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鵰:从镖人开始》 第1章 初出茅庐李莫愁 黄昏降落,晴明的好景转瞬间就被乌云遮蔽,一蓑烟雨將远山近水笼罩其中。雨势渐大时,水珠沿著食肆老旧的瓦片从屋檐如珠帘般落下,那青石地面层层涟漪的雨水亦如周岩此时的心情。 两段记忆如绞缠在一起的冷冷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一段是关於前世。 大学毕业,成为外卖江湖里的骑手,也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时刻,一辆失控的电车撞在身上,然后便有了这次穿越。 如今的职业是鏢人,俗称鏢师、鏢客,就职於金国中都大兴府的福安鏢局。 原主和自己同姓,父母早亡,十七岁的年纪,祖上是武术大师铁臂膀周侗一脉。善“燕青拳”、“太祖长拳”。 周侗以箭术闻名,原主有一副好体格,臂力出眾,箭术精通,是鏢局才晋升的最年轻鏢师。 “燕青拳”、“太祖长拳”流传极广,街头艺人招揽看客时都要先打上一通,然后才亮出赚人眼球要赏钱的绝活。然原主两路拳法造诣极深,周岩记得《天龙八部》中乔峰在聚贤庄就曾以“太祖长拳”对垒过群豪。 穿越是发生在晨间的事情,一声炸雷,灵魂交替。整日他都在適应这具身体、融合记忆。 凭藉前身走南闯北的一些记忆,周岩確定应该是到了金先生的射鵰世界。 因为当下有丐帮、全真教,东邪西毒,前身到衡阳走鏢,还听说过铁掌帮帮主裘千仞“掌歼衡山派”的事情。但时间线在哪儿,周岩如今也搞不清楚。 唯一可以判断的就是大金还没到江河日下的时候,因此可能是射鵰早期。 凭藉对金先生射鵰三部曲的一些零碎记忆,周岩大致推测,如果判断没错,铁掌山的“中指峰”有《武穆遗书》。终南山古墓存《九阴真经》。小龙女肯定是小龙人。李莫愁或许还在古墓修行武功,也可能已经游走江湖,但肯定还没变成赤练仙子。 还有就是少林寺的火工头陀应该到了西域,百损道人在不在当下不好说,但少林寺藏经阁的《楞伽经》中肯定有《九阳真经》。襄阳附近还有独孤求败的“剑冢”,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记的倒不是很清楚。 “半世江山半世情,华山论剑英豪出”的武侠世界,既然穿越而来,周岩自不甘平凡,从原主的记忆中他看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命贱如螻蚁,纵然当不了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当个为友为邻的游侠也好。退一步而言,武功是这个世界的立足之道,尤其对於目前还是鏢人身份的他更是如此。 周岩思维回笼,归於现实。 福安鏢局位於大金都城长兴府,鏢局鏢押种类繁多,信鏢、银鏢、粮鏢、人身鏢等,信鏢就是信件。银鏢则为钱银。粮鏢为粮食。人身鏢顾名思义就是保护人身安全的业务。 周岩才晋升为鏢师,这一趟走的是信鏢,目的地是关中,没有什么风险,独去独来,回途临近大同府时天气陡变,这才迫不得已到食肆暂避。 鏢行还有很多规矩,比如走鏢“三不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新开的店不住。易主的店不住。娼店不住。还有诸多细碎条例,走鏢期间莫要多管閒事,夜宿客栈和衣而睡,器不离身等。 原主能在十七岁的时候成为鏢局最年轻的鏢师,武学的天赋之外,也和慎密严谨性格有关係,一路来回,严格按照规定行事。 出门在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原主还做了诸多防备,比如…… 周岩右手摸了一下怀中加有姜粉的石灰粉包,又看了看立在墙角的弓囊,他內心唏嘘一声,自今日起,此周岩非彼周岩,当真应了赤练仙子李莫愁口中常掛的“风月无情人暗换”那句话。 大雨阻挠了周岩,也拦下脚步匆匆的行人。 猛地有脆声声娇滴滴的说话响起,“小二,来几个拿手好菜,一壶好茶。” 周岩顺著视线看过去,说话的女子恰好拿下斗笠,但见对方十八岁左右年纪,身穿一袭青色长裙,腰间束著掌宽白玉带,神態娇媚,美目流盼,桃腮带晕,肤色白腻。 “好一个俊俏女。”周岩內心喝彩一声,不再关注女子,风声雨声入耳,他喝茶静等大雨消停。 天色朦朧时,蹄音如雷,周岩自窗户看到十多骑衝出雨雾,靠近食肆时停了下来。 当前四人翻身下马,姿態矫健,各持铁鞭、短斧、长刀、枪走了进来,隨同传过来的还有说话声。 “我走南闯北这些年,从未见过那么俏生生的小妞,难怪欧阳公子会看上她。”身材瘦高,持枪男子说道。 “二哥说的对,那女子有沉鱼落雁之姿,难得还是雏儿,不过那妞身手不错,竟被逃脱。可惜。”持斧的黑衣大汉分明在提及抢掳的恶行,可从口中说出来却似在谈论家常便饭的稀疏平常事。 拿铁鞭的大汉道:“休要灭了黄河四鬼的威风,我看那小妞武功也稀疏平常,不过是乘我等疏忽被她钻了空子,要是还遇到她……” 猛地所有说话声停了下来,进入食肆的黄河四鬼眼睛直勾勾看向青衣女子。 周岩极力思索,也没从射鵰世界检索出黄河四鬼是哪路人物,不过对方提及的欧阳公子可能是风流半下流的欧阳克,他心思一动,莫非这四人说的女子是黄蓉。 等黄河四鬼视线看向青衣女子,他內心咯噔一声,猜错了,这女子凶多吉少。 食肆中落脚的有南商北贾,亦有江湖人物,周岩听到隔壁桌位有人轻声说道:“是武林中成名人物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徒弟,断魂刀沈青刚,追命枪吴青烈,夺魄鞭马青雄,丧门斧钱青健。可怜这女子,被对方四人盯上。” “帮不帮?” “那鬼门龙王是我们能得罪的人物?” 周岩將对话听的分明,原来是沙通天徒弟。郭靖初出江湖时的死敌。 他这样想时,丧门斧钱青健大笑起来:“哈哈,这才叫江湖路窄,小妞,我们又见面了。” 那女子不惧,右手攥起搁在桌上长剑,杏眼一瞪:“光天化日,欺男霸女,难道没王法了。” 追命枪吴青烈嘲笑:“你说的王法是大宋的王法还是大金的王法?” 女子江湖经验浅薄,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断魂刀老成持重,之前师兄弟四人不曾拿下眼前女子,唯恐对方是名门之后,便道:“报上名来,我等也是江湖素有名声之人,倘若识得你师门中人,放你一马。” “我乃终南山李莫愁。真当怕你们。” 周岩差点没被一口茶水呛死。 赤练仙子李莫愁?这画风不对。 他仔细想来,却也明白一二,李莫愁应该是才出江湖,从终南山一路游歷南下,恰巧遭遇欧阳克,对方贪色,黄河四鬼便动了擒拿李莫愁当礼攀交情的心思。 夺魄鞭马青雄闻言道:“你可是全真教弟子?” 李莫愁不屑一顾:“谁稀罕全真教。” “非全真教弟子,那就莫怪我等师兄弟动粗了。”断魂刀沈青刚內心大定,对眾食客说道:“开天窗说话,关上门办事,出门在外,无非就是求財求利,今日我等兄弟行事,诸位给个方便,和气生財。” 断魂刀这话落下,眾人哗啦起身,纷纷涌向外面,此时那顾得大雨,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雨幕中,外面的八九名劲装汉子包围向食肆。 周岩不动,以原主的武功,对付黄河四鬼问题不大,李莫愁既然才出道,眼下又是危机重重,怎能见死不救。 不过剎那间,食肆里面唯剩黄河四鬼、李莫愁、周岩六人。 李莫愁看向周岩。 但见少年郎五官深邃,剑眉星眸,唇如刀锋,俊美无儔。 “喂,还不走,打起来会伤到你的。” 丧门斧钱青健內心嘲笑李莫愁,心道这少年郎不走,定有依仗,不过他不认为周岩能翻出什么水来,才多大年纪。 “爷爷送你一程。”钱青健大步上前,伸手抓了过来,周岩左手也是往前一伸,猛地抓住对方手指,一拽一带间身体飞快后退。 他本就臂力强劲,钱青健淬不及防下直接被拖起来,“嘭”一声落在桌上。周岩闪电般拔出一把匕首,在对方腰身捅了一下。 “小心!” 吴青烈的示警为时已晚,他持枪攻向周岩,李莫愁伸手一拍桌子,方桌无声的挪移,然后飞了起来,翻砸向追命枪。 第2章 大雨满刀弓 轰鸣声犹如暴风骤雨,吴青烈手中大枪砸开木桌,带著凌厉的攻势刺向李莫愁。 “鏗”一声清音,李莫愁手中长剑出鞘,剑光自下而上,如一轮明月横空,这正是“玉女剑法”的“前月下”,那剑尖颤动,如鲜招展在风中,剑锋搭上枪身剎那便隨著她身形的扑出削向对方持枪手指。 吴青烈大叫一声,抽枪急退。 猛地食肆中传来轰的巨响,李莫愁分出一缕余光,瞧见周岩撞窗户而出,几个起落便冲入到雨幕。 “他这是做什么,走了?”李莫愁迷惑。 …… 大雨滂沱,周岩刷地甩掉弓囊,右手持铁弓,左手背箭囊抽箭,曲臂,拉弓,瞄准,硬弓开如满月。 嘭! 弓弦將雨水弹成一条直线,激射的水光足足有一丈远,第一箭破空而出,在空中推开一道明显的纹路,恰似如流星直去从食肆窗户追出的夺魄鞭马青雄。 一箭射出,周岩左手两指已夹第二根箭,他面色冷峻而刚毅,被雨水打湿的衣袖勾勒出如蟒缠绕的肌肉,铁弓再度被拉开一个震撼人心的弧度。 马青雄铁鞭砸飞第一箭,但觉乎虎口发麻,紧隨而来第二箭“噗”的撕开肌肉从胸口没了出去。 “啊!” 马青雄被长箭巨大的惯性带著倒翻入食肆。 两箭杀一人,周岩退入漆黑的雨幕中,弓和人隨衝杀过来的黑衣大汉移动起来,电光火石之间,第三箭射出。 跟隨黄河四鬼的黑衣大汉武功稀疏平常,也就是体格健硕,孔武有力,在落下大雨的夜色中,如何能躲避得开周岩的箭射。 歇斯底里的嚎叫转瞬间就从胸口中箭的大喊口中响起。 周岩箭无虚发,不到百息就將八名大汉射杀在雨水中。 余下汉子大叫一声,也顾不得在食肆內和李莫愁交手的断魂刀沈青刚、追命枪吴青烈,转身如丧家之犬奔跑入树林。 周岩即已出手,自要赶尽杀绝,免得给自己和鏢局招惹来后续麻烦。 林木稠密,影响射箭,他从地面捡起一把钢刀,凭藉脚下磅礴的蓄势,陡然发力,身形撞开密密匝匝的冷雨,积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绽如莲,转眼间延伸向五六丈外。 黑暗中高速奔跑的周岩如一只捕猎的豹子,不过数息间便缩短了距离,听到脚步的大汉哇哇嚎叫著回头,迎面而来的就是雷霆般落下的刀光。 血雨如烟火疯狂爆绽。 激烈的廝杀近乎抽空了周岩的所有气力,他弯腰大口大口呼吸时心道:“哪怕內力深厚一点点,也不至於如此疲惫不堪,要是能修炼《九阳真经》多好。” 一缕温和热意剎那间从周岩颈下蔓延开来,渗入肌骨,將四肢百骸冲刷一遍,驱散著疲惫。 他一愣,伸手拉出掛在颈脖的玉观音。 这是当骑手时老妈从九华山求来送给自己保平安的,竟一起穿越了过来,因为佩戴已久,倒是忽略存在,哪料到却有如此效果。 周岩很明显地感觉到体力虽缓但实实在在恢復,还有一种舒筋活络的舒坦,他吃惊道:“难道这就我的金手指,能消除疲惫,蕴养筋骨?” 没时间研究玉观音是否还有其他功能,周岩持刀跑向食肆。 …… 断魂刀沈青刚和追命枪吴青烈两人早就內心胆寒,萌生去意,可李莫愁如今以一对二,占尽上风,古墓的轻功身法飘逸迅捷,如今哪能走得脱。 她剑法施展开来,晶莹璀璨,光华眩目,如流灿穿曳,东刺一剑,西刺一剑,將黄河四鬼的老大、老二杀的手忙脚乱。 周岩是抱著速战速决的心思进入食肆,视线內李莫愁长剑轻扬,飘身而进,姿態飘飘若仙,剑锋向下盘连点数点,陡然间剑光如天河聚雪,虚实难分,沈青刚吃不透剑式,纵身退出丈远。 周岩扑出,手中长刀砍向对方。 他的刀法实属平常,全靠气力,以至於有好多种破解之法的沈青刚都迷惑了起来,这是诱招还是啥?猛地视线有物体放大过来,断魂刀大骇,斩出势如流水的一刀。长刀斩破了牛皮包,石灰粉劈头盖脸的笼罩了他的身体。 沈青刚但觉眼睛灼烧无比,周岩钢刀已经劈入肩膀,推著他一路后退,撞墙而出,对方脸上的石灰在大雨之中发出嗞嗞的声响。 周岩拔刀,一脚將他踢翻在泥水,上前手起刀落要了性命。 食肆內的李莫愁便在此时递出了泼墨与大江般的一剑刺入吴青烈喉咙。 她拔剑,颇为兴奋上前,抱拳道:“多谢少侠援手之恩,敢问高姓?” 没有丝毫江湖经验,偏还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 “此地不宜久留。” 周岩出食肆,身形游走,逐一拔出长箭装入箭囊,顺便搜了几个钱囊,將其中约有三两银的钱囊扔在食肆的一张木桌上,拿了斗笠,快步出门翻身上马,扬鞭冲入雨雾。 李莫愁丝毫不慢,斗笠遮青丝,跃窗而出,身子轻盈拔起,如蹁躚的雨燕落在一匹骏马追向周岩。 …… 瀟瀟夜雨,聿聿马鸣。 周岩策马进入一条小道。他早就完全的消化吸收原主记忆,自是熟悉大同府一代地形路况。 “喂,你这是去哪里?” “在下周岩,不是餵。前面有山神庙,暂住一宿。” “为什么呀,不很快就可以到大同府。” “那四人叫黄河四鬼,还有师父叫鬼门龙王沙通天,食肆这边死了这么多人,消息很快会传开。” “你担心沙通天到大同府打探搜寻。” “自然。” “你都是这么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 周岩说话间骏马在小道一侧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牵绳入林,走向山神庙,李莫愁如影隨形的跟了上来。 …… 山神庙坐落在不高的斜坡上,墙面斑驳陆离,泥坯剥落。 周岩跃上供台,自屋顶抽取些竹条下来折断生火。 橘黄色光从破庙中晕染开来,空气有了温暖的气息。 一路驰骋而来,两人衣衫均被打湿,周岩倒是无妨,李莫愁其实颇为狼狈。 周岩不看对方,蹲身拨弄著篝火,开口道:“女侠这是到哪里?” 李莫愁很自然的到了他身侧,光落在粉腮,艷如桃李。 “师父说我学艺已成,可出山游歷。” “你从终南山才到这里?” “嗯!” 周岩心道果真是初出茅庐。 “打算去哪里?” “託身白刃里,仗剑红尘中。行侠仗义,游走四方。” 周岩笑了起来,实在是赤练仙子这个標籤太过於固化,猛地听到这种话,忍俊不禁。 “喂,你笑什么?” 第3章 九指神丐洪七公 篝火的光芒中带著烟尘,燃烧的竹条嗶嗶啵啵的响。 周岩回道:“江湖险恶,你如若是被师父带著下山游歷,倒也好说,可你都没什么什么江湖经验,还是女子之身。枝叶底犹藏刺,人心难保不怀毒。” 李莫愁噗的笑出声,“你怎说话如此老气横秋。女子怎了,难道就不如男?” “巾幗不让鬚眉这话也没错。可我是鏢人,当趟子手时喝道开路,负责喊鏢,江南塞北,均有涉足,知道江湖之险,人心之恶,才有此言。” “是鏢客呀,真没瞧出来。” “所以走眼易招灾,就像食肆中使短斧的人,要不是轻敌大意,也不至於被我一招杀死。” “要不你说说江湖经验。” “这就多了,比如江湖中最难惹的有三种人,乞丐、和尚、道姑。你若想日子过得太平些,就最好莫要去惹他们,无论是想打架,还是想喝酒,也莫要去惹他们。还有一些经验之谈,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女人小孩找上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周岩本就善谈,穿越而来,没有多少这个时代的理法禁錮,他娓娓道来,说江湖凶险,切口黑话,李莫愁即听的入神,又起鸡皮疙瘩。 等他言落,庙內静謐。 李莫愁竟久久不能回神。 雨打秋叶声声慢,淒风萧瑟带重寒。 李莫愁回神过来,双手抱肩:“真有如此险恶?” “自然!” “可我有武功呀,很不错的。” “好汉难敌四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还有樑上小人迷魂香,你没有师兄妹?要是结伴也好过独行。” “师妹才五岁。” 周岩嘴角微微有笑意,李莫愁江湖经验浅白,一句话就套出来了。 小龙女果真是“幼龙”。 李莫愁忽而展顏一笑:“要不我跟著你长长见识。” 周岩道:“鏢人行规,走鏢期间不得接触女子。” “你已经接触我了。” “所以我破规矩了。” “那就再破几次唄。” 周岩莞尔:“我这一趟走的是信鏢,单枪匹马。如果是银鏢,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岂能容得別人靠近。终南山到大同府有千里之地,你也算是已经游歷一番,开了眼界。我们杀了黄河四鬼,对方师门中人自会四下搜找寻仇,在下之见,不如回终南山苦修武学。技艺大成,修身养性,再下山也不迟。” “学武为什么要修身养性?”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戒骄戒躁,慎言慎行。” “你这样说来,我怎觉得一无是处。” “此话差矣,你剑法、轻功高明的很,我是远远不及。” 周岩说的是实话,他一身功夫以外家为主,脚下虽迅捷,却不会轻功。刀法、剑法平常。 李莫愁立刻雀跃起来,“我教你呀。” “这如何使得,不过我年轻有志,终会超过你。” 李莫愁骄傲地仰头。 周岩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李莫愁明眸灵动,“我知道你在笑什么,要不打赌如何?” “怎赌?” “三年之约,不,一年,你我在此论剑,看可能胜得了我。” “可!”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我要贏你呢?” “未必” “走著瞧!”李莫愁不服气,也不再多言,目光环视。 周岩起身出庙,拿长刀割了一些枯草进来,在火堆烘乾,製作成草垫。 “给你。” “谢谢呀。”李莫愁答谢一声,心道他心可真细。 “莫要客气,將就一宿。” “嗯!” 李莫愁盘膝而坐,运功调息,微微光芒下,她头顶渐有雾气蒸腾而出。 周岩颇为羡慕。 他拳法精湛,但內力寻常。原主也不曾以《太祖长拳》修出一身浑厚內功,想来这套流传极广的拳法应该有过刪减,只注重外功。 他思绪回笼,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掛在颈脖的玉观音依旧在散发著纯和温润的热意,一遍一遍洗涤四肢百骸,舒筋活络。 风从外面的林子里吹进来,微微鼓动了火焰,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周岩身体疲惫尽除,神采奕奕。 玉观音散发的热意此时变弱但依旧可感,周岩惊喜,这岂不是比古墓当中的寒玉床更奇妙。 亥时末刻,秋雨停息。 夜林静,有鸟儿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知名的动物簌簌穿过草地。 静謐的夜色中,有说话声传来。 “这天大地大,如何能寻找那对男女,不妨找地休息。天明寻找不迟。或者老彭他们早就在大同府拦住了对方。” 一个咬牙切齿的说话声隨即响起。 “杀弟子之恨,岂能过夜再寻人报仇。” 周岩心惊,对方说杀弟子之仇,是鬼门龙王搜寻来了,也不知另外说话之人是谁? 李莫愁自也听到声音,她本能便要拔剑跃起。 “嘘!” 周岩示意禁声。 李莫愁挪到他身侧,“走呀” 林间有说话再度响起,“那边有庙,过去看看。” “好!” 周岩拿铁弓,视线远端人影已经清晰起来,对方两人,一个是青脸瘦子,额头有颤巍巍晃动的三颗硕大肉瘤,另外男子光头晶亮。 很有识別度的相貌,周岩轻而易举辨出来人,光头是鬼门龙王沙通天,青脸则为三头蛟侯通海。 生人靠近,马儿不安的响鼻声响起,沙通天一愣后哈哈大笑:“肯定就在这里,老天有……” “小心!” 周岩自庙中射出的一箭转瞬至,示警的侯通海眼疾手快,手中钢叉砸飞长箭,奔走两步,手臂爆炸性扬起投掷出钢叉。 钢叉破开空气,挟著风雷之声自庙门外呼啸而来。 周岩在侯通海手臂扬起剎那便沉肩滑步躲避。 李莫愁吃了经验不足亏,本要持剑攻出,陡然间钢叉势大力沉破空而至,她玲瓏有致的身子猝然仰滑,平行於地面,脊背並不沾尘,倒飞处出丈远。 钢叉贴著鼻樑呼啸而过,轰的捣开泥墙没入夜色中。 侯通海扔出钢叉,跨步前扑,不过一瞬间便冲了进来,周岩一刀“力劈华山”落下。 