案上拿起茶杯——当然,里面是白开水。他润了润嗓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大哥说得对。陌刀是咱们的『盾』,能挡住骑兵的衝锋。但要想让魏无涯那老狗彻底不敢齜牙,咱们还得有一把更锋利的『矛』。” “更锋利的矛?”澹臺明羽刚把陌刀扛回肩膀,闻言凑了过来,“姐夫,你又有什么鬼点子?比这陌刀还猛?” 赵衡没有过多解释。黑火药这种东西,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就是降维打击。解释原理他们听不懂,不如直接做出来炸给他们看。 这事儿还得再等等,材料不够。”赵衡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眼下我要去一趟断龙崖。上次在温泉边发现了硫磺矿,那可是好东西,得弄回来。顺便,把断龙崖底下的瘴气彻底解决了,给咱们留条真正的活路。” 这次,两兄弟没再拦著。 在他们眼里,赵衡现在就是个能点石成金的怪物,只要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两兄弟这次没有再阻拦赵衡,因为他们知道赵衡只要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澹臺明烈的小院出来,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给清风寨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赵衡並没有直接回家休息,而是背著手,沿著碎石铺就的小路,慢悠悠地往西边的匠作营走去。 他的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断龙崖的事。 硫磺要取,这是板上钉钉的。黑火药这种大杀器,在这个即將到来的乱世,就是清风寨安身立命的根本。但除了硫磺,断龙崖底下那个巨大的隱患——瘴气,也必须彻底解决。 之前跟澹臺明烈提过,用风箱鼓风,配合石灰水过滤,这法子治標不治本。 “瘴气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有机物腐烂產生的毒气。”赵衡隨手摺了一根路边的枯草,在指间转动著,“断龙崖底下几百年不见天日,积攒了不知多少枯枝烂叶、动物尸骸。只要这些东西还在,瘴气就会源源不断地生出来,抽是抽不完的。” 要想一劳永逸,就得把底下的“垃圾”清理乾净。 可是,那断龙崖深不见底,光是把人放下去都费劲,更別说要把成吨成吨的烂泥运上来了。靠人力背?那得把人累死,而且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忽然,赵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山坡上那些正在开垦荒地的流民身上。 新开出来的地,土质泛黄,看著就贫瘠。这里是山地,土层薄,肥力差,想要种出庄稼,难如登天。 “肥料……” 赵衡眼睛猛地一亮,指间的枯草“啪”地一声折断了。 断龙崖底下那些让他头疼的“垃圾”,那些腐烂了几百年的枯枝烂叶和淤泥,不就是最好的发酵肥料吗? 那是经过岁月沉淀的黑金啊! 只要把那些东西运上来,撒到地里,这贫瘠的山地立马就能变成流油的肥田! 一举两得! “这买卖,划算!”赵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现在的难题只有一个:怎么运? 单纯靠人力拉绳子,几百丈的高度,加上淤泥的重量,绳子受得了,人也受不了。 “得用脑子。”赵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大步走进了匠作营。 第293章 力学的奥秘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力学的奥秘 匠作营里热火朝天。 自从赵衡把流水线的概念引入之后,这里的效率翻了几番。打铁的、木工、制皮的,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铁臂张正光著膀子,挥舞著铁锤,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锭,看那形状,应该是在打制新的陌刀部件。他那身腱子肉在火光下油光发亮,汗水顺著肌肉纹理淌下来,充满了力量感。 而在角落里,周有志正带著几个木匠在刨木头。这汉子自从那是被赵衡留下来后,凭著一手精湛的木工活,很快就成了木匠这边的头儿。 “老周!”赵衡喊了一声。 周有志手里的刨子一停,抬头看见赵衡,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快步迎了上来。 “大当家……哦不,赵先生。”周有志一脸恭敬。现在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大当家虽然掌管兵马,但这位赵先生才是寨子里的財神爷和主心骨。 “忙著呢?”赵衡笑著问道。 “瞎忙,给新盖的屋子打几张桌椅板凳。”周有志憨厚地笑了笑,“先生有何吩咐?” “有田呢?还有老张,都叫过来,我有大活儿找你们。” 片刻后,铁臂张、周有志,还有周有志的堂弟、那个懂点炼铁门道的周有田,三个人围在了赵衡身边。 赵衡也不废话,直接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我要做一个东西,用来从断龙崖底下往上吊东西。”赵衡一边画,一边说道,“那底下全是烂泥和枯叶,分量不轻。我要你们做的,是一套能省力的架子。” “吊东西?”铁臂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瓮声瓮气地说道,“先生,断龙崖那地方我去看过,深得很。要是真想往上吊烂泥,光是绳子就得几百斤重。靠人拉?那得多少人?” 周有志也是一脸为难:“是啊先生。咱们做木匠的都知道,起重这活儿,最是吃力。以前盖房子上大梁,那是几十个壮汉喊著號子才弄上去的。您要从那深渊底下往上运泥,这……这恐怕不是人力能及的。” 赵衡笑了笑,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然后在圆圈上面画了个鉤子,下面又画了个圆圈。 “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有个法子,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拉起几百斤的大石头,你们信吗?” 三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不信。 铁臂张更是直性子,咧嘴笑道:“先生,您別拿俺寻开心了。俺打铁这么多年,知道力气是实打实的。几百斤就是几百斤,哪有孩子能拉得动的道理?除非那是神仙!” “这不是法术,这是格物致知。”赵衡也不生气,继续在地上画著,“老周,你看这个。” 他指著地上的图:“这叫滑轮。” “滑轮?”周有志凑近了些,盯著那个简单的图形,“这不就是个軲轆吗?井口打水用的那种?” “对,那是定滑轮。”赵衡解释道,“井口的軲轆,只能改变用力的方向,让你不用趴在井口拉水,但桶有多重,你还得花多大力气。” 说著,赵衡又在图上添了几笔,画了一个复杂的滑轮组——两个定滑轮固定在架子上,两个动滑轮掛在重物上,绳索在它们之间穿梭缠绕。 “但如果把軲轆这么组合起来……”赵衡指著那个滑轮组,“这就叫动滑轮组。绳子绕的圈数越多,你省的力气就越大。” 周有志盯著那图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作为老木匠,他对结构很敏感,但这种组合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先生的意思是……绳子多绕几圈,东西就变轻了?”周有志试探著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这……这没道理啊。东西还是那个东西,怎么会变轻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西没变轻,但力气被分摊了。”赵衡知道跟他们讲物理公式是讲不通的,索性站起身来,“光说不练假把式。老周,你这就去找几块硬木,给我车几个轮子出来。中间要打孔,边缘要起槽,能卡住绳子。” 他又看向铁臂张:“老张,你去打几个铁鉤子,还有穿轮子的铁轴。要结实,一定要结实!” “有田,你去找最结实的麻绳,多找几根。” 赵衡拍了拍手:“咱们现在就做一个小的出来试试。让你们开开眼!” …… 一个时辰后。 匠作营的空地上,立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头架子。 架子顶端,掛著两个木製的滑轮。下面,一个装满铁锭的箩筐上,也掛著两个滑轮。粗大的麻绳在四个滑轮之间穿梭,最后垂下来一根绳头。 那一箩筐铁锭,少说也有三百斤。平时要想把它弄起来,起码得三个壮汉合力抬。 围观的工匠们指指点点,都在看热闹。 “这能行吗?那么多軲轆,看著花里胡哨的。” “先生说是能省力,我看玄乎。三百斤铁疙瘩,还能变成棉花不成?” 赵衡检查了一遍绳索和滑轮的连接处,確认没有问题后,转头看向人群中一个正在啃馒头的半大孩子。 那是王二狗的儿子,叫虎子,今年刚满十岁,瘦得像只猴。 “虎子,过来。”赵衡招了招手。 虎子愣了一下,赶紧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屁顛屁顛地跑过来:“赵先生,您叫我?” “想不想吃肉?”赵衡笑著问。 虎子眼睛一亮,拼命点头:“想!” “行。”赵衡把垂下来的绳头递给他,“你只要把这一筐铁拉起来,晚上我让你娘给你燉肉吃。” 虎子看了看那根绳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满铁锭的大箩筐,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先生,您別逗我了。那筐铁比我爹都重,我就算把屎拉出来也拽不动啊。” 周围的工匠们哄堂大笑。 铁臂张也忍不住劝道:“先生,这孩子太小了。要不俺来试?” “就让他试。”赵衡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相信我,你只要轻轻一拉,它就起来了。去吧,为了晚上的红烧肉。” 在肉的诱惑下,虎子咬了咬牙,双手抓住了绳子。他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身子往后倾,闭著眼睛,猛地一用力! “哎哟!” 第294章 深渊之下,腐气瀰漫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4章 深渊之下,腐气瀰漫 预想中的沉重並没有出现。虎子用力过猛,整个人直接向后跌坐出去,摔了个屁股墩儿。 而那个装满三百斤铁锭的箩筐,竟然隨著他的动作,“嗖”的一下,轻飘飘地离地而起,窜上去半尺高! 全场死寂。 笑声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所有的工匠,包括铁臂张和周有志,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虎子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著绳子,一脸懵逼地看著那个悬在半空的箩筐。 “我……我拉起来了?”虎子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细胳膊,“我有这么大劲儿?” 赵衡走过去,把虎子拉起来,笑道:“没摔疼吧?” “不疼不疼!”虎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又试著拉了一下绳子。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没有用猛力,只是像打水一样匀速拉动。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个沉重的箩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著,缓缓上升。 “神了!真神了!” 周有志第一个衝上去,也不管规矩不规矩,一把抢过虎子手里的绳子,自己试著拉了两下。 那种轻盈的手感,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这怎么可能?”周有志颤抖著手,抚摸著那些木製滑轮,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三百斤的东西,到了手里,感觉也就五六十斤!这……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铁臂张也挤过来试了一把,一张黑脸涨得通红:“俺的娘嘞!这要是用来吊铁锭,俺能省多少力气啊!赵先生,您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 赵衡看著这群被物理学震撼的古人,心中暗爽,脸上却保持著高深莫测的淡然。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赵衡淡淡道,“周有志。” “在!”周有志此刻对赵衡已经是五体投地,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原理懂了,接下来我要你做个大的。”赵衡指了指断龙崖的方向,“我要你在断龙崖边上,架起十座这样的大吊车。轮子要用最硬的铁木,轴承要用精钢,绳索要用牛筋混编的麻绳。” “我要把断龙崖底下那些几百年的烂泥,一车一车地全都吊上来!” 周有志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先生放心!有了这神物,別说烂泥,就是要把那崖底掏空,我也给您办到!” “有田!” “在!” “你带人去准备藤筐,要大,要密,不能漏泥水。” “是!” “老张,滑轮的铁件交给你,这一环最关键,要是断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铁臂张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先生放心,要是断一根,俺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 五天后,断龙崖的边上,一百多號汉子早就站得笔直。 这可不是刚上山的流民,而是清风寨挑出来的精锐。每个人身上都穿著鎧甲,背著神机弩,腰间掛著清一色的新式战刀。唯独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腰间的傢伙什不太一样。 赵衡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他腰上掛著的,正是那把刚出炉不久的“横刀”。 刀鞘是黑檀木做的,没有多余的花哨纹饰,只有古朴的木纹。刀柄稍长,缠著防滑的麻绳,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利索劲儿。 小五站在队伍前头,左臂虽然还缠著一圈布条,但精气神已经全回来了。这小子閒不住,在原地蹦躂了两下,衝著旁边的张远挤眉弄眼:“老张,你看先生那把刀,直挺挺的,也不知好不好使。” 张远没搭理他,手里那把“惊鸿”被他擦得鋥亮。他只是盯著赵衡的背影,那眼神跟看亲爹也没啥两样。 “都准备好了?”赵衡转过身,视线扫过眾人。 “准备好了!”一百多条嗓子同时吼出来,震得树梢上的露水直往下掉。 赵衡满意地点点头。 刚要挥手出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澹臺明月提著裙摆,快步走了过来。她今天没穿那身大家闺秀的长裙,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头髮也简单地挽了个髻。 “不是说不用送了吗?”赵衡看著她跑得微红的脸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去送死,就是再探探路。” 澹臺明月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本来就很整齐的衣领。她的手指有些凉,碰到赵衡脖子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断龙崖下面终究是绝地。”她低著头,声音很轻,“上次你们那是运气好,这次带这么多人,动静大,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赵衡捉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上次那是没准备,这次你看。”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百多號武装到牙齿的汉子,又拍了拍腰间的横刀:“谁要是敢这时候触霉头,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澹臺明月被他这怪话逗得嘴角弯了弯,但眼底的担忧还是没散去。 赵衡转身大手一挥:“出发!” 崖边,那十座巨大的木製吊臂已经架设完毕。粗大的麻绳在风中微微晃动,下面掛著特製的大藤筐。 以前下崖,那是拿命在搏。百丈高的绳梯,爬得人手脚发软。现在有了这滑轮组,情况完全变了。 “第一批,十人一组,进筐!”赵衡一声令下。 张远和小五带著八个好手,率先跳进了藤筐。 “抓稳了!”操作吊臂的工匠喊了一声。 绞盘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藤筐平稳地离开了地面,缓缓向著深不见底的云雾中降去。 赵衡站在崖边看著。这滑轮组虽然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黑科技了。只要绳索不断,安全性比绳梯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过多久,下方的绳索晃动了三下——这是安全落地的信號。 “下一批!” 赵衡没有急著下去,他得看著所有人安全落地。直到最后一批,他才跨进藤筐。 隨著藤筐缓缓下降,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原本还是春寒料峭的山顶,温度开始逐渐升高。 穿过那层厚厚的云雾时,赵衡感觉像是穿过了一道门。 上面是人间,下面是未知的蛮荒。 “先生,这玩意儿真稳当。”同筐的一个汉子抓著藤条,看著四周掠过的岩壁,忍不住感嘆,“人们都说断龙崖是鬼门关,现在看来,也就是个深点的坑嘛。” 赵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別大意。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下面能吃人的东西,可不止是高度。” 藤筐轻轻触底。 赵衡一步跨出,脚踩在了厚厚的腐殖层上。那种软绵绵、仿佛踩在棉花上的触感,让他瞬间找回了上次的感觉。 四周已经站满了一百多號弟兄。虽然人多,但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警惕地打看著这个传说中的禁地。 光线昏暗,巨大的古树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遮天蔽日。 赵衡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那股味道,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浓了。 第295章 新鲜血腥,上游玄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5章 新鲜血腥,上游玄机 谷底的风是热的,带著一股子让人嗓子发痒的甜腥味。 现在虽然是初春,外头还得穿夹袄,但这断龙崖底下却像是已经进了初夏。地上那些不知名的蕨类植物长得比人还高,叶片肥厚得直冒油光。 赵衡抬头看了看,头顶是一线天,阳光只能斑斑驳驳地洒下来一点点,大部分都被茂密的树冠挡住了。 “咳咳……” 队伍里,几个身体稍微弱点的汉子已经开始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都別动。”赵衡抬起手,止住了队伍的行进。 他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叠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他早就让作坊赶製出来的“活性炭口罩”。 “所有人,把这个戴上。”赵衡把口罩分发下去,“繫紧了,別漏气。” 一百多號人,瞬间全都变成了“蒙面客”。 虽然样子滑稽了点,但这口罩一戴上,那股子直衝脑门的恶臭味立马淡了不少。刚才还在咳嗽的那几个汉子,呼吸也顺畅了。 这次人多,走起来动静自然大。 赵衡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横刀並没有拔出来,而是拿著一把开山刀,劈砍著挡路的藤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百多双脚踩在腐烂的落叶层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黑色的汁液从脚印里渗出来。 四周静得可怕。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连声鸟叫都没有。这种死寂,往往意味著周围潜伏著顶级的掠食者。 “都打起精神来。”赵衡压低声音,“这里是狼窝,別以为人多它们就不敢动你。” 提到狼群,队伍里的气氛明显紧绷了起来。上次赵衡他们八个人血战狼群的故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山寨。 “先生,”小五凑过来,手里紧紧握著短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你说那些狼崽子会不会已经被咱们上次杀怕了,搬家了?” “狼这种畜生,最记仇。”赵衡冷笑一声,“上次咱们杀了它们那么多同伴,它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著,赵衡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片巨大的蕨类叶子。 叶子下面,是一堆白森森的骨头。看形状,像是某种鹿或者獐子。骨头还很新,上面残留的肉丝还没完全风乾。 最关键的是,这堆骨头旁边,有一坨黑色的粪便。 赵衡用刀尖拨弄了一下那坨粪便,里面夹杂著不少兽毛。 “还热乎著。”赵衡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离咱们不远。” 张远立刻举起手,身后的神机弩手瞬间散开,端起弩机,警惕地指向四周幽暗的丛林。 “继续走。”赵衡没有退缩,“咱们这次来,就是要占地盘的。既然是邻居,迟早得打照面。” 队伍继续推进。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那种湿热的感觉就越明显。 汗水顺著额头流下来,浸湿了口罩,粘在脸上很难受。但没人敢摘下来。 赵衡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土壤肥沃得流油,隨便抓一把都能攥出水来。这要是运上去撒在地里,那就是最好的庄稼催长剂。 “先生,前面好像亮堂了。”小五指著前方说道。 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干,隱约能看到前方有一片开阔地。 赵衡记得那个地方。 那是那条小溪,还有不远处的山洞,上次他们就是在那儿遭遇了狼群的围攻。 “全体戒备,缓步前进。” 赵衡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黑色的刀身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道冷光。这把刀比绣春刀更长,更直,更適合这种狭窄地形的劈刺。 一百多人屏住呼吸,慢慢走出了丛林。 眼前豁然开朗。 那条小溪依然在静静地流淌。 只不过,上次来的时候,溪边还掛著冰棱,水流细小。而现在,隨著气温回升,加上温泉水的匯入,溪水变得宽阔了不少,水流也急了许多。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看似一副世外桃源的美景。 但赵衡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那清澈的溪水里,泛著一丝刺眼的暗红。 那抹红色在清澈的溪水中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条红色的绸带,顺著水流蜿蜒而下,在阳光下透著一股子妖异。 赵衡抬起手,整个队伍瞬间定格。 “血。”张远鼻子动了动,哪怕隔著口罩,那种特有的铁锈味还是钻进了鼻腔,“是新鲜的。” 赵衡没说话,提著横刀,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溪边。 溪水並不深,清澈见底。那红色的源头似乎在上游不远处。 “小五,带两个人去上游看看。”赵衡沉声吩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岸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小心点,別弄出动静。” 小五点点头,像只灵猫一样,带著两个斥候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剩下的人则迅速在溪边展开防御阵型。神机弩手占据高点,刀盾手护在两翼,一百多號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將这片河滩变成了一个铁桶阵。 赵衡蹲在溪边,伸手沾了一点带血的溪水,在指尖搓了搓。 血还没凝固,说明流血的东西刚死不久,或者……还没死。 “先生!” 没过多久,上游传来小五压抑的惊呼声。 赵衡心头一跳,提刀就往上冲。 绕过一块巨大的青石,眼前的景象让赵衡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上游的一处浅滩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四五具尸体。 不是人,是狼。 就是上次袭击他们的那种青背巨狼。 这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丛林霸主,此刻却死得悽惨无比。有的被开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有的脑袋直接被拍碎了,红白之物溅在石头上。 最夸张的一头,整个脊椎骨都被硬生生折断,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鲜血就是从这里流下去的,染红了半条小溪。 赵衡蹲下身,检查著一具狼尸上的伤口。 伤口呈撕裂状,不像是利刃切割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直接撕开的。 他在狼尸旁边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脚印。 那是一个类似於人的脚印,但比人的脚印要大上一倍不止,深深地陷进泥土里,脚印边缘还渗著水。 第296章 狼群围猎,古猿悲歌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6章 狼群围猎,古猿悲歌 这个脚印…… 赵衡的心猛地一沉,这和他上次在温泉边看到的那个小小的、赤裸的脚印很像。 但眼前这个,巨大,粗獷,五个脚趾的印记清晰无比,趾头粗大,整个脚掌的轮廓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巨型生物留下的。 “先生,这……”小五也凑了过来,看著泥地里那个巨大的脚印,喉咙发乾,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跟在后面的汉子们也都看到了,一个个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可眼前这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能留下这么大脚印的傢伙,得是多大的块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猎户张远,死死地盯著那个脚印,脸上的表情却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和激动。 “是它……真的是它……”张远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跡。 赵衡扭头看向他,眉头紧锁:“老张,你认识?” 张远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指著那个脚印,又指了指狼尸上那恐怖的撕裂伤口,嘴唇哆嗦著,刚想说些什么。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猛地从山谷深处传来! 那吼声充满了暴戾和痛苦,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震得整个山谷的树叶都簌簌发抖。队伍里的一百多號汉子,瞬间脸色煞白,手里的兵器握得更紧了,本能地聚拢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这吼声,比他们听过的任何猛兽的咆哮都要恐怖!不管是老虎还是熊瞎子,跟这声音一比,都跟猫叫似的。 赵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將横刀彻底抽出刀鞘,黑沉沉的刀身在昏暗的林间泛著冷光。 “所有人,戒备!神机弩上弦!”赵衡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有些骚动的队伍。 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弩机上弦的“咔咔”声在林间清晰可闻。 “嗷呜——!” 紧接著,一阵阵悽厉而密集的狼嚎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与那巨大的兽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交响乐。 “那边在打架。”赵衡立刻判断出了情况。 他没有选择退缩,反而提著刀,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步小心地走去。他很清楚,在这种未知的环境里,搞清楚潜在的威胁,比当一个缩头乌龟要安全得多。 一百多號人,踩著厚厚的腐殖土,悄无声息地跟在赵衡身后,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大约走了两里路,林木渐渐变得稀疏。 赵衡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身前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 眼前的景象,让包括赵衡在內的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前方,是一个开阔的山谷盆地,两边高大的林木,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阳光虽然被巨树遮挡,但是缝隙透进的阳光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而就在那谷底的中央,一场血腥至极的搏斗正在上演。 一方,是近百头青背巨狼组成的狼群,它们散开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著残忍和贪婪。 被围攻的,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巨兽。 它浑身披著灰白色的长毛,身高足有一丈多,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那粗壮的双臂肌肉虬结,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呼啸的风声。此刻,这巨兽身上已经掛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它依然咆哮著,將扑上来的恶狼狠狠甩飞。 它的肩膀、后背、大腿上,全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黑色的长毛不断滴落,將身下的草地都染红了一大片。它的呼吸沉重如风箱,动作虽然依旧狂暴,但明显能看出一丝迟缓和踉蹌。 狼群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它们不再进行无谓的衝锋,而是极有耐心地围绕著巨猿游走,时不时地从它防御的死角发起偷袭,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然后迅速退开。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狼尸,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有的脑袋被砸进了胸腔里。 赵衡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这玩意儿他太眼熟了,前世电影里那只在大厦顶端打飞机的巨兽,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只是体型缩小了一些。 “金刚?”赵衡嘴里蹦出两个字,脑子里一阵恍惚,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史前蛮荒。 它们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消耗著巨猿的体力和生命。 “我的老天爷……”一个小伙子喃喃自语,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这……这是山里的精怪吗?”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话传说般的景象给震住了。 赵衡也看傻了眼。 他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因为瘴气產生了幻觉。 那真的是一头活生生的,只应该存在於电影特效里的巨兽。 我操,我不是穿越到古代乱世吗?怎么连这种蛮荒巨兽都跑出来了?这断龙崖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就在赵衡怀疑人生的时候,旁边的张远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古猿!是古猿啊!哈哈!真的是古猿!”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就差没当场给那巨兽磕一个了。 赵衡被他一嗓子喊回了神,一脸古怪地看著他:“你认识那头巨兽?” “先生!那是古猿啊!”张远兴奋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您不知道古猿吗?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就年轻时跟著我师父当猎户,在最深最深的老林子里,远远地、就那么远远地瞧见过一次!传说,这玩意儿是祥瑞!是山神爷的化身!轻易见不著,但只要见到了,就准有好运气!” 赵衡听得一愣一愣的,看著下面那头快被狼群磨死的巨猿,又看了看旁边手舞足蹈的张远,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好运?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你要真有好运,怎么后来混到上山当了土匪,还被清风寨给一锅端了? 第297章 狼群毒计,以子为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7章 狼群毒计,以子为饵 张远似乎看出了赵衡眼神里的怀疑,那股兴奋劲儿顿时消了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过他脑子转得也快,立马又换上了一副訕訕的笑脸,凑到赵衡跟前,嘿嘿笑道:“先生,您看,我这不是跟了您了吗,这不就是交上好运了吗?” 赵衡被他这强行解释给逗乐了,瞥了他一眼:“不止交了好运,我看你这拍马屁的功夫也见长啊。” “嘿嘿,先生教得好,教得好。” 就在两人小声嘀咕的时候,一直死死盯著战场的小五,忽然指著远处的溪边,压低了声音喊道:“先生,快看那边!” 赵衡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战场边缘,靠近小溪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躺著一个小小身影。 那是一只小猿猴! 它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浑身是伤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赵衡瞬间明白了。 那头巨猿,不是在跟狼群爭地盘。 它是在救自己的孩子! 它是一个母亲! 想通了这一点,赵衡再看下方的战局,心里顿时沉甸甸的。 那头母猿每一次愤怒的咆哮,每一次不顾一切的挥击,都带著一种守护幼崽的决绝。 可赵衡也敏锐地发现,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抬起手臂,都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好几次,它的身体都出现了明显的晃动,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这不仅仅是失血和体力消耗过度的原因。 “它中毒了。”赵衡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肯定。 “中毒?”小五和张远都愣住了。 “你们看,”赵衡指著下方,“狼群的攻击虽然刁钻,但造成的伤口,不至於让这么大一头巨兽这么快就体力不支。它的反应,它的动作,都明显变得迟钝了。这只有一种解释,它中了毒,而且毒性不浅。” 张远皱起了眉头:“这林子里的毒物是不少,可什么样的毒,能把一头古猿给放倒?” 赵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山谷,扫过那些在阳光下蒸腾的淡淡雾气,扫过那些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最后落在了那群游刃有余的狼群身上。 一个大胆而又恐怖的猜测,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走,我们下去看看。”赵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的决定。 “先生,这……”一个汉子有些犹豫,“下面可正打著呢,咱们这时候下去,万一……” “怕什么!”赵衡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百多个带甲的汉子,拿著神机弩,还怕一群畜生不成?我们这次下来,就是要摸清这谷底的情况,现在正好是个机会。都跟紧了,別出声!” 赵衡的威信在队伍里是绝对的。他一声令下,再没人敢有异议。 一百多人顺著一处还算平缓的斜坡,小心翼翼地朝著谷底摸去。 越往下走,那股湿热中带著甜腥味的气息就越浓,就算他们都戴著口罩,也能明显感觉到。 当他们真正踏上谷底鬆软的土地时,赵衡立刻就明白了。 他弯下腰,几乎將脸贴在了地面上。 果然! 这谷底的空气,和半人高以上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贴近地面的空气,虽然也有些潮湿,但那股让人头晕脑胀的瘴气味道却淡了很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只要一站直身体,那股浓郁的、带著毒性的瘴气就会立刻包裹住口鼻。 赵衡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狼群在这种瘴气瀰漫的地方能够安然无恙,而那头体型庞大的巨猿却会中毒! 因为狼的高度,正好在瘴气层之下!它们奔跑、捕猎,呼吸到的都是相对乾净的空气。 而那头巨猿,身高一丈多,它的头部完全暴露在最浓郁的毒瘴之中!它在这里战斗得越久,呼吸得越急促,吸入的毒气就越多!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由狼群精心布置的、针对这头巨猿的、利用了天时地利的绝杀之局! 这群畜生,先是想办法抓住了那只小猿猴,將它弄伤,丟在这片山谷里。 然后,它们就在这里等著。等著那头爱子心切的母猿发疯一样地衝进来。 只要它进来,只要它在这里战斗,它就必死无疑! 想通了这一切,赵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群狼的智慧,简直已经到了妖异的程度! 他在前世曾经看过一本关於动物行为学的书,书里有个观点: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人类,那么最有可能站上食物链顶端、发展出文明的,不是猩猩,而是狼! 当时他只当是个有趣的假设,可现在,他信了。 他的目光,穿过混战的兽群,落在了远处一块高高的岩石上。 那里,静静地臥著一头狼。 它的体型比其他青背巨狼要大上一圈,毛色更深,眼神冰冷而平静,就像一个正在审视战场的將军。 是它! 狼王! 赵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来了,这就是上次在山洞外,指挥狼群围攻他们八个人的那头狼王! 赵衡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上次他们八个人,到底是从何等恐怖的鬼门关里爬出来的。 上次那三四十头狼,恐怕只是这狼王派出来的先头部队,一次试探性的狩猎。 而眼下这近百头狼组成的绞肉机,才是它真正的实力! 如果上次在山洞,它们面对的是这样一支狼群大军…… 赵衡不敢再想下去。就算他们有神机弩,有坚固的山洞可以防守,面对近百头悍不畏死的巨狼,最终的结果也只可能是被活活耗死、撕碎! “先生……先生!”张远焦急的声音將赵衡从后怕中拉了回来。 他指著战场中央,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古猿……古猿它快不行了!我们……我们救救它吧!” 赵衡抬眼望去,只见那头母猿的动作已经变得极为蹣跚,它的一条腿被几头狼死死咬住,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向一侧。 更多的狼,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锋利的爪牙瞬间淹没了它庞大的身躯。 “吼——!” 第298章 先生下令,弩箭如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先生下令,弩箭如雨 母猿那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激起一片腥臭的泥尘。 悽厉的悲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咙里浑浊的咕嚕声。它拼尽仅剩的一丝气力,那条满是伤痕的手臂横扫而出,將两头试图撕咬它咽喉的青背巨狼撞飞出去。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在狼群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也是它最后的挣扎了。 更多的狼压了上来。它们不仅是猎手,更是熟练的屠夫。锋利的獠牙避开坚硬的骨头,专挑腹部、大腿內侧这些柔软的部位下口。 母猿趴在泥泞中,半张脸浸泡在血水里。那双原本凶戾的眸子此刻充血肿胀,它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穿过晃动的狼影,死死锁定了远处溪边那块大石。 那里趴著它的孩子。 那目光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眷恋与哀伤。 “先生……” 张远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哭腔。 赵衡没有回头。他站在斜坡的高处,目光越过惨烈的屠宰现场,投向这片被瘴气笼罩的山谷深处。 救?还是不救? 理智在他脑海中构筑起一道冰冷的防线。这是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是这片原始丛林千万年来亘古不变的铁律。狼群为了生存猎食,古猿为了护崽拼命,这中间没有谁对谁错。 但他不是来看戏的。 硫磺,是火药的灵魂,是乱世中让清风寨挺直腰杆的资本。脚下千万年落叶腐烂堆积而成的腐殖土,只要运出去,就能把寨子周围那些贫瘠的山地变成生產粮食的肥土。 还有那升腾著热气的温泉,这下面或许藏著巨大的地热资源。 这片山谷,太富饶了。富饶到足以成为清风寨数千人的保命符,成为他们在这乱世立足的根基。 而这群狼…… 赵衡的目光陡然转冷,落在那头高踞岩石之上的狼王身上。 这群畜生懂得利用地形,懂得设伏,懂得利用毒瘴消耗对手,甚至懂得围点打援。这种智慧,已经超越了野兽的范畴。 今天它们能利用瘴气坑杀一头强大的古猿,明天只要清风寨的弟兄们进驻这里开採硫磺,这些潜伏在暗处的幽灵就会成为最大的噩梦。 臥榻之侧,岂容猛虎鼾睡! 不,这群狼比猛虎更可怕,因为它们有组织,有纪律,还有一个阴险狡诈的大脑。 为了几千条性命的未来,这片山谷必须是清风寨的。 任何不可控的威胁,都必须在今天,在这里,彻底抹除。 赵衡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犹豫被一种钢铁般的冷酷所取代。 “先生!”张远还在哀求,手足无措地抓著衣角。 赵衡缓缓抬起右臂,动作沉稳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举杯邀客,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肃杀之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陡然降温。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神机弩,目標,狼群。” 原本还在骚动、犹豫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挺拔的背影。 汉子们握著弩机的手心早已全是汗水。他们看著那头通人性的母猿被活活分食,心里的火早就顶到了嗓子眼。那是对弱者的同情,更是物伤其类的愤怒。 现在,这股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准备……” 赵衡的目光锁定那头正准备给母猿最后一击的巨狼,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射杀。” 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时却重如千钧。 一百多名汉子怕惊扰了狼群,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半年多的训练让杀戮变成了肌肉记忆。 “咔嚓!” 一百多具神机弩同时抬起,黑洞洞的箭槽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幽光。 “崩!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连成一片,那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死神奏响的单调乐章。 空气被撕裂。 一百多支特製的透甲弩箭,带著尖锐的啸叫,化作一片黑色的钢铁暴雨,朝著谷底那群毫无防备的刽子手兜头罩下。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鲜血与杀戮快感中的巨狼,甚至来不及转头,来不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示警的低吼。 “噗!噗!噗!” 那是金属穿透血肉的闷响,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叶。 一头正咬住母猿大腿撕扯的巨狼,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支弩箭从它的左眼贯入,带著巨大的动能从后脑穿出,红白相间的脑浆瞬间炸裂,喷了身下母猿一身。 它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像一滩烂泥般滑落。 另一头狼正仰头吞咽撕下来的血肉,弩箭直接钻进了它大张的嘴里,从后颈透出,將它死死钉在了地面上。四肢疯狂抽搐,爪子在泥地上抓出一道道深痕。 更有甚者,被三四支弩箭同时命中。腹部、脊背、脖颈,血花四溅。强劲的衝击力將那百十斤重的身躯带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溪水里,瞬间染红了清澈的水流。 只是一息之间。 原本密不透风的狼群包围圈,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块。 三四十头巨狼瞬间毙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母猿周围,將那片泥泞的战场填得满满当当。 剩下的狼群懵了。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没有敌人的气味,没有扑击的风声,同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倒下,脑袋开花,內臟流淌。 那种源自未知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它们凶残的本性。 几头侥倖没死的狼发出惊恐的呜咽,夹著尾巴本能地想要后退。 “嗷!!!” 远处高岩之上,那头始终冷眼旁观的狼王猛地从地上弹起。 它全身漆黑的毛髮根根炸立,前爪焦躁地刨动著岩石,那双冰冷的绿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它死死盯著赵衡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它不明白。 这些两脚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第二轮,上弦!” 第299章 狼王遁走,血债血偿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299章 狼王遁走,血债血偿 赵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冷漠,依旧精准。 这一声命令,打断了狼王的思考,也掐灭了狼群最后的侥倖。 “咔咔咔!” 绞盘转动的声音整齐划一,那是催命的倒计时。 “放!” 又是一波赫色的死神镰刀。 “噗噗噗!” 这一次,有了防备的狼群开始四散奔逃。但在神机弩恐怖的射速和覆盖范围面前,它们引以为傲的速度显得如此苍白。 又有十几头狼惨叫著翻滚在地,有的腿骨被射断,拖著残肢在地上哀嚎;有的被射穿了肺叶,嘴里喷著血沫,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嗷呜——!!!” 狼王终於发出了一声悽厉的长啸。 这啸声里不再有之前的威严与掌控一切的从容,只剩下气急败坏的愤怒和深深的忌惮。 它怕了。 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打击,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再不走,它的族群就要在这里死绝! 这是撤退的信號。 剩下的三四十头残狼如蒙大赦,它们甚至顾不上回头看一眼死去的同伴,更顾不上那头已经到嘴边的猎物,疯了一样夹著尾巴朝丛林深处窜去。 “想跑?” 赵衡看著狼王那仓皇转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已结仇,便是不死不休。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狼群逃窜的方向。 “给我追!” “吼!!!” 一百多號汉子红著眼,吼声震天。他们从藏身的斜坡后衝出,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裹挟著必杀的意志,朝著溃败的狼群席捲而去。 他们不再追求齐射的覆盖,而是三五成组,一边奔跑,一边扣动扳机。 “嗖!” 一头跑在最后的瘸腿狼刚钻进灌木丛,一支弩箭就精准地射穿了它的后胯。它哀嚎著栽倒,还没等挣扎著爬起,两名刀盾手已经衝到近前。 刀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狼头滚落在地,无头的腔子里热血喷涌而出。 “嗖!嗖!” 两支弩箭一前一后,將一头试图爬树逃生的巨狼钉死在树干上。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狼群引以为傲的狡诈、配合、速度,在绝对的武力压制和神机弩这种跨时代的凶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赵衡没有跟著大部队去追击,他提著横刀,一步步地走向了战场中央。 那头母猿还趴在地上,沉重地喘息著。 它的周围,躺满了狼的尸体,鲜血匯聚成了一条条小溪,將整片草地都浸泡得泥泞不堪。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赵衡的靠近,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了暴戾和绝望的眼睛,此刻看著赵衡,却带著一丝困惑和……感激? 赵衡没有理会它,他的目光,越过母猿庞大的身躯,落在了不远处那只一动不动的小猿猴身上。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脚下是温热而粘稠的血液和碎肉。 这片山谷,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从一个杀机四伏的猎场,变成了一个修罗地狱。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赵衡。 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和不忍。 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今天他放过这群狼,明天死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清风寨的弟兄。 他走到那只小猿猴的身边,蹲了下来。 小傢伙身上也有几道伤口,但看起来都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加上惊嚇,晕了过去。 赵衡伸出手,探了探它的鼻息。 还有气。 赵衡鬆了口气,心里莫名地一软。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赵家村的一双儿女,铁蛋和果果。 如果有一天,他们也遇到了这样的危险…… 赵衡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只小猿猴抱了起来。小傢伙的身体软绵绵的,还带著一丝温热。 赵衡抱著它,转身,走向了那头已经奄奄一息的母猿。 追击的吶喊声和狼群垂死的哀嚎声,在远处的林子里渐渐平息。 赵衡抱著小猿猴,一步一步,踩著满地的狼尸和鲜血,走到了母猿的面前。 这头庞大的巨兽,生命之火已经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它身上的伤口太多了,尤其是脖颈和腹部,几乎被完全撕开,可以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和蠕动的內臟。鲜血如同不要钱一样,从它的身体里汩汩流出,將它身下的土地彻底染成了一片暗红。 看到赵衡抱著它的孩子走过来,母猿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 它挣扎著,想要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先生,小心!” 远处,已经解决了战斗的小五和张远等人,正快步赶回来。看到赵衡离那头濒死的巨兽那么近,嚇得魂都快飞了。 “先生,別过去!那畜生虽然快死了,但临死反扑,力气大得很!”张远扯著嗓子大喊。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头巨猿的恐怖力量的,隨便一巴掌就能把一头狼拍成肉泥。这要是给先生来一下,那还得了? 赵衡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母猿的眼睛,从那双巨大的、充满了痛苦和不舍的瞳孔里,他没有看到任何攻击性。 他看到的,只有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无限眷恋。 “別担心,”赵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安抚那头母猿,“我不会伤害它。”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怀里昏迷的小猿猴,放在了母猿的头边,放在了它能够看到、能够触碰到的地方。 当小猿猴那温热而柔软的身体,接触到母猿冰冷的脸颊时,这头垂死的巨兽,整个身体都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它那蒲扇般巨大的手掌,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那只曾经能轻易撕碎钢铁、拍扁巨石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用尽了它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 终於,粗糙而布满伤痕的手指,轻轻地、温柔地,触碰到了小猿猴的身体。 第300章 巨猿託孤,万物有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0章 巨猿託孤,万物有灵 它抚摸著自己的孩子,动作轻柔得,仿佛怕一用力就会把它弄碎一样。 一滴巨大的、滚烫的泪珠,从母猿的眼角滑落,滴在了小猿猴的脸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召唤,又或许是那滴眼泪的温度唤醒了它。 昏迷中的小猿猴,眼皮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它茫然地看著四周,当它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母亲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时,它愣住了。 隨即,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悲伤,让它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嘰!嘰嘰!” 它挣扎著爬起来,用它小小的爪子,拼命地去推母亲的脸,想要把母亲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它不停地叫著,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这一幕,让所有围拢过来的清风寨汉子,都沉默了。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这些刚刚还在享受著屠杀快感的男人,此刻看著眼前这生离死別的一幕,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起了自己的妻儿。 万物有灵,母爱,在任何物种之间,都是共通的。 张远这个老猎户,更是忍不住別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母猿看著自己的孩子醒了过来,那双即將熄灭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欣慰。 它不再看自己的孩子,而是转过头,用尽最后力气,看向了赵衡。 那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哀求,有託付。 赵衡读懂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看著母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放心去吧。从今以后,我帮你照顾它。”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母亲的承诺。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赵衡的话,母猿那巨大的头颅,轻轻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它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在自己脸颊边上哭闹不休的孩子,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不舍和温柔。 然后,它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只小猿猴悲伤的、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远处的丛林深处,一道冰冷而怨毒的目光,穿过重重枝叶,死死地锁定在赵衡的背影上。 狼王带著仅剩的十多头残兵,站在阴影里。 它亲眼看著自己的族群被屠戮殆尽,亲眼看著那个可恶的人类,救下了它的猎物。 它將这个人类的样貌,將他的气味,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它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它会回来的。 总有一天,它会带著新的狼群,回来报这个血海深仇! 它要將这个人类,將他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狼王转过身,带著无尽的仇恨,消失在了丛林的更深处。 赵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朝著狼王消失的方向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赵衡皱了皱眉,心里暗道:但愿你不要再回来,我们也不想徒增杀戮。 他知道,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过他並不在乎。 未来这里,是属於清风寨的。 母猿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倒塌的山峦,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它走了,走得很安详。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安然无恙,也得到了一个承诺。 小猿猴还在不知疲倦地哭叫著,它用小小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向母亲,企图唤醒这个再也不会回应它的庞然大物。 那悲伤的场景,让在场的汉子们心里都堵得慌。 “先生,这……”小五走上前来,看著哭得快要断气的小猿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衡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弯下腰,伸手想要去抱那只小猿猴。 “嘰!” 小猿猴似乎把失去母亲的痛苦和愤怒,都发泄到了这个靠近的陌生人身上。它猛地转过身,张开嘴,露出还很稚嫩但已经足够锋利的牙齿,朝著赵衡的手就咬了过来。 赵衡没有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小猿猴的牙齿,碰到了他的皮肤,但它却犹豫了。 它那双通红的、满是泪水的眼睛,困惑地看著赵衡。 它似乎从这个人类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相反,它能感觉到一种让它安心的气息。 它想起了,就是这个人类,把它从昏迷中抱到了母亲的身边。 小猿猴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咬下去。它鬆开了嘴,又转过头,趴在母亲冰冷的尸体上,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如同孩童般的哭声。 赵衡轻轻地嘆了口气。 他没有再强行去抱它,只是默默地蹲在一旁,陪著它。 他知道,这个小傢伙需要时间来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周围的汉子们,也都默默地散开了一些,没有人去打扰这最后的告別。 过了许久,小猿猴似乎是哭累了,也似乎是终於明白了,它的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它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赵衡。 赵衡对著它,伸出了手。 这一次,小猿猴没有再抗拒。 它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试探性地爬了过来,小小的身体,最终靠在了赵衡的腿上,然后伸出爪子,紧紧地抓住了赵衡的裤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它把赵衡,当成了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赵衡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傢伙的身体很瘦弱,隔著皮毛都能摸到一根根的肋骨。 赵衡的心,又软了一下。 他將小傢伙抱进怀里。这一次,小猿猴很顺从,它把脑袋埋在赵衡的胸口,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好了,都別愣著了。”赵衡抱著小猿猴站起身,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和果决。 “打扫战场!” 汉子们如梦初醒,立刻轰然应诺。 “张远!” “在!先生!” “你带人,把这些狼,全都给我扒了皮!狼皮是好东西,硝制好了,冬天能给寨子里的弟兄们做做褥子。狼肉……也別浪费了,熏成肉乾,都是粮食!” “好嘞!先生您就瞧好吧!”张远一听有活干,立马来了精神。打仗他们在行,剥皮剔骨,这些老猎户出身的汉子更是行家。 “小五!” “先生!” “你带一队人,在这附近警戒!我总觉得那头狼王没那么容易死心,防止它们杀个回马枪!” “是!”小五立刻领命,带著二十个精锐,散入了周围的丛林。 第301章 血色谷底,巨猿长眠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1章 血色谷底,巨猿长眠 血腥味在闷热的谷底久久不散,混合著腐烂植被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一百多號汉子动作麻利,手中的剥皮刀上下翻飞。这些平日里都是军中的精锐,干起这精细活儿来也是一把好手。一张张完整的青背狼皮被剥离下来,血淋淋的狼尸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赵衡没有去管那边的热闹,他指挥著剩下的几十个弟兄,在靠近溪边的一块高地上,挖了一个深坑。 坑很大,足以容纳那头如山岳般庞大的母猿尸体。 “先生,坑挖好了。”小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走到赵衡身边低声说道。 赵衡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猿猴。小傢伙似乎知道即將发生什么,它死死地抓著赵衡的衣襟,小脑袋埋在赵衡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把它放进去吧。”赵衡轻声说道。 几十个汉子喊著號子,合力抬起那沉重的母猿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没有棺槨,没有祭文,只有这青山绿水,和它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孩子。 土一铲一铲地填了进去,掩盖了那狰狞的伤口,掩盖了那伟大的母爱。 等到坟包堆起,赵衡让人找来一块巨大的条石,立在坟前。他没有刻字,这深山老林里,也不需要谁来祭拜,这块石头,只是为了防止野兽刨坟。 赵衡拍了拍怀里小猿猴的后背,將它放了下来。 小傢伙落地后,踉踉蹌蹌地扑到那块冰冷的石头上,小爪子不停地抓挠著,发出悽厉的悲鸣。它似乎想把母亲从土里挖出来,想再感受一次那温暖的怀抱。 周围的汉子们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有的甚至背过身去擦眼泪。 赵衡没有阻止它,悲伤需要宣泄。直到小傢伙哭得没了力气,瘫软在石头旁,他才走过去,將它重新抱了起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今天起,你就跟著我。”赵衡看著它那双红肿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既然你没了爹娘,我就给你起个名字。你这一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將来定是这大山威风凛凛的战將。我就叫你『小金刚』吧。” “金刚?”一旁的张远凑了过来,嘿嘿一笑,“先生,这名字霸气!听著就硬实!这小东西长大了,肯定比那狼王还猛!” 小猿猴——现在叫小金刚了,它似懂非懂地看著赵衡,嘴里哼唧了两声,似乎是默认了这个名字。 队伍修整完毕,准备启程。 赵衡抱著小金刚走在最前面,可刚走出没几步,怀里的小傢伙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它挣扎著从赵衡怀里探出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座新立的孤坟,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它伸出小爪子,朝著坟墓的方向虚抓了几下,嘴里发出“嘰嘰”的叫声,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赵衡停下了脚步,轻轻抚摸著它的脑袋,安抚著它的情绪。 “张远。”赵衡忽然开口。 “先生,我在。”张远连忙跑过来。 “你是老猎户出身,对这古猿,你知道多少?”赵衡问道,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怀里的小金刚身上。 张远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先生,这玩意儿邪乎得很,我也只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过。这古猿啊,通人性,力气大,是这山里的瑞兽。平日里都在深山老林的最深处活动,咱们这种外围的猎户,一辈子也难得见上一回。今儿个能见到活的,那都是开了眼了。” 赵衡点了点头,也没指望张远能知道太多。 张远见赵衡没说话,以为他不满意,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先生!我想起来了!以前有个老把头,喝醉了酒跟我吹牛,说他年轻时候见过一对古猿打架。他说这玩意儿跟人一样,讲究个一夫一妻,一般都是一公一母过活,极少有落单的!” “一公一母?”赵衡的眼睛猛地一亮,脚步瞬间顿住。 “对啊!”张远肯定地点头,“那老把头说,这古猿护犊子得很,公猿更是凶猛,要是谁敢动它的婆娘孩子,它能追杀你几百里地!” 赵衡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茂密的丛林。 既然是一公一母,那这里为什么只有母猿和小金刚? 那头公猿去哪了? 如果是出去觅食了,听到这边的动静,早就该杀回来了。以古猿的听力和速度,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动静。 难道……出事了? 还是说,它被什么东西引开了? 赵衡低头看著怀里依然对著坟墓抽泣的小金刚,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这小傢伙还有父亲在世,那自己把它带走,岂不是让它们父子永別?而且,这小傢伙终究是属於这大山的,跟著人类生活,未必是最好的归宿。如果能找到它的父亲,把它送回去,或许才是对它、对那死去的母猿最好的交代。 一夫一妻,从不落单。 既然这母猿死了,那公猿肯定还在。若是公猿出去觅食,回来瞧见自家婆娘成了这副模样,那还不得把这断龙崖给翻个底朝天? 赵衡低头瞅了瞅怀里的小金刚。小东西这会儿哭累了,正把脑袋在那蹭来蹭去,两只小爪子死死抓著他的衣领,生怕一鬆手连这个“靠山”也没了。 “既是如此,那公猿多半还在谷里。”赵衡抬头,视线穿过茂密的树冠,看著那只有零星光点洒落的地面,“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要是能寻著那公猿,把这小傢伙送回去,也算是让它们父子团聚。再者说,这小东西毕竟是山里的主,带回寨子养著,未必比在这林子里自在。” 张远听了直点头,老脸上一副赞同的神色:“先生仁义。这古猿通灵,若是真能把孩子交还给它爹,那公猿指不定还能记咱们一份情。只是这林子大,上哪找去?” “一边探路一边找。”赵衡把小金刚往怀里提了提,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头顶,“另外,这瘴气的事儿,我也琢磨出点门道来了。”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往上看。 第302章 赵衡揭示,毒气真相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2章 赵衡揭示,毒气真相 眾人都顺著赵衡的手指抬头看去。 头顶上,是遮天蔽日的树冠。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枝椏交错,层层叠叠,像是给这断龙崖底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色棉被。哪怕是正午时分,阳光也只能像细针一样,艰难地从缝隙里扎下来几缕。 “先生,上面咋了?不就是树叶子吗?”张远仰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花来,只觉得脖颈子发酸。 赵衡收回手,指了指还在冒著热气的地面,又指了指头顶:“你们刚才也看见了,那狼群趴在地上没事,可那母猿站起来打架,没多会儿就中了毒。这说明啥?” 小五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说明这毒气飘在上面,底下反而乾净!” “没错。”赵衡讚赏地看了他一眼,“这谷底湿热,地气蒸腾。热气是往上走的,裹挟著那些腐烂枝叶散发出来的瘴气,一股脑地往上涌。可这上面的盖子太严实了,气儿出不去,全憋在半空中。那古猿个头高,正好把脑袋扎进了毒气堆里,不死才怪。” 张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那些狼崽子咋那么精,原来是早就摸透了这地界儿的邪性!” 隨即他又犯了愁,苦著脸道:“可先生,既然这毒气都在半人高的地方飘著,咱们往后要是在这儿开路运东西,总不能让弟兄们都趴在地上爬吧?这一呼一吸的,时间长了也得要命啊。” 赵衡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之前他还想著,要不要弄个什么导流的大管子,或者挖个通风道,把这瘴气引出去。那是大工程,费时费力不说,效果还不一定好。 可现在,那群畜生倒是给他上了一课。 既然是憋住了,那就把盖子揭开不就行了? “不用爬。”赵衡伸手拍了拍身旁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树皮粗糙湿滑,上面长满了青苔,“咱们把这些树,砍了。” “砍……砍了?” 周围的一圈汉子都瞪大了眼,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赵衡。 这断龙崖底下的林子有多大?一眼望不到头!这里的树有多粗?隨便一棵都得两三个人牵手才能围过来! 要把这儿的树都砍了,那得砍到猴年马月去? “先生,您別是开玩笑吧?”张远咽了口唾沫,“就咱们这一百多號人,手里的刀虽然利索,可那是杀人的傢伙,用来砍这种老树,怕是崩了口子也砍不倒几棵啊。” “谁说要全砍了?”赵衡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画满了线条的羊皮地图,指著上面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咱们只需要沿著这条预定的路线,把路两边五十步以內的树木、灌木,全都清理乾净。”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劈砍的手势:“就像是在这密林子里,给老天爷开一道口子。只要把这层『盖子』掀开,让上面的风灌进来,让太阳晒透了,这积攒了千百年的瘴气,自然就散了。” 这就是最简单的烟囱效应。 只要打通了一条向上的通道,热气流就会带著瘴气直衝云霄,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机关。 眾人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先生说得好有道理。 “不过,老张你说得对。”赵衡看了一眼汉子们腰间的佩刀。这些都是好钢打制的兵器,用来砍柴確实是糟蹋了,而且效率极低。 “今儿个咱们先不动手。这次下来的主要任务,是探路,是摸底。等回了寨子,让铁臂张专门打一批开山的大斧和锯子,到时候再派几百个力气大的下来,把这事儿给办了。” 赵衡做出了决定。 这崖底下的腐殖土,那是上好的肥料;那温泉边的硫磺,是火药的命根子。为了这两样东西,別说是砍树,就是把这座山给推平了,也得干! “行了,都別愣著。收拾收拾,继续往前探!” 赵衡把怀里的小金刚往上託了托。小傢伙这会儿似乎是哭累了,把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一双红肿的眼睛半睁半闭,也不闹腾了,乖巧得让人心疼。 “咱们得把这条路彻底走通,看看前面还有什么牛鬼蛇神。”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大家的心態明显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那是提心弔胆,生怕草丛里窜出个什么要命的玩意儿。可现在,他们刚刚宰了一群狼,那股子精气神立刻就上来了。 赵衡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炭笔,在那张羊皮地图上不断地做著標记。 哪里是泥沼,哪里有暗坑,哪里適合歇脚,哪里需要架桥,他都一一记下。 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这是清风寨未来的生命线。 怀里的小金刚时不时地动弹一下,小爪子紧紧抓著赵衡的衣领。赵衡能感觉到它那小小的身躯里传来的热度,在这阴冷的谷底,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温暖。 “嘰……” 忽然,小傢伙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小鼻子耸动了两下,似乎闻到了什么。 赵衡脚步一顿,顺著小金刚的视线看去。 只见前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紧接著,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传了出来。 灌木丛被粗暴地拱开,一头浑身黑毛、獠牙外翻的野猪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这野猪个头不小,起码得有三百多斤,一身硬毛跟钢针似的,上面还掛著松脂和泥浆,那是它天然的盔甲。它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透著一股子愣劲儿,显然是把这群两脚兽当成了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哼哧!哼哧!” 野猪刨著蹄子,低下头,亮出了那两根白森森的獠牙,对著走在最前面的赵衡就发起了衝锋。 要是换了以前,碰上这么个大傢伙,队伍肯定得乱一阵子。毕竟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在山林里,这种皮糙肉厚还愣头愣脑的野猪,有时候比老虎还难缠。 可现在? 赵衡连脚步都没停,甚至连手里的笔都没放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崩!” 身后不远处,一声清脆的弦响。 一支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野猪的眼眶,直接贯脑而入。 第303章 泡澡狂潮,爭相下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3章 泡澡狂潮,爭相下水 那头气势汹汹的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巨大的惯性带著它的身体在满是腐叶的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最后正好停在了赵衡的脚边。 四蹄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好箭法!”张远在后面赞了一声。 出手的正是小五。这小子现在的弩术是越来越精了,五十步之內,指哪打哪。 “这野猪……是不是傻?”一个小弟兄走上前,踢了踢那死猪的肚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咱们这一百多號人呢,它也敢冲?” “这地界儿人跡罕至,这些畜生估计八辈子没见过人,不知道咱们的厉害。”张远嘿嘿一笑,抽出腰间的解腕尖刀,熟练地在野猪脖子上一抹放血,“这就叫无知者无畏,不过正好,给咱们送晚饭来了。”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就像是一场武装游行。 这断龙崖底下的生態確实原始得可怕,但也富饶得惊人。 没走多远,他们又碰上了一群野山羊,还有几只不知名的锦鸡。这些动物见到人也不怎么怕,傻乎乎地站在那儿看,结果自然是变成了汉子们背囊里的储备粮。 连著走了三天。 除了那群已经被嚇破胆的狼群再没露过面,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更有威胁的猛兽。 这让一直提著心的赵衡稍微鬆了口气,但也有些隱隱的失望。 他这一路上,除了记录地形,眼睛始终在往林子深处瞟。 他在找那头公猿。 按照张远的说法,古猿一夫一妻,从不分离。母猿既然死在这儿,那公猿肯定就在附近。 如果能找到那头公猿,把怀里这小傢伙交还给它爹,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毕竟这小东西虽然现在黏著自己,可它终究是属於这片大山的。 可是,三天过去了,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没有听到任何类似猿啼的声音。 那头公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先生,前面就是咱们上次发现温泉的地方了。” 张远的声音打断了赵衡的思绪。 赵衡抬头看去,果然,前方的林木稀疏了一些,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著臭鸡蛋味儿的硫磺气息飘了过来。 怀里的小金刚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它从赵衡的怀里探出脑袋,小鼻子使劲地嗅著,嘴里发出急促的“嘰嘰”声,两只小爪子指著前方,显得异常兴奋。 “怎么?你认得这儿?”赵衡低头看著它,有些诧异。 小金刚当然不会说话,它只是挣扎著想要下地。赵衡把它放下来,小傢伙立刻四肢著地,像个灰色的毛球一样,飞快地朝著温泉的方向窜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跟上!” 赵衡一挥手,带著队伍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那个热气腾腾的天然温泉池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乳白色的池水咕嘟嘟地冒著泡,水面上飘著一层淡淡的白雾。四周的岩石上,凝结著黄色的硫磺晶体,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小金刚跑到池边,並没有跳下去,而是熟门熟路地爬上了一块最大的岩石。它蹲在那块石头上,对著赵衡招手,嘴里叫得更欢了。 赵衡走到那块岩石旁,仔细看了看。 这块石头位置极好,居高临下,正好能把整个温泉池尽收眼底,而且背后有树丛遮挡,极其隱蔽。 在那石头上,赵衡发现了一些已经乾涸的果核,还有几根灰白色的毛髮。 赵衡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上次他们在这里泡澡时的情景。 那时候,大家都光著屁股在水里扑腾,享受著难得的放鬆。他当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可回头去找,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在岸边的泥地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脚印。 现在看来,破案了。 “原来是你这个小偷窥狂。” 赵衡看著蹲在石头上一脸得意的小金刚,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伸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小金刚捂著脑门,一脸委屈地看著赵衡,似乎不明白这个新“爸爸”为什么要打它。 “上次我们洗澡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躲在这儿看来著?”赵衡指了指石头,又指了指温泉。 小金刚眨巴著眼睛,又做了一个拍水的动作。 张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先生,它这是想下去洗澡呢?” “估计是以前它自己经常偷偷的来这儿玩。”赵衡看著那热气腾腾的池水,心里微微一动。 这地方,对於这小傢伙来说,大概存著不少美好的回忆吧。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让弟兄们原地休整半个时辰。”赵衡下令道,“想泡澡的赶紧泡,把身上的血腥味和泥灰都洗洗。这硫磺水杀菌,对身上的伤口也有好处。” 汉子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这几天在林子里钻来钻去,身上早就餿了,再加上之前那场血战溅了一身的狼血,黏糊糊的別提多难受了。 “扑通!扑通!” 如下饺子一般,几十个汉子脱得赤条条的跳进了水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小金刚被嚇了一跳,呲溜一下窜到了赵衡的肩膀上,死死抓著他的头髮不撒手。 赵衡也没赶它,只是站在岸边,並没有下水。 他拿出一块乾净的布,沾了点温泉水,细心地给小金刚擦拭著身上的泥污和之前留下的细小伤口。 硫磺水碰到伤口有些刺痛,小傢伙疼得呲牙咧嘴,却硬是一声没吭,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赵衡,眼神里满是信任。 这几天相处下来,这小东西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依靠。 赵衡嘆了口气。 看来,那头公猿是真的找不到了。 要么是早已遭遇了不测,要么……就是这小傢伙命苦。 “既然找不到你,那以后,清风寨就是你的家。”赵衡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小金刚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在温泉边休整完毕,队伍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硫磺温泉確实是个好东西,泡一泡,不仅解乏,连身上那些被荆棘划破的小口子都感觉不那么疼了。 第304章 归途虽疲,收穫满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4章 归途虽疲,收穫满钵 赵衡把重新绘製好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的油纸包。现在的地图上,那条红线已经变得清晰无比,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野兽巢穴,哪里適合建立临时的营地,全都標记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以后清风寨的退路,也是通往富饶资源的金光大道。 “先生,咱们这就回去了?”张远一边穿著衣服,一边有些意犹未尽地看著那满地的硫磺晶体,“这些黄疙瘩,不带点走?” “带。”赵衡点头,“每个人背囊里只要还有空地儿,就给我塞满。” 汉子们一个个也不嫌沉,撅著屁股在石头缝里抠硫磺,恨不得把裤襠里都塞满。 队伍重新集结,沿著上次赵衡他们误打误撞走出去的那条路线,开始返程。 这一次,走得更顺畅。 没有了迷路的困扰,也没有了未知的恐惧。 小金刚趴在赵衡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它似乎知道要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家了,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那渐渐远去的温泉,眼神里有些落寞。 但很快,它就被赵衡递过来的一块肉乾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刚才烤好的野猪肉,喷香扑鼻。小傢伙捧著肉乾,用还没长齐的牙齿使劲地撕咬著,吃得津津有味,那点离別的愁绪瞬间就被拋到了脑后。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赵衡笑了笑,摸了摸它的脑袋。 返程的路上还算顺利。 当他们终於爬上最后一道陡坡,看到那熟悉的断龙崖时,所有人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回来了!” 崖顶上留守的弟兄们听见下面的喊声时,一个个兴奋地大声呼喊著。 “先生回来了!先生平安回来了!” 滑轮组绞盘转动的声音响起,巨大的藤筐被放了下来。 赵衡先把小金刚放进筐里,小傢伙嚇得死死抓著筐沿,嘴里哇哇乱叫。赵衡只好自己也跨了进去,把它抱在怀里,这才安抚住了它。 隨著绞盘的拉动,藤筐缓缓上升。 脚下的深渊越来越远,那片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绿色海洋,再次被踩在了脚下。 当赵衡踏上崖顶坚实的土地时,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两兄弟早就等在那里了。 “怎么样?”澹臺明烈大步走上前,目光在赵衡身上上下打量,確认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鬆了口气,“下面情况如何?” “好地方。”赵衡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的背囊,“遍地是宝。” 他把小金刚从怀里拎了出来,放在地上。 小傢伙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陌生的建筑,嚇得“呲溜”一下窜到了赵衡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这……”澹臺明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这是个啥?猴子?” “这是我在下面捡的,叫小金刚。”赵衡笑著介绍道,“別看它小,这可是古猿的崽子,將来长大了,那是能生撕虎豹的主。” “古猿?!”澹臺明烈也是一惊,显然他也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猛兽。 赵衡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下面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要复杂,但也更有搞头。瘴气的问题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只要把这崖底的树砍出一条道来,瘴气自解。” 他转头看向那几座简易的吊车,摇了摇头:“不过,靠这几个人力绞盘,想要把下面的烂泥和硫磺大规模运上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妹夫,这下面的泥……居然有那么多?” 澹臺明烈看著那深不见底的云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赵衡把小金刚放在地上,一边解著身上的绳索,一边隨口说道:“多?大哥,你太小看这断龙崖了。这几千年来,没人敢下去,那里面的落叶、野兽尸体、腐烂的植物,一层压著一层,早就把那底下的沟壑填平了。別说几千筐,就是挖上个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挖到底。”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叫“腐殖质”,也没有解释什么叫“有机肥”。在这个时代,这就叫“地气”,叫“肥力”。 周围的汉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天书一样。他们只知道这断龙崖是吃人的魔窟,谁能想到,这魔窟下面竟然铺满了能让庄稼疯长的宝贝? “行了,都把口罩摘了吧。” 赵衡摆了摆手,率先一把扯下脸上的活性炭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崖顶凛冽却清新的空气。 “呼——” 隨著他的动作,身后的一百多號汉子齐刷刷地摘下口罩。一时间,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下面那种甜腻、腐败、带著血腥味和硫磺味的空气里泡了三天,此刻这带著寒意的山风灌进肺里,简直比那三十年的陈酿还要让人上头。 “活过来了!”张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狂热 赵衡拍了拍张远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他现在只想回家。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在精神鬆懈下来的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大哥,剩下的事儿,明天再说。那些硫磺先找个乾燥的地方存起来,別受潮了。我得回去睡一觉。” 赵衡摆了摆手,弯腰抱起还在瑟瑟发抖的小金刚,迈步朝山寨走去。 澹臺明烈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弟兄们吼道:“都听见了吗?把东西搬回去!嘴巴都给我严实点,谁要是敢把下面的情况泄露出去半个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赵衡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站著一道倩影。 澹臺明月披著一件厚实的月白色斗篷,手里还拿著一件男式的披风,正翘首以盼。她本来是听到了前山传来的动静,正准备去断龙崖那边迎接,没想到赵衡脚程这么快,已经到了家门口。 “夫君!”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视线里,澹臺明月那张一向清冷淡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快步迎了上来,也不顾周围还有亲卫看著,伸手就要去接赵衡身上的背囊。 第305章 归来相拥,孩童玩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5章 归来相拥,孩童玩伴 “別动,沉著呢。”赵衡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的手,顺势单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我这一身臭汗味,別熏著你。” “我不嫌弃。”澹臺明月轻声说道,目光在他身上上下巡视,確认真的没有受伤后,那颗悬著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爹!爹爹!”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两声清脆的童音。紧接著,两个小炮弹一样的身影冲了出来。 铁蛋跑得最快,虎头虎脑的,一头就撞进了赵衡的怀里。果果稍微慢一点,迈著小短腿,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糕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抱住了赵衡的大腿。 “爹爹,你去哪里了呀?果果好想你!”小丫头仰著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依恋。 赵衡哈哈大笑,一把將铁蛋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又蹲下身把果果抱了起来,在这个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爹爹去给你们找宝贝去了。” “什么宝贝呀?”果果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小手在赵衡身上摸索著,“是好吃的吗?” 赵衡神秘一笑,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身,露出了因为刚才拥抱而被挡在身后的那个毛茸茸的小傢伙。 “喏,看这是什么。” 一直躲在赵衡身后,紧紧抓著他裤腿的小金刚,此刻终於探出了半个脑袋。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警惕,看著眼前这两个从未见过的人类幼崽,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像是示威,又像是求助。 “啊!猴子!”铁蛋眼睛一亮,兴奋地叫了起来。 “呀!”果果却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把头埋进赵衡的怀里,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看,“爹爹,它……它长得好奇怪,它会咬人吗?” 小金刚听到铁蛋的大嗓门,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呲溜”一下顺著赵衡的腿就爬了上来,死死地掛在赵衡的后背上,两只前爪紧紧勒住赵衡的脖子,把脸埋在赵衡的颈窝里,瑟瑟发抖。 澹臺明月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小东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柄上,但看到那小东西对赵衡如此依赖的模样,又迟疑地停下了动作:“夫君,这是……” “別怕,別怕。”赵衡一边拍著背上小金刚的屁股安抚它,一边笑著对妻儿解释道,“这就是爹爹带回来的新朋友,它叫小金刚。它没有爹爹和娘亲了,以后咱们家就是它的家。” 听到“没有爹爹娘亲”这几个字,原本还有些害怕的果果,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从赵衡怀里探出身子,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小毛团,小声说道:“它好可怜哦……爹爹,它是不是饿了呀?” 赵衡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些,便反手將小金刚拎到了身前,让它面对著两个孩子。 “小金刚,这是哥哥和姐姐,他们不会伤害你的。”赵衡柔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金刚眨巴著眼睛,看著面前这两个比它大不了多少的小人儿。果果试探性地伸出手,將手里那半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糕点递了过去:“给你吃……甜甜的。” 香甜的气息钻进鼻孔,小金刚耸了耸鼻子,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伸出那只长满白毛的小爪子,飞快地抓过糕点,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后,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看向果果的眼神里,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討好。 “它吃了!它吃了!”果果开心地拍著小手。 赵衡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温馨的笑意。 小金刚的適应能力,远比赵衡想像的要强。 或许是因为赵衡身上的气息让它感到安全,又或许是果果手里的糕点实在太香,短短半个时辰,这小傢伙就已经敢从赵衡身上下来,试探性地在院子里溜达了。 起初,它只敢在赵衡三步以內的范围活动,只要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像个掛件一样窜回赵衡身上。但很快,它就发现这个新环境里似乎並没有什么天敌。没有凶狠的狼群,没有恐怖的毒蛇,只有两个总是拿著各种好吃的追著它跑的小不点。 “小金刚,这个给你玩!”铁蛋从屋里拿出一个拨浪鼓,在小金刚面前摇得“咚咚”响。 小金刚被这奇怪的声音嚇了一跳,呲著牙后退了两步,但见那东西並没有攻击性,又好奇地凑上前,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咚!” 一声脆响,小金刚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逗得铁蛋和果果哈哈大笑。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两个小人儿並没有恶意,小金刚也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滑稽的笑容,学著铁蛋的样子抓过拨浪鼓,疯狂地摇晃起来。 赵衡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端著澹臺明月刚泡好的热茶,看著三个小傢伙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一身的疲惫仿佛都隨著那欢声笑语消散了。 “这小东西,倒是通人性。”澹臺明月坐在他身旁,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给赵衡缝补那件在丛林里被掛破的衣服,眼神温柔地看著院子里的场景,“只是……夫君,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古猿?看著也就是个普通的猴子罢了。” “那是它现在还小。”赵衡放下茶杯,指了指正人立而起,试图去够果果手里糖葫芦的小金刚,“你看它站起来的高度。” 澹臺明月闻言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惊。 刚才小金刚一直蜷缩著或者四肢著地,看著並不显眼。此刻它为了抢吃的,双腿直立,竟然比四岁的果果还要高出半个头!而且那双臂极长,垂下来几乎能过膝盖,虽然瘦弱,但骨架极大,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不对,是猛兽胚子。 “这小傢伙才几个月大,等它成年了,站起来能有一丈多高,力大无穷,生撕虎豹不在话下。”赵衡轻声说道,“我本来不想带它回来,可是他母亲死了,它的父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有就只能带它回来了,等他长大了,有了自保的能力了,就把它送回山林中。” 澹臺明月心中一暖,放下手中的针线,轻轻握住赵衡的手:“夫君费心了。” 第306章 凶悍锯齿,淬火重斧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6章 凶悍锯齿,淬火重斧 晚饭时分,小金刚彻底融入了这个家庭。它虽然不会用筷子,但学著人的样子坐在特製的高脚凳上,两只爪子捧著一只大碗,吃得满脸都是米粒。它似乎真的饿坏了,饭量大得惊人,一个人……不,一个猿就干掉了三大碗米饭和两斤肉,看得铁蛋都目瞪口呆,直呼“厉害”。 吃饱喝足后,小金刚也不闹腾了,乖巧地趴在果果脚边的地毯上,像只大猫一样打著呼嚕。每当果果想要站起来走动,它就会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甚至伸出手臂虚扶一下,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保姆。 这一夜,赵衡睡得格外沉。 在断龙崖下的那几天,他作为领队,神经时刻紧绷著,几乎没有合过眼。如今回到这绝对安全的家中,闻著枕边妻子的发香,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那股透支的精力终於彻底爆发出来。 等到赵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噼啪作响。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重新回到了体內,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吸饱了能量。 “醒了?” 澹臺明月端著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见赵衡坐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赵衡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笑道:“下面那地方太耗神,缓过来就好了。对了,那两个小傢伙呢?” “在院子里跟小金刚玩呢。”澹臺明月努了努嘴,“那小猴子现在可是咱们家的红人,连明羽知道后都跑过来逗它,还说要教它练枪法。” “练枪法?”赵衡差点把洗脸水喷出来,“明羽这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吧?” 洗漱完毕,赵衡草草吃了几口早饭,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 “要出去?”澹臺明月问道。 “嗯,得去一趟匠作营。”赵衡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断龙崖下的东西,得儘快弄上来。” 澹臺明月没有多问,只是细心地帮他整理好衣领。 赵衡走出院子,跟正在和小金刚玩“老鹰捉小鸡”的一双儿女说了几句话,便大步流星地向著后山的匠作营走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地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打铁声。 “当!当!当!” 那声音密集而有节奏,仿佛是千军万马在擂鼓,这是那些人力锻锤在全速运转的声音。 匠作营內,热浪滚滚。 有了鼓风机和高炉,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烟燻火燎、节奏缓慢的铁匠铺了,沉重的锻锤一次次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当!当!当!” 节奏明快,力道均匀。 效率何止提升了十倍,那些原本累得像狗一样的铁匠学徒们,如今脸上也多了几分轻鬆,甚至还能一边干活一边扯著嗓子聊上几句荤段子。 赵衡背著手,听著这悦耳的工业交响曲,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生產力。 他穿过前堂忙碌的景象,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是一个相对幽静的小天地,种著几棵老槐树,树下摆著一张躺椅,旁边的小几上还放著一把紫砂壶,壶嘴里正冒著裊裊热气。 平日里那个视铁如命、恨不得睡在炉子旁边的铁臂张,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躺椅上,手里捏著个小茶杯,眯著眼睛,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脚尖还隨著节奏一晃一晃的,那叫一个愜意。 “这茶不错啊,老张,哪来的?”赵衡走到他身后,幽幽地问了一句。 “那是!这可是二当家赏的……呃?!” 铁臂张猛地一个激灵,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鞋面,他也顾不上烫,慌慌张张地转过身,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先……先生?!您怎么来了?” 铁臂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两只手在在那满是油污的围裙上使劲蹭著,眼神飘忽,像极了被夫子抓到逃课的学生,“我……那个……我不是在偷懒,就是……就是刚把那一批陌刀的模具弄好,稍微……稍微歇口气……” 看著这老实巴交的汉子嚇成这样,赵衡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行了,別紧张。我弄出这些锻锤和高炉,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干活能省点力气,有时间喝口茶吗?只要活儿没落下,该歇就歇,我不兴周扒皮那一套。” 铁臂张听了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但也不敢再躺回去了,只是欠著身子站在一旁,訕訕地笑道:“先生体恤咱们,咱们心里都有数。现在的活儿確实轻省多了,以前打一把刀得三天,现在一天能出好几把毛坯,兄弟们都说,跟著先生干,是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少拍马屁。”赵衡笑著踹了他一脚,走到石桌旁,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图纸,摊开在桌面上,“歇够了就来看看这个,我有急用。” 铁臂张一听有活儿,立马收起了那副慵懒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凑上前去仔细端详。 图纸上画的不是刀枪剑戟,而是一种奇怪的长条形工具。两头都有圆环状的把手,中间是一条长长的钢条,但这钢条的下沿,却布满了一个个m形状的巨大锯齿,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凶悍劲儿。 “这是……锯子?”铁臂张皱著眉头,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咱们寨子里锯木头不都是用那种框锯吗?这种样式的,倒是少见。” “这叫双人拉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几人合抱粗的大树。”赵衡指著图纸上的尺寸標註说道,“长度要做到一丈二,厚度要三分,用最好的钢打造,锯齿要开刃,还得经过淬火,必须保证锋利无比且不易崩断。” “一丈二?!”铁臂张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先生,您这是要锯什么?锯城门楼子吗?这么长的锯子,光是分量就不轻,拉起来得多费劲啊!” “不仅要锯子,还要斧子。”赵衡没有解释,又掏出另一张图纸,“这种斧子,斧刃要宽,斧背要厚,重量至少要在十五斤以上,也是用来砍大树的。” 第307章 肉香四溢,致命诱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7章 肉香四溢,致命诱惑 铁臂张看著那夸张的尺寸,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虽然是个铁匠,但也知道伐木的行当。寻常的伐木斧有个三五斤就顶天了,十五斤的斧子?那还是斧子吗?那是锤子带个刃儿吧! “先生,您这是要……”铁臂张有些迟疑地看著赵衡,心里隱隱有一种预感,这位爷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了。 “断龙崖底下的那些树,我看上了。”赵衡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那里面的树,隨便一棵都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树龄,那是老天爷赏给咱们的宝贝。我要把它们统统弄上来,建房子、造车、做家具,哪怕是烧炭,那也是最好的炭!” 铁臂张虽然没去过断龙崖底,但也听说了那里的凶险。此刻听到赵衡要大规模伐木,心中虽然震惊,但出於对赵衡盲目的信任,他二话没说,一拍胸脯:“先生放心,只要材料够,这种粗笨傢伙不难打!给我五天时间,我先给您弄出五十把锯子、一百把斧子来!”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材料你不用担心,库房里的那些废旧兵器、还有上次缴获虎卫营的那些破烂鎧甲,全都给我熔了!这次我要让断龙崖彻底改头换面!” 交代完铁臂张,赵衡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铁匠作坊。身后的打铁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有力了,那是铁臂张在发泄心中的激动。 出了铁匠作坊,转过两个弯,就是木工作坊。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木屑香气。周有志正带著一帮徒弟在院子里刨木板,刨花像雪片一样飞舞。 “周木匠,忙著呢?” 周有志一抬头,见是赵衡,连忙放下手里的刨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迎了上来:“先生来了!正好,这批新做的箭杆刚阴乾,您要不要看看?” “箭杆的事先放放,我有件更大的买卖要跟你谈。”赵衡笑著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堆放的那些普通松木和杉木,摇了摇头,“这些木料,太次了。” 周有志一愣,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先生,这已经是咱们能在牛耳山找到的最好的料子了。虽然比不上那些名贵的红木楠木,但用来盖房子做家具,那也是结实耐用的。” “如果我说,我有比这些好上一百倍的木料呢?”赵衡神秘一笑,凑近周有志,压低了声音,“而且是那种生长了上千年,质地坚硬如铁,水火不侵的顶级铁木,你要不要?” “咕咚。” 周有志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一只烧鸡,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对於一个木匠来说,顶级木料的诱惑力,甚至比绝世美女还要大。 “先生……您……您没开玩笑吧?”周有志的声音都在颤抖,“上千年的铁木?那……那是皇家建宫殿才用得起的东西啊!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那玩意儿?” “断龙崖底。”赵衡指了指后山的方向,“那里有一片原始森林,里面的树,最小的都要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我这次下去,亲眼所见,有些树被雷劈倒了,烂在泥里几十年都不腐,敲起来像金石之声。” “我的亲娘哎!”周有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烂在泥里?那都是钱啊!那是宝贝啊!” 突然,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赵衡的袖子,激动的唾沫星子横飞:“先生!带我去!我要去!哪怕是让我死在那儿,我也要摸一摸那些神木!只要能让我用那些木料做哪怕一把椅子,我周有志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看著周有志那副疯魔的样子,赵衡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少不了你的。不过,要把那些大傢伙弄上来,光靠咱们寨子里现有的这点人手可不够。咱们得找点『帮手』。” “帮手?”周有志愣了一下,“咱们寨子里还有閒人吗?” 赵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目光投向了寨子西边的方向,那里是关押俘虏的地牢。 “有啊,怎么没有?那虎卫营的『精锐』,不就是现成的苦力吗?” 清风寨后山的煤矿,如今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千名流民和那一千多名俘虏混杂在一起,虽然辛苦,但因为有了明確的奖惩制度,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乱子。 尤其是那些虎卫营的俘虏,原本一个个心高气傲,但在经歷了几天暗无天日的挖煤生活,又亲眼看到几个试图逃跑的同伴被抓回来吊打之后,那股傲气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此刻,听说大当家的要来挑人,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镐头,眼神复杂地聚集在空地上。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脸上全是黑色的煤灰,只有那双眼睛里还闪烁著对生存的渴望。 赵衡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这群曾经的精锐。虽然落魄,但不得不承认,魏无涯养的私兵確实底子好,哪怕饿了几天,那身架子还在。 “我知道你们恨我。”赵衡一开口,全场死寂。 “你们恨我打败了你们,恨我让你们在这里挖煤。但是,败军之將,何以言勇?在战场上,输了就是死。我留了你们一条命,这就是最大的恩赐!” 赵衡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矿场,“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从这黑漆漆的洞里走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吃饱饭,甚至吃肉的机会!”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几个伙夫抬著两口大锅走了上来。锅盖一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肥瘦相间,还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燉猪肉! “咕咚……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对於这些天天啃窝窝头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最猛烈的毒药还要致命。几百双眼睛瞬间变得绿油油的,像是饿狼一样死死盯著那两口锅。 “想吃吗?”赵衡笑著问道。 “想!”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回答:“想!想吃!” “很好。”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我需要几百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去干一件力气活。这活儿不轻省,但只要干得好,顿顿管饱,三天一顿肉!而且,不用再挖矿!” “我!我干!” “选我!我力气大!” “我是虎卫营先锋,我有的是力气!” 第308章 你的死士,为我舔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8章 你的死士,为我舔鞋 “我!选我!” “老子是百夫长,谁敢跟我抢!滚开!” “去你娘的百夫长!现在大家都是阶下囚,你算个屁!赵先生,选我,我有的是力气!” 原本死气沉沉的矿场瞬间炸了锅。 那两口大锅里翻滚的肉汤,成了这世间最致命的诱饵。肥肉在沸水中上下沉浮,晶莹剔透,隨著热气散发出的荤香,像鉤子一样死死勾住了这群饿狼的魂魄。 一名身形魁梧的俘虏为了抢到前排的位置,一肘子撞在身旁同伴的鼻樑上,鲜血顿时飆了出来。被打的那人也不含糊,反手就是一记撩阴腿,两人瞬间扭打在煤灰堆里,像两条爭食的野狗。 所谓的同袍之谊,所谓的精锐傲骨,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魏无涯引以为傲的虎卫营。 赵衡站在高台上,双手负后,冷眼看著脚下这齣闹剧。 嘴角那抹弧度越发冰冷。 飢饿,永远是驯服野兽最好的鞭子。只要给一口吃的,哪怕是曾经想要杀你的人,也会跪下来舔你的鞋底。 “魏相爷啊魏相爷,”赵衡心中默念,目光穿透了层层山峦,仿佛直接投向了那座繁华奢靡的玉京城,“你花了大把银子,用最好的米肉养出来的死士,如今为了我这一锅猪肉,正打得头破血流呢。这笔买卖,你可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停。”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排队。”赵衡淡淡吐出两个字,“乱抢者,杀。插队者,杀。” 人群迅速蠕动,眨眼间排成了几条歪歪扭扭的长龙。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废话,生怕惹恼了这个燉肉分配权的男人。 …… 玉京城,右相府。 夜已深,乌云遮月,整座相府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往日里那些穿红戴绿、嬉笑打闹的丫鬟僕役,此刻全都缩在下人房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前院那只会学舌的鸚鵡,今儿个不知怎么了,缩在鸟笼一角,脑袋埋进翅膀里,瑟瑟发抖。 书房的门紧闭著,只有窗纸上透出昏黄且摇曳不定的烛光。 “啪!” 一声脆响,撕裂了夜的死寂。 那是皮鞭抽打在身上的声音,沉闷,湿润,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迴响。 书房內,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上等龙涎香,熏得人作呕。 魏忠蜷缩在地毯上,那身平日里用来彰显身份的蜀锦长袍早已成了破布条,掛在身上。后背上一道道紫红色的血印子纵横交错,皮肉外翻,血水顺著脊背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啪!” 又是一下。 这一次抽在了他的肩膀上,魏忠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十指死死扣进地毯的绒毛里,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他不敢叫,更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受著。 站在他面前的魏无涯,哪里还有半点当朝右相的风度。 