三头蛟挥手砸开,铁护腕与刀锋相交,激起的火星飞溅而出。黑暗的空间里面,周岩手中钢刀飞出,他临危不乱,呼的一拳打出,一招“冲阵斩將”,恰是“太祖长拳”中的招数。这一招姿工既瀟洒大方已极,拳劲刚猛,极见功力。 侯通海横跨半步,右手扣向周岩关节,他手臂一沉,以“燕青拳”抓拿法拆解、反扣,漆黑的庙內,先是两条手臂,继而四条手臂全部绞缠在一起,周岩身体踏踏几步急旋,尘埃与风力裹挟著两人飞了出去,轰的撞开墙面滚落在地上。 两人落地倏地分开,周岩“鷂子翻身”一跃而起,同时间拔起身子的侯通海待要攻过来,猛地里有声音响起: “侯通海,你好歹也是成名人物,欺负一个少年郎,羞也不羞。” 周岩顺著声音望了过去,但见庙顶黑瓦上坐著一中年乞丐。这人一张长方脸,頦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打满了补钉,手里拿著一根莹碧如玉绿竹杖,背上负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 周岩眼瞳微缩,绿竹杖,打狗棒,来人是洪七公。 第4章 少年自有少年狂 风如虎吼,划过黑暗夜色下的林野,向著破败的山神庙漫捲而来。 侯通海心头大震动,说道:“洪……” “混你个头呀,还不快滚。” 山神庙门口待要对付李莫愁的沙通天猛地听到洪七公声音,他满脸惶恐,待“还不快滚”这话传来,扭头髮狠奔行了出去。 侯通海边退边道:“小的不知道二位和你老人家……” “你奶奶的滚不滚?” “这就滚。” 侯通海转身几个起落没入夜色。 周岩轻微吐口气,虽然不知道洪七公怎出现在这里,但如若没有这阴差阳错,自对方两人手中脱身人,极其艰难。 周岩看破不说破,施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洪七公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这才言:“我到大同府郊外,恰好看到食肆那边死了十多人,心道何人如此狠辣,后来却瞧见是黄河四鬼,又打探一番,得知出手之人是一对少男少女,好奇之下,跟著那两个混蛋过来。你小子年纪轻轻,下手够狠。” 李莫愁快走到周岩身侧,听闻洪七公这话,不满说道:“那些人该死。” “为何该死?” “欺男霸女。”李莫愁简单几句就將途中遭遇黄河四鬼,对方说要擒拿自己送给什么欧阳公子,打斗一场脱身,结果又在食肆遭遇对方,周岩仗义出手的事情说了出来。 洪七公诧异:“原来你们不是一道,你这小子到有胆识侠义。不过还是出手狠了。黄河四鬼该死,可余下九人罪不至死。” 周岩道:“放虎归山,必有后患,前辈武功绝顶,自不担心报復,在下武学低微,鏢局数十口人背后还有几百张嘴吃饭生活,倘若有人逃脱,事后招来沙通天等人报復,岂不是因一仁之念祸害无辜。” 洪七公早就从周岩装束看出他是鏢人,闻言点头:“也有几分道理,想不到你小子心思竟如此慎密。” “多谢前辈体谅。” “这倒不必,不过我已替你们消灾,沙通天、侯通海料来也不会再有胆子找你们麻烦。” “来了我也不怕。”李莫愁道。 “你这妮子胆大。”洪七公笑言,又对周岩说道:“你的『太祖长拳』、『燕青拳』打的颇有火候,可惜没有什么內功根基,如若不然,那招太祖长拳的『冲阵斩將』劲力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才对,侯通海非要吃亏不可。” “確实如此。” “你师父是谁?” 周岩对敌施展的“燕青拳”、“太祖长拳”流传甚广,故而洪七公无法从招式判断师门。 “晚辈在鏢局习武,不曾拜师。” 洪七公欣赏周岩有年轻有为,侠肝义胆,又觉得他心性过於冷酷,存心试探,便道:“你小子某些方面倒也对我胃口,要不你拜我为师如何?以你外家功夫底子,只消一两月,可完全不惧侯通海之流” “他才不会拜你为师呢。” 洪七公哈哈大笑,“为何” “我想传授轻功剑法,他都不学。” “有意思。”洪七公横跨一步,飘坠而来,“小子,你可想好了,真不学?』 “嗯!” “为何。” “我要拜师修行,便要听从前辈师规教义,这个杀不得,那个不能杀,在下非滥杀之人,但自有善恶標准,如果被这些规矩束手束脚,如何快活。” 周岩在金先生射鵰一书中,对洪七公印象最深刻的非华山论剑,因好吃而传授郭靖武功,而是第二次论剑中裘千仞被围困,自知难以脱身,便问一灯大师、郭靖、黄药师等人,说凭什么杀他。 朱子柳说裘千仞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裘千仞反唇相讥,问哪一位生平没杀过人、没犯过恶行的,就请上来动手。 他这番话竟让洪七公之外的所有人哑口无言,洪七公则怒目,说生平杀过二百三十一人,个个都是恶徒,从来没杀过一个好人。 裘千仞听了不禁气为之夺,思及师父上官剑南,这才幡然悔悟,拜一灯大师门下。 周岩拒绝洪七公,一来知道对方心存试探。二则不想为规则所累。还有便是才穿越过来,利用鏢局走南闯北的机会,徐徐图之,不想捲入丐帮纷爭。洪七公侠义不假,但丐帮龙蛇混杂也真。 洪七公闻言,笑骂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小子杀心重。” “在下只是觉得一个人戾气不能重,所以要学会控制,但控制不是不分轻重,否则学武又是为何,简而言之,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莫愁初出茅庐,如何听过这种言语,但觉得周岩人好看说话好听还仗义,值得深交。 洪七公除了少杀生,实则就是一个不拘小节天马行空的人,周岩这番话可真是说到了心坎。 “我叫子喜欢你这番话,更爱惜你这等金玉良才,这样如何?传授一套武功,你亦无需拜我为师,这套武功虽不是什么天下绝学,但能辅助修行內功。” 李莫愁大喜:“快答应呀。” “你就不担心我学前辈功法,你更胜我不得。” “才不会呢,我师门有的是高深武学,待我回师门,潜心钻研,教你刮目相看。” “喂,你们两个娃儿说什么。” 李莫愁快言快语,说了遭遇周岩,对方说自己江湖经验如何不足,易招人骗,回师门修行,一年后相约论剑这些话。 洪七公老江湖,闻言如何不知道周岩意思,萍水相逢,带又带走不得,丟下又担心再遭事端,这才激將回师门。 “有意思,一年之后叫子到此地当个见证。”洪七公喜热闹,帮周岩一把。 “此言当真。”李莫愁问。 “我说话怎作假。” “好!” 洪七公道:“小子,怎样?学不学。” 周岩此时如何还会拒绝,“多谢前辈,恭敬不如从命。” “好,我便传授你一套叫子早些年游走江湖使用的『逍遥游』拳法” 洪七公一言方毕,人已跃起,大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 “小子,听好了,这是心法口诀。” “动手之前先动身,动身之前先动心,动虚之前先动实,动梢之前先动根,交替松沉依次走,意起如水逍遥游……” 第5章 树大招风,人红遭嫉 周岩默默暗记,等洪七公一套拳法使毕,他已会了小半。丐帮帮主再点拨教导,不到三个时辰,“逍遥游”三十六式、吐纳之法全数学会。 他一点都不贪降龙十八掌,这套拳法恰好可以弥补身法不足,內功薄弱的短板,適合为自己修行內家功法打基础。 洪七公讚嘆周岩悟性,说道,“小子,我们演练一番。” “好!” 他和洪七公同时发招,一个左起,一个右始,迴旋往復,真似两只间蝴蝶,蹁躚不定,將这“逍遥”二字发挥了到淋漓尽致。 李莫愁看的心神摇曳,暗暗心惊周岩记忆悟性,这套武功,三个时辰自己肯定到不了如此火候,她如此想来,顿然有点危机感,暗道等回到古墓,定要虚心向师父求学,勤练不輟。 “逍遥游”功法收於“四海遨游”,两人演练,到了最后一招,洪七公大笑一声,“快哉,去也。” 他施展轻功,犹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际,裂风卷尘,消失夜色。 至始至终,洪七公都不曾问过周岩、李莫愁姓名。 周岩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神龙见首不见尾,事了拂衣去,不带功和名。” 李莫愁这才知道原来叫子武功修为竟如此之高。 “誒,他为什么少了一根手指头?” “你看到了。” “嗯。” “你倒是心细。”周岩道:“前辈好吃,只因贪食耽误了一件要紧的事情,他便断一指,引以为戒。” “啊!”李莫愁惊讶,“你认识前辈?” “只是听说过他的事跡,前辈是丐帮帮主。” “我也听过丐帮帮主洪七公,想不到是这个样子。” “你以为呢?身材魁梧,不怒自威。” “差不多啦。对了,一年之后我如贏你呢。” “带你到中都游玩。” “不准骗我。” “前提是贏我。” “走著瞧!” 李莫愁背负双手,看著苍穹。浮云散,月光泼洒在云的破口处,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美。她心道周岩箭术出神入化,回去也要修炼一门暗器手法出来克制。 李莫愁笑了起来。 …… 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带著前夜的凉意,周岩、李莫愁互道一声珍重,自岔道各奔东西,一人直奔终南山,一人单骑走中都。 周岩一路快马加鞭,三日过后到了大兴府。 只见人烟稠密,市肆繁盛。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爭驰。金翠耀日,罗綺飘香。好一派繁盛景象。 他轻车熟路,直奔鏢局。 …… 福安鏢局是一座一连五进的大宅,入口是高大齐整门楼,条砖砌筑,硬山顶脊饰精美,门口蹲著一对白石狮子,气象威武。 鏢头、鏢师、趟子手等主要人员七十多人,如果算上杂役、车夫,足足有几百號。 天下混乱,鏢局生意反倒兴隆。周岩是鏢局最年轻的鏢师,武功修为倒是其次,一手箭术无人能及,故而颇受器重,鏢局不养閒人,凭本事吃饭。 他翻身下马,便有趟子手上前殷勤打招呼:“周哥回来了。” “嗯!” “晚上请你喝茶听书。接风洗尘。” “身子累,休息一晚,回头请你。” “这如何使得,那改日再约,我请,就这么说好了。” “也行!” 高低贵贱,都在攀登,趟子手眼里面周岩在鏢局前途无量,故而是值得攀交的对象。 趟子手牵马走侧门直去马厩。 周岩穿廊过栋,途中不断有热情的招呼声响起。 “周哥回来了。” “好几日不见周兄弟,如隔三秋。” “羡慕死你晒不黑的皮肤,我每次走鏢回来,我家婆娘总嫌弃说脸上抹了锅灰一样,不准上炕。” 或者热情,或者无伤大雅的一些玩笑,所遇见的鏢师、趟子手都在表达著善意。 周岩逐一回应,径直到了帐房,交上鏢单。 他走的是信鏢,僱主早就付了鏢费,鏢单送到帐房,便算是完成了这次走鏢。 “恭喜周兄弟走鏢顺利。往后再接再厉。”这是周岩第一次独自走鏢,帐房先生说了一句鼓舞的话。 “多谢先生。最近可走鏢?” 帐房先生守口如瓶,笑道:”好生休息两日,你年轻有为,是总鏢头重点栽培的鏢师,少不了你份。” “好嘞,有先生这话就行。走了!” “去吧。”帐房先生挥手。 周岩想走鏢,自是看能不能捞到去襄阳或者湘北等地的鏢,好看看当地局势,打探一番,方便日后到独孤求败“剑冢”、铁掌峰走一趟。 他早就完全融合了原主记忆,但鏢人的生活、环境的融入却是要慢慢適应,故而少说多看,走鏢回来,可休息两日,他不想在鏢局逗留。原路返回,途径练武场,却是听到有声音阳腔怪调的传来。 “我们的周鏢师回来了。” 周岩听著明显不善的语气,略微皱眉看过去。 武场中有六七人,说话的是三十而立面相富態的男子,手中拿铁算盘。 他很顺利的从原主记忆中检索出了对方信息。 和自己一样是鏢师,名为崔青山,諢號“满天星”,使用的兵器就是铁算盘。 铁算盘乃是偏门兵器,但真要练出境界来,在手中挥舞打砸,断骨开颅不在话下,还能作为盾牌抵挡攻击,或是使用算盘夺人兵器。 崔青山还可以將算珠当暗器使,珠子撒將开来,如天女散,威力绝伦,故而諢號“满天星。” 原主才晋升为鏢师,和对方並无交集,周岩远远打招呼:“嗯,回来了,崔鏢师练武呢!” “对呀,这身子骨閒不得,周鏢师年少艺成,一起切磋一下。” “好!”数名趟子手轰然叫好。 另外一名和原主相熟,名为呼延雷的使枪鏢师道:“切磋也要挑时候,周兄弟才回来,身形疲惫,怎不见有人请他喝茶消遣。” “雷哥,还没发月钱呢。”有趟子手说道。 “我看月钱是砸到红袖楼的姑娘身上了吧。”呼延雷笑骂一声,將手中铁枪扔给趟子手,径直走到周岩这边,“走,喝酒去。” “真请?” “混帐话。” 两人前行间呼延雷道:“崔鏢师为了让侄子晋升鏢师,没少走动打点,结果就你一个人被拔上来了,內心有点怨气。”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语气不善。” “树大招风,人红遭嫉,谁让你年纪轻轻这么有能耐。”呼延雷呵呵一声:“莫管他,有我等给你撑腰,想要在鏢局立足,当一个扬名立万的鏢人,就要『心有猛虎。” 周岩道: “金玉良言吶。” 第6章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时值入秋,气温宜人,远山土黄与青绿的顏色混杂在一起,还看不出多少衰败的跡象。 中都大兴府乃如今金国都城,天下第一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 周岩虽融合了原主记忆,但沿街走来,见人烟稠密,市肆繁盛,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隨处可见奇服异貌的西域商客。 他心情丝毫不受遭遇黄河四鬼的事情影响,也不以自己如今武功浅薄而丧气,眼前此景,反倒是让他想起“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这样的应景之句。 呼延雷轻车熟路,带周岩到了“松鹤楼”这家大兴府的顶级酒楼。 但见白墙青瓦,飞檐翘角,灯笼高悬,牌额阔气。沿楼梯而上,闻人声鼎沸,看车马喧囂,更可见院井中枝干虬结“霜叶红於二月”的红枫树,一股常伴清风明月,笑看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延雷是常客,上了二楼,伙计迎上前来,“雷爷,您来了。” “来壶绿蚁酒,切三斤羊肝,一盘煎牛筋。” “好嘞,您稍等。” 两人坐在南窗雅座,只消片刻,伙计便上了酒菜。 天与秋光,转转情伤,薄衣初试,绿蚁新尝。呼延雷斟酒,开口说道:“周兄弟可好酒?” 两人相熟不假,但周岩之前是趟子手,没有过和对方私聚的机会,他便说道:“只能小酌。” “甚好,你年纪轻轻便成为鏢师,小酌怡情,贪杯误事,再好不过。”呼延雷满酒,道:“这绿蚁酒好坏要看新鲜,酒渣、香气,你看著杯中酒,绿蚁顏色鲜艷,泡沫细腻。观其色便知是回味甘甜的佳酿。当年醉吟先生在东都洛阳任职,最喜好的就是绿蚁酒。” “你可知醉吟先生是谁?” “自是写了『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膾炙人口诗句的香山居士白居易。 呼延雷喝彩:“岩兄弟好见识。” 周岩微微一笑,背过唐诗三百首呀,他这样想来,视线看著眼前眉目粗狂,身材魁梧鏢师。 呼延雷是鏢局擎天柱之一,兵器是一桿大枪,每当心血来潮,传授趟子手几招枪法,对方又不得精髓,便会大骂“奶奶的你小子祖坟冒青烟才修得我呼家將传人呼延雷指点一下,还不勤学苦练。” 呼延雷是不是呼家將后人,自是不得而知,但確实使得一手好枪法。 两人推杯换盏,周岩道:“鏢行规矩三十六,我能倒背如流,可从大同府一路走来,常见南来北去的鏢局鏢队,老哥说说这行业。” “你问对话了。”呼延雷口若悬河,“你可听过华山论剑?』 “老哥你就直入正题。” “你小子难得被呼家將传人……” 周岩笑道:“被呼延老哥耳提面命,还不虚心聆听,岂敢打岔。” “和周兄弟说话就是痛快。”呼延雷哈哈一笑,言归正传:“天下鏢局何其多,要论威名,当属临安府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一身武功,不见得比华山论剑的北丐南帝逊色多少,这龙门鏢局乃江南眾鏢局之首。西北则首推大同府长风鏢局。中原及京城之地,自是我福安鏢局、南京开封府振威鏢局。不过隔壁的哪家总是上躥下跳,想著取而代之,可真会做春秋大梦。” 周岩知道对方说的隔壁是同在大兴府的四海鏢局。商客雇鏢,自是要权衡比较,前身当趟子手的记忆中,两家没少有过因爭生意惹发的衝突。 呼延雷举杯,周岩推盏,两人饮酒,先酸后甜的酒线自周岩喉咙化开时,他再听对方说道:“各地鏢局,但凡利益衝突,无不找四大鏢局调节,如此以来倒也避免了一些破坏规矩,恶性抢鏢的事情发生。” “竟还有此等状况。不过这也是好事。” 呼延雷竖大拇指:“周兄弟觉悟高,就有很多趟子手、鏢师不曾想明白这道理,说其他鏢局利益相爭,杀来打去,得利不就是我们。真是一粒蜉蝣见青天,眼光短浅。这天下商客的生意如何能做的完,当今天下兵荒马乱,贼匪横行,眾鏢局齐心协力,才能稳定商客,令处心积虑图谋鏢队的贼子望而却步。你说要是有江南的鏢队在大兴府周边丟了鏢,人家找上门求救,让我们出面寻找、调解一下,要不要帮忙?” “自是要。” “这就对了嘛,一饮一啄。倘若我们走鏢到江南,不也能得到照拂” “就是这个理。” “还是年轻好,脑瓜子聪明,能转过弯。” “我敬老哥。” “痛快” 两人对饮,周岩又问:“张鏢头师出何门?” 鏢局有两名鏢头,周岩问的是名为张望岳的鏢头,对方使一把重剑,公认的鏢局武功第一人。 呼延雷压低声音道:“临安府龙门鏢局。” “这又怎回事?”周岩吃惊。 “我和鏢头喝酒,他酒后失言,说许多年前走过一次人身鏢,送的是一个襁褓中的女婴,这鏢走完之后便离开了龙门鏢局到了福安鏢局” “女婴,送到哪里?” “没问出来,后来鏢头问我可曾酒后失言。我便说不曾。” “关係重大,定有內情。”周岩吃瓜。 “自是,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特殊的人身鏢鏢局也时常走,你要不问总鏢头师门来歷,我都忘了这档子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便多了起来,呼延雷滔滔不绝说起祖上的光辉事跡,话题都集中北宋名將呼延赞身上,说他本是后周淄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呼延琮之子,太祖皇帝补选他任东班头领,入宫受帝圣旨,太平兴国初年,任呼延赞为铁骑军指挥使,征討北汉。 周岩专注聆听,时斟酒一杯,对方畅饮,口若悬河,他则听著名人軼事,享受秋风与细碎霞光。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未见人影,其声响起,“掌柜,这『松鹤楼』也太不讲究规矩,怎让说书匠去了二楼雅厅。” 呼延雷眸子微缩。 周岩循声看过去,但见首先上楼之人身穿紫色劲装,腰间一条同色祥云宽边锦带,领口袖口处镶绣著银丝边云海纹。 恰是隔壁四海鏢局的鏢师。 虎背熊腰的鏢师看到呼延雷,拱手道:“原来是呼延鏢师,失敬失敬,方才以为是说书匠。” 对方三人,余下两名鏢师也悉数上楼,有年轻鏢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呼延鏢师真是多才多艺。” 周岩內心呵一声,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7章 松鹤楼逢全真两道士 及至黄昏,正是上客的时候,松鹤楼距离两家鏢局不远,这边还有几家武馆,故而区域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有开英雄宴的便在酒楼广邀好汉,期间有人三两句不合,翻了脸到庭院中、街上捉对廝杀。