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此刻髮髻散乱,几缕花白的头髮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那双总是半眯著透著精光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布满了赤红的血丝。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鞭子被捏得咯吱作响。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魏无涯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魏忠一脸,“平日里你不是最能说吗?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啊?!” “啪!” 鞭梢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再次落下。 “三千人!那可是虎卫营!是老夫为了那天变之日准备的家底!”魏无涯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嘶哑,在这空荡荡的书房里迴荡,“就算是三千头猪,在那牛耳山上让人抓,也得抓个三天三夜吧?这才多久?半天?!” 他猛地把鞭子摔在地上,双手撑著书案,身子前倾,死死盯著地上的魏忠,眼神像是要吃人。 “全军覆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好糊弄是不是?!” 魏无涯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直跳。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三千兵马的问题。 这意味著他对青州局势的彻底失控,意味著那个被他视作螻蚁的“澹臺余孽”,已经长成了能咬断他喉咙的猛兽。更让他恐惧的是,这种悄无声息的毁灭方式。 若是血战三天三夜败了,他还能接受。 可这种碾压式的溃败,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魏忠疼得眼前发黑,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今晚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身子,像条断了脊樑的癩皮狗,一点点爬到魏无涯的靴子边,染血的手颤巍巍地去抓魏无涯的衣摆。 “相……相爷……奴才有罪……奴才该死……” 魏忠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哭腔,“可这事儿……这事儿真的透著邪性啊……” “邪性?” 魏无涯冷笑一声,一脚將魏忠踹开,“怎么个邪性法?难道那群澹臺余孽会妖法?能撒豆成兵?” 魏忠被踹得滚了两圈,又连忙爬回来,以此来展示自己的忠诚和卑微。 “相爷,逃回来的那几个什长,现在就在偏厅跪著。他们……他们都被嚇破胆了。”魏忠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虚偽笑容的胖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他们说……清风寨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是……那是修罗场啊!” 魏无涯眯起眼睛,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慄。 他转身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凉茶,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带上来。” 三个字,冷得像冰渣子。 片刻后,偏厅的门被推开。 七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酸臭味的男人被侍卫押了进来。 他们一进门,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再看到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魏管家,腿肚子一软,“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啊!” 这几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军人的模样,一个个面黄肌瘦,头髮蓬乱如鸡窝,脸上全是泥垢和泪痕。这半个月来,他们为了逃回京城,像野狗一样钻山林、喝泥水,还要时刻提防身后有没有追兵,精神早已崩溃。 第309章 相爷惊闻,惨败真相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09章 相爷惊闻,惨败真相 魏无涯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几个残兵败將。 这就是他花重金养出来的精锐? “哭什么丧!”魏无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把当时的情况,给老夫说清楚!若有一句假话,老夫把你们剁碎了餵狗!” 领头的一个什长浑身一激灵,连忙磕头如捣蒜。 “相爷……咱们……咱们冤枉啊!” 那什长抬起头,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下午。 “那根本就不是打仗……那是送死啊!” “咱们还没衝到山脚下,天上就下起了箭雨。不是那种普通的箭,是……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箭矢!”什长一边比划著名,一边哆嗦,“隔著三百步……三百步啊相爷!咱们的盾牌跟纸糊的一样,一箭过来,连人带盾都给穿透了!兄弟们成片成片地倒下,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死了!” 魏无涯握著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三百步? 大虞朝最精良的重弓,有效射程也不过两百步。三百步还能穿盾?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有……还有那些黑甲兵……” 另一个什长接过了话茬,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牙齿都在打架,“后来……后来寨门开了,衝出来几百个穿著黑铁甲的人。咱们的人砍上去,只能听个响,火星子直冒,可人家连个印子都没有!那……那哪里是人啊,那就是一群铁铸的怪物!咱们的刀砍卷了刃,人家的枪一捅就是一个窟窿……” “怪物……全是怪物……” 几个什长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那种深深植入骨髓的恐惧,是演不出来的。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几个什长的哭嚎声在迴荡。 魏无涯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此刻正翻涌著惊涛骇浪。 原本的暴怒,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意。 三百步穿甲的弓箭。 刀枪不入的重装步兵。 这真的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山贼窝能有的配置? 就算是京城的禁军,甚至是那小皇帝视若性命的御林军,也没有这般精良到变態的装备! 那几个所谓的“澹臺余孽”,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拉起这么一支恐怖的队伍? 魏无涯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俯视一只蚂蚁,只要伸出手指轻轻一碾就能弄死。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哪里是蚂蚁。 那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一直潜伏在暗处磨牙吮血的恶狼! “相……相爷……” 领头的什长见魏无涯久久不语,壮著胆子往前爬了两步,带著哭腔喊道:“咱们……咱们真的是被骗了啊!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民窝,那就是阎王殿!咱们的人死得太惨了……” 那汉子整个人贴在满是碎瓷片的地面上,额头早已磕得稀烂,血水混著尘土,糊住了眼睛,但他根本不敢擦。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比此刻膝盖下的剧痛更让他发抖。 “那情报……全是假的!” 汉子嘶吼著,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扭曲,听起来不像人声,倒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鸣。 “谁说清风寨拿的是锄头木棍?那是骗局!是把咱们往阎王爷嘴里送的陷阱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拼命把头往地上撞,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没撒谎。 “咱们刚到山下,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天上就黑了……” 汉子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瞳孔猛地放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炼狱般的午后。 “箭……那种箭,带著哨音砸下来,根本不用瞄准,一箭就能把人脑袋射穿!咱们的盾,在那玩意儿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两样?” “胡统领……胡统领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前锋营的几百兄弟就没了!全没了!尸首铺了一地啊相爷!” 旁边另一个跪著的什长也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地接话: “后来……后来寨门开了。” 说到这里,他的牙齿开始疯狂打架,咯咯作响。 “衝出来的那些黑甲兵……他们不是人!真的不是人!咱们的陌刀砍上去,只能听个响,火星子直冒,可人家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他们手里那枪……一枪捅过来,连人带甲就是一个大窟窿!肠子流了一地,他们还在往前冲……那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这几个残兵败將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哭腔在迴荡。 魏无涯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 但他那只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指节已经泛白,乾枯的手指死死扣进坚硬的紫檀木里,指甲崩断了两根,鲜血顺著指尖渗进木纹里,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假的。 全是假的。 他魏无涯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几十年,算计过无数政敌,玩了一辈子的鹰,临了竟然被一只还没长齐毛的雏鹰啄瞎了眼! 那个送回情报的探子! 那个信誓旦旦的说“清风寨內訌”、“当家的有勇无谋”、“全寨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探子! 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咙,魏无涯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炸开。 “魏忠!”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魏忠浑身一激灵,顾不得后背上火辣辣的鞭伤,手脚並用地爬了两步,颤声道: “奴……奴才在!” “那个送情报回来的探子呢?那个叫……叫什么来著的狗东西?” 魏无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碎冰渣子。 “回……回相爷,那人叫……叫魏十三……” 魏忠把头埋得低低的,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人呢?把他给老夫带上来!” 魏无涯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沉重的黄花梨书案。 轰隆一声巨响。 笔墨纸砚撒了一地,那方价值连城的端砚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粉身碎骨,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像是一滩黑色的血。 “老夫要亲手剥了他的皮!把他点天灯!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咆哮声震得窗纸都在颤抖。 第310章 乱棍打死,震慑宵小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0章 乱棍打死,震慑宵小 魏忠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细若蚊蝇,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回话: “相爷……奴才……奴才刚才去偏院找过了……” “人……人不见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魏无涯保持著那副狰狞的表情,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著魏忠,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 “不见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隨即,一声尖锐刺耳的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好啊……好啊!” “看来这狗东西早就知道自己送回来的是假情报!早就知道虎卫营去了就是送死!早就知道老夫会输得底裤都不剩!” 魏忠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解释: “那魏十三也是府里养大的死士,按理说不敢背叛相爷……除非……除非他在青州的时候,就已经被嚇破了胆……” “或者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为了活命,这才……” 魏忠不敢再往下说了。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死士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怕死。 那个魏十三显然是个绝顶聪明的滑头。 他在看到澹臺明羽那场“拙劣”的表演后,或许当时没反应过来,但在回京的路上,或者是在得知虎卫营真的出征的那一刻,他突然醒悟了。 他意识到自己成了那个清风寨手中的棋子,成了一个传递假消息的传声筒。 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是在赌。 赌贏了,他也活不成,因为魏无涯绝不会留著一个知道自己被骗的活口。 赌输了,虎卫营全军覆没,魏无涯更会杀了他泄愤。 横竖都是死。 所以,他选择了唯一的生路——逃。 趁著虎卫营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没传回来,趁著右相府还没反应过来,捲铺盖跑路,隱姓埋名。 “聪明人……真是个聪明人啊!” 魏无涯怒极反笑,笑声悽厉,在这空荡荡的书房里迴荡,听得屋里眾人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老夫养了他二十年,最后竟然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好!好得很!” 他猛地转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厚底官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三千虎卫营没了。 这对魏无涯来说,不仅仅是损失了一支私军那么简单。 这是断了他的一条臂膀! 如今那小皇帝眼看著就剩最后一口气吊著,朝堂上的爭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磨刀霍霍。 他魏无涯之所以能在这波诡云譎的朝堂上稳坐钓鱼台,除了手中把持的相权,更重要的就是藏在暗处、装备精良私兵。 这是他为了那天变之日准备的底牌,是他在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现在,底牌被清风寨轻轻鬆鬆就灭了三千。 而且还是以这种极其窝囊、极其耻辱的方式没的。 魏无涯脚步一顿,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这七个人……” 魏无涯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如刀,冷冷地扫向跪在地上的那七名逃兵。 那七人听到相爷开口,原本绝望死灰的眼中,骤然燃起了一丝希冀的光芒。 领头的什长膝行两步,仰起满是血污的脸,急切地喊道: “相爷!小的们虽然败了,但带回了重要的消息啊!那清风寨不可力敌,那是龙潭虎穴啊!得调大军围剿啊!” “是啊相爷!小的们拼死跑回来报信,就是为了不让相爷再吃亏!” “小的们愿意戴罪立功!给大军带路!哪怕是当马前卒也行啊!” 几人爭先恐后地表忠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魏无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脸上那层阴鬱的乌云缓缓散去,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 “戴罪立功?” 他轻声重复著这四个字,语气温和得有些诡异。 “你们把虎卫营全军覆没的消息带回来,確实有功。若不是你们,老夫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 听到这话,那七名什长长鬆了一口气,有人甚至瘫软在地,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傻笑。 “但是……” 魏无涯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声音骤然变得森然,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虎卫营都没了,你们这几个当什长的,还有什么脸面活著回来?” 那七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魏无涯微微弯下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死死盯著领头的那人: “你们活著,就是老夫的耻辱。” “你们活著,老夫的脸往哪儿搁?” 那一瞬间,书房內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那七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张大嘴巴刚想求饶,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绝望,彻底的绝望。 “来人。” 魏无涯直起身子,嫌恶地掏出丝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跟这几个人说话脏了他的嘴。 轻轻一挥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拖下去,乱棍打死。”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至於他们的家人……” 魏无涯顿了顿,嘴角那抹嗜血的弧度愈发明显,眼中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 “男的充军,女的卖入勾栏,签死契,永世不得赎身。” “相爷!饶命啊!相爷!” “魏无涯!你不得好死!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是为了给你报信才回来的啊!魏无涯!你个老畜生!” 七名汉子绝望地嘶吼著,拼命挣扎,指甲在地砖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但很快,十几名身强力壮的护院冲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死死按住他们,用散发著霉味的破布堵住了嘴巴,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呜呜呜—— 沉闷的挣扎声渐行渐远。 很快,院子里传来了沉闷的棍棒击打肉体的声音。 伴隨著骨头碎裂的脆响,和被堵住嘴巴发出的悽厉呜咽。 那是生命在暴力面前最后的哀鸣。 书房的门板隔绝了院中沉闷的钝击声,却隔绝不了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屋內死寂。 唯有那支残烛在铜台上挣扎,火苗子忽上忽下,毕剥一声炸了个灯花,將魏无涯投在墙上的影子扯得扭曲狰狞。 第311章 冷静如冰,却藏杀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1章 冷静如冰,却藏杀机 魏忠趴在满地碎瓷片中,膝盖下渗出的血把昂贵的波斯地毯染成了暗红。他把头死死抵著地面,不敢抬,甚至不敢大口喘气。耳边是外面渐行渐弱的哀鸣,那是相爷的怒火,也是做给活人看的戏。 杀鸡儆猴。 但这只猴子,不仅仅是他魏忠,更是魏无涯自己心里那只上躥下跳的鬼。 “魏忠。” 良久,太师椅上传来一声沙哑的动静,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砂石上硬刮。 魏忠浑身一颤,肥肉乱抖。 “奴……奴才在。” “滚起来。去库房领金疮药,別死在我跟前,晦气。” 魏无涯向后一仰,脊背重重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张平日里在朝堂上喜怒不形於色的脸,此刻鬆弛下垂,沟壑纵横,透著一股子行將就木的灰败。 “谢相爷恩典!谢相爷不杀之恩!” 魏忠如蒙大赦,手脚並用地爬起来,顾不得额头上磕出的血窟窿,踉踉蹌蹌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时手还在抖,门閂撞击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这一声响,像是把魏无涯最后的精气神都抽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魏无涯一人。 良久之后......... 篤篤篤。 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书房內的死寂。 魏无涯猛地一惊,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就像是一只受惊的老猫,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 “谁?!” 这一声厉喝,带著未散的怒火和惊魂未定的颤音。 “父亲,是我,子淇。”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醇厚的声音,不急不缓,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镇定。 听到这个声音,魏无涯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鬆下来,眼中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进来。”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夹杂著夜露寒气和淡淡血腥味的风,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一个身穿紫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 他面容儒雅,五官与魏无涯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几分阴鷙,多了几分书卷气。一双眸子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便是魏无涯的长子,当今大虞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权臣,吏部侍郎,魏子淇。 魏子淇进屋后,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动作优雅得体,仿佛这里不是刚刚发生过暴行的修罗场,而是文人雅士品茶论道的清静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先是在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碎瓷片和暗红色的血跡上扫过,眉头微微一蹙,隨即又很快舒展开来。 “父亲。” 魏子淇走到书桌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儿子方才在院外,看见魏忠满脸,又见护院们拖著几具尸体出去,院子里的血腥味重得连薰香都盖不住。” 他抬起头,看著魏无涯那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轻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泼天的大事,惹得父亲动了这般雷霆之怒?” 魏无涯看著自己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魏子淇自幼聪慧过人,入仕途后更是平步青云,手段老辣,心思縝密,隱隱已有青出於蓝之势。这也是魏无涯为何对他最为倚重,甚至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不瞒著他的原因。 “坐吧。” 魏无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沙哑疲惫,“自己倒茶,为父没心情伺候你。” 魏子淇也不客气,撩起衣摆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也不嫌弃,端起来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静静地看著父亲,等待下文。 魏无涯沉默了片刻,仿佛是在组织语言,又仿佛是在积攒说出那个事实的勇气。 良久,他才长嘆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虎卫营……没了。” 啪嗒。 魏子淇手中把玩的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除此之外,他脸上再无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震惊,没有惶恐,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魏无涯,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支三千人的私军全军覆没,而是家里死了一只看门狗。 “全没了?”魏子淇放下茶杯,轻声问道。 “全没了。”魏无涯痛苦地闭上眼睛,“三千人,只逃回来七个。就在刚才,那七个也被我让人打死了。” “怎么没的?”魏子淇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询问一份公文的细节。 “澹臺余孽。” 魏无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设了什么陷阱……那七个废物说,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清,就遭了埋伏,火光冲天,箭如雨下……三千人,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这么没了!” 魏无涯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到最后,魏无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架一阵乱颤,“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魏子淇没有接话。 他微微垂下眼帘,双手拢在袖子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老僧入定一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魏无涯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迴荡。 魏无涯知道儿子的习惯。每当遇到大事,魏子淇都会这样闭目沉思,將所有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梳理,直到找出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关键点。 所以他没有打扰,只是死死盯著儿子,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个破局之法。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魏子淇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父亲。” 他开口了,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魏无涯一愣,眉头紧锁:“错了?哪里错了?难道我不该派兵去剿灭那澹臺余孽?” “剿是要剿的,斩草除根,这是父亲教儿子的道理。”魏子淇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儿子说的错,是我们把对手看错了。” “什么意思?”魏无涯有些不解。 第312章 幕后高人,崛起之秘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2章 幕后高人,崛起之秘 魏子淇站起身,走到书房那张巨大的大虞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青州的位置上。 “父亲请想,我们之所以敢调虎卫营去青州,是因为我们在那边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 魏子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魏无涯,“探子说,清风寨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整日里饮酒作乐,毫无防备,寨子里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那澹臺余孽更是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不足为惧。” “没错。”魏无涯点头,“正是因为这些情报,我才觉得三千虎卫营足以碾压他们。” “可是结果呢?” 魏子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结果是虎卫营全军覆没。这说明什么?说明探子的情报全是假的!是错的!” 魏无涯点了点头,的確像魏子淇说的那样 魏子淇继续说道“我们派去青州的探子,都死从小培养的死仕,也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从未出过差错。为什么偏偏这次,传回来的全是假消息?” 魏无涯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 魏子淇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低沉,“那就是那澹臺余孽,早就知道了我们在找他,也早就知道了我们探子的存在。” “他在演戏。” 魏子淇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在我们的人面前,演了一出『乌合之眾』的大戏。让我们以为他软弱可欺,让我们以为他毫无防备。目的,就是为了麻痹我们,引诱我们出手!” 魏无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澹臺余孽的心机,未免也太深沉了! “可是……”魏无涯有些迟疑,“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人行事隱秘……” “这就回到了问题的关键。” 魏子淇打断了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他是怎么知道的?是我们的人不小心暴露了?还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通风报信?”魏无涯脸色一变,“你是说,我们內部有奸细?” “不一定是奸细”魏子淇並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继续顺著思路往下推,“如果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那这个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魏无涯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能知道这些机密的,除了他的心腹,就只有…… “还有。” 魏子淇没有给父亲太多思考的时间,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凝重,“那些澹臺余孽,既然有全歼虎卫营的实力,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速开始加快,“父亲您想,这半年来,市面上突然出现的那些东西。” “糖霜,清风朗姆,还有这次清风寨突然亮出的那些神兵利器和鎧甲。” 魏子淇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魏无涯,“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惊世骇俗的宝贝?哪一样拿出来不能震惊大虞?如果是普通的土匪,连饭都吃不饱,怎么突然之间,就琢磨出这么多宝贝来了?” 魏无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 如今细细想来,这背后透著一股子极其不寻常的味道。 “那澹臺余孽,在青州躲了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魏子淇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压制內心的惊涛骇浪,“如果他真有这本事,早就该起事了,何必等到现在?为什么偏偏是最近这半年,清风寨才突然崛起?才突然有了这些巧夺天工的造物?才突然有了能灭掉虎卫营的战力?” 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父亲,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魏子淇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直刺魏无涯的內心,“这半年来,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股势力,去了清风寨。” “也一定是这个人或者说是这股势力,识破了我们的探子,设下了这个必杀之局,坑杀了我们的三千虎卫营!” 魏无涯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臟狂跳不止。 他一直以为对手是那些澹臺余孽,可现在看来,真正的对手,根本就不是那个澹臺余孽! 而是一个躲在幕后,从未露面的……高人! “高人……”魏无涯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这高人……是谁?” 魏子淇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能懂製糖,能懂酿酒,能懂军械,还能懂兵法谋略……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全才,是妖孽!” “妖孽……”魏无涯咀嚼著这两个字,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张苍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来人!来人!”他衝著门外疯狂地嘶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一个负责洒扫的奴僕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老……老爷……有何吩咐?” 魏无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刚才拖出去的那七个人!那七个逃回来的什长!都死了吗?!还有没有活口?!快说!” 那奴僕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嚇得几乎要尿出来,牙齿咯咯作响,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老爷……王……王管事亲自监刑,都……都打死了……骨头都……都碎了……” “都死了……” 魏无涯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鬆开手,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全是碎裂的瓷片。 “哎……”他抬起手,重重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老糊涂了……我真是老糊涂了啊!” 自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为了那点可笑的脸面,亲手杀掉了最后的线索。 如果那些人没死或许还可以问问,那清风寨除了那几个澹臺余孽,寨子还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特殊的人物?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人死了,线索断了。 “你……退下吧。”魏无涯无力地挥了挥手。 奴僕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第313章 父子联手,再谋江山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3章 父子联手,再谋江山 魏无涯缓缓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自己的儿子,那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悔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子淇……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这位在朝堂上叱吒风云数十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右相爷,在这一刻,终於向自己最出色的儿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魏子淇看著自己这个当年权倾朝野,如今却显得有些迟暮和慌乱的父亲,心中没有半分轻视,反而更加凝重。他知道,魏家这艘大船,已经撞上了前所未见的冰山。 他走上前,將父亲从地上扶起来,重新按回到那张象徵著权力的太师椅上。 “父亲,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当务之急,是必须弄清楚几件事。”魏子淇的声音沉稳如初,像是一剂镇定剂,缓缓注入魏无涯混乱的心神。 “首先,必须彻查府內。”他的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要查清楚,我们派出探子去查找澹臺余孽的消息,究竟有没有可能从我们府內泄露出去。魏十三的叛逃,究竟是他一人所为,还是府內另有接应。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不能惊动任何人。” 魏无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其次,如果府內清白。”魏子淇继续说道,“那就说明,问题出在青州。我们派去的人,在抵达青州查探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那么问题就来了,在青州地界,又是谁,有能力,有胆子,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牛耳山上的清风寨?” 听到这里,魏无涯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犀利,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是周望那头猪?!” 青州刺史周望,此人贪婪愚蠢,胆小如鼠,他魏无涯最清楚不过。若是此人为了討好那股神秘势力而出卖自己,完全有可能! 魏子淇却摇了摇头,否定了父亲的猜测。 “父亲,是不是他还不好说。但儿子以为,关係不大。” “为何?” “周望是什么货色,父亲比儿子更清楚。他是一头只知道埋头吃食的蠢猪,让他贪点钱,占点便宜,他胆子比谁都大。但要让他掺和进这种掉脑袋的事情里,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魏子淇的分析冷静而透彻,“牛耳山那种地方,易守难攻,自古以来匪患不绝,如今出了这么一股能灭掉虎卫营的强人,他躲都来不及,又怎么敢主动去通风报信,引火烧身?” “那你的意思是?”魏无涯皱起了眉头。 “儿子以为,周望这条地头蛇,或许被那清风寨或者是什么人利用了,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 魏子淇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阴冷,他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搭在椅背上,眼神中透著一股算计天下的寒意。 “父亲,周望此人,贪財好色,胆小如鼠。若是让他去硬碰硬,他自然是不敢的。但若是我们给他扣上一顶『剿匪不力,纵容流民作乱』的帽子呢?” 魏子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踱步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们只需以朝廷的名义下旨,斥责青州匪患猖獗,甚至可以说,那三千『流民』乃是逃难的百姓,却被清风寨残忍屠杀。勒令周望即刻出兵剿匪,否则,便革职查办,押解进京!” 魏无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声道:“那老狗虽然蠢,但也不会真的蠢到那个地步去剿匪。虎卫营三千精锐都折在那儿了,他手里那点破烂郡兵,去了就是送死。他肯定会以此为藉口,向朝廷哭穷,要钱,要粮,甚至要兵。” “父亲英明。”魏子淇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精光,“我们要的,就是他不愿意,就是他哭穷,就是他要兵!” 魏无涯一怔,隨即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话怎讲?” “虎卫营乃是我们的私兵,虽然精锐,但终究见不得光,死了也就死了,我们甚至连抚恤金都只能偷偷摸摸地发,更不能声张。”魏子淇走回书桌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急促而热切,“但如果周望向朝廷求援,那性质就变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那是朝廷剿匪!那是名正言顺的大义!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调动京畿大营,打著『支援青州』的旗號,浩浩荡荡地开赴牛耳山!” 魏无涯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听懂了。 私兵不能动,动了就是谋反。但若是朝廷的兵呢?兵权在他手中,调谁去,怎么打,打下来东西归谁,还不是他魏相爷一句话的事? 魏子淇见父亲意动,趁热打铁,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父亲,您再仔细想想。那清风寨为何能灭我三千虎卫营?靠的是什么?” “是那刀枪不入的黑铁鎧甲!是那射程三百步、洞穿铁盾的强弩!还有那让人发疯的糖霜,那千金难求的朗姆酒!” 魏子淇每说一样,魏无涯的瞳孔就放大一分。 “这些东西,若是掌握在那群草寇手里,那是暴殄天物,是取死之道。但若是掌握在我们魏家手里呢?” 魏子淇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父亲,如今那小皇帝病入膏肓,恐怕熬不多久了。各地的藩王蠢蠢欲动,北边的狄人更是虎视眈眈。我们魏家虽然权倾朝野,但说到底,手里缺一样东西。” “什么?”魏无涯下意识地问道。 “绝对的武力!”魏子淇眼中寒光炸裂,“若是我们有了那刀枪不入的鎧甲,有了那三百步杀人的强弩,再加上我们手中的兵权……试问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魏家?”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魏无涯的脑海中炸响。 原本因为虎卫营覆灭而產生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贪婪所取代。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至高无上地位的覬覦。 若是真能得到那些神兵利器的製造图纸…… 魏无涯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脊背此刻竟挺直了几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时此刻竟然冒出了骇人的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黄袍,脚踏金鑾殿,接受万臣朝拜的景象。 “好!好!好!” 魏无涯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儿言之有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清风寨以为灭了我三千人就能高枕无忧?哼!他这是在给我魏家送嫁衣!” 他大手一挥,原本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的疯狂:“既然他有如此神物,那这清风寨,老夫是非打不可了!不仅要打,还要大张旗鼓地打!” 第314章 虎狼之计,大虞危矣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4章 虎狼之计,大虞危矣 右相府,偏院,魏忠的臥房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劣质金疮药的辛辣,混杂著鲜血独有的腥甜。 魏忠赤裸著上身,趴在硬木板床上。那原本保养得还算白净的后背,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紫黑色的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有的地方深可见骨,正往外渗著血珠。 一名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跪在床边,手里捏著块沾了药膏的细麻布,正哆哆嗦嗦地往那些伤口上抹。 她的手抖得厉害。 每一次触碰,魏忠那张老脸上的肌肉便剧烈抽搐一下,五官痛苦地挤作一团。 “嘶——” 这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怕。 那根牛皮鞭子抽在身上的时候,他没敢叫唤;现在趴在这里,相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还悬在头顶,让他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轻……轻点……” 魏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嗓音像是吞了把沙砾,粗礪难听。 “是,是,魏总管。”小丫鬟嚇得肩膀一缩,手里的麻布险些掉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让它掉下来。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三声急促的叩门声,像钉子一样钉进这死寂的夜里。 床上的魏忠猛地绷紧了脊背,刚涂上去的药膏被挤压得溢了出来。 “谁?” “魏总管,是我,小六子。”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有鸽子到了。” 鸽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魏忠脑海中因疼痛而產生的混沌。 那是相府最高级別的密信。 魏忠那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珠子骤然凝固,隨即爆发出一种迴光返照般的精光。他双臂撑住床板,猛地挺起上半身,动作之大,直接扯裂了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褥单。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那种深植於骨髓的奴性,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肉体的痛楚。那是比死还要强烈的本能——相爷的事,比天大。 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小丫鬟,甚至来不及穿鞋,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隨手抓起床头的一件灰布长袍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 门閂被粗暴地拉开。 门外,精瘦的小廝手里托著一只灰羽信鸽。鸽子腿上,绑著一根细如竹筷的铜管,蜡封完好。 魏忠一把夺过鸽子,连看都没看那小廝一眼,转身便走。 他走得极快,一瘸一拐,身形佝僂,背后的长袍被渗出的鲜血洇湿了一大片,在夜风中贴在身上,但他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直奔主院书房而去。 …… 书房內,烛火摇曳。 魏无涯与魏子淇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 魏无涯眉头微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这个时辰,除了天塌下来的大事,没人敢来打扰。 “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魏忠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探了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他佝僂著身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著那只信鸽。 “相爷,北边来的急信。” 北边? 魏无涯原本摩挲著玉扳指的手指猛地一顿。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拿过来。” 魏忠忍著背后的剧痛,碎步上前,將信鸽奉上,隨后极其识趣地倒退著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將所有的疼痛与呻吟都关在了门外。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烛芯爆裂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魏子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父亲的手上。 魏无涯熟练地取下铜管,指甲掐碎蜡封,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油纸。 他將油纸展开,凑近烛火。 昏黄的光晕映照在他那张阴沉的脸上,隨著视线的下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隨之停滯。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阴沉,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这是一种面对不可控局势时的本能反应。 魏子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著父亲。他太了解这个老人了,能让当朝右相露出这种神情的消息,绝非小事。 良久。 魏无涯缓缓放下手中的油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的长子。 魏子淇上前一步,从父亲手中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字跡细若蚊足,是用特製的药水显影而成。 “去岁雪灾,牛羊冻毙无数,三王子为稳固权位、转嫁內部矛盾,已决定於开春之后,倾全族之力南下叩关,劫掠大虞……” 魏子淇的视线扫过这几行字,神色平静。 北狄遭灾,南下劫掠,这是惯例,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信纸的最末端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那里写著一行请示: “事关重大,恳请主子示下,是否……助之?” “呵呵……” 魏子淇低笑出声。 这笑声在空旷寂静的书房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仿佛是飢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 他將密信轻轻拍在紫檀木桌案上,抬起头,双眼之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父亲,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我们刚觉得瞌睡,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把枕头送到了手边。” 魏无涯看著儿子脸上那阴森的笑容,眉头锁得更紧,沉声道:“子淇,你可看清楚了?北狄这是要我们给他开门!这不仅仅是劫掠,这是要让大虞……彻底乱了啊!” 虎牢关,那是大虞现在北方唯一的咽喉。 一旦有失,狄人的铁蹄便可长驱直入,饮马黄河。届时,北方数州將化为焦土,生灵涂炭,那將是尸山血海! 九年前,为了弄死军神澹臺敬,他们父子曾暗中操作,將燕云关和关內两州之地拱手送给了北狄。那一次,是为了剷除异己。 难道九年后,又要重走一遍老路? 这把火太大。 稍有不慎,烧死的不只是別人,连魏家这艘大船也会被吞噬殆尽。 第315章 国讎可谈,血债何解?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5章 国讎可谈,血债何解? 然而,魏子淇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缓缓踱步至窗前,推开窗欞。 夜风灌入,吹动他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他望著窗外那沉沉的黑暗,仿佛透过这夜色,看到了整个大虞王朝那腐朽而庞大的身躯正在摇摇欲坠。 “父亲,”他的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切金断玉般的决绝,“这大虞,若是不乱,我们魏家,又哪里来的机会?”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逼视著魏无涯,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难道忘了?那高坐龙椅的小皇帝虽然病弱,但他不是傻子!他一日不死,就始终是天子,占著大义名分!我们魏家看似权倾朝野,实则不过是站在沙滩上建起来的楼阁,一个大浪打来,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魏无涯的手指紧紧扣住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虎卫营的全军覆没,已经敲响了警钟。 “我们现在缺的是时间,更缺一个能让我们魏家成就一番霸业的机会!” 魏子淇走回桌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那封密信上重重一点。 “而现在,机会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在耳畔的低语,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父亲,虎牢关的那颗棋子,养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魏无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儿子,试图从那张年轻而疯狂的脸上找出一丝动摇,但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理智和绝对的自信。 那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是对眾生性命的极度漠视。 “你想怎么做?”魏无涯的声音有些沙哑。 “很简单。” 魏子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透著算计一切的精明。 “儿子这里有个一石二鸟之计。” “很简单。”魏子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俯下身,在魏无涯耳边轻声耳语起来,“儿子这里有个一石二鸟之计。我们非但不用派京畿大营去青州,反而要借著剿匪的名义,將虎牢关的一部分守军,调去青州……” 隨著魏子淇的诉说,魏无涯的眼睛越睁越大。 魏无涯听完,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惊嘆与狂喜。 “好!好计策!不愧是我儿!”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皱纹因兴奋而舒展开来,“如此一来,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清风寨是囊中之物……” 然而,兴奋的潮水刚刚涌起,一丝理智的寒意便迅速將其冷却。 魏无涯脸上的喜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可是……子淇,”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不安,“北狄乃是虎狼。引狼入室,自古以来都是取死之道。九年前燕云关之事,已是行险。如今再开虎牢关,万一……万一那三王子野心不止於劫掠,而是想长驱直入,吞我大虞江山……那我们魏家,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魏无涯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忌惮。 他魏家是要取而代之,是要自己坐上那张龙椅,而不是给北狄的蛮子当看门狗。 魏子淇看著父亲眼中的犹豫,非但没有急躁,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冰冷。 他直起身子,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父亲,您觉得,若是北狄吞了大虞,我们魏家最坏的下场是什么?” “那还用说?”魏无涯想也不想地答道,“最好的结果,是俯首称臣,当一个异族朝廷的汉臣宰相,受尽白眼!” “没错。”魏子淇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阴寒刺骨,“那儿子再问您,若是我们现在不动手,放任清风寨继续壮大,您觉得……我们魏家的下场,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魏无涯的心臟。 他想起了那个缠绕了数日的噩梦。 梦里,澹臺敬那张腐烂的脸,那双空洞却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父亲,”魏子淇的声音如同鬼魅,在他的耳边迴响,“北狄要的是江山,是土地,是財富。他们是狼,但狼的目標是羊群,而不是某一只特定的羊。只要我们有价值,只要我们能帮他们更好地统治这片土地,我们魏家,就能继续做我们的宰相,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大虞的皇帝姓赵,还是北狄的皇帝姓耶律,对我们而言,区別真的那么大吗?” 魏无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魏子淇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倒映著地狱般的景象。 “可是,父亲,澹臺家的余孽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魏无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要的,不是江山,不是財富。” “他们想要的,是我魏家上上下下,三百一十五口人的性命!” “他们想要將我们抽筋剥皮,挫骨扬灰!想要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北狄是国讎,而澹臺家,是血债!是私仇!” “国讎可以谈,可以和,甚至可以降。可是父亲,您告诉我,这抄家灭门的血海深仇,被构陷了九年的冤屈和屈辱,我们拿什么去谈?拿什么去和?!” 魏子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魏无涯最脆弱、最恐惧的神经上。 是啊! 北狄人就算打进来,他魏无涯凭藉自己的手腕和在朝中的根基,未必不能保全家族,甚至更进一步。 可是澹臺家…… 那个被他亲手构陷,满门抄斩的澹臺家! 那个被他视为螻蚁,却在九年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强势归来的澹臺家! 那个只用了半日时间,就將他的三千虎卫营屠戮殆尽的澹臺家!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了。 这是一个怀著灭门之恨,手握神兵利器,背后还有一个妖孽般高人辅佐的復仇之魂! 一旦让他们羽翼丰满,一旦让他们积蓄够了力量…… 魏无涯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他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之前所有的考量,所有的计划,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第316章 魏家父子,疯狂赌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6章 魏家父子,疯狂赌注 他一直在想如何对付清风寨,如何夺取他们的神兵。 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清风寨,或者说澹臺家的余孽,他们会如何对付自己!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博弈。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魏子淇看著父亲惨白的脸色和剧烈收缩的瞳孔,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他缓缓走回桌案旁,拿起那张写著“是否助之”的密信,递到魏无涯的面前。 “父亲,您现在还觉得,真正的威胁,在北边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北狄入境,天下大乱,这是我们的危机,但更是我们的天赐良机。也许我们可以藉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手握重兵,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澹臺家的余孽,他们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每时每刻都在盯著我们的咽喉。他们发展得越快,我们死得就越快!” “现在,我们有机会,將这条毒蛇彻底碾死在青州。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等他日它长成了吞天巨蟒,那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我们魏家满门!” “再说,就算北狄真的能吞了大虞,只要將清风寨的那些奇物拿到手,那我们魏家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魏无涯死死地盯著那张薄如蝉翼的油纸,粗重地喘息著。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但在这恐惧的尽头,却又生出了一股更加疯狂的狠厉! 对! 子淇说的对! 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那个病秧子小皇帝,也不是北边那群蛮子! 而是澹臺家!是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鬼魂! 不把他们连根拔起,他死都闭不上眼! “呼——” 魏无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恐惧与犹豫都一併吐出。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所有的慌乱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的决绝与疯狂。 他从魏子淇手中拿过那张密信,走到烛火旁。 昏黄的火焰舔舐著纸张的边缘,迅速將其吞噬,化为一缕青烟。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比自己更冷静、更狠毒的儿子,沉声道: “传信回去。” “就按你说的办” ....... 清风寨,断龙崖。 就在赵衡將断龙崖下那片山谷彻底的改造一番时,千里之外的玉京城,右相府內,一场针对清风寨的惊天阴谋,也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自打从崖底探明了情况,並带回了硫磺和那只名为小金刚的古猿幼崽后,整个山寨的重心便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这片曾经的禁地之上。 断龙崖下,原本死寂的原始森林如今变得人声鼎沸。数百名虎卫营的俘虏,脸上戴著赵衡设计的、填满活性炭的简易口罩,正挥汗如雨地劳作著。他们两人一组,合力拉动著长达一丈多的巨型钢锯,在那些动輒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上,留下深深的锯痕。 “嘿!加把劲儿!” “一二,一二!” 號子声此起彼伏,伴隨著“咔嚓咔嚓”的锯木声,在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林地间迴荡。这些曾经在魏无涯手下作威作福的精锐死士,如今为了几口饱饭,將所有的力气都使在了这些坚硬的树木上。飢饿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严厉的鞭子,它抽掉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木匠头子周有志此刻正站在一棵刚刚被放倒的巨木旁,这棵树的直径足足有一丈开外,树干笔直,木纹细密。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如同抚摸稀世珍宝一般,在粗糙的树皮上缓缓摩挲著,脸上的表情既是激动又是心疼。 “我的老天爷啊……这得长多少年才能长这么粗?这木料,这质地……嘖嘖,真是宝贝啊!”他像个痴汉一样,围著树干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 amp;amp;quot;宝贝,都是宝贝!amp;amp;quot; 旁边一个刚加入的年轻学徒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师傅,先生让咱们费这么大劲砍这些树,到底要干啥用啊?这木头也太硬了,做家具不得把傢伙什都给崩坏了?” 周有志闻言,眼睛一瞪,没好气地拍了那小子的后脑勺一下:“你个瓜娃子懂个屁!做家具?用这种千年铁木做家具?那是糟蹋东西!你信不信,就这一根木头,拉到玉京城里,那些王公贵族能为它打破头!”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这叫战略物资!懂不懂?你看看这硬度,这韧性,用来做啥最好?做枪桿!做盾牌!“ ”看到那些能射老远的傢伙没?amp;amp;quot;周有志指著一旁看守俘虏干活的弩手说道:“那叫神机弩!那底座就得用这种最结实的木头来做,不然射几下就得散架子!” 周有志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精良的兵器从自己手中诞生。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用上最好的木料,打造出传世的作品。现在,赵衡给了他这个机会,別说只是监工,就是让他亲自上阵去砍,他都乐意。他大手一挥,对著周围的木匠们喊道:“都给我仔细著点!量好尺寸,做好標记!这些可都是咱们清风寨的家底,弄坏了一星半点,我可饶不了你们!” 与此同时,山寨外的官道上,积雪早已消融,春日的暖阳洒在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的路上。一队队商旅赶著驮满货物的骡马,络绎不绝地穿行在牛耳山脉之间。自从清风寨立下“平安路”的规矩后,这条曾经让商人们闻风丧胆的险途,如今竟成了远近闻名的黄金商道。 一个简易的木製岗哨旁,几名身穿劲装、腰挎弯刀的清风寨汉子正在收取“过路费”。与以往山匪的凶神恶煞不同,他们態度和气,收钱之后还会递上一碗热茶,提醒商队前方路况,颇有几分官府驛站的味道。 小五就混在这群人当中。他自从伤好之后,便彻底在清风寨安顿了下来。沈知微那边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他也不急,每日跟著山寨的兄弟们一起操练、巡逻,日子过得充实而踏实。他本就是个閒不住的性子,听说明羽兄弟要带人去官道当值,便主动请缨跟了过来。 “这位客官,您的商队一共是十五辆大车,按照规矩,每车五银子,总共是七十五两。”小五拦住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语气平淡地说道。 第317章 硝石提纯,终极杀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7章 硝石提纯,终极杀器 那管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钱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这位好汉,您点点。”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小五。眼前这人虽然穿著和山匪无异,但眉宇间的精悍之气却与眾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小五掂了掂钱袋,分量不差,便侧身让开了道路。“一路顺风。” 管事千恩万谢地带著车队离去。旁边一个清风寨的老兄弟凑到小五身边,嘿嘿一笑:“五哥,你看这些怂包,以前咱们弟兄们哪个不是提心弔胆地走这条路,现在倒好,上赶著给咱们送钱,还点头哈腰的。” 小五望著远去的车队,眼神里没有半点轻蔑。他虽然忠於沈知微,但这段时间在清风寨的所见所闻,让他对赵衡的敬佩与日俱增。这位赵先生,硬是把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变成了维护一方平安的“护路人”,还从中赚得盆满钵满,这份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別小看他们。”小五淡淡地说道,“能安安稳稳地赚钱,总比提著脑袋去拼命强。先生的法子,才是长久之计。” ....... 山寨內部,同样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隨著从山下招揽的流民越来越多,原本的居住区早已不堪重负,新的营房和屋舍正在大片大片地修建起来。 校场上,澹臺明羽正叉著腰,一脸得意地看著眼前正在操练的五百名壮汉。这些人都是他从新加入和去年加入的流民中,按照赵衡定下的標准,精挑细选出来的。来了清风寨后这些人不说顿顿都能吃饱,但是最起码不用再受冻挨饿了,现在个个身材魁梧,是组建玄甲步兵的最佳人选。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没吃饭吗?负重跑!再加二十斤沙袋!”澹臺明羽扯著嗓子吼道。 虽然训练极其严苛,但这些汉子们却毫无怨言,反而一个个卯足了劲,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能通过考核,成为玄甲军的一员,不仅能顿顿吃上肉,每月还有高额的月钱。更重要的是,他们將穿上那种连神机弩都射不穿的无敌鎧甲,成为清风寨最精锐的王牌! 看著这支初具雏形的重甲部队,澹臺明羽的心里乐开了花。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著这支钢铁之师,衝垮魏无涯的狗腿子,杀入玉京城,为澹臺家报仇雪恨的场景。 不过,兴奋之余,也有一丝小小的遗憾。他心心念念的陌刀队,招募情况却不甚理想。那重达五十斤的陌刀,对使用者的力量和体格要求实在太高了,翻遍了整个山寨,也只勉强挑出了一百多个勉强合格的汉子。 “唉,看来这宝贝疙瘩,还真是金贵。”澹臺明羽摇了摇头,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该找姐夫再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陌刀的重量减轻一些,或者专门为这些陌刀手制定一套特殊的训练方法。 而在山寨另一边,新开垦出来的大片农田里,一群流民正在按照赵衡的吩咐,將一筐筐从断龙崖吊运上来的黑色腐殖土,均匀地撒在贫瘠的土地上。 一个老农抓起一把黑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混合著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他满脸困惑地对旁边的同伴说道:“老李头,你说赵先生这是啥意思?这黑泥黏糊糊的,闻著还有股怪味,撒到地里能长出庄稼来?別把好好的地都给糟蹋了。” 被称作老李头的老汉也是一脸茫然,但他为人更沉稳些:“赵先生让干啥,咱就干啥。你忘了咱们刚来山寨时,饿得连路都走不动的样子了?是先生给了咱们一口饱饭,给了咱们一个家。先生的能耐,是咱们想都想不到的。他说这玩意能让地更肥,那就肯定能!”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虽然他们完全不理解其中的道理,但对赵衡的信任,已经近乎盲从。他们只知道,跟著这位活神仙一样的赵先生,就有好日子过。於是,所有人不再议论,埋头干活,干劲十足。 此时此刻,清风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赵先生,正將自己关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进行著一项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秘密实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清风寨后山,一间由青石垒砌的独立小屋,周围被划为了禁区。陈三元亲自挑选了最可靠的十名斥候老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赵衡下达了死命令:任何人,无论身份,胆敢靠近者,先口头警告,若不听劝阻,可直接射杀,不必匯报。 如此森严的戒备,让这些人人都意识到,赵衡正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小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些许天光。赵衡的面前,摆放著几个陶土罐子和一些简陋的实验器具。一个罐子里装著从断龙崖带回来的黄色硫磺粉末,另一个罐子里则是他命人从青州、云州两地,不惜血本搜刮来的所有硝石。 这几千斤硝石,几乎买空了两个州的市面。在旁人眼中,这东西在这个时代除了药用就是炼丹了,除此別无他用。但对赵衡来说,这是製造黑火药的关键材料。 黑火药,一硫二硝三木炭。 这个在后世连初中生都知道的简单配方,在这个时代,却是足以顛覆一切的终极杀器。 木炭倒是好办,关键在於硫磺和硝石的提纯。天然的土硝含有大量杂质,必须经过溶解、过滤、结晶等一系列步骤,才能得到纯度足够高的硝酸钾。这个过程对於一个现代人来说並不复杂,但操作起来却需要极度的耐心和细致。 赵衡將自己完全封闭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他不想假手於人,不仅仅是因为黑火药的威力太过恐怖,需要绝对保密,更是因为他深知,这项技术的出现,意味著什么。它是一把双刃剑,可以用来守护清风寨,守护他的家人,但同样,一旦失控,也会將整个世界拖入血与火的深渊。 他必须亲手掌控这头即將被释放出来的猛兽。 第318章 山寨炸锅, 浓烟滚滚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8章 山寨炸锅, 浓烟滚滚 一连几天,澹臺明月都见不到赵衡的身影。她派人送去的饭菜,也只是放在小屋门口,由赵衡自己取走。她心中担忧,却又不敢去打扰。 而清风寨的其他人,则被另一件怪事所困扰。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让整个山寨都为之一颤。正在校场上训练的澹臺明羽嚇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怎么回事?打雷了?”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连一丝云彩都看不到。 “怪了,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雷?”他挠了挠头,满心不解。 议事厅里,正在和澹臺名烈商討山寨防务的几个头领,也被这声巨响惊得站了起来。 “大当家,这……” 澹臺名烈走到窗边,望向后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隱约猜到,这动静可能和妹夫有关,但赵衡既然不说,他便不多问。 “都坐下,慌什么!”他沉声喝道,“天塌不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样的巨响,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时常毫无徵兆地响起。有时沉闷如远雷,有时清脆如爆竹。每一次巨响传来,清风寨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那片晴朗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莫名的敬畏。 “今天又打春雷了。” “是啊,这雷声怎么老是从后山那边传过来?” “嘘……小声点,別乱嚼舌根。那是赵先生在做法呢!没听陈三元那帮人说吗,谁敢过去,腿都给你打断!” 渐渐地,山寨里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人说赵先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正在祭炼法宝;有人说赵先生在沟通天地,为清风寨祈福;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后山方向有五彩霞光冲天而起。 无论外界如何猜测,石屋內的赵衡都充耳不闻。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眼前那一堆堆顏色各异的粉末之中。 失败,调整配比,再失败,再调整…… 每一次震耳欲聋的巨响,都代表著一次失败的尝试。但他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越来越兴奋。因为他知道,每一次爆炸,都意味著他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他不仅要造出黑火药,还要造出威力可控、性能稳定的黑火药。他要的,不是听个响的爆竹,而是能精准送敌人上西天的战爭兵器! 赵衡看著眼前一小撮经过反覆提纯、顏色已经趋於完美的黑色粉末,嘴角缓缓勾起。 “轰隆!!!” 这一次的响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沉闷。整个清风寨仿佛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校场上正在训练的新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连远处山壁上,都有碎石簌簌滚落。 澹臺明羽正在指点陌刀手们的劈砍动作,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臥槽!”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抬头望天。 依旧是万里无云,阳光刺眼。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澹臺明羽懵了,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这绝不是什么打雷,倒像是……像是有座山塌了! 他猛地扭头,目光死死盯住后山的方向。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姐夫!”一个念头瞬间窜入他的脑海,让他心臟猛地一缩。难道是姐夫那边出事了?这些天后山那边的小动静就没断过,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骇人。 澹臺明羽也顾不上训练了,丟下手里的话,拔腿就往后山冲。 校场上的汉子们面面相覷,也都慌了神。 “出啥事了?” “二当家都跑过去了,肯定出大事了!” “走,跟上去看看!” 一时间,整个校场的人都骚动起来,纷纷跟在澹臺明羽身后,朝著后山的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议事厅內,正在处理山寨事务的澹臺名烈也被这声巨响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手中的毛笔一抖,一团浓墨直接毁了一份刚刚擬好的文书。 “来人!”他厉声喝道。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大、大当家!不好了!后山那边……好像山塌了!” 澹臺名烈脸色一沉,心中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赵衡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衡不是鲁莽之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无论如何,他必须亲自去看看,確认赵衡的安危。 “备马!”澹臺名烈抓起掛在墙上的佩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整个清风寨,在这一刻彻底炸了锅。正在伐木的俘虏、正在开垦的流民、正在巡逻的嘍囉……所有人都被这声仿佛天神怒吼般的巨响嚇破了胆。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向后山,议论纷纷,猜测著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地龙翻身了吗?” “老天爷发怒了啊!” “我刚才好像看到后山那边冒起一股黑烟!”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而此时,后山禁区的石屋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负责守卫的陈三元和他手下的十名斥候老兵,是离爆炸点最近的人。那声巨响传来时,他们感觉脚下的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掀了一下,巨大的声浪更是差点將他们的耳膜震碎。 陈三元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可也被这阵仗嚇得魂飞魄散。他死死地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震移位了。过了好半天,耳边的轰鸣声才渐渐消退。 他抬起头,满眼惊骇地望向那间石屋。 只见原本坚固的石屋,此刻屋顶已经被整个掀飞了,墙壁也塌了半边,黑洞洞的门口正冒著一股呛人的浓烟。 “赵先生!”陈三元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石屋衝去。 “赵先生!您没事吧!”他手下的士兵们也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惨白地跟了上去。 第319章 惊世骇俗,山谷巨响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19章 惊世骇俗,山谷巨响 他们还没衝到门口,就见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摇摇晃晃地从浓烟中走了出来。 正是赵衡。 此刻的赵衡狼狈到了极点。他头髮被燎了一片,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刚从灶坑里爬出来。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大洞,整个人看起来悽惨无比。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亮得如同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和痛苦,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和喜悦。 “哈哈……哈哈哈哈!成了!老子终於成功了!” 他的笑声嘶哑而畅快,充满了压抑许久的释放感,在寂静的山谷间迴荡。 陈三元等人衝到他面前,看著他这副疯魔的样子,一时间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赵先生……您……您这是……”陈三元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 赵衡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一只同样被熏得漆黑的手,紧紧抓住陈三元的胳膊,力气大得让陈三元都感到一阵生疼。 “成功了!三元!我们成功了!”赵衡激动地摇晃著他。 就在这时,澹臺明羽带著一大群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当他看到被炸得半塌的石屋和赵衡那副“尊容”时,嚇得脸都白了。 “姐夫!你没事吧?!” 他一个箭步衝到赵衡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生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那紧张的模样,仿佛赵衡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没事,好得很!”赵衡看到澹臺明羽,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漆黑的脸庞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明羽,快,把你大哥叫来!我有天大的好消息!” “还叫什么大哥啊!大哥跟姐姐都来了!”澹臺明羽话音未落,人群分开,澹臺名烈和澹臺明月快步走了过来。 澹臺名烈依旧是一身沉稳的黑色劲装,但此刻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写满了惊疑和关切。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赵衡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见他虽然狼狈,但四肢健全、精神亢奋,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弛下来。 而澹臺明月,早已是花容失色。 她看到赵衡那副悽惨的模样,尤其是那被燎焦的头髮和破烂的衣衫,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几步衝到赵衡跟前,也顾不上他满身的菸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里带著哭腔:“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有没有伤到哪里?快让我看看!” 她拉起赵衡的手臂,仔细检查著,看到皮肤上几处被碎石划破的血痕,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没事,没事,一点皮外伤。”赵衡感受到妻子的关切,心中一暖,脸上的狂喜也收敛了几分,转为温和的笑意。他反手握住澹臺明月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慰道,“別担心,我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死不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澹臺明月又气又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对对对,是我说错话了。”赵衡连忙改口,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跟著跑来的嘍囉和新兵们,正伸长了脖子,用一种看神仙似的敬畏目光看著这边,议论声嗡嗡作响。 “这……这就是赵先生?” “天哪,刚才那声巨响,跟天塌了一样,就是赵先生弄出来的?” “我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你们看那石屋,顶都给掀了!” “赵先生这是在炼丹吗?这是炼出了什么毁天灭地的仙丹了?” 澹臺名烈眉头一皱,身上那股大当家的威严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他转过身,对著那群乌泱泱的人群沉声喝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干了吗?!”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开水中,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三元!” “在!”陈三元立刻挺直了腰板。 “带人把这里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其余的人,各回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谁敢在此地逗留、胡乱嚼舌根,按寨规处置!”澹臺名烈厉声下令。 “是!” 陈三元领命,立刻带著手下斥候,开始驱散人群。那些嘍囉们虽然好奇得抓心挠肝,但谁也不敢违抗大当家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地散去了。 很快,这片狼藉之地只剩下了赵衡、澹臺兄妹以及陈三元等几个心腹。 “妹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澹臺名烈这才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赵衡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看穿,“刚才那声巨响,是你弄出来的?” 赵衡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灿烂起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地鬆开澹臺明月的手,转身走回那半塌的石屋。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两个东西走了出来。 那东西很简单,就是两根手臂粗细、一尺多长的楠竹竹管,两头都用干硬的黄泥封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头留出了一小截麻线捻成的引线。 “大哥,明羽,明月,我给你们看样好东西。”赵衡的语气里充满了献宝似的兴奋。 澹臺明羽凑上前,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姐夫,你搞什么鬼?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这两根破竹管?这玩意儿能干嘛,当柴烧吗?” 他实在无法將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竹管,同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联繫在一起。 澹臺明月也好奇地看著,她虽然不懂,但她相信自己的丈夫绝不会无的放矢。 然而,澹臺名烈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没有像弟弟那样轻视,反而死死地盯著赵衡手中的竹管,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没有去触碰,只是反覆打量著那黄泥封口和粗糙的引线,脑海中將刚才那声巨响、被掀飞的屋顶、以及赵衡这身狼狈的模样串联了起来。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沉声问道:“赵衡,这东西……难道就是刚才发出那声巨响的源头?” 第320章 战爭模式,彻底革新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0章 战爭模式,彻底革新 赵衡闻言,看向澹臺名烈,眼中满是讚许和遇到知音的喜悦。 他哈哈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是大哥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他扬了扬手中的竹管,对著一脸懵逼的澹臺明羽和满眼惊奇的澹臺明月,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东西,就是我这几天废寢忘食捣鼓出来的宝贝!它不是用来听响的,是用来杀人的!” “走!光说不练假把式,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它真正的威力!” 赵衡的眼神灼热,充满了自信。他一手拉著澹臺明月,另一手示意澹臺名烈和澹臺明羽跟上,大步流星地朝著山谷更深处一处空旷的乱石堆走去。 澹臺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期待,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或许將彻底顛覆他们对战爭和力量的认知。 山谷深处,是一片开阔地。 这里平日里是新兵们练习投掷石锁的地方,地上散落著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块和几处废弃的训练用木人桩。 赵衡带著几人来到场地中央,这里有一堆常年累月堆积起来的乱石,足有半人多高,都是些坚硬的青石,大的如磨盘,小的也有人头大小,挤压得严严实实。 “你们几个,都退后。”赵衡停下脚步,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鬆开澹臺明月的手,將其中一根竹管递给她,自己则拿著另一根,走到那堆乱石前。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石块,在乱石堆的中心位置清理出一个小小的空洞,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根竹管放了进去,只將那截麻绳引线留在外面。做完这一切,他又將扒开的石块重新堆了回去,將竹管彻底掩埋在乱石之下。 整个过程,他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安放一件绝世珍宝。 澹臺明羽站在远处,抱著胳膊,撇著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还是不太相信,就这么一根小小的竹管,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力。刚才在石屋那一下,他觉得八成是姐夫不小心弄炸了什么別的东西,这竹管说不定只是个幌子。 澹臺名烈则一言不发,他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赵衡的每一个动作上,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与期待交织的感觉愈发强烈。 澹臺明月捧著那根入手微沉的竹管,感受著它粗糙的质感,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她看著丈夫专注的背影,一颗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赵衡確认竹管安放妥当后,直起身子,再次对眾人挥手,语气严厉地喊道:“都往后退!再往后!退到那棵老槐树后面去!” 他指著远处一棵至少在五十步开外的歪脖子老槐树。 “姐夫,用不著这么夸张吧?”澹臺明羽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闭嘴!听他的!”澹臺名烈冷冷地呵斥道。他隱约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毫不犹豫地拉著弟弟和妹妹,快步退到了指定的位置。陈三元等人也立刻跟上,神情紧张地躲在树后。 赵衡见所有人都已退到安全距离,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吹亮了火苗。山谷里的风有些大,那点火星摇曳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赵衡用手护著火苗,凑近了那根从石缝中伸出的麻绳引线。 “滋啦——” 引线被瞬间点燃,冒出一股白烟,火星沿著麻绳飞快地向石堆內部窜去。 点著了! 赵衡心中一喜,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以百米衝刺般的速度,疯了一样朝著老槐树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速度之快,让澹臺明羽都看傻了眼。他还没见过自己这个平日里稳如泰山的姐夫,有过如此“狼狈”的逃命姿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赵衡一口气衝到澹臺明月身边,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立刻转身,目光死死地盯著远处的乱石堆,同时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快!堵上耳朵!”他衝著身边还处在惊愕中的几人,用尽全力嘶吼道。 澹臺明月见他如此郑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学著他的样子,用手紧紧捂住双耳。 澹臺名烈和澹臺明羽被他这声嘶吼惊得一个激灵,再联想到刚才那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的巨响,两人脸色一变,也急忙抬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耳朵。 就在他们刚刚捂好耳朵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比之前在石屋处还要沉闷、还要巨大、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隔著石墙的闷响,而是就在空旷的山谷中,毫无阻碍地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那乱石堆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让站在五十步开外的眾人脚下都是一个踉蹌,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著,那堆坚固无比的乱石堆,就像一个被从內部引爆的沙包,轰然炸裂! 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裹挟著黑色的烟尘和骇人的呼啸声,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拋向天空!它们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有的飞出几十步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声闷响,溅起漫天尘土。 “嗖——” 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稜角尖锐的石块,带著死亡的呼啸,擦著澹臺明羽的头皮飞了过去!那凌厉的破空声,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石头“砰”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他身后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竟硬生生將那坚硬的树皮砸开一个大口子,深深地嵌了进去! 澹臺明羽僵在原地,冷汗“刷”的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石块飞过时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毫不怀疑,若是刚才自己再往前站上一步,或者这颗石头再偏上那么一寸,自己的脑袋,此刻绝对已经像个烂瓜一样炸开了。 小命……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 爆炸的轰鸣声在山谷间不断迴荡,久久不息。 第321章 流民跪拜,神跡降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1章 流民跪拜,神跡降临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惊骇。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眼前是满目疮痍的景象。 刚才那堆坚固的乱石堆,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两尺、足有一尺多深的一个土坑! 坑底的泥土被烧得焦黑,还冒著丝丝缕缕的青烟。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块和被衝击波撕裂的草皮。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破坏力?! 这真的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捲起尘土的“呜呜”声。 远处的山寨里,那些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流民和俘虏,再次听到这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又看到后山方向冲天而起的烟尘,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惧。 “扑通!扑通!” 成百上千的人,不约而同地朝著后山的方向跪了下来,面朝那烟尘升起的方向,不断地磕头作揖。 “天神显灵了!是天神老爷发怒了!” “求天神息怒!求天神保佑啊!” …… 而在爆炸现场,澹臺明羽是第一个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的。 他先是摸了摸自己还在的脑袋,然后猛地转过头,双眼放光,死死地盯住赵衡,或者说,是盯住澹臺明月手中捧著的那最后一根竹管。 他脸上的不屑和怀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到极点的兴奋和占有欲。 他一个箭步衝到赵衡面前,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姐……姐夫!这……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那个杀器?!”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儿……它叫什么名字?” 赵衡看著他那副快要疯了的表情,心中好笑,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震!天!雷!” “震天雷……震天雷……” 澹臺明羽像是魔怔了一样,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烈。 “好名字!好一个震天雷!哈哈哈!”他猛地一拍大腿,狂笑起来,“这威力,何止是震天!简直是要把天都给炸个窟窿出来!” 他几步走到那个新出现的深坑边,探头往里看,脸上的震撼之色更浓。那焦黑的泥土,那四散的碎石,无一不在诉说著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他无法想像,如果这“震天雷”不是在石堆里爆炸,而是在一群披坚执锐的敌人军阵中炸开,那会是怎样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怕是连人带马,都要被炸成漫天碎肉吧! “太可怕了……这也太可怕了吧?”澹臺明羽喃喃自语,但紧接著,他的语气就从惊骇转为了极致的渴望,“但是我喜欢!姐夫,我太喜欢这玩意儿了!” 他猛地转过身,搓著手,脸上堆起了他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諂媚笑容,像一只看到了肉骨头的哈巴狗,眼巴巴地看著澹臺明月手中的那最后一根震天雷。 “那个……姐夫……你看……”他对著赵衡挤眉弄眼,“你这宝贝疙瘩,反正你都搞明白了,肯定还能再做。这……这剩下的一根,能不能……嘿嘿……能不能送给我啊?” 赵衡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抢过来的猴急模样,故意板起脸,没有说话。 澹臺明羽心里一咯噔,赶忙跑到姐姐身边,可怜巴巴地说道:“姐,你看姐夫他……你就帮我说句话嘛!我就要一个,拿来防身!以后谁敢惹我,我直接给他来这么一下,看他怕不怕!” 澹臺明月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她自己也还处在巨大的震撼之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根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竹管,心中五味杂陈。她既为丈夫能造出如此神物而骄傲,又为这神物所带来的杀伐而感到一丝隱隱的不安。 “你別胡闹。”她嗔了弟弟一句,然后看向赵衡,眼神中带著询问。 赵衡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轻咳一声,从澹臺明月手中接过那根震天雷,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对上澹臺明羽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沉声说道:“给你,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別说几个,就是几十个几百个,我都答应!”澹臺明羽拍著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一,”赵衡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至极,“这东西威力巨大,你亲眼所见。引线点燃后,只有三五息的逃命时间,一旦使用,必须確保自身在五十步开外,並且要有遮蔽物。否则,敌人死不死我不知道,你自己先会被炸死!” 澹臺明羽想起刚才那颗嵌入树干的石头,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明白!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第二,”赵衡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东西里面的火药,最怕潮湿。一旦受潮,就会失效。所以,你必须用油布包裹,存放在绝对乾燥的地方,远离火源。平时没事別老拿出来看,更不准拆开!否则炸了你的院子,我可不管!” “姐夫放心!我把它好好保存起来!”澹臺明羽信誓旦旦。 赵衡这才將手中的震天雷递给了他。 澹臺明羽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仿佛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而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澹臺名烈,此刻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地看著赵衡,问道:“赵衡,此物……是否可以量產?” 作为清风寨的大当家,他想的,远比澹臺明羽更多、更深。 个人的勇武,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终究是有限的。陌刀虽强,但对士卒要求太高,训练耗时,短期內难以形成规模。 可这震天雷不一样! 如果这东西能够大量製造,装备给山寨的士卒…… 澹臺名烈简直不敢想像那样的画面。什么骑兵衝锋,什么坚固阵型,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这东西,足以改变一场战爭的走向! 赵衡迎著他灼热的目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以量產。”他先是给出了肯定的答覆,让澹臺名烈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但他紧接著说道:“但是,也有些困难。” “为何?”澹臺名烈追问道。 “原料。”赵衡吐出两个字,“製作这震天雷的核心原料需要经过反覆的提纯、结晶,我这几天不眠不休,也才勉强凑够了做这三根的量。而且其中的一种原材料硝石我派人从青州云州两地也只买了几千斤,只要有足够的硝石,这玩意儿,咱们清风寨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硝石……”澹臺名烈咀嚼著这个词,眼中精光一闪。 他立刻说道:“我马上派人,去周边各县,不惜一切代价,高价收购硝石!再去打探,哪里有硝石矿,我们就算抢,也要把它抢过来!” 澹臺名烈的胸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雄心烈火。 第322章 封锁后山,誓死守卫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2章 封锁后山,誓死守卫 澹臺名烈的胸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雄心烈火。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成百上千的“震天雷”在敌军阵中炸响,那將是何等石破天惊、扭转乾坤的画面!什么北狄铁骑,什么朝廷大军,在这种神鬼莫测的力量面前,都將化为齏粉! 然而,赵衡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从他头顶瞬间浇下。 “但是,”赵衡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的兴奋和喜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大哥,明羽,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必须列为清风寨的最高绝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东西的威力,你们亲眼看到了。它的製作方法,更是我们安身立命、乃至未来逐鹿天下的根本。我敢说,当今天下,除了我,再无第二人知晓。” 赵衡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所以,在它能形成足够规模,足以让我们无惧任何敌人的力量之前,关於它的一切,包括它的存在,都绝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 他看著兀自沉浸在狂喜和激动中的澹臺明羽,一字一句地说道:“明羽,这东西不是给你拿来炫耀的玩意儿。它不是你的新玩具,而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把刀!用好了,能为我们斩开一条生路。用不好,泄露出去,引来的就不是什么虎卫营,而是整个大虞所有势力不计代价的围剿!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十万,甚至二十万大军!清风寨数千口子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澹臺明羽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怀里那根还带著赵衡体温的竹管,此刻仿佛也变得滚烫,甚至有些刺手。 他不是傻子,只是性格衝动,容易被情绪左右。赵衡这番话,让他瞬间从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狂喜中清醒过来,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啊,这东西太可怕了。 可怕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当权者寢食难安。 一旦朝廷得知,在他们的臥榻之侧,有这么一群“反贼”掌握了如此恐怖的“妖术”,他们绝对会倾尽国力,在清风寨將这股力量彻底成型之前,將其连根拔起,碾成飞灰! “姐夫……我……”澹臺明羽张了张嘴,脸色发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衡没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转向了澹臺名烈。 澹臺名烈从始至终都沉默著,但他的眼神却在不断变幻。从最初的震惊,到狂喜,再到此刻被赵衡点醒后的深沉与忌惮。 他比澹臺明羽想得更深,更远。 他明白,赵衡所言非虚。这“震天雷”是一张王牌,但也是一张催命符。一旦提前暴露,清风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赵衡说得对。”澹臺名烈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此事,关係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他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向一直肃立在旁,同样被震得心神恍惚的陈三元。 “陈三元!” “在!”陈三元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你听清楚了,”澹臺名烈的声音冰冷如铁,“今日在此地看到、听到的一切,包括刚才的巨响,包括这……『震天雷』,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回去之后,你亲自挑选最可靠的弟兄,將后山这片区域彻底封锁,任何人,无论身份,胆敢靠近者,先斩后奏!” “是!”陈三元毫不犹豫地领命。他知道,大当家不是在开玩笑。 澹臺明月被这股肃杀的气氛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赵衡的衣袖。 澹臺明羽也是浑身一震,他看著大哥那张从未有过的严肃面孔,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我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根震天雷用油布层层包好,紧紧地塞进怀里,那神情,仿佛怀揣的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山。 “妹夫,”澹臺名烈处理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赵衡,眼神中的锐利和杀气收敛,转为一种深沉的探询,“关於量產之事,除了硝石,还有什么困难?” “人。”赵衡吐出一个字。 “人?”澹臺名烈眉头一皱。 “对,是人。”赵衡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製作这东西,工序繁琐,而且极其危险。一旦进入量產,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工坊被炸上天,所有工匠尸骨无存。” 听到这话,澹臺明月的心又一次揪紧了,她抓著赵衡衣袖的手不由得更用力了些。刚才他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现在想来,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且,”赵衡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参与製作的工匠,他们將接触到清风寨最核心的机密。我们如何保证他们不会泄密?一个工匠,可能因为喝醉了酒说漏了嘴,可能因为被敌人抓住后严刑拷打,也可能因为贪图富贵,主动出卖我们。只要有一个人泄密,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这番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澹臺名烈和澹臺明羽,再次沉默了。 是啊,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武器可以造,原料可以找,可人心,最是难防。 清风寨虽然凝聚力强,但毕竟鱼龙混杂,有被逼上山的良民,有走投无路的溃兵,也有手上沾过血的悍匪。谁能保证每一个人都绝对忠诚? “那……那怎么办?”澹臺明羽急了,“难道这震天雷,就只能姐夫你一个人做?那你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不,”赵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要量產,就必须有足够的人手。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 他看著澹臺名烈,沉声说道:“大哥,我打算在后山最隱秘的山谷里,建立一个独立的工坊,专门用来生產震天雷。我会將整个生產流程拆分成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步骤,每个步骤由不同的小组负责。他们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小部分工作,比如研磨、筛选、搅拌……但没有人能知道完整的配方和流程。这样,即便有人泄密,也只是泄露了无关紧要的一环。” 第323章 铁血契约,通天大道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3章 铁血契约,通天大道 这个超前的“流水线”和“保密分级”理念,让澹臺名烈和澹臺明羽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却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工匠的问题怎么解决?”澹臺名烈抓住了核心。 赵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抬起头,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说道:“工匠,就从我们收拢的那些流民中挑选。” “流民?”澹臺明羽不解,“他们才来多久,靠得住吗?” “正因为他们是流民,无根无萍,无依无靠,才最合適。”赵衡的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澹臺明月心中一颤。 “我的计划是,挑选一批人,进入那个工坊。我们会给他们的家人提供清风寨最好的待遇,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屋可住,孩子可以读书,老人可以看病。作为交换……” 赵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最直白,也最残酷的说法。 “作为交换,这些被选中的工匠,从踏入工坊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一辈子將不得离开。” “一辈子不能离开?!” 澹臺明羽失声惊呼,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赵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姐夫。 “姐夫,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把他们当囚犯一样关一辈子吗?这和朝廷的那些酷吏有什么区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本能的抗拒。在他朴素的观念里,清风寨收留流民,给他们活路,是仁义之举。可现在,赵衡却要从这些人里挑选一部分,將他们终身监禁,这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澹臺明月也蹙起了眉头,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她拉了拉赵衡的衣袖,轻声说道:“夫君,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將活生生的人,永远地关在一个地方,剥夺他们看外面世界的权利,直到死亡。这听起来,確实和活死人墓没什么两样。 唯有澹臺名烈,依旧沉默著。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在赵衡和激动的弟弟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著什么。他没有立刻赞同,也没有像澹臺明羽那样激烈地反对。 赵衡看著他们的反应,心中早有预料。他平静地迎上小舅子质问的目光,缓缓开口:“明羽,我问你,那些流民,如果不是我们收留,他们现在会在哪里?” 澹臺明羽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饿死在路上,或者被別的山头抓去当炮灰,或者……”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流民来到清风寨时的惨状,他亲眼见过。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神麻木,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別。对於他们而言,死亡不是威胁,而是隨时可能降临的宿命。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对於他们来说,活下去,是唯一的奢求。而我给他们的,是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我会把所有的条件都摆在他们面前,说得清清楚楚。这是一份以自由换取家人富足安康的契约。” “他们可以选择拒绝,继续留在山寨里开荒、做工,靠自己的双手换一口饭吃。没人会因此为难他们。” “他们也可以选择接受。一旦接受,他们本人將进入工坊,与外界隔绝。但作为回报,他们的父母妻儿,將由我们清风寨直接供养。他们的孩子將来可以我们清风寨自己的进学堂,和铁蛋果果一样读书识字;他们的女儿会有新衣服穿,不用担心被卖掉;他们的父母生了病,寨子里的大夫会用最好的药去治。他们的家人,会成为清风寨的核心家属,享受和我们一样的待遇。逢年过节,我们也可以安排他们在特定的地方,有监督地见上一面。” 赵衡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愈发深沉:“我给他们的,不是绝路,而是一条用一个人的牺牲,换来整个家庭乃至几代人命运改变的通天大道。我问你们,如果你们是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看著孩子饿得哇哇哭,看著爹娘病死在床上的流民,你们会怎么选?” 一番话,问得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澹臺明羽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换做是他,他会怎么选? 如果能让大哥和姐姐过上好日子,能让澹臺家的血脉延续下去,別说只是被关起来,就是要他立刻去死,他恐怕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若是……那人所欲呢? 对於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来说,一根稻草都是救命的希望,更何况赵衡拋出的是一艘能载著他全家驶向安稳彼岸的大船,代价仅仅是他自己永远不能上岸。 这笔帐,很多人会算。 澹臺明月眼中的不忍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理解所取代。她明白了丈夫的用意。他不是残忍,他只是將这个乱世最真实的法则血淋淋地摆在了桌面上——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他,给了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一个拥有“代价”的资格。 “我明白了……”澹臺名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看著赵衡,眼神中带著一丝讚嘆,也带著一丝沉重。 “妹夫,你考虑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周全。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人手,物资,钱粮,你直接开口,我亲自去调拨。”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工坊建好以后,守卫必须严密。我会让陈三元配合你,把整个清风寨的山形地势再勘察一遍,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这位清风寨大当家,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半分犹豫。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决定意味著清风寨將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条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铁与血的道路。 “好。”赵衡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最担心的就是澹臺名烈被所谓的“仁义”束缚住手脚,现在看来,这位大舅哥的格局和决断,远超他的预料。 第324章 我来背负,所有骂名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4章 我来背负,所有骂名 “事不宜迟,大哥,我现在就去流民营地。”赵衡说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而且必须由我亲自去说。只有让他们看到我的诚意,他们才会相信我们不是在画饼。” “我和你一起去!”澹臺明羽立刻说道,他想亲眼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人愿意接受这样“残酷”的条件。 “不,”赵衡摇了摇头,“你不能去,大哥也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必须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赵衡的眼神深邃,“將来,如果有人对这件事心怀怨恨,那么所有的罪责和骂名,都由我一个人来背。你们,大当家和二当家,必须是仁义的象徵。而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来当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人。” 这话让澹臺兄妹心中皆是一震。 澹臺明月看著丈夫的侧脸,在阳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眼神却藏著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孤寂。她突然明白,他要扛起的,不仅仅是清风寨的未来,还有这条路上所有的罪与罚。 …… 半个时辰后。 清风寨后山,新开闢出的流民营地。 数千名流民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领取今天的口粮——一碗能看到米粒的稀粥,和一块黑乎乎的杂粮饼。 儘管食物简陋,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久违的安定。在这里,不用担心下一顿就断粮,不用害怕睡梦中被野兽叼走,更不用提防隨时可能挥向自己的屠刀。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是赵先生!赵先生来了!” “快看,真的是赵先生!”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营地入口。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和感激。 在他们心中,这位给他们土地,给他们活路的赵先生,和活菩萨没什么区別。 赵衡在一群亲卫的护卫下,缓缓走到了营地中央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高台上。陈三元跟在他身后,神情肃穆。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期待、或好奇、或麻木的脸。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数千人都在等待著他开口。 赵衡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內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姐妹。我叫赵衡。” “今天我来这里,是想给大家提供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们的家人,从此衣食无忧,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赵衡抬手,虚按了一下,议论声立刻平息。 他继续说道:“我需要在你们当中,招募一批人,去做一项非常特殊、非常重要的工作。凡是应徵选上的人,你们的家人——父母、妻儿,將立刻搬进山寨內城,住进新盖的砖瓦房。你们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可以免费进入学堂读书。你们的父母,每月都能领到养老钱,生病了有大夫免费医治。寨子里有什么好东西,他们都能优先分到。我赵衡,以我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我清风寨在一天,你们的家人就活得比寨子里九成九的人都好!”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个条件,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比馅饼还要诱人! 这哪里是招工,这简直是直接送他们一步登天啊! “赵先生!选我!选我!” “我愿意去!让我去吧!” “赵先生!我什么苦都能吃!” 一时间,群情激奋,无数人高举著手臂,拼命地往前挤,生怕这个天大的好机会被別人抢走了。 然而,赵衡接下来的话,却让这鼎沸的人声,瞬间死寂。 他再次抬起手,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用一种无比清晰,也无比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这份工作,也有一个条件。” “一个你们必须想清楚,再做决定的条件。” 他看著下方无数双炽热的眼睛,缓缓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残酷的判词。 “那就是,一旦你选择接受这份工作,从你踏入工坊的那天起,你这一生,或许將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半步。直到你老死、病死在那里为止。”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方才还喧囂鼎沸、群情激奋的流民营地,在赵衡说出那句判词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数千人,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高台上的赵衡。 眼神中,方才的炽热、渴望、激动,全部凝固,隨即迅速褪去,转为震惊、迷惑、不解,以及……深深的恐惧。 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直到老死、病死在那里?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招工,这是在招囚犯!是终身监禁的囚犯! 人群中,一个胆子大的汉子忍不住颤声喊道:“赵……赵先生,您……您是说,进去了,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赵衡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错。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进去了,就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你们的身份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除了每年固定的几次,可以在严密的看管下,与你们的家人见上一面,其余所有时间,你们都將在工坊里度过。” “为什么啊?”人群中又有人喊道,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恐慌和疑虑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是啊,这不就是坐大牢吗?” “给再多好处,一辈子出不来,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这是要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圈养起来啊!”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人群开始骚动,看向赵衡的眼神也从敬畏,开始带上了一丝警惕和怀疑。 站在赵衡身后的陈三元,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下方,只要一有异动,他手下的亲卫就会立刻上前镇压。 然而,赵衡却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这些质疑和恐慌发酵。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 第325章 清风基石,乱世浮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5章 清风基石,乱世浮沉 因为他知道,任何的解释和安抚,在“终身监禁”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要的,不是被他花言巧语哄骗来的人,而是真正想清楚了代价,並愿意承担这一切的人。 等到下方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我没有逼你们。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上。” “你们可以把这当成是一场交易。一场用你们后半生的自由,去换取你们整个家族未来的交易。你们的父母、妻儿、甚至你们的孙辈,都將因为你们今天的决定,而彻底摆脱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命运。他们会成为清风寨的『上等人』,活得有尊严,有盼头。” “我不会告诉你们,你们去做的工作是什么。我只能说,那份工作,关係到我们清风寨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关係到我们能否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你们,將是清风寨最坚实的基石,是所有人的英雄。虽然,是无名的英雄。” “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愿意的,站到左边来。不愿意的,留在原地。时辰一到,此事就此作罢,以后再无机会。” 说完,赵衡便不再言语,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著。 陈三元立刻命人点燃了一炷香,插在高台的边缘。裊裊的青烟,在傍晚的微风中,缓缓升起,仿佛一个催命的倒计时。 所有流民都陷入了天人交战的挣扎之中。 一边,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家人富足安康,子孙后代改变命运的天堂。 另一边,是自己將被永世囚禁,不见天日的活地狱。 这个选择,太难了。 一个年轻的后生,死死地攥著拳头,他想起了自己病死在逃荒路上的母亲,想起了为了给他换一个窝头而被卖掉的妹妹。他咬著牙,几次想迈出脚步,可是一想到自己將永远失去自由,那抬起的脚,却重如千钧,怎么也落不下去。 一个中年汉子,看著自己身边紧紧抱著他大腿,饿得面黄肌瘦的女儿,眼中满是泪水。他多想让女儿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穿上漂亮的新衣服。可是,他要是走了,谁来陪著女儿长大?谁来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保护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炷香,已经燃烧了將近一半。 然而,数千人的营地里,没有一个人动弹。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高台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澹臺明羽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心也跟著揪紧了。他现在才真正明白,姐夫的这个计划,到底有多么残酷。这不是在问他们愿不愿意,而是在用他们心底最深的牵掛,去折磨他们,逼迫他们。 “姐夫……是不是太心急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招募將以失败告终时,一个苍老的身影站了出来。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背脊佝僂的老汉,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老汉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高台前,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著赵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赵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赵衡眉头微蹙,沉声道:“老人家,我受不起你这一拜。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不,您受得起!”老汉固执地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眶里,渐渐涌出了泪水,“老汉我叫王栓,今年五十六了。我这条烂命,本该去年冬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是您,是清风寨,给了我一口热粥,让我活到了今天。”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破布包著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黑乎乎、已经乾裂的杂粮饼。 “这是昨天发的口粮,老汉我……我没捨得吃,想留给我那苦命的孙儿。” 他抬起头,泪水顺著脸上的皱纹滑落。 “我大儿子、大儿媳,都在逃荒的路上被乱兵杀了。就留下这么一个七岁的娃子。他叫狗子,刚来寨子的时候瘦得跟猴崽子一样,现在总算吃胖了些,老汉我和二儿子没啥大用。” “老汉我想过了,”王栓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平静,“我这把老骨头,活一天,就是赚一天。自由不自由的,对我来说,没啥意思了。我不想看著我的另一个儿子和狗子,將来也跟我一样,当一辈子泥腿子。”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赵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去了,我孙儿……他真的能进学堂读书?” 赵衡看著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赵衡,一言九鼎。他不仅能读书,等过段时间我还会请最好的先生教他。只要他有出息,將来让他当个管事,甚至当个將军,也不是不可能!” “好!好!好!”王栓连说了三个“好”字,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儿出人头地的未来。 他猛地对著高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赵先生!我这条烂命,不值钱!今天,我就把它卖给您了!我愿意去!求您,收下我吧!” 说完,他挣扎著站起身,看也不看周围的人群,迈著蹣跚但却无比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左边那片空无一人的土地。 他,是第一个做出选择的人。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那佝僂的身躯,此刻在眾人眼中,却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 寂静的人群,被这一幕彻底引爆了。 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换来整个家族的未来。 王老汉用他最朴素的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这笔“交易”,是划算的。 “爹!”人群中,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悲呼一声,猛地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了王栓,瓮声瓮气的说:“您不能去!您不在了,我和狗子怎么办,我......” “放开!”王二牛话还没说完便被王栓一脚踹开,眼睛一瞪,“你懂个屁!老子这是在给你和狗子换前程!” 第326章 不是囚牢,是守护神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6章 不是囚牢,是守护神 王二牛被踹得一个趔趄,但他又扑了上来,死活不放手:“爹!狗子我来养!我给您养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也比分开强啊!您不能去啊!” “你养?你怎么养?”王栓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凉与愤怒,“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了!要不是赵先生收留,我们爷孙几个早就饿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现在有机会让狗子读书识字,將来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用再像我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我这条老命算得了什么!” 他喘著粗气,指著赵衡的方向,对儿子吼道:“赵先生是什么人?是给了我们活路的大恩人!他亲口答应了,狗子以后能上学堂,有饭吃,有衣穿!我死了都值!你再敢拦著,就不是我王栓的儿子!” 这番父子间的爭执,將那份残酷的交易背后深沉的父爱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彻底沸腾了。 “王大爷说得对!他娘的,烂命一条,能给家里人换个好日子,值了!”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红著眼睛,猛地推开身边的婆娘,大步流星地走向左边。 “当家的!”他的婆娘哭喊著想去拉,却被汉子一把甩开。 “別拉著我!让娃儿以后能吃饱饭,能读书!我这辈子就算没白活!”汉子头也不回地吼道。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算我一个!我没爹没娘,就一个妹子,我去了,我妹子就拜託赵先生了!” “还有我!我婆娘死了,就剩俩娃也都成年了,我还有把子力气,还能再干个几年!我换了!” “我……我也去!” 越来越多的人从沉寂的人群中走出,沉默而坚定地站到了左边的空地上。他们的眼神里,有对家人的不舍,有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用牺牲换取希望的决绝。 那不是去赴死,但胜似赴死。他们是在用自己后半生的自由,为家人铺就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澹臺明羽站在赵衡身后,看著眼前这一幕,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之前还觉得赵衡的计划太过残忍,可现在他明白了。对於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份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恩赐。 赵衡静静地看著,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他知道这个决定对这些人有多么沉重,但他別无选择。清风寨要活下去,要壮大,就必须拥有自己的核心力量,“震天雷”就是这力量的根基。而守护这个秘密,需要最彻底的忠诚,这种用家族未来做抵押的契约,远比任何口头承诺都要牢靠。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喧闹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赵衡看著那些站在左边,准备用一生来换取家人幸福的汉子们,他们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看到了皱纹满布的老者,也看到了正值壮年的汉子。 他走上前,对著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兄弟,各位大爷,”赵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场地,“我赵衡,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你们今日的牺牲,清风寨上下,永世不忘!”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的家人,从今天起,就是我赵衡的家人!只要我清风寨在一天,只要我赵衡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你们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让他们读书、识字、学武,给他们一个光明的未来!你们的父母妻儿,我会让他们衣食无忧,安享晚年!” “你们进去的,是秘密工坊,不是囚牢!你们是清风寨的保障,是守护神!我会给你们最好的待遇,你们的功劳,將与清风寨共存!” 赵衡的话,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那些选择牺牲的汉子们,一个个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他们中的一些人,再也忍不住,当场跪了下来,对著赵衡重重磕头。 “赵先生!俺信你!” “俺这条命,以后就是清风寨的了!” 最终,站出来的人足有三百多个。 赵衡看著他们,心中感动,也感到沉甸甸的责任。他抬了抬手,说道:“各位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作坊初建,暂时还用不了这么多人手。而且,这个活计,对身体和手艺都有要求。” 他看向陈三元,吩咐道:“三元,你记下所有愿意来的人的名字。我们先进行挑选,选出一百二十人。剩下的兄弟,以后作坊扩建,会优先从你们当中挑选。寨子里其他地方,也需要人手,我保证,只要肯干活,在清风寨,就没人会饿肚子!” 听到这话,那些没被选上的人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安心了不少。 赵衡又对选中的一百二十人说道:“工坊还在建造,大概需要十天半个月。这段时间,你们先回家,好好跟家人团聚。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半个月后,我会派人去接你们。” 他给了这些人与家人告別的最后时间,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温情。 事情安排妥当,赵衡让陈三元立即组织人手,就在这片区域附近,按照他画的图纸开始建造一座与世隔绝的秘密工坊。选址必须隱蔽,防卫必须森严。 处理完这一切,赵衡拖著疲惫的身躯,朝著后山自己的小院走去。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院子里灯火通明,铁蛋和果果正围著小金刚嬉笑打闹。小金刚在院子里上躥下跳,手里拿著一个拨浪鼓摇得不亦乐乎,儼然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看著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赵衡心中紧绷的弦才稍稍鬆懈下来。 他也没想到,当初在断龙崖底无意中救下的这只小猿猴,竟然成了两个孩子最好的玩伴,给这个家增添了许多生气。 澹臺明月端著一盆热水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回来,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回来了?累了吧,快洗把脸。” 赵衡嗯了一声,走到盆边,將脸埋进温热的水里,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第327章 农时將至,粮种何来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7章 农时將至,粮种何来 这几天,从研製“震天雷”成功,到推行那残酷的“铁血契约”,赵衡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此刻回到这个温暖的小家,他才真正地放鬆下来。 晚饭后,他陪著孩子们和小金刚玩了一会儿,便早早地睡下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 然而,清风寨要走的路,还很长。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衡便起了床,精力充沛。他没有出去,而是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拿起了炭笔。 火药已经有了,这只是第一步。要將火药的威力最大化,光靠竹管做的“震天雷”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强大、更稳定、射程更远的武器。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火炮! 他要在这个时代,造出属於清风寨的战爭之神!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炭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移动,一个个复杂的构件图样渐渐成型。炮身、炮耳、炮尾、火门……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此刻正通过他的手,即將在这个乱世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就在赵衡专心致志地绘製图纸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先生!赵先生!” 是李铁山的声音。 赵衡放下笔,抬起头,只见李铁山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捏著一把黑乎乎的泥土。 “赵先生!您快看!”李铁山气喘吁吁地跑到赵衡面前,献宝似的摊开手掌,露出那把散发著奇异腥味的黑色泥土。 赵衡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从断龙崖底运上来的腐殖土。他笑了笑,问道:“怎么了?这么激动。”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把这些黑泥都撒到新开垦的那些地里去了。您是没瞧见那场面,几千人挑著担子,漫山遍野地撒,黑压压的一片,那叫一个壮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敬畏:“我们粗略算了一下,这次开垦出来的土地,足足有五千多亩!我的老天爷,五千多亩啊!大多都是在山坡上开出来的梯田,以前谁敢想,那些光禿禿的山坡上,能开出这么多地来!” 五千多亩,这个数字也让赵衡微微有些惊讶。他当初只是让流民们开荒,没想到他们迸发出的能量如此巨大。这些世代被束缚在土地上的人,一旦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田地,那种热情是难以想像的。 “这是好事。”赵衡点了点头,示意李铁山坐下说话,“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铁山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能有自己的地,大伙儿干劲足著呢!就是……就是……” 他搓著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赵衡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还有下文,也不催促,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静静地等著。 李铁山犹豫了半晌,终於一咬牙,说道:“赵先生,这地是有了,您说的那个什么『底肥』,我们也给洒下去了。可是……可是这播种的日子眼瞅著就要到了,咱们的粮种,还没著落呢!” 他急切地解释道:“寨子里现在的粮食是不少,每隔几天,那个……那个王福就会派人送一大批上来。可送来的那些都是给人吃的粮食,这粮食倒是不错,但那些流民里有好多种地能手,上手一看就说这粮食不一定能做粮种,种下去了有的也不会发芽!” 赵衡闻言,顿时明白了。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確实,古代的粮食產量低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种子的选育和保存技术落后。农户们每年秋收后,都会小心翼翼地挑选出最饱满、最健康的穀物,单独存放,作为来年的种子。这种经过一代代筛选的种子,活性和抗性都远非普通的商品粮可比。 而如今,天下大乱,灾民遍地,土地兼併严重。绝大多数的百姓都失去了土地,沦为佃农或者流民。那些优良的粮种,自然都牢牢地掌握在那些地主老財的手里,视若珍宝,根本不可能流到市面上来。 清风寨让王福买来的粮食,虽然品质上乘,但都是用来吃的,做种子確实不保险。 五千多亩地,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没有足够的粮种,就算开出了金山银山,到了秋天也收不到一粒粮食。那几千流民的热情,恐怕会立刻被一盆冷水浇灭。 “我明白了。”赵衡放下水杯,神情严肃起来,“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李铁山见赵衡重视起来,心里鬆了口气,连忙道:“是啊,赵先生。大伙儿都盼著呢!要是误了农时,今年可就白忙活了。” 赵衡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思来想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钱益达。 这位清河县令,如今可是清风寨在官府里“养”的一条听话的狗。他的把柄还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这种时候,不用他用谁? 一个县的粮种,官府府库里肯定有储备,就算没有,让他以官府的名义去跟县里的地主大户“借”,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赵衡心中有了定计。 他转身对李铁山说道:“你先別急,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去找陈三元过来,我有事要吩咐他。” “哎!好嘞!”李铁山见赵先生胸有成竹的样子,悬著的心顿时放下大半,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陈三元便赶了过来。他如今是赵衡的亲卫队长,负责执行各种机密任务,行事沉稳干练。 “先生,您找我?”陈三元拱手行礼。 “嗯。”赵衡点了点头,取出一张纸,快速地写了一封信,然后用火漆封好。 他將信递给陈三元,沉声说道:“你带上两个机灵点的弟兄,立刻下山,去一趟清河县城,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县令钱益达。” 陈三元接过信,入手便感觉信封里似乎还有个硬物。他没有多问,只是应道:“是。” 赵衡继续叮嘱道:“钱益达看了信,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他会给你们准备一批粮种,你们要的量很大,足足五千亩地的。他可能会分批次,或者通过其他渠道给你们。总之,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粮种,一粒不少地安全运回山寨。记住,此事要绝对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第328章 千步杀器,火炮锻造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8章 千步杀器,火炮锻造 “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陈三元郑重地將信揣入怀中,转身便要去准备。 “等一下。”赵衡叫住了他。 陈三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衡。 赵衡想了想,又说道:“钱益达这个人,贪生怕死,又爱財。你把信给他之后,就告诉他,事成之后,这个月“平安路”的收成他可以拿一成,给他点甜头,他办事会更卖力。” “明白了。”陈三三元点了点头,这才快步离去。 看著陈三元远去的背影,赵衡的心思又回到了眼前。粮种的事情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断龙崖的后续开发。 他正想著,却发现李铁山还没走,正站在院子边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老李,还有事?”赵衡奇怪地问道。 李铁山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赵先生,粮种的事解决了,我……我还想问问。那断龙崖底下的黑泥,咱们还要不要继续往上吊了?” “吊!当然要吊!”赵衡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可是宝贝!怎么能停?” “可是……可是地里都已经撒过一遍了啊,再吊上来,往哪放啊?”李铁山有些疑惑。 那些掺杂著各种野兽粪便和腐烂物的黑泥,堆积起来,经过特殊的处理,是能够淋出硝土的。虽然量不是很大,但总比浪费了要好。 赵衡说道:“你们不但要继续吊,而且要加大力度!你带人去后山,就在正在建造的那个秘密作坊附近,再找一块平坦又隱蔽的地方,把吊上来的黑泥全都堆在那里。堆得越高越好,越大越好!这东西,我们是多多益善!” “哎!我明白了!”李铁山用力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气,“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看著李铁山兴冲冲离去的背影,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清风寨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正在他的规划下,一步步地运转起来。农业、工业、军事,三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送走了李铁山,赵衡重新回到石桌前,拿起了那支炭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画著火炮草图的羊皮纸上,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要让这超越时代的怒吼,响彻大虞的每一寸土地! 第二天,赵衡將花费了一天一夜绘製完成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径直去了匠作营。 如今的匠作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铁匠铺了。在赵衡的规划和山寨资源的全力倾斜下,这里已经扩建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工业区。几座新建的炼铁高炉日夜不息地喷吐著火焰,河水已经融化,经过改造后已经不需要人力驱动的巨大的水力锻锤一下下地砸在烧红的钢锭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匠作营热火朝天,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赵衡一走进匠作营,铁臂张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立刻从一个锻造台前冲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先生!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新的吩咐?”铁臂张现在对赵衡是发自內心的崇拜,在他眼里,赵先生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老张,来看看我给你带的好东西。”赵衡笑著將手中的图纸递了过去。 铁臂张恭敬地用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在身前的石台上展开。 然而,当他看清图纸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怪玩意儿。一个粗大的圆筒,下面有两个轮子,后面还有个奇怪的架子。圆筒上標註著各种奇怪的尺寸和名称,什么“炮口”、“炮身”、“药室”、“火门”,他一个也看不懂。 “这……先生,这是个啥啊?”铁臂张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他自认在锻造一行干了一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见过,可图纸上这个东西,真是闻所未闻。 赵衡看著他迷惑的样子,也不奇怪,笑著解释道:“这东西,叫『炮』。是一种……嗯,一种可以把铁疙瘩打到几百步,甚至上千步之外的武器。” “把铁疙瘩打到上千步远?”铁臂张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没说笑吧?神机弩射得最远的箭,也就三百来步。什么东西能把死沉死沉的铁疙瘩打那么远?” “就是它。”赵衡指著图纸上的炮筒,“原理其实不复杂。你把这个炮筒看成一个只能从一头出气的铁管子。我们把火药和铁弹塞进去,从后面的小孔点燃火药。火药瞬间炸开,產生巨大的推力,就会把前面的铁弹给推出去。因为所有的力量都往一个方向使,所以能把铁弹推得又快又远。” 赵衡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著火炮的大致原理,火药虽然在保密阶段,但是对於要做火炮的铁臂张却不能隱瞒。 铁臂张听得云里雾里,虽然很多地方还是不明白,但他抓住了几个关键词:“铁管子”、“火药”、“推出去”。 他盯著图纸,脑子里努力想像著那个画面,半晌,才將信將疑地说道:“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东西,必须要结实?” “没错!”赵衡讚许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对这个炮筒的材质和锻造工艺要求极高。它必须足够坚固,足够厚实,不能有任何瑕疵和裂纹。否则,就不是把铁弹打出去,而是把自己给炸成碎片了。” 听到“炸成碎片”,铁臂张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铁臂张看著图纸的眼神,瞬间从困惑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先生,这……这能行吗?咱们的钢,能扛得住?”铁臂张有些没底气。 “应该没问题!”赵衡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你用咱们寨子最高標准来造它!先不用考虑成本,造一个样品出来试试。” 铁臂张的眼睛亮了。高炉钢是如今整个大虞最高技术的体现。用它来造这个炮筒,或许真的可行! 一股匠人的豪情从铁臂张心底涌起,他感觉自己的血都热了。能亲手打造出这种惊天动地的神兵,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第329章 陌刀之困,猛士难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29章 陌刀之困,猛士难寻 “先生放心!”铁臂张猛地一拍胸脯,大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虽然我不太懂这里头的门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它做出来!不行,咱们就改!改到它行为止!” “好!”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列为匠作营的最高机密。你亲自带队,挑最可靠的徒弟,就在你那个小院里单独干。需要什么材料,直接跟我说。” “是!” 交代完火炮的事,赵衡离开了热火朝天的匠作营。他心情舒畅,感觉清风寨的未来一片光明。 正准备回自己的小院,他路过了山寨的校场。 只听校场上传来阵阵喊杀声,气势如虹。他抬头望去,只见澹臺明羽正赤著上身,手持一桿长枪,在一群同样赤膊的士兵中间大声呼喝,训练著队列和刺杀。 那些士兵,身上都穿著清风寨自產的黑色铁甲,手持精钢长枪,正是玄甲军。 只是,这玄甲军的规模,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扩大了不少。 赵衡走上校场,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一数,怕是已经有近千人了。 “嘿!哈!” 士兵们隨著澹臺明羽的口令,整齐划一地做出刺杀的动作,长枪如林,寒光闪烁,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赵衡看得暗暗点头。这才多久,澹臺明羽已经把这支军队训练得有模有样了。 训练间隙,澹臺明羽一眼瞥见了站在场边的赵衡,顿时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长枪往旁边亲卫手里一扔,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姐夫!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快快快,给我评评,我这支兵练得怎么样?”他跑到赵衡面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得意洋洋地问道。 “不错,有模有样了。”赵衡看著场上虽然汗流浹背但依旧军容整齐的玄甲军,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听到姐夫的夸奖,澹臺明羽更是得意,他挺了挺胸膛,炫耀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练的兵!姐夫,我跟你说,自从上次跟虎卫营干了一架,咱们清风寨的名头可算是打出去了。那些新来的流民,挤破了头都想来当兵!” 他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给赵衡匯报著:“现在,咱们清风寨能上阵的兵力,已经有五千人了!我这玄甲军,就扩编到了一千人!还有瘦猴和陈三元他们带的斥候和新兵营共三千五百人,再加上……”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赵衡耳边:“再加上咱们的宝贝疙瘩,神机弩营,也足足有五百人了!现在负责带队的是以前我爹的一个旧部,叫吴刚,箭术和指挥都是一把好手。五百架神机弩一字排开,那场面,嘖嘖,想想都嚇人!” 赵衡听著澹臺明羽的诉说,心中也是颇为振奋。自从有了虎卫营一千多的俘虏,以前马刀寨的那些降卒已经不用再挖煤挖矿,还有一些三刀堂和黄石坡表现好的俘虏也已经加入了玄甲军和新兵营,澹臺明烈也给张远在新兵营安排了一个小头领,如今正带领著五百新兵训练。神机弩营则都是清风寨的一些老人,跟隨澹臺兄弟多年。 不知不觉间,清风寨的军事力量已经膨胀到了如此地步。五千人的兵力,放在青州地界,除了府城的守军,已经是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 “照这个势头下去,”澹臺明羽的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姐夫,我觉得,咱们现在就算去打青州城,都能试试了!” “打青州城?”赵衡被他这大胆的想法逗笑了,摇了摇头,“打下来做什么?我们现在要人有人,要粮有粮,安安稳稳发展不好吗?贸然攻城,只会让我们成为眾矢之的,引来各方势力的围剿。” “哎呀,我就是这么一说嘛。”澹臺明羽挠了挠头,也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他话锋一转,又有些苦恼地说道:“不过,姐夫,各兵种的人数都差不多齐了,就是你说的那个陌刀队,人手一直凑不齐。” “哦?怎么回事?”赵衡闻言,皱起了眉头。 陌刀是他为了克制骑兵而专门设计的重型武器,在他未来的战术构想中,占据著至关重要的地位。 澹臺明羽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你造的那玩意儿,跟个铁门板似的,死沉死沉的!一柄刀二十斤,还得穿著几十斤的鎧甲,能把它舞起来的,整个山寨都挑不出几个。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几千流民和原来的老兵里挑,也才勉强凑出了一百多个勉强合格的。而且还都是些只能勉强挥动几下的大块头,离上阵杀敌还差得远呢!” 他指了指校场角落里一个单独的训练区域,那里有百十號人,正吃力地举著巨大的陌刀,做著最基础的劈砍动作,一个个累得齜牙咧嘴,汗如雨下。 赵衡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些士兵虽然个个身材魁梧,但挥舞起陌刀来,还是显得十分笨拙和吃力。 “对使用者的要求太高了。”澹臺明羽摊了摊手,“姐夫,不是我不用心,是真的找不到那么多气力十足的猛汉啊!” 赵衡看著那些吃力训练的士兵,也陷入了沉思。 陌刀队的构想是他提出来的,但他也確实忽略了兵员选拔的难度。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的时代,想要找到几百个能把五十斤重(陌刀加盔甲)的装备当常规武器使用的猛士,的確是大海捞针。 常规的训练,只能增加技巧和耐力,但力量的上限,很大程度上是由天赋决定的。 难道陌刀队这个兵种,就要因为找不到足够的士兵而搁浅吗? 去哪找这么多猛汉呢? 赵衡的目光在校场上扫视,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另一片区域。 那里是战俘营的俘虏们在干活的地方。自从上次击溃虎卫营,抓来的一千多名俘虏就成了清风寨最好的劳动力。 此时,一群虎卫营的俘虏正在搬运巨大的铁木。那些从断龙崖砍伐下来的千年铁木,每一根都重达数百斤,需要四五个人合力才能抬动。 赵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330章 后山禁区,绝密工坊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0章 后山禁区,绝密工坊 十多天的光景,一晃而过。 春风吹拂著牛耳山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万物復甦的生机。 清风寨新开垦出的五千多亩梯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那些曾经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流民,如今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將赵衡派人送来的,那一袋袋金贵的粮种,小心翼翼地播撒进刚刚翻过的、混著腐殖土的肥沃土壤里。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虔诚和希望。他们播下的不只是种子,更是自己和家人后半生的倚靠。 李铁山站在田埂上,看著这漫山遍野热火朝天的景象,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他不止一次地对著身边的农人说:“都记住了!咱们能有今天,能有自己的地,全都是清风寨给的!” 他的话,在流民中引起一片感激之声。 ”属下当初把信交给他时,他那张脸拉得跟驴一样长。一听说咱们要五千亩地的粮种,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哭爹喊娘地说清河县府库空虚,他就算把脑袋掛在裤腰带上去抢,也凑不齐这么多。“陈三元坐下后,绘声绘色地诉说著经过 赵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陈三元继续道:“他正准备跟属下哭穷耍赖,我便按照先生您的吩咐,提了一句『平安路』一成收益的事。您是没瞧见,那钱县令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愁云惨澹,下一秒就笑成了一朵菊花。他拍著胸脯跟属下保证,说这都是小事,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赵先生办得妥妥当帖!” “哈哈……”赵衡忍不住笑出声来。 钱益达这种人,就是一头餵不饱的饿狼,但只要骨头给得足够,他就能变成最听话的狗。 陈三元感嘆道:“此人虽贪婪,但办事確实得力。” 粮种的问题解决了,播种也已开始,清风寨的根基,农业,算是彻底稳固了下来。 后山禁区。 高大的木墙將这里与山寨的其他区域彻底隔绝,墙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队队手持神机弩的玄甲军士兵面容肃杀,来回巡逻。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会招来毫不留情的箭矢。 此地的戒备森严程度,甚至超过了清风寨的议事厅和粮仓。 木墙之內,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几个院落,几十间结构简单的屋舍错落有致,却又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这里就是赵衡亲自设计的,专门用於生產“震天雷”的秘密作坊。 当赵衡在陈三元的陪同下踏入这里时,一百二十名被选中的工匠,已经在院中列队等候。 为首的,正是那个为了孙子前程,第一个站出来的老汉,王栓。 十多天的休整和充足的食物,让他们原本蜡黄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但眉宇间的忐忑与不安,却依旧清晰可见。他们知道自己即將从事的是关乎山寨生死的绝密工作,却不知道这工作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踏入这道门后,等待他们的將是怎样的命运。 看到赵衡,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对未知未来的恐惧。 “拜见赵先生!”王栓带头,一百二十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赵衡抬了抬手,声音平稳,“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之前承诺过的一切,都会兑现。你们的家人,已经搬进了新盖的砖瓦房,每日三餐,顿顿都有白米乾饭。你们的孩子,过几日便会进入学堂,由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 听到这话,工匠们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感激。他们再次重重磕头,一些感性的人,已是泪流满面。 赵衡没有再多说废话,他要用事实,让他们明白自己所从事的工作,究竟有多么重要。 他將这一百二十人,分成了十二个小组,每组十人。 然后,他带著第一组人,走进了第一间屋舍。屋里摆放著几个巨大的石臼和石磨。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赵衡指著角落里堆放的黄色块状物,“把这些东西,磨成最细腻的粉末。越细越好。” 这个活计虽然枯燥,但毫无难度。第一组的人立刻领命,开始干活。 赵衡又带著第二组人,来到第二间屋舍。这里摆著许多大木桶和滤网。 “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些石头捏碎,用热水冲泡、搅拌,然后用这些滤网过滤。过滤出来的水,留著。剩下的泥土,再运出去。” 这活计同样不难。 就这样,赵衡一个作坊一个作坊地走过去。 第三组的任务,是將第二组过滤出来的水,进行熬煮和结晶,得到一种白色的晶体。 第四组的任务,是將这些晶体再次溶解、提纯。 …… 整个流程被他拆分成了十几个毫不相干的步骤。每一组工匠,都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环,他们只知道自己生產的是什么,却不知道这些东西最终会用来做什么。 王栓被分在了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的小组。 他们的任务,是按照固定的比例,將前面小组送来的几种顏色各异的粉末,倒进一个封闭的、带摇柄的木桶里,然后慢慢地转动摇柄,让它们混合均匀。 赵衡在教他们的时候,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记住,这个步骤,是所有环节里最危险的。转动摇柄的速度,一定要慢,要匀速!绝不能快!更不能有任何撞击和摩擦!否则……”赵衡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连同这间屋子,会瞬间化为飞灰,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冰冷的话语,让王栓等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握著摇柄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们看著木桶里那些平平无奇的粉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为了加深他们的印象,赵衡亲自做了一次示范。他取了一点点混合好的黑色粉末,放在一块铁板上,然后用火摺子远远地点燃。 “噗!” 一声沉闷却极具爆发力的声响,黑色的粉末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灼热的白光和浓烟,在坚硬的铁板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那股瞬间爆发出的恐怖能量,让在场的所有工匠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第331章 神物初成,地动山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1章 神物初成,地动山摇 王栓此刻才终於明白,赵先生口中的“化为飞灰”,绝不是在嚇唬他们。 “你们每个人,手上掌握的,都是能轻易夺走数百上千条性命的力量。所以,每一步,都必须严格按照我教的规矩来,不能有半分差错!”赵衡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赵衡就待在作坊里,手把手地教导每一个小组,直到他们能完美地、熟练地、不出任何差错地完成自己的工序。 这些工匠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手艺精湛,心思沉稳。在死亡的威胁和对家人的责任感驱使下,他们爆发出惊人的学习能力。 短短五天时间,第一批合格的颗粒火药,就被生產了出来。 看著那些大小均匀、色泽纯正的黑色颗粒,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流水线作业的模式,成功了。 他召集了所有工匠,当著他们的面,將一小包颗粒火药倒进一根竹管,封好引线,做成了一枚最简单的“震天雷”。 然后,他带著所有人,来到作坊角落里一处专门开闢出来的试验场。 在所有人退到百步之外后,他点燃了引线。 “轰——!!!” 比之上次在山谷中的爆炸更加沉闷,也更加狂暴的巨响传来! 地面剧烈震动,一团巨大的火光和烟尘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將坚实的地面炸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亲眼目睹了这神跡般的毁灭之力,所有工匠都惊得呆立当场,隨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是何等恐怖的“神物”! 王栓混浊的老眼中,闪烁著激动与敬畏交织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孙子,就是靠著这种“神物”的庇护,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学堂里读书。 他用自己的余生,换来的,是守护整个清风寨的力量!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恐惧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自豪和责任感。 赵衡看著他们的反应,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將作坊的管理权,交给了陈三元,並再次强调了安全和保密的铁律。从此以后,他不会再踏入这里,所有的生產,都將由这些工匠自行完成。 赵衡交代完陈三元最后的几个要点,一再强调了安全生產的铁律,便转身走出了院子。 院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单调而又充满著毁灭力量的劳作声。 门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长刀或弩箭的精锐汉子肃然而立,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这些都是澹臺明烈亲自挑选的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任何未经许可的人,都別想靠近。 赵衡对著带队的头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迈步离开。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土堆赫然在目,如同一座凭空出现的小山丘。那深褐色的泥土散发著一股独特的、混合了腐殖质与草木气息的味道,这正是从断龙崖底,耗费了无数人力,一筐一筐吊运上来的千年腐殖土。 每一捧土,都代表著清风寨未来的希望。 看著那座土山,赵衡心中一阵满足。 他没有回家,他需要再去一趟断龙崖底,亲自勘察一下那条“生命通道”的进展。 …… 再次站在断龙崖底,赵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那个终年不见天日、阴森压抑的谷底,如今已然是另一番模样。一条宽阔的、足以容纳三辆马车並行的大道,已经初具雏形。道路两侧,原本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被尽数伐倒,巨大的树桩排列在路边。 没有了那密不透风的树冠遮挡,天光终於得以穿透千年的阻隔,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斑驳地洒在谷底湿润的土地上。阳光的味道驱散了部分阴冷与腐朽,让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赵衡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依旧能闻到淡淡的瘴气味,但比起最初那种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浓重,已经好了太多。偶尔,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风从谷口的方向吹来,带著山林外的新鲜气息,沿著这条新开闢出的通道缓缓流动。 “赵先生!” 周有志看到赵衡,连忙放下手中的图纸,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脸上沾著泥点,衣服上也满是汗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干劲。 “干得不错。”赵衡看著眼前这条逐渐成形的大道,由衷地讚嘆道。 “嗨,这都是先生您规划得好!”周有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要不是您想出这『开天窗』的法子,借著风吹日晒自己就把这瘴气给破了,咱们就算有再多的人,也不敢在这儿大动干戈啊。” 他指著那些正在奋力挥舞著斧锯的俘虏们,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现在大伙儿干活的劲头足著呢!看著这路一天天往前延伸,就像看著自家的地里长庄稼一样,心里踏实!” 赵衡点了点头,顺著周有志所指的方向看去。数百名汉子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著油光,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他们喊著整齐的號子,巨大的伐木锯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次拉动,都带出大片的木屑。 另一边,更多的人则是在用铁锹和锄头平整路面,將那些被砍倒的树木枝丫清理到路边,整个场面热火朝天,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赵衡说道。 “那是自然,”周有志笑道,“加长加宽的伐木锯,用起来顺手。而且现在大傢伙儿轮班干,人歇活不歇,这速度能不快嘛!” 赵衡一边听著,一边迈步向前走去。 周有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隨时准备记录赵衡的指示。 两人戴著口罩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这片山谷很大,走了足有一个半时辰,赵衡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从地上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感受了一下湿度和粘性。 “这里的土,和之前运上去的,似乎有些不同。”赵衡缓缓开口。 第332章 瘴气之秘,最强屏障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2章 瘴气之秘,最强屏障 周有志愣了一下,也蹲下身抓了一把土,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確定地说道:“好像是……顏色浅了点?也鬆散一些。不过这有什么关係吗?” “关係大了。”赵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投向道路的前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腐殖土是千百年落叶腐化堆积而成,越是深处,堆积的时间越长,顏色就越深,肥力也越足。这里的土顏色变浅,说明我们已经走到了腐殖土层的边缘地带。再往前,就是普通的山林泥土了。” 他转过头,看著周有志,用脚在地上画出了一道清晰的横线。 “记住了,这条路,开闢到这里,就足够了。” “啊?”周有志顿时愣住了,满脸都是不解,“先生,这……这是为何?我看地图上,再往前走个几十里路,应该就能彻底穿过这断龙崖了啊!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劲,眼看就要打通了,怎么到这儿就停了?” 周围几个正在歇脚的汉子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同样带著困惑。 “是啊,赵先生,咱们一鼓作气,把这路修出去多好!以后咱们清风寨不就又多了一条出路了吗?” “就是!咱们干了这么久,就盼著路通的那一天呢!” 赵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直到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 他指了指前方的密林深处,那里依旧是雾气繚绕,阳光难以穿透。 “你们说的没错,再有几十里,就能走出这片山谷。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条路,我们能走出去,外面的人,是不是也能走进来?” 周有志和其他人都是一怔,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赵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断龙崖,千百年来都被人视为绝地、死地,为什么?就是因为这无处不在的瘴气。这瘴气,是我们的敌人,但同时,它也是我们最好的屏障。”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个范围:“我们现在开闢的这一段,是瘴气最浓重、最致命的区域。我们通过砍伐树木,让阳光和风进来,消散了这里的毒气,所以我们才能安全地在这里劳作、通行。” “但是,”赵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前面那剩下的几十里路,瘴气已经没有那么浓了。虽然对普通人来说依旧有危险,但只要准备充分,比如用湿布蒙住口鼻,憋著气快速通过,並非完全没有可能闯进来。可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有专门製作的口罩,掌握了应对瘴气的方法。这意味著,那最后十多里的路,对於外面的人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鬼门关,但对於我们清风寨的人来说,却是一条可以从容通过的坦途。” “这条路,我们修到这里,就等於是在自家院墙上,开了一扇只有我们自己有钥匙的门。我们可以隨时打开门出去,但外面的人,却连门在哪都找不到,更別想闯进来!” “这……这……”周有志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他呆呆地看著赵衡,又回头看了看那条被自己亲手画下的“终点线”,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是这样! 他之前只想著怎么把路修通,怎么方便快捷,却从未从“安全”和“防御”的角度去考虑过。赵先生的眼光,竟然已经看到了这么远! 这已经不是修路了,这是在构建一道天然的、独属於清风寨的战略屏障!一条只能出,不能进的黄金通道! “先生……我明白了!”周有志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看著赵衡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佩,变成了近乎崇拜的敬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在立下军令状,“您放心!我保证,这条路多一寸都不会往前修!这条线,就是咱们清风寨的命脉!” 周围看守俘虏的汉子们也终於回过神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恍然大悟。他们看著赵衡,眼神里再无半点疑惑,只剩下深深的信服。 “原来赵先生早就想好了!” “我的乖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咱们光想著出力气,人家已经把后面一百步都算好了!” “有赵先生在,咱们清风寨何愁不能成大事!” 赵衡对这些议论和敬佩的目光恍若未闻,他只是嘱咐周有志:“肥土的开採也要抓紧,把这条线以內的腐殖土全部挖出来,运回山寨。另外,砍伐下来的木材,挑选上好的硬木,也一併运回去,以后肯定都用得上。” “是!我记下了!”周有志郑重地將赵衡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 能看到工程进展顺利,而且自己的战略意图能够被完美执行,他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就在赵衡准备返回时,澹臺明烈的一个亲卫,连慌慌张张的从山道上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惶,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已经带著颤音传了过来:“赵……赵先生!可算找到你了,大当家请您速回议事厅!有……有要事!” 赵衡心中“咯噔”一下。 能让澹臺明烈的亲卫慌张成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小事! “出什么事了?”赵衡一边迈开大步跟著亲卫往回疾奔,一边沉声问道,他的气息沉稳,丝毫没有因为奔跑而紊乱,这让那名慌乱的亲卫也稍微镇定了一些。 亲卫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说道:“有急报!瘦猴哥派出去的斥候传回的消息!从……从云州方向,来了一大批官兵!看旗號,像是……像是虎牢关的边军!” 虎牢关!边军! 这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狠狠砸在赵衡的心上。 那不是京城里养尊处优的虎卫营,那是常年与北狄蛮子在刀口上舔血的真正精锐!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大当家的已经下令,关闭所有寨门,所有人严阵以待,全寨进入一级戒备!”亲卫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恐惧。 第333章 最高戒备,神弩上墙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3章 最高戒备,神弩上墙 赵衡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再多问,几乎是和亲卫一起,用尽全力朝著山寨的方向狂奔而去。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为了勘察地形,竟然在断龙崖底走了那么远。 等他深一脚浅一脚,连跑带走地赶回议事厅时,已经是將近一个时辰之后。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议事厅里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一股凝重如铁的气氛。 澹臺明烈、澹臺明羽、澹臺明月,还有陈三元、瘦猴等人早已在此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 “呼……呼……”赵衡扶著门框,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他摆了摆手,顾不上擦去满头的汗水,急切地问道:“到底……到底怎么回事?来了多少人?” 看到赵衡进来,眾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妹夫,你来了!”澹臺明烈沉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察觉的沙哑。 “大哥,情况怎么样了?”赵衡开门见山地问道。 “斥候在五十里外盯著,对方行军速度不慢,但也不算急行军,看起来不像是要搞突袭。预计明天一早,就能抵达咱们山下。”澹臺明烈指著沙盘上的一个点说道。 “来得正好!”澹臺明羽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狠厉,“上次打虎卫营那帮软脚虾不过癮,这次正好拿这些边军来练练手!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硬,还是咱们的玄甲硬!” “胡闹!”赵衡和澹臺明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止了他。 赵衡走到沙盘前,看著上面標註的敌军路线,沉声说道:“明羽,我知道你勇猛,但这次的敌人不一样。虎卫营是魏无涯的私兵,一个个惜命得很。可虎牢关的边军,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他们不怕死,甚至渴望战斗。跟他们硬拼,就算我们能贏,也必定是惨胜。” “那又如何!”澹臺明羽梗著脖子,不服气地说道,“我们全家的血海深仇还没报,我澹臺明羽要是怕死,当初就不该活下来!姐夫,你別拦著我,这次我一定要亲手拧下他们领兵將领的脑袋!” “我不是让你怕死,是让你动动脑子!”赵衡毫不客气地训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人?能战的兵有多少?新兵又有多少?我们的目標是报仇,是推翻魏无涯,是让这天下人换个活法!不是逞一时之勇,把所有家底都葬送在这里!” 赵衡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澹臺明羽的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澹臺明烈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澹臺明烈深知赵衡说得有道理,他看向赵衡,问道:“妹夫,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赵衡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敌情未明,不宜妄动。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这牛耳山的险要地势,还有我们远超他们想像的武器。所以,第一步,还是守。” 他伸出手指,在寨墙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从现在起,全寨进入最高戒备状態。所有战斗人员,分批上墙驻守,日夜轮换,不得有丝毫懈怠。让我刚带所有神机弩手都上墙头,將神机弩调试到最佳状態,箭矢备足。” “另外,让李铁山和小五去安抚后山新来的流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告诉他们,只要清风寨在,就有他们一口饭吃,但谁要是敢煽风点火,妖言惑眾,杀无赦!” 一道道命令从赵衡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原本慌乱的议事厅內,人心渐渐安定下来。眾人看著这个平日里温和谦逊,此刻却冷静果决的年轻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信服感。 不知不觉中,这个当初被他们视为“姑爷”的男人,已经成了清风寨真正的定海神针。 “可是……妹夫,”澹臺明烈还是有些担忧,“我们一直被动防守,也不是办法啊。对方有八千人,把我们团团围住,粮草一断,我们迟早会被困死在山上。” “大哥放心,”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们想围,也得看我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別忘了我们现在还有断龙崖下的那条生路,只是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透著一股邪门。在搞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之前,我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等!” 翌日,辰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日的暖阳刚刚驱散山间的薄雾,清风寨下方的开阔地带,便出现了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 远远望去,八千名身著制式皮甲、手持长枪盾牌的虎牢关边军,排著整齐的队列,缓缓逼近。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整齐划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清风寨眾人的心坎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与当初虎卫营那帮乌合之眾的虚张声势截然不同。 这是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 寨墙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著山下那支沉默而致命的军队。即使是经歷过上次大战的老兵,此刻手心里也捏出了一把冷汗。 赵衡和澹臺明烈並肩站在墙垛之后,面色凝重。 “好一支精锐。”澹臺明烈由衷地讚嘆道,但眼中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忧虑。他曾在边关待过,深知这样一支军队的可怕。他们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饿狼,一旦锁定目標,就会不死不休。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仔细观察著对方的阵型和將领。 为首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国字脸,皮肤黝黑,一脸的风霜之色。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身披山文甲,腰挎长刀,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这绝对是个身经百战的宿將。 在那中年汉子的身旁,还跟著一名副將和几名亲卫,同样是气势不凡。 第334章 老友重逢,还打不打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4章 老友重逢,还打不打 “看来,魏无涯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赵衡声音低沉的说道。 “哼,管他下什么本钱!只要他们敢攻上来,就让他们尝尝神机弩的厉害!”澹臺明羽在一旁恶狠狠地说道,但他的眼神里,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山下的军队在距离寨墙约莫四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刚好在神机弩的最大射程边缘,又超出了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显然是经过精確计算的。 对方没有立刻安营扎寨,也没有急於进攻,只是静静地列阵而待,黑压压的一片,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名中年主將只是平静地看著山上的清风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对身旁的副將说了句什么,点了点头。 隨即,那名副將催马上前几步,运足了中气,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山谷: “山上的匪寇听著!我乃虎牢关麾下,奉朝廷之命,前来剿灭尔等叛逆!识相的,速速打开寨门,缴械投降!否则,大军一到,踏平牛耳山,鸡犬不留!” 喊声在山谷间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寨墙上的一些新兵听到“朝廷”、“剿匪”这样的字眼,脸上不免露出了些许慌乱。他们虽然加入了清风寨,但骨子里对官府还是有著天然的畏惧。 赵衡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並未作声。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澹臺兄妹这样旗帜鲜明的人物来稳定军心。 果然,澹臺明羽早已按捺不住。他抢上一步,扶著墙垛,衝著山下放声大骂: “呔!山下那帮魏无涯的走狗,少在那里放屁!朝廷?现在的大虞朝廷,不过是魏无涯那老贼的一言堂!我们清风寨行得正坐得端,反的是奸臣,救的是万民,轮得到你们这群助紂为虐的鹰犬来叫囂?”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告诉你们,不久前,魏老贼派来的三千虎卫营,就是在这山下被我们杀得屁滚尿流,连统领都被生擒活捉,现在正在我们后山挖煤呢!就凭你们这区区八千人,也敢来送死?以为多派了些人,我们清风寨就怕了你们不成!” 澹臺明羽这番话,中气十足,骂得酣畅淋漓,瞬间將寨墙上那股压抑的气氛衝散了不少。许多原本有些紧张的嘍囉们,想起前不久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腰杆顿时又挺直了。 是啊,连京城来的虎卫营都不是对手,这些边军又能怎么样? 山下,那名副將听到澹臺明羽的叫骂,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反唇相讥,却被身后的主將抬手制止了。 那中年主將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著什么。他身边的亲卫和副將都以为他被山上的污言秽语激怒了,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气,反而露出一丝疑惑。 “虎卫营……全军覆没?”一名亲卫低声嘀咕道,“不是说两败俱伤吗?怎么……” “闭嘴!”副將低声呵斥道。 中年主將没有理会手下的议论,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寨墙上那个叫骂的身影上。 他身后的副將忍不住催马上前,对那主將说道:“將军,这伙山匪冥顽不灵,还敢辱骂朝廷命官,末將请命,带一队人马衝杀一阵,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不急。”中年主將缓缓摇头,依旧盯著寨墙。 就在这时,澹臺明烈也走到了墙边,他担心弟弟言语不当,便沉声开口,声音传遍山野:“废话不必多说!我等虽是落草之人,却也知忠奸善恶!你们要战,那便战!我清风寨八千好汉,奉陪到底!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英雄好汉!” 澹臺明烈的声音,沉稳而洪亮,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杀伐果断的气势。 山下,那中年主將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震!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寨墙的那个方向。 “將军,您怎么了?”一旁的副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中年主將没有回答,他仿佛没有听到副將的话。他猛地一夹马腹,不顾一切地催动战马,独自向前衝去。 “將军!危险!” “將军,停下!他们的弩箭射程很远!” 身后的亲卫们大惊失色,慌忙催马追赶,口中大声呼喊。他们可是听说了,虎卫营就是栽在了对方那种诡异的远程武器之下。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对方的射程! 然而,那中年主將却置若罔闻,他双眼赤红,只是死死地盯著寨墙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无妨!”他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寨墙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 澹臺明羽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厉声喝道:“这傢伙想干什么?一个人衝上来送死吗?神机弩准备!” “等等!”赵衡一把按住了他。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对方的举动,不像是一个统帅该有的行为。 那名中年主將一直衝到距离寨墙不足两百步的地方才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在这个距离,赵衡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混杂著震惊、狂喜、疑惑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头,仰望著寨墙上的澹臺明烈,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太过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终於,他看清了。 真的是他! 虽然时隔多年,那张面孔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变得更加坚毅、沉稳,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双永远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绝对不会错! “你……是你?!”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惊呼,从中年主將的口中迸发出来,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敢相信的震撼。 寨墙上,澹臺明烈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当他看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他同样熟悉无比。 那是他父亲麾下最勇猛、最信任的先锋大將!是曾经无数次与他並肩作战、同生共死的袍泽兄弟! “耿……耿鯤.......耿大哥?!” 澹臺明烈失声惊呼,脸上同样写满了惊骇与错愕。 第335章 铁骨汉子,门前相拥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5章 铁骨汉子,门前相拥 耿鯤! 这个名字一出口,澹臺明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成了魏无涯的鹰犬,带著大军来围剿自己? 无数的疑问和惊愕,瞬间填满了澹臺明烈的胸膛,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他身旁的澹臺明羽,在听到“耿鯤”这个名字时,也是浑身一震。他虽然年幼时与耿鯤接触不多,但“耿大哥”这个称呼,以及父亲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讚这位猛將的场景,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那是父亲最器重的部將,是他们澹臺家的常客啊! 山下,耿鯤听到澹臺明烈叫出自己的名字,眼中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他翻身下马,不顾脚下泥泞,踉踉蹌蹌地向前跑了几步,仰头大喊道:“明烈!真的是你!你还活著!你真的还活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逢的喜悦,完全不像是一个带兵剿匪的將军,反倒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这一幕,不仅让寨墙上的清风寨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山下那八千边军,也是一片譁然,个个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们的將军,怎么跟匪首称兄道弟起来了? “大哥……真的是你……”澹臺明烈喃喃自语,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看著山下那个激动不已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是喜悦,是愤怒,是悲伤,还是失望?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明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落草为寇?”耿鯤激动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痛心,“我找了你们好多年!自从京城传来噩耗,我就派人四处打探你们兄妹的下落,可一直杳无音信!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此刻竟有些说不下去。 寨墙上,赵衡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他没有说话,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情况似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这个叫耿鯤的將军,明显和澹臺家渊源极深,而且看样子,他对澹臺家被灭门的內情似乎並不完全知晓,更不知道澹臺兄妹会在这里。 那么,他这次领兵前来,是真的奉了所谓的“朝廷之命”?还是说,这又是魏无涯的一个圈套? 赵衡的目光扫向了耿鯤身后那些同样一脸懵懂的边军士卒。他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大哥,一言难尽啊!”澹臺明烈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对著山下苦涩地喊道。故人相见,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如今,两人却站在了敌对的阵营,刀兵相向,这何其讽刺! 耿鯤看著澹臺明烈,又看了看他身边同样神色复杂的澹臺明羽,还有隱约可见的澹臺明月,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哈哈哈!好!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著泪音,“明烈,这么多年不见了,难道不请大哥我上山去喝一杯吗?”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耿鯤身后的副將和亲卫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衝上前来。 “將军,不可啊!” “將军,山匪狡诈,这恐是他们的诡计!” “將军三思!您身系八千兄弟的性命,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就连寨墙上的陈三元等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主將,竟然要一个人上山来。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这是鸿门宴,有来无回吗? 然而,耿鯤却像是没听见手下的劝阻一样,他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瞪著身后的八千將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命令: “传我將令!全军听令,后撤十里,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牛耳山半步!违令者,斩!” 军令如山。 儘管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命令荒谬至极,但常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服从习惯,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开始执行。副將还想再劝,却被耿鯤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很快,山下那黑压压的军队,如同退潮一般,开始缓缓向后移动。 寨墙之上,澹臺明烈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他知道耿鯤治军严明,却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在军中的威望竟然已经高到了如此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赵衡。赵衡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隨机应变。 得到了赵衡的肯定,澹臺明烈心中大定。他对著山下孤身一人的耿鯤朗声喊道:“大哥既然信得过我,我澹臺明烈又岂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开寨门!迎耿將军!” “大当家,不可!” 陈三元出声阻止。 “此人来路不明,是敌非友,万一他在寨中发难,里应外合,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陈三元急切地说道。 赵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无妨。他若真有歹心,就不会让八千大军后撤十里。更何况,这里是清风寨,不是虎牢关。” 见赵衡都这么说了,眾人也不再反对。 沉重的寨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澹臺明烈亲自带著澹臺明羽和赵衡等人,快步走下寨墙,前去迎接。 当耿鯤看到澹臺明烈亲自出迎时,激动地快步上前,一把將他紧紧抱住。两个身高八尺多的汉子,就这样在寨门前相拥在一起,铁打的臂膀互相捶打著对方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好兄弟!你还活著,太好了!”耿鯤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澹臺明烈也是虎目含泪,拍著他的后背,一时间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许久,两人才分开。耿鯤转过身,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澹臺明月和澹臺明羽,脸上的喜悦更是无法言表。 “明羽!明月!都长这么大了!”他看著眼前英气勃发的少年和亭亭玉立的少女,感慨万千,“一转眼,快十年了。上次见你们,还是在玉京城的澹臺府里,那时候你们都还是半大的孩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赵衡身上,眼中带著一丝审视和好奇。 第336章 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6章 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澹臺明烈带著耿鯤,一边向议事厅走去,一边为他介绍著清风寨的种种。赵衡一行人默默地跟在身后。 耿鯤虽然心中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但他毕竟是领兵多年的將领,一路上,他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清风寨,哪里有半点山匪窝的样子? 寨墙高耸坚固,堪比城防。巡逻的兵卒虽然看著面生,但一个个精神饱满,队列整齐,身上那股气势,丝毫不逊於他手下的边军! 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装备,更是让耿鯤暗暗心惊。普通的兵卒,竟然人人都有鎧甲!这在大虞军队中,是只有精锐部队才能有的待遇! 而那些跟隨在澹臺明烈身边的亲卫,一个个更是装备精良到令人髮指。他们身上穿著的那种通体漆黑的鎧甲,造型古朴厚重,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一看就非凡品。耿鯤征战沙场半生,自问见过的鎧甲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精良厚重的甲冑。就连边关主帅身上那套皇帝御赐的明光鎧,与这黑甲比起来,似乎都逊色了几分。 还有他们手中拿著的那种奇特的弓弩,造型紧凑,结构复杂,上面似乎还有齿轮和摇柄。耿鯤在军中也见过弓弩,但都需要力大无穷的士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拉开,而眼前这些人手中的弩,似乎更加精巧,威力也更加莫测。 他不禁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刚才认出了澹臺明烈,没有贸然下令进攻。否则,就凭这高墙坚寨和这些诡异的精良武器,自己这八千人就算能攻上来,恐怕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这个澹臺明烈,这些年到底经歷了什么?他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神兵利器? 耿鯤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 议事厅內,眾人分主次落座。 澹臺明烈命人撤下了沙盘,换上了酒菜。他知道耿鯤远道而来,心中必有无数疑问,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大哥,你怎么会……”澹臺明烈刚一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耿鯤嘆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才让他那颗激动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明烈,你先告诉我,这些年,你们到底是怎么过的?当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將军他……他真的……”耿鯤的声音艰涩,那个最坏的结果,他始终不愿说出口。 澹臺明烈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沉默了片刻,才將九年前那场灭门惨案,以及他们兄妹三人如何逃出生天,如何在关外寻到父亲遗骸,最后如何落草牛耳山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整个议事厅內,只剩下他压抑著悲愤的讲述声。 当听到澹臺敬將军被逼出燕云关,最后惨死在北狄人的“万人坑”中时,耿鯤这位铁打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坚实的木桌竟被他砸出一道裂痕。 “魏无涯!此贼不除,天理难容!”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虽然早就听闻了燕云关失守、澹臺將军“降敌”的传言,也猜测此事的主谋很可能就是与澹臺家积怨已久的右相魏无涯,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惨烈和离奇!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从澹臺明烈的敘述中,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名字——张承业。 “打开燕云关的是……是如今虎牢关的主帅,张承业?”耿鯤的声音都在发颤。 澹臺明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没错!就是他!他与魏无涯內外勾结,断我父亲后路,这才导致燕云关失守,五万將士冤死!” “轰!” 耿鯤的脑袋里又是一声巨响。 张承业! 竟然是张承业!那个平日里对他百般排挤、刻意打压的顶头上司,竟然是害死恩师的元凶之一! 真是天大的讽刺!真是造化弄人! 他这些年,竟然一直在仇人的麾下效力,为仇人卖命! 这一刻,耿鯤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耻辱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吐出血来。 “我……我竟然……我竟然……”他指著自己,痛苦地嘶吼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澹臺明烈见他如此,心中也是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哥,此事不怪你。你远在外地,又如何能知晓魏无涯那老贼的阴谋。” 一旁的赵衡,则冷静地將所有信息串联起来,他心中的那个猜测,也越来越清晰。 等到眾人的情绪稍稍平復,澹臺明烈亲自为耿鯤满上一碗酒,正是去年赵衡酿造的清风朗姆。 “大哥,尝尝我们自家酿的酒。” 耿鯤端起酒碗,也不客气,再次一饮而尽。酒液刚一入口,他那双虎目便猛地一亮。 “好酒!入口绵柔,回味甘醇,却又带著一股烈火般的劲道!比北地的烈酒还要够劲!明烈,你们从哪搞来这么好的酒?” 澹臺明烈笑了笑,命人又拿出几坛,说道:“大哥喜欢,待会儿带几坛回去!咱们兄弟今日重逢,定要不醉不归!”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赵衡在一旁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他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情谊,是真真正正过命的交情。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耿鯤激动的情绪终於慢慢平復,他看著澹臺明烈,又看了看议事厅內气势不凡的眾人,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明烈,说实话,这次来之前,我只当是剿灭一伙普通的山匪。魏无涯那老贼的虎卫营败了,我也只当是那帮京城的老爷兵中看不中用。可今日一见,我才知大错特错。” “这一路上,我观清风寨兵精粮足,装备之精良,远胜我虎牢关边军。不知……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第337章 五万雄关,惊天黑幕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7章 五万雄关,惊天黑幕 澹臺明烈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阵清脆的瓷碗碰撞声截断。 赵衡端著酒碗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他朝著耿鯤微微拱手,目光清亮:“耿將军谬讚。清风寨能有今日,不过是咱们这群苦命人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为了活命,不得不拼尽全力罢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瞬间將议事厅內的嘈杂压了下去。 耿鯤愣了一下。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九尺身躯,青衫落拓,在这满屋子披甲执锐的粗豪汉子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刚才在寨墙上,他就注意到了此人,一直站在澹臺明烈身侧,虽未发一言,但那份沉稳气度,绝非寻常嘍囉可比。原以为是澹臺家养的某个白面书生或是心腹幕僚,可听这口气,似乎分量极重。 耿鯤扭头看向澹臺明烈,眼中带著询问。 “哎呀!”澹臺明烈猛地一拍脑门,蒲扇般的大手震得桌上酒罈子乱颤,朗声大笑:“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敘旧喝酒,把正事都给忘了!” 他一把揽住赵衡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脸上满是自豪:“大哥,还没给你正式引荐。这是我妹夫,明月的夫婿,赵衡!也是给咱们清风寨出谋划策的!” 妹夫? 这两个词像两颗石子,投进耿鯤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耿鯤原本有些惺忪的醉眼瞬间清明了几分。澹臺明月那丫头,眼界之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能让她甘心下嫁,甚至让心高气傲的澹臺明烈如此推崇,这年轻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耿鯤连忙放下手中的酒碗,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郑重地回了一礼。 “原来是赵老弟!失敬失敬!”他这话里没半点水分,全是实打实的敬意,“明月那丫头眼光毒啊!能嫁得如此夫婿,老將军若是在天有灵,也能含笑九泉了。” 赵衡微微一笑,回礼落座,並未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只是若有若无地將话题引向了別处。 几番推杯换盏,气氛愈发热络。 酒过三巡,耿鯤几碗烈酒下肚,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他又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唉,只可惜……我虽是老將军一手提拔,却因这层关係,在虎牢关备受排挤。这些年,我和手下这八千兄弟,几乎包揽了所有吃力不討好的活计,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哦?”赵衡的眼睛亮了,“这么说,耿將军这次前来,並没有兵部的正式军令和调兵虎符?” 耿鯤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张承业只是拿了一道文书,说是朝廷紧急军令,让我即刻点兵出发。我虽心有疑虑,但军令如山,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能从命。” 赵衡心中瞭然。他继续追问道:“那不知,虎牢关如今还有多少守军?” “还有一万五千人左右。”耿鯤说道。 “一万五?”赵衡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对啊!我记得大虞立国以来,虎牢关作为北方第一雄关,常驻兵力至少在五万以上。就算你带走了八千人,也不该只剩下一万五。” 听到这话,耿鯤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极为尷尬的神色,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衡瞬间明白了。 “吃空餉?” 耿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吃空餉!”他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五万人的编制,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除了我这八千人,张承业自己手上能凑出一万二三千人就算顶天了!剩下那三万多人的军餉物资,全都被他和上上下下的官吏们给吞了!这在大虞各地的卫所军中,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议事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清风寨的眾人,大多都曾是体制內的人,对官场的黑暗有所耳闻,却也没想到,连虎牢关这样的国之命脉,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蛀空。 赵衡听完,心中却並无太多波澜。这种事,在前世的歷史中屡见不鲜。他关心的是另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他缓缓放下酒碗,目光直视著耿鯤,一字一句地问道:“虎牢关上下烂到了根子,军餉物资能被吞掉三万多人的份。这我信。但我不信的是,既然虎牢关如此重要,是燕云关失陷后我大虞北境最后的屏障,那张承业就算再贪婪,再想置你於死地,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抽调你这八千能战的精锐。他就不怕……北狄人趁虚而入,叩关南下吗?”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是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一个贪官,或许会为了排除异己不择手段,但绝不会拿自己的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开玩笑。虎牢关一旦有失,他张承业就是第一个被问斩的罪人! 澹臺明烈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酒意褪去大半,眉头紧锁地看向耿鯤。 谁知,耿鯤听了赵衡的问话,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边关宿將的自信和篤定。 “赵老弟,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但你也太多虑了!” 他端起酒碗,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大声道:“北狄?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去岁那场大雪,你们在青州可能感觉不深,但在北地,那是下了足足一个多月!整个北地铁勒川的草原,都快被大雪给埋了!” “我手下的斥候亲眼所见,他们的牛羊成片成片地冻死,尸体堆得跟小山一样!人也饿死、冻死了不少!现在开春了,他们正忙著舔舐伤口,到处挖草根找食吃,哪还有余力南下劫掠?不被別的部落吞併就算他们运气好了!” 耿鯤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事儿我敢保证,这几个月之內,北狄人绝不敢对我虎牢关动一根汗毛!” 第338章 边军腐败,疑云未散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8章 边军腐败,疑云未散 耿鯤顿了顿,又拍了拍胸膛,傲然道:“再说了,虎牢关可不是燕云关!那地方,雄踞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別说如今还剩下一万五千守军,就算只剩下我这八千弟兄,北狄蛮子就是来十万人,也休想踏过关墙一步!这张承业,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地把我调出来!” 耿鯤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在场的眾人听了,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也纷纷落了地。 原来如此。 天灾助我! 澹臺明烈更是长舒了一口气,再次举起酒碗:“原来是这样!那便好,那便好!来,大哥,我们再喝!” 有了耿鯤这番解释,所有的疑虑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议事厅的气氛彻底转为了兄弟重逢的庆功宴。 澹臺明烈和耿鯤二人,一个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臂助,一个认清了仇人、寻回了旧主,都是百感交集,你一碗我一碗,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清风朗姆的后劲极大,尤其是对喝惯了浑浊米酒的古人来说,那股醇厚而爆裂的酒力,很快就上了头。 不多时,耿鯤便已是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抱著酒罈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骂魏无涯,一会儿又说起当年跟著老將军征战的往事。 赵衡和澹臺明烈看他已然醉得不省人事,便交换了一个眼神,叫来两名亲卫,將他搀扶下去,安排到一间乾净的客房休息。 隨著耿鯤被扶走,议事厅內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澹臺明烈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仗著酒量好,还保持著几分清醒。他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妹夫,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来剿我们的,竟然是耿大哥!” 赵衡却不像他那般乐观,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议事厅门口,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山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將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不少。 他招了招手。 一道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先生。”瘦猴躬身行礼。 “瘦猴,你在边关待过,消息灵通。”赵衡的声音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耿將军刚才说的,关於北狄遭遇雪灾,元气大伤的事,你之前可曾听说过?” 瘦猴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回先生,此事属下確实有所耳闻。去年冬天雪灾的事,一些从关外回来的商队都在传,都说北狄人今年春天怕是过得比乞丐还惨,不少小部落为了抢夺一口吃的,自己人跟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 “那虎牢关的兵力呢?”赵衡又问,“当真如他所说,吃空餉吃得只剩下两万出头的战兵?” “只多不少。”瘦猴的回答很肯定,“这在边军里早就不是秘密了。各处卫所层层剋扣,喝兵血,吃空餉,都是常態。虎牢关名义上五万大军,实际上能拉出两万能打仗的,已经算是张承业治军还算过得去了。” 赵衡沉默了。 瘦猴说的,和耿鯤说的,几乎完全吻合。 两条信息相互印证,说明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也就是说,魏无涯和张承业,的確是算准了北狄无力南下,才敢放心大胆地把虎牢关一半的机动兵力抽调出来,对付清风寨。 逻辑上,天衣无缝。 可为什么…… 赵衡的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却反而愈发浓重了。 “先生?可是还有什么不妥?”瘦猴见赵衡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耿將军的部队虽然暂时不会有异动,但我们自己的防备,不能鬆懈。”赵衡挥了挥手。 “是。”瘦猴领命,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这时,澹臺明烈也走了出来,站到赵衡身边。 “妹夫,看你眉头紧锁,可是觉得耿大哥说的有什么不对?”他问道。 赵衡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矛盾。 “说不上来。”他呼出一口长气,看著远方被夜色笼罩的群山轮廓,轻声说道:“耿將军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天衣无缝,合情合理。瘦猴带回来的情报,也印证了他的说法。”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澹臺明烈不解。 赵衡转过头,看著他,眼中闪烁著一丝困惑,一丝凝重。 “可就是因为太合理了,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动机都顺理成章,我这心里,反而越发地不踏实了。” “就好像……”赵衡努力地寻找著一个合適的形容,“就好像,这是一个別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就等著我们去问,然后原封不动地告诉我们。” 澹臺明烈听得一头雾水:“妹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赵衡苦笑了一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是一种来自於现代信息社会培养出的直觉。