这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江湖人喜爱热闹,四海鏢局的鏢师冷嘲热讽一番,二楼的食客纷纷举目看过来。 都知道两家鏢局互存矛盾,年轻鏢师这一番话如烈火烹油,非得迸溅出一些火来不可。 北窗雅座有年轻道士准备拿剑起身,却是被同伴拉了一下,低声说道:“尹师弟,看看无妨。” “赵师兄,师父说行走江湖,莫要惹事生非。” 年长的赵道士道:“只是看看热闹,並不违反师规教训,我等游歷江湖,这不就是开眼界长见识的好机会。” “赵师兄说的也有道理。”尹道士点头,放下手中长剑。 两人视角恰好可以將周岩、呼延雷这边的场景看一清二楚,赵师兄道:“那小子可比尹师弟俊俏多了。” “师兄莫要取笑。”尹道士如此说来,情不自禁多看了周岩几眼,內心暗道好相貌。 尹道士无甚恶意,可被人盯来瞧去,感知敏锐的周岩回看了一眼,尹道士忙挪开眼神。周岩诧异的想著,这道士看我做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全真教的。 呼延雷笑道:“难得卢鏢师、苏鏢师、鲁鏢师能听得出来我粗鄙说辞,真是同道中人。” 鲁鏢师就是说呼延雷多才多艺的年轻鏢师,他內心恼怒,暗道你这是暗骂我粗坯,便皮笑肉不笑问呼延雷:“这位兄弟眼生的很。” “新晋升的周鏢师。” “原来如此。”鲁鏢师上前伸出右手:“自古英雄出少年,失敬失敬。” 周岩融合了原主所有记忆,自也认得三位四海鏢局的鏢师,而且他还深恶痛绝对方鏢局。 商客挑选鏢局,福安鏢局凭实力说话,靠过硬口碑拿鏢。 四海则是想尽办法詆毁污衊福安鏢局。 说何时出鏢发生了什么茬子,丟了多少鏢银。 福安的鏢师走人身鏢的时候勾搭小姐,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押信鏢时偷看信件,暴露隱私。 种种子虚乌有的事情说的天乱坠。 可这种信口雌黄的话就是有人相信,故而福安鏢局隔三差五就有原本十拿九稳的鏢被对方抢去的事情发生。 只是这种情况都是后来才被知晓,没有確切证据,也奈何不得对方。 但两家鏢局暗地里水火不容,別说是趟子手,杂役、马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鲁鏢师向周岩伸手,呼延雷內心冷笑,武林中人物初会,互不服气,可是碍著面子不便公然动手,於是就伸手相拉,似乎是亲近亲近,实则动手较量,武功较差的被捏得手骨碎裂、手掌閼肿,或是痛得忍耐不住而大声討饶,也是常事。 对方年纪虽然比岩兄弟长了不少,可要是比试手劲,这不自討苦吃,周岩的手可是能引强弓百斤。 鲁鏢师伸手,周岩笑道:“客气客气!” 四海鏢局年轻的鏢师面色立刻阴翳的下来,自己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失敬失敬。”,你不应该来句“多多指教”,凭什么是“客气客气。” 谁给你的勇气? “小子,活该你丟丑。” 两手相握,鲁鏢师倏地发力便要將周岩手掌捏閼肿起来。 不过一瞬间,他面色大变,但觉得手劲似泥牛如海,对方不为所动。 陡然间鲁鏢师觉得似有千钧之力从周岩掌指传来,压进肌肉骨骼,他感觉周身的每一根经络都伴隨从掌指蔓延开来的疼痛在抽搐。 鲁鏢师用力挣脱,但周岩手指如铁箍。 “久仰大名。”周岩看著对方涨如酱紫的脸色,笑著说道。 这话鲁鏢师听来,比之前自己说呼延雷多才多艺更加的诛心。 知再这样下去,非当场丟丑不可。 他猛呵一声,拳头从腋下向前上方反劈击打,拳背向外,攻向周岩脸面。 这一手“反劈拳”快而迅捷,颇有火候。 周岩这才鬆手,右手提肘扫开拳势,一记极其隱蔽,高不过膝的搓踢落在鲁鏢师腿上。 年轻鏢师身子猛地前扑悬空了起来。 卢鏢师、苏鏢师大喝一声,“休的放肆。” 两人攻向周岩,呼延雷横跨一步,侧身一记“铁山靠”稳稳靠中卢鏢师侧身,“嘭”的身响中卢鏢师不断后退,一路到了尹道士、赵道士面前的雅座。 那尹道士眼见对方要一屁股靠在桌子上,一掌拍在对方后腰,想要帮其稳住身子。 那知呼延雷“铁山靠”发力遒劲刚猛,尹道士座椅咯吱咯吱响动中被衝撞过来的劲力推向窗户,不过卢鏢师也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尹道士反应也快,左手拿剑,剑鞘轻点墙面,稳稳平衡住椅子。 他暗道呼延雷好气力,视线看向南窗雅座方向。 周岩已经和苏鏢师倏地交手,都在第一时间相互强攻,黄昏的光芒里,在小范围內趋进躲闪,交手就局限在丈宽区域,並没有向外波及,感觉好像不是很激烈,可“砰砰砰”拳头砸在肉上,烟尘四盪,如击鼓的声音这才让人觉得双方是在生死相搏。 猛地里周岩跨步跃起,右拳挥起在空中。 “嘭”的声响,一招“燕青拳”的“飞燕啄泥”落在了苏鏢师脸上,对方身形一矮,一记朝天脚斜挥而出踢中了周岩胸膛。 苏鏢师低沉一笑,扑向周岩便要下死手。 呼延雷身大惊,身子一晃想要驰援却是被卢鏢师再次拦住。 之前过招吃亏的卢鏢师阴惻惻道: “呼延鏢师,你这是要帮拳。” 呼延雷脚下蓄势间,却是看到周岩背部落地的剎那身体已经舒展开来。 下一刻,整个人“鲤鱼打挺”而起,藉助前翻的冲势,人在空中,平行於地,双冲拳向前直击而出。 这本是“太祖长拳”当中的“进步冲捶”,可却是被周岩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施展出来。苏鏢师都没拉开拳架,胸口便被双拳击中,蹭蹭后退几步,一脚踩空,从楼梯翻滚了下去。 呼延雷好生快活,哈哈一笑,对卢鏢师说道:不,过去看看苏鏢师。” 周岩右手弹胸口灰尘,走到楼梯口。滚到一楼的苏鏢师起身,面色狰狞,神情凶戾。 “小子,有种比试兵器。” “地点你挑,时间你定,我必赴约。” “走著瞧!” 事到如此,苏鏢师如何还有脸面在待在“松鹤楼”,甩下一句狠话,快步离去。 丟人现眼的卢鏢师也不多言,瞪了周岩一眼,带著鲁鏢师匆匆离去。 第8章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四海鏢局的鏢师意气风发而来,灰头灰脸离去,重新恢復气氛的松鹤楼中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事。 周岩走到尹道士、赵道士雅座,歉意开口:“在下福安鏢局周岩,惊扰到两位道长,多有得罪。” 尹道士忙起身,双手相拱,朗声说道:“全真教尹志平,周鏢师无需介怀。” 周岩自报家门,依照江湖礼节,尹志平说了师门。 他就是尹志平,周岩打量对方,但见长眉俊目,容貌秀雅,约莫十八岁上下年纪。 “原来是全真教门下,失敬失敬。” 呼延雷也走了过来,开口道:“小师傅方才卸力手法不俗,不知尊师哪位?” “师尊长春子丘道长。” “如雷贯耳,名师出高徒。”呼延雷夸讚。 周岩顺口道:“丘道长可在此地?” 尹志平觉得周岩囉嗦,但见他言语周道,便回说:“师尊在闭关。” “原来如此!” 不等周岩再发问,赵道士起身道:“师弟,你我饭饱,该上路了。” “好的,赵师兄。”尹志平拿了包袱、长剑,衝著周岩微微点头,隨著自家师兄离去。 “周兄弟,我们继续。” 两人再回雅座,尹志平、赵道士已经到了街上,周岩看著背影,心道赵道士定是赵志敬。丘处机还在终南山,而自己在大同府郊外遭黄河四鬼,对方是瞧见欧阳克贪李莫愁美色,不依不饶追了过来。 射鵰的时间线应该是郭靖即將南下时。 周岩倒是忘了郭靖在何处遇到黄蓉,只记得对方似打扮成了叫子。 他如此想来,呼延雷道:“那赵道士心胸狭窄,唯恐我等攀附全真教,带著小道士匆匆离去。” 周岩微微一笑,赵志敬不就是这样人,老哥火眼金睛。 …… 尹志平沿街而行,开口说道:“师兄,我还没吃饱。” 赵志敬语重心长:“师弟江湖经验浅薄,两个鏢师一看就是趋炎附势之辈,不可攀谈,免得对方以我全真教壮声势。” “还有这等事情。” 赵志敬道:“江湖水深,人心险恶,他们是鏢师,最擅长谋虎皮扯大旗。” “可我觉得周鏢师、呼延鏢师很正派。” “正派两字能写在脸上?” 尹志平看了一眼赵师兄,恭声道:“师兄教诲的对。” 赵志敬甚是受用,边走边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师弟切记,行走江湖,要少说多看。” “嗯!” 淡淡暮光中,两道人影越走越远,最终融入人潮中消失了进去。 …… 松鹤楼南窗雅座上的周岩则请教呼延雷。 “老哥觉得苏鏢师会在什么时候下战书。” 呼延雷笑:“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口舌之词,这楼里面三教九流都有,他要认怂,岂不是將四海鏢局和自己脸面丟失殆尽。” 周岩反应过来,呵的一笑,还是经验不足,对方真要既定胜负,也决生死,早就划出道来说了地点时间。 “看走眼了,不过苏鏢师功夫也是很强横。” 呼延雷瞪眼:“你先后和他们两人过招,取而胜之,就不强横了?” “总不能自夸。” “吾便自夸!” 周岩想起呼延雷那句口头禪,会心一笑 …… 更深黄月落,夜久靨星稀。 周岩、呼延雷出松鹤楼。 一个向东,一个走西,分道扬鑣。 街景依旧显得拥挤,高低错落的建筑挤在一起,七歪八拐的宽窄巷道如蛛网交错,周岩背弓囊独行,走过爬满青苔的白墙青瓦大院,走过立著石狮的威严府邸,行经青楼,能看到楼上眼里面蕴著空洞的女子靠著窗户,嗑瓜子心不在焉看著过往行人,嬉笑声从有的窗户中落下,浮动在街上。 行人寂寂时,他到了巷子尽头,翻墙而入。 门栓紧扣著两扇散发著岁月气息的漆黑门板,因为久无人居,院內落满了秋叶。老旧的四合院就是如今周岩的家。 一盏微弱油灯摇曳出橘黄光晕,周岩將弓囊放在桌上,走出房间拿了扫帚清扫乾净院落,自院內古井打水,寻抹布擦拭落下灰尘的桌椅。 月牙儿爬上了宝蓝色苍穹,周岩收拾乾净內外,走出屋子,站在院內。 鏢人的多数时光都在走鏢中度过,原主能有一身不俗的外加功夫,天赋之外,依仗的就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人练功时的苦修。 穿越而来,融合原主记忆,他自相信如今悟性更加出眾,而且现在修炼功法,还有金手指玉观音辅助。更要勤练不輟。 自和李莫愁分別,一路走来,他琢磨研究过玉观音。 没有什么映照功法之类的逆天属性,玉观音只能源源不断的散发出中正平和热意,消除疲惫,舒经通络,修復內疾。 但在他眼里面,玉观音这实打实的功能反倒是如雪中送炭。 没有名师指导,全凭琢磨自学,久而久之,难免有筋骨受损,日积月累,伤及肺腑或者走火入魔也不无可能,如今非但少了后顾之忧,且还能在玉观音帮助下迅速消除疲惫。练功完毕,等同於金手指马上会来一个大保健,你说好不好? 周岩思绪回笼,心无旁騖,將自己沉浸在手“逍遥游”拳法中。 “……胯是全身中心轴,通过腰腿巧运筹。找准偏沉偏轻处,阴阳相济自然出。以实送虚是诀窍,推著虚腿向前伸。上步之腿节节伸,脚尖搓绳到脚跟。通骨穿肌酥酥走,脚触地时肩背沉。神悠悠兮意蒙蒙……” 周岩默念“逍遥游”的心法口诀,咀嚼精髓,查缺补漏。月中中天时,他忽而摆出拳架,胸腹撑开,一口气息被吞咽在喉咙,左掌右足,同时发出,施展出“沿门托钵”招式,身形飘逸不减,更添三份猛烈。 周岩大喜,“见人伸手”、“饭来张口”、“日上三竿”、“黄粱一梦”等招式源源不断施展出来,那院內白墙上,但见一道身影高低迥异跃滚,招连招,式接式,身形快如流星曳泻,拳影密如天河聚雪。 他沉浸拳境当中,配合步伐、吐纳,不知时长,苦练“燕青拳”修出的內力倏地被意引导,在腹腔之间循环流转,继而沿经脉扩散向四肢,提升著步伐灵敏、拳脚力道。 他惊喜交加,洪七公说“逍遥游”拳法可帮夯实內功根基,辅助修行,北丐古道热肠,诚不欺人。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第9章 手是两扇门,脚下一条根 寒鸡思天曙,拥翅吹长音。 周岩脚下踩著弧圆,裤腿噼啪作响,步法轻灵自然,如猿纵,似猫行。 这正是“燕青拳”。 以往原主过的就是单纯鏢人生活,凭藉出神入化的箭术,造诣极深的“燕青拳”、“太祖长拳”,在鏢局站稳脚跟,前途光明。 原主性格也谨慎,极少惹是生非,少有和武林中人过招的经歷,周岩不好定位自身在射鵰世界的水准,但在大同府外和黄河四鬼、沙通天、侯通海交手,便很容易得出结论。 当下这一身武功,逊色侯通海,更別提和欧阳克、灵智上人之流的人比较,因此他丝毫不敢怠慢。 山神庙之战,对方擒拿,自己挡拆,带著侯通海砸穿庙墙落在外面,完全是因为臂力出眾的原因。 不过好在如今有能舒经通络,祛除疲惫,修復內疾的玉观音,可以爆肝修行。 他现在就是一门心思想著將“逍遥拳”修到臻於化劲的程度,夯实根基。內力提升,“燕青拳”、“太祖长拳”又何尝不会更上一层楼。 晨光熹微时他便早起,从猪鬃牙刷、青盐刷牙,简单洗漱,开始练习燕青拳马步、弓步、虚步、丁步在內的步伐,再精益求精腿法,这套功夫中腿法变化多端,有踢、蹬、踹、搓、跺、撩、扫等十几种。在松鹤楼时利用高不过膝搓踢將將四海鏢局鲁鏢师凌空踹起的腿法就是其中之一。 空气中还残留有前夜的冰凉,练过步伐、腿法的他的身形舒展开来,远踢、近打、贴身摔、远手、近肘、贴身靠、高崩、低砸,防攻並举,虚实並用,手脚齐发,上、中下三路並进。 渐入佳境,身体催步追,院內只有一团人影在纵横游动。 周岩明显感觉如今施展这套拳法,比较大同府郊外对敌时其意更加圆润,多几份凶猛,他欣喜,这就是聆听洪七公讲解“逍遥拳”外加自我顿悟,对拳法的理解更加入木三份,初步掌握以意领气的原因。 “燕青拳”还有暗劲、横劲、开合劲、抖放劲、螺旋劲,这也意味隨著內力的提升,这门拳法以往不得门径的精髓都会迎刃而解。 周岩一声清啸,身腰左转脚步朝下一沉,双拳上下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如撑开天地。 这是“燕青拳”的“双圈手”,招式凝重如山,敌招不解自解。不论从哪一方位进袭,全在“双圈手”笼在其中。 这一招的奥妙以往是不曾有的,周岩感慨一声: “这才叫『手是两扇门,脚下是一条根』” 时至午间,因为持久修炼导致的身体疲態体现了出来,掛在身上的玉观音散发出温淳平和之气,疏通经络,祛除体劳。 玉观音的功能之神奇都可以修復內疾,但这不意味著可以替代五穀杂粮,周岩已经有很强烈的飢饿感。 原主当趟子手之前,月钱二两,这是足够饱暖生活的一个薪资水准。如今晋升为鏢师,则是五两,直接翻了一倍多,这就是为什么鏢局趟子手爭破头脸也要当鏢师的原因。 周岩融合原主记忆,知道对方生活条件其实远比寻常鏢头要丰盈很多,不去青楼销,凭藉出色箭术,时常到郊外狩猎,即可以提升箭术,还能以射杀的猎物滋补气血。 不过因为先前走信鏢的原因,出门之前不曾狩猎,也没有购买生活物资,所以周岩想著解决肚子问题,到鏢局习武,回来时购买一些米麵盐油。明日骑马到远郊狩猎。 如此想来,周岩出院关门,到了热热闹闹坊间,找了食肆,一荤一素两菜,两碗米饭果腹,出了食肆一路快行进了福安鏢局,直奔练武场。 “岩哥来了。” 有眼尖的趟子手看到周岩,热情的招呼。 趟子手多半都是二十岁往下的年纪,身穿灰色劲装,脚踩纹粗糙,抓地力强的千层底,如果出鏢,头上还会戴可以遮风沙挡阳光的平顶帽。 “岩哥,过来练武呀。” “嗯!” “岩哥可真是勤快。”趟子手由衷的夸讚一句,立刻被带著练武的鏢师敲了一下脑壳子。 “你以为周兄弟年纪轻轻能当上鏢师,是躺来的,还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趟子手缩头,嘿嘿笑著。 “还不练武。” “练起来。”性格爽朗的趟子手吆喝一声,和同伴开始练习武功。 这就是趟子手的生活,走鏢、装货、卸货之外,余下的时间都武场。 有五六名没有走鏢的鏢师在带著趟子手练功,周岩和鏢师熟络的打招呼,走到武场一角,拿两个石锁上下扔来扔去锻炼臂力、肩肌。 间隙性的练习百来次之后,武场这边有喝彩声传来,他看过去,却是那名先前训斥过趟子手的鏢师打了一套“鷂子拳”,最后一式落下,身子轻盈倒翻丈远。 鏢师姓时,名百川,很有江湖气的一个姓名,时常说自己是梁山好汉时迁的后代,但没人当真。 其实鏢师自抬身份,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时百川轻功出眾,这也是事实。 周岩喝彩一声,拿起搭在架子上的乾净毛巾擦了一把汗,顺手又拿另外一条走到时鏢师这边。 “擦擦汗!” “多谢周兄弟,就你这份心细,真没几个趟子手能比得了。” “举手之劳而已。” “以小见大,你能有如此成是有道理的。” 周岩笑了笑,虚心求教:“怎么练轻功?绑沙袋?” 时百川三十上下年纪,身形矮硕,他闻言笑道:“你说的法子只能锻炼脚力,想要修出轻功就要內气淬炼经脉,就拿奇经八脉的阴蹺脉、阳蹺脉说吧,行於下肢,维持下肢正常活动,有轻健蹺捷功效,你要淬炼通了此两脉,自能做到身轻如燕。” “开阴蹺脉、阳蹺脉,倒不如淬炼十二正经的足三阳、三阴六条正经,到时候气发涌泉,真气沸腾,上跃之时,双膝微曲,提气丹田,真气上升,放鬆肌骨,身形便似飞鹤。” 说话的是一名姓王的鏢师,耳聪目明,將周岩和时百川的说话听的分明,忍不住擦嘴说道。 时百川反唇相讥:“祸害不浅呀,外家功夫由表及里,由外及內,先以气血壮养十二正经,再以十二正经反哺奇经八脉,周兄弟倘若按照你方法修行,必走火入魔。” 王鏢师虎著脸:“你的意思是我居心不良。” 时鏢师道:“是见识短浅。” “你,那我问你,可淬炼通了蹺脉。” “难道你通了六条正经?” “气死我也,有种单挑。看看谁有本事。” “来呀!” 周岩左顾右盼,敢情两位好心的鏢师都没淬炼通各自所说的经脉,而且还有斗起来的架势。 第10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秋风颯颯掠过时,梧桐树簌簌作响,有叶子飘坠下来,落在庭院的池塘,点出微微的涟漪来。 张望岳正举酒杯和呼延雷在对饮。 福安鏢局的鏢头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浓眉大眼,一张四方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他说道:“过几天走前往蜀地的鏢,你觉得可要安排周岩隨从?” 呼延雷斟酒,端了酒杯看著鏢头:“我说实话了。” “你素来快人快语。” “嗯,那就直说了,不妥。” “为何?” “因为带队的是崔青山。” “这话怎说?” “昨日周岩才回来,崔鏢师便阳腔怪调的要和他切磋一下。他想要帮助侄子提升为鏢师,走动打点,结果鏢局只提拔了周岩一个人,內心有嫌隙,我担心一路会为难。” “周岩可是凭藉真才实学。” “但『人心若小无处容人』。周岩可是好苗子,关建才十七岁,玉韞珠藏。” “真这么厉害?” “自然,我对你讲呀,昨日我和他在松鹤楼喝酒,结果四海鏢局的鏢师找茬,他先后撂倒了对方两个鏢师。” “有这等事,详细。” “听我细言。”呼延雷喝了一口酒,待要说来,急促的脚步自远而近,一名鏢师从飞檐斗拱的长廊快步而来。 “鏢头,时鏢师、王鏢师要打起来了。” 鏢师一言不合,拳脚相见的事情司空见惯,事后也都是一笑而过,张望岳镇定道:“那就让他们打一会。” 呼延雷问道:“是何原由?” 鏢师回覆:“周鏢师向时鏢师请教轻功如何修炼,时鏢师说教一番,王鏢师也插话进来,各有观点,互不服气,然后变得针锋相对。” 呼延雷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张望岳笑骂:“岂有此理,走看看去。” 两人起身,快步走向武场。 …… 时百川已经拉开了拳架。 他的成名绝技是““鷂子拳”,但见秋光中,矮小健硕的鏢师左右脚交错,身子微倾,右手曲前,五指如喙,左拳贴在腋下,身形如一只扑食的鷂子。 江湖中模擬动物猎杀而创作的拳法比比皆是,王鏢师见时百川使出“鷂子拳”,他身形下沉,右脚曲膝,左腿后撤,拉开一个“螳螂拳”的拳架。 