当一个局,完美到没有任何破绽的时候,往往意味著,这个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夜色如墨,將牛耳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余下山寨內的点点灯火,如同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然而,再璀璨的灯火,也驱散不了赵衡心头的阴霾。 议事厅的喧囂早已平息,耿鯤带著酒意沉沉睡去,澹臺明烈也带著几分醉意去安排守夜的事宜。赵衡却只觉得心神不寧,那股“太合理反而不合理”的直觉像根细小的银针,扎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陪著果果和铁蛋在院子里玩耍,小金刚也吱吱呀呀地爬上爬下,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平日里,这便是赵衡最放鬆的时刻,他会放下所有的烦恼,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天伦之乐中。可今夜,孩子们的笑声和猴子的顽皮,都无法让他完全放鬆下来。 他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深邃的夜幕如同无底的深渊,仿佛藏匿著无尽的秘密。耿鯤的话言犹在耳,北狄遭受雪灾,元气大伤,短期內无力南下。瘦猴的情报也印证了这一点。 第339章 惊天判断,豺狼南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39章 惊天判断,豺狼南下 虎牢关兵力空虚,张承业敢抽调耿鯤的八千精锐南下,也正是因为算准了北狄不会有大动作。一切都合情合理,丝丝入扣。可赵衡脑中却反覆迴荡著一句话:越是完美的逻辑,越可能掩盖著更深的陷阱。 “爹爹,你今天怎么了?果果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果果。”果果稚嫩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拉了拉赵衡的衣角。铁蛋也停下了手中的木刀,疑惑地看著父亲。 赵衡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果果的头:“爹爹在想事情呢,对不住果果了。来,爹爹陪你玩。”他努力让自己投入到游戏中,用手模仿著各种小动物的叫声,逗得果果笑得花枝乱颤。小金刚也跳到赵衡的肩头,学著他的样子,发出怪异的叫声,引得孩子们笑声更盛。 就在此时,澹臺明月走了过来。她看著院中嬉闹的父子三人和一只猴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赵衡脸上时,眼底的笑意便敛去了几分。即便赵衡努力掩饰,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凝重。 “夫君,夜深了,孩子们该回去歇息了。”澹臺明月轻声说道,將茶碗递给赵衡。 赵衡看向澹臺明月,想说没事,却又止住了。他不想让明月担心,可面对她关切的目光,那些掩饰的话语,他终究说不出口。 澹臺明月走到赵衡身边,轻柔地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著他:“夫君,你心里有事。”她的语气肯定,不是疑问。 赵衡嘆了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慰藉。他將心中的疑惑和对“太过完美”的逻辑的警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澹臺明月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待赵衡说完,她才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夫君的意思是,这看似合理的解释背后,隱藏著更大的图谋?” 赵衡点头:“我担心,我们忽略了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澹臺明月黛眉微蹙,陷入了沉思。她想起父亲在世时,经常会跟他们兄妹聊起边关之事,聊起北狄的习性。 “夫君,”她突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回忆,“我记得,以前听父亲说过,北狄人每年秋收后,会来燕云附近『打秋风』,劫掠些粮食过冬,其他时候,是很少会大规模南下的。” 赵衡知道“打秋风”是边境地区常见的词汇,指趁著秋收后关內粮食充足时进行劫掠。 听到这里赵衡猛地一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打劫……”赵衡喃喃自语,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將澹臺明月都嚇了一跳。 “对啊!打劫!他们冻死了那么多牛羊,没了吃的,当然要打劫!”赵衡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向澹臺明月,目光中充满了狂喜和感激。 “明月,你真是我的贤內助!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他激动得一把抱住澹臺明月,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澹臺明月俏脸微红,心头也升起一股甜蜜。而这一幕,恰好被悄悄拿点心吃的铁蛋和果果,以及好奇心旺盛的小金刚看了个正著。 铁蛋和果果立马捂住了嘴巴,但那憋不住的笑意,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地偷笑。 小金刚见状,也立马不乐意了。它“吱吱”叫了两声,从旁边的石凳一跃而下,三两下爬到了赵衡的身上,然后学著赵衡的样子,撅起嘴巴,也往赵衡的脸上凑去,似乎是在说:“我也要亲亲!” 赵衡看著眼前这一幕,先是错愕,隨即被小金刚这滑稽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他无奈地伸手推了推小金刚毛茸茸的小脑袋,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怕它摔下去。 “你这小傢伙,凑什么热闹!”赵衡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澹臺明月看著小金刚那满是委屈又带著一丝耍赖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了。她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也让赵衡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空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赵衡便再也躺不住了。他悄悄起身,披上外衣,大步流星地朝著澹臺明烈所住的院子走去。耿鯤昨夜喝得酩酊大醉,也被安排在了这里。 清晨的山寨还很安静,只有巡逻兵卒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伙房传来的隱约声响。赵衡的心跳却如同战鼓,一下比一下重。 他推开院门时,澹臺明烈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院子里擦拭他的长刀。作为一寨之主,他早已习惯了早起,只是眼中的血丝,证明他昨夜同样没怎么睡好。 “妹夫?怎么起这么早?”看到赵衡进来,澹臺明烈有些意外。 赵衡没有半句废话,他走到澹臺明烈跟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大哥,我们都想错了!大错特错!” 澹臺明烈擦拭刀身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了赵衡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还有那份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 “北狄人!”赵衡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去岁的雪灾,不但不会让他们消停,反而会逼得他们像疯狗一样南下劫掠!现在冰雪消融,草原上连草根都快被挖光了,他们不南下抢粮食,就只有死路一条!” 澹臺明烈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不是蠢人,相反,久居上位让他对人性和局势有著远超常人的敏感。只是昨夜重逢的喜悦和耿鯤那番言之凿凿的保证,让他暂时放鬆了警惕。此刻被赵衡一点,那层窗户纸瞬间就被捅破了! 是啊!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那些本就如狼似虎的北狄蛮子!把他们逼到绝路上,他们只会爆发出最疯狂的兽性! “你的意思是……”澹臺明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旁边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第340章 环环相扣,百倍狠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0章 环环相扣,百倍狠毒 耿鯤顶著一头乱髮,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身上还带著一股未散的酒气。他昨夜喝断了片,此刻头痛欲裂,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便出来看看。 “大清早的,你们说什么呢……”他嘟囔著,当听到“北狄”两个字时,整个人的动作猛地一僵,那点残存的酒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 “你们……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北狄怎么了?”耿鯤快步走上前来,急切地问道。 赵衡看著他,將刚才对澹臺明烈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又重复了一遍。 隨著赵衡的讲述,耿鯤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懊悔。 耿鯤宿醉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踉蹌著扶住门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赵衡,昨夜灌下去的烈酒似乎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汗水,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耿鯤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赵兄弟,你……你是不是想多了?张承业他……他也是大虞的將军,虎牢关要是破了,他就是千古罪人!他图什么?他有什么胆子敢这么做?” 图什么? 这三个字问出来,连耿鯤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赵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目光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他知道,对於一个將家国荣誉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来说,这种背叛和阴谋,比战场上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旁边的澹臺明烈脸色早已铁青,他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图什么?”澹臺明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刺骨的恨意,“耿大哥,你忘了吗?九年前,我爹镇守燕云关,不也是大虞的將军?那五万兄弟,不也是大虞的兵?结果呢!” “为了陷害我爹,为了剷除异己,他们连燕云关都可以拱手送给北狄人!五万条人命,在他们眼里算个屁!现在,他张承业是魏无涯的狗,他有什么不敢的?”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耿鯤的心口。 九年前的燕云关惨案,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恨魏无涯,恨朝堂的腐朽,但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主动打开国门,引狼入室。 赵衡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辩驳的逻辑力量。 “耿將军,你再仔细想想。魏无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清风寨?因为虎卫营的三千精锐折在了我们手里,他感觉到了威胁。可京畿大营他不敢轻易动,那是各方势力盯著的肥肉。所以,他想到了一个一石数鸟的毒计。” 赵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耿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剖析著整盘棋局。 “第一步,调虎离山。他用一张不是兵部军令的文书,就能把你和虎牢关最能打的八千精锐调到千里之外的青州。为什么是你?因为你是澹臺將军的旧部,在张承业眼里,你本就是异类,是眼中钉。把你调走,他没有半点心疼。” “第二步,故技重施。他算准了北狄因为雪灾,今年春天必然会因为缺少粮食而疯狂南下。这和你得到的情报『北狄元气大伤,无力南下』正好相反。这情报是谁给你的?是张承业,对吗?他故意给了你一个错误的判断,让你安心带著部队离开。” 耿鯤的嘴唇哆嗦著,一个“是”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了出发前,张承业在帅帐中“推心置腹”地分析局势,那篤定的语气,那关切的神情,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赵衡没有停,继续说道:“一旦你离开,虎牢关兵力空虚。北狄人叩关,张承业只需要像九年前一样,稍稍『疏忽』一下,甚至主动配合,虎牢关的大门就会为北狄敞开。到时候,整个大虞北方门户洞开,北狄铁骑长驱直入,大虞必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乱!” “第三步,也是最歹毒的一步,栽赃嫁祸。”赵衡的声音冷了下来,“虎牢关失守,谁来背这个黑锅?主帅张承业吗?不。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耿鯤的身上!” “他会向天下人说,是你耿鯤,不尊军令,擅离职守,在边关危急之时,为了私人恩怨,带著八千精锐跑来牛耳山剿匪,才导致虎牢关守备空虚,被北狄攻破!你百口莫辩!” “而你来剿的是什么匪?是我清风寨,是澹臺家的余孽!到时候,全天下的百姓都会唾骂我们清风寨,是我们的存在,才『引得』耿將军擅离职守,才『导致』了虎牢关被破,才让北狄人杀了进来!魏无涯不仅除掉了你这个心腹大患,还顺手把我们清风寨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让我们成为天下公敌!他这一招,比九年前陷害我岳丈,还要狠毒百倍!” 何止是狠毒! 澹臺明烈在一旁补充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九年前,燕云关破了,前面好歹还有一个虎牢关顶著!可要是虎牢关也破了,北狄人的马蹄子就能直接踩到玉京城下!他魏无涯这是要让整个大虞给他陪葬!此贼之心,人神共愤,將来我必亲手宰了他!” “噗通”一声。 耿鯤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將,对战场的凶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只是他从未想过,人心可以险恶到这种地步。 赵衡的分析,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推论都冰冷刺骨。那个“完美”的逻辑链条被彻底打碎后,露出的真相狰狞而恐怖。 他想起了张承业那张偽善的脸,想起了自己麾下那八千嗷嗷叫著要建功立业的兄弟,想起了虎牢关背后那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攫住了他。 第341章 惊天妙计,瞒天过海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1章 惊天妙计,瞒天过海 如果……如果赵衡说的是真的,那他耿鯤,就成了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他带来的这八千兄弟,也会背上永世都洗刷不掉的骂名! “不……不行!”耿鯤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现在就带兵回去!我他娘的要回去宰了张承业那个狗娘养的!” 他说著,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赵衡一声低喝,拦住了他。 “回去?你怎么回去?”赵衡冷冷地问道,“现在回去,你怎么解释?如果北狄人已经开始攻打虎牢关了,你一出现,张承业立刻就能坐实你擅离职守的罪名,当场就能把你拿下!如果北狄人还没到,他问你要剿匪的人头,你拿什么给他?你告诉他,你跟匪首拜了把子的兄弟,喝了一夜的酒?” 一连串的质问,让耿鯤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啊,他回不去了。 从他带著八千人马踏出虎牢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魏无涯和张承业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进退两难。 耿鯤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全身。他征战半生,面对过最凶残的北狄骑兵都不曾皱一下眉头,可现在,他却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迷茫。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转过头,带著一丝哀求和期望,看向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九尺汉子,“赵兄弟,名烈,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清风寨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澹臺明烈、澹臺明羽、澹臺明月,还有陈三元、瘦猴等一眾清风寨的核心头目悉数在座。另一边,则是面如死灰的耿鯤,以及他那位同样被紧急叫来、满脸震惊的副將。 副將名叫高显,三十多岁,面容精悍,眼神锐利,是耿鯤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当他从耿鯤口中听完整件事的原委后,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手脚冰凉。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这次所谓的“剿匪”任务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通天的阴谋。 “大哥,军师,耿將军,这事儿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澹臺明羽第一个憋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满脸的激动和煞气,“依我看,乾脆把咱们清风寨的五千兄弟,和耿將军这八千边军精锐合兵一处,直接杀回虎牢关,把张承业那老狗的脑袋拧下来!我们自己来守虎牢关!” 他这话说得热血沸腾,充满了少年人的锐气和衝动。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不但能报仇,还能占据大义,名正言顺地掌控雄关。 然而,他话音刚落,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行!” 一个是赵衡。 另一个,竟然是耿鯤身边的副將高显。 两人异口同声地否定,让满腔热血的澹臺明羽顿时愣住了,有些错愕地看著他们。 赵衡面色沉静,看了一眼同样皱著眉头的高显,示意他先说。 高显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语气沉稳地分析道:“二当家,您的心情末將能够理解。但此事,万万不可。其一,我们是官,你们……是匪。这是明面上的身份,无法更改。两方人马若是合兵,军心必乱。到时候谁来指挥?听谁的號令?我这八千兄弟,都是吃朝廷粮餉的,让他们听从清风寨的命令去攻打朝廷的雄关主帅,这在他们看来就是谋反,有几个人会真心听从?” “其二,虎牢关內情况不明。张承业经营多年,关內必定遍布他的心腹。我们这一万多人冒然杀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虎牢关易守难攻,我们从外面强攻,就算能打下来,也必定是伤亡惨重。到时候,就算拿下了关,我们还剩下多少人能抵挡北狄人?” 高显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分明,將在场的不少头目都给说得连连点头。就连脾气火爆的澹臺明羽,虽然脸上还带著不服气,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赵衡心中对这个高显多了一丝审视。 这人看问题很准,分析得也很透彻,確实是个將才。不过,赵衡心里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他接著高显的话,补充道:“冯副將说的没错。攻打虎牢关,风险太大,变数太多,一旦失败,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赵衡的话,让议事厅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魏无涯的毒计得逞,看著虎牢关失守,看著大虞的百姓遭殃,然后再让魏无涯藉机灭了清风寨? 耿鯤痛苦地抱著脑袋,粗壮的手指深深地插进蓬乱的头髮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挣脱不出去。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他嘶哑地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一时间,议事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的高显,目光闪烁了几下,忽然开口说道:“诸位,末將……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太过凶险,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衡的眼神也落在了高显的脸上,他注意到,这个副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將耿鯤,眼神深处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冯副將,但说无妨!”澹臺明烈沉声说道,“都到这个地步了,再凶险的法子,也得试一试!” 高显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既然强攻虎牢关不行,那我们……能不能骗开虎牢关的大门?” 骗开虎牢关门? 眾人都是一愣。 澹臺明烈皱眉问道:“骗开虎牢关?怎么骗?” 高显的目光,不著痕跡地从澹臺明烈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张承业不是让我们来剿匪吗?那我们就『剿』给他看。只要我们抓了足够的『匪首』,带著『战功』回去,他总得开门吧?” 第342章 以身犯险,抢占先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2章 以身犯险,抢占先机 这话一出,赵衡和澹臺明羽的脸色同时一变。 “不行!”赵衡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这太危险了!” 澹臺明羽也急了:“没错!让大哥去当诱饵?万一那张承业不按套路出牌怎么办?这不是把大哥往火坑里推吗!” 这个高显的提议,听起来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但內核却是在拿清风寨的核心人物去冒险。 尤其是,想要拿清风寨大当家澹臺明烈去冒险! 赵衡现在还信不过耿鯤,更信不过这个刚刚才表现出“才干”的副將高显。 可是,他不能明著说出自己的怀疑。 当著耿鯤的面,质疑他的心腹副將,这会让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同盟瞬间崩塌。 赵衡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说道:“虎牢关內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张承业既然敢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局,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清风寨不能拿大当家的性命去赌他会不会上当。” 他的话得到了清风寨眾头目的一致认同。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痛苦挣扎的耿鯤,眼睛里却猛地亮起了一道光。他抬起头,看著眾人,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 “或许……或许我们不用去虎牢关!”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耿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粗大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一个点上。 “我们可以拿下云州城!”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云州城是青州与虎牢关中间的重镇,也是虎牢关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只要我们拿下了云州城,扼守住交通要道,就算北狄人真的进了关,我们也能把他们死死地堵在云州以北的区域,让他们无法南下!”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拿下云州城! 耿鯤这石破天惊的提议,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议事厅內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落在了“云州”那两个字上。 云州,地处青州北部,背靠连绵的天峰山脉,南接一马平川的腹地。它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从虎牢关南下的咽喉要道上。 诚如耿鯤所言,只要控制了云州城,就等於在北狄铁骑南下的路上,凭空竖起了一道坚固的壁垒。 “没错!”澹臺明烈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熊熊战意,“拿下云州,我们进可支援虎牢关,退可据城而守!这確实是一步好棋!” 相比於回去闯虎牢关那个九死一生的陷阱,攻取云州城这个方案,无疑更具操作性,也更让人看到希望。 然而,赵衡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可是,”他沉声开口,打破了眾人兴奋的气氛,“那样一来,云州城外,那些零散的村庄和县城,就等於完全暴露在了北狄人的屠刀之下。我们守住了城,城外的百姓怎么办?”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 澹臺明烈脸上的兴奋冷却了几分,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一旦北狄入关,云州以北的广大区域將变成人间地狱。 “那也比整个大虞北方都沦陷要好!”耿鯤红著眼睛说道,“我们现在没得选!只能先保住大头!保住云州,就是保住了大虞的半壁江山不被战火波及!” “话是这么说,”瘦猴皱著眉,提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只是,先生,大当家,云州城可不是什么小县城。据我们的情报,城內至少有五千守军,城高墙厚,我们这点人马,怎么拿得下来?” 清风寨加上耿鯤的部队,总共一万三千人。要去强攻一座有五千人驻守的坚城,即便能打下来,也必然是惨胜。到那时,元气大伤的他们,又拿什么去抵挡可能隨之而来的北狄大军?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让赵衡感到不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强攻自然不行,”副將高显不紧不慢地开口,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若是……骗开城门呢?” 又是骗开城门! 眾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高显,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耿鯤。 耿鯤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高显说的没错。我与云州城的守將刘青山也算有几分交情。只要我们打著『剿匪得胜,押送匪首』的旗號,骗开城门,的確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的话音一落,澹臺明烈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猛地转向赵衡,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妹夫!就这么定了!只要能拿下云州城,为將来的大战抢占先机,我愿意去冒这个险!” “不行!”赵衡几乎是脱口而出,“大哥,我绝不同意你亲自去!” “我也不赞成大哥去!”澹臺明羽也急了,他虽然衝动,但对兄长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也不同意”澹臺明月也站了出来 议事厅內,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赵衡死死地盯著那个副將高显,心中的疑虑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从提议“骗开虎牢关”,到现在提议“骗开云州城”,他的目標始终只有一个——让澹臺明烈这个清风寨的最高首领,亲自置身於最危险的境地! 这个高显,有问题! 可是,他没有证据。他所有的判断,都来自於他那超乎常人的直觉和对人性的洞察。 他能感觉到高显那看似恭敬沉稳的表象下,隱藏著一丝极深的恶意。可那丝恶意被掩饰得太好了,好到连耿鯤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主將都毫无察觉,甚至对他言听计从。 “妹夫!明羽,明月!” 澹臺明烈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悦,那是大当家的威严受到了挑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安危。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是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时候吗?我是清风寨的大当家,更是你们的大哥!这种时候,我不上,谁上?” 他大步走到赵衡面前,双手重重地拍在赵衡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赵衡感到一阵生疼。 第343章 大戏开锣,偽装败军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3章 大戏开锣,偽装败军 “耿鯤大哥都能为了大义,不惜背上谋反的罪名,也要把云州城拿下出来!我澹臺明烈难道还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不成!”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在议事厅內迴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耿鯤在一旁听得是热血上涌,眼眶通红。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澹臺明烈的手,感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明烈说得对!好兄弟!我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晚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復!早一点拿下云州城我们就能早一步占得先机!” 澹臺明烈这个人,骨子里流著澹臺家那股执拗的血。在他看来,耿鯤是父亲旧部,是袍泽,这层关係比什么都重。赵衡那些出於“安全”的考量,那些对人性的怀疑,此刻在澹臺明烈听来,就像是对这份袍泽情谊的褻瀆,是对耿鯤人格的侮辱。 这是赵衡上山以来,第一次在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面前碰了钉子。 议事厅里的空气有些凝滯。赵衡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澹臺明月。 澹臺明月眉心微蹙,她是个极聪慧的女子,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凶险。可她只是看著赵衡,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是她的大哥。从小就是那个一旦认定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 赵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事儿拦不住了。 眾人无言散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议事厅。 回到自己的院子,澹臺明烈没有丝毫犹豫。他从架子上取下那把名为“云澜”的佩刀,用绒布细细擦拭。刀锋冷冽,映出他坚毅甚至有些固执的脸。他看著刀身上的云纹,眼神清澈得有些可怕。 耿鯤绝不会害他。那是跟父亲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至於那个叫高显的副將……澹臺明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在沙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杀意和算计有著野兽般的直觉。那个高显,眼神太活,话太密,透著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机灵劲儿。 但他手里有刀,身边有耿鯤,身后还有八千边军和清风寨的精锐。区区一个副將,能翻起什么风浪? 夜色深沉,如墨汁般泼洒在牛耳山上。 赵衡推开了澹臺明烈的房门。这一次,他没有爭辩,没有怒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大哥,既然你要去,我不拦著。但没必要非得是你。让陈三元去,或者换个身形相仿的兄弟,戴上人皮面具,只要能把云州城的门骗开,谁去都一样。” 澹臺明烈停下擦刀的手,抬起头,那双虎目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我是大当家。这种拿命去赌的事,让兄弟们替我去送死,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赵衡沉默了。 这是个死结。澹臺明烈的“义”,有时候是种让人敬佩的品质,有时候却是致命的毒药。 “那退一步。”赵衡盯著他的眼睛,“让我们的人,混编进耿將军的亲卫里。一旦进城有变,不管是挟持守將还是强行突围,我们的人反应比边军快。” 澹臺明烈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这个依你。” 赵衡看著这个油盐不进的大舅哥,深深嘆了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能爭取到的极限了。 “好。”赵衡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著沙砾,“大哥,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保命第一。只要人在,哪怕云州城不要了,哪怕这口气咽下去,以后也能找补回来。別死磕。” 澹臺明烈看著赵衡眼底那一抹猩红的血丝,心中一热。他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赵衡肩膀上。 “放心吧妹夫。魏无涯那老狗的脑袋还没砍下来,我捨不得死。” 计策已定,再无迴旋余地。 次日清晨,晨雾还没散去,议事厅里已经杀气腾腾。 赵衡指著沙盘,声音冷静:“光有匪首还不够。既然是『大胜』,那就得做全套。除了大当家,还得有俘虏。越多越好,越狼狈越好。只有这样,云州守將刘青山才会深信不疑。” “赵兄弟说得对!”耿鯤在一旁连连点头,“只有我那八千人还不够味儿,加上几百个灰头土脸的悍匪,这才叫大捷!” 赵衡转过头,目光落在瘦猴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瘦猴心领神会,大步跨出列,对著二人抱拳高喝:“大当家,先生!这活儿我接了!我带二百个最早跟大当家上山的老兄弟,陪大当家走这一遭!” 赵衡最后看了一眼澹臺明烈,又扫过那群眼神狂热的汉子,心里默念:希望真的是我想多了。 很快,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在牛耳山下上演。 澹臺明烈披头散髮,身上的锦衣被撕得破烂,手上脚上都戴著沉重的镣銬,被粗鲁地推搡进一辆特製的囚车。瘦猴和那二百名精锐,也都被五花大绑,一个个垂头丧气,活脱脱一群丧家之犬。 耿鯤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他身后的八千虎牢关边军,昂首挺胸,押解著这群“战利品”,浩浩荡荡向南进发。 队伍穿过牛耳山,抵达了云州城下。 云州城墙高耸,灰黑色的砖石透著一股肃杀之气。城楼上的守军探出头,看著下方这支庞大的队伍,尤其是看到囚车里那个虽然狼狈却依旧煞气逼人的壮汉时,无不面露惊骇。 那就是传说中占据牛耳山、让朝廷头疼不已的悍匪头子? 耿鯤策马而出,来到城门前。运足中气,对著城头高喊: “我是虎牢关先锋大將耿鯤!奉大帅张承业军令,剿灭清风寨悍匪!如今匪首澹臺明烈已被生擒!特来云州休整,请刘將军行个方便,协助看押!” 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原野上,震得人心头髮颤。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城头那个身穿甲冑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是云州守將刘青山。他眯著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耿鯤,又看了看那辆显眼的囚车和后面那一长串垂头丧气的俘虏。 耿鯤跟他有些交情,这张脸做不得假。更重要的是,那匪首身上的杀气,那是装不出来的。 刘青山眼中的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挥了挥手。 “开城门!” 第344章 瓮中之鱉, 绝不屈服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4章 瓮中之鱉, 绝不屈服 沉闷的绞盘声响起,巨大的吊桥吱呀作响,缓缓放下,激起一片尘土。紧接著,那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向內敞开,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大口。 “进城!”耿鯤一挥马鞭,率先踏上吊桥。 八千大军,连同押解俘虏的囚车队,鱼贯而入。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匯成一股洪流,涌入了云州城的瓮城。 那是两道城门之间的狭长空间,四周都是高耸的城墙,一旦两头堵死,就是绝地。 隨著最后一名士兵踏入瓮城,身后那扇沉重的城门轰然落下。 “轰!” 一声巨响,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在颤抖。那是断绝后路的声音。 紧接著,前方通往內城的城门並没有如预期般打开。 瓮城內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耿鯤骑在马上,原本因为计划顺利而有些兴奋的脸,突然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四周高耸的城墙。 就在这一剎那,城墙上的气氛变了。 原本稀稀拉拉的守卫突然多了起来,无数个人影从垛口后冒出。那是弓箭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数千张强弓被拉满,紧绷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无数支闪著寒光的箭头,从四面八方指下来,如同死神的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著瓮城里这群瓮中之鱉。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瓮城內的八千边军慌了。士兵们本能地举起盾牌,握紧兵器,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耿鯤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城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厉声暴喝: “刘青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城墙上,一个身穿甲冑,面容阴鷙的中年將领缓缓走出,正是云州守將刘青山。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瓮城中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耿鯤和他的军队,脸上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耿將军,別来无恙啊。”刘青山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不仅”剿灭“了清风寨的悍匪,还把匪首都给生擒了。相爷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好好地『赏赐』你啊。” 他特意在“赏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恶意,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 耿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刘青山居然也是魏无涯的人。赵衡的警告,澹臺明烈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刘青山!你敢算计我?”耿鯤依旧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试图用张承业和魏无涯的名头来压住对方。 “哈哈哈哈哈!”刘青山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耿鯤啊耿鯤,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就你那点小九九,以为能骗得过谁?打著剿匪的名义,就想骗开我云州城的大门,把这里当成你对抗魏相、对抗朝廷的筹码?你想得也太美了!” 此话一出,耿鯤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马上。 他想不通,自己的计划,怎么会泄露出去?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副將高显,眼中充满了惊疑和询问。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高显那张熟悉的脸上,掛著一抹冰冷而陌生的笑意。 “將军,事到如今,就別再执迷不悟了。”高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显对著身边的几名亲卫使了个眼色,低沉而清晰地下达了一个让耿鯤魂飞魄散的命令。 “耿鯤勾结反贼,意图谋反!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那几名耿鯤最信任的亲卫,眼中瞬间爆发出狰狞的凶光。他们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耿鯤和他身边仅剩的几名忠心亲卫的脖子上。 “噗嗤!” 鲜血飞溅,耿鯤身边那几名还没反应过来的亲卫,喉咙直接被划开,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耿鯤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几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狰狞如恶鬼的脸,又看了看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高显,脑子里一片空白。 背叛! 最彻底的背叛!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提拔、视如己出的心腹副將,竟然早就和刘青山串通一气!自己亲卫队里,竟然也安插了这么多他的人! 囚车里,澹臺明烈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目眥欲裂,体內的血液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高显!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身上的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瘦猴和那二百名被绑著的兄弟,同样一个个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们看著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看著被自己人挟持的耿鯤,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滔天的怒火。 瓮城內的八千边军,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和混乱之后,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们的將军被自己人背叛了!他们被关在了这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杀之阵里! “放了將军!” “高显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杀了你!”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奋,无数士兵红著眼睛,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和盾牌,就要朝著高显和城墙的方向发起衝锋。他们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他们的荣誉感和对將军的忠诚,不允许他们束手就擒。 城墙上,刘青山看著下方骚动的人群,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 他缓缓抬起了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耿鯤,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的人,放下武器,缴械投降。否则,休怪本將军心狠手辣。” 瓮城之內,杀机四溢,八千边军的怒吼,与城墙之上弓弦拉满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序曲。 刘青山的最后通牒,如同寒冬的北风,刮过瓮城內每一个边军士卒的心头。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恐惧和屈服,而是更加高亢的怒吼! 第345章 耿鯤耻辱,气到吐血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5章 耿鯤耻辱,气到吐血 “放你娘的屁!”一名满脸虬髯的都尉越眾而出,他单手持盾,另一只手指著城墙上的刘青山,破口大骂,“我们是虎牢关的兵!是跟著耿將军在北地杀韃子的汉子!不是你这种奸贼手下摇尾乞怜的狗!想让我们投降?你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对!跟他们拼了!” “誓死不降!” 八千边军的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们常年与北狄蛮子廝杀,骨子里早就烙印下了悍不畏死的印记。让他们向一个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投降,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寧死不屈的脸,刘青山脸上的耐心终於耗尽。他冷哼一声,眼神里再无半点戏謔,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猛地挥下了高举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放!” 一声令下,城墙之上,那早已蓄势待发的上千张硬弓,弓弦猛然回弹,发出了如同死神拨动琴弦般的“嗡嗡”声。 下一瞬,遮天蔽日的箭雨,带著尖锐的呼啸,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阴云,朝著瓮城之內毫无遮蔽的军士们当头罩下! “举盾!”那名虬髯都尉目眥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吶喊。 前排的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盾牌,试图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太迟了。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惨叫声、闷哼声、兵器落地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第一排举盾的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沉重的箭矢穿透了木盾,穿透了他们的皮甲,將他们死死地钉在地上。后面的士兵们,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从天而降的箭雨射倒在地。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地。 一个刚刚入伍不久的年轻士兵,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他惊恐地看著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同袍,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支狼牙箭便贯穿了他的脖颈,將他所有的惊骇和恐惧,都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那名带头叫骂的虬髯都尉,身中七八箭,却依旧像一头不屈的雄狮,用盾牌和身体死死地护著身后的几名弟兄,直到一支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他的眼窝,他才轰然倒地,溅起一地血花。 只是一轮齐射,瓮城之內,便倒下了近千人。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耿鯤看著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那些倒下的,都是跟著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是信他、敬他、愿意为他去死的袍泽!可现在,他们却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轻信,惨死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这一刻,他的心,碎了。 比刀锋架在脖子上,比高显的背叛,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住手!住手啊!”耿鯤疯狂地挣扎著,脖子上被刀锋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城墙上的刘青山,声音嘶哑地哀求著。 “我降!我降!让他们住手!我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囚车里,澹臺明烈看到这一幕,也是虎目含泪。他虽然与这些边军素不相识,但同为军人,他能感受到那股寧死不屈的悍勇,更能体会到耿鯤此刻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 城墙上,刘青山满意地笑了。他抬了抬手,第二轮箭雨被暂时中止。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状若疯癲的耿鯤,慢悠悠地说道。 耿鯤转过头,看著那些依旧红著眼睛,准备用血肉之躯发起衝锋的倖存部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他这辈子最耻辱、最痛苦的命令。 “所有虎牢关的兄弟们……听令!” 他的声音,因为悲痛而剧烈地颤抖著。 “放下……武器!” “將军!” “將军不可啊!” “我们跟他们拼了!” 倖存的士兵们发出不甘的怒吼,他们寧愿战死,也不愿承受这份屈辱。 “这是军令!”耿鯤的眼泪和著血水一起流下,他几乎是吼破了喉咙,“难道你们……想让所有兄弟都白白死在这里吗?!都他娘的给老子放下!!” 听到这声带著哭腔的军令,所有边军士兵的动作都僵住了。他们看著满地的同袍尸体,又看了看被敌人挟持、满脸绝望的將军,手中的兵器,仿佛变得有千斤重。 “哐当……哐当……” 终於,有人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长枪。 紧接著,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那清脆的响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幸-存士兵的心上,砸碎了他们的骄傲,砸碎了他们的尊严。 看著自己的军队彻底缴械,耿鯤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就在这时,高显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一丝快意的微笑。 他俯下身,凑到耿鯤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耿鯤啊耿鯤,你可真是个蠢货。” 高显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你以为,忠义能当饭吃?你以为,兄弟情谊能换来功名利禄?你守著你那套可笑的规矩,在这虎牢关熬了快十年,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被张帅死死地压著,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直起身,看著耿鯤那张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而我,只需要抓住一个机会,就能把你,把你这八千精锐,连同澹臺家的余孽,一起打包送给相爷当功劳。你说,是你蠢,还是我聪明?” “你……!”耿鯤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高显嫌恶地退后一步,避开了飞溅的血沫。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將军”,而是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囚车。 他的眼神,如同看到了最珍贵的猎物,闪烁著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来人!把清风寨的匪首,澹臺明烈,给我押上来!” 隨著高显的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兵卒立刻朝著囚车围了过去。 第346章 叛徒狂笑,云澜被抢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6章 叛徒狂笑,云澜被抢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不是那些被五花大绑的普通“山匪”,而是囚车正中,那个即便身陷囹圄,依旧脊樑挺得笔直的男人——澹臺明烈。 囚车旁,高显脸上掛著胜利者独有的、令人作呕的微笑。他无视了澹臺明烈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径直弯下腰,伸手探向囚车底部。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手中已经多了一柄连鞘长刀。 正是澹臺明烈从不离身的佩刀,“云澜”。 这本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將兵器藏於囚车之下,待入城之后,便以此为信號,里应外合,一举夺取城防。可现在,这柄寄託著翻盘希望的宝刀,却落入了最卑鄙的叛徒手中。 “鏘——” 高显缓缓抽出长刀,一声清越厚重的刀鸣,仿佛龙吟出渊,在死寂的瓮城中迴荡。刀身一出鞘,便有森然寒气扑面而来。当刀身完全展露在日光之下时,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刀身上,布满了如云似雾、变幻莫测的流水纹路,深邃而瑰丽,仿佛將天边的云霞都熔炼到了这方寸之间。刀锋薄如蝉翼,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只看一眼,便知其锋锐无匹。 “好刀……好刀啊!” 高显痴迷地抚摸著刀身,感受著那冰冷而顺滑的触感,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他在清风寨时,就对那些玄甲军士卒手中制式统一、锋锐异常的兵器垂涎三尺,更是对澹臺明烈这柄从不示人的佩刀充满了遐想。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柄刀,竟是如此惊世骇俗的神兵! 一旁的刘青山也看直了眼,他作为云州守將,也算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跟眼前这柄“云澜”比起来,他府库里那些所谓的宝刀,简直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死死地盯著那柄刀,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头子,凭什么拥有这等连王公贵族都求之不得的绝世神兵? 这不公平! 高显敏锐地捕捉到了刘青山眼中的贪慾,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將刀收回鞘中,仿佛这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凑到刘青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刘將军,莫急。这算什么?我跟你说,在清风寨,比这好的东西,多的是!” 刘青山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高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高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压低声音,继续蛊惑道:“相爷的密令,你我可都清楚。相爷最看重的,可不是澹臺明烈这颗人头,而是清风寨那些能点石成金的方子!那价值千金的糖霜,那醇厚如蜜的清风朗姆酒,还有……能打造出这等神兵利器的法门!” 一连串的名词,像是一把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刘青山的心坎上。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 没错,魏相爷要的是那些方子!只要拿到了那些方子,献给相爷,那將是何等泼天的功劳?届时,別说区区一个云州守將,封侯拜將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刘青山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找回了主导者的气势。他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囚车中的澹臺明烈,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说道:“澹臺明烈,本將军念在你父亲曾为朝廷出过力的份上,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只要你將清风寨里,製造糖霜、朗姆酒,还有锻造此等兵器的所有方子,一字不差地交出来!本將军,或许可以向相爷求情,留你一个全尸!” 澹臺明烈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染著灰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动摇,只有无尽的嘲讽和鄙夷。他甚至懒得开口,只是冷冷地看著城墙上那两个状若疯魔的小丑,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他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刘青山和高显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好!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高显气急败坏地指著澹臺明烈,“你有种!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手里的烙铁硬!” 就在这时,另一辆囚车里,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开口了。 “两位將军,何必跟我们大当家置气呢?” 开口的正是瘦猴,他被反绑著双手,身上也满是尘土,但一双眼睛却依旧灵活,闪烁著精明的光。 高显和刘青山同时將目光投向他。 瘦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不卑不亢地说道:“两位將军要的东西,我们这些做小兵的,怎么可能知道?那都是我们姑爷的宝贝,连我们大当家都未必清楚。” “姑爷?”刘青山皱起了眉头。 “就是我们清风寨的赵先生!”瘦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满山的奇珍异宝,都是我们姑爷弄出来的。两位將军,你们抓了我们,杀了我们,也问不出半个字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想要的方子,都在我们姑爷手里。” 他看著瞬间陷入沉思的两人,不失时机地拋出了自己的“建议”:“你们何不修书一封,送到清风寨去?就说我们大当家和这几百號兄弟都在你们手上,让我们姑爷拿著方子来换人。他要是不给,你们再拿我们开刀也不迟啊!我们姑爷最是重情重义,尤其疼我们大小姐,大当家可是大小姐的亲哥哥,他能不来救?” 高显和刘青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没错,严刑逼供,效率太慢,而且万一这些人都是硬骨头,死活不开口,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瘦猴的提议,无疑是一条捷径。 用澹臺明烈和这几百条人命,去换那些价值连城的方子! “好!就依你!”刘青山当机立断,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来人!將所有俘虏,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尤其是澹臺明烈,给我上最重的镣銬,胆敢有半点差池,我扒了你们的皮!” 第347章 寨主被俘,方子换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7章 寨主被俘,方子换人 隨著刘青山一声令下,城门內的兵卒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將瘦猴、耿鯤以及所有缴械的边军和清风寨兄弟,全部押解著,朝著阴森的地牢走去。 瓮城內,只剩下高显和刘青山二人。 高显走到被亲卫死死按住的耿鯤面前,看著这个满脸血泪、失魂落魄的“將军”,他脸上的快意再也无法掩饰。 “耿鯤啊耿鯤,”他摇著头,嘖嘖称奇,“你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为了一个死了快十年的澹臺敬,你葬送了八千兄弟的性命和前程,你可真是……忠义无双啊!” “噗!” 耿鯤怒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彻底昏死了过去。 “呸!废物!”高显嫌恶地啐了一口。 刘青山此刻却没心思理会耿鯤,他走到高显身边,压低声音,眼中带著一丝疑虑:“高將军,这清风寨,当真如此富庶?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我们惹不起的势力?” 能拿出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东西,由不得他不心生忌惮。 高显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回想起在清风寨的所见所闻,回想起那个身高九尺,总是面带温和笑意,却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男人。 “势力?能有什么势力?”高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篤定地说道,“刘將军,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依我看来,清风寨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幕后大势力。” “那这些东西……” “根源,就在一个人身上!”高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所谓的『赵先生』!澹臺家的女婿,赵衡!” “女婿?”刘青山满脸惊疑。 “就是女婿!”高显斩钉截铁,“澹臺家兄妹三人,不过是亡命之徒,哪来这等通天手段?这一切,都是那个赵衡加入清风寨之后才出现的!此人,才是清风寨真正的核心!一个深不可测的……妖孽!” 说到最后,高显的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刘青山沉吟片刻,隨即眼中凶光大盛。 “好!既然找到了根源,那就好办了!我这就派人写信,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赵先生,到底是三头六臂,还是徒有虚名!” …… 第二天,清风寨。 当快马加鞭的信使,將一封带著火漆的信件送到赵衡手上时,他刚刚结束了一早的晨练。 院子里,铁蛋和果果正在追著小金刚嬉闹,澹臺明月则在一旁,温柔地看著他们,脸上带著恬静的笑意。 这本该是寻常的一天。 赵衡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他脸上的温和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早就知道,那个高显,没安好心。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是如此的阴狠、毒辣。 这封信,不是劝降信,也不是战书。 而是一封,用他大哥和八千多条人命做筹码的……勒索信!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跡却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猖狂。 赵衡捏著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暴怒的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寒冰,让一旁察觉到异样的澹臺明月都感到一阵心悸。 “出事了?”她走上前,轻声问道。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將信纸递给了她。 澹臺明月接过信纸,目光落在上面,仅仅看了几行,她那张温柔恬静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 信上的內容简单粗暴,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贪婪。 信是云州守將刘青山和叛將高显联名所书。 他们已经“攻破”清风寨,生擒“匪首”澹臺明烈、瘦猴及二百余名核心悍匪,並“收降”了虎牢关叛將耿鯤及其麾下八千边军。 信中明確要求,让清风寨的“赵先生”,在三日之內,將糖霜、清风朗姆酒、炼钢法、神机弩图纸等所有秘方的原本,亲自送到云州城下。 一手交方子,一手交人。 若三日后见不到人,或方子有假,他们將每过一个时辰,便在云州城头,斩下一颗清风寨俘虏的人头。 第一个,便是清风寨大当家,澹臺明烈! 信的末尾,还用血印按了一个手印,极尽挑衅之能事。 “大哥……”澹臺明月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夜之间,局势竟会糜烂到如此地步。大哥被擒,耿鯤將军的八千精锐被缴械,清风寨最核心的一批老兄弟,全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赵衡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他宽厚的手掌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量,让澹臺明月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些。 “別慌。”赵衡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波澜,“他们要的是方子,大哥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杀机,却浓烈得如同实质。 消息是瞒不住的。 很快,议事厅內,清风寨所有核心头目齐聚一堂。 当陈三元將信上的內容公之於眾时,整个议事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脾气最火爆的澹臺明羽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双目赤红,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桌案上,坚硬的木桌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高显!刘青山!我操你姥姥!”他怒声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他们敢!他们怎么敢!” 他不敢相信,那个前几日还跟大哥称兄道弟、信誓旦旦要为父报仇的耿鯤,竟然会反水!他更想不通,大哥带著清风寨最精锐的二百老兄弟,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姐夫!不能等了!召集所有人马,我们现在就杀下山去,踏平云州城,把大哥和兄弟们救出来!”澹臺明羽转向赵衡,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祈求。 “明羽,你冷静点!”赵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喝道,“现在衝动,只会正中敌人的下怀!大哥和兄弟都在他们手上,我们冒然进攻,他们只会用人质来要挟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大哥他们被杀吗?!”澹臺明羽用力嘶吼道,“信上写了,只有三天时间!” 第348章 想要方子,给他便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8章 想要方子,给他便是 议事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担忧和无力,恨不得立刻拿起武器衝下山去。那些最早跟著澹臺明烈落草的老人,更是个个眼眶通红。大当家对他们而言,是主心骨,是亲人,如今亲人蒙难,他们心如刀绞。 赵衡此刻就像是暴风雨中心的一座孤岛,任凭周遭的情绪如何汹涌,他自岿然不动。 他没有看暴怒的澹臺明羽,也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掛在墙上的那副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牛耳山,划到云州城,再到更北边的虎牢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决断。 “明羽,你现在带人衝下去,別说救人,连云州城的城墙都摸不到。刘青山和高显不是傻子,他们敢这么做,就必然在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等著我们去钻。” “那……那怎么办啊姐夫?”澹臺明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在牵涉到亲人安危时,终於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 赵衡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冰冷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们要方子,我们就给他们方子。” “什么?!”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不可!”周有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先生!那些方子是我们清风寨的命根子!给了他们,就等於把刀递到了敌人手上,我们以后还怎么跟他们斗!” “是啊先生,三思啊!”铁臂张也急道,“那些方子,每一张都价值连城,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三元,也皱起了眉头:“先生,此举无异於饮鴆止渴。” 澹臺明月看著赵衡,她没有说话,但眼中也充满了不解。她相信赵衡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深意。 赵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议事厅內激起了千层巨浪。 “什么?!” “给他们方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炸了锅。 “不可!”周有志第一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那张平日里因为常年跟木头打交道而微微发黑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吼道:“先生!万万不可啊!那些方子,是咱们清风寨的命根子!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要是给了刘青山和高显那两个狗贼,就等於把刀子亲手递到了他们手上,我们以后还怎么跟他们斗!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是啊先生,三思啊!”铁臂张那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他瓮声瓮气地急道,“那些方子,隨便一张拿出去都价值连城!咱们兄弟们拼死拼活才换来的家底,怎么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就连一向最为沉稳,凡事都以赵衡马首是瞻的陈三元,此刻也紧紧拧起了眉头,他没有大声反对,但语气中的凝重却不容置疑:“先生,此举……无异於饮鴆止渴。一旦他们掌握了我们的核心技术,就能源源不断地製造財富和兵器,到时候此消彼长,我们清风寨危矣!” 一声声反对,一句句劝阻,像潮水般涌向赵衡。 议事厅內,那些最早跟著澹臺明烈在牛耳山落草的老兄弟们,更是个个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大当家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首领,更是救他们於水火的亲人,是他们的主心骨。如今亲人蒙难,他们恨不得立刻抄起刀子衝下山去拼命,怎么可能接受用山寨的未来去换人的屈辱条件? 澹臺明羽更是“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赵衡,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愤怒,甚至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疯狂:“姐夫!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大哥还在他们手上受苦,几百个兄弟生死未卜!我们不杀下去救人,你居然要跟他们妥协?难道我们要当缩头乌龟吗?我澹臺明羽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答应!” 他因为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的哭腔。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在牵涉到兄长和兄弟们的安危时,所有的坚强都化作了焦躁和脆弱。 唯有澹臺明月,她没有说话。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赵衡的脸上。她死死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她了解赵衡,她相信,这个为清风寨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会出卖兄弟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深意。 面对著满堂的质疑和澹臺明羽近乎咆哮的质问,赵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著,任凭周遭的情绪如何汹涌,他自岿然不动,仿佛暴风雨中心的一座孤岛。 直到议事厅里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解释。 赵衡这才缓缓地转过身,迈步走到墙上那副巨大的青州地图前。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牛耳山,稳稳地划到云州城,然后顿住。 “明羽,”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告诉我,你现在带著人衝下去,怎么救人?” “我……”澹臺明羽一时语塞。 “云州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赵衡的手指在“云州城”三个字上重重一点,“刘青山和高显不是傻子,他们既然敢写这封信,就必然在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可能已经调动了周边卫所的兵力,就等著我们自投罗网。” “我们有五千兄弟,难道还怕他不成!”澹臺明羽不服气地吼道。 “五千兄弟?”赵衡冷笑一声,“强攻云州,你觉得要死多少人?就算我们不计伤亡,打个三天三夜,你觉得刘青山会眼睁睁看著我们攻破城墙吗?他手上有大哥,有耿將军,有八千多条人命!我们每靠近城墙一步,他就可能在城楼上杀一个人来祭旗!到时候,你是进,还是退?” 第349章 明修栈道,暗炸城门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49章 明修栈道,暗炸城门 这诛心之问,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澹臺明羽的身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人质在对方手里,他们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强攻,只会逼著对方撕票。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赵衡描绘的可怕场景惊出了一身冷汗。之前叫囂著要拼命的几个头目,此刻也都低下了头,脸上的愤怒被无力和绝望所取代。 “那……那怎么办啊姐夫?”澹臺明羽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他真的怕了,“难道我们真的要把方子给他们?我寧可死,也不愿意大哥用这种方式被换回来!” “谁说要真的给他们了?” 赵衡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冰冷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兵法有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赵衡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不是要方子吗?好,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希望。他们不是要三天时间吗?我们就利用这三天,跟他们好好玩玩!” “先生的意思是……假意答应,实则另有图谋?”陈三元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悟了什么。 “没错。”赵衡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我们不仅要救人,还要……夺城!” 夺城?! 这两个字,比刚才的“给方子”还要震撼! 所有人都被赵衡这惊天的想法给震住了。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他不想著如何妥协,如何营救,竟然还想著反客为主,拿下云州城? 这简直是疯了! 赵衡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走到澹臺明羽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盯著他的眼睛,沉声道:“明羽,我现在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你敢不敢接?” “姐夫,你说!只要能救出大哥,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澹臺明羽挺直了胸膛,大声回应。 “好!”赵衡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我命令你,立刻点齐四千人马,包括那一千玄甲军和所有神机弩手,留一千人守寨。然后,你亲自带队,连夜赶往云州城!” “去……去做什么?”澹臺明羽有些发懵。 赵衡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杀气的笑容。 “去告诉刘青山和高显那两个狗杂种,他们的条件,我们答应了!但是……要先看到人!” 赵衡鬆开按著他肩膀的手,重新走回地图前,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你带四千人兵临城下,但不要急著攻城。” “然后,你派人去城下喊话,告诉刘青山和高显,就说我赵衡说的,方子可以给,但必须先確认我大哥澹臺明烈、耿鯤將军以及所有被俘的兄弟们都还活著,而且毫髮无伤。” “告诉他们,方子金贵,我们正在誊抄准备,三天之后,准时送到。但这三天里,倘若我大哥和兄弟们少了一根汗毛,別说方子,等我们踏平云州城,定要將他们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赵衡的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掷地有声。 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明白了,姐夫这是在用强硬的姿態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清风寨真的被拿捏住了,正在乖乖准备方子。 “我明白了姐夫!”澹臺明羽兴奋地一拍大腿,“我们摆出大军压境的样子,既是施压,让他们不敢对我大哥和兄弟们乱来,又是让他们放鬆警惕,以为我们真的会傻乎乎的三天后將方子教出去!” “孺子可教。”赵衡点点头,“確认大哥安全之后,你们就后撤十里安营扎寨,真正的杀招,在晚上。” “晚上?” “对,”赵衡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等夜晚他们防备最鬆懈的时候,我们就在深夜,抹黑到城门下……” 说到这里,赵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不寒而慄的笑容:“用『震天雷』,把云州城的城门,给我炸开!” “震天雷!” 这三个字一出,澹臺明羽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东西的威力!当初在后山禁区,只是手臂大小的竹筒,那威力,简直比天雷还恐怖! “好!好啊!这个办法好!”澹臺明羽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原地来回踱步,“趁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咱们『轰』的一声把城门炸开,然后大军一拥而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再用震天雷把內城的门也给炸了!哈哈哈,我看他们往哪跑!” 澹臺明羽畅想著那副画面,仿佛已经看到刘青山和高顺跪地求饶的样子,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但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兴奋的劲头消减了几分,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姐夫,那震天雷虽然厉害,但我们之前试验的,威力好像……最多也就把城门炸个大窟窿吧?云州城的城门可是包著厚铁皮的,后面还有千斤顶,恐怕没那么容易炸开。而且,这活儿听起来白天也能干,为什么非要等到晚上?” 看著他那一脸又兴奋又纠结的样子,赵衡忍不住抬手,在他那颗榆木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傻呀!”赵衡没好气地骂道,“我们清风寨的每一个兄弟,都是宝贝疙瘩!能用更小的代价换取胜利,为什么要让兄弟们去冒著箭雨衝锋陷阵,白白送死?晚上动手,天色漆黑,城头上的弓箭手就算是发现了也是睁眼瞎,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我们的伤亡,懂不懂?” “哦哦哦,懂了懂了。”澹臺明羽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至於你说的威力……”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澹臺明羽耳边,“一个震天雷的威力是不够,那如果……是十个,甚至几十个震天雷的火药,全都装在一个大口袋里,一起引爆呢?” 嗡! 澹臺明羽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真正的天雷劈中! 他呆呆地看著赵衡,嘴巴一点点张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几十个……几十个震天雷的火药……装在一起? 第350章 绝世杀器,爆破计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0章 绝世杀器,爆破计划 那……那是什么概念? 他简直不敢想像! “我……我靠!”过了好半晌,澹臺明羽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爆了一句粗口,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道:“姐夫!你……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做出一个超级大的震天雷?” “没错。”赵衡的笑容里带著绝对的自信,“到时候,我给你做一个大傢伙出来。別说是区区一道城门了,只要火药足够,用量得当,就算是把那段城墙给你炸塌一截,都不是什么难事!” 城墙……炸塌?! 咕咚。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赵衡这石破天惊的话给嚇傻了。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范畴了,这是神仙手段!是鬼神之力! “姐夫!!”澹臺明羽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双眼放光,几乎是吼了出来,“这件事,交给我!我亲自去!我保证把那大傢伙送到城门底下,给他们来个开门红!”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引爆那个足以撼动城墙的“大傢伙”了。 然而,迎接他的,是赵衡瞬间沉下来的脸。 “胡闹!”赵衡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的任务,是坐镇中军,指挥四千人马!你是主將,不是敢死队的队长!这种爆破的活儿,你派几个机灵的兄弟过去就行,到时候我会把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详细地告诉他们。你,必须给我在后面好好待著,你的命,比炸开一座城门金贵!” 赵衡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澹臺明羽被吼得一缩脖子,脸上的狂热瞬间被委屈所取代。他看著赵衡严厉的眼神,知道这件事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耷拉著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小声嘟囔道:“……好吧。”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姐夫这是在保护他。 “行了,別一副委屈的样子。”赵衡缓和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去准备吧,兵贵神速,你先带人过去,我也去准备一下,明日天黑之前我赶过去!” “是!”澹臺明羽立刻挺直了腰杆,大声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 看著他风风火火的背影,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隨后,他转向陈三元等人,开始详细地布置守寨和情报传递等事宜。 整个清风寨,就像一台沉睡的战爭机器,在赵衡的指令下,伴隨著夜色,开始悄然、而又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个时辰后,当澹臺明羽带著四千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涌下牛耳山时,赵衡也离开了议事厅。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独自一人,朝著后山那片戒备森严的禁区——火药作坊,快步走去。 云州城,牢房內。 霉味混杂著血腥气,顺著石壁缝隙渗入骨髓,让人从里到外都泛著寒意。 澹臺明烈靠坐在冰冷的墙角,他目光沉沉地扫过牢房里的眾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同样狼狈的瘦猴身上。 耿鯤还处在吐血后的昏迷中,被他几个忠心的亲卫围著,脸色灰败如土。剩下那七千多缴了械的虎牢关边军,都被找了一个地方控制了起来。 而清风寨那二百多个兄弟,虽然被关在了地牢內,但眼神里却依旧带著一股不屈的狠劲,只是在看向他这个大当家时,那股狠劲便化作了担忧。 每当接触到兄弟们的目光,澹臺明烈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愧疚与自责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是他,太过相信所谓的袍泽之情。 是他,辜负了赵衡的再三提醒。 是他,亲手將八千多条汉子和自己最精锐的兄弟,带进了这个绝地。 当他看到旁边的瘦猴时,“大当家,別这么看我。”瘦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挪了挪身子,靠得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觉得我把寨子的命根子给卖了。” 澹臺明烈沉默不语,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他確实不高兴。方子的事,是赵衡的心血,是清风寨的未来,更是他们能够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瘦猴就这么轻易地说了出去,等同於將寨子最大的底牌掀开给敌人看,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大当家,你想想,高显和刘青山那两个狗东西,他们抓了我们,图的是什么?”瘦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无非就是功劳和富贵。杀了我们,对他们来说只是功劳的一部分。可如果能从我们嘴里撬出那些方子交给魏无涯,那才是泼天的富贵!” “所以,我告诉他们方子在先生手里,就是在告诉他们,他们想拿到方子,就绝对不能轻易动我们。”瘦猴的眼神里闪烁著属於斥候的精明,“只有让先生知道我们还活著,知道我们中计被俘,我们才有出去的希望。不然,我们就是一群隨时可以被灭口的『匪寇』,死了都没人知道。” 听完瘦猴的解释,澹臺明烈心中的那股鬱结之气,稍稍散去了一些。 他知道瘦猴说的是对的。在那种情况下,这是唯一能保住所有人性命,並向外界传递信息的办法。 他只是……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我没有怪你。”澹臺明烈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恨我自己。” 清风寨的火药作坊內,浓烈的硫磺硝石气味扑面而来。 赵衡自己做炸药包,他没有让作坊的工人帮忙,也没有用那些已经制好的標准份震天雷,而是直接取来了已经做好的黑火药。 他找来几个用厚麻布缝製的,足以装下几十斤粮食的大口袋,这是用桐油反覆浸泡晾晒过的,使其既坚韧又防水。 然后,他像一个最严谨的药剂师,用一个大號的木斗,一斗一斗地將黑药,小心翼翼地灌入帆布口袋中,然后將里边的火药压紧压实,如果压不紧火捆绑不够紧实那威力就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三十斤。 每一个口袋,装了足足三十斤的火药。 第351章 临行告別,黑军压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1章 临行告別,黑军压境 这一个口袋的份量,就相当於十几个常规震天雷的总和。 赵衡也不知道这东西引爆后,威力究竟有多恐怖。但他知道,云州城那扇包著三层铁皮,后面还顶著千斤闸的厚重城门,绝对扛不住。 他足足装了六个这样的大傢伙。 两个用来炸开云州的外城门和侧门,一个用来炸內城门,剩下三个,是备用。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黎明时分,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云州城。他又用油布將每一个炸药包都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条长长的、用线和火药捻成的引信。 赵衡走出作坊,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黑色的粉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的味道。 小五早已备好一辆马车等在了外面。 “先生。”小五看著赵衡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担忧,却什么都没问。 赵衡点点头,亲自將那六个沉甸甸的“口袋”搬上马车,又装了上百个已经製作好的“震天雷”,然后用乾草和麻布仔细盖好。 “走吧。”赵衡坐上车辕,声音有些沙哑。 就在小五准备挥动马鞭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等等。” 赵衡回头,只见澹臺明月牵著铁蛋和果果,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道路上。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镇定。 铁蛋和果果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没有像往常一样吵闹,只是睁著两双酷似赵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马车停了下来。 赵衡从马车上跳下,走到他们面前。 他身上的硝烟味很浓,脸上也沾著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澹臺明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轻轻地、仔细地擦拭著他脸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我……”赵衡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乾。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映著赵衡疲惫而坚毅的脸庞。 “我信你。”她说。 没有问他要去多久,没有问他有没有危险,也没有说“你一定要小心”。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我信你。 赵衡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所有的冰冷和杀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暖流。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將妻子和一双儿女,紧紧地揽入怀中。 “爹……”铁蛋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你又要出去打坏人吗?” “嗯。”赵衡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那……那你早点回来。”果果仰著小脸,小声地说道,“我和哥哥,还有娘,都在家等你。” “好,爹答应你们,打完坏人,就回来。”赵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鬆开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澹臺明月。 那一眼里,有歉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个男人对家庭沉甸甸的承诺。 澹臺明月也看著他,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去吧。” “嗯。” 赵衡重重点头,转身上了马车,再也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颗刚刚被杀意填满的心,会再次动摇。 小五沉默地看著这一切,直到赵衡坐稳,他才猛地一甩手中的马鞭。 “驾!” 一声清脆的鞭响,划破了清风寨寧静的黎明。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朝著山下那片无尽的黑暗驶去。 与此同时,云州城外。 天色刚刚蒙蒙亮,大地还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雾之中。 “咚!咚!咚!” 沉闷而极富节奏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四千名清风寨精锐,身著黑甲,手持长枪,匯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无声地出现在云州城下。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叫囂,只是沉默地列开阵势,一股肃杀之气直衝云霄,让城头上的守军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澹臺明羽身披鎧甲,手持那杆赵衡为他量身打造的破甲枪,骑在马上,立於阵前。 他死死地盯著云州城那高大巍峨的城楼,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对著身后的一名亲卫偏了偏头。 那名亲卫立刻会意,策马向前,来到距离城墙前,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中气,对著城楼上大声喊道: “城上的刘青山、高显听著!我们赵先生说了!” “方子可以给你们!但我们必须先看到我们的人!確认我们大当家澹臺明烈、耿鯤將军,以及所有被俘的兄弟们都还活著,而且毫髮无伤!” “方子金贵,我们正在誊抄准备!三天之后,准时送到!” “但这三天里,倘若我们大当家和兄弟们少了一根汗毛,別说方子,等我们踏平云州城,定要將你们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番话,喊得中气十足,杀气腾腾,迴荡在云州城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城上眾人的耳中。 刘青山和高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 他们怕的不是清风寨强攻,怕的是他们直接放弃人质,扭头就走。现在对方既然肯谈,肯给方子,那就说明,他们赌对了!澹臺明烈这条大鱼,就是拿捏清风寨的命门! “哈哈哈……”刘青山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赵先生!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他向前一步,对著城下喊道:“回去告诉你们赵先生,他的条件,本將军允了!这三天,我保证让你大哥他们好吃好喝,一根头髮都不会少!但是,三天之后,若是我看不到方子……”刘青山拖长了声音,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得意笑容,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澹臺明羽死死地攥著韁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现在就催动胯下战马,举起手中长枪,將城楼上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捅个对穿! 但他不能。 姐夫的话还在耳边迴响,大哥和几百个兄弟的性命,就悬在城楼之上,他任何一丝一毫的衝动,都可能换来万劫不復的后果。 “等著!” 澹臺明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声音像是淬了冰,带著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一拉马韁,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第352章 贪婪无度,狼子野心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2章 贪婪无度,狼子野心 一刻钟后。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在阴暗潮湿的甬道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个狱卒在一名都尉的带领下,打开了关押著澹臺明烈等人的牢房。 “出来!都出来!城外有人要见你们”都尉扯著嗓子,用刀鞘不耐烦地敲打著铁栏杆。 牢房里的眾人闻言,心中都是疑惑。 澹臺明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名都尉,率先站了起来。 “走吧。”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瘦猴和其他二百多名清风寨的兄弟,也都默默地站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被关在另一间牢房的耿鯤,此刻也已经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被两名亲卫搀扶著,脸色依旧灰败如纸,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一行人被粗暴地推搡著,顺著阴冷而曲折的石阶,一路向上。 光线越来越亮,空气也变得不再那么浑浊。 当他们最终走出甬道,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適应了光线,他们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到了云州城的城楼之上。 城楼上,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站满了弓箭手,每一个都引弓搭箭,箭头泛著森冷的寒光,直指城外。 刘青山和高显並肩而立,正一脸戏謔地看著他们。 “澹臺將军,別来无恙啊?”刘青山皮笑肉不笑地打著招呼。 澹臺明烈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越过高高的城垛,望向了远处。 清风寨的黑甲士卒,如同沉默的黑色礁石,牢牢地钉在那里,军容严整,杀气冲天。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骑在马上,如同一桿標枪般挺立。 是明羽! 当看清那道身影时,澹臺明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看到澹臺明羽那双通红的眼睛,看到他紧握长枪、微微颤抖的手,看到他脸上那交织著愤怒、担忧与克制的复杂神情。 兄弟连心,他如何能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此刻正在承受著怎样的煎熬。 他缓缓地挺直了腰杆。 即使身陷囹圄,即使身披枷锁,他依然是清风寨的大当家,是澹臺明羽的兄长。 他不能垮。 他对著远处的澹臺明羽,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沉稳,似乎在无声地告诉他: 我没事,不要衝动。 …… “大哥!” 当澹臺明羽看清城楼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隔著遥远的距离,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大哥! 他看到大哥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股属於澹臺家男儿的傲骨,並未被牢狱之灾所磨灭。 他看到大哥身边那个身形消瘦,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瘦猴。 他还看到了那个满脸颓败与羞愧,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耿鯤將军。 大哥还活著! 兄弟们都还活著! 这一刻,澹臺明羽心中那块悬了整整一夜的巨石,终於落下了一半。 无尽的后怕与庆幸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姐夫的判断是对的! 刘青山和高显那两个狗贼,果然不敢轻易动手!他们真的把大哥和兄弟们带了上来! 紧接著,他看到了大哥投来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沉稳与坚定,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他心中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与衝动。 他读懂了大哥的意思。 澹臺明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对著城楼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看城楼一眼,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破甲枪,向后一挥。 “后撤!十里!” 冰冷的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传出,传遍了整个军阵。 四千名黑甲士卒,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杂音,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令行禁止,开始缓缓后退。 那股沉默而森严的纪律性,让城楼上的刘青山和高显,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这哪里是他们想像中的山匪草寇?这分明是一支精锐! 高显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心中对那个“赵先生”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云州城,城楼上。 刘青山命人將澹臺明烈一干人等又押回了牢房。 看著清风寨的大军乾脆利落地退回营寨,摆出了一副真的要老老实实等上三天的架势,刘青山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高將军,妙啊!真是妙计!” 他满脸喜色地转向高显,毫不吝嗇自己的奉承之词:“这帮反贼,还真就被咱们给拿捏住了!那个什么赵先生,看来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软蛋罢了!” 高显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但他並没有像刘青山那样得意忘形。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被重新押下去的澹臺明烈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 刘青山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和贪婪:“高將军,那……咱们拿到方子之后,真的要放人吗?那匪首可是魏相钦点的,就这么放了,会不会……” 听到这话,高显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斜睨著刘青山。 那眼神,让刘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面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刘將军,”高显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觉得,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布下这么大的局,真的就只为了几张写著字的破纸吗?” “呃……高將军的意思是?”刘青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试探著问道。 “放人?”高显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谁说我要放人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在城垛上,目光幽幽地望著远处清风寨的营地,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刘將军,你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就算他们三天后真的把方子送来了,你就敢保证,那些方子都是真的?万一他们在里面动了手脚,隨便抄录几张假的来糊弄我们,我们又如何分辨?” “这……”刘青山一时语塞。 第353章 稳操胜券,白日做梦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3章 稳操胜券,白日做梦 確实,糖霜、清风朗姆酒、那种劲弩的製造之法……这些东西他们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是真是假,他们根本无从判断。 高显的指尖在冰冷的城垛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说了,”他偏过头,一抹残忍的弧度在他脸上浮现,“就算方子是真的,人,我也不会放。澹臺家的余孽,必须死!耿鯤那个蠢货,也必须死!这剩下的七千虎牢关的精锐,还有那几百个清风寨的悍匪,也全都是我们献给相爷的功劳!我高显吃进嘴里的肉,什么时候有吐出去的道理?” 这一番话,让刘青山感觉自己的后脖颈都在冒凉气。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贪了,可跟眼前这位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那清风寨那边要是拿不到人,狗急跳墙,强攻云州怎么办?”刘青山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搓著手,急切地问道,“我看他们那四千人,军容严整,不像是乌合之眾啊。” “强攻?”高显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听起来格外刺耳,就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就凭他们那区区四千人,也想攻破云州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一抹毒蛇般的阴狠光芒从他眸底一闪而过。 “我不仅不放人,我还要让他们把那个所谓的赵先生,也一併给我送过来!” “什么?!”刘青山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脸的惊骇。 这个高显,疯了吧! 不但要东西,还要人?这不是把对方往死里逼吗? “你没听清风寨那个瘦猴说吗?所有的方子,都是出自那个赵先生之手。”高显缓缓踱步,每一步都算计分明,那种从容不迫的狠毒让人不寒而慄,“既然如此,光有方子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那个会下金蛋的鸡!” 他停下脚步,面对著刘青山。 “我会再派人传信给他们,就说方子真假难辨,必须让那个赵先生,亲自来云州城下,当著我们的面,將那糖霜、还有清风朗姆酒,一一验证!只要验证无误,我们立刻放人!” 刘青山呆呆地听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等他来了……”高显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射出骇人的精光,“进了这云州城,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他了!到时候,人、方子、还有那会点石成金的脑子,就全都是相爷的了!” 听完高显这环环相扣的毒计,刘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狠! 实在是太狠了! 这哪里是拿捏,这分明是要把清风寨连根拔起,骨头渣子都不剩地一口吞下啊! 不过,极致的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狂喜。 他看著高显,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肥胖的手竖起大拇指,那副样子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高將军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此一来,咱们便可一劳永逸,为相爷立下这不世之功!到时候,高將军您高升之后,可千万別忘了提携提携兄弟我啊!” 虽然刘青山的官职比高显要高,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不过是魏无涯安插在云州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监视和背刺耿鯤的工具人。而眼前这个高显,却是潜伏在耿鯤身边多年的心腹,是相爷真正倚重的人,在相爷心中的分量,远不是自己能比的。 “放心吧,刘將军。”高显很是受用这份吹捧,伸手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那动作带著一丝施捨般的傲慢,“只要办好了这件事,相爷论功行赏,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高將军!多谢高將军!”刘青山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贪婪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未来,仿佛那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和锦绣前程,已经铺在了脚下。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算计著別人的时候,一张由另一个人织就的、更加巨大、更加致命的网,已经悄然向他们笼罩而来。 城守府內,当斥候將清风寨兵马在十里外安营扎寨的消息上报后,刘青山与高显並未放在心上。 “哼,故弄玄虚。”刘青山端著新煮的热茶,吹了吹浮沫,脸上满是轻蔑,“他们以为拖延三天,就能想出什么妙计来?这云州城墙高池深,別说四千人,就是四万人,也休想在三天內攻破。” 高显坐在一旁,正用一块上好的绸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柄宝刀。 刀鞘古朴,刀身狭长,拔出时有流云水纹,正是从澹臺明烈手中夺来的“云澜”。 他抚摸著冰凉的刀身,感受著那吹毛断髮的锋利,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比刘青山要多一分思虑,但同样不认为清风寨能翻出什么浪花。 “刘將军说的是,不过是些山野村夫,懂什么攻城之道。他们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那古怪的强弩和刀枪不入的铁甲。” 他將“云澜”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合拢声。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等他们耗尽了锐气,不老实就把澹臺明烈的人头往城下一掛,不怕他们不乖乖交出方子。”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財富和泼天的功劳在向他们招手。他们完全沉浸在即將到来的胜利喜悦中,对潜伏在暗处的危机毫无察预。 就在太阳完全落山,夜幕彻底吞噬掉最后一丝光亮之际。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小五的驾驶下,车轮裹著厚布,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云州城外的清风寨大营。 马车刚一停稳,早已在营帐门口来回踱步,等得心焦的澹臺明羽便第一个冲了过去。 “姐夫!你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兴奋,一把拉开车帘,脑袋就探了进去。 “能炸开城门的『震天雷』呢?快让我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物!” 赵衡从马车上跳下来,面容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下显得格外平静,他指了指车厢。 小五和几个亲卫立刻上前,一个个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好像在搬运什么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搬下来六个用厚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第354章 火药首秀,降维打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4章 火药首秀,降维打击 这些包袱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就是用装著粮食的口袋包成的一个个方块,上面还沾著些许尘土。 澹臺明羽大步流星地凑上前,满怀期待地伸出手,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个。 硬邦邦的。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 他甚至又捏了捏,还是硬的。 “姐夫……不是,就这?” 他挠了挠头,满脸都是怀疑,围著那几个土疙瘩转了两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几个土了吧唧的包袱,能把那包著铁皮、后面还有千斤闸的城门给炸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疑惑。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赵衡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用这东西来炸城门,具体威力如何,我也只是推算。不过,我觉得,应该足够了。” 他的声线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某种篤定却让澹臺明羽的怀疑动摇了。 他了解自己的姐夫,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既然他说足够,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吧,姐夫,我相信你!”澹臺明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疑虑,那股焦躁的火焰被压下,重新燃起希望的光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赵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澹臺明羽拉到一旁,远离了人群。 “把你知道的云州城瓮城结构,仔仔细细地跟我说一遍。” 澹臺明羽立刻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神情严肃起来。他详细地描述道:“云州城的瓮城很大,像个大口袋。要进城,得先过第一道门,就是我们正对著的这扇主城门。进了瓮城之后,里面是个开阔地,正前方才是通往內城的第二道门。另外,在瓮城的左侧,还有一扇小一点的侧门,平时应该是给百姓出入用的。两道主门都包著厚铁皮,门后肯定有门栓和千斤顶。” 赵衡静静地听著,手指在草图上不断比划,脑中飞速构建出立体的攻城模型。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冷冽的光。 “计划是这样……”他压低了声音,开始布置作战任务,“我们分三步走。第一步,炸开瓮城的主门和侧门,打开缺口。第二步,神机弩营冲入瓮城,压制城墙上的守军,掩护爆破组炸开內城门。第三步,玄甲军主力衝锋,一举拿下云州!”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眾人心上。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赵衡口中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夜,越来越深。子时將至,万籟俱寂。 云州城墙上的守军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来回巡逻。在他们看来,这又將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在城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四千名黑甲士兵已经如同鬼魅般悄然集结。他们没有点燃任何火把,每个人的嘴里都咬著一根木棍,防止发出声响。肃杀之气,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 赵衡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如刀,凝视著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池。 他挥了挥手,六名身材精悍、动作灵敏的兵卒立刻出列。 赵衡將三个沉甸甸的炸药包交到他们手中,沉声嘱咐道:“两人一组,一人持盾,一人背负炸药包。记住,引信点燃后,你们只有十息左右的时间撤离。如果被城墙上的人发现,举盾防御,不要慌张。算好时间,两组人同时行动,一组去正门,一组去侧门。剩下的,听天由命。” 六名兵卒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决绝。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炸药包,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的向瓮城的正门和侧门处靠近。两人拿著炸药包在不远处等候炸开城门,其余四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衡和澹臺明羽带著大部队,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惊天动地的第一声巨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 负责正门爆破的两名兵卒,猫著腰,利用地形的掩护,一点点地朝著城门挪动。他们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但脚步却异常沉稳。 就在他们距离城门还有三十步左右时,城墙上的一名守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喂,你们听见什么动静没有?”他侧著耳朵,疑惑地问向身边的同伴。 “什么动静?风声吧?”同伴懒洋洋地回答,“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动静,別自己嚇自己。” “不对,好像是下面……”那名警觉的守军还是不放心,他走到城垛边,朝著下方张望。但下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弓箭,凭著感觉朝著他认为有动静的方向“嗖嗖”射出几箭。 箭矢破空而去,没入黑暗,除了几声轻微的“咄咄”声,便再无回音。 “看吧,什么都没有。”同伴嘲笑道,“你就是太紧张了。” 那守军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再理会,转身继续巡逻。 城墙下,负责爆破的兵卒正用一面大盾护住自己和同伴。几支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嚇得他们出了一身冷汗。 “娘的,差点被发现了。”背著炸药包的兵卒低声骂了一句。 “別出声,他们只是瞎射,没发现我们。”举盾的兵卒沉著地判断道。 两人对视一眼,確认安全后,继续匍匐前进。 终於,他们摸到了冰冷坚硬的城门下。那扇在白天看来威严无比、坚不可摧的巨大铁门,此刻就在他们眼前。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將炸药包紧紧地贴在门轴最脆弱的位置,然后掏出火摺子。 负责点火的兵卒手有些抖,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吹亮了火摺子,凑向那根短短的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冒出了一串火花。 “撤!” 两人低喝一声,转身就往回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几乎在同一时间,负责侧门爆破的另一组也成功点燃了引信,开始疯狂撤离。 黑暗中,澹臺明羽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死死地盯著城门的方向,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十息,九息,八息……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心臟快要停止跳动的时候。 “轰隆——!!!” 第355章 天雷降世,两声巨响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5章 天雷降世,两声巨响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猛然炸裂在人间,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夹杂著烟尘和火光,从正门的方向猛地扩散开来。 紧接著,几乎不分先后。 “轰隆——!!!” 又一声同样恐怖的巨响从侧门方向传来!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黑暗中冲天而起,將半个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云州城墙上,所有的守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给炸懵了。他们脚下的城墙剧烈摇晃,许多人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名站在城墙上,离正门比较近的守军,在第一声爆炸响起时,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而另一名守將,在第二声巨响传来时,下意识地朝著侧门方向看去。借著那短暂的火光,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那扇坚固的侧门,连同周围的墙体,在一瞬间分崩离析,无数的碎石和木屑向四面八方激射! “天……天雷……是天雷啊!”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不断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城破了! 被他们视为铜墙铁壁的云州城,就这样被两道“天雷”给硬生生轰开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澹臺明羽看著那两个被炸开的巨大豁口,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他激动地抓住赵衡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著。 赵衡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他只是冷静地看著那两处升腾的烟尘,然后果断下令: “明羽!別愣著!带著你的玄甲军准备进攻。吴刚!神机弩营,给我上!” “杀——!!!” 澹臺明羽反应过来,抽出长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马当先,朝著被炸开的正门冲了过去。 四千黑甲军士气如虹,如同黑色的潮水,紧隨其后,向著那座已经失去獠牙的巨兽发起了致命的衝锋。 战斗,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吴刚带著五百神机弩手,动作迅速地衝到了正门豁口处。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厚重的包铁城门已经变得七零八落,碎裂的木板和扭曲的铁皮散落一地,门洞周围的墙体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地上躺著十几个守城门的士兵,大部分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死状极其悽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有一两个离得稍远的,还剩下一口气,躺在地上不断地呻吟,一个断了胳膊,一个断了腿。 “这……这就是先生说的『大杀器』?”吴刚心中震撼无比,“有了这种神物,日后何愁大事不成,横扫寰宇也指日可待啊!” 他来不及感慨,立刻指挥手下抢占有利地形。 “快!上弦!压制城墙上的敌人,掩护爆破组进瓮城!” 城墙上的守军终於从懵圈中反应过来,他们看到黑压压的敌军已经涌到了城下,顿时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 “快放箭!射死他们!” 一名守將声嘶力竭地呼喊著,想要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弯弓搭箭,迎接他们的,却是吴刚所部射出的死亡之雨。 “咻咻咻——!” 五百支透甲弩箭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跡,精准地覆盖了豁口上方的城墙。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刚刚站起来的云州守军,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势大力沉的弩箭射穿了身体,像下饺子一样从城墙上栽了下来。 在神机弩营的压制下,城墙上的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而就在此时,最后一各爆破二人组,在盾牌的掩护下,已经成功衝进了瓮城,直奔通往內城的那最后一扇大门。 地牢深处。 “轰隆”的巨响传来时,整个地牢都剧烈地晃动起来,顶上扑簌簌地掉下大量的灰尘和土块。 关押在各处牢房里的犯人们被这如同天塌地陷般的动静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尖叫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吗?” “天要塌了!天要塌了!” 然而,在最深处的重犯牢房里,澹臺明烈、耿鯤和瘦猴却在短暂的震惊后,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 耿鯤一把抓住牢门,感受著还在轻微震动的地面,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这是什么声音?打雷了?不对,这动静是从地面上传来的!” 瘦猴则嘿嘿一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耿將军,这不是打雷,这是我们姑爷的『震天雷』。听这动静,比在后山那次搞出来的大多了!肯定是姑爷来救我们了!” 澹臺明烈猛地站起身,他走到牢门边,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虽然他也猜到是赵衡的杰作,但心中同样震撼无比。他前段时间见过赵衡试验震天雷的威力巨,却没想到威力能大到这种程度,简直是顛覆了他的三观! 被关押在旁边的两百多名清风寨兄弟,虽然不知道“震天雷”是什么,但他们中不少人都听过前段时间后山传来的爆炸声。此刻听到这熟悉而又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响,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是先生!是先生来救我们了!” “兄弟们!我们的援兵到了!” 绝望的牢房里,瞬间被一股名为“希望”的情绪点燃,所有清风寨的兄弟都激动地相互笑著,眼中闪烁著光芒。 与此同时,城守府。 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声,早已將睡梦中的高显和刘青山惊醒。 刘青山听到第一声爆炸时,就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更剧烈的巨响传来,整个屋子都在晃动,桌上的茶杯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来人!来人!”他连滚带爬地衝出臥室,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对著院子大吼,“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巨响?!”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將……將军,好,好像是!城……城门……城门被天雷给劈开了!” 就在这时,高显也冲了过来,他同样衣衫不整,脸上带著惊慌失措的表情,一把抓住刘青山的胳膊:“刘將军!到底怎么回事?!” 刘青山也一脸懵逼,他抓住那名亲卫的衣领,吼道:“说清楚!什么叫城门被天雷给劈开了?!” 第356章 尸横遍野,噩梦时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6章 尸横遍野,噩梦时刻 亲卫被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喊道:“是……是天雷!两道天雷从天而降,把……把正门和侧门都给轰开了!清风寨的土匪……不,大军已经杀进来了!” “天雷?!”刘青山一愣,隨即怒骂道,“放你娘的屁!哪来的天雷!这很有可能是清风寨的妖法!” 他虽然嘴上不信,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能把城门轰开的“妖法”,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高显比刘青山要冷静一些,他想到了清风寨那些神乎其神的传闻。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不是妖法!是那个澹臺家的女婿赵衡!一定是他搞的鬼!”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赵衡竟然还藏著如此恐怖的杀手鐧,怒的是自己竟然被一群山匪给耍了!所谓的瓮中捉鱉,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还愣著干什么!”高显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刘青山,厉声喝道,“马上集结所有兵马,去內城门!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挡在內城之外!” 刘青山如梦初醒,连忙大声下令:“快!所有人都给我去內城墙上!弓箭手!弓箭手快去支援!” 激奏的锣声终於在城內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静。无数还在睡梦中的云州守军被惊醒,他们慌乱地穿上盔甲,拿起兵器,在军官的呵斥下,乱糟糟地朝著內城墙涌去。 整个云州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的瓮城之內,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吴刚率领的五百神机弩手,已经完全控制了瓮城两侧的城墙。他们三人一组,一人上弦,一人瞄准,一人负责警戒和传递命令,配合默契,形成了一个高效而致命的杀戮机器。 城墙上的云州守军,只要一露头,立刻就会被精准的弩箭射杀。他们被压製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对冲入瓮城的爆破组形成任何威胁。 最后一组爆破小队的两名兵卒,在神机弩的掩护下,已经顺利抵达了內城门下。 这扇门比外城门更加厚重,门后就是云州城的腹地。 “快!动作快点!”负责掩护的兵卒举著盾,焦急地催促道。 背负炸药包的兵卒不敢怠慢,他迅速將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炸药包安放在门轴处,然后掏出火摺子,点燃了引信。 “嗤啦——” 火花四溅! “成了!快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转身就跑。 就在他们刚刚撤出几十步远的时候,內城墙上,一名反应过来的云州守將终於发现了他们。 “下面有人!放箭!快放箭!”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城墙上稀稀拉拉地射下几支箭,但都被举盾的兵卒挡了下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第三声,也是最响亮的一声爆炸,在狭小的瓮城內猛然炸开! 这一次的威力,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恐怖! 巨大的火光和衝击波,將整个瓮城照得亮如白昼。那扇坚不可摧的內城门,在巨响中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的铁皮和木块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甚至有几块直接飞上了几丈高的城墙,將几名倒霉的守军砸倒。 整个瓮城都仿佛被这股力量犁了一遍,烟尘瀰漫,碎石乱飞。 “门开了!內城门也开了!” 一直紧盯著战局的澹臺明羽,看到这一幕,兴奋得仰天长啸。 他高举手中的长枪,枪尖直指前方被炸开的豁口,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玄甲军!隨我冲!杀进云州,救出大当家!杀!!!” “杀!杀!杀!” 一千名身披重甲的玄官兵,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他们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跟隨著澹臺明羽,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代表著胜利的烟尘。 赵衡站在瓮城之外,冷静地观察著整个战场。 他没有跟著衝进去,而是对身边的张远下达了新的命令:“张远,你带著人,把这些『小玩意儿』给我扔到城墙上去,不用瞄准,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扔,给我把他们的阵型彻底炸乱!” 说著,他指了指旁边几筐装满了的竹管“震天雷”。 张远看著那一个个不起眼的竹管,又看了看远处城墙上被炸出的惨状,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道:“是!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招呼手下几十名新兵营的兄弟,一人抱起一个筐子,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 这些汉子虽然没有玄甲军的精良装备,但有的是马刀寨打过仗的悍匪,胆子大得很。他们衝到城墙下,点燃引信,然后卯足了劲,將一个个“震天雷”朝著城墙上丟去。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城墙上响起,虽然威力远不如那几个大傢伙,但胜在数量多,范围广。 刚刚被刘青山和高显组织起来,准备抵抗的云州守军,还没来得及列好阵型,就被这从天而降的“震天雷”炸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啊!我的腿被天雷咬断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守军的阵型瞬间崩溃,士气跌落谷底。 赵衡的计划,环环相扣。 用超大当量的炸药包进行定点破门,打开通道。 用神机弩进行精確火力压制,清除关键威胁。 用“震天雷”进行大范围轰炸,製造混乱,瓦解敌军斗志。 然后用最精锐的玄甲军进行致命一击! 最后让普通的刀盾兵去收尾。 这是一套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组合战术,对於还停留在冷兵器思维的云州守军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此时,刘青山和高显刚刚赶到內城墙附近,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內城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著黑烟的大洞。黑压压的玄甲军正源源不断地从洞口涌入,他们手中的长枪在火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云州守军的惨叫和倒下。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一场屠杀! “挡住!给老子挡住他们!”刘青山面无人色,声嘶力竭地吼叫著,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中。 他身边的亲卫,看著那些如同铁铸怪物般的玄甲军,一个个两腿发软,根本不敢上前。 第357章 穿插侧翼,南城地牢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7章 穿插侧翼,南城地牢 高显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攥著“云澜”刀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这支清风寨的军队,其战斗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別说他手下这点兵力,就算是有上万人在此,恐怕也討不到任何好处。 “撤……撤退!快撤回府衙,依託院墙防守!”高显当机立断,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巷战,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就在澹臺明羽率领主力部队与当面之敌廝杀时,赵衡已经对小五下达了新的指令。 “小五,你找吴刚要五十个神机弩营的弟兄,从侧翼穿插过去,不要恋战,去城南的地牢,在半个时辰之內,把大当家和耿將军他们救出来!” 小五眼中精光一闪,重重抱拳:“是,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他找到吴刚要了五十名神机弩手,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迅速脱离主战场,消失在混乱的街道黑影之中。 地牢之中,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和惨叫声一阵阵传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著牢里每一个人的心。 耿鯤激动地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听!你们听!这喊杀声,这气势!这绝不是普通的兵卒能有的!”他停下脚步,抓住牢门,用力地摇晃著,仿佛这样能让他离外面的战场更近一些,“还有那雷鸣般的巨响,到底是什么武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作为一名在边关与北狄人廝杀多年的宿將,耿鯤对战爭的理解早已根深蒂固。在他看来,攻城,无非就是填壕、架梯、衝撞,用人命去堆。像今晚这样,已经完全顛覆了他的三观。 “老將军的这个女婿,当真是神人也!”耿鯤忍不住感慨道。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会对这个老將军这个女婿如此信服。此人胸中所藏,恐怕远不止那点石成金的方子,更有一套经天纬地的兵法韜略! 澹臺明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虽然脸上依旧沉静,但那双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欣慰。自豪的是,自己的妹夫,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欣慰的是,清风寨的未来,澹臺家的血海深仇,终於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衡的到来,给清风寨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器和財富,更是一种思想上的革新,一种敢於挑战整个世界的勇气。 “这妹夫,从来没让人失望过”澹臺明烈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沧桑。 瘦猴则是一脸的得意,他凑到耿鯤身边,嘿嘿笑道:“耿將军,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姑爷不是一般人。你现在信了吧?高显和刘青山那两个蠢货,还想用我们来要挟姑爷,简直是异想天开。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头什么样的猛虎!” 然而,就在牢房里希望的火焰越烧越旺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快!快点!头儿说了,趁现在外面乱,把这些重犯全都解决了!一个不留!”一个凶狠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特別是那个姓澹臺的和姓耿的,头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他们死在地牢里!”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地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澹臺明烈、耿鯤和瘦猴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刘青山和高显,眼看大势已去,竟然想在最后时刻,杀人灭口! “是牢头王麻子!我认得他的声音!”一名被俘的清风寨兄弟喊道。 “他们要杀我们!” “跟他们拼了!” 牢房里的眾人顿时骚动起来,赤手空拳地涌到牢门前,用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走廊的尽头。 十几个手持钢刀的狱卒,在一名满脸横肉的牢头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们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仿佛即將要屠宰一群待宰的羔羊。 “哼,还想出去?下辈子吧!”牢头王麻子吐了口唾沫,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走到关押澹臺明烈的牢房前。 “澹臺大当家,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那个能干的妹夫吧,把我们將军逼得太急了。”王麻子一边说著,一边將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嚓。” 沉重的铁锁被打开。 牢房里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他们知道,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耿鯤目眥欲裂,他用力地撞击著牢门,发出“砰砰”的巨响,怒吼道:“无耻鼠辈!有本事打开门,与你耿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王麻子被他吵得心烦,回头骂道:“闭嘴吧你!下一个就轮到你!” 说罢,他推开牢门,带著两名狱卒,提著刀,一步步逼近手无寸铁的澹臺明烈和瘦猴。 “大哥!” “大当家!” 周围牢房里的清风寨兄弟们急得双眼通红,却无能为力。 澹臺明烈將瘦猴护在身后,一双虎目冷冷地盯著眼前的三个敌人。即便身处绝境,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依然让王麻子三人感到一阵心悸。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杀了我们,看来你们是真的怕了。”澹臺明烈沉声说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王麻子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句,壮著胆子,举起钢刀,朝著澹臺明烈当头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王麻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一支黑色的弩箭,就精准地从他圆睁的眼眶中射入,贯穿了他的后脑。 他手中的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脸上还保持著那副狰狞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两名跟著王麻子进来的狱卒,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走廊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身穿黑衣的矫健身影。 第358章 困兽犹斗,鼠辈末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8章 困兽犹斗,鼠辈末路 他们手持神机弩,每个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样,冰冷而致命。 为首的一人,正是小五。 “一个不留!”小五没有一句废话,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咻咻咻咻!” 话音未落,密集的弩箭便覆盖了整个走廊。 那十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狱卒,瞬间就被射成了刺蝟,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纷纷倒地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之间。 地牢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牢房里的眾人,看著眼前这如同神兵天降的一幕,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五快步走到澹臺明烈的牢房前,对著他重重一抱拳。 “大当家,小五来迟,让您受惊了!” 澹臺明烈看著小五,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弩手,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拍了拍小五的肩膀,用力地说道:“不迟!来得正是时候!”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地牢的入口,急切地问道:“小五,赵衡呢?他现在在哪里?” 小五一边示意手下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所有牢门,一边迅速回答道:“回大当家,先生正在城外指挥全局。二当家已经率领玄甲军主力攻入內城,正向城守府方向推进。高显和刘青山那两个叛徒,已经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了!” “好!好!好!”澹臺明烈连说三个“好”字,胸中鬱结之气一扫而空。他回头看向同样激动不已的耿鯤,大笑道:“耿大哥,我们的雪耻之日,到了!” 耿鯤也是豪情万丈,他走出牢房,对著小五抱拳道:“多谢这位兄弟救命之恩!” “耿將军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小五回了一礼,隨即道,“请耿將军將虎牢关的兄弟们立刻组织起来,肃清城內残敌。 “好,我这去找他们” …… 与此同时,云州城守府。 这里已经成为了最后的战场。 高显和刘青山集结了身边最后的三百多名亲卫和残兵,依託著府衙高大的院墙和复杂的建筑结构,负隅顽抗。 “弓箭手!上墙!给我射!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高显提著“云澜”刀,站在一座假山之上,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他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虎。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是拖延时间,或许能等到奇蹟发生。 刘青山则早就嚇破了胆,他躲在一群亲卫后面,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府衙之外,澹臺明羽率领的玄甲军已经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砸!把这破门给我砸开!”澹臺明羽看著紧闭的朱红大门,怒吼道。 几名身材魁梧的玄甲军士卒,扛著一根从街边拆下来的巨大房梁,迈著沉重的步伐,一遍又一遍地撞击著大门。 “轰!” “轰!” 大门在巨力的撞击下,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板上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纹。 就在这时,张远带著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二当家,先生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张远指了指手下抱著剩下的一筐“震天雷”,嘿嘿笑道,“先生说,对付这种躲在龟壳里的老鼠,用这玩意儿最合適。” 澹臺明羽眼睛一亮,大喜道:“快!快给把这破门炸了!” 张远的手下立刻上前,点燃引信,將一个个“震天雷”放到了大门旁边后,隨即跑开。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伴隨著的是守军惊恐的惨叫声。 原本就破烂的大门,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高显被一股气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他刚一爬起来,就看到自己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弓箭手炸的大乱,离大门近的甚至也被掀飞了出去。 “混帐!混帐!”他气得破口大骂,却无计可施。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 “杀——!” 澹臺明羽一马当先,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第一个衝进了府衙。他手中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玄甲军紧隨其后,如狼似虎地涌入,瞬间就將院子里的残兵败將淹没。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刘青山看到大门被破,嚇得怪叫一声,转身就跑。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府衙后院有一条通往城外的秘密地道。 他连滚带爬地衝进后院,慌不择路地掀开一口枯井的井盖,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而高显,眼见大势已去,他没有选择逃跑,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但在死前,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最终锁定在了指挥衝锋的澹臺明羽身上。 “澹臺家的杂碎,纳命来!” 高显怒吼一声,提著“云澜”刀,不退反进,朝著澹臺明羽直扑而去。他將全身的功力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上,刀身发出一阵轻鸣,一道璀璨的刀光,如同匹练般斩向澹臺明羽的脖颈。 他要用澹臺名烈的宝刀,斩下澹臺家子弟的头颅! 澹臺明羽正在酣战,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旁有人袭来。他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回枪格挡。 “鐺——!” 刀枪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火星四溅。 澹臺明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道!”他心中暗惊,定睛一看,才发现偷袭自己的,正是那个叛徒高显。 “叛徒!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澹臺明羽怒火中烧,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哼,有何不敢?”高显冷笑一声,“今天,我就要用你大哥的刀,送你去见你爹!” 说罢,他再次欺身而上,刀法凌厉狠辣,招招不离澹臺明羽的要害。 高显本就是边军的顶尖高手,武艺不在澹臺明羽之下,此刻又是以命搏命,一时间,竟然和澹臺明羽斗得难分难解。 就在两人激战之时,赵衡带著吴刚的神机弩营,也已经赶到了府衙。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缠斗的两人。 第359章 枪挑叛將,绝杀一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59章 枪挑叛將,绝杀一击 赵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挥。 “放箭。” 他身后的吴刚立刻下令,十几名神机弩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短弩。 然而,赵衡却再次开口,制止了他们:“等等,留活的。” 他改变了主意。 杀了高显,太便宜他了。从这个叛徒嘴里,或许能挖出一些秘密。 “吴刚,让弟兄们用网。”赵衡冷冷地说道,“我要活的。” 吴刚微微一愣,隨即立刻领命:“是,先生!” 他一挥手,十几名神机弩手迅速收起了弩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用坚韧牛筋编织而成的大网。 场中,澹臺明羽和高显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高显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而澹臺明羽的枪法则灵动飘逸,如同游龙,总能在毫釐之间化解对方的攻势,並予以犀利的反击。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一时间打得是难分难解,兵器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叛徒!你就这点本事吗?”澹臺明羽一枪挑开高显的刀,怒喝道,“当初背叛耿將军的时候,那股狠劲哪去了?” “少废话!”高显气喘吁吁,脸色涨红,“成王败寇而已!我只恨自己棋差一招,没能將你们这群余孽一网打尽!” 他越打越是心惊,澹臺明羽的武艺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高强,而且耐力惊人。自己以命相搏,竟然迟迟拿不下对方。 就在他心神稍分的一瞬间,澹臺明羽抓住了机会。 “看枪!” 只见澹臺明羽手腕一抖,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幻影,枪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高显的右肩。 高显大惊失色,急忙回刀格挡,但已经慢了半拍。 “噗嗤!” 枪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高显闷哼一声,右肩顿时鲜血淋漓。他手中的“云澜”刀也险些握不住。 就在澹臺明羽准备乘胜追击,一枪结果他性命的时候,赵衡的声音及时响起。 “明羽,住手!留活口!” 澹臺明羽闻言一愣,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收住了攻势。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高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猛地一咬牙,不顾肩上的伤口,竟然转身就跑,朝著一旁的假山衝去,企图利用复杂的地形逃脱。 “想跑?没那么容易!”澹臺明羽怒喝一声,正要追上去。 “不用追了。”赵衡平静地说道。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几声,十几张大网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般罩向了高显。 高显刚衝到假山下,还没来得及攀爬,就被一张大网迎头罩住。他脚下一个踉蹌,顿时摔倒在地。紧接著,更多的网覆盖了上来,將他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鄙小人!”高显在网中疯狂挣扎,怒吼连连,但牛筋网越挣越紧,他很快就耗尽了力气。 几名玄甲军士卒上前,用刀柄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来了一下,高显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拖下去,严加看管。”赵衡冷冷地吩咐道。 至此,城守府的战斗基本结束。 澹臺明羽走到赵衡身边,脸上还带著一丝不解:“姐夫,为何不直接杀了他?这种叛徒,留著他何用?” 赵衡看著被拖下去的高显,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魏无涯在虎牢关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绝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我们。我要从他嘴里,把魏无涯所有的计划都挖出来。” 澹臺明羽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在谋略方面,自己远不如姐夫。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跑来匯报:“先生,二当家,我们在后院的枯井里,发现了一条地道,那个姓刘的守將,好像从地道里跑了!” “跑了?”澹臺明羽眉头一皱,“真是个缩头乌龟!” 赵衡却笑了笑:“他跑不远。” 他转身对吴刚说道:“吴刚,派人守住城內所有可能通往城外的出口。再派一队人,沿著地道追下去。告诉弟兄们,那姓刘的身上,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 “是,先生!”吴刚领命而去。 一个贪生怕死、脑满肠肥的官僚,在这种情况下,又能跑到哪里去?赵衡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大哥和耿將军他们呢?”赵衡问澹臺明羽。 “应该快到了!”澹臺明羽话音刚落,就听到府衙外传来一阵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 只见澹臺明烈和耿鯤,率领七千多人的復仇之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七千多名虎牢关边军已经被耿坤在战俘营找到,虽然衣衫襤褸,武器简陋,但他们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却让在场的玄甲军都为之侧目。 “赵衡!” “赵兄弟!” 澹臺明烈和耿鯤看到赵衡,快步迎了上来。 “大哥,耿將军,你们没事吧?”赵衡关切地问道。 “没事!好得很!”澹臺明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朗声大笑,“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兄弟几个,今天可真要交代在地牢里了!” 耿鯤更是激动地握住赵衡的手,用力地摇晃著,这个七尺高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竟然有些泛红:“赵先生,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耿鯤这条命,还有我身后这七千多名弟兄的命,就都交给先生了!只要先生一句话,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身后的七千多名边军,也同时单膝跪地,声震云霄地吼道:“愿为先生效死!” 他们亲身见证了清风寨军队神兵天降般的救援,亲身感受了那毁天灭地的“震天雷”之威。此刻,在他们心中,赵衡已经如同神明一般。 赵衡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铁血將士,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云州城,真正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他手中的力量,也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风寨原本的五千多战兵,加上耿鯤这支建制完整的七千多精锐边军,总兵力已经突破了一万二千人! 第360章 血染府衙,国贼颤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0章 血染府衙,国贼颤抖 “各位將军,各位兄弟,请起!”赵衡上前扶起耿鯤,朗声道,“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袍泽,是兄弟!我们有著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魏无涯,是那些视百姓如草芥,视將士为芻狗的国贼!” “从今天起,云州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在这里,休养生息,厉兵秣马,他日,定要杀回虎牢关,杀向玉京城,还我大虞一个朗朗乾坤!” “杀回虎牢关!杀向玉京城!还我大虞一个朗朗乾坤!” 所有將士齐声怒吼,声浪直衝云霄,震得府衙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云州城,城守府。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堂,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墙角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高显被五花大绑,扔在冰冷的地面上,人事不省。而另一边,云州守將刘青山则被两名玄甲军士卒死死按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是在府衙后院的一口枯井地道里被抓回来的。被发现时,这位养尊处优的守將正抱著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狼狈得像一只被堵在洞里的肥硕老鼠。 澹臺明烈、澹臺明羽、耿鯤等人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冰冷的愤怒。尤其是耿鯤,他看著地上那两个罪魁祸首,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声响。若不是赵衡在场,他恐怕早已衝上去將这二人撕成碎片。 赵衡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端起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他没有看高显,目光落在了抖个不停的刘青山身上。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经验。 “刘大人,別来无恙啊。”赵衡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刘青山猛地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著哭腔:“好汉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赵衡笑了笑,放下水杯,“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配合高显演一出瓮中捉鱉的好戏?” 赵衡问出这句话后,刘青山的身子瞬间矮了一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刘青山涕泪横流,再也顾不上什么朝廷命官的体面,“是魏相!是魏相派心腹送来的密信!信上说,让我全力配合高显將军,只要能把你们……把清风寨的好汉们引入云州城,最好能抓住几个匪首,然后从清风寨那里將那些方子骗到手,事成之后,给我十万两银子!可如果不答应,这云州府的守將也就要换人了。”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生怕说慢了半句。 “可高显说,只要拿到了方子,再把你们的人头献给相爷,就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还做什么云州的守將,就是做个封疆大吏都不是问题,这都是他跟我说的!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各位好汉,我府里还有……还有十几万两银子,都给你们!全都给你们!只求……只求饶我一条狗命啊!” 听著刘青山这番毫无骨气的哀求,澹臺明羽“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他面前的地上。 “孬种!为了钱和官位,连祖宗都不要了!大虞有你这样的官,不亡才怪!” 耿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刘青山怒吼:“你可知你差一点就害死了多少忠勇將士?你这国之蛀虫,死一万次都不够!” 刘青山被嚇得几乎晕厥过去,一个劲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饶命……饶命……”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耿鯤稍安勿躁。他看著地上那个卑微如虫豸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这种人,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他已经从刘青山这里,得到了所有他想確认的信息。魏无涯的直接插手,高显的主谋身份,以及他们对清风寨那些方子的贪婪。 “拖出去。”赵衡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刘青山最后的希望。 “不!不要杀我!我……” 刘青山还想再求饶,但两名玄甲军士卒已经架起他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很快,堂外传来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然后便再无声息。 大堂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罪魁祸首——高显身上。 与刘青山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不同,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赵衡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他看著高显,对身边的士卒吩咐道:“弄醒他。” 一盆冷水毫不客气地浇在高显的脸上。 高显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他看清了端坐在主位上的赵衡,以及两旁那些充满恨意的面孔时,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处的境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怎么?想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高显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挑衅,“別白费力气了。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想让我开口,做梦!” 高显的狂妄彻底点燃了澹臺明羽的怒火。 “好!好得很!嘴硬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澹臺明羽怒吼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条牛筋长鞭。那鞭子浸过桐油,又黑又亮,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他二话不说,手腕一抖,长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在了高显的身上。 “啪!” 一声脆响,高显的囚衣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高显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脸上那股讥讽的笑意却更浓了。 “就这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没吃饭吗?” “你找死!” 澹臺明羽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激得双眼通红,手里的鞭子一鞭接著一鞭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鞭击声在大堂內迴响,每一鞭下去,高显身上就多一道血痕。很快,他的后背就变得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皮。 第361章 还没动手,已经嚇尿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1章 还没动手,已经嚇尿 高显硬是咬著牙,除了最开始的几声闷哼,后面竟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澹臺明羽,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仿佛在享受这种痛苦。 “住手吧,明羽。” 赵衡平静的声音响起。 澹臺明羽喘著粗气停了下来,他看著地上如同血人一般的高显,恨恨地说道:“姐夫,这狗东西骨头太硬!” “对付这种人,光靠打是没用的。”赵衡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高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肉体上的痛苦,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荣耀。他觉得自己在为魏无涯尽忠,死得其所。” 高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赵衡说中了他的心事。 赵衡笑了,那笑容温和依旧,却让高显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掉的。”赵衡蹲下身,凑到高显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让你开口的法子,我有很多。而且,每一种都比鞭子有趣得多。” 他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堂上神情各异的眾人,然后朗声说道:“来人,去准备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开始慢条斯理地报出一连串稀奇古怪的物件。 “去准备一口大锅,要能装下一个人。再准备一锅上好的桐油。” “找一些最细的麻绳,还有几把锋利的小刀,刀刃要薄,跟纸一样。” “对了,再去抓几只老鼠来,要饿上三天三夜的那种,越多越好。” …… 赵衡每说一样,堂內眾人的脸色就变一分。澹臺明羽和耿鯤他们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赵衡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而地上的高显,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不安。 赵衡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重新坐回主位,好整以暇地看著高显,开始为他“科普”起来。 “高將军,想必你也是读过书的。听没听说过『凌迟』?”赵衡的声音依旧平缓,“就是所谓的千刀万剐。不过寻常刽子手手艺不行,往往割不了几刀人就死了,没意思。真正的好手,能割上三天三夜,三千六百刀,保证你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人还是活著的,能清清楚楚地看著自己的肉一片片被割下来。你说,这门手艺,想不想见识一下?” 高显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哦,对了,刚才我让人准备了油锅。”赵衡仿佛想起了什么,“这叫『烹刑』。不过直接扔进去炸熟了也太便宜你了。我们可以换个玩法,把你吊在油锅上,先炸脚,等脚炸熟了,再炸小腿,一点一点往上……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自己从生到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澹臺明羽听得是眼前一亮,心想原来对付这种硬骨头,还有这么多门道!姐夫脑子里装的东西,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还有那些老鼠……”赵衡的语气变得更加玩味,“这个玩法叫『鼠刑』。把一个铁笼子,底部是空的,扣在你的肚子上。然后把那些饿疯了的老鼠放进去,在笼子上面用火烤。老鼠怕热,又出不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往下钻。” 赵衡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微笑著看著高显。 高显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双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些刑罚,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仅仅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他灵魂战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肉体折磨,而是对精神和意志最彻底的摧毁! “怎么样?高將军,想先体验哪一种?”赵衡的语气,就像是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菜一样轻鬆。 就在这时,一名士卒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捧著几把刚刚磨好的小刀,刀刃在烛光下闪著森冷的光。 “先生,刀准备好了!” 这几把刀,成了压垮高显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著那几把薄如蝉翼的刀,想像著它们在自己身上一片片割下皮肉的场景,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高显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听起来像是野兽的哀鸣,“杀了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赵衡嘴角的笑意不变,他对著那名士卒摆了摆手:“先把刀收起来。看来,高將军想通了。” 高显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胯下一片湿热,腥臊的气味瀰漫开来。这位刚才还视死如归的硬汉,此刻竟被嚇得尿了裤子。 他看著赵衡,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讥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大堂內一片死寂,只剩下高显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在赵衡那足以击溃任何铁汉的精神折磨下,他所有的偽装和坚持都化为了齏粉。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高显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只求……只求你能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 赵衡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高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开始了他那迟来的懺悔。 “我……我其实一直以来就是魏相的人。” 此言一出,耿鯤的身体猛地一震。这个在他身边,被他一度引为心腹的副將,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魏相的人! “魏相知道张承业一直视耿鯤为眼中钉,便让我故意与张承业作对,以此来博取耿鯤的信任。耿鯤……他为人耿直,又受了澹臺敬的影响,最是看不得军中那些腌臢事。我只要表现出和他一样的『愤世嫉俗』,他很快就將我引为知己。”高显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 耿鯤听到这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傻子,被人数著钱卖了五年还懵然不知。这简直比在他身上捅一刀还要让他难受。 “这次……这次调我们去牛耳山剿匪,就像你想的那样,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高显的声音开始急促起来,“魏相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你们清风寨,而是……是虎牢关!” 第362章 国贼不除,天理难容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2章 国贼不除,天理难容 “没错!”高显像是要將心中的恐惧全部倾泻出来,“去年北地铁勒川遭遇大雪灾,牛羊冻死无数。北狄三王子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解决部落的生计问题,准备孤注一掷,南下劫掠!但他深知虎牢关易守难攻,所以,他派人秘密联繫了张承业,而张承业又將信件传给了魏相!” “他们应该是做了交易,其中的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高显的声音陡然拔高,“只要魏相像九年前那样,答应他们打开虎牢关的大门,让他们入境劫掠,他们劫掠所得的財富就有魏相和我们一部分!魏相还让北狄的三王子在事成之后,让北狄的两万铁骑会调转马头,南下青州,踏平牛耳山,將你们清风寨……斩尽杀绝!”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畜生!国贼!”耿鯤目眥欲裂,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衝上去一脚踹在高显的胸口,“魏无涯这个老狗!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澹臺明烈也是脸色煞白,他想起了九年前的燕云关,想起了那五万冤死的袍泽,想起了父亲那具在“万人坑”中找到的残骸。歷史,竟然要以一种更加惨烈的方式重演! “所以……”赵衡的声音异常冷静,他死死地盯著高显,“调走耿將军和他麾下这八千最能打的精锐,就是为了让虎牢关兵力空虚。然后张承业再打开关门,放北狄人进来?” “是……是!”高显被踹得口吐鲜血,挣扎著说道,“魏相的计划是,等北狄人入关之后,张承业就会上报朝廷,说……说是虎牢关先锋大將耿鯤,擅离职守,勾结青州匪寇,意图谋反,才导致虎牢关失守!到时候,天下人的怒火都会烧向耿鯤,烧向你们清风寨!你们会成为大虞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毒!太毒了! 这计策一环扣一环,阴狠到了极致! 不但要借北狄人的刀杀了他们,还要把引狼入室的千古骂名死死地扣在他们头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澹臺明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高显骂道:“魏无涯这个老狗!他就不怕玩火自焚吗?引两万北狄铁骑入关,他能控制得住局面?这跟把整个大虞江山送给北狄人有什么区別?” 眾人也都想到了这一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阴谋,而是赤裸裸的卖国! 高显听了,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高显的笑声尖锐而疯狂,像一把锥子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著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你们……你们懂什么?”他一边笑一边喘著气说道,“你们以为魏相在乎这大虞的江山吗?当今小皇帝病入膏肓,膝下无子,一旦驾崩,天下必將大乱!藩王並起,群雄逐鹿!魏相他要的,是这乱世中的龙椅!” “他需要钱,需要无数的钱来招兵买马!北狄人劫掠的財富,有他的一部分!他还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来替他清除所有的障碍!北狄铁骑,就是他借来的刀!” 高显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至於你们?”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鄙夷和怜悯,“你们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等北狄的两万铁骑入了关,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宿命。 “大虞边关流传一句话:狄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两万铁骑,足以横扫整个北方!到时候,別说你们一个小小的清风寨,就算是京城的禁军,也未必挡得住!” “而虎牢关失守的罪责,会全部推到你们身上!是你们这些悍匪,勾结了虎牢关的將领,才让国门洞开!你们將是天下公敌,是引来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 高显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被天下人唾骂、被北狄铁蹄踏成肉泥的场景。 “我……我就算是死了又怎么样?我只是棋差一招!而你们,马上就要给我陪葬了!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声,让整个大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衡一直静静地听著,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也有妻儿老小吧?北狄人是什么德性,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难道你就忍心看著你的家人,被那些蛮子蹂t躪?” 这个问题,让高显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更加疯狂和得意的神情。 “你们不知道吧?”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右相魏无涯,是我的姑丈!我的妻儿老小,早就被他接到京城,保护得好好的!” “怕什么?北狄入关怕什么?”他的声音再次高亢起来,“就算我死了,就算这大虞没了,我的子孙后代,依旧可以凭藉相爷的庇护,世代富贵!而你们呢?你们只能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然后等著被乱刀砍死!”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原来如此!原来他早已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出卖的不仅仅是袍泽,是国家,更是自己的灵魂!他对这个国家,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没有丝毫的留恋和愧疚! “畜生!”耿鯤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戎马半生,守卫边关,自以为见识了世间最凶残的敌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丧心病狂之人! 澹臺明羽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现在只想把高显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餵狗。 赵衡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他看著高显,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东西。 他继续问道:“照你这么说,张承业现在已经打开了虎牢关的大门?” 高显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玩味:“也没那么快。张承业就算他是虎牢关的主帅,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將关门打开。总要做做样子,不然到时候还怎么让你们清风寨背锅?” 第363章 为了復仇,为了苍生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3章 为了復仇,为了苍生 “那虎牢关打开之后,剩下的张承业和那些边军呢?他们准备去哪?”赵衡追问。 “还能去哪?”高显嗤笑一声,“当然是来云州了,不过嘛……云州现在被你们占了,他们进不来,估计会绕道去青州,又或者在远处看著云州被北狄的铁骑攻破,看著你们一个个的被虐杀,哈哈哈.....” 他戏謔的说著,仿佛在说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牲畜的命运。 赵衡听完,沉默了片刻。 虽然这些信息跟他当初猜想的差不多,只不过现在是想跟高显確认一下罢了。 “把他带下去吧,先不要杀他,现在让他死太便宜他了”赵衡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两名士卒立刻上前,將已经瘫软如泥的高显拖了下去。 高显被拖到门口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呜咽。 隨著他的消失,大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空气中瀰漫著绝望和愤怒交织的气息。 澹臺明烈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他在边关待过,他亲眼见过被北狄人劫掠过的村庄是什么样子。遍地尸骸,满目疮痍,妇女被辱,孩童被杀,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魏无涯这个老贼,为了他的一己私慾,竟然要让九年前的悲剧,以一种百倍惨烈的方式,再次上演! 这已经不是狠毒,这是丧尽天良! 良久的死寂之后,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性子最急的澹臺明羽。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结实的实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纹。 “姐夫!”他霍然起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赵衡,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就是想不明白!魏无涯这个老狗,他已经是权倾朝野的右相了!他为什么非要把北狄人放进来?就为了灭了咱们清风寨?这不是引火烧身吗?他图个啥啊?”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除了赵衡之外,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困惑。 为了剿灭一个山头的“土匪”,不惜引狼入室,出卖整个国家的北境防线,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笔亏本到家的买卖。魏无涯那种老谋深算的人,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赵衡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满脸不解的澹臺明羽身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说道:“原因有两个。”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一,这北狄人,给了他足够的好处。”赵衡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就像高显说的,当今皇帝命不久矣,天下即將大乱。魏无涯想要在这场乱世中分一杯羹,甚至更进一步,坐上那个位子,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钱和兵!”耿鯤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绕不开的东西。 “没错。”赵衡点了点头,“兵可以慢慢招,但钱从哪里来?抄家?敛財?都太慢了。而北狄人南下劫掠,对魏无涯来说,就是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財。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让张承业开一下门,就能得到整个北方数州之地被搜刮来的財富。这笔钱,足以让他瞬间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有了这笔启动资金,他才能在接下来的乱世棋局中,抢占先机。” 眾人听得心头髮寒。用无数百姓的家破人亡,来换取自己爭霸天下的资本,这种想法,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 “那第二个原因呢?”这次问的是澹臺明烈。 赵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看著澹臺明羽,缓缓吐出三个字。 “第二,应该是他怕了。” “怕了?”澹臺明羽一愣,“他怕什么?他怕咱们?” “对,他怕了。”赵衡肯定地说道,“自从虎卫营在牛耳山下全军覆没的那一刻起,他就怕了。” 赵衡站起身,在大堂中央踱了两步,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你们要明白魏无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头在朝堂这片黑暗森林里盘踞了几十年的老狼,狡猾、狠毒、多疑。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將所有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在他眼里,我们清风寨,不过是他当年隨手就能拍死的一只蚂蚁,侥倖留下的几只幼蚁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可突然有一天,他派出了自己最精锐、最忠诚的三千猎犬,去剿灭这几只他眼中的蚂蚁。结果呢?”赵衡停下脚步,目光如电,“三千猎犬,连蚂蚁的影子都没怎么看清,就在半天之內,被屠杀得乾乾净净,连头领都稀里糊涂的被擒了。” “这对一头老狼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森林里出现了一个他完全不了解,也无法掌控的新物种。这个新物种,拥有著能轻易撕碎他爪牙的力量。他会怎么想?他不会觉得是自己的猎犬太弱,他只会觉得,这个新来的东西,太可怕了!他会感到愤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衡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之前只想著復仇的快意,却从未从魏无涯的角度去思考过这件事。 “他就不怕北狄吗?”澹臺明羽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两万铁骑,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赵衡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反问道:“明羽,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活捉了魏无涯,你会怎么做?” 澹臺明羽想都没想,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把他千刀万剐,抽筋扒皮,点天灯!让他尝遍世间所有的痛苦再死!” 他说得狠厉,这也是所有澹臺家倖存者共同的心声。 赵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 “你看,这就是答案。”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魏无涯如果落在北狄人手里,他可能会失去权势,可能会成为一个傀儡,甚至可能会被羞辱,但他大概率还能活下去。因为对於北狄人来说,他还有利用价值。” 第364章 卖国求生,狼烟將起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4章 卖国求生,狼烟將起 “可如果他落在我们手里呢?”赵衡的目光扫过澹臺明烈,扫过澹臺明羽,“他知道,他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悽惨。因为我们之间,有的不是利益衝突,而是九年前就已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所以,在他看来,北狄人是狼,是猛虎,虽然凶恶,但他还能苟活。而我们……”赵衡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是要把他拖进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厉鬼!你说,他更怕谁?”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他们终於明白了。 在魏无涯的天平上,一边是可能动摇国本、但能为己所用的外部威胁;另一边,是看似弱小、却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復仇之火。 他选择了先掐灭那团就在他脚下燃烧,隨时可能將他焚为灰烬的火焰。哪怕代价是引来更凶猛的野火,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怕死。更怕死在他们手里。 当赵衡將魏无涯那藏在狠毒计策之下的恐惧与私心剖析得淋漓尽致时,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之前,眾人心中更多的是对魏无涯卖国行径的滔天怒火。而现在,他们心中却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原来,在那个老贼眼中,他们清风寨,竟然是比两万北狄铁骑更加可怕的存在。这份“重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意味著,魏无涯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他能动用的力量,来將他们彻底抹除。双方之间,再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耿鯤坐在椅子上,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一手扶著额头,宽厚的肩膀垮了下来。 “国贼……国贼当道啊……”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我守了十数年边关,自以为是在保家卫国,到头来,却是在为这等国贼看门护院……我麾下的兄弟们,拋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却是被当成弃子,被当成引狼入室的祭品……”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出身边军的士卒都感同身受,一个个低下了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悲愤。 澹臺明烈看著痛苦的耿鯤,看著士气低落的眾人,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让这种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大堂中央。 “耿將军,各位兄弟!”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父亲澹臺敬,当年镇守燕云关,麾下五万將士,哪一个不是忠勇之士?可结果呢?一样被魏无涯和张承业这两个奸贼出卖,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个朝廷,从根子上已经烂了!指望它来给我们公道,指望它来庇护百姓,那是痴人说梦!” “我们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只有我们手里的刀,我们身边的兄弟!” 澹臺明烈的话语鏗鏘有力,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是啊,还能指望谁呢? 从他们被逼落草为寇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和这个腐朽的朝廷划清了界限。 耿鯤缓缓抬起头,看著意气风发的澹臺明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冷静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赵衡面前,对著他,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 这一声“先生”,喊得无比真诚,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之前,我耿鯤还有些糊涂,总觉得我们是官,你们是匪。现在我明白了,我们都是被这吃人的世道逼到绝路上的人!我们才是一路人!” “先生智谋如海,算无遗策,这份能耐,耿鯤生平未见!如今北狄蛮子就要来了,这云州城,我这剩下的七千多號兄弟,还有这大虞北境的千万百姓……我们该怎么办?还请先生示下!” 耿鯤的话音刚落,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赵衡的身上。 有澹臺兄弟的信任,有清风寨老兄弟的崇拜,更有耿鯤和他身后七千多边军將士的期盼。 在这一刻,赵衡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面对著这数十双充满了期盼、焦虑、甚至恐惧的眼睛,赵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没有立刻给出什么惊天妙计,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墙上悬掛的那副巨大的舆图前。 这幅舆图是云州城守府的旧物,绘製得颇为精细,从北方的虎牢关,到南边的青州,再到东边的牛耳山,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赵衡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他的手指,轻轻地在虎牢关、云州城、青州府这几个点上划过。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敌人是谁?两万,甚至更多的北狄精锐骑兵。他们的目標是劫掠,最终目的是配合魏无涯,剿灭清风寨。 我们在哪?云州城。一座刚刚被我们用炸药轰开城门的坚城。 我们有什么?清风寨原有兵力五千,加上耿鯤的七千多边军,总兵力约一万二千人。其中,有一千刀枪不入的玄甲军,五百装备了神机弩的神射手,还有那些威力巨大的“震天雷”。 我们的优势是装备精良,防守坚固。劣势是,兵力处於绝对下风,而且,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失去了战略主动权。 最关键的一点,虎牢关! 虎牢关是整个北方防线的咽喉,一旦失守,北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整个大虞北方都將成为他们的跑马场。到那时,我们守著一座云州城,又有什么意义? 不能等!绝不能坐等敌人打上门来! 赵衡的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碰撞,无数的方案在生成又被否决。 许久,他终於打破了沉默。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打仗,打的就是信息。我们现在对虎牢关的情况一无所知,就像是瞎子和聋子。我们不知道张承业什么时候会开门,不知道北狄人到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这样打,必败无疑。” 第365章 疯狂构想,掘地求生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5章 疯狂构想,掘地求生 赵衡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向堂下的一个人。 “瘦猴!” “在!”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瘦猴立刻上前一步,身形站得笔直。 赵衡看著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刘江,我给你一个任务。”赵衡叫出了瘦猴的本名,显示出对此事的极度重视,“你立刻从你的斥候营里,挑出五十个最精明,马术最好的兄弟,带足乾粮和水。” 赵衡的手,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的虎牢关位置。 “给我死死地盯住虎牢关!我要知道,关门什么时候开!我要知道,北狄人什么时候过关!我要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还有最重要的,狄人入关之后,张承业他们的去向。” “记住,不管虎牢关有什么动向,都派一个人回来送信!” 赵衡的语气冰冷而决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瘦猴听得热血沸腾,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捶胸口,大声应道:“先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看著瘦猴离去的背影,大堂內原本压抑的气氛,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 隨著斥候头领瘦猴领命而去,大堂內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赵衡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火把,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方向,让眾人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赵衡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舆图上,手指在云州城周围的几个点上轻轻敲击。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北狄人到底入关了没有?现在就像是跟死神赛跑,每分每秒都宝贵得要命。要是时间足够,他真想直接带著人杀去虎牢关,用炸药包把那扇卖国的大门给炸了,亲手把张承业那个狗东西宰了,自己带人守住那道雄关。 可惜,没那么多如果。 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就当那两万北狄铁骑已经踏进了大虞的土地。 “耿將军。”赵衡收回思绪,沉声喊道。 耿鯤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先生,有何吩咐?” 赵衡从桌案上抽出一张乾净的白纸,铺在舆图旁边,拿起炭笔,一边画著,一边问道:“耿將军,北狄的骑兵若是来了,云州城我们有信心守住。但是,城外的那些县城,还有星罗棋布的村子,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耿鯤的心头。 他一个在边关待了十几年的老將,怎么会不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他绞尽脑汁,脸上却只剩下苦涩和无力。 “先生……县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过百十个府兵,平日里抓抓毛贼还行,一听说北狄铁骑来了,怕是腿肚子都要转筋,不直接开城门跑路就算对得起那身官服了。至於那些村子……”耿鯤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悲凉,“要么,拖家带口连夜往南逃,能跑多远算多远;要么,就只能……只能听天由命,等死了。” 赵衡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著他:“逃?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吗?北狄的骑兵是吃素的?” 耿鯤重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他想不出任何办法,脑子里一片空白。面对北狄骑兵的劫掠,对於手无寸铁的百姓来说,除了祈祷和等死,几百年来似乎就没变过。 “先生,末將无能。” “不,不是你无能,是以前的法子都行不通。”赵衡將手中的草图推到桌子中央,示意眾人过来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那张纸上画著一些奇怪的线条和结构,像是一个个互相连接的洞穴。 “北狄的骑兵再厉害,终究是在地上跑的畜生。”赵衡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如果,我们让这些村子,甚至县城里的人,全都转移到地下去呢?” 他一边用炭笔在图上勾勒,一边解释著他前世从电影里看来的地道战构想:“你们看,这不是简单的挖个地洞藏起来。我们要挖的,是一张巨大的地下网络。每一户人家的地道都互相连通,再连接到村子里的主干道。地道要有多个出口,有的在村里,有的在村外的树林、水井下,甚至家中的灶台下。这样一来,就算一个出口被发现,人们也能从其他地方安全撤离。” “地道里还要设置各种机关,比如陷阱、翻板,用来对付钻进来的敌人。还要留出通气孔,保证地下空气流通。最关键的是,要把粮食、水,所有能活命的东西,都搬到地道里去!” 赵衡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议事厅里炸响。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把人藏到地下去?像老鼠一样?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离经叛道,以至於他们一时间都无法消化。 尤其是耿鯤和澹臺明烈,这两个与北狄人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將,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们见惯了“打秋风”时百姓的惨状,村庄被焚烧,妇孺被掳走,遍地尸骸……他们想过坚壁清野,想过组织民壮抵抗,可从来,从来没有想过,人还能躲到地底下去!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耿鯤的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不確定:“先生……这个法子……匪夷所思。可是,北狄人若是已经入关,现在再挖……还来得及吗?” 赵衡的眼神异常坚定:“现在就是赌!跟老天爷赌,跟北狄人的行军速度赌!別管来不来得及,做,就有一线生机!不做,就只能等死!哪怕只有一个村子挖成了,能多活下来一个人,我们这番功夫就没有白费!” 这番话掷地有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是啊,做,还有希望。 赵衡转向耿鯤,语气不容置疑:“耿將军,你和你麾下的士卒,常年在云州附近活动,对这附近的地形、村落最为熟悉。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他將那张画满了地道构想的草图递给耿鯤:“將这草图多画几幅。然后你从你的士卒里,挑选出那些家就在附近村镇的弟兄,让他们带著图纸,分头行动。告诉那些村正、里长,告诉每一个百姓,北狄人要来了,不想死的,就拿起锄头挖地道!让他们把粮食、婆娘、娃儿都带进去,这几天就吃在地道里,睡在地道里!等北狄人抢不到东西,自然就走了!” 第366章 布局云州,北狄坟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6章 布局云州,北狄坟场 耿鯤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却感觉重若千斤。这上面承载的,是无数百姓的性命。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先生放心!我麾下不少弟兄的家就在左近,让他们回去跟乡亲们说,肯定比官府的命令管用!我这就去办!” 说完,耿鯤紧紧攥著图纸,像是攥著最后的希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要去召集他的弟兄们,去完成这个看似疯狂,却可能创造奇蹟的任务。 看著耿鯤离去的背影,议事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澹臺明羽忍不住问道:“姐夫,光靠挖地道就行了吗?那两万北狄铁骑,真来了咱们怎么打?” 赵衡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澹臺明羽激动的脸上。 “守,是守不住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赵衡缓缓说道,“我要让这两万铁骑,有来无回!” 此话一出,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火把。 而澹臺明烈等人,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让两万北狄铁骑,有来无回?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那可是两万纵横草原的精锐骑兵,不是五千云州城守军能比的。 但看著赵衡那平静而自信的脸庞,他们又不敢出声质疑。这位年轻的军师,已经创造了太多不可能。 赵衡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转身对小五说道:“小五,去给我备一匹快马,我现在必须立刻回一趟清风寨!” “妹夫,要亲自回去?如果有什么要事事可以吩咐下去”澹臺明烈有些担心。 “不行。”赵衡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刚把云州城拿下,想要贏北狄骑兵,我们必须做几手准备,我回寨子让铁臂张做几样对付骑兵的利器。只有这样,当北狄人兵临城下的时候,我们得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赵衡决定即刻返回清风寨,这个决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澹臺明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云州城刚拿下,人心不稳,外面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我带一队玄甲军护送你!” 赵衡摆了摆手,否决了他的提议:“现在是非常时期,云州城的一兵一卒都不能轻易动。玄甲军是你手里的王牌,要用在刀刃上。我带著小五就行,我们快马加鞭,天黑前就能赶到。” 他的目光转向澹臺明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云州城就交给你了。立刻组织人手修復被我们炸开的城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恢復城防。” 澹臺明烈重重点头:“放心,我明白。” 赵衡又看向澹臺明羽:“明羽,你负责城內治安和军队操练。瘦猴那边传回的消息,儘可能派人送回清风寨。” “知道了,姐夫!”澹臺明羽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赵衡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赵衡的视线落回舆图上,沉吟片刻道:“还有一件事。让耿鯤从他那七千人里,挑一些力气大的,等过几天我们组建陌刀队!” “陌刀队!” 这三个字一出,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两兄弟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那重达几十斤的陌刀的威力,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能劈成两半。如果真能组建起一支成建制的陌刀队,那对上北狄的骑兵,简直就是……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热的兴奋。 交代完所有事情,赵衡不再耽搁,转身便向外走去。 小五的动作很快,当赵衡走出院子时,他已经牵来了两匹神骏的战马。其中一匹格外高大雄壮,肩高腿长,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先生,这是从刘青山马厩里找到的最好的马,叫『追风』。”小五恭敬地说道,“您身形高大,寻常的马匹驮著您跑不远。” 赵衡打量著这匹马,心里暗暗点头。他的身高,体重远超常人,確实需要这样的好马才能支撑长途奔袭。 他学著电视里那些大侠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抓住马鞍,一用力,翻身……差点从另一边掉去。 动作有点笨拙,脚在马鐙里別了一下,差点把自己从马背上摔下去。 “噗……” 旁边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赵衡扭头一看,澹臺明羽正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憋红了。 赵衡的脸顿时一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笑什么笑!没见过人上马啊?”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老子一个现代人,来了这古代还得学骑马,前世別说骑马了,连驴都没骑过。前世为了陪客户,只在那种俱乐部里被教练牵著溜达过两圈,没有掉下去就不错了! 澹臺明羽终於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姐夫,我不是笑你,我就是……就是觉得你这姿势太特別了!你这一身蛮力,我还以为你一蹦就能跳到马背上去呢!没想到……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比划:“姐夫,你这上马的动作,跟我第一次见铁蛋爬树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衡的脸更黑了,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墙上去。这小舅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这威严的形象,全让他给毁了。 “你懂个屁!这叫『稳』!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稳!上马也一样!”赵衡嘴硬地辩解道。 “是是是,姐夫你最稳了。”澹臺明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小五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但他可不敢像澹臺明羽那样放肆,连忙上前解围。 “先生,您別急。”小五走到赵衡身边,低声指点道,“您左脚先踩稳马鐙,对,就是这样。然后腰部发力,右手撑住马鞍,身体顺势往上一提……对!就是这样!” 还好力气大,身体的协调性也远超常人。有了小五的指点,他第二次尝试,虽然还是有些生疏,但总算是有模有样地坐稳在了马背上。 高大的“追风”似乎也感觉到了背上主人的分量,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刨了刨蹄子。 第367章 磨破大腿,累瘫马背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7章 磨破大腿,累瘫马背 赵衡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心里那点尷尬也隨之消散。他挺直腰杆,居高临下地瞪了澹臺明羽一眼。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干活!城门自己能修好吗?” “是,是,我这就去!”澹臺明羽强忍著笑,对著赵衡抱了抱拳,转身一溜烟跑了,估计是找地方笑个够去了。 赵衡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 “先生,您抓紧韁绳,身体隨著马的节奏起伏,很快就能习惯了。”小五也翻身上马,在一旁说道。 赵衡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前世那点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再加上这具身体强大的力量和平衡感,他很快就找到了感觉。虽然还谈不上什么精湛的骑术,但至少能稳稳地骑著马跑起来了。 “小五,我们走!” “驾!” 赵衡衝著澹臺明烈等人挥了挥手,算是告別,然后一夹马腹,当先朝著城门方向奔去。 小五紧隨其后。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骑在顛簸的马背上,凛冽的风从耳边刮过,赵衡的心却一点也轻鬆不起来。 拿下云州城,审问高显,確认了魏无涯的惊天毒计,再到制定地道战和反击的计划……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天一夜之內。 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精神一直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现在,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回百里外的清风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不断衝击著他的意志。 “妈的,真是铁人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啊……”赵衡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云州城墙,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累,但不能停。 因为他知道,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甚至关乎整个大虞国运的狂风暴雨,马上就要来了。而他,必须跑在风暴的前面。 马蹄声急促而单调,在通往清风寨的官道上迴响。 到了牛耳山附近,这条曾经需要小心翼翼通行的道路,如今已经成了清风寨的地盘,被命名为“平安路”。沿途设立的几个哨卡见到赵衡和小五的身影,都远远地就打起了招呼,目送他们飞驰而过。 马是越骑越稳了,但赵衡的身体却越来越吃不消。 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武將,没有从小练就一身马背上的功夫。虽然靠著强大的身体素质勉强支撑,但长时间的骑行,大腿內侧已经被磨得火辣辣地疼,腰背也酸痛无比,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更要命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连续两天一夜没合眼,大脑一直高速运转,制定计划,指挥战斗,审问犯人,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现在,紧绷的神经一放鬆,困意和疲劳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將他淹没。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在马背上睡著,全靠坐下“追风”神骏,能自动沿著道路奔跑,才没让他一头栽下来。 “先生,您还好吧?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小五催马赶到他身边,看著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衡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停。现在多耽搁一个时辰,清风寨那边就少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我们贏的把握就少一分。” 他从怀里掏出水囊,猛灌了几口凉水。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小五,跟我说说,你家主人……沈知微,最近有没有消息?”赵衡忽然开口问道,想找个话题来驱散困意。 小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赵衡会突然问这个。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家主人……他……”小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敬畏,有崇拜,也有一丝心疼,“可能遇到了些麻烦,我去问过福满楼的钱掌柜,他都有好几个月没有收到过主人的来信了” 赵衡静静地听著。沈知微,那个俊秀的少年,赵衡救过他,他也帮过赵衡,现在清风寨用的银子几乎都是沈知微给的,两人之间算是有著一份特殊的交情。 “先生,我想过段时间回京城看看”小五满脸愁容的说道。 赵衡点了点头:“回去看看也好,看看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能帮他做些什么。” 小五:“如果主人知道了您带领清风寨全歼虎卫营,还拿下了云州城,主人一定很高兴,他曾说……说先生您是潜龙在渊,一遇风云便化龙,他很高兴当初没有看错人。” 赵衡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潜龙?自己不过是一个失业后为了还房贷送外卖猝死的倒霉蛋,被命运一脚踹到了这个要命的时代。他所做的一切,最初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铁蛋和果果。 可走著走著,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肩上的责任也越来越重。清风寨几千上万口人的性命,云州城內外无数百姓的安危,现在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先生,”小五看著赵衡深邃的侧脸,忍不住说道,“您真的很了不起。我跟在主人身边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权倾朝野的大官,也有一掷千金的富商,但没有一个人像您这样。” “您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能造出朗姆酒那样的神仙佳酿,能设计出神机弩那样的杀人利器,还能在谈笑间,就指挥几千人马一夜之间攻下一座坚城。现在,您又要去对付两万北狄铁骑……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您不像是凡人。” 赵衡闻言,自嘲地笑了笑。 凡人?自己当然是凡人,一个会累、会痛、会害怕的凡人。 他只是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一千多年的见识而已。 “別拍马屁了。”赵衡摆摆手,“我就是一个被逼上清风寨的普通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时间在马蹄声中悄然流逝。 当远方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时,牛耳山那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先生,到了!我们到家了!”小五兴奋地喊道。 第368章 浇筑真理,即是正义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8章 浇筑真理,即是正义 看到那座巍峨的山峰,赵衡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和安心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了。 “总算……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著,身体一晃,差点真的从马背上摔下去。 幸好小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先生!您撑住!” 等他们终於抵达清风寨山门时,已经是深夜了。 守门的哨兵看到是赵衡和小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先生回来了!赵先生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山寨。 赵衡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应眾人的热情了,他几乎是被小五半扶半拖著下了马。 刚一站稳,两个小小的身影就乳燕投林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爹爹!” “爹爹你回来啦!” 是铁蛋和果果。 紧接著,一个温柔而带著担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回来了。” 赵衡抬起头,看到了澹臺明月那张写满了关切的俏脸。月光下,她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有担心,有思念,更有见到他平安归来后的欣喜。 “回来了。”赵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孩子们的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抬不起来。 他能感觉到,寨子里许多人都围了过来,陈三元、李铁山、周有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在用关切的目光看著他。 “先生没事吧?” “看先生的脸色,好差啊!” “快,快扶先生回院子休息!” 赵衡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他只记得自己被眾人簇拥著回到了小院,澹臺明月端来了热水和乾净的衣服,他胡乱地洗漱了一番,连晚饭都没吃,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沉重,没有任何梦境。 仿佛要把这几天透支的所有精力,全都补回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明亮的阳光正透过窗户照进来,耳边传来嘰嘰喳喳的鸟叫声。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虽然身体依旧有些酸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鬆和活力。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这一觉睡得真他娘的爽!”赵衡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掀开被子下床,发现床边放著一套乾净的衣服。院子里,澹臺明月正在晾晒衣物,铁蛋和果果则在一旁追逐著小金刚玩耍,咯咯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小院。 看著这温馨寧静的一幕,赵衡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为了他们,別说两天两夜不睡觉,就是十天十夜,老子也得扛住! 他迅速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睡醒了?快来,饭菜都给你热著呢。”澹臺明月看到他出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赵衡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將妻子和两个孩子全都揽进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下。 “爹爹,你勒得我喘不过气啦!”果果抗议道。 赵衡哈哈大笑,鬆开他们,在两个孩子的脸蛋上一人亲了一口。 “饿死我了,有什么好吃的?” 吃饱喝足,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的赵衡,没有片刻耽搁。 他跟妻儿告別,大步流星地朝著后山的匠作营走去。 战爭的机器,已经启动。 而他,就是那个让这台机器疯狂运转起来的人。 当他踏出小院的那一刻,身上那股慵懒閒適的气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沉稳与锐气。 他要去打造足以对抗北狄铁骑的利器! 清风寨的匠作营,经过几个月的扩建,如今已经是一个规模宏大的工业区。 锻造声、打磨声、木工的號子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干劲。 赵衡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所有看到他的工匠和兵卒,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向他行礼。 “赵先生!” “先生好!” 赵衡一路点头示意,径直走向最核心的兵器锻造工坊。 兵器锻造工坊內,热浪滚滚。 几十个赤著上身的精壮汉子,正挥舞著大锤,反覆捶打著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 铁臂张,这位清风寨的首席工匠,正扯著嗓子,指挥著眾人。 “都给老子使点劲!没吃饭吗?” 看到赵衡走进来,铁臂张立刻丟下手里的大锤,用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先生!您回来啦!我还以为您得在云州城多待几天呢!” “情况紧急,不得不回来。”赵衡开门见山,“老张,我让你试製的火炮,怎么样了?” 一听这个,铁臂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换上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头。 “先生,您別生气……我们……我们失败了好几次。” 他领著赵衡走到工坊的一个角落,那里摆著三根粗大的铁管,正是火炮的炮身。 其中两根,上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纹,只有最后一根看起来还算完整。 “这东西对铁料的要求太高了,不能有半点杂质和气泡,不然一受热就得炸。”铁臂张指著那根完好的炮身,“这是我们昨天才浇出来的一根,用了最好的精铁,反覆提纯了七八遍,现在还在慢慢冷却,不敢让它太快,不然里头还是会裂。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找到窍门了,下一根,不,最多下下根,肯定能成!” 赵衡俯身仔细查看了一下那几根失败品,又敲了敲那根看起来完好的。 他並没有生气。 热武器的製造,本就是建立在无数次失败之上的。能这么快就摸到门槛,铁臂张他们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急,安全第一。”赵衡站起身,“我给你们提个醒,在铁水里,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一些木炭粉,可以增加铁的硬度。另外,浇筑完成后,不要让它自然冷却,要把它埋进沙土里,让它慢慢地、均匀地降温。这样可以减少內部的应力,不容易开裂。” 第369章 八牛之力,千步绝杀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69章 八牛之力,千步绝杀 “加炭粉?”铁臂张愣住了,炼铁的时候加木炭他是知道的,可往铁水里加炭粉,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埋进沙土里?”旁边的几个老师傅也是一脸迷惑。 