周岩也没料到两位鏢师竟然为了自己请教轻功的事情剑拔弩张,武场的几位鏢师、趟子手劝架,两人嘴皮子反倒是越斗越厉害。 周岩忙道:“时老哥、王老哥,別这样,有话好好说,求同存异。” 他这一声老哥让时百川颇为舒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说道:“不关周兄弟你的事情,我早就看这匹夫不顺眼。” “周兄弟无需担心,这老东西肝火旺盛,我替他消消火。”王鏢师道。 两个人唇枪舌剑,猛地里时百川口中呼啸一声,身形变幻,似乎同时幻出五六道虚影,凌厉的攻势蔓延向王鏢师。 陡然出现的武场外的人影步伐没有丝毫声响,仿若所有的动静都被吞噬在他魁梧的身形当中,那人影几个跨步到了两名鏢师中间,电光火石之间的两拳轰碎了时百川、王鏢师的一切拳架。 “奶奶的谁……”时百川破口大骂,等看到是张望岳,抓著后脑勺到:“鏢头怎来了?” 王鏢师身形跃开,不服气道:“鏢头你评评理。” 张望岳笑骂:“行了,我知道是怎回事,你们两个都是敢教的半吊子,周岩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敢学,就不担心练岔走火入魔。” 两个人面色如殭尸。 周岩快步上前道:“见过鏢头。” 张望岳和顏悦色开口:“今日不是休息?” “閒不住。”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朝气。”张望岳夸讚一句,视线环顾,“都过来。” 周岩大喜,一眾鏢师、趟子手轰然叫好。 鏢头张望岳坐在石锁上。眾人围坐一圈,呼延雷捣了一下周岩,低声说道:“听好了,这是说给你的。” 周岩点头,他如何不知道鏢头的良苦用心。 张望岳的说话声在秋日午后的时光中响了起来: “经络是人体运行的通道,並联臟腑,沟通內外,將人体紧密的连接成一个整体。经络是『经』和『络』的统称,有路径的意思,由经脉、络脉组成。经脉又分为正经、奇经。正经十二条、奇经八条,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此外还有十二经別、十二经筋。奇经八脉犹如湖泊,而十二经脉之气则如江河之水。它错综於十二经脉之间,沟通十二经脉之间的联繫,统摄经脉气血,协调阴阳。开通奇经,人就会感觉到络血通畅,精力充沛,所以世间武功多以修炼奇经八脉为主,以奇经八脉带动十二正经,之所以如此,皆因十二正经连接臟腑,稍有不慎则危及生命。道门为主的一些功法注重养生,则以修行正经为主。前者先易后难,后者先难后易……” 张望岳並没有提及任何轻功的修行之法,但他的说辞对於周岩而言不亚於金玉良言,他猜测原主之所以內功浅薄,就是和不懂穴位、经络这些深奥学问有关係。他如今算是梳理清楚了经络关係。 张望岳视线看向时百川、王鏢师,“武功授学,最忌形上学,王鏢师修內家功夫,你自认淬炼十二正经,可修行出不俗轻功,这个想法没错,可周鏢师一身功法以外家为主,內力不足,如何淬炼?到时候內气、脉气相衝,一旦走火入魔,轻则瘫痪,重则殞命。” 王鏢师一点即透,面色煞白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鏢头说的对极,周兄弟,你莫要听我胡说。” “王老哥也是拳拳之心,等我內力有成,便按你法子淬炼正经,修行轻功。”他这样回復,內心却道自己佩戴的玉观音有修復內疾的功效,应该也能防止走火入魔吧。 王鏢师则对他竖大拇指,“就冲周兄弟这句话,往后在鏢局我罩著你。” “拉帮结派?”张望岳知道鏢局有小团体,但依旧如此发问。 王鏢头嘿嘿一笑。 张望岳又道:“时鏢师则犯了『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问题。你的功法以淬炼八脉为主,功法和周鏢师相合,但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八脉具体走向?” 时百川訕訕道:“我就知两蹺脉。” “你用了多久掌握两蹺脉所交匯的腧穴?” “我在婆娘身上点了好多日才如数家珍。” 武场眾人哄堂大笑。 “周鏢师可知这些?不知又如何淬炼八脉。” 呼延雷道:“老时就是口嗨。” 笑声更加的响亮。 时百川也不以为意眾人鬨笑,“我倒是没想到这些。” “不过初衷是好的,值得肯定。” 呼延雷道:“可还是没有解决周兄弟的疑惑。” 张望岳起身,对周岩说道: “跟我来!” 张望岳这话落下,別说是趟子手,不少鏢师脸上都露出羡慕神情。 呼延雷笑骂道: “与其眼馋,不如苦练。鏢头还能埋没你们!” 第11章 辽东参客,红腹宝蛇 夕阳隱去,夜色四笼。 点点火光从白墙青瓦的四周延伸出去。院內摇晃著黯淡的灯火,周岩坐在石凳上,翻开手中线装书册。 他將放在石桌上的灯盏朝自己这边挪了挪,目光落向如锥画沙的字跡。 下午在鏢局戏剧性的一幕后,张望岳將这本《太祖长拳》交给了周岩。 他本精通这套拳法,也猜测所习功法被刪减过,而鏢头给的拳谱恰好印证了推断。 石凳的旁边是枝繁叶茂古树,夜风轻抚,树便轻轻的摇动,周岩逐字逐句阅读。 “拳打臥牛之地,有进有退,有伸有屈,浮沉结合,曰:『浮如云出轴,沉似石投江』。进攻以『云拔境恋雾拋托』、『五峰』、『六肘“为主。防守则以『吞桩、『圆断』、『拂击』见长。上架下防,抢占中线,左右进攻。一招一式,非攻即防;一举一动,非擒便拿。” “凡拳术无步法则不灵。俗语讲『打拳容易,走步难』,『步不稳则拳乱,步不快则拳慢』。脚踏中门,左右兼顾。步法则以柳叶桩为主。后脚紧,前脚松,不丁不八为真宗,进步快,立桩稳。”。 “气盈则力充,以意领气,以气帅形,以气催力。动作归垫盛朽之间以吸气与吐气相结合。吸之气存丹田,气要充满,做到蓄气待发,吐气有声……” “如果仅仅追求外形的强壮,忽视內部调理,就会本末倒置,事倍功半。只有做到由內及外,才能內气充足,体魄雄伟,动作敏捷,发力沉实,从而达到內外合一,心动形隨,式断气连。” “行气补气法门,十二经脉气有余,蓄藏於奇经八脉。十二经脉气血不足,由奇经溢出而补。气积而力自积,气充而力自周……” “妙哉!” 周岩喜极而声,原主所修行《太祖长拳》中被刪减练气之法都被补充齐全。 张望岳给的拳谱中,不仅仅有內功修行之道,以意领气之法,桩功,还有人体经络、穴道图解。这不仅仅能让周岩在极短暂的时间內將《太祖长拳》提升到洪七公所言刚柔並济的境界,亦能辅助他修行“逍遥拳”、“燕青拳”。 惊喜过后,周岩迷惑起来,按照坊间说辞,这套拳法首先流传在军营,后传播於民间,难道张望岳给自己的是原始军营版本《太祖长拳》,可他不过是出身龙门鏢局的鏢头,又如何有这套拳法。 莫非他是军营出身,或者大隱隱於市的將门子弟。 猛地周岩灵光一闪,张望岳,望岳,临安,岳家军,莫非张望岳是岳家军的人。 他这样想来,越发觉得可能。 岳飞蒙冤,岳家军解散,有的是流落民间的岳家军子弟,张望岳如果是岳家军后裔,能说得过去, 他轻微吐口气,想起了呼延雷所言张鏢头曾送过一趟人身鏢的事情。 “如果张望岳是岳家军后人,那不知被送到何处的襁褓女婴身份定非富即贵。”周岩肯定道,不过这一切又和他没有什么关係。 回笼心思,他如疯魔一般开始沉浸在《太祖长拳》的新天地当中。 …… 夜色凉如水,绕遍曲阑干。 子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氤氳。 周岩起身到院內,身形舒展,再打”太祖长拳”,出拳时脚步配合身形、呼吸,发力,拳法的大气、刚柔、连贯呼之欲出。 猛地他拳架如苍龙般下沉又扬起,出拳之时,以意领气,力量已至巔峰。呼的一拳打出,一招“冲阵斩將”既瀟洒大方已极,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存刚,他初步窥得这套拳术的真意。 …… 楼倚霜树外,镜天无一毫。南山与秋色,气势两相高。 晨光熹微,大兴府远郊的山野被蹄音敲碎,落下的晨光勾勒出周岩健硕身形和胯下青驄马矫健雄姿。 他整夜修行拳法,因有玉观音祛除疲惫、舒筋活络的效果,故而神采奕奕。 精通箭术,无需在集市购买禽肉滋补气血,他早起出门,到鏢局牵了青驄马,策马扬鞭到了燕山山脉的这处狩猎地。 日头初升,恰是山野走兽最活跃的时刻。 让骏马自行吃草,周岩在绑腿插一把匕首,持弓进入山林。 弓如霹雳弦惊,不过半个时辰,四只野鸡、两只野兔便被他收入囊中。 好不容易狩猎一趟,自不甘心小打小闹便回,周岩继续搜索。 兽出时林动,前行间周岩看到前方木叶摇晃,他內心一喜,“莫不是野猪在蹭痒。” 他宛如一只在林间行走的狸猫,无声无息靠了过去。 数十米后,稠密的林间,一头堪称巨大的野猪陡然出现的视线內。 “好傢伙,都够鏢局相熟的鏢师们搓一顿。” 周岩视线前方的野猪足足有三百来斤。 野猪和人同时发现了对方,那鬃毛如钢针般耸起的野猪嚎叫一声,扭头便没入灌丛,周岩在林木间飞速移动,他搭箭开弓,铁弓赫然如满月,朦朧光线间,一股狂野的气息瀰漫而出。 “嘭”、“嘭” 箭似流星,两支长箭一前一后推开空气,呼啸著没入野猪的腿部、颈部。 悽厉的兽声中那野猪横衝直撞,慌不择路逃跑了出去。 周岩顺著血跡,不急不躁跟上。 …… 燕山东至山海关,北接坝上高原。 自山海关方向延展而来的山道中,数十人逶迤前行。 但见老少一眾,多数人身背巨大竹篓,面有风霜之色,颇似药商、参客。 风穿於林,说话声响起。 “大师兄,你说师父应聘到赵王府,会有何等待遇?” “以师父神通,自是人上人。” “也不知道王府什么样子?” 大师兄道:“白玉为堂金作马,我跟你们讲呀,到时可莫要东张西望,动手动脚,免得被小瞧。尤其是看到美娇娘的时候,心里面想想就行。” “这个自是。” “也不知道师父到了没?” 大师兄云淡风轻道:“没有师父不还有我。” “大师兄说的对,我们视师兄马首是瞻。” 出了眼前的山野,中都在望,一行人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便在此时从林间瀰漫而来。 陡然间队伍居中男子身背的一个硕大竹篓抖动了起来,驀地呼嚕一声,一条殷红如血的大蛇顶开竹盖。 那大蛇身子有碗口粗细,通体朱红,蛇头忽伸忽缩,蛇口中伸出一条分叉的舌头,循著血腥味倏地没入路边草丛。 第12章 反杀,食血 秋风掠过山野,日头温暖。树叶摇晃,阳光似乎也隨之晃动了一下,周岩从林木中走了出来。 他视野的前方,健壮的野猪已经栽倒在地上,口中发出哼哼的声响,四肢抽搐。 “畜生真有一把耐力。”他笑骂一声,走到野猪身前,拔出匕首直接要了性命。 三百多斤的野猪,周岩自能拿得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身上是否会沾染鲜血。 他拔了长箭装入箭囊,用匕首开膛破肚,保留心肝,將猪肠肚取了出来丟弃在灌丛。蹲身弯腰,两手反抓野猪前腿,稳稳地起身,大踏步走向了青驄马吃草的山林。 一路走来,猪血不断滴落,血腥气旋又被穿林而过的风吹散,猛地周岩腿上一紧,似被人伸臂抱牢,又如一条粗绳紧紧缚住。 周岩大吃一惊,低头看去,但见一条通体朱红大蛇已经缠著双腿游动了上来,蛇头忽伸忽缩,不过一瞬间,腹部便传来强烈的箍勒感。 周岩瞳孔骤缩,汗毛炸了起来。 他都不明白入秋的时节,在山林中怎会遭遇这样一条大蛇。 而且意识中,顏色鲜艷,可能剧毒无比,也有可能只是保护色,可谁敢赌呢。 他强自镇定,缓缓吸气,但觉一阵辛辣的药气扑鼻而至,其中又夹著腥味,竟是那蛇伸舌来舐他脸颊。 周岩手臂倏动,身后的野猪轰的砸了在地上,烟尘四盪,他身子后仰,双手分合间,犹如嗜血的龙口扣住大蛇蛇颈。 那蛇力大异常,吃疼身子收紧。 周岩胸间一口气含而不吐,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手指陷入大蛇颈脖。 人和蛇的身上同时间响起细密的弹响声。 周岩但觉得大蛇紧缩时,如千钧之力挤压入肌肉骨骼,如在穿戳、撕裂,胸口发恶。他手臂肌肉不断隆起,拼著压榨乾净气力,双手猛地一错,施展梅拳灌劲,剎那间十指如鉤,戳入大蛇体內,他大呵一声,隨著胸间一口气喷吐,咔嚓一声拧断蛇颈。 驀觉一股带著药味的蛇血从指缝流淌出来。 “为什么有这样的味道?” 这个念头才落下,林间骤然传来痛心疾首咬牙切齿的声音:“师父养的大宝蛇死了。纳命来。” “不能杀,擒拿了带到师父身前,大卸八块。” 秋日的阳光动了一下,两参客扮相的男子冲了过来,当前一人挥拳砸向周岩,后隨而至的男子反手拿出一把药锄,凶神恶煞扑出。 大蛇还缠绕著双腿,周岩无法挪移,他忙道:“误会,是蛇攻我,在下赔钱。” “小子,十条命都赔偿不了。” 疾冲而来男子拳势不减,呼啸的拳头挥至眼前。 周岩侧首,拳头刮擦著面颊击了过去,他双手扣住对方肩膀,凶狠的头槌落下。 “嘭!” “啊!”男子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身,头颅重重后仰,红色血液喷溅入空中。 周岩运劲外崩,大蛇稍一放鬆,他便推著男子身体扑了过去。 那挥舞药锄的男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周岩竟还有这样的蛮不讲理不合常规的打法,轰的一声,三人相撞在一起,栽倒在地上。 周岩翻滚到男子身侧,拔出匕首插入对方胸口。 那男子丟了药锄,双手死死攥住周岩手腕,“贼……你这贼子,师父会喝你血再千刀……” 周岩意识一激灵,想了一个人,参仙老怪梁子翁。 “你们是梁子翁徒弟?” “迟了,后悔也没用,等……死吧。” “果真是梁子翁的宝蛇。” 那意识逐渐涣散的男子看著非但没有丝毫惶恐,反倒是兴奋起来的周岩,突然觉得自己嘴贱了。 大蛇已经渐渐衰弱,几下痉挛,鬆开了缠绕周岩的蛇身,他翻身而起,將大蛇盘在身上。 怎样才能最大化发挥出这条参仙老怪以丹砂、参茸等药物餵养的宝蛇,周岩没有明確的认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郭靖那样,吞食蛇血,再尝试用功吸收药性。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周岩也顾不得身背野猪,待要离开时,呼哨声四起,又有三名扮相的男子从林间冲了过来。 原来那梁子翁从辽东应聘来大兴府,將这条即將功德圆满的大蛇带在身畔,出了山海关临近中都时拜访好友,便让弟子带著大宝蛇先行前往大兴府。 他如此安排,自是担心“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友人身上,对方贪宝蛇,故而才有如此一幕。 时节入秋,天气逐渐转冷,宝蛇贪睡安静,没有什么可担心之处,那知周岩在山林狩猎,中箭的野猪狂奔乱跑,血腥气瀰漫刺激到了宝蛇。 大蛇破笼而出,循血腥味而来缠上周岩。 参仙老怪的弟子分头寻找,先是两名弟子遇到了周岩,打斗又吸引了附近三人过来。 三名弟子看到宝蛇掛在周岩身上,显然已经没有生机,地上还躺著两名师弟,目眥欲裂,挥舞钢刀、药锄便下狠手攻了过来。 周岩如何会惧怕,之前两人武功远不及黄河四鬼,料来眼前三人也大差不差。 他身形疾冲,剎那间夺刀,拳头自腋下向上方劈击打,这一手恰好是四海鏢局鲁鏢师在松鹤楼使用过的拳法,周岩记了下来,眼前对手修为不高,顺势施展而出。 “嘭”,中拳的男子后仰倒栽, 几米外手持药锄的男子这才意识到狂徒凶悍,他不断后退求援,然对方急促的撤步却躲不开周岩信步前行。 惊人的刀光猛地如雷霆般落下。 “噗!” 秋叶被迸溅的血液打的好一阵摇晃。 周岩这一刀又是黄河四鬼当中的“断魂刀”沈青刚对垒李莫愁时用过的刀法,记忆力出眾的他记的分明,虽然徒有其形,但以惊人的气力施展出来,格杀武功平常的梁子翁弟子足够。 最后一名男子负隅顽抗,然才衝过来,周岩的掌缘直接砍落在对方肩颈,噼噼啪啪的绵密急促声音中,周岩进了三步,男子退了三步,头上、颈肩上也不知挨了多少拳掌。 这才是周岩精通擅长的“燕青拳” 对方身子颤抖著倒地。 事到如今,只能杀绝,周岩补刀,带著蟒蛇迅速离去。 等拉开一段距离,他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掛在脖子的蛇颈一口咬下,用力吮吸,大口大口吞落。 第13章 练的身形轻似燕 萧萧远树疏林外,一半秋山带骄阳。 隅中,风停了下来,树叶不再摇晃。 层峦叠嶂的山势在阳光下重重叠叠地往远处延伸,矫健的脚步声之后,周岩出现在一处溪谷。 他没有著急向中都赶过去,而是背道而驰,入了深山。 梁子翁精心饲养的宝蛇血液已经被吸食一空,此时他只觉全身都是热烘烘的,犹如在烤火一般,血脉僨张。哪怕蹲下身子將手侵入冰凉溪水中,依旧火烫的厉害。 他脱了沾染血跡的衣衫清洗乾净,晒在河石上,循著原主记忆,穿过溪谷。到了搭建在林间的一处简易窝棚盘膝而坐。 顾不得口中腥苦,满嘴药味,他默运张望岳所赠《太祖长拳》的领气之法,胸中含住一口气,让其慢慢隨著沸腾的气血流转,不久之后,宝蛇血液养出的厚实气血受到引导牵引,逐渐汹涌激烈,继而有大江大河澎湃不休的意味。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血气能捎带脉气,反之脉气一动,便能搬动血气,因气血藏力,脉气搬动血气就能激发出內力。这是张望岳给的《太祖长拳》当中外家功夫由表及內的练气之法。 周岩不知疲倦的领气修行,约莫一炷香左右,他的丹田倏忽一动,一缕內力滋生而出,这缕內力並不强劲,但及其精纯。能抵得上当下五六日的勤练之功。 周岩大喜过望,继续领气修行,不断以脉气搬动血气之法淬炼出至纯至精的內力。 …… 夕阳掛在远山,山中叶子稠密的树木被风吹出颯颯的响声。 一声痛心疾首的吼叫从红顏白髮的老头口中响起:“我的宝蛇。” 猛地老头身形移晃,拳打脚踢,数名参客扮相的男子惨叫著飞了出去了,余下人员不敢躲闪,抖如筛糠。 “是谁?” 能有如此剧烈反应,这看著颇有仙风道骨之貌的老头自是参仙老怪梁子翁,他拜访好友后直奔中都聘用自己的赵王府参见大金王爷,那知对方却是告知不曾有门下弟子先行抵达,梁子翁意识中立刻便有不好念头冒出,还未等出府寻找,便有弟子赶来匯报说出事了,宝蛇逃脱寻找不得,门內五名弟子反遭杀害,现场有一只死了的肥硕野猪。 原来这金国王爷叫完顏洪烈。昔日大金元帅兀朮善会用兵,可是遇到岳飞,总是连吃败仗。蒙古崛起,金国在连番征战中元气大伤,无力大举南征。 完顏洪烈是雄心勃勃之人,无意间在皇宫旧档看到一通前朝留下来的文书,里面有岳飞手词,他几番推敲,认定岳飞將生平所学的行军布阵、练兵攻伐的秘要写成兵书藏於临安。 完顏洪烈便重金招揽江湖身手了得之人,想要盗窃兵法,梁子翁便是受聘之人,如他一样的还有周岩在大同府郊外遭遇的鬼门龙王沙通天、三头蛟侯通海。其他人员有凶名远扬的千手人屠彭连虎、密宗高手灵智上人、西域白驼山欧阳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欧阳克便是贪上李莫愁美色之人。 梁子翁抵达时欧阳克之外眾人均已入府,他听闻宝蛇逃脱,门下弟子遭难,火急火燎出王府赶了过来,三头蛟侯海通、鬼门龙王热心相隨。 其实两人哪有什么好心思,这些人都暗中较量,之所以看似仗义,不过心中找到了黄河四鬼被斩杀的平衡感而已。 梁子翁怒不可斥,大弟子噗通跪地:“师父,那宝蛇定被杀诸位师弟的贼子所拿,弟子带人搜寻了方圆十多里之地,不见贼子踪影,非弟子无能,委实贼子神出鬼没,狡猾厉害的紧。” “没用的畜生。”梁子翁飞起一脚,將大弟子踢了出去,翻身而起的弟子再次跪地,暗出口气,命保住了。 沙通天內心好受了很多,自己折了四个弟子,梁老头死了五个弟子,还丟了一条听起来很珍贵的大蛇。欧阳公子在路上也吃了亏,掠劫一名俏娘子,结果遇到全真派的人,死了两个美姬,大家谁也不寒酸谁。 內心如此作想,口中確实要惺惺作態,他劝道:“参仙莫要焦虑,现场有贼子遗留下来的痕跡,王爷神通广大,或许顺藤摸瓜可捉拿到贼子。” 他这话落下,走到死了的梁子翁弟子尸体前,看著劈入头颅的钢刀,想像对方出手的招式,猛地沙通天面色骤变。 “怎了?”侯通海见沙通天面色不善,问道。 鬼门龙王喃喃自语:“你看看地面足跡,再看中刀角度,像不像我那徒儿『断魂刀』沈青刚的刀法。” “不是像,就是他的刀法。” “怎么会这样。” “再看看。”侯通海也辨析起来,他瞧著被拳击而亡的梁子翁弟子,查看伤势许久,篤定说道,“这人是死在善『燕青拳』的高手拳劲中。” 燕青拳流传极广,侯海通认得招式,他从地面足跡、中拳部位痕跡特徵,轻而易举的判断出来拳法。 “参仙,我有眉目了。”侯通海大喜,结果他看到的是鬍鬚都在抖动的梁子翁。 那跪在地上的大弟子谨慎开口:“家师就精通『燕青拳』” 梁子翁满脑子实则是沙通天所言,凶手施了沈青刚所擅长刀法的这句话。 猛地回神过来的侯通海道:“参仙,你不会以为是我们下的手。” 梁子翁眼神越发狐疑起来。 …… 呼! 周岩领气修行约莫半个时辰,再无內力生成,他知道宝蛇血液的效能全部被吸收乾净。 身体有了显而易见变化,心臟跳动如擂鼓,筋肌宛若拉满的弓弦,劲力与筋骨舒展时,通体酣畅。他大半日时间下来,搬运血气,激发內力,如今內力积蕴如苦修数年那般。 “梁子翁的这宝蛇不仅仅让我多了四五年內力,竟还有强筋的效果,难怪射鵰中郭靖吞食蛇血之后,参老怪还要想法设法吸人血。可惜被浪费了不少。” 周岩並没有去想夺取了郭靖机缘这种事情。得之桑榆,失之东隅,或者金刀駙马有更大机缘呢。 福安鏢局的鏢师时百川说蹺脉有轻健蹺捷功效,周岩前夜得拳谱,早就熟悉奇经八脉走向。 他以意导气,丹田內气沿经脉循环起於足跟外侧足太阳经的申脉穴,沿外踝后上行,经下肢外侧后缘上行至腹部。沿胸脯后外侧经肩部、颈外侧,上挟口角,到达眼內角,与足太阳经和阴骄脉会合,再沿足太阳经上行与足少阳经会合於项后的风池穴。 精纯內气一路连过申脉穴、仆参穴、跗阳穴、居髎穴等十二大穴,毫无阻塞,打通整个阳蹺脉。 再接再厉,周岩打通阴蹺脉。 时百川说两脉通,身轻如燕。 他此时跟腱有力充满弹性,喜极之下,起身奔出,用力纵跃,直去丈远,比前日不知轻盈迅捷多少。 第14章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骏马似风飆,鸣鞭入京都。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敛去,策马入城的周岩抵达福安鏢局。 “周鏢师来了。” 门口的趟子手知道他骑马出城狩猎,不见青驄马上架有大型猎物,心道周岩这一次定是运气欠佳,没遇鹿、野猪这种走兽。 趟子手牵马,周岩问道:“呼延鏢师可在?” “在武场呢。” 周岩从布袋拿出一只野鸡扔给趟子手,“回去打牙祭。” “多谢周鏢师。”趟子手大喜。 他不再多言,拎著布袋快步进入鏢局,直奔武场。 武场有多位鏢师在练武,呼延雷、时百川、崔青山等人都在。 他到了边上喊道:“呼延老哥。” “周兄弟来了。”呼延雷將大枪扔给趟子手,拿了一条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过来。 “进山狩猎,打了几只山鸡、野兔,晚间到家里面吃一顿,回请你。” “行呀。” “时鏢师、王鏢师一道?” “你小子够义气,他们昨日动动嘴皮子便换得山珍野味,享口福了。” “独享不如眾享。” “都你说了算。” “行,我先回去收拾收拾。” “好!” 周岩宴请,其实是不享浪费大宝蛇的蛇肉,被吸乾净了蛇血的宝蛇还在布袋里面装著呢。他的想法简单,既然是被丹砂、参茸等药物饲养,那么蛇肉纵然不及血液营养,但也是难得滋补气血的佳品。 呼延雷对自己多有照拂,时鏢头、王鏢头昨日也是一番善意,建议自己轻功之法。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周岩的世界,恩怨分明。 他离去,呼延雷大咧咧说道:“时鏢师、王鏢师,周兄弟邀宴,一道过去。” 时百川闻言一笑:“我昨日差点好心办了坏事,都想著请周兄弟到松鹤楼,怎他反过来宴请老夫。”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自是要去。” “王鏢师呢?” “当然要去,容我更换便服。” 呼延雷转而对崔青山道:“崔鏢师一道?” 曾刁难周岩的鏢师自早就从趟子手口中知道昨日发生在武场的事情,他內心冷哼,呼延雷拉时鏢师、王鏢师,不就是做姿態给自己看,周岩有他们罩著。如此想来,崔青山皮笑肉不笑说道:“无功不受禄!” 呼延雷拱手:”既然如此,失陪。” “慢走!” …… 周岩一路走来,在集市购买鸡蛋、生薑、香菇、木耳等食材用於做蛇羹,途经松鹤楼,打了三坛绿蚁酒。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厨房中先后瀰漫出鸡汤、蛇羹的香味。 他自厨房而出,穿过庭院,到了门外看巷子尽头可有呼延雷等人身影,等再入院来,汤沸声入耳。 眼前一幕,很应诗景。 汤响松风,早减了、二分酒病。 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 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 …… 山鸡、蛇羹要熬,不见呼延雷等人到来,走到院內的周岩因通了奇经两蹺脉一时手痒,身形舒展,“逍遥拳”便行云流水的施展开来。 但见他身轻如燕,步伐矫健,身形在疾速猛烈的移转间,仍表现著瀟洒姿態,含蓄风仪,轻灵韵律,这“逍遥游”拳法真有了“逍遥”两字真韵。 秋风颯颯而过,有树叶脱离枝头悠然落下,周岩脚尖连点,身似柳絮隨风飘,动似脱兔惊魂影,双手虎口半张,拇指食指相对,状如杯盅,连续出逍遥拳的“食入钵中”,將几片落叶悉数揽在手心。 “咦……”一声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周岩吃惊不已,他身形敛去,循声眺望。 身上衣服打满了补钉,手里拿著一根绿竹杖,背上负著个朱红漆大葫芦的洪七公轻似黄叶无声落的站在了院內。 他嘖嘖称嘆:“你小子可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才学逍遥拳多久,便有勤练许多年的火候。” 周岩先惊后喜:“前辈怎到了这里?” “你能住在大兴府就不许我来这里。” 周岩笑道:“实在是惊喜,故而一问。” 洪七公这才解释道:“我从大同府一路走来,见不少江湖成名人物皆在赶赴向中都,故而过来一看,正在找棲息之所,嗅到蛇羹香味,寻味而来,那知是你这小子。” 周岩不惊讶洪七公为何不去中都丐帮分舵,他要事必躬亲,丐帮也不至於龙蛇混杂,还闹出篡权夺位这样的事情来。 洪七公言落,直奔厨房。 柴火烧的噼啪作响,蛇羹沸腾,药香袭人。 洪七公嘖嘖称嘆:“蛇肉丝和掛上蛋清过油至熟的鸡肉丝、香菇丝、木耳、蛇汤同烩煮沸,你小子好手艺。” “这是药蛇?” 周岩不隱瞒,“在下白日出城狩猎,恰巧遇到梁子翁门下弟子,这蛇嗅到血腥味而来缠我身子,仓促之下反杀了大蛇。” “原来是老怪饲养的蛇,那混蛋竟做一些天马行空为非作歹的事情。” “前辈相识? 洪七公道:“二十年前的事情,那老怪信了甚么采阴补阳的邪说,找了不少女子,破了他们的身子,说可以长生不老,我撞见梁老怪正在干这坏事,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立下重誓,以后不得再有这等恶行,否则定將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周岩问:“前辈为何不杀他?” 洪七公言:“你小子就是杀心重,是不是因这大蛇还杀了老怪弟子?” “在下解释无用,对方非要致我於死地,自要反杀。” 洪七公点头,然下一刻周岩说话声又响了起来。 “万恶淫为首,前辈当时难道没想过梁子翁淫辱女子,那些无辜女子不堪被辱,会自寻短见,多少家庭毁於一旦。” “你小子意思是我做错了?” “行侠仗义,怎会错。”周岩想了想,“在下看来,梁子翁就是穷凶极恶,当杀无赦。过分的心软和仁慈有时候会让恶念如野草般滋长。” “我打探过,老怪这些年倒也不曾再犯。”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不再和洪七公爭辩,他说道:“在下约了几位好友,前辈可一道?” “不喜聒噪,这蛇羹定留一份给叫子。” “都留一份给前辈。” “好!”洪七公眉开眼笑,“打酒去也,不过子时,定来吃羹。” “前辈稍等。” 周岩走出厨房,去而復返,拿了一坛绿蚁酒。 “这是松鹤楼佳酿绿蚁酒,前辈笑纳。” “多谢小子美意,此酒甘甜,不合口味。三杯烈直,四窗梦空。叫子喜这口,你的客人已经到来,我去也。” 洪七公身形如沉浮的大鸟,飘坠到院落,扶摇直入夜色,院门那边已经响起呼延雷的惊喜声:“我嗅到了蛇羹味道,妙哉!” 周岩一笑,都是老饕呀。 第15章 亢龙有悔,神龙摆尾 晚风吹秋叶,新火起厨烟。 奉茶放糕,提壶加汤。 周岩將簋上菜餚酒水悉数摆上,招待呼延雷、时百川、王鏢师落座。 绿蚁酒、红烧兔子头、山鸡汤、蛇羹等,四人的家常宴就在掛著灯笼的院內。 都是添刀尖血的鏢人,相互聚在一起,没什么讲究。更没有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 三个老饕的注意力都在蛇羹上。 白色的蛇汁充满了蛇肉香,黄色的菊瓣又有香,鸡肉、蘑菇等食材的鲜美味道在口中散开,再融合药香,形成了独特而丰富的口感。 呼延雷拿汤匙品尝,讚不绝口:“妙哉,这蛇羹的味道胜过松鹤楼的三蛇羹。” 王鏢师名为王逵,善用刀,他喝汤吃肉后眼睛一亮,“確实是难得美味,蛇肉嫩滑无异味,羹汤鲜香细腻,放在中都任何一家酒楼都能算作是招牌菜。” 时百川嘖嘖称嘆:“没想到周兄弟还有一手好厨艺。” 周岩举杯,四人共饮一杯后道:“主要是食材特殊,这蛇是药蛇。” 呼延雷道:“我也吃出来了,兄弟从何得来如此珍贵宝蛇,老夫好去购买几条。” 周岩笑道:“阴差阳错得来,白日狩猎,遭遇一眾参客,这蛇应该嗅到血腥味而来,欲攻击我时被反杀。” “这畜生死得好。”呼延雷拿竹筷夹了蛇肉,大口咀嚼起来。 “啖其肉,喝其汤。”时百川、王逵哈哈一笑,好一阵忙活。 觥筹交错间,话题拉开,呼延雷笑著说了当日发生在松鹤楼的一幕。 时百川、王逵这才知道周岩竟连挫四海鏢局两名鏢师,两人忍不住又是夸讚一番。 呼延雷唏嘘一声,“当时我还想著怎么挽回面子,那知道被周兄弟贴金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 王逵笑道:“周兄弟练武天赋自是没话说,如若不然又怎会成为鏢局最年轻的鏢师,可你这话我也不爱听,怎地我们就不中用了。” 时百川道:“对极,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况且我等还不到不惑之年。” “呵呵!”呼延雷笑:“你以前用的可是剑,如今使刀,这不就是服老了。” 王逵一愣,遂笑了起来。 周岩吃惊道:“王老哥以前用的是剑?” 王逵道:“其实年轻的时候就用刀,后来在官家处当了一名护院头领,自抬身份,改用剑,金人南征,山河破碎,那官家过河撤向临安府期间死在黄河。我被打入河中,侥倖保命,最终辗转到鏢局落脚。后来重新拿刀,苦练刀技,杀了凶犯黄河帮头目,自此往后再也没有搁下刀法。” 王逵声音低沉起来:“如果当初老夫拿的是刀,或许那官家会留下个血脉来。” “这事也怨不得你。是世道出了问题。”时百川道。 王逵嘆气。 黄河帮帮主就是鬼门龙王沙通天。这人打家劫舍,等我技成,定杀之。周岩如此想来,端著酒杯,对王逵道:“莫问前程有愧,只求今生无悔。” 呼延雷呵一声,“就喜欢周兄弟的锐气。” “多谢周兄弟”王逵道:“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的小兄弟。” 呼延雷打趣:“这话不爱听了,才当周兄弟是兄弟。” “口误,罚酒。” 王逵痛饮三杯,对周岩说道:“昨日一时兴起,口无遮拦说了修行轻功之法,鏢头火眼金睛,周兄弟真要按照我法子修行,非得走火入魔。” “或许我天赋异稟,淬炼通六条正经也有可能。” 王逵哈哈一笑:“以周兄弟天赋,勤练不輟,十来年可通六经。” 时鏢师点头:“確实极有可能,到时候周兄弟便是鏢人中顶尖的高手。” 周岩知道对方都是善意善言,但还是觉得好笑,十年之后才通六条正经,小龙女都打不过,还混什么江湖。 王逵猛地说道:“周兄弟拳法精湛,我自愧不如,可刀法剑法稀疏平常,老哥便嘮叨几句。”周岩正色:“洗耳恭听!” 王逵正色道:“我生平先是练刀,再拿剑,最终陪伴的身边的依旧是刀,单论刀法,福安鏢局中我算是一號人物,可放到鏢人队伍当中,整个江湖,又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周兄弟明日就要到鏢局正常行事,想学刀,我教趟子手刀法的时候儘管学看。现在对你要说一些心得感悟。”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王逵如今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剑配君子刀配匪,这话不一定对,但自侧面也说明刀的特性,刀要讲势,一刀劈出,你要有置死地而后生的势,就像是不懂事的少年人鲁莽而不留余地的行凶,还要有捨我其谁的势,刀落犹如雷霆降世。” 王逵隨身带刀,他起身走到院內,“很寻常的一招『夜战八方』,会使刀的没有人不会这一招,不会使刀的看一眼便会,可势和式合二为一,就是这样的。” 前一刻老饕气质的鏢师身上陡然多了一股霸气、匪气,他急行俯衝拔刀,暴涨的刀光贴地起飞,刷一下仿佛要吞噬掉横在前方的一切。 “好刀法。”呼延雷、时百川齐齐喝彩。 王逵收刀拱手:“刀法千变万化,但核心要旨万变不离其宗,周兄弟记住此道。” 周岩起身拱手施礼:“老哥所言,铭记於心。” “呵呵,喝酒喝汤。”王逵从匪转老饕,无缝衔接。 这一顿酒宴端是快活,呼延雷来了兴致,也说了枪术的一些心得,还会到场地拿木棍演练一下。唯独时百川颇为鬱闷,他的兵器的铁扇,太过偏门,不教也罢。 时光似入画,酣畅热闹,时到亥时末,周岩送微醺的三人离去。 他从巷口看著鏢师融入夜色,转身回来,推门进院,却见洪七公已经上桌。 “前辈早来了。” 洪七公喝烈酒,右手擦拭嘴角酒渍:“自然,那几位鏢师不错,没乱传刀法、枪法,传意不传形,最適合你这种悟性出眾之人日后执掌兵器。” 周岩心道前日就胡乱传功了。 “小子,无功不受禄。且那逍遥拳被你在几日时间內修炼出数年火候,我也想看看叫子其他武功你能顿悟出几分,潜力究竟如何。再教你两招,还是老规矩,我非师你也非徒,只是心痒传功。” “却之不恭。”周岩道:“不过不著急,蛇羹等都留了一份,在下蒸热给前辈享用。” 洪七公不听他的所言,“即已意起,不传这两招,如何吃的痛快心安,看好了,这两招叫『亢龙有悔』、『神龙摆尾』” 洪七公说著身子一晃便落到院內,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扫到面前古树树枝,喀喇一响,臂粗树枝应声断折。 月色下,但见洪七公身子一沉一扬,形似吊睛白额大虫猛回头,反手横劈。掌劲绽开,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响起,白色气团翻滚鼓盪。 周岩轻微吐口气,洪七公传授给自己的这两招意义非凡。 第16章 西毒的狠,东邪的狂 细月如眉,繁星如豆。 洪七公说道:“『亢龙有悔』的掌法精要不在『亢』字而在『悔』字。倘若只求刚猛狠辣,亢奋凌厉,只要有几百斤蛮力,谁都会使了。『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故而有发必须有收。你小子可明白? “就是有余不尽。” “小子聪明。” “『神龙摆尾』本来取名为『履虎尾』,好比攻虎之背,一脚踏在老虎尾巴上,老虎回头反咬一口,自然厉害猛恶之至。” “此招精要是否就在於『摆』?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洪七公拿葫芦喝酒的动作停顿一下,嘖嘖称嘆:“你小子脑瓜子真灵活,这个解释稀奇,不过倒也说中了真意。” 九指神丐本要让周岩演练一番,自己再稍加指导,可听他如此说来,倒觉得多此一举,便问:“可记住招式了?” “记得。” “好。”洪七公开始讲解內劲外鑠之法、发招收势之道。两招要旨,周岩不到半个时辰便记得一字不漏,领悟其意。 洪七公內心嘀咕一声,这小子有万里挑一的悟性,確实是练武的好料。 他又想叮嘱周岩日后行走江湖,莫要功法外传,可念及对方谨慎性格,还是觉得多虑了,便催促道:“回头自行练习,或许再次见面便是一年之后大同府郊外山神庙,你和女娃儿的约定论剑时,那时再看看这两掌的火候。” “好!”周岩笑著点头,收拾桌子,回到厨房將蛇羹、兔脑等放入蒸笼,烧火蒸热气腾腾,再悉数摆上。 灯笼在檐下亮著,周岩斟绿蚁酒时,洪七公道:“喝一口叫子的烈酒。 “好呀!” 洪七公拿了酒葫芦,咕咚咕咚倒满瓷碗。 “在下敬前辈。” “小子,是不是知道叫子是谁?” 周岩点头:“猜测出来了。” 洪七公暗道这天下英豪,但凡知道叫子名號,或者惶恐不安,或阿諛奉承,或过度尊敬,唯独这小子镇定自若,还问我为何不杀梁子翁,这份心性,非常人所及。 洪七公不问周岩如何猜测出来,两人对饮。 周岩但觉一口烈酒入喉,酒水从喉咙到腹,如一条火线轰的烧了起来。 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洪七公哈哈大笑,他吃食没什么形象,酒葫芦搁置在桌上,左手拿兔子头,右手端碗喝蛇羹,酣畅间开口:“你觉的梁子翁该死?” 旧话重提,周岩道:”前辈惩戒对方,定也保护了那些受害女子对不对?“ “没错,我让老怪送那些女子回去。留下些钱银。” “如此安顿,看起来是很好的结果,可对於那些女子而言,耻辱却是眾生难以磨灭。性格刚烈者自寻短见,这也是能预料到的事情。”周岩双手端著酒碗,饮了一口,继续道:“在下只是觉得武者的心性如一把刀,这把刀过於锋利,会以武犯禁,亦迷失自我,沉浸在杀人的快感中。可这把刀也不能太笨钝,否则就让人会瞻前顾后,丧失匹夫一怒血溅三尺的血性。” 周岩诚挚的笑了笑,“在下江湖身份低微,比不得前辈,也没有前辈那么多的名声考量,我如若遇到这种事情,便会想梁子翁服软,服的不是在下之德,而是他力所不及,不吃眼前亏。他纵然收敛不再拿女子采阴补阳,可品行如此,还会用其他方式欺男霸女,豪横抢夺,为非作歹。倘若放一条活路,一仁之念下又会有多少无辜遭殃,还不如杀之。” 洪七公內心有触感,口中却是笑骂:“你小子还懂什么叫侠、仁?” 周岩笑道:“在下崇尚太白居士『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为侠客行之准则。『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管他別人如何评论。”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小子有黄老邪的狂,老毒物的狠。” “前辈说的是东邪西毒?” “嗯,我看你和黄老邪两人可当忘年交。” 周岩微微一笑。不接这话题。 洪七公吃喝尽兴,口若悬河:“那几个鏢师说了刀、枪,传意不传形,叫子有兴致,说说拳掌心得,日后你慢慢顿悟融合。” “多谢前辈。” “无需拘礼。拳脚功夫,用劲之法外,想要练的真味三火,诀窍在於下盘与眼力,脚底看似如风跑,实则重心已生根。” 周岩心道这不就是“手是两扇门,脚下一条根。” 洪七公娓娓道来:“脚下功夫见不得人,手上多么俏还不是被挨打,那不就丟人现眼。所以啊越是手上灵动,下盘功夫其实越要稳。” “稳似一棵松,动如一阵风。” “难怪那几个鏢师夸讚你说话好听,脑瓜子灵活,这总结精闢。”洪七公丝毫没有偷听周岩和呼延雷等人谈话乃又失君子之风的觉悟,眉飞色舞道:“身形腾挪让人捕捉不住,那接下来便是手上功夫。眼到手到,拳掌如两扇门。还有就是不拘於式,就像你用一招逍遥拳的『敲碗討饭』攻对手下盘,別人用很寻常的『劈掛拳』甚至是……” 洪七公並起手指,出手如电,在空中戳点几下,指风呼啸,“甚至是挖眼珠、锁喉咙、捅腰眼等这些招式,都可以轻而易举破解,可如若眼快懂得变数,『敲碗討饭』出招后慢三分,对方招式不就落空。” “武功谁都可以练,但能登峰造极者寥寥可数,这些人就是及早顿悟不拘於式真諦的天才。你好生领悟。“ “多谢前辈教诲。” 从呼延雷、王逵这些人到洪七公,周岩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庸师传其形,良师授其意。 洪七公等人言语无形之中都在打破自己的识见障。字字千金,金玉良言。 清风送明月,夜深空寂寥。 桌上唯剩残羹冷炙。 洪七公打著饱嗝,心满意足道:“小子,多谢招待,酒足饭饱,叫子去也。” “前辈閒暇还来。” “看缘分!” 洪七公口中“看”字响起时人还在院內,“分”字落下,他人已经在中都夜色。拎著朱红漆色酒葫芦的九指神丐踏月而行,自言自语:“不杀梁子翁,难道我真错了?” “誒,目空心空一碗酒,飘飘悠悠难回头。” “三十年眾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那小子往后定成人杰。” 第17章 锦衣夜行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洪七公离去,周岩收拾乾净院厨,点了灯盏放在石桌上,人坐在古树下。 他没有著急修炼,而是在整理记忆碎片。 藉助郭靖的修行感悟。 神鵰江湖中,郭靖出场便和西毒欧阳锋有过一次交手,使用的便是“亢龙有悔”这招,炉火纯青之境,初推看似轻描淡写,但一遇阻力,能在剎时之间连加一十三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无强不破。 他思维延展,从“盈不可久,有余不尽”想到了大潮,大潮飞,余势回入后潮,使得势头更加澎湃猛烈,便如郭靖臻至化境的“亢龙有悔”一层胜过一层的后劲。 周岩起身,踱步在枝繁叶茂的古树下,自言自语:“所以这招的真諦便在於『盈不可久,暗含后备后用,先发后制的原理,『先发』就是打出去的力道,『后制』则是留在自身的力道,遇敌交手,先发未发,引得对手力量倾泻而出,遇劲即弹,降龙掌力后劲似狂风暴雨。故而这一招的节点就是对方起势的那一瞬间。” “妙哉!” 院墙靠角落有一棵不是很粗的白杨树,他走了过去,手起一分劲,拍在树干上,啪一声,反弹之力使得他手掌微扬起来。 他再拍,以不同力道感受树干的反弹及对自身留力的掌控。 凉凉夜色,空旷院落,倘若洪七公看到周岩以这种方式感悟体验“亢龙有悔”的“有发有收”,或许会不可思议的猛喝两口烈酒压压惊。 数十次之后,周岩对白杨树力的反弹已经敏感到了极致。 他以意领气,游走经脉,猛地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啪”的拍实白杨树树干,树干反弹剎那,周岩利用內劲外鑠之法,將余留了的力道悉数催发了出去。 “咔”一声。 腕粗的白杨树不见晃动,应声折断。 周岩借鑑郭靖的修行之法,先悟后练,一次便入了“亢龙有悔”掌法真意。 他捡起白杨树,折掉树枝,將其变成一根木棍,前行几步,一个转身。 木棍的锋芒刺出、收回,这是一式单动作標准而言,堪称教科书式的回马枪。 晚间酒宴,呼延雷以棍为枪,就耍了拿手绝技“回马枪”,被周岩记的清楚。 “嘭”木棍点在院墙,瓦震如雨扣,烟尘散八方。 周岩走到古树下,將木棍搁置在石桌,开始一遍遍精炼“亢龙有悔”。 吞食参仙老怪宝蛇血液,领气修行,有了五年左右苦修的內力,他此时已不易疲乏,而且对身体的敏感更胜以往,所以长时间修行后,可清晰感受到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所散法温淳平和之气对经脉的疏通效果。 周岩感慨,就凭玉观音的这份功效,哪怕往后没有大机缘,也不至於如王逵所言,十来年之后才能淬炼通六条正经。 要得了《九阳真经》或《九阴真经》,有玉观音辅助修行,事半功倍。 夜色深沉,周岩打水洗漱、洗澡,上炕睡觉。 …… 秋日清晨,天空如明镜无纤云一毫。 周岩神采奕奕到了鏢局。 两日休息时间已过,自今日起需正常到鏢局行事,练功、走鏢、值夜,这都是鏢人日常生活。 周岩先是到了武场拿石锁锻炼一番臂力、肩肌,隨后四平八稳中正大气的打了一套“太祖长拳”。 呼延雷、时百川、王逵到了武场这边。 “呼延老哥、王老哥……” 他本要对时百川打招呼,却是看到对方顶著熊猫眼。 “时老哥这是?” 呼延雷哈哈一笑,“昨晚在婆娘身上点腧穴呢。” 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大前日在武场,张望岳问时鏢师多久掌握了两蹺脉所交匯腧穴,对方说在婆娘身上点了好几日才瞭若指掌。 可將黑眼圈和点腧穴、大补蛇羹联繫在一起,周岩想的自比呼延雷深入。 “时老哥三更灯火五更鸡,佩服。” 时百川一本正经:“老驥伏櫪,向来是死而后己。” 周岩肃然起敬。 “王鏢师,我们对练一下。”呼延雷道。 “没问题。” 两人昨夜对周岩说了一些枪术、刀法心得,此时呼延雷提议对练,这就是给周岩看招。 低沉的枪鸣、清亮的刀声同响起,呼延雷手中大枪攻势如巨蟒翻腾。王逵刀法霸道猛烈,似泼墨於大江。 枪可裂地崩石,刀掀惊涛骇浪。 周岩前夜从呼延雷、王逵口中聆听两人对於枪法、刀法的心得,如今再看刀枪互击,诸多招式间的妙意如若在以往或许一时半会很难体会真味,当下却可以剎那知精髓。 他看呼延雷枪法霸道刚健,心想这莫非就是呼家枪法,不由得下了苦功夫记忆。 其实射鵰江湖中很多细枝末节周岩都不记得,郭靖也是从江南七怪手中学习过流传甚广的呼延家枪法。 清晨下来,周岩知呼延雷枪法、王逵的五虎断门刀法。 …… 斗转星移,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周岩白日在鏢局练拳,晚间则在小院修行练气之法,勤练逍遥拳、亢龙有悔、神龙摆尾两招。 他算是彻底融入到了鏢人生活当中。 当然也有不爽的事情,崔青山总是阳腔怪调。没提拔为鏢师,对方名为崔长顺的侄子更是对他心怀怨恨。 但周岩如今是鏢局的红人,对方也奈何不得。 上午时分,眾人都忙碌起来。 鏢局有一趟去蜀地的鏢,张望岳曾问呼延雷,周岩是否合適,对方说鏢队中有崔青山,不妥。 巳时,鏢货被中都各大商行的掌柜们按照僱主给的地址,安排伙计运送了过来。 辽东的药材皮货、江南织绣、瓷器。足足来了三十多辆车。 午后僱主到了鏢局,鏢局东家、总鏢头和对方一道验货对帐,隨后周岩在內的眾鏢师、趟子手装货入鏢箱,打上印封。 忙碌到夜色深沉时適才得閒下来。 鏢局总鏢头之下,是张望岳和名为史先贵的两位鏢头。 押鏢的是史先贵。 所以不出鏢的周岩等人便被安排值夜。 鏢局雇骡马到鏢货启程,至少还需两日时间。 星光落下,夜风吹动木叶,沙沙作响。 值夜的是呼延雷、周岩。 两人巡视一圈,回到停放鏢车的院內,呼延雷对周岩说道:“过了子夜,你找地方休憩。” “这如何使得。” “无心睡眠呀” “我何尝不是如此,要不老哥对我说说呼家將的軼事。” “哈哈,到凉亭那边喝茶说。” 两人走向院內八角亭,鏢局外边的长街有“汪汪汪”犬吠声响起。 周岩、呼延雷本能止步,只消片刻,但见夜色中数道黑色人影出现在鏢局鳞次櫛比的建筑间,时而飘飞在屋顶上,时而出现在树冠,身形飘逸。 周岩反手拿弓。 呼延雷打了静观其变的手势。 两人站在凉亭柱子形成的阴影中,那如夜梟般灵动的几道身形便也此时横穿鏢局消失在另外一片夜色中。 第18章 忽有狂徒夜拔刀 月光从夜空倾泻下来,几道人影掠过鏢局时,有不知名的鸟儿扑稜稜振翅膀远去,痕跡清晰。 呼延雷轻微吐口气:“虚惊一场。” 周岩直接將弓囊拿下来,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老哥看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三更半夜,避开沿街的更夫,除了鸡鸣狗盗,还能有什么好事。” “以前值夜可曾遭遇到如此一幕?” 情绪彻底放鬆下来的呼延雷道:“这就如同去青楼还能捡到钱一样。” 周岩呵呵一笑,“我去找点瓜子。” “好嘞!” 周岩走出凉亭,去而復返,带了一壶茶、一盘瓜子过来。 他给呼延雷倒茶,遂坐在石凳。 嗑著瓜子的鏢师开始说起祖上金戈铁马的辉煌事跡,只是周岩时常会分神,总会想起那几个夜行客。 呼延雷看在眼里,倏地说道:“鏢局规定,走鏢、看鏢期间,不得惹事生非,可那些人从鏢局这边倏忽来去,又另当別论,谁知道是不是要盗鏢或者做其他么蛾子的事情。那几个夜行人是空手而行,十有八九才去偷盗。” “所以有可能会原路返回。”周岩问。 呼延雷笑:“你说呢?回头我伏在屋顶,那些人要是原路返回,出枪偷袭,你自暗处射箭。再找几个趟子手扔渔网,暗器招呼,拿下来的问题不大。” “有更好的办法,和老哥换一下,我伏击扔石灰,对方淬不及防定然会落向院內。老哥出枪,我居高临下射箭。” “好主意。” 两人三言两句便定下了对策。 鏢局值夜的还有趟子手,呼延雷起身走出凉亭,召唤了七八名身手不错的人过来,叮嘱交代一番。 眾趟子手各个精神大振。 有呼延雷和周岩压阵,又是在鏢局伏击,自是万无一失,打的漂亮了,可是会在功劳薄上记录一笔,利於日后晋升鏢师。 眾趟子手拿了兵刃、渔网、暗器,潜入向夜色。 呼延雷持大枪,对周岩叮嘱道:“多注意安全。” “老哥安心!” 他身背弓囊,持钢刀,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石灰粉包。 有趟子手搬梯子方便周岩上房,他笑著说道不用如此麻烦,言落,身子蓄势冲了出去,几个跨步跃上院內鏢车,双腿微曲,內提一口气,“嗖”地起身落在房顶。 “周鏢师好轻功。”要搬梯子的趟子手见缝插针的喝彩一句。 呼延雷一愣,按道理周岩绝无就此跃上屋顶的可能,这…… 虽然有提纵术的身法,但更主要藉助的还是脚下爆发力,他淬炼通了蹺脉? 呼延雷的粗中有细的人,回想这几日周岩在武场练拳时候的样子,拳法的大气舒展,步伐和身形间行云流水的配合,比较以往似有极大不同。 鏢师抓了抓头髮,“老天爷哦,这小子什么天赋悟性,几日前才求教修炼轻功,这就入门且淬炼通了蹺脉。” 他再回想在周岩家里面吃食,王逵说十来年左右周兄弟定能淬炼疏六条正经的事情,骤然感觉那番言语笑话的不行。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天赋差距竟如此巨大。”呼延雷自言自语一声。 …… 周岩藏身在房檐落下的阴影中,左手攥著两包石灰粉,右手押刀,一遍一遍回忆著鏢师王逵的五虎断门刀法,最后所有的意识都定格在对方曾施展过的“夜战八方”这招式上。 陡然袭击,自是此招最好。间或时刻,还会想几个夜行人会不会原路折返,真要落空了,就当是带著趟子手做了一次危机演练,且自己內心也可安稳很多。 两刻时左右,周岩视线远端鳞次櫛比的建筑间,四道人影兔起鶻落而来,居中一人肩上还扛著一个麻袋。 “採贼!” 周岩首先想到的是採大盗,遂又想起了欧阳克,白驼山的少主天生好色,经常派人到各地搜罗美女,收为姬妾。 沙通天想要擒李莫愁献给欧阳克,就是此因,按照大同府郊外遭遇鬼门龙王的时间推算,欧阳克也差不到了中都。 他轻微出口气。 距离的拉近犹若幻觉,周岩耳边已经响起猎猎风声,刷地刀光贴著屋檐暴涨而起,他挥出了精、气、神巔峰的一刀。 “夜战八方”,雪亮的刀光带著吞噬一切决然和霸道。 前方的夜行人哪料到忽有狂徒夜拔刀,完全反应不及,席捲了半丈的刀光將对方下半身直接斩开,粘稠的血液犹如爆炸般迸溅四射。 藏身在院內的呼延雷眼皮子直跳,那被斩了双腿的夜行人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对方身子还未落下去,周岩身形猛地窜升,推著男子半截身子撞向屋顶的另外一名夜行人。 对方翻手钢刀勾出滔天的锋芒。石灰粉就在刀光中爆开。 呼延雷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那夜行人大骇,闭目身子急向后倒掠,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径直落向院內,隨同落下去的还有扛著麻袋的夜行人和断后的一名男子。 被周岩洒了石灰的夜行人眼睛灼疼,身形落地,呼延雷铁枪的锋芒已经放大过来,他就地翻滚,鏢师手中铁枪朝著地上的男子如影隨形追刺过去,整个身体也顺著钢枪前扑,猛然间大枪铁犁耕地般没入地下,呼延雷抖手腕提枪,青砖及上面的男子都被挑入空中。 呼延雷手中大枪舒服挑起,剎那间破风而出,刺入对方腹部。 “噗!” 鏢师拔枪、男子落地,血流如柱。 扛著麻袋的夜行人已经扔掉了累赘,他和同伴在漫天落下来的渔网中左衝右突,然隨之而来的就是飞鏢、铁蒺藜、透骨钉,还有从房顶呼啸袭至的长箭,完全不讲武德的打法下武功並没有占据压倒性优势的两人如何能抵挡脱身。 先是被渔网缠住,隨即就被四面八方而来暗器打到在地上,手脚抽搐。 趟子手无一人受伤,欢呼声中有人打起了火把。 周岩跳落到院內,快步上前解开麻袋。 一张熟悉的脸进入视线。 他一愣,並不是想像中的良家女子,而是松鹤楼中曾对自己要下死手的四海鏢局苏鏢师。 呼延雷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苏鏢师被点了穴道,手法独特,呼延雷解不开,他面色有点凝重,让机灵的趟子手去速找张望岳。 周岩在搜尸,上下摸索,从尸体上寻出一块牙牌。 长方形的牙牌,上面有字。 “皇城司快行曹艺” 周岩迷惑起来。 “皇城司,临安府朝廷的特务机构,对方擒拿四海鏢局的鏢师做什么?” 第19章 將门虎子,岳氏拳谱 夜风颯颯而过,天空之上星斗却是晦暗下来。 活著的是一名被渔网兜住,身上中了不少暗器的男子,他的同伴早就没有了气息,致命伤源自穿胸而过的长箭。 至於被周岩斩断双腿的男子,早就因流血过多一命呜呼。 院內闹哄哄的,趟子手相互自夸,说打了几枚暗器在对方身上。 周岩拿牙牌到呼延雷这边:“老哥,你看看这个。” 鏢师接了过来,看正反两面,低声说道:“此事蹊蹺。” “都散了。”呼延雷大呵一声。 “好嘞!” 趟子手们纷纷散去,说话声在夜色中传开。 “周鏢师那一刀真绝了。” “可不是,惊涛拍岸般的一刀。” “刚猛霸道,不逊色王鏢师。” 趟子手时常跟著鏢师学武,鏢局的鏢师们很少传压箱底的绝学,但偶然心血来潮,也会施展一两招成名绝技给趟子手开眼界,故而这些人眼力都不差。 眾人散去,周岩收起渔网,给那名身负重伤的皇城司快行敷了止血金疮药。 他和呼延雷並没有审问,等张望岳赶来。 鏢头家距离鏢局就几里路,报信的趟子手脚力好,一炷香时间,脚步声自远而来,张望岳魁梧的身形出现在夜色。 “鏢头。”呼延雷迎了上去,將手中牙牌递给张望岳,言简意賅道:“这几个人先是从鏢局这边施身法而去,復又回来,我和周兄弟等人伏击,对方擒了四海鏢局的苏鏢师。” 房檐下的灯笼光芒中,张望岳面色凝重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晶莹的夜空,星光灿烂,凉意如水,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鏢头。” 张望岳思绪回笼,问呼延雷:“可有活口?” “有一个。” “带过来。” “苏鏢师呢?被点了穴道。” “先缓一下。” “好。” 呼延雷看向周岩,指了指地上的男子。他心领神会,揪起对方跟上走向厢房的鏢头。 躺在地上的苏鏢师怨恨的想著,这几个混蛋肯定想审问一下,拿我的把柄,只是这几个是那条道上的,往日招惹的人也不少。猜测不出。 周岩进入厢房,將男子扔在地上,呼延雷说道:“周兄弟劳烦去收拾尸体。” “无碍!”张望岳道。 两人一言一句,其实门道很多,呼延雷是不想让周岩再掺合到这件事情上来,有什么意料不到事情发生,他扛下来就行。张望岳传递的则是对於周岩的信任。 “那也行。”呼延雷笑著回道。 张望岳將牙牌在男子面前晃了一下,“临安府来的?” 那人面色阴翳,“没错。” “三更半夜偷人做什么?” 男子不语。 “说了吧,你应该看出来我也是从鏢的人,你们擒拿的是同行。同行抱团,这个道理你懂,所以要有得当理由,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反之杀你也没有问题,无须怨恨。” 张望岳这番话说的堂堂正正,有礼有节,没任何问题。 那男子也知是这个理,沉思数息道:“找人。” “什么人?” “一个从临安龙门鏢局而来的鏢师。” 周岩內心一震,张望岳不就是从临安府龙门鏢局来的。后知后觉,他出了一身冷汗,鏢头在看到牙牌的剎那就知道皇城司的这几人是来找他的。所以不著急解穴释放苏鏢师,必要之时,杀人灭口。 鏢头不会对自己和呼延雷不利,故而反其道行之,信任相待。 顺著这样的推敲,周岩又想到了张望岳曾走过的人身鏢。 莫非皇城司这些人是要通过鏢头寻找襁褓女婴。 他如此想来,张望岳问:“那鏢师叫什么名字?” “张泰来。” “四海鏢局没这个人。福安鏢局也是如此。”张望岳道。 “我们不知道。中都就四海和福安两家大鏢局,福安名声太盛,先从四海擒拿一个鏢师审问。如果找到人,一了百了。” “要不然再从福安鏢局下手。” “是的。” 呼延雷嘲讽:“隨便找人打探不就行了。” 那男子凶戾地看了一眼呼延雷,“你当我们好笨,对方不会用化名呀。寻常人、趟子手如何知道。” 呼延雷被气得够呛,伸脚踢了对方一脚。 那男子闷哼一声,怨毒的瞪了一眼。 张望岳问:“可你们如何知道鏢师就在中都,而不是大同府、南京开封府。” “上头给的命令。” 张望岳轻轻点头,“原来如此。就你们几个人?” “是。” 那男子眼神渐变狐疑,看著张望岳。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鏢头言落,並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那男子身体猛颤,气绝而亡。 这下別说是早先时刻的周岩,呼延雷都脊背抽凉。 张望岳平静的看向两人。 周岩差不多已经理顺了头绪,他早就猜测过鏢头可能是岳家军子弟,如今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他忽地正色道,“鏢头是岳爷爷岳家军子弟。” 张望岳一愣,半响才问:“为什么这样说?” “鏢头给我的《太祖长拳》有內功修行之道,领气之法、桩功,所以在下猜测拳法可能源自军中,能有完整的拳谱,持拳法的人身份定然特殊。方才鏢头说真实姓名为张泰来,而化名是张望岳。泰岳,能在名字上如此执著,定和『岳』这个字有非同寻常关係,所以斗胆猜测。” 张望岳微微一笑:“周兄弟聪明,祖上张宪。” “老天爷。”呼延雷喃喃自语。 周岩轻微吐口气,虽然早就猜测到对方是岳家军子弟,但张宪一脉,还是有点震撼人心。 张望岳说话声再度响起:“这件事情……” “鏢头放心,我要是泄露半个字,天打雷劈,我和鏢头都是將门虎子。” 张望岳呵一声,“確实如此。你若有兴趣,可以私下跟著我学岳家枪法。” “多谢鏢头”呼延雷大喜过望。 “我没什么好教周兄弟的。” “鏢头赠《太祖长拳》,附经脉穴道图解,已是大恩大德。”周岩拱手说来,心中却是想著待有机会到铁掌峰,定要想法设防將武穆遗书偷盗过来,寻机会给鏢头。如果郭靖还能成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鏢头到襄阳协一臂之力,皆大欢喜的事情。且走且看。 “鏢头,苏鏢师如何处置,要不……”呼延雷右手做了抹脖子手势。 “他只是无关紧要的倒霉鬼,应该是值夜时被捉拿了过来。有眾多趟子手都看到对方,待我解穴后放他回去。” “临安府那边要是还来人呢?” “无须担心,皇城司不过是在排查。方便之时,我会去一趟临安府。” “好嘞!” 张望岳言落,对周岩道:“对周兄弟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虽无功法可教,但保存有一本《岳氏拳谱》,你拳法出眾,性格坚毅,做事果断,希望能发扬光大这门武功。” 《岳氏拳谱》,岳家拳。 周岩忽而觉得有时候缘分就像一道桥,岳飞是周侗弟子,原主又是周侗一脉。一饮一啄,落在自己身上了。 第20章 武学一绝技,夜照玉狮子 有风来窥秋气清,灯频剪欲三更。 薄薄的雾气縈绕在鏢局飞檐翘角之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四海鏢局的苏鏢师自是放了回去,院內的尸体、血跡也早就被趟子手收拾乾净。呼延雷和张望岳在厢房,鏢头在传授岳家枪法。 坐在八角亭石凳上的周岩拨弄了一下灯盏。 灯芯啪的一声,火苗明亮了起来,他翻开《岳氏拳谱》,內心是真的好奇岳家拳法和“燕青拳”、“逍遥拳”、“太祖长拳”有何不同。 灯光下,进入周岩眸子中的字跡龙腾虎跃。那气韵生动,章法严谨,刚劲不柔的行笔,自有一种淳正之气,饱含英雄壮士的气质。 他视线落在总纲上。 “虚实动静,攻防进退,连贯紧凑,桩沉步稳,快速勇猛,六合归一” 前二十字对於周岩而言,不难理解,他看向最后四字。 六合归一。 书页沙沙作响,他直接翻到讲解上。 “六合即为內外三合,內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外三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怎么感觉有点形意拳的影子。”周岩继续翻动书页,目光落在《肘子诀法》上。 “肘法有:断、滚、倒、破、鸳鸯、塞。『断肘法』云:断肘须从串手开,肩尖进步撞胸怀,臀峰踩入寻虚实,转眼迎风铁扇来。『滚肘法』云……” 他视线继续下探,看到的是“岳家散手” 周岩喜上眉梢,他记得欧阳锋都夸讚过这门功法,说是武学中的一绝,能入西毒法眼,足见成色。 诚实说来,周岩就喜欢这种拳拳到肉、分筋错骨的功法。 洪七公“逍遥拳”威力多集中的拳锋上,“燕青拳”胜在灵巧。“太祖长拳”大气,而这“岳氏拳谱”则不一样,笔墨浓重的介绍肘法、肩法、散手,怎么形容这套拳法呢。 接地气。 …… 天还没有亮起来时,起了一阵风,凉意更甚。周岩心无旁騖地翻阅拳谱,待到鸡鸣,天边显出微微的灰白。 他將拳谱放入怀中,起身走向武场。 半夜时间,自是不可能吃透这套岳飞集传统武学、战场搏杀之道的大成之作,周岩只是记住了《岳氏拳谱》当中的肘击。 前行间又难免唏嘘缘分之妙,穿越而来也不算太久,竟先后和李莫愁、洪七公、张望岳这等人物產生了交集。 比较洪七公,其实他还喜欢和鏢头打交道。 九指神丐自没有什么架子,周岩也不会有敬畏之心,可丐帮帮主游戏人间,周岩总觉得彼此之间隔了一道槛。价值观也有差异。 就像是面对欧阳克、沙通天、侯通海这些人,除非对方到了天龙中“四大恶人”的那个层次,否则七公不会痛下杀手。 但周岩相信自己只要有机会,定会弄死对方。 这就是观念的衝突。 周岩喜欢和张望岳、呼延雷打交道,就有这层面原因,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或许这也是小人物的生存方式。可自己也是小人物呀。 武场这边有掛著的沙袋。 周岩立在面前,意识过滤了一边《肘子诀法》当中的各种攻击之法,倏地他身形施展,顶肘、挑肘、横肘、砸肘、反手肘,至阳至刚的肘法连环砸来,沙袋上响起“嘭,嘭”的沉闷声响,沙尘四盪。 肘击的力道远超出拳,肘法狂风暴雨施展开来,那百来斤的沙袋被打的上悬起来,久久不能落下。 这样的训练著实消耗体力,掛在颈脖上的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开始效果明显的舒筋活血,祛除疲惫,周岩毫无怠意,渐入佳境。 热气蒸腾时,在头顶形成一团氤氳。 厢房那边,张望岳说完了“岳家枪”的要旨,他和呼延雷並肩走出,到武场这边。 那沉闷的轰响越来越厉,靠近到场地时,陡然看到周岩纵身数尺多高,刚烈的砸肘落向沙袋。 “嘭”一声,沙袋破碎,一道沙幕如倒悬的漏斗绽开。沙砾迸溅而出,敲打兵器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周岩本就有一双铁臂,训练肘法,直接便彰显出了威力。 呼延雷忍不住抓了抓头顶,这一砸肘落在天灵盖,还不开西瓜瓢一样。 张望岳楞了楞,讚不绝口:“周兄弟真的是天赋异稟。” “可不是,都开蹺脉了。”呼延鏢师幽幽说道。 …… 天空飘著细碎的鱼鳞云,秋光从云的缝隙间落下,舒適而怡人。 周岩、呼延雷带著十多名趟子手出鏢局。 一行人到了街头早点摊位,各自要了豆腐脑、粥、包子等。 掌柜最初惶恐,唯恐是帮派吃白食的,等周岩说了莫要害怕,包子儘管拿,又给了两钱银之后,夫妇两人欢喜起来。 十多人敞开肚皮吃喝,扫空了早点铺,隨后趟子手跟著呼延雷、周岩,轰轰闹闹到马行牵骡马。 將近四十辆鏢车,需要同等数量骡马,还要几匹备用。 鏢局、马行一家亲。鏢师们骑乘的骏马都源自马行,只不过购买而来,而走鏢的骡马需要僱佣。 中都的马行路子广,时常有好马。 蒙古马、大宛马、辽东马,除了鏢局这个用马大户,一些金人富贵子弟、江湖豪客也时常到马行购马。 都是熟人,马行掌柜听鏢局走鏢,僱佣四五十匹骡马,喜上眉梢。 趟子手牵骡马,掌柜说道:“周兄弟真是俊杰,月前还是趟子手,如今都成了鏢师,往后多走动。” 呼延雷夸讚周岩从不惜言辞,“他如今可是福安的红人,鏢头都器重的很。” 掌柜眼睛明亮,眼前的锐气的少年郎前途无量。 中都只有两家大的鏢局,可马行不少,捧著这样的鏢师,往后不就是財源。 “恭喜周兄弟。” 周岩拱手,“掌柜无需客气。” “呼延鏢师、周兄弟好运气,前几日运来了一批马,有一头『夜照玉狮子』,可有兴趣?” 器、马,乃鏢人的左膀右臂。 呼延雷、周岩如何不感兴趣。 “走,看看!” “好嘞。” 掌柜带著两人到了一处独立马厩,周岩但见视线內高头大马通体上下一色雪白,没有半根杂色。 “好马。” 呼延雷是行家,喝彩一声。 周岩看著瞧见生人喷鼻息如两条小蛇闪掣的“夜照玉狮子”,自也喜欢。 郭靖有小红马,自己要是弄到这匹良驹,岂不美哉。他走鏢骑乘的青驄马归鏢局所有,而非原主私人马匹。 “掌柜,这马多少钱?”周岩问。 掌柜道:“钱银是小事,只是这马才运送过来,有野性,马行还没有马夫驯服得了。” “周兄弟试试?” “老哥来。” “我自己有乌騅马,你缺匹好马。” 当下马匹价格不菲,临安朝廷在广西买马,马高四尺七寸者值45贯,四尺一寸者值13贯。中都这边稍微便宜,但眼前的“夜照玉狮子”另当別论。 周岩在大同府外杀黄河四鬼,摸了几个钱囊,原主也还有些存银,手头宽裕。 他便说道: “好,我来试试。” 第21章 白马啸西风,愚弄欧阳克 骑马是鏢人的基本技能。 周岩自精通骑术,熟悉马性。 他越是靠近向“夜照玉狮子”,越是觉得马儿神骏非凡。 眼睛炯炯有神,充满警觉。口鼻部宽大四肢长而有力,关节清晰。胸、臀部的肌肉健硕,纤尘不染的白髮柔顺的绸缎一样。 “好马!” “夜照玉狮子”瞧见周岩走近,打了一个清脆响鼻,两道白气喷尺长,身子缓缓后退。 “啪”一声,韁绳绷直,拽的马栏好一阵子摇晃。 马厩外的掌柜看到如此一幕,担心道:“呼延鏢师,会不会出问题?这『夜照玉狮子』的蹄子都撂倒过好几个马夫。还有马夫牵韁绳,马儿脾气上来,脖子一甩就能將马夫摔的如滚地葫芦。” 呼延雷笑道:“我周兄弟一身好气力,练的铁臂膀,不要担心。” 掌柜点头,可脸上依旧有揪心的神情,目光死死盯著少年郎。 周岩走的很慢,但沉稳。 吞食宝蛇血,领气修行,多了差不多五年苦修的內力,他此时修为比较三头蛟侯通海只高不低,还有呼延雷都讚嘆不已的臂力,深知马性,如何不知道怎样才能驯服这骏马。 人和马的对视中,周岩攥住韁绳,將其解了下来。 “聿……” 一声马鸣,“夜照玉狮子”猛地摔脖子。 周岩低呵一声,双腿左右外崩,”啪“的扎了马步,地面尘土震盪四散。 力灌双腿千斤坠,劲起手臂拽倒松。 汹涌的力量顺著韁绳爆炸性的传来,周岩右手臂肌肉虬结,那猛甩过去的马头硬生生的被他给拽了回来。 “噠噠……” 夜照玉狮子』马蹄敲打地面,一步一步开始后退。 韁绳被绷笔直的剎那,周岩倏地鬆劲,顺著“夜照玉狮子”的拉拽之力,揉身而上,气与力合,一记“铁山靠”落在骏马身上的同时,右臂下穿揽马颈,再来一招“燕青拳”的“怀中抱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铁山靠”的刚劲、“燕青拳”的柔力双管齐下,“轰”的一声,“夜照玉狮子”如一堵墙般被周岩放倒在地上。 甩腿上步,衔一招“燕青拳”的“让步跨虎”,他骑在马脖子上。 “夜照玉狮子”碗口大的马蹄空瞪踏,有劲无处使。 周岩手掌贴著颈脖,施“亢龙有悔”內劲外鑠之法,內劲蕴在掌心,含而不吐。 “好身手,这畜生该踏实了。”呼延雷喝彩一声。 掌柜觉得小腿肚子都在打颤,这样的驯马方式,前所未见,开眼界了。 “夜照玉狮子”挣脱不得,竟直接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起来。 “好畜生,竟还能装死。” 周岩收力,反手横劈便是“神龙摆尾”拍在马背。 “聿……” “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马尾抽打地面,竖起的马耳耷拉下来。 “大开眼界。”掌柜忙道:“服了,周兄弟,马儿服了。” 周岩自能看的出来。 他纵身跃起,心道如果洪七公得知自己用降龙十八掌驯马,如何感想。 “夜照玉狮子”翻身站起,野性犹存,但对周岩服服帖帖,马头竟还蹭了过来。 周岩知道此时骑马驰骋一番,差不多就是人马合一。 “掌柜,拿马鞍。” “好嘞!” 马行的掌柜亲手送了马鞍,周岩配马鞍踩鐙上马,那“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顺著打开的马厩门奔行了出去。 马行在城郊,呼延雷等人视线中,蹄音如雷,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掌柜,多少钱银。” 呼延雷看著远去的周岩,口中如是说道。 有重开日,人无少年时。呼延雷在周岩身上看到自己年少的影子,但对方更加意气风发。 …… 骏马四蹄风,千里颯然中。 周岩但觉风声入耳,大道两侧林木如移形换影。 青驄马出城后疾驰半个时刻才能抵达西山林场的路程“夜照玉狮子”却是只用了一半时间。 周岩爱惜骏马,他轻轻带韁绳,马儿心有灵犀地放缓脚步,咔噠咔噠有节奏的小跑十多丈后缓行起来。 “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说的就是这种神骏良驹。”周岩一声感慨。 前行半里,周岩待要调转马头原路返回时,忽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之声,他循声而望,三匹全身雪白的骆驼从弯道急奔而来。每匹骆驼上都乘著一个白衣男子。 周岩瞳孔微缩。 射鵰的世界,能骑白驼行路的別无二家,只有白驼山欧阳克及姬妾。 但见左右两匹白驼上的男子二十二三岁年纪,眉清目秀。 自是女扮男装的欧阳克美姬 中间白驼上的男子三十往上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身上服饰打扮如若富贵王孙。 周岩轻微吐口气。 自己运气似乎比郭靖还差。 金刀駙马南下,只不过遇到了分批赶赴向大兴府的欧阳克姬妾。 自己则遇到了本人。 他视线回笼,轻轻一带韁绳,心有灵犀的“夜照玉狮子”掉头转身,抖马尾甩四蹄便要驰骋起来。 欧阳克看到“夜照玉狮子”的剎那眼睛便明亮了起来。 倘若是其他顏色,欧阳克也未必会心动,可自己喜色,也好白色,胯下的白驼如何能和西域都少见的“夜照玉狮子”比较。 欧阳克完全没有从周岩手中购买过来的想法,首先是没必要,大道无人,夺了良驹將对方尸体扔入林间,再省事不过。再则对方也不会卖,名剑宝马如美人,美人只有收的道理,那会外送。 “这位兄弟且留步,在下问道。” 欧阳克如此说来,左右姬妾掩口轻笑。 然下一刻,欧阳克视线內的“夜照玉狮子”甩蹄狂奔起来。 “呵,走得了不?”白驼山少主恼羞成怒,他自忖聪明机警,擅谋算人,可这个野小子怎似看出自己想法来了。 欧阳克一声冷笑,身形拔起,足尖一点驼峰,身形晃处,已在数丈外,落地疾掠。 此时“夜照玉狮子”尚未提速起来,欧阳克白衣振起猎猎风声,速度奇快,身形所携带威势捲起地面黄叶拖出一条直线,他不过数息便到了周岩身后,身子腾空而起,如苍鹰扑食,右掌击向周岩背心。 骤然间骑马少年郎一个“鐙里藏身”,身子行云流水般滑向马侧的剎那,右手忽扬。 刷,石灰瀰漫,风挟粉末,劈头盖脸笼罩向欧阳克。 欧阳克大骇,一口內气无以为继,身子“嘭”落在地上,他屏住呼吸疯狂后退,火烧火燎的灼疼已经从鼻眼烧开。 第22章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那小子落在我手中。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拿去餵蛇。” “嘶!” 欧阳克一边说著狠话,一边倒抽凉气。 他坐在林间的草地上,两名姬妾拿著丝帕,谨慎细微地擦拭著进入眼中的石灰粉。 白驼山的少主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意气风发南下,怎料波折不断。 先是遇到有沉鱼落雁之姿的美貌少女。岂料对方却是从黄河四鬼手中逃脱不说,四个废物竟还死在了大同府郊外。 自己心鬱气闷,两名美妾物色相貌出眾的一名女子后夜间掠掳,想要给开心一下,结果遭遇了全真派的人死於非命。想著到了中都总该否极泰来,凭藉一身武功,得金国王爷欣赏,施展拳脚,可又栽在了一个野小子手中。 揪心的疼痛再度自双眼传来,欧阳克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如此奇耻大辱,怎能不报,挖地三尺,非得找你出来不可。” 欧阳克发誓。 ……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周岩策马疾驰出数里,一声嘆息:“可惜没有带弓,不然是有机会弄死欧阳克。” 他和洪七公观念不同。 欧阳克这种人死不足惜,只要有绝佳机会,他定会毫不犹豫出手。 大道无人,对方中了石灰,以强弓连射,是有机会的,到时候毁尸灭跡,欧阳锋能查寻出来? 周岩的嘆息就在於千载难逢的机会凭空流失掉了。 眼下的白驼山少主武功修为自要超出自己不少,那人又狡诈,这样的机会失去,不可再来。 周岩收回思绪,策马疾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来去不到一个时辰。 趟子手早就牵骡马回了鏢局,呼延雷、掌柜在喝茶,远远看到他回来,鏢师走出茶舍。 “聿……” “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稳稳的钉在地面,周岩翻身下马。 “掌柜,这马多少钱银。” 掌柜笑脸以对:“呼延鏢师已经付过钱银。” 周岩一愣,魁梧男人从秋光中靠近,“回了,周兄弟。” “好!”他反应过来,答谢道:“多谢老哥。” “你我好兄弟,这算啥。” 两人对掌柜打过招呼,並肩出了马行,周岩这才说道:“多少钱银?” “咋了,你还要真给。” “亲兄弟都明算帐呢。” “胡扯!”呼延雷话锋一转,“那蛇羹一碗得多少钱银。” “岂有老哥这样算帐的。” “这事就这样揭过,你真要过意不去,外出打猎的时候给老哥稍带一份,鏢头传授枪法,拳拳之心,我自要苦练,需要兽肉滋补气血。” 呼延雷这样说来,周岩倒也觉得没问题。 自己也是需要养血壮骨,不能全靠玉观音的神奇功能,狩猎多打一份,举手之劳而已,时节很快就会入冬,等射杀到鹿,取了鹿皮,再找人製作一件皮裘送给对方。 “行,那我当是肉债了。” “痛快!” 呼延雷豪爽答应,两人快行入城。 …… 福安鏢局的东家姓段,名怀安,和中都的达官贵人多有交往。 开鏢局,人情往来得经营,否则同行衝突、遇有盗鏢这种事情死了人,还不被查案敲竹槓嫌死人。 周岩、呼延雷到了鏢局时,段怀安也在。 东家早就从趟子手口中知道了周岩驯马的事情,马夫牵“夜照玉狮子”到马厩,远远看到通体如雪的骏马,段怀安夸讚一声:“好马。” 其子段朝夕也在身侧,比周岩年长几岁的少东家说道:“要不將这马要过来给父亲?” 段怀安笑骂:“岂有此理,我要这马做什么?周岩是鏢局的千里马。经营鏢局,上,要疏通人情关係。下,需有伯乐之眼。” “周岩有怎么厉害?”段朝夕不服气。 “儿呀,你想要子承父业,福安威名不倒,就要从现在开始笼络好周岩这样的年少有为鏢师,呼延雷、张望岳、史先贵这些人终究会老去的。如今兵荒马乱,南下北上都无太平路,没得力的鏢师,甭管多辉煌的鏢局,都会江河日下。” 段朝夕点头,內心颇不以为然。 没有龙头带,鏢师能翻天。 鳞次櫛比建筑落下的场地间,没有晋升为鏢师的趟子手崔长顺看著如眾星捧月的周岩,狠狠拽了一下鏢车上的绳索,低声道:“小人得志。” 他身侧的鏢师崔青山怒其不爭道:“谁让你不好好练武。去青楼的次数比到武场的都多。” “我知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少点心思在女人的肚皮上,多点工夫勤修武,等我回来再打点打点,下次定会晋升为鏢师。” “多谢叔叔。”崔长顺眉开眼笑,內心却是想著怎样才能让周岩名誉扫地。 …… “夜照玉狮子”就豢养在鏢局,粮草开支都会从周岩的月钱中扣除,餵马的马夫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他无需有任何的操心。 整日忙碌下来,鏢货上车,骡马齐全,就待次日出鏢上路。 这一趟蜀地之行至少会派出去鏢局一半的鏢师,再要出鏢,周岩知道自己定会隨行,他如今期盼的就是襄阳、湘北、陕甘一带的鏢。 鏢师走鏢,回途得閒。 可以寻一番机缘。 晚间周岩回家,饭毕。 他拿出《岳氏拳谱》。 青灯如豆,少年专注。 周岩目光落向拳谱当中的“岳氏散手”,这是欧阳锋都为之称讚的武功绝学,西毒甚至为了华山论剑时出其不意,都有寻找或抢夺这门功法的心思。 岳氏散手,又名岳氏鹰手,抓打擒拿,翻崩肘靠。讲究一耗二拿三降四守,分筋错骨,点穴闭气。粘衣如捫脉,刚柔静中出。 周岩看的热血沸腾。 这简直就是量体裁衣的武功。 纲要提及,修行此功,膊坚,身捷,目锐。自己有一双铁臂膀,气力出眾,而且张望岳给《太祖长拳》时还附了经脉穴道图解,可以修行速成。 清风为伴,明月做邻。 周岩熟记拳谱当中的上盘3手,中盘4手,下盘2手的九路散手。 他在院內埋了三尺高,腕粗的一根木桩。 人到桩前,重心前移至左腿,右膝微屈,右足微微抬起,两掌变驼形手…… 檐下灯笼晕染过来的橘黄色光芒將周岩身影投射在地面,那落地人影似大鹏展翅,猛地身形鹰扬虎噬地动了起来。 隨著九路散手不断的施展,招式自生涩到嫻熟,周岩身形疾走如风,脚踩八卦走四合,裤腿劈啪作响,腹腔的气息涌动如潮汐轰鸣。 他这一修炼起来便没有停息之意,月过中天时,周岩內含一口气,人到木桩前面,右手五指如鉤,啪的將其扣住。 以意领气,內劲外烁,灌入木桩。 一招散手的“虎形”施將出来,一扣带捏拧。 “咔”的声响,手中木桩开裂,碎屑迸溅四射。 周岩收功,感受手指的灼热,心想如果再遭遇侯海通,凭藉这散手,自己当能拧断对方手臂。 第23章 南边的马户要走奇怪的鏢 晰晰燎火光,氳氳腊酒香。 爆仗满街惊耗鬼,松柴烧在乌盆里。 