赵衡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这些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说了他们也未必懂。 “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他拍了拍铁臂张的肩膀:“火炮的事,继续抓紧。今天我来,是有一件更紧急、更重要的东西,要你们立刻造出来!”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捲图纸,在旁边的桌案上摊开。 铁臂张和闻讯赶来的木匠头周有志,立刻凑了过来。 图纸上画著的,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极其庞大而复杂的……弓弩? 说它是弓弩,但它比普通的神机弩大了十倍不止,光是底座就有一丈多长。最奇特的,是它的弓臂部分,竟然是由三张巨大的牛角复合弓组成的! 而且,这三张弓的安装方式也极为古怪,前面两张是正向安装,后面一张,竟然是反向安装的! “先生,这……这是什么?”周有志看得眼花繚乱,他做了大半辈子木工,自认见过的机巧物件不少,可眼前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铁臂张则死死地盯著那三张弓,嘴巴越张越大,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热。 他做了半辈子的兵器,对弓弩的理解远超常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设计的恐怖之处! “这么大的弩……”铁臂张的声音都在颤抖,“两正一反……这是……这是把弓弦的力道叠加了不止三倍啊!先生,这……这种结构的弓弩,射出去的力道,恐怕……恐怕能把城门都射穿一个窟窿!” “射穿城门夸张了点,”赵衡笑了笑,“但射到千步之外,洞穿最厚的铁甲,应该不成问题。” “千步!” 周有志和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工匠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千步!这是什么概念?当今世上,最强的弩就是清风寨的神机弩,射程也不过三百步。这东西的射程,是神机弩的三倍还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兵器了! “此物,名为『三弓床弩』,也叫『八牛弩』,意思是要用八头牛的力气才能拉开。”赵衡指著图纸上的绞盘结构,“当然,我们不用牛,用这个绞盘,几个人合力就能给它上弦。” 铁臂张的眼睛已经彻底黏在了图纸上,他抚摸著图纸的线条,像是抚摸绝世美女的肌肤,嘴里喃喃自语:“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我怎么就没想到……反向安装一张弓,能瞬间增加弓弦回弹的速度和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著赵衡:“先生!您放心!给我一天一夜!我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这东西给您造出来!” 周有志也拍著胸脯保证:“先生,木质的底座和构件包在我身上!从断龙崖底吊上来的上好的木料多的是,保证用最好的铁木,做得严丝合缝,坚固无比!” 看著两人打了鸡血的样子,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这样一帮技术狂人,何愁大事不成。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赵衡又问铁臂张:“之前让你们打造的陌刀,现在有多少了?” 铁臂张立刻跑到里屋,拿出一个帐本,翻开递给赵衡:“先生,您看,到现在为止,已经打好了两千一百三十七把!” 两千多把! 赵衡点了点头,这个数量,足够装备一支精锐的陌刀队了。 他起身离开兵器工坊,工坊里,铁臂张已经像个疯子一样,扯著嗓子大吼起来。 “都他娘的別敲了!手头上的活全停下!” “所有人,都给老子过来!今天,咱们要造一件神物!一件能从千步之外,取敌首级的神物!” 整个工坊,瞬间被一股狂热的气氛所点燃。 从热火朝天的兵器工坊出来,赵衡没有停歇,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炼钢作坊。 炼钢作坊的规模比兵器工坊还要大,两座高炉的烟囱里冒著滚滚浓烟,將半个山谷都染成了灰色。 这里是周有田负责。 周有田原本只是个普通的铁匠,但为人踏实肯干,脑子也活。赵衡见他是个可造之材,便將新式炼钢法的技术要点都教给了他,让他专门负责清风寨的钢铁生產。 如今的周有田,已经是整个匠作营里,地位仅次於铁臂张和周有志的人物了。 赵衡走进去的时候,周有田正光著膀子,拿著一根长长的铁钎,从观察口查看高炉里的情况,炉火的光芒將他的脸映得通红。 “先生!” 看到赵衡,周有田立刻放下铁钎,恭敬地迎了上来。 “干得不错。”赵衡看著眼前一派繁忙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山寨的钢铁產量,现在一天能有多少?” “回先生的话!”周有田一脸自豪地说道,“自从第二座高炉投入使用以来,咱们的產量是蹭蹭地往上涨!现在一天下来,就能產出一万多斤钢铁!” 这个数字让赵衡都有些惊讶。 一天一万斤钢铁,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產量了,足以支撑起一场大规模战爭的消耗。 “很好。”赵衡说道,“不过,我今天来,是有一件新东西,要你立刻开始组织人手,大规模生產。” “先生您吩咐!” 赵衡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块小铁料,在手里摆弄了一下,摆成一个有四根尖刺的立体形状,无论怎么扔在地上,都保证有一根尖刺是朝上的。 “看到这个了吗?” 周有田凑过去一看,愣了一下:“先生,这是……” “这东西,叫『铁蒺藜』。”赵衡解释道,“用最普通的铁料来做就可以,不需要多精良,只要够硬、够尖就行。做法很简单,就是把四根铁刺连在一起。” 他看著周有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现在起从炼钢坊里抽出大部分人手,什么都別干了,就给我做这个东西!越多越好!” 周有田嚇了一跳,“先生,要这么多铁疙瘩干什么?” 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北狄的骑兵不是快吗?他们的马蹄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当他们的战马踩在铺满了这东西的地上时,还跑不跑得起来!” 第370章 幽暗地牢,败军之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0章 幽暗地牢,败军之將 铁蒺藜! 周有田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先生英明!”周有田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这东西简直是为北狄那帮狗娘养的量身定做的!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我把所有人都发动起来,不够的话,我把那些俘虏也都叫上,让他们也来帮忙!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內,给您造出堆成山的铁蒺藜!” “去吧。”赵衡挥了挥手,“记住,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是!” 周有田领命,转身就跑,那副风风火火的架势,恨不得立刻就造出第一枚铁蒺藜。 看著他消失在烟尘瀰漫中的背影,赵衡心中的棋盘上,又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三弓床弩,是悬於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威慑与远程打击的王牌。 陌刀队,是正面硬撼骑兵洪流的钢铁重锤。 而这数以万计,即將被生產出来的铁蒺藜,就是一片看不见的死亡沼泽。它会让北狄引以为傲的铁骑,在衝锋的道路上深陷其中,寸步难行! 从炼钢坊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山谷里的风带走了白日的燥热,多了几分凉意。 赵衡没有回小院休息,脚步一转,直接走向了半山腰的议事厅。 清风寨的主力部队,几乎都被澹臺明羽带去了云州城,如今偌大的寨子里,只剩下陈三元带著一千多新兵和部分老兵留守。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陈三元正就著昏黄的油灯,手指在山寨的防务图上缓缓移动,眉头紧锁。 “先生!” 看到赵衡的身影,陈三元立刻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坐。” 赵衡摆了摆手,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三元,有两件事,要你马上去办。” “先生请讲!” 陈三元神色肃然。 “第一,立刻组织几十辆马车,去匠作营,把已经打造好的两千余把陌刀,全部装车,连夜出发,务必天亮前送到云州城,交到大当家手上。” “两千多把陌刀?” 陈三元先是一惊,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先生,我们的军队,又要扩充了?” “嗯。” 赵衡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耿將军和他麾下的七千多边军,已经归顺我们。这批陌刀,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太好了!” 陈三元激动地一握拳。 耿鯤!澹臺將军的旧部!他的加入,意味著清风寨的力量將得到一次质的飞跃! “第二件事,” 赵衡的声音沉了下来,议事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挑选一批机灵的兄弟,十二个时辰轮流监控山寨周围所有的道路,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小心。我担心,我们拿下云州城的消息一旦传开,有些人会狗急跳墙,派人来偷袭我们的老巢。” 陈三元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神色一凛。 “先生放心,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好,去办吧。” 陈三元领命,大步流星地离去。 赵衡独自站在议事厅门口,目送著一队队士兵被调动起来,融入夜色之中。 他正准备回小院看看妻儿,迎面却有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先生!” 李铁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 “铁山,怎么了?这么慌张?” 赵衡扶住他。 李铁山满头大汗,喘著粗气,急切地说道:“先生,您可算回来了!那些……那些俘虏,怕是快要闹起来了!” “俘虏?” 赵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后山那新开的矿场里,还关著一千多名虎卫营的俘虏。 再加上地牢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统领胡全。 清风寨原本的五千兵马,澹臺明羽带走了四千精锐,刚才又分派了一队人手护送陌刀。如今偌大的一个清风寨,只剩下陈三元带著数百老兵和一千多新兵蛋子守著。 这点人手,要看管一千多名曾经的京城精锐,如果他们真的铁了心要闹事,確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赵衡的声音沉了下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铁山擦了把额头的汗,急忙解释:“先生,您是不知道,这几天矿上就有些不对劲了。那些俘虏干活越来越懈怠,还经常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今天下午,有几个刺头公然挑衅咱们的看守,还打伤了我们两个弟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无法掩饰的忧虑。 “我担心……他们是想造反!” 赵衡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心里清楚,这些虎卫营的士兵,毕竟是魏无涯花重金培养的精锐,个个心高气傲。之前被玄甲军的装备和战力嚇破了胆,又被飢饿折磨,这才暂时老实了下来。 如今在矿场里待了这么久,心里那股不甘和怨气自然就冒了出来。 人性本就如此。 “打伤我们的人了?”赵衡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伤得不重,就是些皮外伤。”李铁山连忙补充,“我已经把那几个带头的关进小黑屋了!” “关起来有什么用。” 赵衡摇了摇头。 “压是压不住的,迟早要爆。” 他看了看天色,对李铁山吩咐道:“你去伙房,给我准备一只烧鸡,几碟小菜,再拿一瓶最好的清风朗姆酒。” 李铁山直接愣住了。 “先生,您这是……” “我去会会他们的头儿。” 赵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莫测的意味。 “你去办吧,不用管俘虏那边,让他们闹也闹不起来的。” 李铁山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赵衡没有直接去矿场,而是提著李铁山送来的食盒,独自一人走向了山寨最深处的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赵衡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迴响,引得两侧牢房里一些犯人投来畏惧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牢房里,一个身影靠墙而坐,正是虎卫营的前任统领,胡全。 他在这里被关了几个月,断掉的那条腿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走起路来还有些跛。长久不见天日,让他原本黝黑的脸庞变得病態的苍白,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第371章 兵书未冷,弃暗投明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1章 兵书未冷,弃暗投明 听到脚步声,胡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吱呀——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赵衡提著食盒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酒香和烧鸡的肉香瞬间衝散了牢房里的霉味,霸道地钻进了胡全的鼻子里。 他的鼻子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终於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赵衡,以及赵衡手中的酒菜时,那张死寂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断头饭么?有劳了。” 他也不客气,挣扎著站起身,接过赵衡递过来的烧鸡,狠狠撕下一条油光鋥亮的鸡腿,就著酒瓶,大口地撕咬,大口地吞咽。 那副模样,不像一个即將赴死的囚犯,倒像一个饿了三天的难民,在宣泄著最后的生命力。 赵衡也不说话,就在一旁盘膝坐下,静静地看著他狼吞虎咽。 一整只烧鸡,几碟小菜,很快被胡全风捲残云般扫荡乾净。 他抓起酒瓶,仰起脖子,將剩下的半瓶烈酒一饮而尽。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打出,辛辣的酒液烧得他肚腹里一阵火热,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抹血色。 胡全隨手扔掉酒瓶,用袖子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嘴,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囚服。 他看著赵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水染黄了的牙齿。 “来吧,老子早就活够了。” 赵衡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就打算这么上路?” “你就真的甘心,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阴暗的地牢里?” 胡全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起来。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整天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跟个活死人有什么区別?” 他挺直了胸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別废话了,你来不就是给我送行的?动手吧!” 赵衡却没有动,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 “难道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重返战场?”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胡全死寂的心湖中炸响。 重返战场? 他猛地看向赵衡,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重返战场?我一个阶下囚,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你开恩,还谈什么重返战场?你是在消遣我吗?” “消遣你?”赵衡放下水杯,“你胡全好歹也是虎卫营的统领,魏无涯能把三千精锐交到你手上,说明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锐利。 “可魏无涯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靠著裙带关係上位,心里只有党同伐异的阉党国贼!你就真的甘心,给他当一辈子私军的统领?一辈子带著大虞最精锐的兵,不去守卫边疆,不去抵御外辱,反倒在自己家里,跟自己的同胞舞刀弄枪?” 赵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胡全的心上。 “难道你年少时,灯下读兵书,午夜梦回,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指挥千军万马,杀向虎牢关外,杀向那茫茫草原,让北狄的蛮子听到你的名字就闻风丧胆吗?” 胡全彻底沉默了。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是啊,谁年少时没有过一腔热血? 他出身將门,自幼熟读兵法,最大的志向就是像先辈一样,勒石燕然,mageguos封狼居胥。 可现实的残酷,官场的倾轧,早已將他满腔的抱负消磨殆尽。 眼看著身边一个个溜须拍马之徒步步高升,而自己却因为不愿同流合污,在原地苦熬多年。 为了前程,他最终还是选择投靠了右相魏无涯,成了三千私军虎卫营的统领。 可那份驰骋沙场,为国尽忠的梦想,真的就此熄灭了吗? 不,它只是被埋在了心底最深处,不敢去触碰。 如今,被赵衡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猛地抬起头,复杂的看著赵衡,沙哑著嗓子开口:“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还不明白吗?”赵衡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还有你那一千多名虎卫营的兄弟,投靠我清风寨!” 胡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凭你?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也想收编我虎卫营?” “草寇?”赵衡笑了,“能把你们三千虎卫营打得丟盔弃甲,全军覆没的草寇,难道还没这个资格?” “那是我们大意了!”胡全涨红了脸,梗著脖子爭辩,“我们收到了假情报,轻敌冒进,才著了你们的道!若是真刀真枪地摆开阵势,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是吗?”赵衡的笑容愈发玩味,“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清风寨,现在已经拿下了云州城呢?” “轰!” 胡全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整个人都懵了。 他双眼圆睁,死死地盯著赵衡,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云州城?你们……攻下了云州城?” 那可是北境重镇! 城高池深,还有数千边军驻守! 就凭清风寨这几千人马,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觉得赵衡一定是在吹牛,在说大话,想以此来动摇他的心志。 可当他看到赵衡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时,他心中的那份篤定,却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自信和坦然。 赵衡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將耿鯤如何被高显矇骗,魏无涯如何与虎牢关主帅张承业暗中勾结,意图打开关门,引两万北狄铁骑入关劫掠的惊天阴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们设计调走耿鯤將军和麾下八千精锐,就是为了让虎牢关兵力空虚。待北狄人入关之后,张承业就会上报朝廷,污衊耿鯤勾结我们清风寨谋反,导致关门失守。届时,耿鯤將军和我们清风寨,都將成为大虞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而魏无涯,则可以借北狄这把刀,剷除清风寨,然后去劫掠北方数州的財富,为他日后爭夺大位,积攒资本。” 整个地牢,死一般地寂静。 胡全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第372章 罪將胡全,愿为效死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2章 罪將胡全,愿为效死 这个阴谋,太过歹毒,太过丧心病狂! 引外敌入境,屠戮同胞,只为一己之私! 这已经不是权臣,而是国贼! 胡全的震惊,不亚於当初听到真相的耿鯤。 但他没有怀疑。 因为他比耿鯤更了解魏无涯! 那个表面温和,实则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奸相,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但是他依然在犹豫要不要投靠清风寨。 看著面如死灰的胡全,赵衡继续给他加了一把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投靠了我,你和你那些兄弟在京城的家人,会遭到魏无涯的报復,对吗?” 胡全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內心最深的恐惧,竟被赵衡一语道破。 魏无涯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一旦自己叛变的消息传回京城,自己的妻儿老小,还有那一千多名兄弟的家人,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赵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你还记得我们清风寨的二当家澹臺明羽带的那支玄甲军吗?” 胡全的瞳孔骤然一缩。 玄甲军! 那支如同钢铁怪物般,刀枪不入,在战场上碾碎了他们所有骄傲的可怕军队! 他怎么可能忘记! “我可以让你们可以加入玄甲军。”赵衡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全身黑铁重甲,脸上佩戴精钢面具,没有人能认出你们的真实身份。在战场上,你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清风寨玄甲军!” 胡全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赵衡:“你……你就这么信任我?敢把那种神兵利器,交到我的手上?交到我们这些降卒手上?” 赵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好后想想吧,是继续给一个卖国求荣的国贼当走狗,眼睁睁看著他引狼入室,荼毒天下苍生。还是拿起刀,穿上甲,堂堂正正地当一回保家卫国的英雄,把北狄的蛮子挡在关外,我给你一夜的时间,你自己选。” 赵衡说完,便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等一下!” 胡全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衡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只听“扑通”一声。 胡全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赵衡的背影,重重地叩首。 “罪將胡全,愿率虎卫营残部,为先生效死!不为荣华,不为富贵,只为杀国贼,诛北狄!” 赵衡將胡全从冰冷潮湿的地牢里带了出来。 当胡全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新鲜的空气,看到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仿佛要將这几个月积攒在胸中的所有晦气都吐出去。 赵衡没有多言,只是找到了小五,让他带胡全去洗个热水澡,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再安排一个安静的客房让他好好休息一晚。 小五看到胡全时嚇了一跳,但看到赵衡平静的脸色,便什么也没问,恭敬地领著胡全离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整个牛耳山矿场就喧闹了起来。 一千多名虎卫营的俘虏,在看守的呵斥下,睡眼惺忪地从简陋的工棚里走出来,准备开始一天繁重的挖矿劳作。 这些曾经的京城精锐,如今人人面带菜色,衣衫襤褸,有些人眼中还充满著不忿。 日復一日的苦役,已经快要將他们的意志彻底摧垮。 就在这时,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在几名清风寨士卒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了矿场中央的高台。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所有俘虏都愣住了。 “是……是胡统领!” “胡將军!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胡全,他们的主將! 他不是被关在地牢里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虽然面色有些苍白,走路一瘸一拐,但整个人精神矍鑠,腰杆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他们熟悉的光芒! 胡全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千多张或惊愕,或迷茫,或激动的脸。 这些都是曾经跟著他一起吃饭,一起操练,一个军营里爬出来的兄弟!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洪声开口: “兄弟们!” 简单的三个字,让原本嘈杂的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我胡全,对不住大家!” 说著,他朝著台下的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胡全无能,轻信了魏无涯那条老狗的鬼话,才带著大家一头扎进了这死地,让三千虎卫营,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我该死!” 台下的俘虏们闻言,顿时一片譁然,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將军,不怪你!” “是清风寨的人太狡猾了!他们的武器太邪门了!” “对!我们是被奸人所害!” 胡全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骚动。 “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我们虽然败了,但我们还没死!我们身为大虞军人的血,还没有冷!” “就在昨天,赵先生已经將所有真相都告诉了我!魏无涯那条老狗,为了剷除异己,为了他那骯脏的野心,已经和北狄人勾结,要打开虎牢关,放两万北狄铁骑进来,劫掠我大虞北方!”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俘虏心中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勾结北狄?引狼入室? 这……这是通敌卖国啊! “兄弟们!”胡全的声音愈发高亢,带著一丝颤抖,“我们虎卫营,是大虞的兵!我们吃的,是大虞的粮食!我们守的,是大虞的江山!我们能跟清风寨打,因为那是內斗!可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北狄的蛮子,衝进关內,屠戮我们的父老乡亲,姦淫我们的姐妹妻女!” 第373章 铁木为骨,牛角为弓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3章 铁木为骨,牛角为弓 “现在,清风寨的赵先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一个洗刷耻辱,重拾荣耀的机会!” “他答应,只要我们愿意归顺,他就会將我们重新编入军队,发给我们和玄甲军一样的鎧甲和兵器,让我们去打北狄人!” 胡全指著北方,声嘶力竭地吼道:“我问你们!你们是愿意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坑里,当一个挖石头到死的矿奴!” “还是愿意跟我胡全一起,穿上战甲,拿起长枪,去虎牢关外,跟北狄那帮狗娘养的,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们虎卫营的耻辱!用他们的命,来证明我们还是大虞的兵!” 整个矿场,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俘虏都屏住了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挖一辈子矿? 还是去跟北狄人干仗? 这个选择,根本不需要考虑! 短暂的沉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干他娘的北狄人!” “將军!我们跟你干!” “杀北狄!杀北狄!” 压抑了数月的屈辱、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千多名汉子,振臂高呼,声震山谷! 那股冲天的气势,甚至让周围看守的清风寨新兵都感到了心惊。 赵衡站在山坡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著那群情绪依旧激昂的虎卫营士兵,声音沉稳地继续对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就想衝到虎牢关,去砍下北狄人的脑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嘶吼,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山坡上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赵衡的话像一盆冷水,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你们现在的身体,连战甲都撑不起来,上了战场,不是去杀敌,是去送死!” “既然你们投靠了清风寨,我就不能让你们白白的去送死!”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有两个!”赵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吃饱喝足,把身体给我练回来!第二,就是继续挖矿!” “挖矿?”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失望和不解的神色。他们以为归顺了,就能立刻上战场洗刷耻辱。 胡全也是一愣,但隨即反应过来,立刻喝止了手下的骚动。他相信,赵衡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赵衡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打仗,打的不仅仅是人,更是资源!是兵器!是粮食!” 他指著脚下的矿山,声音陡然提高:“我们即將面对的,是两万北狄铁骑!要对付他们,我需要对付骑兵的利器,需要给你们每个人都配备上精良的鎧甲和武器!而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铁矿石和石炭!” “整个清风寨,乃至未来的数万军民,所有的兵器鎧甲,可能都要靠这座矿山来支撑!” “我问你们,这个任务,重不重要?” 一千多名虎卫营士兵沉默了。他们都是行伍出身,自然明白后勤和装备对於一场战爭的重要性。先生说的没错,没有足够的武器,拿什么去跟北狄铁骑拼? “先生!我们挖!” “我们挖!” “对!挖矿!给兄弟们打造最好的兵器!到时候杀起北狄狗来才过癮!” 刚刚还觉得失望的士兵们,瞬间想通了关节。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只不过这一次,火焰更加沉稳,也更加炙热。他们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做的每一份努力,都是在为未来的復仇积蓄力量。 “很好。”赵衡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一直待在这里。等到过几天下一批俘虏送来,替换你们的时候,就是你们穿上战甲,重返战场之日!” “谢先生!” 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发自肺腑。 他转身对身旁的李铁山吩咐道:“从今天起,给他们加餐,顿顿要有肉,让他们先把身体养回来!” “是!先生!”李铁山兴奋地应道。 赵衡又补充道:“另外,从今往后。” 他看著矿场里那群重新燃起斗志的俘虏,缓缓说道: “凡是被我们俘虏之人,无论官兵还是匪寇,一律先送到矿场劳动改造!” “在此期间,我们考察其心性。真心愿意归顺,且有一技之长或驍勇善战者,可吸纳进我们的队伍。” “执迷不悟,或心怀不轨者,那就继续挖矿,挖到他想明白为止。” 李铁山听得心头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从此,清风寨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矿场,不再只是一个出產矿石的地方,它成了一个筛选人才、改造思想的特殊熔炉。 就在赵衡安排好虎卫营这边的事情,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名年轻的工匠学徒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了上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 “赵……赵先生!”那学徒跑到赵衡面前,连气都来不及喘匀,结结巴巴地说道,“做……做出来了!铁臂张师傅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做出来了,这么快?” 赵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床弩是在火炮没有问世时对付北狄铁骑的真正的大杀器! “走!去看看!”赵衡再也按捺不住,立刻迈开大步,朝山下的匠作营方向走去。 匠作营內,此刻的气氛紧张而又热烈。 十几个工匠,全都围在一个巨大的木架子周围,铁臂张和周有志正带著几个弟子,在对那架庞然大物做著最后的调试。 那是一架巨型床弩,底座由最坚硬的铁木製成,长达一丈有余,宽也有三尺,厚重如山。弩床之上,並列安装著两张正向的巨型牛角弓,而在它们的后方,还横亘著一张反向安装的强弓。 三张巨弓,通过一套复杂而精巧的滑轮和绞盘系统连接在一起,光是那数十股拧在一起、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弓弦,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赵衡根据记忆中的图纸,让铁臂张和周有志联手打造的“三弓床弩”!又名,“八牛弩”! 第374章 匠人之魂,肝脑涂地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匠人之魂,肝脑涂地 “先生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工匠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赵衡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架散发著冰冷杀气的战爭机器上,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即便是在图纸上看过千百遍,当实物摆在眼前时,那种纯粹由力量和机械结构带来的压迫感,依旧让人心潮澎湃。 “先生!”铁臂张擦了擦额头的汗,黝黑的脸上满是亢奋,“刚刚调试完最后一道弦,您看……” “別废话了,拉出去试试!”赵衡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嘞!” 几名身强力壮的工匠一起上前,才將这架沉重的床弩推到了匠作营外的校场上。 一名工匠取来一根特製的弩箭。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箭”了,它更像是一桿矛,长约八尺,尾部带著平衡用的铁羽,箭头则是三棱破甲锥,寒光闪闪。 “上弦!” 隨著周有志一声令下,八名工匠分成两组,推动著巨大的绞盘,开始缓缓转动。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那三张巨弓被一点点地拉开,粗壮的弓弦被绷紧到了极致,整架床弩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仿佛隨时都会散架一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当弓弦终於掛上机括时,八名上弦的工匠已经是个个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先生,请!”铁臂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衡走上前,亲自扶住了弩床后方的击发扳机。那扳机也是一个巨大的槓桿结构,需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八百步外的靶子上,然后,猛地將扳机压下!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洪荒的嗡鸣声响起! 那根铁矛瞬间消失在弩床之上,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线撕裂了空气,带起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厉啸! “嘭!!!” 八百步外,一声巨响传来! 眾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坚固无比的重型靶子,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那根精铁短矛,竟然直接贯穿了接近一丈大小,三层牛皮厚的靶子,余势不减地又飞出去了上百步,最后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土墙之中,只留下一个不断颤动的尾羽! “嘶……”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威力……好像还是差了点。”赵衡看著那个窟窿,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的预期,这一击,应该能將整个靶子都轰碎才对。 “先生,这……这还差了点?”铁臂张和周有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威力,他们做了一辈子工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先生眼里,居然只是“差了点”? 铁臂张连忙解释道:“先生,您有所不知。这只是我们赶工出来的第一台,很多地方的材料和工艺都还没达到最好的標准。特別是那三张弓的弓臂,还是用的普通硬木,要是能换成真正的百年柘木,威力至少还能再翻一倍!” “而且,这只是测试,我们没敢用最强的弦。如果换上最好的牛筋弦,射程和威力……”周有志也激动地补充道,“別说八百步,我估计一千步外的铁甲骑兵,也能一箭洞穿!” 听到这话,赵衡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他知道,自己有些过於苛求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仅凭一张图纸就造出这种程度的战爭机器,铁臂张和周有志,绝对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工匠。 “你们做的很好!”赵衡转过身,看著面前一群因为他的话而忐忑不安的工匠们,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清风寨的宝贝!將来我们能打贏北狄人,守住云州,你们,是头功!” 人群瞬间沸腾了! “能为先生效力,死而无憾!” 这些一辈子都被人当作下九流“匠户”的工匠们,眼眶都红了。他们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做的东西被骂作“奇淫巧技”,可是在这位赵先生这里,他们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认可。 这种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让他们感觉浑身的血都是热的,恨不得现在就为先生肝脑涂地! 赵衡抬手压下了眾人的欢呼,他知道,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看向铁臂张和周有志,沉声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想要战胜北狄人还需要更多的床弩!几十架!甚至上百架!” “老张、周有志!” “属下在!”两人立刻挺直了胸膛。 “从现在起,你们两人配合,將这『八牛弩』的所有零件全部拆分,制定出標准!然后,按照我教给你们的流水线作业法,全力生產!用最快的速度在十天之內,赶製出第一批至少二十架床弩的零件!” “另外,在你们的徒弟中,挑选一批最机灵、手艺最好的,隨时待命!到时候,让他们跟隨运送物资的队伍一起赶往云州,然后在云州的城墙上,將这些大傢伙组装起来!” “属下,遵命!” 铁臂张和周有有志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他们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穷的干劲和决心! 一场前所未有的工业革命,正在这个小小的山寨中,以战爭的名义,轰轰烈烈地展开! 就在赵衡试验床弩的同时,云州城外,一场规模浩大的民间自救工程,也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耿鯤的命令,被他麾下的边军,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云州周边的每一个村庄。 云州城以北三十里,王家村。 这是一个有著上百户人家的普通村庄,村里的青壮大多以种地和打猎为生。 傍晚时分,几十名身穿大虞边军服饰的士兵,骑著快马衝进了村子,顿时引起了一片恐慌。 村民们以为是官兵又来徵收什么苛捐杂税,纷纷躲进了屋里,探头探脑地张望著。 为首的一名都尉,勒住战马,翻身下马。他没有像以往的官兵那样耀武扬威,而是径直走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第375章 家有贤妻,坚实后盾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5章 家有贤妻,坚实后盾 王家村里的里正,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壮著胆子迎了上去,陪著笑脸问道:“各位军爷,不知……不知来我们这小地方,有何贵干?” 那都尉环视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士兵,对他点了点头。 那士兵立刻走了出来,他看著周围熟悉的面孔,有些激动地喊道:“三爷爷!各位叔伯乡亲!是我,我是王二牛啊!” “二牛?” “是二牛!你不是去当兵了吗?怎么回来了?” 村民们一看是村里出去的熟人,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纷纷围了上来。 王二牛的父亲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拉著儿子的手,又惊又喜:“二牛,你咋回来了?难道是放假了?” “爹!没时间解释了!”王二牛的脸上满是焦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正是赵衡画的“地道战”草图。 “三爷爷,各位乡亲!”王二牛对著眾人大声说道,“我这次回来,是奉了將军的命令,来救大家的命的!” “救命?”里正和村民们都愣住了。 “北狄人要打过来了!”王二二牛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虎牢关那边,出了叛徒,用不了多久,北狄的骑兵就会杀到我们这里!到时候,烧杀抢掠,大傢伙的命就都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北狄人要来了?” “我的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 恐慌和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许多妇人已经嚇得哭出声来。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王二牛扯著嗓子大喊,压下了眾人的骚动。 “大家別怕!我们已经想出了救大家的法子!”他把图纸在眾人面前展开,“只要我们按照这图上画的,在村子底下挖通地道,把人都藏进去,把粮食也藏进去。北狄人来了不但找不到人,而且抢不到东西,他们如果发下了我们,我们就在下面埋伏好伏击他们,如果没有发现我们,他们也待不了多久就会走的!这样我们就能活下来!” 村民们围著图纸,一个个都看傻了。 “往地下挖洞?” “这……这能行吗?这不是把自己活埋了吗?” “是啊,万一被堵在里面,不是更没活路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这种超乎他们想像的法子,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怀疑和恐惧。 “行!怎么不行!”王二牛急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从云州城来的!前几天,云州城的城门就是被一个姓赵的先生用『震天雷』给炸开的!赵先生是神人!他的法子,绝对错不了!” 他看著犹豫不决的乡亲们,几乎是吼了出来:“叔伯们!你们是想现在就动手,为自己挖一条活路,还是想坐在这里,等著北狄人的马刀砍到自己脖子上?” “你们是想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婆娘闺女被那帮畜生糟蹋,还是想跟他们拼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被恐惧冲昏头脑的村民。 是啊,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里正,那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沉默了半晌,最终一咬牙,拿起地上的锄头,狠狠地说道:“挖!二牛说的对!与其等死,不如给自己挖条活路!全村的爷们,都跟我走!从今天起,什么活都別干了,就给老子挖地道!” “挖!” “挖!”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隨著里正的登高一呼,村里的青壮们纷纷响应,拿起家里的铁锹、锄头,在王二牛和那些士兵的指导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同样的一幕,在云州城周边的上百个村庄里,同时上演。 一张由无数地道组成的地下网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成型。它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准备將即將到来的北狄铁骑,牢牢地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云州城內的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也没有閒著。 澹臺名烈亲自坐镇城头,指挥著数千名士兵和工匠,修復被赵衡炸开的城门。 而澹臺明羽则带著一队玄甲军,在城內四处巡逻,维持秩序,同时也在耿鯤的帮助下,挑选著適合成为陌刀手的猛士。 赵衡自校场返回小院时,暮色已深。 他身上还带著兵器工坊里特有的铁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仿佛灌了铅。澹臺明月早已备好了热水与乾净的衣物,静静地等在门口。 她看著丈夫眼下那层无法掩饰的青黑,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心中一阵刺痛。 “夫君,先歇一歇吧。”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他紧绷的神经。 赵衡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我明早得赶去云州,虎牢关还没有消息传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他嘴上说著,动作却不停,快速地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铁蛋和果果两个小傢伙从屋里跑了出来,一左一右,用小小的身子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爹爹,你又要走了吗?”果果仰著小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不舍,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裤腿。 “爹爹,带上我!我能帮你打坏人!”铁蛋学著山寨里玄甲军的样子,努力挺起小胸膛,挥舞著肉乎乎的拳头,可那张稚嫩的脸庞,却只有说不出的可爱。 赵衡的心,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融化了。 他蹲下身,將两个孩子用力揽入怀中,他在他们粉嫩的小脸上各亲了一口,嗅著他们身上独有的奶香。 “爹爹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你们乖乖在家听娘的话,等爹爹把坏人都打跑了,就回来陪你们玩。” 安抚好孩子,赵衡站起身,目光转向澹臺明月,眼神里是无法言说的歉意与温柔。 “家里和寨子里的事,又要辛苦你了。” 澹臺明月为他仔细整理著微乱的衣领,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甲冑,眼眶微微泛红,却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夫君放心,家里有我,寨子里有陈大哥和李大哥他们,你只管去做你的事。” 她的声音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只求你……万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第376章 决战序幕,疯狂储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6章 决战序幕,疯狂储备 赵衡重重地点头,將妻子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中。那份温软,是他所有冰冷谋划背后唯一的暖源。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沉甸甸的承诺。 翌日,天还未亮透,赵衡便告別了妻儿,走出小院。 小五的身影早已在门外挺立,如同一桿沉默的標枪。 “小五,去找几辆马车,咱把库里的震天雷,全部装上马车!再挑几个弟兄,让他们驾著马车,跟在我们后面,一起赶往云州!”赵衡的语气没有丝毫拖沓,命令清晰而直接。 “是,先生!”小五没有问为什么,转身便去执行。 赵衡则大步流星,径直走向了后山的火药作坊。 作坊內依旧灯火通明,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王栓一见到赵衡,布满汗珠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激动的光彩。 “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来取些东西。”赵衡直奔主题,“库里的震天雷,我要全部带走。” “全部?” 王栓先是一怔,隨即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狂热的光芒。他明白了,这是要打大仗了! 赵衡伸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你们这段时间辛苦点,这震天雷越多越好,有什么要求就去找陈三元提,如果他无法满足你们就等我回来!” “先生您放心!”王栓的胸膛拍得邦邦作响,“我保证误不了您的大事!” 很快,小五带著人和几辆坚固的马车赶到,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一千多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被小心翼翼地搬运上车。每一个竹筒,都意味著一场小规模的毁灭。 “先生,都装好了。” “出发!” 赵衡翻身上马,冷冽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几辆满载著“真理”的马车,那眼神,比晨曦前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和小五双腿一夹马腹,两匹快马率先衝出,朝著山下疾驰而去。 那几辆载满了震天雷的马车,在数名精锐士卒的驾驭下,紧隨其后。 两人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雷鸣。赵衡的脑中,无数的念头在飞速碰撞。每耽误一刻,云州城的百姓就多一分危险,虎牢关的局势就多一分变数。 就在他们离开清风寨,奔出约莫三十里地时,前方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正朝著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马上的骑士伏在马背上,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看那装束,是清风寨的斥候。 “吁!” 赵衡和小五同时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两人目光锐利,死死盯住来人。 那斥候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瞬间涌出狂喜之色,隔著还有百步之遥,便用嘶哑的嗓音大声喊道:“先生!是赵先生吗?” “是我!”赵衡沉声应道。 斥候衝到近前,用尽全身力气勒住韁绳。那匹早已力竭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將他掀翻在地。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身体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疲惫而扭曲变形。 “先生!总算……总算见到您了!云州城那边,二当家派我来给您送信!有紧急军情!” 赵衡的心臟骤然收紧。 他翻身下马,一把將那名斥候从地上拽起,声音急切:“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斥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北方的天际,脸上布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虎牢关……虎牢关那边有动静了!” “瘦猴大哥派出去的弟兄,刚刚传回消息!虎牢关的边军……正在大规模地往关內撤退!看那样子,乱糟糟的,像是打了败仗!” 撤退? 赵衡的脑子嗡的一声,无数线索在瞬间串联! 他们的计划是打开关门,放北狄人进来!一场为了掩人耳目的“败仗”! 这场戏,是演给天下人看的! 张承业,那个该死的国贼!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他把大虞的北大门,就这么当成一份礼物,拱手让给了北狄人!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衝头顶,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杀意。他原以为,自己还有至少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可现在看来,魏无涯和张承业的动作,比他想像的还要快,还要迫不及待! “该死!” 赵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杀机爆闪。 他看向那名斥候,声音变得无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立刻返回清风寨,將这个消息告诉陈三元!让他守好山寨,任何人不得擅自下山!” “是!先生!”斥候不敢有丝毫耽搁,强撑著疲惫的身体,调转马头,朝著清风寨的方向奔去。 “小五!”赵衡转头。 “先生!” “通知后面驾车的弟兄,让他们注意安全,慢慢跟上!我们两个,全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云州!” “是!” 话音未落,赵衡已经再次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边虎牢关的方向,可他仿佛已经能闻到,那股顺著北风飘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驾!” 马儿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云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五紧隨其后,两人两骑,在寂静的夜色中,捲起一路烟尘。 正午时分,巍峨的云州城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城墙之上,黑甲林立,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已然不復前几日的混乱。 澹臺明烈显然已经將城防工作做得极好。 城门处的守军远远看到两匹快马卷著烟尘疾驰而来,立刻警惕起来。 弩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 一声爆喝隔著数百步传来,带著冰冷的杀伐气。 “是我!赵衡!” 赵衡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到城楼之上,中气十足。 城头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是赵先生!” “先生回来了!” “快!快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咯吱声中轰然打开,几名守城的玄甲军士卒衝出城门,见到纵马而来的赵衡,脸上顿时露出激动和崇敬的神色。 他们齐刷刷地行礼,甲冑碰撞,发出一片沉闷的金属声。 “恭迎赵先生回城!” 赵衡目光一扫,点了点头,连马都来不及下,只是沉声问道:“二位当家和耿將军他们呢?” “回先生!都在城守府议事!” “知道了。” 第377章 弃甲曳兵,大虞耻辱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7章 弃甲曳兵,大虞耻辱 赵衡应了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良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与小五一同化作两道黑色的旋风,穿过幽深的城门洞,直奔城守府而去。 一路之上,街道上巡逻的士兵看到是赵衡,无不投来敬畏的目光。 短短几天时间,这位赵先生用神鬼莫测的雷霆手段拿下云州城,又迅速稳定了城中秩序,儼然已经成了这座城池新的主心骨。 当赵衡和小五赶到城守府时,偌大的府衙前院已经变了模样。 这里不再是当初刘青山享乐的地方,而是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部。 巨大的沙盘摆在院中,舆图掛满了墙壁,一排排兵器架上寒光闪闪。 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士兵脚步匆匆地往来穿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姐夫!” “先生!” 澹臺明羽和耿鯤等人早已等候在府衙门口,一见到赵衡,立刻大步迎了上来。 赵衡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小五,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情况怎么样了?虎牢关的消息准確吗?” 澹臺明羽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確!” “瘦猴已经回来了,他还抓了两个从虎牢关逃出来的斥候!” 赵衡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脚步更快了几分。 眾人簇拥著他快步走进已经改造成议事大堂的正厅。 只见瘦猴正笔直地站在那里,神情凝重如铁。 而在他身前,两个身穿虎牢关边军服饰的士兵正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浑身泥泞,满脸的颓败和茫然。 大堂两侧,澹臺明烈、吴刚等清风寨的核心头目,以及耿鯤手下的几名心腹都尉,悉数在座。 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拧出水来。 “先生!” 瘦猴看到赵衡,立刻抱拳行礼。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那两个跪著的斥候身上,声音冰冷。 “瘦猴,怎么回事?” 瘦猴指了指地上的两人,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先生,我按照您的吩咐,派人死死盯著虎牢关。就在昨夜凌晨,我们的人发现虎牢关那边乱成一团,大批的边军毫无徵兆地开始向关內撤退,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我感觉不对劲,就亲自带人摸了过去。正好撞上这两个小子鬼鬼祟祟地想往云州这边来打探消息,就顺手给他们抓回来了。” 赵衡听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走到那两个斥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声音听不出喜怒。 “抬起头来。” 那两个斥候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 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赵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上。 “说说吧,虎牢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衡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斥候,脸上满是悲愤和不甘,他咬著牙,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我们还在关墙上巡逻,一切都好好的。可半夜里,突然就听见关门那边传来喊杀声,然后就有人喊,说北狄人偷袭,已经攻破了关门!” 另一个年轻的斥候也哭丧著脸补充道:“是啊!我们都懵了!等我们反应过来,將军……张帅就下令,让我们撤退,说……说虎牢关已经守不住了!” “我们……我们好多兄弟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著大部队往南跑……” 听著两人的敘述,议事厅內的眾人,除了赵衡和少数几个知情人外,无不面露惊愕。 “偷袭?北狄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虎牢关下?” 澹臺明羽第一个表示不信,他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砰的闷响。 耿鯤手下的一名都尉也紧锁眉头:“是啊,虎牢关外围有数十个明哨暗哨,就算是一只兔子跑过去,我们也能发现,两万铁骑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偷袭成功?” 两个斥候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痛苦和迷茫的神色。 “我们也不知道啊!可军令如山,张帅下了死命令,我们只能撤……” 就在这时,那名年长的斥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当他看到站在澹臺明烈身侧,同样一身戎装,满脸悲愤的耿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耿……耿將军?”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奉命去……去牛耳山剿匪了吗?” 另一个斥候也看到了耿鯤,同样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 他们两个的脑子彻底乱了。 奉命剿匪的大將,为什么会跟这群看起来就不像善茬的人站在一起? 而且看样子,这群人似乎还占领了云州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耿鯤看著两人茫然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那是一种被欺骗、被背叛、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滔天愤怒和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两个曾经的袍泽,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剿匪?呵呵……好一个剿匪!” “你们是不是也以为,我耿鯤带著八千弟兄离开虎牢关,是真的去剿灭什么山匪了?” 两个斥候面面相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放屁!” 耿鯤猛地一声爆喝,声如炸雷,状若疯虎,嚇得那两个斥候浑身一抖,瘫软在地。 “那都是张承业那个国贼的阴谋!” 耿鯤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北方的方向,一字一顿地嘶吼道,“他把我从虎牢关调走,就是为了让关內兵力空虚!他所谓的『剿匪』,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什么北狄偷袭?那更是他娘的弥天大谎!” “他张承业,我们大虞的虎牢关主帅,早就和北狄人勾结在了一起!” “是他!亲手打开了虎牢关的大门,把两万北狄铁骑,放进了我们大虞的土地上!” 第378章 信仰崩塌,主帅国贼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8章 信仰崩塌,主帅国贼 “他之所以要演这么一出『兵败如山倒』的戏,就是为了把虎牢关失守的罪名,栽赃到我耿鯤和清风寨的头上!让我们替他背黑锅,让他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耿鯤的声音,如同杜鹃啼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与泪,在大堂之內迴荡不休。 那两个跪在地上的斥候,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荒谬,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主帅通敌? 打开关门放北狄人进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 张承业,那是执掌大虞北境军权,深受朝廷信赖的大帅啊!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通敌卖国的事情来?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名年轻的斥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著反驳道,“张帅他……他怎么可能通敌卖国?你们……你们这是污衊!是离间之计!” 年长一些的那个虽然没有出声,但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不信和抗拒。 在他们这些底层士兵的心中,张承业就是天,是他们效忠的对象。让他们相信自己的主帅是个通敌的国贼,这无异於让他们亲手打碎自己的信仰,这太痛苦,也太残忍了。 耿鯤看著他们激烈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他何尝不是如此?若非亲身经歷,若非高显那个叛徒亲口招供,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敬重了多年的上司,竟然是害死澹臺敬、出卖袍泽的元凶! “污衊?”耿鯤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我倒希望这是污衊!我倒希望是我耿鯤疯了!” 他指著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澹臺明烈和一眾將领,嘶声说道:“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位,是澹臺明烈,他的父亲,便是九年前蒙冤死於燕云关的澹臺敬老將军!而我耿鯤,便是澹臺老將军一手提拔起来的!” “我们这些人,不是匪!我们只是被迫害!是向魏无涯和张承业这两个国贼討还血债的义师!” “你们再动脑子好好想想!”耿鯤的声音陡然提高,“如果不是早有预谋,我为何会带著八千精锐『恰好』在北狄人寇关之前离开虎牢关?如果不是里应外合,那两万北狄铁骑,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兵不血刃地拿下被誉为『天下第一雄关』的虎牢关的?” “高显!那个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副將!他从一开始,就是张承业和魏无涯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配合张承业的计划!” 耿鯤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个斥候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抗拒和怀疑,在耿鯤这番逻辑縝密、字字泣血的质问下,开始一点点地崩塌。 是啊……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的剧本。 耿將军被调走,虎牢关兵力空虚,北狄人“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寇关,“恰好”的发动了“偷袭”,而关门又“恰好”被轻而易举地攻破…… 如果说一个巧合是偶然,那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就必然是阴谋! 他们虽然只是小小的斥候,但常年在边关摸爬滚打,基本的军事常识还是有的。虎牢关的坚固,他们比谁都清楚。別说两万骑兵,就是再有两万大军,没有十天半个月的猛攻,也休想撼动关墙分毫。 可现在,一夜之间,关就破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內鬼,鬼都不信! 再联想到他们撤退时,张承业那副虽然看似慌乱,但眼神深处却异常平静的模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两人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耿將军说的,都是真的? 张帅他……真的…… “噗通!” 那名年轻的斥候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年长的那个,则猛地抬起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渗出鲜血。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张承业……你这个……畜生!” 他想起了那些在“撤退”途中,因为混乱而惨死在自己人踩踏下的袍泽! 他想起了虎牢关下,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將边军视作保护神的大虞百姓! 如今,关门洞开,那两万如狼似虎的北狄铁骑一旦衝出来,整个大虞北境,將会是怎样一番人间地狱的惨状?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他们曾经最敬重、最信赖的主帅! 这种背叛,比被敌人从正面捅一刀,还要让他感到痛苦和愤怒! 看著两人彻底崩溃的模样,赵衡走上前,声音沉稳地问道:“你们能说说,北狄人那边的情况吗?” 年长的斥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抬起通红的双眼看著赵衡,声音沙哑地回答:“回这位……先生。这次带兵入关的,是北狄左贤王麾下的大將,鬼奴儿!他號称『草原屠夫』,为人残暴嗜杀,手下有两万控弦之士,都是北狄的精锐!” “鬼奴儿?”赵衡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狠角色。 他又问道:“北狄的三王子,耶律查哥,在不在军中?” 高显招供时,曾提到过,这次南下是北狄三王子的主意。按理说,这么大的行动,他应该会亲自坐镇才对。 两个斥候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年长的那个说道:“我们没有听说三王子的消息。入关之后,一直是鬼奴儿在发號施令。或许……三王子並没有隨军前来。” 赵衡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是高显的可以隱瞒?还是这个三王子另有图谋,躲在幕后? 这让他心中多了一丝警惕。未知的敌人,往往比已知的敌人更可怕。 “张承业呢?他带著多少人?现在在什么位置?准备去哪?”赵衡继续问道,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第379章 国贼將至,城下索命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79章 国贼將至,城下索命 “张承业……那个国贼!”年长的斥候一提到这个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齿,“他带著剩下的一万多残兵,正朝著云州方向过来!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应该……应该会在明日正午左右,抵达云州城下!” “来得好!” 话音刚落,一旁的澹臺明羽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中战意熊熊:“姐夫!耿將军!这张承业自己送上门来了!咱们正好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耿鯤打断了。 耿鯤的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他死死盯著舆图上云州城的位置,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先生!”耿鯤猛地转向赵衡,抱拳请命,“张承业还不知道云州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他更不知道刘青山已死,高显被擒!他来云州,必定是想和高显、刘青山匯合,然后坐看北狄人劫掠百姓,最后再出来『收拾残局』,將所有的功劳揽於一身!” “既然他要来,我们就给他唱一齣戏!”耿鯤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狠厉,“明日,我们城门大开,偃旗息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他带著大军进入瓮城,我们再关上城门,来个瓮中捉鱉!” “我要亲手……將这个国贼碎尸万段!” 耿鯤的计策一出,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好!这个主意好!”澹臺明羽第一个跳起来叫好,他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就这么干!让那个老贼自投罗网!到时候看他往哪跑!” “瓮中捉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痛快!”耿鯤手下的几名都尉也纷纷附和,他们被张承业和高显摆了一道,心里都憋著一股恶气,现在有机会报復回来,一个个都摩拳擦掌。 赵衡没有立刻表態,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云州城和虎牢关之间的地形上逡巡。 耿鯤的计划听起来很解气,也很直接。利用信息差,诱敌深入,一举擒杀。 这確实是眼下解决张承业这个心腹大患最快的办法。 张承业不死,他带著那一万多边军在侧,就像一根毒刺,隨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而且,他是名义上的虎牢关主帅,只要他还活著,就能继续扯著朝廷的大旗,顛倒黑白,將脏水往清风寨和耿鯤身上泼。 这个计划,可行! “好。”赵衡终於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他这一点头,就像是给眾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耿鯤精神大振,立刻抱拳道:“先生,此事就交给我来部署!我熟悉张承业的行事风格,也了解他手下那些將领,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嗯。”赵衡看著他充满信心的样子,补充了一句,“计划虽好,但不可大意。张承业能坐到主帅的位置,绝非等閒之辈,必然生性多疑。细节一定要做到位,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先生放心!”耿鯤重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从门外跑了进来,高声稟报导:“报!先生,咱清风寨的兄弟驾著几辆马车进城了,他们说马车上拉著的东西是您要的!” 赵衡闻言,眼睛一亮。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让他们进来,把东西都卸到城守府后院的乾燥库房里,派重兵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赵衡立刻下令。 “是!”亲卫领命而去。 澹臺明羽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姐夫,是什么宝贝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赵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能是什么东西,几车震天雷。” 安排好震天雷的事,赵衡又转头看向澹臺明羽和耿鯤,问道:“我让你们挑选的陌刀手,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是他反击计划中的另一个关键环节。对付骑兵,光靠城墙和弓弩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能在野战中正面硬撼骑兵的步兵兵种。而陌刀,正是骑兵的克星。 提到这个,耿鯤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嘆和佩服的神色。 他回答道:“先生,已经按照明羽兄弟的要求,从我那七千多弟兄里,挑选出了两千名身强力壮、悍不畏死的猛士!清风寨那边送来的陌刀,也已经全部发了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虽然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兵器,用起来还有些生疏,但这些人常年在虎牢关外与北狄人廝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底子都在。只要稍加操练,绝对是一支让所有骑兵都为之胆寒的重装的陌刀队!” 耿鯤是行家,当他听到澹臺明羽跟他介绍这陌刀的用法时,也是大吃一惊。 连人带马,一同劈开! 他镇守边关十几年,想过无数种对付北狄骑兵的方法,构筑防线、设置陷阱、以骑对骑……但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位赵先生,竟然能拿出一种专门克制重甲骑兵的步兵战法! 这简直是顛覆了他对战爭的认知。 步兵,怎么可能在平原上正面硬撼骑兵的衝锋? 可看著那两千名手持陌刀,正在校场上努力操练的壮汉,他却又不得不信。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当北狄的铁骑洪流撞上那片由陌刀组成的钢铁森林时,会是怎样一番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这位赵先生的脑子里,到底还藏著多少神鬼莫测的奇思妙想? 耿鯤心中对赵衡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赵衡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兵员素质过硬,兵器也已到位,接下来就是训练和战术配合了。 他指著舆图,对耿鯤和澹臺明羽说道:“陌刀队的使用,关键在於阵型。必须结成紧密的墙式阵,前排拒马,后排陌刀。以神机弩进行远程火力压制,侧翼再辅以长枪兵和刀盾手护卫。这样,才能將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这几天,咱们就组织几次演练。我们需要的是一支真正的铁军,而不是一群拿著新奇玩具的乌合之眾。” “是!先生!”耿鯤和澹臺明羽齐声应道,眼中都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第380章 此战若败,万劫不復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0章 此战若败,万劫不復 “对了,明羽,”赵衡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从地图上拉回,他的目光落在澹臺明羽身上,“上次攻打云州,咱们的战损情况如何?我赶著回清风寨,一直没来得及问。”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瞬间浇熄了议事厅里刚刚燃起的热烈。 澹臺明羽脸上亢奋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黯然。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帘,声音也隨之低沉下来。 “姐夫,我们打了刘青山一个措手不及,但……伤亡也不小。”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那些冰冷的数字。 “云州守军五千人,被当场格杀和后来投降的有两千多,其余的,都在巷战中被歼灭了。” “我们这边……” 他的声音更低了。 “神机弩营压制城头和內城门,伤了三十多人,阵亡了十二个弟兄。” “玄甲军……伤了七八个,牺牲了三个。”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 “伤亡最重的,是跟在后面衝锋的刀盾兵!” “他们大多是新兵,经验不足……,死了一百二十七人,还有两百多人带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都是清风寨的兄弟,虽然大部分都是投奔而来的流民,但是他还是有些心疼。 赵衡曾告诉过他,战爭,就是用人命去填。 可当这一百多个鲜活的生命化作一个冰冷的数字摆在面前时,他的心臟依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赵衡静静地听著,没有出声。 他面无表情,可胸口却堵得发慌,那一百多个名字仿佛化作了沉重的山峦,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不是一个数字。 那是一百多条活生生的性命,是一百多个家庭崩塌的希望。 他制定了计划,他下达了命令,他用“震天雷”轰开了城门。 这些人,是因他而死。 这份沉重与自责,让他指尖发冷。 “抚恤金,双倍发放!” 赵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阵亡弟兄的家人,清风寨养一辈子!受伤的弟兄,让他们好生修养!” “姐夫放心,咱们自从有了酒精,受伤的兄弟,九成都能活下来,这些事大哥都已经安排好了。”澹臺明羽闷声点头。 一旁的澹臺明烈沉声开口:“妹夫,慈不掌兵。要想成大事,牺牲无可避免。这些弟兄的血,没有白流,他们死得其所。” 赵衡默然。 道理他都懂,可他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冷血將领。 在他来时的世界,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值得被铭记。 他需要时间,来適应这乱世的残酷。 “那些投降的云州守军呢?”赵衡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移了话题。 耿鯤立刻接过了话头。 “先生,那两千多降兵,我都派人甄別过了。大部分是被强征入伍的本地青壮,没什么坏心思。我已经將他们打散,暂时编入城防军,负责修缮城墙、搬运物资。” “至於其中一些顽固不化、还有刘青山的心腹,都关在地牢里。” 赵衡微微頷首,这个处理方式很稳妥。 他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原本打算,把云州这边的俘虏押送回清风寨,替换矿场那一千多虎卫营的兄弟。但现在看来,不行。” “云州百废待兴,无论是修筑城防,还是为大战做准备,都需要大量人手。把他们送走,我们还得去徵集民夫,反而会失了民心。” “就让他们待在云州,以工代罪。”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告诉他们,好好干,將来有机会还他们自由。但谁要是敢耍花样,或者临阵脱逃,格杀勿论!” “是!”耿鯤抱拳应道。 赵衡又看向澹臺明烈:“大哥,城里百姓的情绪如何?没出乱子吧?” 澹臺明烈答道:“刘青山在城中囤了十几万石粮食,够我们吃一年。入城后,我们秋毫无犯,还第一时间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城里秩序已经稳定,百姓们虽然还有些畏惧,但看我们並非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兵,牴触情绪不大。” “那就好。”赵衡鬆了口气。 民心,是他们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根基。 赵衡忽然又问:“云州的那些官员呢?” 澹臺明烈脸上闪过一丝愁容:“云州刺史徐攸,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此人倒是条汉子,寧死不降。至於长史、司马等一眾官员,暂时让他们各司其职,只是不许出城。” 赵衡点了点头,將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將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 他的声音沉凝如铁,震得眾人心头一凛。 “明日,就是决定我们生死存亡的一战!对付张承业,只是开胃小菜。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两万即將南下的北狄铁骑!”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將军,是山匪,还是普通的士兵。从今天起,我们只有一个身份!” “此战,若胜,云州將成我们新的根基,大虞北境百万苍生,因我们而得以保全!” “此战,若败,便是城毁人亡,万劫不復!”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大堂之內,所有人霍然起身,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视死如归的烈焰! ……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巍峨的云州城便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寧静之中。 城门四开,街道上行人商贩往来如常,早点铺的热气混杂著牲畜的粪便味,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只是,在每一个街角,每一个屋顶的阴影里,都藏著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和一支支上了弦的神机弩。 瓮城之內,更是杀机四伏。 城墙两侧的马道上,弓箭手密密麻麻,引而不发。而在瓮城通往內城的城门之后,澹臺明羽亲率一千玄甲军,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早已列阵待命。 赵衡、澹臺明烈和耿鯤三人,立於正对城门的箭楼之上,居高临下,冷冷注视著城外那条伸向远方的官道。 他们在等。 等那条自以为是猎人的大鱼,游进早已为他备好的罗网。 第381章 耿鯤未死,国贼丧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1章 耿鯤未死,国贼丧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日头渐渐爬上中天。 正午时分,远方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道蠕动的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渐渐化作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著云州城碾来。 来了! 箭楼上,耿鯤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握住腰间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赵衡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耿鯤身体一震,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赤红却愈发浓烈。 大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一片片迎风招展的旗帜。 一面巨大的“张”字帅旗,在队列的最前方,张牙舞爪。 正是张承业的大军! 黑压压的大军在距离云州城一里外停了下来,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一万多人马,虽然在“撤退”的路上显得有些散乱,但此刻重新整队之后,依旧散发著一股边军特有的彪悍与肃杀之气。 大军阵前,一名身穿亮银鎧甲,面容儒雅,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將领,勒马而立。他没有寻常武將的粗獷,反而带著几分文士的从容。 此人,正是如今大虞的虎牢关主帅,与魏无涯勾结,引北狄入关的国贼——张承业。 张承业眯著眼睛,遥遥望著前方的云州城。 城门大开,城墙上旌旗稀疏,守卫的士兵看起来也有些懒散,一切都和他预想中的一样。 高显的密信里说,他已经成功拿下了耿鯤和清风寨的匪首,並且控制了云州城。现在,就等著他这位主帅前来“主持大局”了。 只要他进了城,再偽造一份耿鯤勾结清风寨,意图谋反的文书,將耿鯤、澹臺明烈等人的首级往玉京城一送,他这“平叛”的大功,就算彻底坐实了。 届时,虎牢关失守的罪责,就顺理成章地扣在了耿鯤和清风寨的头上。而他张承业,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一箭双鵰,完美无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承业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下令进城。 多年的官场和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事情看起来多么顺利,都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他总觉得,今天的云州城,安静得有些过分。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去,叫两个人,到城下喊话,让刘青山和高显出来见我。”张承业侧头,对身边的副將吩咐道。 “是,大帅!”那副將立刻领命,点了几名嗓门大的亲兵,催马奔向城下。 箭楼上,耿鯤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沉,低声骂道:“这个老狐狸!果然够谨慎!” 澹臺明羽也急了:“姐夫,他不上当,怎么办?” 赵衡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他淡淡地说道:“意料之中。如果他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也坐不上主帅的位置。既然他不肯进来,那我们就逼他现身。” 他转向耿鯤,说道:“耿將军,该你登场了。” 耿鯤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一把脱下头盔,露出一张写满了悲愤与沧桑的脸,大步走到了箭楼的最前方,凭栏而立。 城下,那几名亲兵刚刚抵达护城河边,正准备扯著嗓子喊话。 “张承业!你这个通敌卖国的狗贼!还有脸来云州!”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炸雷一般,从城楼上传了下来,响彻整个战场。 那几名亲兵嚇得一哆嗦,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一万多虎牢关边军,也齐刷刷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当他们看清城楼上那个鬚髮张扬,怒目圆睁的身影时,整个军阵,瞬间炸开了锅! “是耿將军!” “耿將军怎么会在城楼上?” “他不是去剿匪了吗?” “我怎么听说他跟那些贼寇一伙的,被高显將军识破城了瓮中之鱉了呢!” 士兵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而军阵最前方的张承业,在看清耿鯤面容的那一剎那,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从容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耿鯤?!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被高显关在牢里,等著自己来发落吗? 高显呢?刘青山呢? 云州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像一团乱麻,瞬间塞满了张承业的脑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张承业!”城楼上,耿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声音传遍四野,“你没想到吧!我耿鯤还活著!” “你勾结魏无涯,出卖虎牢关,引两万北狄铁骑入境的阴谋,我们已经全都知道了!” “你的心腹高显,已经被我等擒获!云州守將刘青山,也已经伏法!如今这云州城,已经不姓刘,也不姓张了!” “我劝你立刻下马投降,束手就擒!否则,待我大军杀出,定要將你碎尸万段,以慰九泉之下澹臺老將军和数万燕云关將士的在天之灵!” 耿鯤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承业的心上,也砸在了一万多边军將士的心上。 整个军阵,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听傻了。 耿將军在说什么? 主帅通敌卖国?引北狄人入关? 这……这怎么可能? 士兵们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迷茫、震惊和怀疑。他们本能地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耿鯤將军那悲愤欲绝的模样,却又不像是在说谎。 更重要的是,耿將军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云州城的城楼上,而本该在这里迎接他们的刘青山和高显,却不见踪影。 这一切,都让耿鯤的话,增添了无穷的可信度! 军心,开始动摇了! 张承业看著手下士兵们骚动的跡象,心中大骇。 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耿鯤再说下去了!否则,一旦军心彻底涣散,他这个主帅,就成了光杆司令! “一派胡言!”张承业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著城楼上的耿鯤,厉声喝道,“耿鯤!你勾结清风寨匪寇,谋害高显將军,夺我云州城池,罪该万死!如今竟还敢在此妖言惑眾,动摇军心!” 第382章 杀张贼易,挡北狄难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2章 杀张贼易,挡北狄难 他调转马头,对著身后的一万多將士,大声吼道:“將士们!休要听此反贼胡言乱语!他早已与山匪同流合污,如今所言,皆是离间之计!其目的,就是为了分裂我等,好让他与北狄人里应外合,图谋我大虞江山!” “虎牢关失守,皆因此贼与清风寨勾结,泄露军情所致!本帅正欲夺回云州,將此贼擒获,上报朝廷,明正典刑!尔等身为大虞边军,岂能被此等奸贼蒙蔽!” 不得不说,张承业的反应极快,顛倒黑白的本事也是一流。 他立刻就將所有的罪名,反扣到了耿鯤的头上,將自己塑造成了被蒙蔽、一心为国的忠臣形象。 一些原本就对他忠心耿耿的將领,立刻出声附和。 “大帅英明!末將愿为先锋,攻破云州,活捉耿鯤反贼!” “没错!耿鯤背叛我等,死不足惜!” 然而,大部分的普通士兵,却依旧满脸的迟疑。 他们看看城楼上悲愤的耿鯤,又看看马背上义正词严的张承业,一时间,彻底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张承业看著这情形,心里暗叫不好。 他知道,今天这云州城,是绝对打不下来了。军心已乱,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甚至可能引发譁变。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军心,再从长计议! “全军听令!”张承业当机立断,高声下令,“耿鯤反贼,负隅顽抗!我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不宜强攻!暂且后撤,安营扎寨!待休整完毕,再来取此贼首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在亲卫的簇拥下,带著大军,灰溜溜地朝著来时的方向撤去。 箭楼上,澹臺明羽看著张承业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恨得牙痒痒:“这个老王八!就让他这么跑了?太便宜他了!” 耿鯤也是一脸的不甘,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带兵衝下去,与张承业决一死战。 “別急。”赵衡拦住了衝动的两人,目光深邃地望著张承业远去的方向,“让他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们现在的首要敌人,不是他。”赵衡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是北狄人。” “为什么不打?姐夫!那可是张承业!” 澹臺明羽急得直跳脚,他指著张承业大军远去的方向,满脸涨红地质问道:“那老贼就在城外,军心不稳,士气低落,正是我们出击的最好时机!只要我们杀出去,內外夹击,说不定就能一举拿下他!” “是啊,先生!”耿鯤也上前一步,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焦急,“张承业生性多疑,今天被我们这么一嚇,肯定不会再轻易靠近云州城了。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再想抓他就难了!” 他做梦都想亲手手刃这个害死恩师、出卖袍泽的国贼。眼看著仇人就在眼前,却只能放他从容离去,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衡转过身,看著两个情绪激动的“战爭狂人”,平静地反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澹臺明羽一愣。 “打贏了张承业,然后呢?”赵衡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沉稳,“我们出城追击,就算能打贏,我们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伤亡?一万多被逼急了的边军,临死反扑,我们这四千人马和七千多疲敝之师,能剩下多少人?” “就算我们侥倖大胜,活捉了张承业,收编了他的残部。然后呢?我们用一支刚刚经歷过內訌和血战,人心惶惶的疲惫之师,去面对休整完毕、以逸待劳的两万北狄铁骑?” 赵衡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澹臺明羽和耿鯤的头上。 两人脸上的激动和愤怒,渐渐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思考。 是啊……他们光想著报仇雪恨,却忽略了最致命的威胁。 北狄人! 那两万草原饿狼,还盘踞在虎牢关,对云州虎视眈眈。 他们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张承业,他现在就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疯狗。”赵衡走到舆图前,指著云州城的位置,“他丟了虎牢关,又没能拿下云州,在魏无涯那里,他已经是一颗废子。他手下那一万多边军,军心已乱,对他离心离德,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而是北狄人。他怕北狄人打过来,把他当成替罪羊给宰了。也怕我们腾出手来,去找他算帐。” “所以,他不敢走远,只能在云州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观望局势。这就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赵衡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舆un图上虎牢关的位置。 “我们当前的第一要务,是集中所有力量,打退北狄人!只要我们能守住云州,將来犯之敌全歼於此,那张承业和他的残兵败將,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隨时可以收拾!” “攘外,必先安內。但现在,我们必须先攘外,才能安內!” 听完赵衡这番透彻的分析,澹臺明羽和耿鯤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赵衡说得对。 是他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险些因小失大。 “姐夫,我……我错了。”澹臺明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耿鯤也抱拳,一脸羞愧:“先生深谋远虑,是末將鲁莽了。”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他知道,这两人都是性情中人,重情重义,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他需要的,不是只会听令的机器,而是有血有肉、能独立思考的战友。 “瘦猴!”赵衡转身喊道。 “在!”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瘦猴立刻应声出列。 “从现在起,你的斥候营,分成两部分。”赵衡下达了新的命令,“一部分,给我死死地盯住张承业!” “另一部分,继续给我盯死虎牢关!北狄人只要有任何异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是!先生!”瘦猴领命,眼中闪烁著精光,转身快步离去。 看著瘦猴的背影,赵衡的心里,却並没有完全放鬆下来。 张承业虽然暂时退去,但他就像一根搅屎棍,留在这里,终究是个祸害。 第383章 北狄养膘,赵衡磨刀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3章 北狄养膘,赵衡磨刀 张承业带著他那一万多军心涣散的兵马,並没有走远。 他没有绕道去青州,而是选择在距离云州城以东三十里外的一座小县城——安远县,安营扎寨。他要看著耿鯤他们一干人被北狄的铁骑撕碎。 如果云州守住了,他就立刻上书朝廷,弹劾耿鯤谋反,將自己摘乾净。 如果云州被攻破了,那更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復”云州,將功补过。 总之,这老狐狸打的就是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的算盘。 接下来的几天,云州城和安远县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赵衡这边,按兵不动,全力备战。修復城墙,操练陌刀队,打造守城器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张承业那边,也是偃旗息鼓,除了派出大量斥候刺探情报外,没有任何军事行动。 然而,最让赵衡和眾人感到疑惑的,是虎牢关。 一连过去了三四天,瘦猴派出去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北狄人没有任何动静! 那两万铁骑,就像是在虎牢关里扎了根一样,每天除了在关內跑马操练,吃喝拉撒之外,完全没有要南下攻打云州的意思。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搞什么鬼?那帮北狄蛮子,辛辛苦苦打开了虎牢关,难道就是为了在里面度假的?”议事厅里,澹臺明羽一脸不解地挠著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澹臺明烈皱著眉头,沉吟道,“他们越是安静,就说明图谋越大。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耿鯤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是他们在等什么?比如等张承业和我们先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利?” “有可能。”赵衡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不只是这么简单。 北狄人以劫掠为生,如同逐水草而居的狼群。他们既然已经衝破了牢笼,断没有停在原地不动的道理。 除非,有什么东西,拖住了他们的脚步。 到底是什么呢? 赵衡百思不得其解。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个重要的细节。 “把那两个虎牢关的斥候,再带上来!”赵衡突然开口道。 很快,那两名虎牢关斥候,被带到了议事大堂。 经过这几天的休整和思想教育,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张承业叛国的事实,对赵衡等人的態度,也从最初的敌视和怀疑,转为了敬畏和顺从。 “参见先生!参见各位將军!”两人一进门,便恭敬地行礼。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开门见山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也再仔细想想,北狄人入关之后,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什么迟迟没有南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那个年长的斥候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回先生,我这脑子笨的很,当时只顾著往出撤,其他的没想过。” 另一个年轻的也附和道:“是啊,除了这些,真没別的了。哦,对了,他们好像对自己的战马特別宝贝,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去刷洗和餵养。” 战马……餵养…… 赵衡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抓住了那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去岁,北地铁勒川大雪灾!”赵衡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两个斥候,“我记得高显招供时说过,北狄三王子之所以急著南下,就是因为雪灾导致牛羊冻死无数,部落缺少粮食!既然如此,他们的战马,状態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赵衡这么一提醒,那个年轻的斥候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啊!先生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们撤退的时候,就看到那些北狄人的战马,虽然看起来还很神骏,但確实比往年要瘦弱一些,好多马的肋骨都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我还纳闷呢,现在想来,肯定是饿的!” 年长的斥候也想了起来,他补充道:“而且,我听说……我们撤得太急,虎牢关的武库和粮仓,都没来得及清空和焚毁……光是粮仓里,就还存放著足够一万大军吃上一个月的数万石粮食和草料!” “什么?!” 这话一出,耿鯤第一个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承业!这个天杀的狗贼!!”他鬚髮皆张,如同暴怒的雄狮,“他把关隘让出去也就算了!竟然……竟然连粮草都拱手送给了敌人!这是资敌!这是通敌!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议事厅內的其他將领,也全都义愤填膺,破口大骂。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我大虞的粮食,竟然拿去餵养北狄的战马!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澹臺明羽更是气得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作势就要往外冲。 “都给我坐下!”赵衡一声断喝,压下了所有人的怒火。 他虽然也对张承业的无耻行径感到愤怒,但此刻,他的內心更多的却是豁然开朗。 他终於想通了北狄人按兵不动的真正原因。 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什么坐山观虎斗。 原因很简单——他们在“养膘”! 他们的战马,因为雪灾而变得瘦弱,根本不具备长途奔袭和高强度作战的能力。所以,鬼奴尔在拿下虎牢关后,第一选择不是立刻南下,而是利用从张承业手里白得的粮草,先把战马餵肥了,恢復体力。 毕竟,对於骑兵来说,战马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没有了合格的战马,两万铁骑就是两万步兵,威慑力將大打折扣。 “这样也好。”赵衡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先生,这还好?”耿鯤一脸不解,“我们等於是在用自己的粮食,帮敌人磨刀啊!等他们的马养肥了,衝出来我们还怎么打?” “此言差矣。”赵衡摇了摇头,走到舆图前,指著云州城周边的地形,解释道,“北狄人要养马,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而这段时间,恰恰是我们最宝贵的备战时间!” 第384章 战爭狂潮,一盘大棋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4章 战爭狂潮,一盘大棋 “第一,它可以让耿將军派出去,组织百姓挖掘地道的弟兄们,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完成任务。地道网络越完善,我们能保全的百姓就越多,北狄人能劫掠到的物资就越少。” “第二,我们的陌刀队,也需要时间来训练和磨合。现在多一天的时间,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就多一分。” “第三……”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给了我,为他们准备更多『大礼』的时间。” 眾人听著赵衡的分析,渐渐冷静下来,脸上的愤怒和焦急,也转化为了凝重和期待。 是啊,先生说得对。 敌人不动,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我们可以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差,將云州城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战爭堡垒,一个让北狄铁骑有来无回的巨大坟场!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斗志。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云州城和清风寨,都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备战状態。 从清风寨通往云州城的官道上,每天都有长长的车队在奔波。 一车车的物资,源源不断地从牛耳山运往云州。 清风寨匠作营內,铁臂张和周有志带著手下的工匠们,不眠不休,將流水线作业法发挥到了极致。 一架又一架“三弓床弩”的零件被生產出来,打包后立刻送往云州。 仅仅七八天的时间,就有足足二十架床弩的零件,被送到了云州城墙上。在清风寨那些工匠学徒的忙碌中,这些恐怖的战爭机器,被一架架组装起来,森冷的弩臂,如同巨兽的獠牙,遥遥指向北方的虎牢关。 与此同时,周有田负责的炼钢作坊,更是火力全开。 他组织了包括虎卫营降兵在內的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日夜赶工,生產那种构造简单但却致命的“铁蒺藜”。 一筐筐,一车车闪著寒光的铁刺,被源源不断地运往云州。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在赵衡的计划里,將成为瘫痪北狄骑兵机动性的关键武器。 云州城內,更是热火朝天。 澹臺明烈坐镇指挥,数万军民齐上阵,城墙被加高加固。 澹臺明羽和耿鯤则成了专职的教官,每天都在校场上,疯狂地操练那两千名陌刀手。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从早到晚,响彻不绝。 而赵衡,在將床弩和铁蒺藜的部署安排妥当之后,又开始了新的动作。 他將城中所有懂得木工的工匠,以及那两千多名降兵,全部召集了起来,开始在云州城內的空地上,建造一种全新的大型器械。 那是一种看起来像是投石机,但结构却更加复杂和精巧的大傢伙。 所有人都对赵衡的这个举动感到不解。 “先生,我们有床弩这种大杀器了,为什么还要造投石机?”耿鯤看著那些正在搭建的巨大木架,疑惑地问道,“这玩意儿又笨重,准头又差,砸个石头也砸不死几个人,对付骑兵根本没用啊。” 澹臺明烈等人也是一脸的困惑。 赵衡闻言,却只是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谁说,我的投石机,是用来投石头的?” “不投石头?那投什么?”澹臺明羽好奇心最重,他围著一个巨大的木架子转了两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东西,底座是厚重的铁木,主体是一个巨大的槓桿,一头是用来装载“弹药”的皮兜,另一头则连著复杂的绞盘和绳索。怎么看,都和军中常见的投石机没什么两样。 赵衡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也不解释,只是笑著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虽然心里充满了疑问,但出於对赵衡的绝对信任,耿鯤和澹臺明烈等人也没有再多问,立刻就去组织人手,全力赶工。 一时间,云州城內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一座座巨大的投石机木架,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城中各处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那些被俘的云州守军和被徵召的民夫,虽然不知道这些大傢伙是干什么用的,但看到清风寨这边给的工钱足,伙食又好,干起活来也是格外卖力。 甚至有一些以前在官府工坊里干过的老工匠,在看到赵衡设计的图纸时,都露出了惊为天人的表情。 “乖乖,这投石机的配重和槓桿设计,也太巧妙了!比我们以前造的那些,射程至少能远出两三百步!” “是啊,还有这击发的机括,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省力,而且还能微调角度!” 这些工匠虽然不懂什么物理学原理,但凭藉多年的经验,他们能直观地感受到赵衡这版“魔改”投石机的先进之处。 这让他们对这位神秘的赵先生,愈发地敬畏和好奇。 在云州城內热火朝天搞建设的同时,城外的广阔原野上,一场规模浩大的“地下工程”,也在悄然进行。 耿鯤派出去的那几百名边军士兵,成了最好的“指导员”和“监工”。 他们分散到云州周边的上百个村庄,將赵衡“地道战”的构想,传达给了每一个村的里正和村民。 起初,村民们的反应和王家村大同小异,都是怀疑、恐惧和不解。 但当那些士兵,用最朴素的语言,將北狄人即將南下,烧杀抢掠的残酷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他们面前时;当他们告诉村民,这是云州城那位“神人”赵先生想出来的唯一活命的法子时,所有人都动摇了。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与其坐著等死,不如拼一把! “挖!给老子狠狠地挖!” “把家底都掏出来,只要能活命!” 在里正和宗族长老的带领下,一个个村庄,都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青壮们放下了锄头,拿起了铁锹;妇人们停止了纺织,负责运送土方;就连半大的孩子们,也提著篮子,帮忙清理碎石。 家家户户的灶台下、床板下、水井中、猪圈里……一个个隱蔽的地道口被挖开。 地道在地下延伸、交错、连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 第385章 锣声响起,躲进地道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5章 锣声响起,躲进地道 地道之內,別有洞天。 依照赵衡给出的图纸,那些被挖出的空间不仅仅是藏身之所。一踩即塌的翻板陷阱,被巧妙地偽装在必经之路上;墙壁內预留了细微的孔洞,既能用於窥探,也能在关键时刻灌入致命的浓烟。 所有能吃的粮食,全都被搬运到了这片地下世界。 短短十几天,云州北部的广袤原野上,数十个村庄几乎被彻底“掏空”。 地面之上,只留下一座座空寂的屋舍和精心偽装出的生活假象。而地面之下,一个盘根错节、暗藏杀机的地下王国,已然悄然成型,等待著吞噬一切胆敢踏入的入侵者。 数日后。 云州,北城墙。 凛冽的北风捲动著城头的大纛,发出沉闷的呼啸。 赵衡、澹臺明烈、耿鯤、澹臺明羽四人並肩而立,冰冷的风將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们身后,二十架巨大的三弓床弩,沿著城墙一字排开。它们通体由坚硬的铁木和精钢铸造,黝黑的弩身在阴沉的天色下泛著冰冷的光泽,宛如二十尊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沉默地矗立著。 每一架床弩旁,都码放著小山般的特製弩箭。那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一桿杆长达八尺的短矛,三棱破甲箭头寒光闪闪,足以撕开任何重甲。 八名膀大腰圆的精壮士兵,正合力为其中一架床弩上弦。他们转动著巨大的绞盘,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连绵不绝。那三张巨弓被一寸寸拉开,婴儿手臂粗细的弓弦被绷紧到了极致,整架床弩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积蓄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耿鯤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二十架狰狞的战爭机器,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先生,这……这就是您说的大杀器?” 他征战沙场十数年,自詡见识过各种攻城利器,可没有任何一种,能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压迫感。这东西已经超出了他对“弓弩”的认知范畴。 自从张承业带著他那一万多残兵败將,灰溜溜地逃窜至安远县后,虎牢关里的那两万北狄铁骑便再无半点动静。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整个云州城都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之下。 澹臺明羽手里的破甲长枪,枪桿都快被他摩挲得包浆了。他每日都在校场上疯狂训练陌刀队,练得那两千多名壮汉嗷嗷直叫,可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却是越烧越旺。 “姐夫,这帮北狄蛮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占了虎牢关,又不南下,难道他们是来咱们大虞观光的不成?” 耿鯤的脸色同样凝重如铁。这半个月来,他几乎夜不能寐。他派出去的那些弟兄,如今还散布在云州城周边的各个村庄里,带著乡亲们不分昼夜地挖掘地道。北狄人一天不来,他那颗心就一天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下传来。 一名斥候浑身沾满风尘,沿著阶梯飞奔而上,单膝跪倒在地。 “先生!大当家!虎牢关有动静了!” 唰! 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说!” 赵衡目光一凝,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就在今天一早,我们的人发现,虎牢关大门洞开,有大批北狄骑兵出关!” 斥候正是瘦猴,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们共出动了一万五千人,分成了十几股,每股大约五百到一千人不等,正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什么?!” 澹臺明羽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他们终於动手了!” 耿鯤的拳头瞬间攥紧,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们的方向很杂乱,根据路线判断,不像是直衝云州城而来,更像……更像是去周边的村镇进行劫掠!” 听到这话,耿鯤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他焦急地看向赵衡,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那些弟兄……他们还在村子里!要不,我立刻带兵出城,去接应他们?” “不行!” 赵衡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出城,一头撞上北狄人的游骑,正中他们下怀。步兵对骑兵本就处於劣势,绝不能在野外和他们硬拼。” “可是……” 耿鯤心急如焚,还想爭辩。 赵衡抬手,一个沉稳的手势打断了他。他缓步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著北狄游骑的散乱箭头,眼神里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 “耿將军,你不用担心。” 赵衡的手指,在图上那些星罗棋布的村庄標记上轻轻点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场仗,对我们而言是生死之战。对你那些还留在村子里的弟兄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最好的实战演练?” “让他们先適应一下这种全新的作战方式,见见血,对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大战,有天大的好处。” 看著赵衡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眸,耿鯤和澹臺明烈等人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心底那份慌乱,却莫名地平復了许多。 先生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瘦猴!” 赵衡再次下令。 “属下在!” “传令下去,所有斥候营的弟兄,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化整为零,死死盯住北狄人的每一支小队!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 瘦猴领命,没有丝毫迟疑,转身飞奔而去。 云州城以北,三十里外,王家村。 自从十几天前,村里当兵的王二牛带著几十个官兵回来之后,整个王家村就彻底变了天。 村里五十多岁的里正,领著全村的青壮,不分白天黑夜地挖土。家家户户的灶台下、猪圈里、村口老槐树的树根旁,都多出了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些洞口在地下交错纵横,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几乎把整个村子的地底都给掏空了。 起初,村民们心里是犯嘀咕的。 躲在地底下,就能躲过北狄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子?这听起来也太玄乎了。 但王二牛拍著胸脯跟大伙儿保证,这是云州城那位神仙一样的赵先生想出来的法子,那位赵先生,可是能用“天雷”把云州城门都给炸开的神人! 再加上那些官兵们,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把北狄人烧杀抢掠的惨状又重新描述了一遍,村民们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疑虑。 与其在地面上伸长脖子等著被砍头,不如钻到地底下,跟他们拼一把!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村口大榕树上负责瞭望的半大小子,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远处地平线上,一缕细微的烟尘扬起,几十个蠕动的黑点,正朝著王家村的方向快速移动。 是骑兵! 是北狄蛮子! 那半大小子嚇得魂都快飞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抓起旁边的木槌,狠狠敲响了掛在树杈上的铜锣。 “鐺!鐺!鐺!鐺!” 急促而刺耳的锣声,如同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村庄表面的寧静。 “蛮子来了!快!快进地道!” 村里立刻炸开了锅。 正在干活的村民,扔下锄头就往村里狂奔。妇人们一把抱起还在哭闹的孩子,用手死死捂住他们的嘴。男人们则拉著自家的鸡鸭,连拖带拽地冲向最近的地道口。 第386章 凭空消失,扑了个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6章 凭空消失,扑了个空 王二牛和他手下的十几个虎牢关边军,此刻正守在村子中心的一个大地道口。 “都別慌!按之前演练的来!妇孺先进!拿好武器的青壮殿后!”王二牛扯著嗓子大声吼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慌乱的村民们渐渐镇定了下来。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跑过他身边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王二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將她推进了黑漆漆的地道口。 “快走!” 整个村子,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所有的人和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原本还有些人气的村庄,变得死一般寂静。地面上,只剩下一些故意丟弃的杂物和凌乱的脚印,仿佛村民们是仓皇逃窜进了深山。 王二牛是最后一个进入地道的。 他和一个年轻的士兵合力,將一块偽装成土坯的厚重木板盖在了洞口上,只留下一道极不起眼的缝隙用来观察。 地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潮湿气味。 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捂住了嘴,不敢哭出声。男人们则手持草叉、镰刀,甚至还有几把边军带来的制式长刀,紧张地守在各个岔路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二牛通过缝隙,死死地盯著村口的方向。 他的心跳得厉害。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这种仗,他当了十年兵,也是头一回打。以前在边关,他们和北狄人都是在开阔地带真刀真枪地干。北狄骑兵来去如风,弓马嫻熟,他们这些步卒往往要付出两三倍的伤亡才能打退一次进攻。 可现在,他们却要在一群连刀都没摸过的村民的配合下,躲在地下,跟那些草原上的狼崽子玩捉迷藏。 赵先生的法子,真的能保住全村人的性命吗? 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擂鼓一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很快,一支大约五百人规模的北狄骑兵小队,出现在了村口。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他看著眼前这个空无一人的村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巴图,怎么回事?人呢?”百夫长勒住马,问向身边的副手。 那个叫巴图的北狄士兵策马在村口转了一圈,回来稟报导:“头儿,看地上的脚印,应该是刚跑没多久。村里一个人都没有,连条狗都没见著。” “跑了?”百夫长冷哼一声,“这些大虞的两脚羊,跑得倒是挺快!妈的,白跑一趟!” 他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心里烦躁得很。 他们这一路过来,已经连续扑空了三个村子了。每个村子都是人去屋空,別说抢女人和粮食了,连根毛都没捞著。 “头儿,要不……我们进去搜搜?说不定有没跑掉的,或者藏起来的。”巴图提议道。 “搜!给老子仔细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百夫长恶狠狠地说道,“老子就不信了,这么大一个村子,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一声令下,五百名北狄骑兵呼啦啦地衝进了王家村。 他们翻身下马,三五成群,开始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 地道內,王二牛通过缝隙看著这一切,手心里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他身边的里正,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二牛……他们……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吧?”里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嘘!別出声!”王二牛压低了声音,“要相信我们自己!只要我们不乱,他们就找不到我们!” 外面的北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他们粗暴地踢开一间间房门,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他妈的!什么都没有!” “这户人家的锅还是温的,肯定没跑远!” “连口吃的都不留,真他娘的穷鬼!” 叫骂声和砸东西的声音不绝於耳。 地道里的村民们听著自家的东西被砸得稀里哗啦,一个个心疼得直哆嗦,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只能死死地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心里默默祈祷著各路神仙保佑,千万不要被这些凶神恶煞的蛮子发现。 北狄百夫长图格,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被浇了一勺滚油,烦躁得快要爆炸了。 他带著手下五百號兄弟,从虎牢关出来,本以为能像以往一样,轻鬆地抢个盆满钵满,抓些水灵的大虞娘们回去快活快活。 可谁能想到,这一路上邪门得要死! 他们连著跑了几个村子,每个村子都跟被鬼洗劫过一样,空荡荡的,別说人了,连只下蛋的鸡都找不著。 现在这个王家村,看起来更大,更富庶一些,结果还是一样! “头儿,都搜遍了,一个人影都没有!”一个北狄士兵跑过来,丧气地稟报。 “妈的!”图格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一个水缸,陶瓷的碎片哗啦啦碎了一地,“活见鬼了!这些两脚羊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他环顾著这个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村庄,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南朝的村子他不是第一次来,以前那些村民,看到他们的大军,要么嚇得跪地求饶,要么就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没跑多远就被他们追上,像宰羊一样轻鬆。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跑得也太乾净了!就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一样。 “不对劲。”图格身边的副手巴图,是个心思比较细的人,他皱著眉头说道,“头儿,你看这村里的痕跡,虽然乱,但是太刻意了。家家户户的粮食、牲口都没了,这不正常。就算是逃难,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东西搬得这么干净。” 图格也觉得有点奇怪,他一把抓过一个手下,问道:“你们搜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 那士兵想了想,回答道:“头儿,別的倒是没有,就是感觉……感觉这村子跟死了一样,太安静了,连点虫子叫的声音都没有。” 安静? 图格眯起了眼睛,他也是在草原上靠著敏锐的直觉活到今天的。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往往意味著危险。 “所有人,都给老子警惕点!”图格大吼一声。 第387章 步步惊心,索命无常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7章 步步惊心,索命无常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村子东头搜查的北狄士兵,突然指著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兴奋地大叫起来。 “头儿!快看!那里有个人影!”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瘦小身影,在巷子口一闪而过,似乎是想往村外跑。 “追!別让他跑了!”图格顿时来了精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他娘的,总算见到一个活的了!抓住他,看老子不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问问其他人到底藏哪儿去了! 十几名北狄骑兵立刻翻身上马,朝著那条巷子猛追过去。 地道里,王二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那个身影,是村里最机灵的后生,外號“泥鰍”,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可这“蛇”要是引得不好,就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泥鰍”在前面没命地跑,身后的北狄骑兵紧追不捨。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泥鰍”一头拐进了一个死胡同,跑到一面土墙边上,人……突然就不见了!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北狄骑兵猛地勒住马,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土墙,一脸的懵圈。 “人呢?” “刚才明明看到他跑到这儿的!” “怎么回事?凭空消失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图格和巴图也策马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同样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娘的,今天真是撞邪了!”图格骂了一句,翻身下马,走到那面土墙前。 他仔细地打量著这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土墙,用手里的马鞭敲了敲,是实心的。 “给老子找!他肯定就藏在这附近!”图格不信邪,下令手下仔细搜查。 巴图的眼神却落在了土墙前面的地面上。 他发现,墙根下有一小块地方的泥土,顏色似乎比周围的要深一些,而且……好像也更鬆软一点。 他蹲下身,用手里的弯刀扒拉了一下。 泥土很轻鬆地就被扒开了,露出了下面的一块木板。 “头儿!这里有古怪!”巴图惊喜地叫道。 图格立刻凑了过来,看到那块木板,眼睛顿时一亮。 “哈哈!找到了!原来是躲到耗子洞里去了!”图格大笑起来,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和几个士兵合力,猛地掀开了那块木板。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眾人面前。 洞口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进入。一股潮湿发霉的泥土气息,从洞里扑面而来。 “哼,一群胆小的耗子!”图格不屑地冷笑一声,对著洞口用蹩脚的大虞话喊道,“里面的人给老子听著!乖乖滚出来投降,老子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要是敢耍花样,等老子把你们抓出来,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洞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图格的脸色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身边的两个士兵命令道,“你们两个,下去!把他们都给老子抓上来!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被点到的那两个北狄士兵,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犹豫。 这黑咕隆咚的洞,谁知道下面有什么。 “磨蹭什么?!”图我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不敢去?想违抗军令吗?” 那两个士兵不敢再迟疑,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咬了咬牙,拔出弯刀,第一个钻进了洞里。另一个也只好硬著头皮,紧隨其后。 洞口外面,图格和剩下的几十个北狄士兵,都抱著胳膊,一脸戏謔地等著。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瓮中捉鱉,手到擒来的事情。 地下的那些两脚羊,就算手里有几把破铜烂铁,又怎么可能是他们这些百战精兵的对手? 然而,他们等了一会儿,洞里除了最开始传来几声脚步声,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北狄士兵哈桑,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地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勉强弯著腰前行。空气中那股混合著泥土和霉味的潮湿气息,让他感到一阵阵噁心。 他身后的同伴阿古拉,显然也感觉不舒服,嘴里不停地小声咒骂著。 “哈桑,你慢点,这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阿古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哈桑心里也发毛,但他不想在同伴面前丟脸,只能硬著头皮壮著胆子往前走。 “怕什么!一群躲在洞里的耗子而已!”哈桑压低了声音回应道,“快点跟上,抓到人咱们就能出去了。” 他们借著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 地道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没走多远,就出现了岔路。 “走哪边?”阿古拉问道。 哈桑也犯了难,他犹豫了一下,凭感觉选了左边那条看起来更宽敞一点的通道。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通道的前方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 哈桑心中一喜,以为是到了藏人的地方,他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经过一个侧面的土洞时,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哈桑感觉自己的腰侧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一截沾著血的锋利枪头,从他的身体里透了出来。 “呃……”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救,却只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紧接著,那杆长枪猛地一抽,带出了一大蓬温热的鲜血。哈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攻击的。 跟在后面的阿古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被旁边一个黑漆漆的土洞里突然刺出的长枪捅了个对穿,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倒下。 “鬼!有鬼!” 阿古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回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脚下突然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他低头一看,一个用粗麻绳做成的套索,不知何时已经牢牢地套住了他的脚踝。 “不!” 阿古拉还没来得及挣扎,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套索的另一端传来,將他整个人猛地向地道深处拖去。 第388章 毒辣手段,熏地道口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8章 毒辣手段,熏地道口 他的身体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黑暗中,几双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他。 没等他被拖到尽头,一把锋利的镰刀就从黑暗中划出,乾净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 地面上,图格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下去半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皱著眉头,对著洞口喊了两声,“哈桑!阿古拉!抓到人没有?” 洞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图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边的其他北狄士兵也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头儿,这洞里……不会有什么机关吧?”巴图小声说道。 “放屁!”图格嘴上虽然骂著,但心里也开始打鼓,“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再派几个人下去看看!这次多去几个!五个人一起!都给老子把刀拿稳了!” 这一次,没人愿意主动下去了。 图格火了,直接点了五个人的名字。 那五个士兵一脸的苦相,但军令难违,只能硬著头皮,点亮了火把,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地道。 有了火光,地道里的情况清晰了一些。 他们很快就在地上发现了大片的血跡,以及哈桑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哈桑!” “该死的!他们真敢动手!” 五个北狄士兵又惊又怒,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地道里岔路极多,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分头找?” “不行!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 他们选择了一条通道,继续深入。 地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杀还要折磨人。 “噗!” 突然,他们头顶的土层里,一根削尖的竹子猛地刺了下来,正中一个士兵的肩膀。 “啊!”那士兵惨叫一声。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一空! “是陷阱!” 其中两个士兵直接掉了下去,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尖锐木桩,瞬间就被扎成了刺蝟。 剩下两个士兵嚇得亡魂大冒,转身就跑。 可他们没跑多远,前方的通道里,突然涌出了十几个手持各种农具和长刀的村民和边军。 为首的正是王二牛。 “杀!” 王二牛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手里的长刀带著风声,朝著一个北狄士兵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那北狄士兵仓促之间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王二牛只觉得虎口一麻,但心里的那股狠劲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以前在边关,他们面对的都是骑在马上的北狄人,衝锋起来势不可挡。可现在,在这狭窄的地道里,这些失去了战马的北狄人,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弄死他们!” 村民们也红了眼,挥舞著手里的草叉和镰刀,一拥而上。 那两个北狄士兵虽然悍勇,但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下,面对十几倍於自己的敌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地面上的图格,已经从最开始的烦躁,变成了现在的惊疑不定。 下去的五个人,又没动静了。 前后七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黑洞里。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是地道还是阎王殿? “头儿……我们……我们还下去吗?”一个士兵颤抖著声音问道。 图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现在终於意识到,这个村子,这个地道,绝对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洞口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是刚才下去的五个人之一! “快!快拉他上来!”图格急忙喊道。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將那人拖了上来。 那人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他一把抓住图格的衣领,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头儿……下面……下面全是陷阱……好多人……”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图格和周围的北狄士兵,看著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终於明白了,是一个精心布置的,专门用来吞噬他们性命的死亡陷阱! 图格一把推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毁。 他堂堂大狄国的百夫长,纵横草原多年,杀过的大虞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前后折了七个弟兄,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个黑漆漆的耗子洞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图格的脸往哪儿搁? “头儿,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还是先撤吧!”副手巴图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凑到图格身边,小声劝道,“等我们回去稟报將军,再调集大军来,把这村子夷为平地,看他们还往哪儿躲!” “撤?”图格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老子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还怎么带兵?弟兄们会怎么看我?”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同样面带惧色的士兵,大声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不就是个土洞吗?有什么好怕的!” “给我找!把这村子里所有的洞口都给老子找出来!” “找到了就用烟燻!用火烧!我就不信,烧不死这帮该死的耗子!” 在图格的严令下,剩下的北狄士兵虽然心里发怵,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始在村子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很快,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几个偽装起来的地道口。 有的在猪圈的食槽下面,有的在老槐树的树洞里,甚至还有一个藏在茅房的粪坑旁边。 “头儿,都找到了!”巴图过来稟报。 “好!”图格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去!把村里能烧的东西都给老子搬过来!乾草、木柴,都堆到洞口去!再把马粪也给我弄过来,混在一起烧!老子要让他们尝尝被活活呛死的滋味!” 北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將从各家各户搜刮来的乾草、桌椅板凳等易燃物,全部堆在了几个地道口。 黑烟滚滚,夹杂著马粪的恶臭,被风扇进了地道。 第389章 借地之利,血债血偿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89章 借地之利,血债血偿 图格抱著胳膊,站在一个洞口前,脸上带著残忍的快意。 “咳咳……咳咳……” 很快,地道里就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哈哈!出来吧!都给老子滚出来!”图格得意地大笑,“再不出来,你们就都得死在里面!” 地道內。 王二牛和村民们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一个个趴在地上,用湿布捂住口鼻。 “二牛哥,怎么办?烟太大了,快喘不过气了!”一个年轻的村民惊慌地喊道。 “別慌!”王二牛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声吼道,“堵住这个口的通风道!快!去別的出口!”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 这地道可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死胡同。整个地道网络四通八达,有好几个备用的通风口和出口,而且每个区域之间都有可以封堵的石门。 几个青壮立刻搬来石块和泥土,將连接这个区域的通道给堵死了。 浓烟被隔绝在外。 图格抱著胳膊,站在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前,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得意洋洋,慢慢变得有些难看。 烟已经灌进去半天了,刚开始还能听见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可没过一会儿,里面就死一般的寂静,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妈的,难道都熏死了?”一个北狄兵凑过来,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贪婪地搓著手,“百夫长,要不我带人下去看看?说不定那些娘们还热乎著呢!” 图格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村子透著一股子邪性。按理说,这么浓的烟,就算不死也得被呛得半死,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那个跃跃欲试的手下,冷哼一声:“急什么?再等等!”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村子,还有之前那两个,都空的太乾净了,不像是仓皇逃命,倒像是……搬家。 就在这时,村子西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那声音悽厉无比,戛然而至,就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图格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过去:“怎么回事?!” 那边是他派出去搜查其他出口的十几个弟兄。 “过去看看!”图格一挥手。 几个骑兵立刻催马赶了过去,可没跑出多远,只听“嗖嗖”几声轻响,那几个骑兵就像被无形的大手从马背上拽了下来,一个个身上插著箭,当场就没了气息。 “有埋伏!”一个眼尖的北狄兵扯著嗓子大喊。 所有人都慌了,纷纷拔出弯刀,警惕地四处张望。可是村子里空空荡荡,除了风吹过破旧门窗发出的“呜呜”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箭是从哪儿射出来的? 图格的后背冒起一层冷汗。他手下的兵都是骑射的好手,可刚才那几箭,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且专射要害,分明是出自高手! “都给老子小心点!贴著墙根走!”图格压低声音吼道,自己也翻身下马,躲在一堵土墙后面。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几个正探头探脑往一间破屋里张望的北狄兵,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们有的额头上,和身上赫然插著一根黑漆漆的箭矢。 那箭矢竟是从墙缝里射出来的! “操!”图格气得破口大骂,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群鬼魂打仗。看得见摸不著,可隨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百夫长,这地方不对劲!我们还是撤吧!”副手巴图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拉了拉图格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这帮大虞人跟耗子一样,我们的人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再待下去,弟兄们都得折在这儿!” 图格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带了五百弟兄出来,本想著大肆劫掠一番,抢够了粮食和女人,回去好在鬼奴尔將军面前领功。可现在,一连扑了三个村子,连根毛都没捞著,反倒折损了快几十个弟兄! 这要是灰溜溜地回去了,他的脸往哪儿搁?將军还不扒了他的皮! “撤个屁!”图格一把推开巴图,眼睛都红了,“给我找!把这个村子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那些耗子洞都给老子找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飞天遁地了!” 被百夫长这么一吼,剩下的北狄兵只好硬著头皮,三五成群,小心翼翼地继续在村子里搜索。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们魂飞魄散。 一个士兵刚掀开一个水缸的盖子,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惊呼。同伴凑过去一看,缸底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他们的同伴已经被串成了糖葫芦。 另一个小队在搜查一间柴房时,一个士兵不小心踩到了一块鬆动的地砖,只听“咔嚓”一声,一面墙突然倒了下来,將他们五个人全都活埋在了下面。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些北狄骑兵,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狼。可是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在这迷宫一般的地道和层出不穷的陷阱面前,他们却变成了被戏耍的老鼠。 “啊!我的腿!” 短短半个时辰,图格派出去的人又死伤了十几个。他站在村子中央,听著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声,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打一个村庄,而是闯进了一个巨大的、会吃人的坟墓。 “耗子!一群该死的耗子!”图格气得浑身发抖,拔出弯刀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疯狂地劈砍,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躲在洞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村庄里迴荡,显得格外悽厉和无助。 地道內,王二牛和一眾村民们透过墙缝,冷冷地看著外面那个气急败坏的北狄头领。 “二牛哥,这些狗娘养的,也有今天!”一个年轻村民狠狠地啐了一口,脸上满是解气的快意,“以前他们一来,我们就只能往山里跑,跑得慢的,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抓走当奴隶。我爹就是这么没的!” 第390章 地道显威,捷报频传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0章 地道显威,捷报频传 “是啊!”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村民眼眶泛红,“十年前我们全家还在关外的时候,我家的粮食,我闺女……全都被他们抢走了!今天能亲手宰了几个,我死也值了!” 王二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叔,別说丧气话。赵先生说了,这叫地道战!咱们不跟他们硬拼,就跟他们耗!耗死他们!咱们不但要活下去,还要让这些畜生,血债血偿!” 作为一名在边关跟北狄人廝杀了多年的老兵,王二牛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狄骑兵的可怕。他们的弓射得远,马跑得快,在平原上,大虞的步兵根本不是对手,往往要两三个人才能换掉一个北狄兵。 可今天,就在这小小的地道里,他们这十几个老兵,带著一群连刀都没摸过的村民,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几十个北狄精锐骑兵! 这种感觉,太痛快了! 他想起赵先生拿出那张画满了奇怪线条的图纸时,自己心里还犯嘀咕,觉得这能行吗?现在看来,何止是行,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二牛哥,他们好像要跑了!”一个负责观察的村民小声喊道。 王二牛凑到观察口一看,只见图格终於放弃了,他骂骂咧咧地收起刀,招呼著剩下的残兵败將,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爬上马背,准备离开这个让他们受尽屈辱的鬼地方。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二牛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给他们留点纪念品!让弓箭手准备!” 云州城,城守府。 自从瘦猴的斥候传回北狄人已经出关,並且分兵劫掠的消息后,整个云州城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紧张。 虽然赵衡早已制定了“地道战”的对策,並且派出了耿鯤手下的得力干將去组织村民,但纸上谈兵终究是纸上谈兵。面对两万北狄铁骑,谁的心里都没底。 尤其是耿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狄人的凶残和强大。他手下那七千多弟兄,虽然都是边关精锐,但之前被高显欺骗,士气低落,又经歷了云州城下的譁变,人心不稳。现在虽然归顺了赵衡,但能不能撑起来,还是个未知数。 “先生,已经过去两天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村子怎么样了……”耿鯤搓著手,一脸的焦躁。他派出去的几个都尉,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澹臺明羽也是一脸的急不可耐,他那两千陌刀手早就整装待发,恨不得立刻衝出城去,跟北狄人杀个痛快。 “姐夫,要不我带一队人马出去看看?也好接应一下!” “胡闹!”赵衡还没开口,澹臺明烈就呵斥道,“现在敌情不明,贸然出城,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你姐夫的计划,就是坚壁清野,利用地道躲避,迷惑敌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云州城!” 澹臺明羽被大哥一训,顿时蔫了下去,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担心嘛……” 赵衡看著他们,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地道战的构想,来自於他前世的记忆,但在这个时代,面对真正的冷兵器战爭,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他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 这不仅关係到云州城的安危,更关係到城外数万百姓的生死。 就在大厅內气氛压抑的时候,一名亲卫快步跑了进来,神情激动地大声稟报:“报——!先生,大当家,瘦猴大哥回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浑身风尘僕僕的瘦猴就冲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就从怀里掏出几份用油布包好的信件,双手呈给赵衡。 “先生!大捷!大捷啊!”瘦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北狄人扑空了!他们派出去的十几支劫掠小队,全都扑空了!非但一根毛没抢到,还被咱们的人干掉了不少!” “什么?!” “真的假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厅內瞬间炸开了锅。耿鯤一把抢过瘦猴手里的一份战报,双手颤抖地展开。澹臺明羽和澹臺明烈也凑了过去。 赵衡则冷静地打开另一份战报,快速地瀏览起来。 这些战报,都是由分布在各个村庄的斥候,用最快的速度传回来的。內容大同小异,但每一份都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王家村,遭遇北狄骑兵约五百人。我部老兵王二牛,率十余名弟兄及村民,依託地道,毙敌七十三人,伤数十人,我方无一阵亡!缴获战马三十余匹,弯刀数十把!” “李家庄,遭遇北狄骑兵约三百人。我部都尉李虎,设伏於地道口,毙敌四十五人,我方仅两人轻伤!” “张家集,北狄人久攻地道不下,恼羞成怒,试图火烧民房,被我方弓箭手利用地形优势射杀其头目,敌军大乱,仓皇逃窜,留下尸体二十余具!” …… 一份份战报看下来,耿鯤的眼睛湿润了。 他看到了太多熟悉的名字,王二牛、李虎……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他麾下最悍勇的士卒!他以为这些没来得及撤回云州城的弟兄,多半已经凶多吉少,没想到,他们不但活了下来,还打出了如此漂亮的仗! “好!好啊!”耿鯤一拳砸在桌子上,发泄著心中的激动和狂喜,“干得漂亮!这帮兔崽子,没给老子丟人!” 澹臺明羽也是看得眉飞色舞,大呼过癮:“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让这帮北狄蛮子也尝尝咱们的厉害!姐夫,你这地道战,真是神了!” 澹臺明烈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外露,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九年前燕云关的惨剧,五万袍泽的冤魂,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赵衡將最后一份战报放下,心中悬著的大石也终於落了地。 他成功了。 地道战,这个看似疯狂的构想,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威力。 “瘦猴,”赵衡看向一脸兴奋的斥候首领,“除了这些战报,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第391章 章草原屠夫,恼羞成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1章 章草原屠夫,恼羞成怒 瘦猴连忙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竹筒,恭敬地递了过去:“先生,这是王家村的里正,托我无论如何也要亲手交给您的。” 赵衡有些意外,他打开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张被捲起来的粗麻布。 麻布上,用黑炭写著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字跡很潦草,甚至还有几个错別字,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情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致云州赵先生:老朽王德发,携王家村三百一十二口,叩谢先生救命之恩!我等世代居於边关,深受北狄之苦,官军不护,朝廷不闻,只能任人宰割。以为此生此世,再无寧日。未曾想,今日有先生教我等掘地道,抗强敌!今日,我村中青壮,隨王二牛將军,手刃胡狗七十三名!此生之幸!此生无憾!自今日起,我王家村上下,唯先生之命是从!若有需,愿为先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最后,是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耿鯤看著那血手印,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民心……这就是民心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他当了半辈子的兵,自以为忠君爱国,保家卫国。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效忠的,不过是魏无涯和张承业那样的国贼。他所谓的保家卫国,在百姓眼中,甚至还不如盗匪。 直到今天,直到他看到了这张写在粗麻布上的血书,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应该为谁而战。 不是为了那个腐朽的朝廷,不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为了这些最朴实、最坚韧的,大虞的百姓! “扑通”一声,耿鯤突然单膝跪地,对著赵衡重重地抱拳。 “先生!末將耿鯤,以及麾下七千虎牢关弟兄,今日在此立誓!此生,愿追隨先生,诛国贼,驱北狄,还我大虞一个朗朗乾坤!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身后的几名都尉,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神情肃穆,异口同声地吼道:“愿追隨先生,万死不辞!” 他们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赵衡看著他们,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来自虎牢关的边军,才真正地,彻底地,归心了。 虎牢关,这个天下第一雄关的城头,大虞王朝的龙旗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绣著狰狞狼头的黑旗,在北境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关隘之內,曾经整洁肃杀的营房,此刻充斥著膻腥的酒气与烤肉的焦臭。一群群衣衫襤褸、眼神凶悍的北狄士兵肆意横行,將这座雄关糟蹋得不成样子。 中军大帐。 帐內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北狄左贤王麾下第一大將,鬼奴尔,正阴沉著脸坐在主位。 他號称“草原屠夫”。 此人身材异常魁梧,即便只是坐著,身躯也投下山峦般的阴影。裸露的臂膀上,虬结的肌肉被纵横交错的伤疤覆盖,一道狰狞的狼头纹身从他脖颈一直延伸到手背,隨著他攥紧的拳头微微抽动。 大帐下方,图格在內的十几个百夫长,死死地將头颅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住地颤抖。他们就是被派出去劫掠周边村庄的先锋。 鬼奴尔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地面上堆放的“战利品”。 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几袋瘪瘪囊囊的粮食,还有一堆锈跡斑斑的破铜烂铁。 至於金银財宝,至於女人,连影子都没有。 “说。” 鬼奴尔的声音终於响起,沙哑低沉,仿佛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谁来告诉本將军,这是怎么回事?” “一万五千名控弦之士!” 鬼奴尔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身前的案几上,厚重的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几乎散架。 “出去整整三天,就给本將军带回来这么点东西?” “你们是去打仗,还是去郊游的?!” 他的目光骤然转向跪在最前面的图格,声音里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图格!你带五百勇士出去,回来还剩多少?你的人呢?都被狗吃了不成?!” 图格嚇得魂飞魄散,整个身体猛地一哆嗦,疯狂磕头。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不是属下不尽力,是那些大虞南人,太他娘的邪门了!” “邪门?” 鬼奴尔眯起双眼,瞳孔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怎么个邪门法?” “他们……他们全都钻到地底下去了!” 图格语无伦次,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我们衝进村子,里面空无一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弟兄们分头去找,可刚进屋,脚下就一空,掉进坑里被削尖的木桩子活活戳死!要不就是走在路上,墙缝里突然就射出一支冷箭,直接穿透脖子!” “他们就像一群该死的老鼠,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却能从任何地方要我们的命!” “老鼠?” 另一个断了手臂的百夫长也哭丧著脸,嘶声附和。 “將军,图格百夫长说的没错!我们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那些村子,安静得像鬼蜮,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可只要我们的人一分散,就会莫名其妙地死去!我们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折损了上百个弟兄!” “是啊將军!那些地洞,挖得跟迷宫一样,根本不敢进去!派进去搜索的弟兄,就没一个能活著出来的!” “他们还在地洞里放毒蛇,挖陷坑,简直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还要阴险!” 听著手下们的哭诉,鬼奴尔的脸色一分一分地黑了下去,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他本以为,这次南下,会是一场轻鬆愉快的武装游行。 根据张承业和魏无涯那两个南人废物提供的情报,虎牢关最能打的八千精锐已被调走,关內兵力空虚。只要他大军一到,就能长驱直入,將富庶的北方数州,变成他们的牧马场。 他甚至已经向三王子耶律查哥夸下海口,保证十天之內,为王子献上十万石粮食和一万个大虞女人。 可现在呢? 第392章 坚城设伏,神兵索命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2章 坚城设伏,神兵索命 別说十万石粮食,连一千石都没抢到!女人更是一个都没见著!反倒是自己麾下的勇士,在连敌人都没见到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死伤了近千人! 这是奇耻大辱! 他鬼奴尔,纵横草原十几年,死在他弯刀下的部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竟然被一群他眼中温顺的“两脚羊”给耍了! “地道……地道……” 鬼奴尔反覆咀嚼著这个词,他那被酒精和杀戮填满的脑子,实在想不明白,一群手无寸铁的农夫,怎么可能靠挖几个洞,就挡住他身经百战的铁骑? “你们就没抓到一两个活口问问?”鬼奴尔不甘心地嘶吼。 “抓了!”图格连忙回应,“我们用烟燻,好不容易从一个洞里逼出来一个快死的,可他刚断断续续说了几句『杀了北狄狗』什么的,就断气了。” “废物!一群废物!” 鬼奴尔再也控制不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那些从村子里抢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陶罐瓦盆滚落一地,摔得粉碎。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急冲冲地闯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著一丝急促:“將军,我们在云州城外,发现了大批南人的斥候!我们派出去的每一支队伍,屁股后面都跟著他们的探子,甩都甩不掉!” 鬼奴尔猛地转过身,眼中的凶光几乎化为实质。 云州城的斥候?难道云州城里不是张承业那个废物?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云州城里到底是什么人?张承业那个狗东西和他的一万多人马呢?” 那斥候被嚇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將军,根据我们抓到的舌头说,云州城现在……现在是被虎牢关的那个叛將耿鯤,还有一群青州境內的土匪给占了!张承业……张承业带著他的人,退到了云州城东边的一个县城里,叫……叫安远县!” 鬼奴尔闻言,一把將斥候扔在地上,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发出一阵狂怒的咆哮。 “废物!张承业这个天大的废物!连一群土匪都拿不下,还让人家占了云州城!” 他瞬间明白了。 这些该死的地道,这些神出鬼没的南人,背后一定有人在统一指挥!而指挥他们的人,就在云州城! “传本將军的命令!” 鬼奴尔在帐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他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盛,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收拢所有部队!不要再去管那些该死的村子了!全军集结,向云州进发!老子要亲手撕碎城里的每一个人,把他们的脑袋掛在云州城的城楼上!” …… 云州城的城守府大堂內,气氛却与虎牢关的狂怒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种冰冷而又炽热的凝重。 当斥候將北狄主力已经集结,正朝著云州城而来的消息匯报完毕后,澹臺明羽“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战意。 “来得好!老子早就等不及了!姐夫,让我带玄甲军去,定要叫那些北狄杂碎有来无回!” “稍安勿躁。”赵衡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瞬间就让大堂內有些浮躁的气氛重新沉淀下来。 赵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澹臺明烈、澹臺明羽、耿鯤,以及他们麾下的核心將领,最后落在了那张巨大的舆图之上。 “鬼奴尔会来,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地道战虽然能挫其锐气,噁心他们,但终究只是骚扰,无法伤其筋骨。想要让这两万北狄铁骑彻底埋骨於此,最终还是要靠一场硬仗。”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开始详细部署他早已盘算好的计划。 “我们现在能投入战斗的总兵力,清风寨的弟兄,加上耿將军麾下归心的边军,满打满算,约莫一万一千人。”赵衡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以一万步卒,对阵两万精锐铁骑,若是硬碰硬地衝锋,无异於以卵击石。这一点,耿將军比我更清楚。” 耿鯤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肃穆。他戎马半生,深知骑兵,尤其是北狄这种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铁骑,对於步兵方阵的衝击力是何等的毁灭性。一旦让他们的速度提起来,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所以,我们不能用常规的法子去打。”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从身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巴掌大小的铁傢伙。 那东西造型很古怪,由四根尖锐的铁刺构成,无论怎么摆放,总有一根锋利的尖刺朝上。 正是铁蒺藜。 “这是……”耿鯤和澹臺明烈都凑了过来,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此物,名为铁蒺藜。”赵衡將它放在桌上,“是专门用来对付战马的。鬼奴尔虽然號称『草原屠夫』,用兵凶悍,但他绝非蠢货。吃了地道战的亏,他必然会更加谨慎。大军兵临城下,他第一件事,一定是派出斥候,仔细探查城外是否有我们挖的陷马坑,或是其他陷阱。” 赵衡的手指在舆图上,从云州城外一直划到数里之外的一片开阔地。 “当他的斥候回报,城外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障碍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耿鯤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会毫不犹豫地命令全军衝锋!利用骑兵最强的衝击力,一举衝垮我们的防线!” “没错!”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会这么想,我就是要让他这么想!而我们的杀招,就藏在这里!” 他拿起一个用结实的皮革缝製的,半人高的巨大包裹,用力一抖,里面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这些包裹,每一个里面,都装了上千枚铁蒺藜。” 赵衡指著舆图上,距离城墙约莫五百步到八百步的距离,画下了一片区域。 “我们新造的投石机,诸位都见过了。它的射程,最远可达千步。当北狄的骑兵开始衝锋,进入这片区域时,我会下令,让投石机將这些装满铁蒺藜的皮革包,全部投射出去! 第393章 四道大餐,惊天破胆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3章 四道大餐,惊天破胆 “皮革包在半空中,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又或者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会被强大的衝击力撕裂!到时候,成千上万的铁蒺藜,会像天女散花一样,瞬间铺满方圆数十丈的地面!” “嘶——” 大堂之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带兵打仗的好手,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想像到了那个可怕的场面。 数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捲起漫天烟尘,以雷霆万钧之势席捲而来。就在他们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人马合一,准备用最锋利的刀锋撕碎眼前的一切时,无数淬了毒的铁蒺藜从天而降。 高速奔驰的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马蹄踏上去,瞬间就会被刺穿。剧烈的疼痛会让战马失控、哀鸣、翻滚、倒地。而紧隨其后的战马,也根本剎不住,会狠狠地撞在一起,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原本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会在顷刻之间,变成一片混乱、哀嚎、自相践踏的人间地狱!那些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北狄骑兵,就算没被摔死,也会被地上密密麻麻的铁蒺藜扎得遍体鳞伤,失去战斗力。 “妙!妙啊!”耿鯤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如此一来,北狄骑兵最引以为傲的衝击力,就荡然无存了!先生此计,当真是神来之笔!” 澹臺明羽也瞪大了眼睛,他原本以为就是把铁蒺藜埋在土里,没想到赵衡竟然想出了用投石机“空投”的法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还只是第一道菜。”赵衡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手指继续在舆图上移动。 “鬼奴尔看到正面衝锋的部队陷入混乱,必然会明白我们有准备。他会立刻下令,让两翼的骑兵部队展开,试图从侧面包抄我们。” 赵衡的目光转向了神机弩营的统领,吴刚。 “吴刚。” “末將在!”吴刚立刻挺直了腰板。 “到时候,你的神机弩营,分为两部,就部署在城墙两翼的马面之上。当他们的侧翼骑兵进入三百步的射程范围时,我不需要你请示,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弩箭都给我射出去!用你们的弩箭,给我狠狠地撕开他们的两翼!” “末將遵命!”吴刚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大声应诺。神机弩营憋了这么久,终於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开杀戒了! “正面,有铁蒺藜构成的死亡地带。两翼,有神机弩的箭雨覆盖。”赵衡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如此一来,鬼奴尔的两万铁骑,在衝到我们城下之前,至少要被废掉三成!” “可……先生,”耿鯤麾下的一名都尉,迟疑著开口问道,“就算废了他们三成,他们也还有一万多人。一旦让他们衝到近前,我们……” “问得好。”赵衡讚许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第三道,也是最硬的一道大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张远的身上。 赵衡的目光沉静如水,最终落在了新兵营的统领,也是曾经的马刀山三当家,张远的身上。 “张远。” “末將在!”张远一个激灵,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前面的安排,无论是投石机、神机弩、陌刀队还是玄甲军,个个都是重任,都是硬仗。他带著一群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新兵,能做什么?难道是让他们在城墙上擂鼓助威吗? 赵衡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你的任务,同样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我们能否將北狄骑兵的优势彻底打残的关键一环。” 此言一出,不仅张远愣住了,就连澹臺明羽和耿鯤等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一群新兵,如何能担此重任? 张远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先生,请……请您吩咐!” 赵衡伸出手指,在舆图上,城墙与铁蒺藜区域之间的那片空地上,重重一点。 “我给你三百名弟兄,和六百个震天雷。” “六百个?”张远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量听起来骇人,可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他不是没用过震天雷,这东西威力巨大,声若奔雷,在对付步兵方阵,或者攻坚炸门的时候,確实是神兵利器。 可现在要对付的,是两万名高速移动、阵型分散的北狄铁骑!五百个震天雷撒下去,看似很多,但分散到广阔的战场上,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能炸死几十个骑兵就算顶天了,对於整个战局,又能有多大影响? 他是个实在人,心里有疑惑,不敢隱瞒,当即硬著头皮说道:“先生,恕末將直言。这震天雷的威力,兄弟们都见识过,確实厉害。可北狄骑兵来去如风,阵型疏散,数百个震天雷扔下去,怕是……怕是收效甚微啊。” 这番话,也说出了在场不少將领的心声。他们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赵衡並没有生气,反而讚许地看了他一眼,“如果只是想靠它们去炸死敌人,別说几百个,就是上千个,也未必能扭转战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谁告诉你们,我让你们扔震天雷,是为了杀人?” “不为杀人?”张远彻底懵了。 不光是他,大堂內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满脸困惑。震天雷不用来杀人,那还能用来做什么?听响吗? “我要的,不是炸死他们多少人,而是要用这数百个震天雷同时引爆时发出的惊天巨响,去惊嚇他们的战马!你们想像一下,数千匹乃至上万匹战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衝锋,精神高度紧张,就在这时,它们的四面八方突然响起如同天神擂鼓般的巨响,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赵衡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画面。 无数矫健的战马,会在那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它们会嘶鸣,会人立而起,会不顾一切地试图摆脱那恐怖声音的来源。 第394章 陌刀饮血,弩指鬼奴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4章 陌刀饮血,弩指鬼奴 骑手的命令在天雷般的巨响面前,会变得苍白无力。失控的战马会疯狂地衝撞,会带著背上的骑手摔倒在地,会把原本严整的衝锋阵型,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一匹受惊的马,会带乱身边三五匹马。一百匹受惊的马,就能搅乱一个千人队!”耿鯤激动地接话,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北狄骑兵人仰马翻的惨状,“到时候,他们能衝到我们跟前的骑兵,还能剩下多少?还能保持阵型的,又有多少?” “正是此理。”赵衡的目光转向耿鯤,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所以,当他们阵脚大乱,好不容易稳住阵脚,重新组织起衝锋队形的时候,就轮到耿將军你的陌刀队,给他们送上第四道大餐了。” 耿鯤闻言,猛地一捶胸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声如洪钟:“先生放心!末將麾下两千陌刀手,早已饥渴难耐!定叫那些衝上来的北狄杂碎,连人带马,一刀两断!” 他身后的几名都尉也是个个面露狞色,战意高昂。这两千陌刀手,都是从他那七千多虎牢关边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猛士,个个身高力壮,臂力过人。这些天,他们日夜操练陌刀阵法,那柄由清风寨精铁打造的狭长重刃,在他们手中已经使得出神入化。他们早就想试试,这能开碑裂石的神兵,砍在北狄人的铁甲上,会是何等光景! 部署到这里,整个作战计划的轮廓已经清晰无比。 第一步,投石机空投铁蒺藜,废其锋芒。 第二步,神机弩营覆盖两翼,断其臂膀。 第三步,震天雷惊扰马群,乱其心神。 第四步,陌刀队正面迎击,碎其头颅! 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哪里是守城?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已挖好的,巨大无比的死亡陷阱!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澹臺明羽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急切地向前一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姐夫!铁蒺藜有投石机,侧翼有吴刚的神机弩,正面有耿將军的陌刀队,就连扔震天雷都有张远了,那我呢?我的玄甲军呢?总不能让我们一千多號兄弟,就在城墙上看戏吧?” 他身后的玄甲军头领们也是一脸的急不可耐。玄甲军作为清风寨战力最强的王牌,向来都是攻坚的矛头,如今眼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在眼前,却没有他们的位置,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赵衡闻言,终於笑了。他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急得快要跳脚的小舅子,缓缓说道:“看戏?我怎么会让你的玄甲军和大哥看戏?”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骑兵在马上,是狼。可一旦他们被铁蒺藜扎穿了马蹄,被震天雷掀翻在地,从马上摔下来,他们是什么?” 澹臺明羽一怔,脱口而出:“是没了牙的狗!” “说得好!”赵衡重重一拍他的肩膀,“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带著你的一千玄甲军,去收拾这些没了牙的『狗』!我要你发挥出玄甲军重甲步卒的优势,结阵推进,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从马上摔下来的北狄骑兵!我要你用你们的长枪,告诉他们,大虞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是!”澹臺明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吼道,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才是他想要的!正面硬撼,用最纯粹的力量和杀戮,去碾碎敌人! 赵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大舅哥,澹臺明烈的身上。 “大哥,剩下的七千多兄弟,其中有两千是我们清风寨的老底子,装备精良,另外五千是耿將军原来的虎牢关边军,如今也补充了从云州守军那里缴获的鎧甲兵器,战力不俗。这支大军,就由你来统领。” 澹臺明烈点了点头,神情肃穆。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最重。这七千人,是整个防线的主体和基石。 赵衡继续说道:“你的任务,是辅助陌刀队,在他们撕开敌阵之后,从两侧跟进,扩大战果,收割那些溃散的北狄骑兵。清风寨的弟兄们作为尖刀,耿將军的边军兄弟们作为两翼,务必要將整个战线,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明白!”澹臺明烈沉声应道,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吴刚突然开口问道:“先生,那我们部署在城墙上的二十架三弓床弩呢?何时动用?” 这些天,他可是宝贝得紧,亲自带著几十个神射手日夜操练,早已熟悉了这大傢伙的脾性。那能洞穿三层牛皮靶的恐怖威力,让他心痒难耐。 赵衡闻言,缓缓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代表著北狄大军的那个標记上,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床弩,是我们最后的杀手鐧。”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它虽然威力巨大,但只有二十架,每一次上弦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无法形成覆盖性的打击。所以,它的目標,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声音冰冷地吐出了最后的命令。 “它的目標,只有一个。” “——北狄主將,鬼奴尔!” 赵衡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大堂內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敢在两万铁骑的重重护卫之下,將目標直指敌军主帅的,这份胆魄和自信,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位沙场宿將为之震撼。 鬼奴尔是谁?那是號称“草原屠夫”的北狄悍將,是左贤王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想要在万军从中取其首级,何其艰难? 可看著赵衡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眾人心中的疑虑,却被一股滚烫的豪情所取代。 有铁蒺藜构成的死亡陷阱,有神机弩编织的箭雨罗网,有震天雷引发的混乱风暴,有陌刀队铸就的钢铁墙壁,还有玄甲军这柄无坚不摧的重锤……再加上这二十架瞄准了敌军心臟的“八牛弩”。 这一战,或许真的能成! “谨遵先生军令!” 第395章 千年智慧,算尽乾坤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5章 千年智慧,算尽乾坤 大堂之內,所有將领齐齐抱拳,声震屋瓦。压抑在心头数日的阴霾,被这周密而疯狂的作战计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战意和必胜的信念。 命令层层下达,整个云州城,这台巨大的战爭机器,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进入了最后的临战状態。 城墙之上,澹臺明烈亲自指挥著数千名城防军和民夫,將一桶桶滚油、一捆捆火箭、一筐筐礌石搬上城头。城门之后,澹臺明羽正对著他那一千名玄甲军做著最后的动员,每一个士兵都在仔细地检查著自己身上的重甲和手中的兵器,肃杀之气瀰漫。 城內的校场上,耿鯤的吼声如同炸雷。两千名陌刀手排成十列横队,隨著他的號令,整齐划一地做出劈、砍、撩、刺的动作。两千柄狭长的陌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 而赵衡,则与吴刚一起,亲自监督著那二十架三弓床弩的部署。它们被巧妙地安置在城墙的各个突出部和箭楼之上,用厚重的油布遮盖,偽装成普通的防御工事。每一架床弩旁边,都配备了八名最强壮的士兵和两名眼神最锐利的神射手。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备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斥候传来消息,北狄大军已於清晨时分拔营,两万铁骑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正朝著云州城的方向,滚滚而来。 等待,是战爭前最熬人的一剂毒药。 澹臺明羽已经在他负责的城门內来回踱了不下百遍,掌心里的汗水,將破甲枪的枪桿都浸得有些湿滑。耿鯤则站在校场中央,如同一尊铁塔,目光死死地盯著南方的天空,一动不动。 就连一向沉稳的澹臺明烈,也忍不住频频望向城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城墙上冰冷的砖石。 唯有赵衡,依旧平静。 他站在最高的箭楼之上,目光越过城墙,投向远方的地平线。小五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捧著一个水囊。 “先生,喝口水吧。” 赵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没有丝毫的紧张,脑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整个作战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以及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变数。 他知道,自己赌上了所有。赌上了清风寨数千兄弟的性命,赌上了耿鯤和七千边军的信任,赌上了这云州城数十万百姓的生死。 此战若败,万劫不復。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的动摇。因为他相信的,不是虚无縹緲的运气,而是自己手中掌握的,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知识与智慧。 两日后的清晨,春日暖阳高悬,万里无云。云州城外的原野上,青草刚刚冒头,带著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任谁也想不到,这片寧静祥和的土地,即將被鲜血与烈火彻底浸透。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缓缓出现,隨即迅速扩大、变粗,仿佛是泼洒在画布上的浓墨。很快,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 鬼奴尔身披厚重的狼皮大氅,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眯著眼打量著远处的云州城。他的身后,是两万名控弦之士,黑压压的一片,无边无际,每一个骑士的脸上都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彪悍与对杀戮的渴望。 “头人,那就是云州城。”一名斥候策马来到他身边,恭敬地说道。 “城里是什么人?”鬼奴尔的声音粗糲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回稟头人,是之前从虎牢关带走八千边军的守將耿鯤,还有一股盘踞在青州的土匪,据估计城中有一万一千多守军。”斥候不敢有丝毫隱瞒,“那个叫张承业的废物,带著他的一万多残兵,躲到东边三十里外的安远县去了。” “废物!”鬼奴尔啐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不屑,“连一群土匪都对付不了,还把这么大一座城池拱手让人,大虞的男人,果然都是一群软蛋!” 他的目光扫过云州城下。城门紧闭,但城外却已经摆开了阵势。最前方,是两千名手持狭长重刀的步卒,排成十列横队,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如同一片钢铁铸就的森林。 而在那高耸的城墙之上,影影绰绰,似乎架设著数十台巨大的器械。其中一些,鬼奴尔认得,那是投石机。可他想不明白,这些两脚羊把守城用的投石机摆在城墙上对著城外,是想干什么?难道想用石头砸他的骑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派人去前面看看,有没有挖陷马坑之类的东西。”鬼奴尔虽然狂傲,却並非蠢货,身经百战的经验让他保持著最基本的警惕,而且之前的地道战让他的那些劫掠的小队吃了不小的亏。 很快,派出去的斥候飞马回报:“头人,前面一里之內,地面平坦,没有任何陷阱!” “呵……”鬼奴尔闻言,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帮两脚羊,竟然妄想用步卒,在平原上和我们草原的勇士硬碰硬?”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么“坦诚”的仗了。在他看来,那些躲在地道里的老鼠虽然可恨,但眼前这些敢於正面列阵的敌人,却更值得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 “传我命令!”鬼奴尔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云州城,“让儿郎们准备,今天,我要用他们的头骨,来装我庆功的马奶酒!”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原原野。两万铁骑,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开始缓缓移动。 先是沉重的慢跑,铁甲摩擦,马蹄踏在鬆软的春泥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隨即,速度越来越快,慢跑变成了快步,快步化作了狂奔! “轰隆隆——!” 第396章 铁刺漫天,神鬼皆惊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6章 铁刺漫天,神鬼皆惊 数万只马蹄同时擂响大地,匯聚成一股无可抵挡的钢铁洪流,捲起漫天烟尘,朝著云州城下那看似单薄的步兵阵线,席捲而来! 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从躯壳中挤压出去。 箭楼之上,赵衡的瞳孔骤然收缩。 儘管他早已在脑中推演过无数次,但当亲眼目睹这如同天灾般的场景时,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前世今生,何曾见过如此阵仗?那已经不是战爭,而是一场席捲一切的黑色海啸!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墙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先生……”站在他身后的小五,声音都有些发颤。 赵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平静与沉稳:“传令,投石机,准备。”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到了城墙各处。 负责操控投石机的士兵们,早已汗流浹背。他们死死地盯著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握著绞盘和绳索的手心里满是粘腻的汗水。 八百步! 七百步! 六百步! 北狄骑兵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骑手们俯下身子,与战马几乎融为一体,他们已经能看清那些步兵脸上紧张的神情,不少人的嘴角已经咧开了嗜血的狞笑。 就是现在! “放!” 赵衡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砧,重重落下! “放!” “放!” 城墙之上,数十名传令官声嘶力竭地怒吼! “嗡——嗡——嗡——” 数十架新式投石机那巨大的悬臂,在士兵们砍断绳索的瞬间,猛地扬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 数百个用厚皮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包裹,被狠狠地拋向了天空,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拋物线,如同乌鸦的集群,朝著正在全速衝锋的北狄骑兵阵列当头砸下! “是石头!他们用投石机砸我们!哈哈哈哈!” 一名北狄百夫长见状,不惊反笑。在如此高速的衝锋下,想用笨重的石头砸中移动的骑兵,简直是痴人说梦!他甚至懒得去躲避,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两脚羊们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那些黑色的皮革包,在半空中就因为巨大的离心力而开始撕裂,更多的则是在落地的一瞬间,被强大的衝击力“嘭”的一声震得四分五裂! 没有巨石,没有滚木。 从那破碎的皮革中倾泻而出的,是成千上万枚闪烁著乌黑光泽的、狰狞的三棱铁刺! “噗嗤!”“噗嗤!”“噗嗤!” 天女散花! 无数的铁蒺藜,瞬间铺满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 “希律律——!!!” 一匹冲在最前方的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前蹄重重地踏在了一枚锋利的铁刺上。那铁刺瞬间穿透了厚实的马蹄,深深地扎进了血肉之中!剧烈的疼痛让这匹战马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哀鸣,整个身体猛地向前扑倒。 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地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方紧隨而至的战马便从他身上一踏而过,胸骨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惨叫声,哀鸣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在北狄骑兵的先锋部队中连成一片! 成百上千匹高速奔驰的战马踏入了这片死亡地带,马蹄被刺穿,剧痛下失控翻滚。紧隨其后的同伴根本剎不住,狠狠地撞在一起,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原本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正面就出现了一大片混乱、哀嚎、自相践踏的人间地狱! 那些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北狄骑兵,就算没被摔死,也被地上密密麻麻的铁蒺藜扎得遍体鳞伤,翻滚著,哀嚎著,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在后方压阵的鬼奴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征战草原数十年,南下劫掠也不是一次两次,什么样的仗没打过?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歹毒、如此有效的克制骑兵的利器! 鬼奴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仅仅一轮投掷,他麾下最精锐的先锋,至少有上千人马瞬间就废了! 这不是廝杀,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像一脚踩进了毒蛇的巢穴,无声无息,却又致命无比。 他看著前方那片由哀嚎的族人与悲鸣的战马组成的混乱区域,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这些战马,可都是他们用虎牢关的粮草好不容易养回膘的宝贝疙瘩! “邪术!这是大虞人的邪术!” 鬼奴尔身旁的一名千夫长脸色煞白,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 “闭嘴!”鬼奴尔猛地扭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暴怒地吼道,“不过是一些铁钉子,就把你嚇破胆了?草原的勇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怒吼声压下了周围的骚动,但所有北狄將领的眼中,都多了一丝凝重。 衝锋的势头已经被硬生生遏制,后续的骑兵眼看前方惨状,纷纷下意识地勒紧韁绳,减缓了速度,整个庞大的骑兵阵列都出现了一丝迟滯和混乱。 鬼奴尔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士气一旦泄了,这两万铁骑就真成了一盘散沙。 “传我命令!”他抽出弯刀,刀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遥遥指向云州城下的步兵方阵,“所有骑兵,避开那些该死的铁钉子!从两翼包抄!给本將碾碎他们!碾碎他们!” 苍凉的號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急促与暴戾。 得到命令的北狄骑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分流。大部队如同一分为二的黑色潮水,绕过中央那片死亡地带,从左右两个方向,再次朝著那严阵以待的步兵阵线发起了衝锋。 城墙之上,吴刚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从两翼包抄过来的北狄骑兵身上。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 三百步! “神机弩营!”吴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城墙两侧的马面,“准备!” 五百名神机弩手闻声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神机弩,弩臂上早已上好了弦,闪烁著寒光的弩箭齐刷刷地对准了城下。 “放!”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冰冷的字。 “嗡——!” 第397章 弩箭如雨,惊雷破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7章 弩箭如雨,惊雷破阵 数百张弓弦同时震响,匯成一道沉闷而致命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钻入每一个正在衝锋的北狄骑士耳中,让他们的心臟莫名抽紧。 剎那间,一片乌云从云州城墙之上翻涌而出,遮蔽了天光。 那不是云。 是箭! 密不透风的弩箭,精准地覆盖了正在高速突进的北狄骑兵两翼。 “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连成一片,密集得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脸上的狰狞笑容还未散去,视野便被一根呼啸而至的弩箭填满。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面门轰然炸开,红白之物混合著碎骨向后飞溅,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下。 旁边的同伴胸膛被三支弩箭贯穿,巨大的力道將他死死地钉在马鞍上,他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三个血淋淋的箭头,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更多的战马被射中要害,发出悽厉的悲鸣,轰然翻滚倒地,將背上的主人压成一滩肉泥,或是被后续的铁蹄踏碎头颅。 仅仅一轮齐射。 就有超过三百名北狄骑兵应声落马,在衝锋的洪流中被瞬间吞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城墙之上,吴刚的面容冷酷,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上弦!” “放!” 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任何感情,如同死神的低语。 五百名神机弩手如同五百具精密的杀人机器,机械地重复著装填、上弦、击发的动作。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毫不停歇地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箭矢在北狄骑兵的两翼犁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死亡沟壑。 鬼奴尔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勇士,还没衝到敌人阵前,就像秋日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的心在滴血。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抽搐。 “衝过去!” “衝过去!不要停!”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声音因为扭曲而变得尖利。 “只要衝到跟前,那些步卒就是待宰的羔羊!” 在督战队明晃晃的弯刀驱使下,在对財富和女人最原始的渴望下,剩下的北狄骑兵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悍不畏死地顶著箭雨,继续向前狂奔。 他们付出了將近两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尸体铺满了神机弩的射程范围。 但他们,终究是冲了过来! 此刻,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距离那片由陌刀组成的钢铁森林,已经不足百步!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每一个倖存的北狄骑士脸上,都重新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前方数十步的阵地上,那片看似平坦的土地上,几百个身影正从一个个不起眼的浅坑中猛地跃起。 正是新兵营统领张远和他麾下的弟兄。 “狗娘养的北狄杂碎!” “尝尝你张爷爷给你们准备的好东西!” 张远朝著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从身旁的筐子里抓起一个用竹筒和油布紧紧包裹的东西,掏出火摺子,点燃了那根长长的引信。 “滋啦——” 引信喷射出刺眼的火花,在昏暗的战场上格外醒目。 “扔!” 张远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这个沉甸甸的玩意儿,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地扔了过去。 他身后的数百名弟兄,也在此刻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一时间,数百个冒著火花的“震天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已经衝到近前的北狄骑兵阵中。 “那是什么?” 一名北狄骑兵好奇地看著一个滚到自己马蹄下的黑色竹筒,上面还冒著火星。 他脑中的念头还没转完。 那竹筒,便猛地爆裂开来! “轰!!!” 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剧痛! 火光四射,无数碎裂的竹片和滚烫的铁屑向四周疯狂扫射。 这名北狄骑兵和他的战马被一股无可抵挡的气浪整个掀飞,人在半空,身体上就多了十几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是一声。 是数百声! 数百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的雷鸣! “轰!轰隆隆——!” 整个战场,整个大地,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给狠狠地撼动了一下。 战马,是天底下最警觉也最胆小的牲畜之一。 它们或许不畏惧刀剑的锋芒,但它们对这种从未听过的、仿佛天神咆哮般的巨响,有著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希律律——!!!” 一匹神骏的战马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將背上驍勇的主人狠狠掀翻在地。 一匹马受惊,就像一个信號。 剎那间,连锁反应发生了! 成百上千匹战马,如同疯了一般,发出悽厉无比的悲鸣。 它们疯狂地甩著头,调转方向,完全不顾主人的呵斥与鞭打,朝著四面八方胡乱奔逃。 整个北狄骑兵无坚不摧的衝锋阵型,在这一刻,从內部,彻底崩溃了! 前排的马想往后跑,后排的马还在往前冲,瞬间就撞成一团。 骑士被甩下马背,紧接著就被自己同伴失控的战马踩踏而过。 原本威风凛凛、气势如虹的草原铁骑,此刻变成了一锅彻底沸腾的粥。 混乱。 惊恐。 自相践踏! 数千名骑兵在失控的马匹上摇摇欲坠,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攻击。 鬼奴尔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他引以为傲、足以踏平一切的先锋铁骑,在距离敌阵不足百步的地方,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妖异火光吞噬。 那不是凡间的火焰。 那是一种带著毁灭性力量的爆炸! “轰!” 就在他眼前,一个滚落在马蹄边的竹筒骤然炸裂。 那匹神骏的草原战马,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一声,半边身子瞬间化作一团血雾。马背上的骑士,那个昨天还在他面前夸口要取下敌將首级的勇士,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撕成了两半。 他的上半身还在马鞍上,下半身却已经不知所踪。 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如同泼墨一般,洒满了周围惊恐的同伴一身! “不……” 第398章 血肉横飞,如陷地狱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8章 血肉横飞,如陷地狱 鬼奴尔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一股彻骨的寒气,顺著脚底板的涌泉穴,疯狂地倒灌而上,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凡人的力量! 他征战草原十数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自詡见识过所有最残酷的死法。 他见过被乱刀分尸,血肉模糊,只能从盔甲辨认身份的勇士。 见过在衝锋中坠马,被身后成千上万的铁蹄活活踩成一张肉饼,与泥土融为一体的倒霉蛋。 也见过被围困断粮后,被飢饿的狼群啃噬得只剩一副森森白骨的斥候。 但他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匹神骏的战马,可以在一瞬间,就那么……凭空炸开! 化作一团漫天飞溅的血雾! “將军!將军!” 身旁的副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著,伸出的手指著前方那片混乱的人间地狱,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哭腔。 “是天罚!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啊!” 另一名亲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直接从高大的马背上滚了下来,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朝著长生天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是天雷……他们……他们掌握了天雷的力量!我们惹怒了天神!完了……全完了!” 天罚? 天雷? 鬼奴尔脑中轰然一响,猛地回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副將的脸上,將他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溢出鲜血。 “闭嘴!” 他咆哮著,试图用声音压下自己內心深处那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的恐惧。 “不过是南人的一些妖术!给我稳住!全军稳住!” 可他自己,那只死死紧握著弯刀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带著刀锋都在嗡嗡作响。 他可以不信鬼神。 但他无法忽视眼前那顛覆了他对战爭认知的事实。 那数百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仿佛要將大地都撕裂的巨响。 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 那被炸得支离破碎、漫天飞舞的血肉…… 这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对战爭的理解范畴。 他赌上了自己全部的家底,他以为这会是一场轻鬆写意的屠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攻破云州城后,如何享用城里堆积如山的財富和娇嫩如水的女人。 他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对方的武器,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 “稳住?怎么稳?”副將捂著高高肿起的脸,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將军您看啊!” 鬼奴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让他瞬间无法呼吸。 完了。 真的完了。 他最精锐的先锋部队,此刻已经彻底乱了套。 那些在马背上出生入死的勇士,那些能与战马心意相通、人马合一的骑士,此刻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胯下那惊恐万状的坐骑。 战马悽厉的嘶鸣声,甚至盖过了垂死者的惨叫。 这些草原上的精灵,在面对那如同天神之怒的雷鸣时,所有的训练和纪律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被刻在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它们人立而起,疯狂地甩动著头颅,將背上驍勇的主人狠狠掀翻在地。 它们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方、向侧面奔逃,与后续不明所以衝上来的同伴狠狠地撞在一起。 “砰!”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谱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一名北狄骑士刚刚被自己失控的战马甩下,还未从剧痛中挣扎爬起,就被三四匹同样失控的战马从身上一踏而过。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胸膛便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如同泉涌。 一名百夫长挥舞著马鞭,声嘶力竭地试图弹压住自己麾下的士兵,嘴里咒骂著各种污言秽语,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一匹受惊的战马从侧面猛衝而来,將他和他的坐骑一同撞翻。 他重重摔在地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硕大的、带著泥土和血污的马蹄,便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 整个北狄的衝锋阵型,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彻底沸腾了。 前军想后退,后军不明所以还在前冲,中间的部队则被无情地挤压、衝撞、践踏。 这已经不是战爭。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由恐惧主导的自我毁灭。 刚才的铁蒺藜,只是让他们的先锋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阵型虽乱,但斗志仍在,血性尚存。 而此刻,这数百声“震天雷”的巨响,却像一把无形的万钧重锤,直接敲碎了他们所有人的胆魄,彻底瓦解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衝锋阵型。 数千名骑兵,在根本无法控制的战马上摇摇欲坠,別说衝锋杀敌,他们连保证自己不被甩下去、不被同伴踩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陌刀队阵前,那片看似平坦的土地上,张远和他麾下的新兵营弟兄们,已经重新缩回了他们挖出的浅坑里。 “哈哈哈!过癮!太过癮了!” 张远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泥土,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看著前方那片人仰马翻的惨状,听著那悽厉的惨叫和嘶鸣,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著舒爽。 “头儿,这玩意儿……也太他娘的带劲了!” 一个年轻的新兵,声音颤抖地说道,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 “刚才一个竹筒子,就在我眼前,把一匹马给崩碎了……那肠子肚子,热乎乎的,飞了我一脸……” “怕个球!” 张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 “这是咱们的宝贝!是赵先生给咱们的护身符!都给老子记住了,以后谁他娘的再敢瞧不起咱们新兵营,就让他尝尝这个!” “哈哈哈!” 周围的弟兄们都发出了压抑而畅快的笑声。 他们看著前方那片由自己亲手製造的地狱,心中对那个运筹帷幄的年轻人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 这是神仙的手段! 第399章 惊雷破胆,陌刀如林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399章 惊雷破胆,陌刀如林 云州城楼之上,气氛与城外的混乱截然相反,安静得几乎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城外那片惨烈到极致的景象,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那震天动地的巨响余波,仿佛 ????在空气中震盪,让脚下的砖石都微微发麻。 “咕咚。” 一名耿鯤手下的都尉,艰难地吞咽著口水,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看著那片自相践踏、血流成河的北狄骑兵,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顺著脊椎骨疯狂上窜,瞬间就让他的手脚变得冰凉。 他是在边关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宿將,自认什么血腥阵仗没见过。 可眼前的这一幕,依旧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那不是战爭,那是天灾。 “赵……赵先生……” 耿鯤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神色平静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里,翻涌著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有震惊,有敬畏,更有无法言喻的狂热崇拜。 “这……这就是您说的,第三道大餐?” 他原以为,赵衡说用巨响惊嚇战马,或许能造成一些骚乱,打乱对方的节奏。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效果会如此……恐怖! 这哪里是惊嚇? 这分明是用煌煌天威般的雷霆之力,直接从精神层面,碾碎了北狄铁骑的军魂! “一千匹受惊的战马,足以搅乱一个万人大阵。现在,至少有三四千匹战马同时失控……” 耿鯤看著那片混乱的战场,用他专业的眼光飞速评估著,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它们阵型已破,指挥失灵,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鬼奴尔这两万铁骑,在衝到我们阵前之前,此刻已经废了至少一半!” 澹臺明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那只紧紧握著城垛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一片惨白。 他想起了九年前的燕云关。 想起了他父亲澹臺敬和那五万浴血奋战,最终却含冤而死的袍泽。 如果当年,他们也有这样的“震天雷”。 那五万忠魂,又何至於含冤而死? 北狄铁骑,又何至於能在大虞的土地上肆意纵横,如入无人之境? 他看向赵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欣慰。 这个男人,不仅是他的妹夫,不仅是清风寨的希望,更是这片北境,乃至整个大虞的希望! 赵衡的目光,却並未在城下那片混乱的景象上停留太久。 他的眼神,穿过数百丈的距离,越过那片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牢牢地锁定在了远方那个小小的土坡上。 锁定在了那个身披鎧甲、气急败坏的身影——鬼奴尔。 在他看来,城下那些自相践踏、已经彻底失去组织和勇气的北狄骑兵,已经不足为虑。 那些自相践踏、已经彻底失去组织和勇气的北狄骑兵,在赵衡眼中,已经是一盘註定要被吃掉的死棋。他真正的杀招,他为鬼奴尔准备的第四道,也是最绝望的一道大餐,才刚刚要端上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墙之下,那片由两千名壮汉组成的钢铁森林。 “耿將军。” 赵衡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时机到了。” 耿鯤早已按捺不住。 他看著城外那片人仰马翻、鬼哭狼嚎的景象,胸中的战血早已沸腾到了极点。震天雷的威力超出了他的想像,但这並不能替代他亲手將刀锋送入敌人胸膛的快感。 听到赵衡的命令,他那双虎目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重重一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嘶哑: “先生放心!看末將的!”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抓起靠在墙垛上,那柄属於他自己的、加长加重的陌刀,大步流星地朝著城墙下走去。 他沉重的军靴每一步踏在砖石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让周围的士兵无不侧目。 他要亲自去,带领他亲手训练出来的陌刀队,去收割这场盛宴! 城墙之下,浅坑之中。 张远和他麾下的新兵营弟兄们,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所带来的震撼与狂喜之中。他们看著前方那片混乱的炼狱,只觉得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紧张,都化作了此刻无与伦比的畅快。 “头儿,咱们……咱们就这么一直趴著?” 一个新兵探出脑袋,看著那些在原地打转、互相衝撞的北狄骑兵,手心有些发痒,跃跃欲试。 “趴好你的!” 张远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压低声音骂道。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就不是咱们能掺和的了!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好好学,好好看!看看真正的精锐,是怎么打仗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些彻底失控的战马,正脱离了大部队,疯了一般地朝著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这些战马双眼血红,口吐白沫,完全不辨方向,只知道循著本能狂奔。 “臥倒!都给老子把头埋下去!” 张远脸色一变,厉声大吼。 新兵们嚇得一个激灵,赶紧把身体缩回坑里,死死抱住脑袋。 “希律律——!” 一匹高大的草原马嘶鸣著,从张远的头顶一跃而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隨即,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匹失控的战马,正一头撞向了前方那片沉默的、由无数刀锋组成的钢铁森林。 陌刀队的阵列,安静得可怕。 两千名身高力壮的汉子,排成十列横队,他们手中的陌刀,刀锋向上,斜斜拄在身前,形成一片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刀山。 他们就像两千尊没有感情的石雕,任凭前方战马嘶鸣,惨叫震天,却无一人动弹分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那匹疯马衝到了阵前。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惨烈的嘶鸣。 那匹高速奔跑的战马,在撞上第一排陌刀的瞬间,就像一块滚烫的牛油撞上了一柄烧红的烙铁。 它那高高扬起的头颅,连带著半边脖颈,被斜向上举的刀锋瞬间剖开。 巨大的惯性带著它残余的身体继续向前,滚烫的马血和白花花的脑浆如同瀑布般喷溅而出,浇了第一排陌刀手满头满脸。 而那匹马的下半身,则轰然跪倒在地,在黏稠的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第400章 铁甲浴血,变阵拒马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0章 铁甲浴血,变阵拒马 张远瞪大了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这就……完了? 一匹重达千斤、高速奔跑的战马,就这么……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失控战马,如同没头的苍蝇,朝著陌刀队的阵线冲了过来。 “举刀!” 阵列中央,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刷!” 两千柄陌刀,在同一时间被高高举起,刀锋向外,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墙。 “斩!” “噗嗤!”“咔嚓!”“噗——” 各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匯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一匹战马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向前飞驰,下半身却已经轰然倒地,殷红的內臟和肠子流了一地。 一匹战马的四条马腿,被三四柄陌刀同时削断,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崩般砸在地上,將背上的骑士死死压在下面,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个还没来得及从马背上摔下的北狄骑兵,连人带马,被一柄自上而下劈落的陌刀,从天灵盖开始,直直地劈成了对称的两半!温热的鲜血和內臟,“哗啦”一下,均匀地洒向两边。 张远和他麾下的新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几个年轻的,已经忍不住趴在坑边,哇哇大吐起来。 太残忍了。 太血腥了。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这是在屠宰!用最直接,最有效,也最恐怖的方式,將血肉之躯,分解成一块块零碎的部件。 陌刀队的前方,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已经堆起了一道由战马和骑士的残肢断臂组成的、血淋淋的“矮墙”。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的腥臭,冲天而起,让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感到阵阵作呕。 然而,陌刀队的阵型,依旧稳如磐石。 他们踏著脚下黏稠的血肉,面无表情地重复著举刀、劈砍的动作。鲜血浸透了他们的鎧甲,顺著刀锋滴滴答答地流下,可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顶住!给老子顶住!” 耿鯤就站在阵列的最前方,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他手中的特製陌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一蓬巨大的血雨。 一个侥倖衝过尸体堆的北狄百夫长,面目狰狞地挥舞著弯刀,朝著耿鯤的头颅砍来。 耿鯤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一记横扫。 “鐺!” 一声脆响。 那名百夫长的弯刀,连同他握刀的手臂,以及半个肩膀,都被齐刷刷地斩断。 “呃……”百夫长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肩,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耿鯤甚至没有再看他第二眼,陌刀顺势一撩,旁边一个骑兵的战马前腿便被齐根斩断,巨大的悲鸣声中,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前方的混乱,终於让后方的北狄骑兵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他们看到了那片由刀锋组成的森林。 看到了那道用自己同伴的尸体堆砌而成的血肉长城。 看到了那些如同地狱恶鬼一般,浑身浴血,却面无表情的陌刀手。 恐惧! 一种比刚才听到“震天雷”时,更加具体,更加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如果说,震天雷是煌煌天威,是不可抗拒的天灾,让他们感到的是渺小与无力。 那么眼前的陌刀阵,就是最纯粹、最原始、最血腥的死亡本身!它就在你面前,一刀一刀,缓慢而坚定地,將你的同伴,你的战马,你的勇气,你的希望,全部斩碎!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北狄士兵终於崩溃了,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逃去。 他的行为,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跑啊!快跑!打不过的!”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吃人的恶鬼!”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更加狂怒、更加绝望的咆哮,从他们后方响起。 “不准退!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鬼奴尔麾下最悍不畏死的一名千夫长,图巴努,双眼血红地看著眼前这耻辱性的一幕。他知道,一旦大军溃散,他们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一刀砍翻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勇士们!衝过去!只要衝垮他们的阵型,我们就贏了!为了王子!为了长生天!杀——!” 说罢,他一马当先,带著身边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绕过最混乱的区域,朝著陌刀阵的中央,朝著那个最高大、最显眼的身影——耿鯤,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要用最锋利的矛,去撞击那面最坚固的盾! 图巴努的决死衝锋,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濒临崩溃的北狄大军之中。 残存的数千名北狄骑兵,被这股悍不畏死的疯狂所感染,残存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跟隨著图巴努的战旗,如同一股浑浊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洪流,再次朝著那道血肉长城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了一柄锋利的尖刀,直刺陌刀阵的心臟! “来得好!” 耿鯤看著那支以图巴努为首的骑兵,不惊反笑。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狂热。他將手中那柄已经砍得微微卷刃的陌刀重重往地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陌刀营听令!” 他的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与惨叫。 “变阵!拒马枪林!” “喝!” 两千名陌刀手齐声怒吼,动作整齐划一,迅如奔雷。 原本的十列横队,瞬间发生了变化。前三排的士兵半蹲在地,將手中的陌刀斜向上四十五度,刀柄末端死死抵在泥土里,刀锋向外,形成了一片由无数锋利刀刃组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拒马枪”。 后七排的士兵则依旧挺立,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隨时准备对那些越过第一道防线的敌人,进行毁灭性的劈砍。 整个陌刀阵,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从一台“屠宰机器”,变成了一座布满了獠牙的钢铁堡垒! 第401章 盾墙枪林,横扫残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1章 盾墙枪林,横扫残寇 城楼之上,一直沉默的澹臺明羽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看著城下那惊心动魄的对决,看著耿鯤和他的陌刀队,硬生生用血肉之躯顶住了数倍於己的敌人,那双眼睛早已急得通红。 “姐夫!大哥!不能再等了!”他猛地转身,对著赵衡和澹臺明烈嘶吼道,“耿將军他们快顶不住了!再让他们衝下去,陌刀队就要被衝散了!让我去!让我带玄甲军去!” 他身后的玄甲军头领们,也是个个面露焦急之色,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响。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陌刀队的阵线虽然依旧坚挺,但在数千骑兵不计伤亡的反覆衝击下,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摇晃。 赵衡看著远处的鬼奴尔,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大哥,开城门吧。” 澹臺明烈一直在等这句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明羽!” “在!”澹臺明羽如同出笼的猛虎,大声应诺。 “记住你姐夫的话!”澹臺明烈的声音冰冷而凝重,“你的任务,不是去衝锋,不是去找人斗將!是去『收拾』那些没了牙的狗!” “明白!” 澹臺明羽兴奋地大吼一声,转身就朝著城下狂奔而去,那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要將整个箭楼都踩塌。 “嘎吱——呀——” 沉重无比的云州城门和瓮城城门,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比城外更加冰冷、更加肃杀的气息,从那洞开的城门中,喷薄而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色的盾墙。 一面面半人高的精钢塔盾,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盾牌之后,一根根闪烁著寒光的破甲长枪,如林般伸出,枪尖直指苍穹。 “玄甲军!” 澹臺明羽的咆哮声,从阵列后方传来。 “隨我出征!踏平敌寇!” “吼!” 千名玄甲军將士,同时用手中的枪柄重重地敲击了一下盾牌,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闷响。 “咚!” 那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隨即,这片黑色的钢铁冰川,开始缓缓移动。 一步,两步…… 他们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踏出,都势大力沉,整齐划一,让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嘶吼,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鎧甲摩擦的金属声。 千名重甲步卒,结成最稳固的方阵,就这么沉默著,一步一步,朝著那片混乱的战场,碾压了过去。 正在疯狂衝击陌刀阵的北狄骑兵,很快就注意到了这支援军。 “是南人的步兵!他们出城了!” “哈哈哈!来得好!来送死了!” 一个北狄百夫长见状,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在他看来,这些行动迟缓的重甲步兵,就是活靶子。他立刻分出了一支两百多人的骑兵队,调转马头,朝著玄甲军的侧翼冲了过去。 “宰了他们!” 两百多骑兵呼啸而来,马蹄捲起烟尘,气势汹汹。 然而,玄甲军的阵型,没有丝毫变化。他们依旧保持著原有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侧翼的敌人。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弯刀,脸上掛著嗜血的狞笑。 就在他们即將撞上玄甲军阵列的瞬间。 “停步!” “举盾!” “出枪!” 澹臺明羽冷静的命令,接连响起。 “咚!”玄甲军的方阵瞬间停下,前排士兵將塔盾重重往地上一顿,盾牌下方的尖刺深深插入泥土,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 “刷!” 就在同一时间,盾牌的缝隙中,数百根长枪,如同毒蛇吐信,猛地向前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北狄骑兵,连人带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林,瞬间刺了个通透! 战马的悲鸣声,骑士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高速衝锋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停下,狠狠地撞在了前方的“尸墙”上,人仰马翻。 而玄甲军的士兵,则是在刺出长枪之后,又迅速收回,看都不看战果,再次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向下一个目標。 收枪,出枪。 收枪,出枪。 简单,机械,却又致命无比。 那支气势汹汹的骑兵队,在玄甲军的盾墙枪林面前,就像是撞上了礁石的浪花,被拍得粉碎。短短片刻,两百多人,就只剩下寥寥数十骑,惊恐万状地勒马后退,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这,就是玄甲军的威力! 在平原上,他们或许追不上骑兵。但一旦让他们结成阵势,他们就是一座移动的、长满了尖刺的要塞!任何试图从正面衝击他们的骑兵,都无异於自杀! 澹臺明羽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他没有丝毫停留,咆哮声再次响起:“玄甲军!继续推进!目標,敌军左翼!给老子碾过去!” “吼!” 黑色的钢铁冰川,再次缓缓开动。他们没有去追击那些溃散的骑兵,而是目標明確地,朝著主战场上,那些被震天雷掀翻在地、或是从马背上摔下、正在挣扎著重新集结的北狄士兵,碾压了过去。 这些失去了战马的北狄骑兵,在面对这如同怪物般的玄甲军军阵时,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们手中的弯刀,砍在厚重的精钢鎧甲上,只能发出一阵无力的“叮噹”声,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从盾牌缝隙中,无情刺出的长枪。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玄甲军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一具具被刺穿的尸体。他们就像一台巨大而高效的清扫机器,將战场上所有零散的、失去抵抗能力的“垃圾”,一一清除。 与此同时,城门之內,喊杀声再次震天而起。 澹臺明烈身先士卒,亲自率领著剩下的七千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城门中汹涌而出! “兄弟们!给我把这些杂碎,全部包起来!一个都別放跑!” 第402章 铁血收割,高显末路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2章 铁血收割,高显末路 云州城外,战场之上,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澹臺明羽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宛如一尊杀神。他在北狄骑兵群中横衝直撞。每一次挥舞长枪,都带起一片血雨。一桿北狄弯刀劈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枪,直接將那名北狄骑兵从马上挑飞。那人重重摔落在地。 他身后,玄甲军的盾墙枪林稳步推进。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颤抖。那些被震天雷炸散、失去战马的北狄步卒,被碾压成肉泥。他们不是衝锋,而是冷酷无情的收割。一如赵衡所言,去“收拾那些没了牙的狗”。 另一侧,澹臺明烈则率领七千清风寨老兵和虎牢关边军。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城门中汹涌而出。他们的眼中燃烧著对北狄人的刻骨仇恨。九年前燕云关的血债,今日终得清算。 一名清风寨老兵,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他顾不上疼痛。手中朴刀一次次劈砍,將一个试图反抗的北狄士兵砍翻在地。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嘴里骂骂咧咧,像头受伤的野兽。 旁边一个虎牢关边军,被一名北狄骑兵的马刀砍中头盔,险些倒地。他一个踉蹌稳住身形,不退反进。怒吼一声,长矛狠狠刺入那骑兵的胸膛。北狄骑兵摔下马来,被涌上来的士卒乱刀分尸。 战场上,到处是士卒们的拼杀。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搏命。他们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身后的家园,为了被北狄人蹂躪的乡亲。为了那份被压抑了太久的血性。他们的刀,他们的枪,都带著血与火的温度。刀刀见血,枪枪见肉。就算有人受伤倒下,临死前也要死死抱住北狄士兵的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城楼之上,赵衡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著北狄骑兵在步步紧逼的屠杀下一个个倒下。看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狼”在陌刀与盾墙枪林面前化为血泥。他心中並无多少快意。 他更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他眼中卑劣而可怜的叛徒——高显。这个曾以背叛为荣,妄想坐看云州城破,铁蹄踏碎大虞百姓的杂碎。他不是想看北狄攻破云州吗?他不是想看清风寨被屠戮殆尽吗? 赵衡转头看向身边的小五,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五,去地牢把高显那个杂碎给我提出来。” 小五领命,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衝下城楼。赵衡则继续將目光投向战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他要让高显亲眼看看,他所依仗的“草原狼”,是如何被他亲手驯服的“猛虎”撕碎的。 很快,地牢深处。被镣銬锁住的高显被小五粗暴地拽了出来。剧烈的马蹄声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城外传来。他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一定是北狄骑兵攻城了。他一路被小五拖拽著,心中却反而升起一种病態的得意。他料定,就算赵衡这些人有些实力,也绝不会是北狄铁骑的对手。 到了城楼上,他挣扎著站稳。他看著赵衡的背影,语气中带著一丝囂张。 “怎么样,赵衡?北狄攻城了吧?我就说,就你们那些人,对付我们这些大虞的兵將还行,对上北狄的骑兵,你们就是螻蚁!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他以为赵衡会惊慌失措。会向他求饶,甚至会提出放他走,让他去北狄那边说情。高显心中升起一种荒谬的优越感。 他继续道:“只要你现在把我放了,我跟北狄的三王子也算有些交情。只要你放了我,我跟对面的將领求求情,或许城破了之后,还能饶你们一命!” 他这番话说完,却没有得到赵衡任何回应。赵衡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赵衡的声音平淡,却让高显的心猛地一沉。 “你没发现我们的城墙上就没有多少人吗?你就没有发现,城墙上一点血跡都没有吗?” 高显一愣。他这才將目光从赵衡的背影移开。他慌忙环顾四周。他这才注意到,城墙上矗立著数十架造型奇特的投石机,还有那些巨大的三弓床弩。却几乎看不到多少守卫城墙的士兵,只有零散的神机弩手和一些新兵。更让他心惊的是,地上確实一点血跡都没有!这与他想像中守城战的惨烈景象截然不同。 小五此时鬆开他的衣领,將他拉到城墙边。让他向下看去。 高显的视线顺著城墙落下。隨即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城外,那原本平坦的旷野,此刻却如同修罗地狱。无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著。血流成河,染红了大地。但这些尸体,大多数都是北狄骑兵和他们的战马!有些战马还在远处惊恐地乱跑乱撞,显然是受了惊嚇。清风寨的士卒和耿鯤的边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北狄阵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北狄人正在被疯狂地屠杀! 他见过北狄人被边军斩杀。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一边倒的屠杀!而且,城墙下,北狄人的尸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戮! 高显的心,突然就慌了。 他原以为赵衡留著他,是想把他当作日后与魏无涯谈判的筹码。可现在他才明白,他错了,大错特错。赵衡之所以没有杀他,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到这地狱般的场景。就是要让他明白,北狄铁骑在清风寨的面前,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北狄都能被这样屠杀……那么,魏无涯呢?魏无涯手下的那些所谓的精锐,又算得了什么? 赵衡这是在告诉他。杀魏无涯,对於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么,他的家人……他的妻儿…… 高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第403章 绝望一搏,叛將伏诛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3章 绝望一搏,叛將伏诛 高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城外北狄人被屠戮的惨状,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插进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赵衡將高显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眼中流露出的绝望与恐惧,丝毫没有触动他。对赵衡而言,这种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出卖国家、出卖袍泽的叛徒,即便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他没有理会高显剧烈的颤抖,只是平静地吩咐身旁的小五。 “给他找一套我们边军的衣服。” 小五领命,转身冲向城墙上的一个简易营帐。片刻后,他便取来一套边军的旧甲,递给高显。 高显接过甲冑,动作机械而迟钝。他僵硬地穿上,那冰冷的甲片贴著皮肤,让他本就冰凉的身体又添了几分寒意。他抬起头,视线聚焦在赵衡的背影上。赵衡始终没有转身,仿佛他高显,根本不配得到一个正视。 赵衡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在高显耳中炸响,如同判官宣判。 “高显,给你个机会。” 高显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光芒微弱,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盯著赵衡的背影。 赵衡的声音继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高显的心臟。 “杀两个北狄人,將来你家人可以活命。” 高显的呼吸猛地一滯。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家人?他以为赵衡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將家人也一併处死。 “杀五个,你自己可以活。” 赵衡的声音平淡,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显彻底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绝望。喜的是,赵衡竟然愿意放过他的家人,甚至给他自己活命的机会。悲的是,要他去杀北狄人。他之前也杀过北狄人,但那都是在边关,与袍泽们合力,才能勉强斩杀一个。如今,让他独自一人,冲入那修罗般的战场,去杀两个,甚至五个北狄人,这简直比死刑还要残酷。 这哪里是给他机会,分明是要他去送死! 高显的嘴唇颤抖著,发出细微的囁嚅声。他想反驳,想求饶,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卡住。他看向城外,那混乱的廝杀声、绝望的嘶吼声,以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无一不在提醒他,那是一片人间炼狱。他一个在牢中被折磨了许久,又被眼前景象震慑得心神俱疲的人,如何能做到? 可他没得选。为了远在京城的妻儿,为了那渺茫的生机,他只能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著血腥与硝烟的味道,刺激著他的鼻腔。他努力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穿上边军的旧甲,那甲冑略显宽大,却给他带来一丝久违的踏实感。 小五又递给他一把制式长刀。高显接过刀,刀身冰冷,却让他心中生出一丝热度。他紧紧握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重量,那重量並非负担,反倒像是一种力量的延伸。 “走吧。”小五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催命的符咒。 高显被小五押送著,一步一步地走向城门。每靠近城门一步,那廝杀声便更清晰一分,血腥味也更浓郁一分。他看著那洞开的城门,那黑洞洞的门內,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城外混乱而残酷的战场,如同地狱在向他招手。心中的恐惧再次涌上,几乎將他吞噬。 他想起了赵衡的话,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妻儿。妻儿的脸庞,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他的心猛地一定。 为了家人,拼了! 他接过小五递过来的长刀,刀身沉重,却给他带来一丝踏实感。他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水,却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杀!” 高显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他衝出了城门,一头扎进了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 高显毕竟是耿鯤的副將,身手確实不凡。他扑入战场,手中的长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刀光闪烁,寒意逼人。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些落单的北狄步卒。他们是最好的目標,没有战马的庇护,行动迟缓。 一名北狄士兵挥舞著弯刀,眼中带著凶狠的光芒,冲了过来。高显侧身避开,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击。他手中长刀自下而上,划过对方腹部。冰冷的刀锋撕裂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高显的衣甲。那北狄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轰然倒地。 高显顾不上欣赏战果,耳边风声乍起。他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北狄士兵斩於马下。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了无声息。 “两个了!”高显心中一喜,家人有救了!这念头如同寒冬中的一抹暖阳,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部分恐惧。 他杀红了眼,呼吸变得粗重。他再次锁定目標,冲向一个受伤的北狄士兵。那士兵正挣扎著试图站起,眼中带著惊恐。高显趁其不备,长刀闪电般落下,一刀將其结果。 “三个!” 自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高显的眼中闪烁著狂热。他感觉到浑身的力量似乎又回来了几分,肾上腺素的飆升让他短暂忘记了疲惫和伤痛。 然而,战场毕竟是残酷的。他刚刚杀死第三个北狄兵,便被另一个北狄骑兵盯上。那骑兵策马狂奔而来,眼中带著嗜血的光芒。他高举弯刀,狠狠劈向高显。 高显仓促之下,举刀格挡。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力量从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剧痛。他身体一个踉蹌,险些倒地。北狄骑兵趁机第二刀劈来。刀光森寒,直取高显头部。 高显躲闪不及,肩头被砍中。锋利的弯刀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染红了甲冑。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强忍剧痛。 第404章 狼旗染血,绝地反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4章 狼旗染血,绝地反扑 高显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中的长刀猛地掷出。那刀身旋转著,带著他所有的愤恨与不甘,狠狠擦入北狄骑兵的胸膛。 那北狄骑兵惨叫一声,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从马上摔落。高显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他感觉到生命力在迅速流逝,冰冷的泥土贴著他的脸颊。 他看著天空,血沫从嘴角溢出,视野逐渐模糊。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妻儿的模样。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但至少,他死得其所。 城楼上,赵衡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高显的死,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小五看著高显倒下的身影,转头问赵衡。 “先生,真打算日后放过高显的家人吗?” 赵衡收回目光,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其实我原来也没打算把他家里人怎么样,祸不及妻儿。再说了,现在咱还没有找魏无涯那老贼报仇,现在说,还太早。”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却蕴含著深不可测的杀机。 城楼之上,赵衡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城下那片血肉磨坊与他无关,就像扔掉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没有在任何人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已经彻底化为屠宰场的战场上。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那片稍高的土坡之上,北狄大將鬼奴尔的眼睛已经血红。 他引以为傲的两万铁骑,他赖以横行草原、劫掠大虞的资本,此刻正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对方层出不穷的歹毒手段,將他精心策划的劫掠盛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甚至看不懂,那些从天而降的铁刺是如何出现的,那些能发出惊天巨响的竹筒又是什么妖法。 “將军……撤吧!我们败了!”身旁的一名亲卫副將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他看著远方那些手持巨刃、如同魔神般收割著同胞性命的步卒,胆气早已被碾碎。 “撤?”鬼奴尔猛地扭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那名副將,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撤到哪里去?这两万弟兄,是我向三王子殿下立下军令状带来的!如今折损大半,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你让我怎么交代?你让活著的弟兄们怎么在草原上抬头!” 他知道,这次败了,就什么都没了。他鬼奴尔“草原屠夫”的名號,將成为一个笑话。他將失去三王子所有的信任,甚至可能被愤怒的王庭处死。 与其窝囊地逃回去受辱,不如死在这片战场上! 鬼奴尔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绝望催生出的疯狂涌上心头。他看著远处那如同钢铁长城般缓缓推进的陌刀队和玄甲军,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凶光。 “传我將令!所有还能动的勇士,隨我衝锋!”鬼奴尔拔出腰间那把沾满了大虞百姓鲜血的弯刀,指向陌刀队阵型最密集的地方,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就算是死,也要从这些南人身上啃下一块肉来!杀光他们!!” 说罢,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跟了他多年的宝马长嘶一声,带头朝著那片死亡之地冲了过去。 “將军!” “保护將军!” 他身后的数百名亲卫,虽然心中恐惧,但看到主將身先士卒,也被激起了最后的血性。他们怒吼著,挥舞著弯刀,紧紧跟在鬼奴尔身后,形成一支小小的、却无比锋利的锥形阵,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钢铁森林。 战场上,那些本已溃散奔逃的北狄残兵,看到鬼奴尔那面標誌性的狼头大旗竟然朝著敌阵发起了反衝锋,先是一愣,隨即残存的凶性被彻底点燃。 “是將军!將军亲自衝锋了!” “为了长生天!跟將军一起杀!” “杀光这些南狗!” 残存的数千名北狄骑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调转马头,匯聚成一股混乱但凶猛的洪流,跟隨著鬼奴尔的旗帜,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决死一搏。 战场之上,耿鯤正指挥著陌刀队稳步绞杀著落单的骑兵,澹臺明羽则带领玄甲军在另一侧清剿。他们都注意到了这股异常的骚动。 “是鬼奴尔!那杂碎亲自上阵了!”澹臺明羽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面独特的將旗,顿时热血上涌,手中长枪一振,便要脱离队伍,前去迎战。 “明羽,別衝动!”耿鯤在不远处高声喝止,“守住阵型!他们这是最后的疯狂!” 然而,鬼奴尔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悍將,他率领的亲卫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陌刀队的阵列之中。 鬼奴尔的刀法大开大合,凶狠至极。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手中弯刀舞得密不透风。一名陌刀手迎面劈出一刀,却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便在那名陌刀手的脖子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那名壮硕的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轰然倒地。 “噗嗤!” 又一名陌刀手被鬼奴尔的亲卫从侧面偷袭,长刀刺入肋下。 鬼奴尔如同疯魔,在阵中左衝右突,他身边的亲卫则拼死为他护住两侧。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七八名陌刀队的弟兄惨死在他们的刀下,原本严整的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北狄士卒见到主將如此神勇,士气再度暴涨,后续的残兵疯狂地朝著这个缺口涌来,试图將陌刀队彻底衝垮。 “狗娘养的!”澹臺明羽见状双目赤红,再也按捺不住。他怒吼一声,便要拍马衝过去,与那鬼奴尔决一死战。 耿鯤同样心急如焚,他也想衝上去,亲手斩下这屠夫的头颅。 但他们两人刚一有动作,就被数十名鬼奴尔的亲卫死死缠住。这些亲卫悍不畏死,明知不敌,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的主將爭取时间。 第405章 杀意滔天,只身入阵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5章 杀意滔天,只身入阵 城楼上,赵衡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那一个又一个陌刀队的弟兄倒下时,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这些陌刀手,都是从耿鯤麾下七千多边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猛士,是清风寨未来的中流砥柱,是他用来对抗骑兵的王牌。 现在,却因为鬼奴尔的困兽之斗,像消耗品一样被斩杀。 “他妈的!”赵衡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想下令用弩箭射杀鬼奴尔。但现在战场太过混乱,双方人马绞杀在一起,神机弩根本无法精確瞄准。若是误伤了自己人,更是得不偿失。 既然远程的不行,那就来近战! 赵衡转过身,走向立在墙边的一件武器。 那是他的陌刀,比发给士兵们的制式陌刀更长、更重,刀身之上,布满了马赛克般的瑰丽花纹。这次来云州时,专门从清风寨带了出来,之后便一直带在身边。 “鏗鏘”一声,赵衡一把抓起那柄沉重的陌刀,几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先生!”小五见状大惊,一步上前想要阻拦,“战场危险,您不能……” 赵衡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给我让开!” 他一步步走向城墙的阶梯,每一步都踏得石阶嗡嗡作响。 他赵衡,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统帅。他只是一个想让家人、让弟兄们活下去的普通人。 现在,有人要杀他的弟兄,那他就要亲手,把那个人剁成肉泥! 小五看著赵衡那宽阔而坚毅的背影,知道自己再也劝不住。他咬了咬牙,抽出自己的佩刀,一言不发地紧紧跟在赵衡身后。 先生要去的地方,就是他要守护的地方。 赵衡提著陌刀,高大的身影迅速衝下城楼,穿过瓮城,那洞开的城门外,便是血与火的人间地狱。 他没有丝毫犹豫,提著刀,一头扎了进去。 赵衡高大的身影一衝出城门,立刻就吸引了战场边缘无数人的目光。 他身高九尺,肩宽背阔,手中提著一柄比寻常陌刀还要大上一號的奇特兵刃,刀身上那流光溢彩的花纹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他就那么大步流星地走著,仿佛不是走在尸山血海的战场,而是自家的后院。 “拦住他!”一名北狄百夫长注意到了这个异常扎眼的目標,怒吼一声,便带著十几名骑兵冲了过来。 赵衡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径直朝著远处那个被围困的陌刀队缺口走去。 小五紧隨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手中佩刀蓄势待发。 “死!” 那名北狄百夫长一马当先,高举弯刀,携著万钧之势,狠狠劈向赵衡的头顶。 赵衡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没抬。就在那弯刀即將落下的一瞬间,他左手隨意地向上一抬,手中那柄巨大的陌刀横扫而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精妙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 “鐺!” 一声巨响,仿佛洪钟被撞响。 那名北狄百夫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他手中的精钢弯刀,竟被硬生生地磕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远远地落入尸堆之中。 而赵衡的陌刀去势不减,宽厚的刀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匹战马的脖子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匹重达千斤的战马,悲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横著就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马背上的百夫长更是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口喷鲜血,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骑兵看得目瞪口呆,胯下的战马也被人立而起的赵衡和那恐怖的力量嚇得不敢上前,纷纷发出不安的嘶鸣。 赵衡没有理会这些杂鱼,他提著陌刀,继续向前。 挡在他面前的北狄士兵,无论是步卒还是骑兵,都被他那不讲道理的蛮力隨手扫开。刀锋过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將。 他就像一头闯入了羊群的史前巨兽,硬生生地在混乱的战场上,犁出了一条通往鬼奴尔所在之处的血路。 此刻,鬼奴尔正杀得兴起。他凭藉著精湛的骑术和悍勇的刀法,在陌刀阵的缺口处搅起一片腥风血雨,竟真的让他看到了衝垮敌阵的希望。 然而,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那股追隨他衝锋的洪流,似乎出现了停滯和混乱。 他百忙之中回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巨汉,正提著一把造型夸张的大刀,从他衝锋过来的路径上反向杀了过来。那巨汉周围,竟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无数他的勇士被轻而易举地打飞,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鬼奴尔的心猛地一沉。 赵衡到了跟前,才算看清了这所谓的“草原屠夫”。 五短身材,又黑又胖,一张大脸盘子上全是横肉,配上一双小眼睛,显得既凶悍又有些滑稽。 这傢伙虽然骑在马上,但赵衡站在他面前,竟然感觉跟自己差不多高。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眼中是冰冷的杀意,另一个眼中则是惊疑与骇然。 “你就是鬼奴尔?”赵衡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腾的杀意,却让鬼奴-儿心头一凛。 鬼奴尔没有回答,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赵衡。 这个年轻人,太高了,也太壮了,身穿银黑色鎧甲,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尤其是他扛在肩上的那把陌刀,刀身的花纹在血色的映衬下,闪烁著一种妖异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杀!” 赵衡懒得跟他废话,他今天下场,就是来杀人的。 他爆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那柄重达三十多斤的花纹钢陌刀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以一个简单直接的横扫,砍向鬼奴尔的面门。 赵衡不会什么精妙的武艺招式,他现在所依仗的,只有这具身体里的蛮力! 这一刀,又快又狠,势大力沉! 第406章 陌刀横扫,力压悍將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6章 陌刀横扫,力压悍將 鬼奴尔脸色剧变。 那一刀,裹挟著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仿佛不是人力所能挥出,而是从九天之上砸落的陨铁。 刀锋未至,撕裂空气的厉啸已然灌入耳膜,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能感觉到这一刀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不敢怠慢,猛地一拽马韁,腰腹发力,整个人在马背上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同时手中弯刀循著本能向上封挡。 “鐺!” 一声巨响,震彻战场,火星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 鬼奴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顺著刀身瞬间衝垮了他整条手臂的防御,虎口当场崩裂,温热的鲜血浸满了刀柄。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悲鸣,被这股沛然巨力带得无法自控,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四蹄筛糠般颤抖。 鬼奴尔心中骇浪滔天!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何等恐怖的巨力! 他自詡悍勇,一身气力在北狄诸部也算得上是前几名,可跟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硬撼一记,他才惊觉,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蛮力,不过是孩童与巨人的天壤之別!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我鬼奴尔刀下,不斩无名之辈!”鬼奴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中的震惊,厉声喝道,试图用言语夺回一丝主动。 “清风寨,赵衡。” 赵衡淡淡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手臂一振,那柄沉重的陌刀再次举起,刀锋直指对方。 “记住了,到了阎王殿,別报错了杀你的人。” 赵衡? 鬼奴尔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这个名字。 大虞朝排得上號的將领他基本都清楚,却从未听说过有“赵衡”这么一號人物。 清风寨? 那不就是魏相和张承业口中,青州牛耳山那伙不堪一击的土匪吗? 一个土匪头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剎那,赵衡的第二刀又到了! 这一次,是更加简单粗暴的当头劈砍! 陌刀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从上至下,仿佛要將这片血色的大地都劈成两半。 鬼奴尔嚇得魂飞魄散。 他已经领教过对方那不讲道理的力量,知道硬接的下场就是骨断筋折。 他狼狈地在马背上一个铁板桥,身体几乎贴在了马鞍上,险之又险地让那道死亡刀锋从鼻尖前一寸刮过。同时他手腕一翻,弯刀借势撩向赵衡的腰腹,企图围魏救赵。 赵衡却不闪不避,任由对方的弯刀砍来。 “鐺!” 一声闷响。 弯刀结结实实地砍在赵衡的腰间,却被他身上那套银黑色的精钢甲片死死挡住,甚至没能破开甲叶间的连接,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反倒是鬼奴尔,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手腕剧痛发酸。 好厉害的甲冑!这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宝甲! 鬼奴尔心头大惊。 “就这点力气?给你爷爷挠痒痒吗?” 赵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在鬼奴尔眼中,比草原上最凶残的恶鬼还要令人胆寒。 赵衡根本不给鬼奴尔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欺身而上,手中的陌刀抡成了一道死亡旋风,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打铁巨匠,一刀接著一刀,一刀重过一刀,疯狂地朝著鬼奴尔的要害招呼过去。 没有招式。 没有技巧。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劈、砍、扫、砸! 一力降十会! 鬼奴尔彻底被打懵了。 他空有一身在血与火中磨礪出的精湛刀法,但在赵衡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被动地格挡、闪避。每一次兵器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手臂上崩裂的伤口越扩越大,剧痛钻心。 “鐺!鐺!鐺!”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中,鬼奴尔的处境愈发窘迫。 他的弯刀,虽然也是北地铁勒川最好的工匠用精铁为他量身打造,但在赵衡那把材质和工艺都远超这个时代的花纹钢陌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泥捏的一样。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交锋,鬼奴尔的刀身上,已经被赵衡的陌刀斩出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豁口,看起来惨不忍睹。 鬼奴尔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用半生劫掠的財富换来的宝刀啊! 他看著赵衡手中的陌刀,和身上那套刀枪不入的宝甲,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嫉妒。 赵衡根本不会什么武艺招式。 面对那致命的一刀,他不闪不避,直接將手中的陌刀向上猛地一撩。 “鐺!!”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鬼奴尔只觉得自己的弯刀像是砍在了一座铁山上,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他胯下的战马更是被这股力量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再来!” 赵衡一声低喝,再次抡刀而上。 一时间,战场中心,只听见“鐺鐺鐺”的巨响不绝於耳。赵衡完全是凭藉著一身神力,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將骑在马上的鬼奴尔逼得狼狈不堪,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十几个回合下来,鬼奴尔手中的弯刀已经变得坑坑洼洼,豁口密布,几乎成了一把锯子。他的双臂酸麻胀痛,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著刀柄流下,几乎快要握不住刀。 赵衡和鬼奴尔这场惊心动魄的单挑,很快就吸引了整个战场的目光。 远处,正在和鬼奴尔亲卫缠斗的澹臺明羽,一边挥舞著长枪,將一个扑上来的北狄兵捅了个对穿,一边焦急地看向战场中央。 当他看到自己的姐夫竟然真的提著刀和鬼奴尔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稳占上风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什么情况?” 澹臺明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对著旁边一个玄甲军士兵大喊。 “你快看!那是我姐夫吗?他不是不会武功吗?” 那名玄甲军士兵也是一脸懵逼,结结巴巴地回答:“二……二当家,好像……好像真的是赵先生……” “这他娘的……” 第407章 刀劈战马,命悬一线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7章 刀劈战马,命悬一线 澹臺明羽一枪扫开两个敌人,看著赵衡那大开大合,毫无招式可言,却偏偏虎虎生风的刀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姐夫就是个脑子好使的读书人,虽然力气大了点,但跟“武艺高强”这四个字完全不沾边。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亲自下场单挑北狄悍將鬼奴尔?还把人家打得跟孙子一样? 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澹臺明羽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担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与有荣焉。 看!那是我姐夫!牛逼不? 另一边,耿鯤也注意到了赵衡的战斗。 作为一名领兵多年的將领,他的眼光比澹臺明羽要毒辣得多。 他一眼就看出,赵衡確实没什么招式可言,完全是凭藉著一身神乎其神的蛮力在战斗。 “嘶……” 耿鯤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著赵衡每一刀劈出,都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鬼奴尔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吃力。 “好恐怖的神力!” 耿鯤在心中惊嘆。 “鬼奴尔在北狄也算是一员猛將,力大刀沉,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他的身。可是在赵先生面前,竟然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耿鯤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一股滚烫的洪流衝上他的脸颊,让他握著刀柄的手指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若是……若是先生能学一些上乘的武艺,將这身神力化为精妙的招式…… 那普天之下,还有何人能敌? 这绝对是一员万中无一的绝世悍將! 这一刻,耿鯤对赵衡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位赵先生,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能设计出地道、震天雷、三弓床弩这等神物,本身还拥有著如此恐怖的武力。 这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大虞的! 跟隨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业不成! 而在更远处的后方,负责总指挥,清剿残敌的澹臺明烈,同样將赵衡的身影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澹臺明羽的咋咋呼呼,也没有耿鯤的满脸震惊,只是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他看到的,比別人更深一层。 赵衡的亲自下场,不仅仅是为了斩杀一个敌將。 更是为了鼓舞全军的士气。 一个主帅,在战局最焦灼的时候,敢於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这对麾下將士的激励是无与伦比的。 更重要的是,赵衡用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他不仅仅是一个躲在后方发號施令的谋士。 他是一个敢於將自己的性命和所有弟兄绑在一起,同生共死的真正领袖! “父亲,您看到了吗?” 澹臺明烈在心中默默说道。 “您没有帮明月选错人。他,或许真的能带领我们,完成您未竟的遗愿,收回燕云关,为我澹臺家,为那燕云关下枉死的五万袍泽,討回一个公道!” 想通了这一点,他像是彻底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战场中央,赵衡並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在眾人心中引起了多大的波澜。 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战斗的快感之中。 酣畅淋漓!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咆哮。 那股与生俱来的神力,如同奔涌的江河,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冲刷,每一次挥刀,都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力量感。 他前世年轻的时候身体素质还不错,但也只是个普通人。 而穿越到这个“傻大个”身上后,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生神力”。 一开始,他还不太適应这股力量,走路都怕把地踩出个坑来。 但现在,在这场生死搏杀中,他感觉自己和这具身体,和这股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 他不再是单纯地使用蛮力,而是在战斗中,本能地学会了如何更有效地发力,如何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刀锋的一点上。 虽然依旧没有招式,但他的每一刀,都变得更加致命! 鬼奴尔看著眼前这个蛮力无穷的怪物,看著对方手中那把闪烁著诡异花纹的神兵,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自詡“草原屠夫”,杀人如麻,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他感觉自己才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把刀……那把有花纹的刀,绝对是自己闻所未闻的神兵利刃!若是能將这神兵利刃和那宝甲的铸造之法搞到手…… 鬼奴尔心中刚刚闪过一丝贪念,赵衡的下一刀已经到了。 “给老子死!” 赵衡双臂肌肉坟起,將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上,陌刀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地与鬼奴尔的弯刀撞在一起。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鬼奴尔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那把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宝刀,应声断成了两截! 赵衡的陌刀斩断弯刀后,余势不减,刀锋继续向下,直奔鬼奴尔的襠部而去! “啊!” 鬼奴尔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將军风度,狼狈地向马背一侧翻滚躲避。 “噗嗤!” 刀锋堪堪擦著他的身体掠过,继续向下。 鬼奴尔只听见一声血肉被撕裂的闷响,隨即胯下一空,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自己那匹心爱的战马,竟被赵衡这一刀,从中间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內臟和猩红的鲜血流了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鬼奴尔心疼得无以復加,可还来不及悲伤,就看到赵衡再次举起了那把催命的陌刀,冰冷的刀锋已经对准了倒在地上的自己。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然而,异变突生!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赵衡的左侧响起,一支箭矢,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射向赵衡毫无防备的脖颈! 冷箭来得无声无息,刁钻狠辣,时机更是抓得妙到毫巔。 正是在赵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鬼奴尔身上的一剎那。 眼看那闪烁著幽光的箭头,就要刺入赵衡的脖颈。 “先生小心!” 第408章 章巨弩惊天,生擒敌首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8章 章巨弩惊天,生擒敌首 一声厉喝响起,一道身影快到极致,带出一串残影,瞬间闪到了赵衡身侧。 是小五! 他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赵衡身后,时刻警惕著四周。在那支冷箭射出的瞬间,他便已察觉。 电光火石之间,小五將手中的佩刀向上奋力一格。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支势在必得的箭矢被佩刀精准无误地磕飞,擦著赵衡的耳边呼啸而过,深深地钉入了后方一名北狄士兵的胸口。 那士兵连惨叫一声都没能发出,当场毙命。 赵衡这才惊觉有人放暗箭,脖颈处的皮肤甚至能感到箭矢破风带起的刺骨寒意。他猛地转头,视线如电,瞬间锁定不远处一名正保持著开弓姿势的鬼奴尔亲卫。 那名亲卫的脸上,还凝固著任务失败的错愕与惊骇。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给了鬼奴尔一线生机。 “保护將军!” “快走!” 周围仅存的几名鬼奴尔亲卫,双目赤红,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他们的目標不是赵衡,而是那个瘫倒在地,几乎嚇破了胆的鬼奴尔。 两人死命架起鬼奴尔,另外几人则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朝著赵衡的陌刀悍不畏死地撞了过来。他们要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们的主將爭取哪怕一息的逃生时间。 “滚开!” 赵衡胸中怒火喷薄,手中陌刀捲起一道死亡的弧光,横扫而出。 金铁交击声与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那几名亲卫连人带甲,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扫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化作扭曲的尸体。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那两名亲卫已经將魂不附体的鬼奴尔扔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而那名放冷箭的亲卫也已反应过来,利落翻身上马,一左一右死死护住鬼奴尔,用刀鞘拼命抽打著马臀。 “驾!” 三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著混乱的战场边缘狂奔而去。 赵衡眼神一寒,双腿肌肉賁张,迈开大步便要追赶。 可他两条腿,终究快不过战马的四蹄。 转眼之间,鬼奴尔的身影便在攒动的人头与廝杀的刀光中,迅速远去。 “想跑?” 赵衡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头,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眸子越过整个战场,死死锁定了后方那高耸的云州城墙。 箭楼之上,吴刚的身影清晰可见。他正趴在墙垛上,心急如焚地注视著下方的战况,身边那二十架狰狞的“八牛弩”如沉默的钢铁巨兽,早已准备就绪。 城楼上,吴刚看到了赵衡抬起的头,看到了先生那冰冷彻骨的眼神。 一个眼神,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吴刚瞬间心领神会。 他猛地直起身,转头对著身旁三架床弩的弩手,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七號、八號、九號床弩!” “正北方向,瞄准敌將鬼奴尔!” 吴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有些变形,他伸出颤抖的手臂,直指远处那个在人群中亡命飞奔的渺小身影。 “是!” 负责操控三台床弩的二十多名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怒吼著,转动著沉重的绞盘,调整著床弩的角度与方向。粗大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將那长达八尺、带著三棱破甲锥的巨型弩箭,对准了鬼奴a奴尔逃窜的必经之路。 此刻的鬼奴尔,正死死趴在马背上疯狂逃窜。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逐渐远去的喊杀声,让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云州城墙已经在他身后数百步之外,城头的人影都已变得模糊。 这个距离,寻常弓箭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三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几乎同时从远处的城头传来。 负责操作三台床弩的士兵,狠狠扣下了击发的扳机。 三支巨大的箭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激发而出! 刚觉得安全的鬼奴尔再次回头时,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让他遍体生寒,血液冻结。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为惊骇、也最为顛覆认知的一幕。 三道粗大的黑色影子,从远处的城墙上腾空而起,它们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带著尖锐到让耳膜刺痛的呼啸,如三条来自九幽的索命毒龙,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激射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 鬼奴尔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那根本不是箭! 那是三桿被神魔用巨力投掷出来的长枪!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让他身体僵硬,连躲闪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三道死亡的阴影,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再放大。 “噗!” 第一支巨型弩箭,精准无误地射中了他左侧那名放冷箭的亲卫。 那亲卫连人带马,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在一瞬间爆开一团血雾。巨箭去势不减,带著被洞穿的一人一马,被这股恐怖的惯性死死地钉在了十几步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第二支弩箭擦著鬼奴尔的身体呼啸飞过,深深地扎入他前方的地面。 箭尾兀自高频率地嗡嗡作响,震起的泥土碎石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第三支弩箭已然降临。 它不偏不倚,正中鬼奴尔胯下战马的后臀。 “噗嗤!” 那坚硬的三棱破甲锥,摧枯拉朽般地撕裂了马皮与肌肉,毫无阻碍地从马臀贯入,又从马的前腹整个穿出,带出一大片碎裂的內臟和滚烫的鲜血。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无比悽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猛地向前扑倒,將马背上的鬼奴尔狠狠地甩了出去。 鬼奴尔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地停下。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隨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在他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南人……到底还藏了多少这样可怕的妖法…… “將军!” 第409章 狼旗既倒,北狄胆寒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09章 狼旗既倒,北狄胆寒 右侧倖存的那名亲卫见状目眥欲裂,他悽厉地嘶吼著,连忙勒住韁绳回头,想要上前解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鬼奴尔在这里!活捉他!” 一声兴奋到极点的爆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澹臺明羽早已摆脱了那些悍不畏死的亲卫,他一马当先,率领著一队玄甲军,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朝著这边狂冲而来。 那名忠心耿耿的亲卫只犹豫了一瞬,便被数名衝上来的玄甲军士兵用长枪捅下马,瞬间被乱枪戳成了肉泥。 澹臺明羽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昏迷不醒的鬼奴尔身边,一把揪住他那沾满血污的衣领,將他如同拖死狗一般提了起来。 他高高举起这个曾经不可一世、让北境闻风丧胆的“草原屠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整个血流成河的战场,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鬼奴尔已被生擒!” “北狄蛮子,降者不杀!” 澹臺明羽那一声“鬼奴尔已被生擒”,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战场先是诡异地一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贏了!” “我们贏了!” “鬼奴尔被抓住了!” 大虞的士卒们状若疯魔,手中的刀枪挥舞得更加起劲。反观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北狄骑兵,当他们看到自家主將那面象徵著荣耀与不败的狼头大旗轰然倒下,看到鬼奴尔像条死狗一样被那个年轻將领提在手中,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叮叮噹噹……” 兵器被丟弃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残存的北狄士兵们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他们纵横草原,南下劫掠,何曾想过会有这样一日?两万铁骑,號称天下无双,却在一个时辰之內,被这座坚城和城下的步卒打得土崩瓦解,主帅被擒,死伤过半。 这不是战爭,这是屠杀。 当然,並非所有人都愿意束手就擒。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一些零散的北狄骑兵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拼命抽打著坐骑,朝著来时的方向,朝著虎牢关的方向亡命奔逃。对他们而言,被俘的下场或许比战死更加悽惨,逃回草原,是他们唯一的念头。 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呻吟和士卒们收拢俘虏的呵斥声。 赵衡站在原地,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方才那酣畅淋漓的廝杀让他体內的血液仿佛仍在燃烧。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陌刀,厚重的刀身上布满了豁口和暗红的血跡,这把重达数十斤的凶器,今日饮饱了敌人的鲜血。 一阵微风吹过,他才感到后颈处一片冰凉,那是被冷箭的劲风擦过留下的感觉。若不是小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始终与他保持著三步距离的身影。小五的脸上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神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救主之举,只是吃饭喝水般寻常。他默默地將磕飞了箭矢的佩刀收回鞘中,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是第二次了。 从断龙崖下的狼群,到今日阵前的冷箭,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已经两次將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赵衡看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简单却分量极重的话。 “你又救了我一次。” 小五的身体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衡,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波动。他没有说什么“分內之事”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微微垂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先生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赵衡心中一暖,他知道,对小五这样的人来说,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是多余的。他重重地拍了拍小五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云州城外的这场惊天大战,並非只有参战的双方在关注。 战场以东约莫三里外土坡上的一片小树林里,张承业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脸色煞白地注视著远方。今日天气晴好,隔著数里之遥,战场的景象依旧清晰可辨。 从最开始北狄人排山倒海般的衝锋,到后来那几声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天雷”巨响,再到北狄铁骑阵脚大乱,自相践踏,最后被大虞步卒反过来追著砍杀……这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鬼奴尔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猛將从马上劈落,又被三支堪比长枪的巨弩钉在地上,最后被生擒活捉时,张承业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身边的亲卫死死扶著。 “怎……怎么会……”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那可是鬼奴尔!草原屠夫!北狄左贤王麾下第一悍將!他带来的两万铁骑,更是百战精锐,足以横扫大虞北境任何一座城池。 可现在,全完了。 张承业心中最后一点指望,被那几声“天雷”炸得粉碎。他原以为,放出北狄人这头猛虎,足以將耿鯤和清风寨那伙反贼撕成碎片。届时他再率军“收復”云州,便可成为平叛安內的大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清风寨这伙他眼中的“土匪”,成长的速度竟如此恐怖。他们的兵器,他们的战法,尤其是那神鬼莫测的“天雷”,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怪不得,怪不得云州城两天之內就被攻破! “完了……全完了……”张承业失魂落魄地念叨著。 靠北狄人是没戏了。如今清风寨收编了耿鯤的七千多边军,又打了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仗,士气正虹,实力更是如虎添翼。自己手下这一万多残兵败將,军心本就不稳,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退路!必须马上找退路! 可又能退到哪里去?回京城?消息很快会传到魏无涯的手里,自己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回去就是替罪羊的下场。投靠別处?天下之大,又有谁会收留自己? 张承业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一股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將他浑身的力气瞬间抽乾。 他嘴唇哆嗦著,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 身边的亲卫若不是死死架住他的胳膊,他已经瘫倒在地。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第410章 惊天大胜,威震八方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10章 惊天大胜,威震八方 那可是鬼奴尔!是纵横草原未尝一败的“屠夫”!那可是两万名足以踏平大虞北境任何一座坚城的百战铁骑! 可现在,完了。 一切都完了。 张承业心中最后那点侥倖,被那几声撕裂苍穹的“天雷”巨响,炸得粉身碎骨。 他原以为,北狄人这头饿疯了的猛虎,足以將耿鯤和清风寨那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撕成碎片。届时北狄劫掠过后再將云州让出来,他再率军“收復”云州,便可摇身一变,成为平叛安內的功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清风寨这伙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的“土匪”,成长的速度竟如此恐怖。 他们的兵器,他们的战法,尤其是那神鬼莫测、威力无穷的“天雷”,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超出了这个时代应有的范畴! 怪不得,怪不得固若金汤的云州城,在他们面前连两天都没撑住! “完了……全完了……”张承业失魂落魄地念叨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指望北狄人是没戏了。 如今清风寨收编了耿鯤的七千多边军,又打了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仗,士气如虹,实力更是暴涨。 自己手下这一万多残兵败將,军心本就不稳,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退路! 必须马上找退路! 可又能退到哪里去? 回京城?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魏无涯的手里,自己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回去就是替罪羊的下场,会被毫不留情地碾死。 投靠別处?天下之大,又有谁会收留一个通敌卖国的国贼? 一股深深的绝望,將他彻底笼罩。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他没有注意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片林子里,一支约莫百十人的巡逻小队,也被云州城的喊杀声吸引了过来。 这支小队的队长叫王进,是个在虎牢关待了快十年的老兵,满脸风霜,眼神沉毅。 他举目远眺,当他看到战场上那些穿著北狄服饰的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最终纷纷丟下武器投降时,心中五味杂陈,堵得发慌。 “头儿,那……那是北狄人吧?他们在投降?” 一个年轻的士兵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王进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的大虞士卒。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旗帜,但他能分辨出,那些人绝不是自己这边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土匪』在和北狄人拼命?” 王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几天前耿鯤在云州城墙上那番振聋发聵的怒吼,早已在军中掀起轩然大波——说虎牢关失守,並非北狄人偷袭,而是大帅亲手打开了关门,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起初,王进和大部分老兵一样,对此嗤之鼻。 张帅镇守虎牢关多年,劳苦功高,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可是现在,眼前这一幕,却让他的信念开始剧烈动摇。一群被朝廷通缉的“匪寇”,在云州城下,与两万北狄铁骑血战,並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而他们这些本该保家卫国、驻守边关的將士,却像一群丧家之犬,龟缩在此,眼睁睁地看著同胞的土地被异族践踏。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更讽刺的事情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王进的脑海中疯狂滋生,像一株从血肉里长出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臟。 难道…… 难道那日耿將军在城墙上吼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 与此同时,战场的西南方向,一处不起眼的山坡上,同样有几双眼睛在静静地观察著一切。 这是两个穿著普通猎户服饰的汉子,但他们身上那股精悍干练的气质,以及眼神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都表明了他们的身份绝不简单。 直到澹臺明羽生擒鬼奴尔,大局已定,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才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没有一丝波澜。 “走吧。” “这就走了?”年轻些的汉子有些意犹未尽,“不多看看了?那个姓赵的,还真是个怪物。” “没什么好看的了。” 年长的汉子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结果已经出来了,必须儘快回去稟告相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两万北狄铁骑,连同主將鬼奴尔在內,全军覆没。” 夕阳西下,晚霞將云州城外的这片土地染上了一层悽美的血色。 战爭结束了。 夕阳的余暉將整片大地浸染成浓稠的血色,云州城外的旷野上,战爭的喧囂正缓缓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痛苦的呻吟与倖存者压抑的喘息。 胜利的喜悦过后,是繁重而琐碎的战后事宜。 数千名士卒在耿鯤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打扫著战场。救治伤员,收敛己方阵亡將士的遗体,將那些堆积如山的北狄人尸体拖到远处挖好的大坑里集中处理。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爭特有的味道。 一行人沉默地往回走,澹臺明羽却显得格外不自在。他时不时就猛地扭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赵衡,那目光里混杂著惊奇、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敬畏,看得赵衡浑身发毛。 “你看什么?” 赵衡终於忍不住了,停下脚步问道。 “姐夫,” 澹臺明羽的表情极为精彩,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確认什么惊天秘密。 “你以前藏得也太深了!我只当你天生力气大,脑子好使,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打!” 他比划了一下,神情激动:“那个鬼奴尔,號称『草原屠夫』,一身横练的筋骨,刀法狠辣无比。就算是我对上他,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一个不慎就可能吃亏。结果呢?你……你居然摁著他打,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澹臺明羽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姐夫,你这身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赵衡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因为这个。他有些哭笑不得,该怎么解释? 看著澹臺明羽那双求知慾爆棚的眼睛,赵衡清了清嗓子,脑子里飞速旋转,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武侠小说。他故作高深地沉吟片刻,缓缓吐出八个字。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第411章 杀降不祥,俘虏之爭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11章 杀降不祥,俘虏之爭 澹臺明羽一愣,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赵衡见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句:“你想想,当你的刀比他快,力量比他大,他连招架都来不及,又哪有机会出招反击?所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澹臺明羽站在原地,如遭雷击,陷入了魔怔。 他以往的认知里,武学之道在於精妙的招式,在於內力的比拼,在於身法的腾挪。可赵衡这番话,却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姐夫,这话……这话是哪位高人所说?” 他追问道。 “哦,以前在一本杂记上看到的,忘了。” 赵衡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拍拍他的肩膀,便径直朝城门走去。 他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万一这小子追问是哪本杂记,自己上哪儿给他变出来? 只留下澹臺明羽一个人在原地,眼神狂热,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那两句话,仿佛得到了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城守府內,灯火通明。 大堂里的气氛却不似外面那般欢腾,反而透著一股战后的凝重。赵衡、澹臺明烈和小五刚坐下没多久,一身血污、满脸疲惫的耿鯤便大步走了进来。他盔甲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每走一步,甲叶碰撞间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生”耿鯤对著赵衡抱了抱拳,声音沙哑。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耿大哥,伤亡如何?”澹臺明烈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是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耿鯤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被血浸染了一角的布帛,沉声匯报:“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初步统计,共斩杀北狄铁骑一万一千余人,俘虏近四千,另有约四千骑兵溃逃。缴获完好战马六千三百余匹,伤马三千余匹,其余皆已毙命。各类兵甲、弯刀、弓箭等缴获无数,正在清点。” 听到这个辉煌的战果,即便是沉稳如澹臺明烈,眼中也闪过一抹激动。一战歼敌过万,生擒敌酋,这是大虞对北狄近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惊天大捷! 然而,耿鯤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堂內的空气瞬间冷却下来。 “我方……伤亡亦是不小。”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沉痛,“此役,我军共计阵亡一千一百二十七人,伤一千八百余人,轻伤者不计。” “其中,正面迎敌的陌刀队,阵亡一百六十二人,受伤近四百人,几乎人人带伤,伤亡最为惨重。” 耿鯤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些陌刀手都是他从七千多虎牢关老弟兄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壮士,每一个都是他眼中的宝贝,如今一战便折损了近半。 “玄甲军阵亡一百一十七人,伤二百五十余人,伤亡最少。” “其余的伤亡,主要来自明烈率领的部队。” 一连串冰冷的数字,像一块块巨石压在眾人的心头。胜利的喜悦被这惨烈的代价冲淡了许多。一千多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这短短一个天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赵衡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著。他知道战爭没有不死人的,但当这沉甸甸的数字摆在面前时,他依然感到一阵揪心。这些人,都是信任他,追隨他的人。 “抚恤,按最高標准发放。”赵衡的声音低沉但坚定,“所有阵亡弟兄的家小,清风寨养了!派人告诉李铁山,要確保每一分钱,每一粒米,都送到他们家人手上。若有剋扣者,斩!” “是!”耿鯤和澹臺明烈齐声应道。 大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胜利是辉煌的,但代价同样是惨痛的。而现在,胜利之后,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近四千名北狄俘虏,还有那近万匹的战马,这些烫手的战利品,该如何处置?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安置问题,更关係到他们下一步的走向。 “依我看,没什么好商量的。”澹臺明羽他一拳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语气狠厉,“这些北狄蛮子,手上哪个没沾过我大虞百姓的鲜血?留著他们作甚?浪费粮食!我看,不如效仿古人,直接在城外挖个大坑,全都给埋了!以绝后患!” 他眼中跳动著復仇的火焰,九年前燕云关的血海深仇,早已在他心里种下了对北狄人刻骨的憎恨。 “坑杀?”耿鯤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作为在边关与北狄人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將,他对北狄人的残暴比谁都清楚,也同样恨之入骨。但他考虑的,却比澹臺明羽要多得多。 “明羽,此举不妥。”耿鯤沉声反驳,“杀降不祥,自古便是兵家大忌。今日我等若坑杀这四千俘虏,消息一旦传回草原,必会激起北狄各部同仇敌愾之心。届时,他们再南下,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对我等日后守卫北境,百害而无一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这四千人都是精壮,杀了实在可惜。不如效仿之前处置虎卫营俘虏的法子,將他们送去牛耳山挖矿,也算是物尽其用。” “耿大哥此言有理。”澹臺明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明羽,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如今拿下了云州城,已非山匪流寇,行事不能只凭一时意气,如果还如匪寇一般山贼一般,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与那些残暴的北狄人又有何异?” “大哥!他们不是普通敌军,他们是畜生!”澹臺明羽梗著脖子爭辩,“跟畜生讲什么仁义道德?妇人之仁!” 眼看兄弟俩就要爭执起来,一直沉默的赵衡终於开口了。 “都別爭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堂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明羽说的,有他的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赵衡先是肯定了澹臺明羽的想法,让后者脸色稍缓。 隨即,他话锋一转:“但耿將军和大哥说的,都有道理。我们要做的是驱逐韃虏,而不是成为另一群只知杀戮的野兽。” 第412章 酒精见底,绝处逢生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12章 酒精见底,绝处逢生 赵衡没有立刻评判谁对谁错,而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坑杀四千俘虏,只需半日功夫,一了百了。但草原上的北狄人不止这两万,杀了这四千,会引来四万,十万。到时候,他们会不死不休。” 澹臺明羽还想爭辩,却被赵衡抬手制止。 “但耿將军说的送去挖矿,也有问题。”赵衡话锋一转,“牛耳山是我们的大本营,关乎根本,送四千桀驁不驯的北狄俘虏过去,等於在心窝旁埋了四千颗炸雷,万一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大堂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著赵衡,想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的想法是,分而治之。”赵衡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点,“这四千俘虏,还有缴获的近万匹战马,都是我们的战利品,更是我们的资本。” 他看向耿鯤:“耿大哥,你从俘虏中,挑出一半身强力壮的送去清风寨。虎卫营那一千多降兵,思想改造了这么久,也该挪挪地方了。就让他们去替换矿场的矿奴” 他又看向澹臺明烈:“剩下的暂时当做奴隶,全部打散,让他们去养马,清理战场,做些杂役,分到各处修补城墙,挖掘工事。让他们干活,干到筋疲力尽,就没力气想別的了。” 这番安排有理有据,既利用了俘虏的劳动力,又將风险降到了最低,还解决了虎卫营降兵的安置问题。澹臺明羽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闷闷地坐下。 眾人刚要附议,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澹臺明烈的亲卫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声音都带著颤音:“大当家,先生,不好了!” 澹臺明烈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亲卫喘著粗气,急声道:“不是……是伤兵营那边,从寨子里带来的酒精,都用完了!今天这一战,伤员实在太多了,好些兄弟都是重伤,城里找来的几个大夫根本应付不过来!” “什么?”赵衡霍然起身。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百密一疏。光想著战阵杀敌,却忘了这最要命的后勤保障。酒精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伤兵的救命神药,能把死亡率降低九成。没了酒精,那些重伤的弟兄,就算没死在战场上,也得死在伤口感染上。 赵衡当机立断,“小五,立刻点齐人手,备上快马,连夜返回清风寨,將库房里所有的酒精都给我运过来!” “是!”小五领命而去。 “走,去看看。”赵衡脸色凝重,带著眾人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还未走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味便扑面而来,夹杂著压抑不住的呻吟和惨叫,像一把钝刀子在眾人心头来回切割。 伤兵营里,数百名伤兵或躺或坐在草蓆上,地上血跡斑斑,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气息。几个从云州城里请来的郎中,穿著长衫,白著一张脸,面对那些开膛破肚、血肉模糊的伤口,嚇得手都在抖。他们平时只会给人看看风寒,开几副调理的方子,哪里见过这等修罗场。一个年轻郎中看到一名士兵的肠子都流了出来,两眼一翻,竟当场晕了过去。 反倒是几个经歷过廝杀的清风寨老兵,显得镇定许多。他们撕开伤兵的衣物,用清水简单冲洗,然后熟练地用布条包扎。可赵衡清楚,没有酒精消毒,这样的包扎不过是自欺欺人,伤口很快就会化脓、腐烂。 一名清风寨的老兵正拿著最后一点酒精,小心翼翼地为一个断臂的玄甲军士卒清洗伤口。那刺骨的疼痛让那名铁塔般的汉子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旁边几个郎中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这是何物?竟直接浇在伤口上?” “闻著像酒,可比最烈的酒都冲人!” “如此施为,岂不是火上浇油?闻所未闻,简直是胡闹!” 赵衡的到来,让伤兵营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他没有理会那些郎中,径直走到那名断臂的士兵面前,看著那被酒精清洗后显得格外狰狞的伤口,心中一阵刺痛。 “是我疏忽了。”赵衡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转过身,把那几个还在发愣的郎中都叫到跟前:“你们,谁有法子能让伤员感觉不到疼痛?哪怕只是片刻也行。” 几个郎中面面相覷,一个年长的站出来,躬身道:“回將军,我等医术浅薄。寻常的止痛汤药倒是有,可对这般重创,恐怕……恐怕无济於事。” “是啊,刮骨疗伤之痛,非神人不能忍,我等凡医,实在是无能为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赵衡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缝合伤口的方法,但没有麻醉剂,硬生生在人身上穿针引线,那比杀了他们还残忍。上次救治沈知微,也是因为沈知微已经昏迷不醒。这麻醉剂成了他推广外科手术最大的障碍。 耿鯤在一旁嘆了口气,拍了拍赵衡的肩膀:“先生不必自责。行军打仗,生死有命。我等在边关时,条件比这还差,莫说军医,连草药都时常短缺。弟兄们受伤了,就自己拿布条勒紧,挺过来就活,挺不过来……就当是解脱了。”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令人心酸的无奈和残酷。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郎中,犹豫了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將军……小老儿……倒……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或许有您要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赵衡眼中精光一闪:“说!” 那老郎中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道:“这云州城里,有个怪人,没开医馆,就住在一个小巷子里,大家都叫他『鬼医』。此人脾气古怪,行事乖张,专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寻常百姓求医,他概不理会。但他手上,有一种……有一种药……” 老郎中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禁忌之物:“那药,叫『蒙汗药』。” “蒙汗药?” 第413章 让你去请,你直接绑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13章 让你去请,你直接绑 耿鯤和澹臺明羽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胡闹!”澹臺明羽怒斥道,“那不是江湖匪类用来迷人害命的玩意儿吗?你这老头安的什么心?竟让我们的弟兄用这个!” 赵衡却抬手,示意澹臺明羽安静,眼神锐利地盯著那老郎中:“继续说。” 老郎中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看澹臺明羽,只对著赵衡道:“是……是,就是那种能让人喝下去就昏睡不醒,雷打不动,任人宰割的药。据说药效极猛,寻常採花贼、江洋大盗都想从他手里买,可那鬼医看心情卖,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號。小老儿也是听一个相熟的游方郎中说的,那鬼医的医术其实极高,只是手法诡异,非常人所能接受。而且他不喜与官府打交道,若非熟人引荐,就算找上门,他也不会承认。” 赵衡的眼睛越来越亮。 蒙汗药……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麻醉剂吗! 他立刻追问:“此人住在何处?” 老郎中赶忙报出了一个地址。 赵衡当机立断,看向澹臺明羽:“明羽,你带一队人,立刻去把这位『鬼医』给我『请』回来。记住,是请!见到人后,务必以礼相待,不可鲁莽行事,听到了吗?”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 澹臺明羽一愣,隨即挺胸抱拳:“姐夫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他兴冲冲离去的背影,赵衡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云州城的夜,被胜利的喧囂和战后的沉寂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主街上,巡逻的士卒和欢庆的百姓让这座城池重获新生。而澹臺明羽带著十几个玄甲军士卒,七拐八拐的穿过几条街区,一头扎进了城西如同蛛网般密布的幽深小巷。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甲叶碰撞的轻响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按照那老郎中所指的地址,他们在一处毫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这院子夹在两座高大的宅邸之间,显得格外矮小破败,门上连个像样的门环都没有,只在门旁歪歪扭扭地掛著一块半朽的木牌,上面用墨跡潦草地画著一株草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澹臺明羽核对了一下,確认就是这里,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迴荡,半晌,里面才传来一个有些尖细的嗓音,带著几分不耐烦。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颗脑袋探了出来。借著亲卫手里的灯笼光,澹臺明羽看清了来人。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身材瘦小,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麵皮蜡黄,留著两撇精明的八字鬍,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透著一股审视和警惕。 那人目光在澹臺明羽和身后一眾披坚持锐的玄甲军身上扫过,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懒洋洋地问道:“几位军爷,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澹臺明羽想起赵衡的叮嘱,强压下性子,抱了抱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在下澹臺明羽,敢问阁下,可是『鬼医』前辈?” 那八字鬍一听“鬼医”二字,眼神闪了闪,隨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什么鬼医神医的,你们找错人了。我就是个卖耗子药的,军爷请回吧。” 说完,他便要关门。 “哎,等等!”澹臺明羽连忙伸手挡住门。 “前辈,我等並非恶意。实在是军中伤员甚多,急需鬼医救命,还望前辈能出手相助。我家先生说了,只要前辈肯帮忙,金银財宝,任君开口。” 那八字鬍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澹臺明羽一番,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哦?你们先生是哪位?口气倒是不小。不过,我说了,你们找错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砰!” 他猛地一用力,把门重重地关上了,差点夹到澹臺明羽的手。 澹臺明羽站在门外,愣了片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去他娘的以礼相待! “给脸不要脸!”他心头火气上涌,再也按捺不住,对著那扇紧闭的木门抬脚就是一记猛踹。 “轰隆!” 本就老旧的门板哪里经得住他这含怒一脚,门栓应声而断,整扇门板朝里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的八字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大跳,手里的油灯都差点掉在地上。他看著破门而入,煞气腾腾的澹臺明羽,脸色终於变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澹臺明羽哪里还跟他废话,大手一挥:“给我绑了!” “是!” 两个玄甲军士卒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人一边架住那八字鬍的胳膊,另一人拿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哎哎哎!放开我!你们这是强抢民男!我要去报官!我要去告你们!”八字鬍一边挣扎,一边尖著嗓子大喊。 “报官?”澹臺明羽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现在这云州城,老子说了就算!再嚷嚷,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 八字鬍被他眼中的凶光嚇得一个哆嗦,顿时噤若寒蝉,只用一双怨毒的小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走,带回去!” 澹臺明羽拎著“鬼医”,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一行人来时悄无声息,回去时却动静不小,那鬼医被堵住了嘴,还在“呜呜”地挣扎,引得沿途不少住户从门缝里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当澹臺明羽像扔麻袋一样把“鬼医”扔在伤兵营的空地上时,赵衡正扶著一个疼得满地打滚的士兵,脸色铁青。 看到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条、满脸屈辱与愤怒的鬼医,再看看澹臺明羽那一脸“我办妥了,快夸我”的得意表情,赵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地上的鬼医,又指了指澹臺明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让你去『请』……” 澹臺明羽挠了挠头,理直气壮地说:“我请了啊,他不来,我就只好帮他一把了。” 第414章 惊世骇俗,缝补活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14章 惊世骇俗,缝补活人 赵衡只觉得一阵头疼,也懒得再跟他计较,挥了挥手:“给他鬆绑。” 亲卫上前解开了绳子,拿掉了鬼医嘴里的布条。 那鬼医一获自由,立刻跳了起来,指著赵衡和澹臺明羽的鼻子破口大骂:“好啊!你们这帮山匪就是这么行事的?强闯民宅,绑架良民!我告诉你们,我钱不收也不是好惹的!今天这事,没完!” 钱不收之前听说过现在拿下云州城的这帮人是山匪出生,所以想都没想就骂了出来,他声音尖利,中气十足,骂得唾沫横飞。 钱不收? 赵衡听到这个名字,脑中闪过一丝荒诞。这世上居然有人起这么一个名字,也不知是自嘲还是自傲。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没有理会钱不收那如同泼妇骂街般的尖利叫嚷,更没有因那句刺耳的“山匪”而动怒。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炸毛的瘦小男人,视线却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他身后那一片被血色与呻吟笼罩的伤兵营。 周遭的嘈杂,似乎在赵衡沉静的注视下,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按了下去。 “先生可是叫钱不收?” 赵衡开口了。他的声音並不高,带著一种天然的温和,却又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钱不收即將喷薄而出的下一轮咒骂。 钱不收整个人一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本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或是直接拔刀,用更粗暴的方式让他闭嘴,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 “是又如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回了一句。 赵衡微微点头,全然不在意他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戒备姿態。 “在下赵衡,之所以请先生过来,是听闻先生手中有『蒙汗药』,想向先生买些,以救治我麾下这些弟兄。方才我这兄弟行事鲁莽,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话音落下,身高九尺的赵衡,对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瘦小男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下,不仅是钱不收,就连旁边一脸不忿的澹臺明羽都看呆了。 隨后,赵衡侧过身,將身后的惨状,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钱不收的眼前。 火光摇曳,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暗红。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儘是残缺的躯体。血肉模糊的伤口狰狞地翻卷著,断掉的骨茬刺破皮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汗臭与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痛苦扭曲的面孔,压抑不住的呻吟,绝望低沉的抽泣,共同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图。 “这些弟兄,都是在城外与北狄韃子廝杀时受的伤。” 赵衡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他们是为了护著这云州城的百姓,为了不让那些畜生进城屠戮,才躺在这里等死。” “我知先生有先生的规矩,但救人如救火。先生但凡肯拿出药来,多少金银,赵某绝不还价。” 钱不收的视线顺著赵衡的指向看去,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一缩。 他虽被称为“鬼医”,平日里打交道的也多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靠著一手诡异的医术和几味秘药在三教九流间游走。可他终究是大虞的子民。 那满地的伤兵,每一个都那么年轻。他们的脸上还带著稚气,本该在家中孝敬父母,或是在田间挥汗耕作,如今却在这里,无助地等著死神降临。 而他们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只是为了抵御那些传说中凶残如狼、视人命如草芥的北狄人。 他心中因被强掳而来的怒火,在这一幕幕真实的惨状面前,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触动。 可他转念一想,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赵將军,你怕是找错人了。”他开口,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尖刻,“我那蒙汗药,是给江洋大盗用来迷晕人,方便图財害命的,是害人的毒物,如何能用来救人?你把那玩意儿给这些本就气血两亏的重伤员用了,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他这话倒不是推脱,而是实情。 他的药,霸道无比,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专门炮製出来的烈性迷药,用在这些命悬一线的伤员身上,无异於雪上加霜,是催命的符籙。 赵衡摇了摇头。 “我用蒙汗药,並非要害他们,而是要让他们陷入昏睡,好让我对其进行外科手术。” “外科手术?” 钱不收又是一愣,这个词他闻所未闻,太过陌生。 旁边那几个被请来的郎中也是一脸茫然,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满眼都是困惑。 赵衡没有卖关子,他知道每一息时间都无比宝贵,他必须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说服眼前这个唯一的希望。 “人受伤后之所以会死,很多时候並非伤势本身致命,而是因为失血过多,或是伤口腐烂,邪气入体。” “所谓外科手术,便是將人深度麻醉,使其陷入沉睡,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然后,用消过毒的刀具,切开皮肉,清理创口,取出里面的断骨、箭簇、铁片,再將破损的血管、筋肉对齐,最后用特製的针线將其缝合起来。” “如此一来,伤口便能快速癒合,大大减少了腐烂化脓的可能,也就大大减少了死亡。” 他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伤兵营里轰然炸响! 钱不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推开,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麻醉…… 將人切开…… 再缝上?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法理解的风暴,在他的认知里疯狂肆虐。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完全超出了他行医生涯的所有范畴。他自詡见多识广,医道诡譎,可从未想过,人的身体……竟然可以像缝补一件破旧的衣服一样来修补! 第415章 医道变革,开膛破肚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15章 医道变革,开膛破肚 周围的那几个郎中,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脸上浮现出的,是全然的骇然与鄙夷。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一个年长的郎中气得浑身发抖,鬍鬚都在颤动,他伸出手指著赵衡,厉声喝道:“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岂敢毁伤!你这般做法,將人开膛破肚,与那街头的屠夫有何区別?此乃大逆不道,有伤天和之举!” “不错!人之所以为人,便是有別於禽兽。你竟想將人当做衣物般缝补,简直是疯了!” “闻所未闻!此乃妖术!是害人的妖术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这些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此刻却都化身为了捍卫医道传统的卫道士,对著赵衡口诛笔伐,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赵衡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始终锁定在钱不收身上,对那些迂腐的指责充耳不闻。 钱不收同样也没有理会那些同行的叫嚷。 他死死地盯著赵衡,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此刻满是风暴。 他脑中疯狂地闪过无数念头。赵衡描述的每一个步骤,都像一把把精准的钥匙,插进了他脑海中无数个积满尘埃的锁孔,然后“咔嚓”一声,將它们尽数打开! 是啊,皮肉为何不能缝合? 为何脓疮只能等它自己溃烂流尽,而不能主动切开,將脓血放出? 为何中了断箭,只能冒著巨大的风险硬生生拔出,而不能切开皮肉再小心翼翼地取出,以减少对身体的二次伤害?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中轰然炸开,让他浑身都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那是一种混杂著巨大恐惧与极度兴奋的战慄,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从怀里颤抖著掏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纸包,从中拣出最大的一个,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那纸包都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了。 “药……药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甚至破了音。 “这一包,分量足足的,別说人了,就是一头最壮实的蛮牛,也能让它睡上三天三夜!” 他顿了顿,猛地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死死地攫住了赵衡。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你做那……那什么外科手术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在一旁看看!” 钱不收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人,像衣服一样缝起来的!” 赵衡看著他眼中那灼人的光,接过了那个因浸了汗而变得沉甸甸的纸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声“好”字落地,如金石掷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衡没有给任何人震惊与思索的余地,转身便是一连串急促却清晰到刻入骨髓的指令,在血腥味瀰漫的伤兵营上空炸响。 “来人!去腾一间最乾净的房间出来!” “所有窗户用布蒙死,只留通风口!” “再给我备十几盏最好的灯笼,我要屋里亮如白昼!” 一道道命令脱口而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卫们早已习惯了服从,闻声而动,立刻分头执行。 “去!烧几大锅开水,滚开了別停火!” 赵衡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嚇得手足无措的郎中。 “把所有能找到的剪刀、小刀、镊子、针,全都给我扔进去煮!至少煮足半个时辰!” “再去取最细的麻线和最好的丝线来,同样用开水煮过!” 周围的郎中们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覷。这位將军的命令,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成了完全无法理解的天方夜谭。 蒙窗?亮如白昼?开水煮铁器? 这些与治病救人有何关联?闻所未闻! 唯有钱不收,站在原地,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他看著赵衡那挺拔如山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热愈发明亮。他猜不到全部,却隱约感觉到,这些看似荒诞不经的举动背后,正指向一个他毕生所求却又不敢想像的全新领域。 赵衡大步流星,走到一个伤势最是骇人的士兵身旁。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腹部被北狄的弯刀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翻卷的皮肉下,灰白的肠子若隱若现,混杂著泥土与凝固的血块。他因为失血过多,早已陷入半昏迷,嘴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呻吟,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就他了。”赵衡的声音沉凝如铁。 旁边一个年长的郎中哆哆嗦嗦地上前,连连摇头。 “將军,此气血亏虚,元气泄尽,已是回天乏术,神仙难救了,还是……还是准备后事吧。” 赵衡没有理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钱不收那双紧紧攥著纸包的手上。 “先生,劳烦了。” 钱不收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颤抖著打开那最大的纸包。 赵衡用小勺小心翼翼地挖起一小撮黄色的药粉,他將药粉倒进一只小碗,兑上温水,轻轻晃动。 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在血腥与恶臭中瀰漫开来。 “將军,这分量……”钱不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会不会太少了?” “他已是油尽灯枯,如风中残烛,经不起猛药。”赵衡解释道,语气不容置疑,“先试试。”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强行掰开那年轻士兵的嘴。 钱不收稳住心神,將那小半碗药汁,一滴不漏地灌了进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濒死的士兵身上,连澹臺明烈和耿鯤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奇蹟发生了。 那士兵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断断续续的呻吟彻底平息。他的呼吸变得微弱,却悠长而平稳,再无半分挣扎。 任凭旁人如何推搡呼唤,他都毫无反应,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抬进去。” 赵衡起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准备好的房间里,十几盏灯笼將四壁照得纤毫毕现,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床摆在中央。 士兵被平放在床上,衣物被尽数解开,那道从胸腹延伸到小腹的伤口,在惨白的光线下,狰狞得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