天光落下,福安鏢局这边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东家酒满碗,带队走鏢的鏢头史先贵一饮而尽。 此意味壮行,平安归来。 南北风俗不同,福安鏢局每当走鏢,出行的鏢头、鏢师、趟子手都是一碗平安酒,出了鏢局门,就得遵守三十六条规矩。 诸如器不离身,滴酒不沾,娼店不住等。 咕咚咕咚的喝酒声满院响起,酒干人要行。 “扣锁,上旗。” 鏢师崔青山一声呵令,趟子手整齐划一的给鏢箱扣上防盗暗锁,插上三角鏢旗。 锣鼓一声,开道的趟子手刷的扬起鏢局大旗,那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帜正反两面分別绣著“福安”、“段”三个大字。 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鏢队出门,沿长街而行,街道两侧已经挤满了前来送行的家属。 四十多辆鏢车,此行鏢师、趟子手、马夫、杂役上百人,送亲的家属乌泱泱不见头尾。 周岩、呼延雷、王逵等不出鏢的鏢师自也送行,以壮声势。 中都是大城市,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之地,诸多打家劫舍为生的帮派通常都会在城內安插探子,所以甭管哪家鏢局走鏢,都是儘可能邀人助威,以做威慑。 周岩熟悉所有流程,因为臂力出眾,当趟子手期间还是旗手,可带著穿越者的眼光再审视眼前一幕,觉得热血沸腾。 十里相送,鏢队自官道逶迤而行,周岩、呼延雷等人这才止步。等鏢队消失在视线远端,调转马头一路畅聊回鏢局。 来回出入城不同路,这样做来,其实也是混淆眼红鏢货的帮派、马匪安插在城內的探子眼线。 周岩、王逵、呼延雷、时百川四人同行,途经一条宽敞长街,鏢师呼延雷下马,王逵等鏢师亦是如此。 周岩一愣,等视线看过去,瞧见前方门楼壮阔的府邸,这才意识到自己等人是到了赵王府。 鏢局讲规矩,途径王府要牵马而行。 他跃下马来,看著王府,但见朱红的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左右,大门正中写著“赵王府”三个金字。 周岩自知道赵王就是大金国的六皇子完顏洪烈,府中还有完顏康,也就是杨铁心之子杨康。 梅超风应该在府中,欧阳克、梁子翁现在定也如此。 他牵著青驄马慢悠悠走了过去,送行的时候並没有骑“夜照玉狮子”,太招引眼球。 …… 视野拔高,但见王府中一排白玉阶从正门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 秋光下有年纪和周岩相差无几,相貌俊美的少年头戴束髮金冠,身披红袍,腰围金带,身形轻盈的走向前厅,少年所过之处,杂役、丫鬟纷纷垂首问安,直呼小王爷。 能有此身份,少年郎自是完顏康。 完顏康穿廊过栋,前行间看到鼻樑高耸,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时快步上前。 “父王,你找我?” 完顏洪烈道:“嗯,为父邀约了五位高手,如今都齐聚在府中,我带你过去认识认识,你想要提升技艺,我美言几句,他们指导一番不会有任何问题。” 完顏康游玩才回王府不久,但关於父王所邀约高手的一些事情,他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 五人当中参仙听著名头响亮,结果在京郊被人算计丟了宝蛇还死了五个弟子。 黄河帮帮主沙通天声名远播,四个弟子却是被斩杀在大同府郊外。 西域白驼山的少主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能有什么本事。还没有师父厉害。 完顏康如此想来,笑著说道:“父王不会是被掛羊头卖狗肉的那些人哄骗了,我看没有一个真本事的。” “胡说,其他人不提,那欧阳公子叔叔是大名鼎鼎的欧阳锋。怎会少了本事。” “啊!”完顏康吃惊,“西毒的侄子。” “正是!” 完顏康立刻换了脸上顏色,“多谢父王提醒,快快带我去见欧阳公子,还有,我想拜西毒为师。” “前倨后恭,你都忘了为父教导。” “实事求是嘛,父王快带我认识。” 完顏洪烈溺爱完顏康,他说“前倨后恭”时其实语气没有丝毫的严厉,完顏康催促,他微微一笑,心道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康儿拜欧阳锋为师的愿望。 ……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杯浊酒敬流年。 福安鏢局前往蜀地的鏢队出行之后,大兴府连著下了几场秋雨,周岩风雨无阻,勤练不輟,十日就在这样的节奏中一晃而过。 他白日在鏢局苦修拳法、散手,晚间则在住处勤修內功,淬炼尚未打通的奇经六脉。偶尔出城狩猎,回来时会都会替呼延雷带几只山鸡、野兔。 有玉观音的辅助修行,他实力每日见涨。 天光再一次亮堂起来,早起打过“岳家拳”的周岩到了鏢局,牵“夜照玉狮子”遛马,一番驰骋,入城时经过马行,那掌柜热情过来打招呼。 “周兄弟遛马?” “嗯,掌柜早。” “你可真是好运气,如果不是那趟鏢,这马儿就到了別人手中。” “这话怎说?” 掌柜道:“昨个来一荆州商客,马行所有骡马都被预购,那人好大手笔,还要在其他马行购买骡马。” “原来如此。確实运气很好。”他笑著回应一句,寒暄数语,策马入城到了鏢局。 日头落下来时候,周岩、呼延雷、时百川、王逵等人在武场切磋,闹哄哄声音自客房响起,不久之后趟子手跑到武场这边。 “呼延鏢师,来了个商客,很过分无理。” “怎说?” 趟子手道:“是荆州的商客,要鏢局押货。” 周岩心思一动,荆州不就在襄阳以南。 “可接鏢呀。报於管事。” “商客说是骡马,还有货物。骡马呀,没听说过这样的鏢,且那商客还说我们和四海谁有实力,这趟生意给谁。” 呼延雷笑骂:“岂有此理,我看是马贩子,隨他去。” “且慢。” 呼延雷、趟子手都看向周岩,他说道:“我早间遛马,遇到马行的掌柜,他说有荆州来的商客预购了所有骡马,还会到其他马行挑选,这是笔大单。” 呼延雷立刻来了兴趣,“走,去看看。” 几个人到客房,趟子手介绍:“两位爷,我们的鏢师过来了,你具体说说。” 周岩视线內男子三十五六岁,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气度不俗。身侧隨著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健硕男子,目露精光,一看就是外家好手。 那客商视线环顾,拱手道:“见过诸位鏢师,骡马约两百多匹,货物三十车上下,可敢接鏢、竞鏢。” “速找东家。” 呼延雷对趟子手急促道。 这样的鏢单,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鏢利都可以让整个鏢局赚的盆满钵满。 第24章 位卑未敢忘忧国 时间是上午,东家段怀安穿过门廊,进入偏厅。 张望岳、呼延雷、管事早就等候多时。 “东家!” “都坐”段怀安对起身的三人招呼一声,坐在梨木椅子上,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客商具体什么情况?” 最先接触到荆州客商的是呼延雷,他让趟子手速找东家匯报,隨后招待对方,在段怀安到鏢局的途中,他和张望岳、管事已经將相关讯息了解的一清二楚。 鏢师呼延雷说道;“客商荆州人氏,鏢货为两百多匹骡马,三十多辆鏢车规模的药材、皮货。” 管事说道:“帐房核算了一下,这鏢要是能接下来顺利运送抵达,鏢利都够鏢局吃小半年。” 段怀安能掌管鏢局,自不是见利不顾周全的人,他闻言轻轻点头,遂说道:“可我们从未没有经歷过押送骡马的鏢。” 管事道:“客商有没有可能是马贩子?如今兵荒马乱,尤其是去南方的鏢,要经过宋金对峙区域,兵灾不说,区域贼匪横行,寻常马贩没有僱人护行的能力。” “鏢头怎看?” 张望岳深思熟虑:“我觉得有两种可能,其一对方是马户。” 马户就是代以养官马作为赋税的民户。 “其二呢?” 张望岳道:“这客商要么是临安朝廷的人,要不就是和朝廷有千丝万缕关係,这是在替临安朝廷买马。” 鏢头这话落下,厅內陡然安静下来。 呼延雷不曾料到这一点,他闻言神情炽烈起来。 作为走南闯北的鏢人,呼延雷自知道马的特殊性。 不管是辽金或者是西夏,骑兵都曾是宋庭的心头大患。太祖建国期间,朝廷通常自西域购买军马,等到了临安府朝廷时,迫不得已转而向广西、大理购买。山高路远不说,一路危险重重。而且还昂贵,一匹寻常军马都要六七十两银。 鏢头身份特殊,如此分析,约莫就是如此。给临安府朝廷押送骡马,用於抗金,自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管事闻言立刻道:“此鏢接不得,一旦被金人知道,鏢局危矣。” 段怀安问张望岳:“鏢头意思呢?” “在下只是分析,话又说回来,放在鏢局面前的就是骡马数百匹的特殊『人身鏢』,鏢局送到荆州就行,至於骡马具体去向,无关鏢局。” “说的好!” “东家!”管事欲要劝阻。 段怀安摆手,他端起茶杯,茶盖拂过茶针,微言大义道:“都是自家人,我表个態,位卑未敢忘忧国。” 管事嘴唇动了动,面有愧色:“我懂了。” 段怀安喝茶,放下茶杯后语態坚决:“这趟鏢无论如何都要爭过来。” 倏地他似想到了什么,叮嘱道:“周岩不是驯马很有一套?” “对呀!”呼延雷道。 “骡马这边你负责,让周岩隨行。” 呼延雷拍胸脯道:“东家放心,保证骡马一匹不失的押送到荆州。” 张望岳道:“这趟鏢便由我来负责。” “换別人也不放心。” 两人会心一笑。 “走,去见见客商。” “好!” …… 周岩在武场练功,呼延雷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他迎上前去,问道:“怎样老哥?” 鏢师压低声音,“我对你讲呀,东家发话了,这趟鏢无论如何都要落在福安这边,鏢头怀疑那客商是运送马匹给临安府朝廷。” 周岩恍然大悟。 “对了,东家还发话,到时候我负责骡马,你隨行。” “好嘞。”周岩大喜,骡马用於抗金,这是为国,且自荆州回返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到襄阳走动一番,看能否寻找到独孤求败的“剑冢” “也不知道怎么个竞鏢法?对方就是心眼多。”呼延雷道。 周岩笑道:“鏢局凭藉实力走鏢,考校自也是鏢师功夫为主,难不成还是口舌之词。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对!”呼延雷哈哈一笑。 …… 隅中,周岩安排趟子手擦拭兵器,那武场边器架上的刀枪剑戟在秋光下錚明雪亮,寒光烁烁。 东家、客商、张望岳穿长廊而来。 “都精神点。”呼延雷一嗓子,练武的趟子手生龙活虎起来。 张望岳看了一眼武场这边,“周鏢师。” “在。” 周岩放下手中做保养的强弓,快步迎了上去。 张望岳对客商到:“这是福安鏢局最年轻的鏢师,不久前单枪匹马远到大同府走过信鏢。;” 客商看周岩相貌不俗,精气神充足,笑道:“英雄出少年。” “多谢客人夸讚。” “周鏢师,吕先生要到四海鏢局,你带路。”张望岳道。 “好嘞,先生请。” 两家鏢局距离不远,周岩抢先走去,姓吕的客商对东家、张望岳拱手一礼,跟隨上去。 三人出了鏢局沿街而行,客商问:“周鏢师觉得四海鏢局如何?” 周岩笑道:“同行相轻,先生就不担心在下说一些詆毁四海鏢局的话?” 吕客商一愣,確实没料到年纪轻轻的鏢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下一刻,他便听到了周岩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言语。 “不过在下知道先生如若这样发问四海的鏢师,他们会如何回答。” “说来听听。” “四海的鏢师会说福安走鏢的时候出过什么茬子,丟了多少鏢货。还会说福安走人身鏢的期间有鏢师勾搭过护送的小姐。约莫还会说走信鏢时私拆信件,暴露商客隱私。或许还会说福安监守自盗。” 吕客商微微一笑:“那到底有还是没有?”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先生多打探便知道了。” “去何地找何人打探?” 周岩內心一笑,还在考验我。 “前方是松鹤楼,乃中都一等一的顶级酒楼,先生不妨到那边吃宴时探问。” 吕客商答谢:“多谢小哥。” “先生客气。” 三人穿梭在熙熙攘攘人潮,路过灯笼高悬,远观如鹤振翅的松鹤楼,到了四海鏢局不远处,周岩止步拱手:“送客到此,在下止步。” “多谢!” 吕客商拱手,径直向前走去,十来步之后,他问隨从:“这鏢师如何?” “年少有学,不错。” “是呀,谈吐不俗。”吕客商道:“我去四海,你到松鹤楼打探一番。” “要不直接选福安?” “不可,事关朝廷军马,容不得丝毫马虎,唯实力者可得鏢。” “明白。” 男子转身,看一眼周岩在人群中远去的背影,快步走向松鹤楼。 第25章 竞鏢,阴招 风从庭院拂过,树叶颯颯轻响,有半黄的叶子脱离枝头,悠然落在地上,翻滚数下后寂然不动。 秋光从方中套圆的雕窗落在地板上,粉尘在空中打著旋儿。 四海的东家姓雷,单字一个骆。 雷骆不在鏢局,趟子手已经十万火急的去寻找,接待吕客商的是周岩、呼延雷曾经在松鹤楼遭遇过的卢鏢师、苏鏢师及管事。 苏鏢师等人已经知道鏢货,也知晓了对方意图,他们考究的只有单纯的鏢利,这样厚利的生意,说什么也要爭过来。 苏鏢师一点都没有不久之前自己被呼延雷、周岩等人营救过一次的感恩之心。 他脑子里面充斥著松鹤楼时和周岩交手,大意输了一招的恼怒及其同行相爭,詆毁对方的恶意。 他口若悬河说道:“大兴府论鏢局实力,当属四海和福安。按道理在下不应说三道四。” 吕客商立刻想到了周岩的那些言语,他放下手中茶杯,“苏鏢师有话直说?” “先生这样表態,我便如实相告。” “但说无妨。” “这福安鏢局的鏢师玩忽职守不说,还时常监守自盗,更有鏢师在走人身鏢的时候瞧见护送的名门闺秀相貌出眾,私下勾搭,都搞大了人家肚子。” “给同行丟脸。”卢鏢师接过话题,恨其不爭的说道。 “竟有这事。”吕客商佯装震惊。 苏鏢师言之凿凿:“嗯,还时常丟鏢,不过丟鏢倒也不怪福安实力不济,实乃遭遇的劫匪太过凶悍,被这样的劫匪惦记,任哪家鏢局生意都做不下去。” “是这样呀。”吕客商轻微点头,“要不管事先生、两位鏢师说说四海的优势。” 苏鏢师侃侃而谈,说东家和中都的哪些达官贵人交情深厚,又如何识得江湖成名人物,和帮派侠义来往,口吐金莲,说的天乱坠。 吕客商听多言少,时间便被这样消磨著,那四海的东家还没有过来,客商的隨从却是被趟子手带到院內。 吕客商起身道:“失陪片刻。” “好说!”卢鏢师、苏鏢师拱手。 吕客商出厅到了院內,和隨从到八角凉亭。 “怎么样?” 隨从道:“钱打探了一下,说福安过硬的居多,也没听到有人说福安鏢师勾搭走人身鏢时护送的小姐及丟鏢的事情,不过倒是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快说来。” “半月前四海、福安的鏢师在松鹤楼衝突,福安那边是呼延鏢师、周鏢师,就是带路过来的年轻鏢师,他先后挫败了四海这边姓苏、鲁两名鏢师。” “呵,瞧不出周鏢师身手如此了得。” “確实。” “因何事而起?” “口舌之爭,是四海这边挑衅。” 吕客商点头:“明白了。” “这边怎样?”隨从问。 “和周鏢师所言差不多。” “老爷如何抉择?” “那就福安。” “老爷可对四海这边的人说了竞鏢的事情?” “自是说了。” 隨从苦著脸,“不还有变数?” “谁说的,让周鏢师和去过松鹤楼的鏢师再打两场,不就无话可说了。”吕客商道。 “老爷英明。” 吕客商笑了笑,转身进入客厅。 不久之后,四海的东家雷骆赶了过来,吕客商和气生財的说了货物贵重,能者居之,竞鏢走鏢的想法。 雷骆自无话可说,一些诸如给隨从送点好处,邀请吕客商到勾栏听曲的计划也无从实施。 四海和福安比较三场,竞鏢得鏢。 出场鏢师的抉择权在吕客商这边,双方鏢局罗列出所有鏢师名单,吕客商隨机挑选对阵人员,胜者可留场继续较量。 也就是说只要一名鏢师连胜两场,鏢就归谁。 吕客商觉得这是福安十拿九稳的事情。 自己抽中周岩,再抽出四海的苏鏢师、鲁鏢师,到时候四海无话可说,周岩那么聪明的人,也知道自己送了人情,会將这件事情匯报上去。还可以眼见为实了解到福安实力,便於往后继续合作。 一举两得,再好不过的安排。 时间就订在次日上午,地点四海鏢局。 吕客商带著隨从离去直奔下榻客栈。 雷骆、管事、卢鏢师、苏鏢师及赶过来的鏢头合议了起来。 明亮的天光下,东家说道:“鏢头觉得胜算如何?” 四海鏢局鏢头信誓旦旦:“东家无须担心,只是鏢师之间较量,福安那边好手大半都去了蜀地,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呼延雷。” 卢鏢师道:“当日在松鹤楼被呼延雷偷袭一招,实属大意,老夫不怵对方。” “问题是抽籤决胜负。” 苏鏢师笑:“好办,將一些实力弱的鏢师派遣出去,到时候便说走鏢不在鏢局。” 东家抚掌:“好主意。” ……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西边的天上,夜色其实还没有落下来。 关於竞鏢的详尽事情被四海鏢局的趟子手报送到了福安鏢局。 张望岳得知规则后笑了笑。 福安这边是走了不少鏢师。 可呼延雷、周岩、王逵等人早就今非昔比。 没什么好担心的。 鏢头都没有找鏢师做交代叮嘱。 周岩没有丝毫压力,照例修行,到子时洗澡休息,斗转星移的一夜之后早起打“逍遥拳』,遂出门在早点铺吃饱肚子赶到鏢局。 天光落下后,东家段怀安带著鏢头、呼延雷、周岩在內十三名鏢师赶赴向四海鏢局。 早就闹腾起来的四海那边,列到名单上的卢鏢师、苏鏢师则一遍一遍擦拭兵器,检查身上暗器。 修为不高的鲁鏢师则被排除,人都不在鏢局。 风颯颯而过,武场这边摆了不少长条凳子,四海的趟子手、鏢师围坐观战助威。 几张方桌处落坐有福安的东家段怀安、四海东家雷骆、吕客商等人。 两家鏢师都摩拳擦掌。 三方寒暄几句,名单到了吕客商这边。 他自不知四海这边作弊,將实力不济的鏢师排除在外,没看到鲁鏢师,就当不在鏢局。吕客商选定苏鏢师,遂视线瀏览福安这边的名单,抬头说道:“四海苏鏢师、福安周鏢师第一场。” 苏鏢师闻言,狞笑一声,心道可真是冤家路窄,今个非要你丟人现眼不可。 周岩內心一笑。 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分明是对方已经中意福安,且还在松鹤楼做了打探,知道自己將苏鏢师打下楼,这才如此挑选。 呼延雷、王逵还是有点不放心,坐在周岩边上的呼延鏢师道:“有把握不。” “十招” 呼延雷咧嘴一笑:“你说便信。” “注意暗器。”王逵伸头过来叮嘱。 “好嘞!” 周岩点头起身,紧了紧腰带到了武场。 苏鏢师则將两个一面带有细小尖刺,畏有剧毒的铁指环套在左右手食指。 武场中央,四海的一名趟子手敲打锣鼓,声音敞亮说道:“按照鏢人竞鏢规矩,不得伤及性命。比武手段不限。” 言外之意,暗青子隨便用。阴招儘管放。 第26章 由来一声笑,男儿自横行 风停在了树梢上,秋光安謐。 苏鏢师信步上前,他低垂的双手被衣袖遮挡,周岩並不能瞧见对方套左右手食指的铁指环。 方桌的那边,段怀安看了看张望岳。 五官方正的鏢头微微一笑。 福安的东家內心踏实下来,周岩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段怀安並不知晓,但他相信鏢头。 雷骆的视线也看向自家鏢头,魁梧的男人点头。 两家鏢局的东家在相差无几的时间里面,都像是吃下了定心丸。遂將目光落向武场。 周岩拱手,“请指教。” 苏鏢师頷首,“好说。” 周岩前一刻脸上温和神情陡然专注起来,他左脚撤步,右脚向前一沉,双拳上下一分,左手朝上,右手朝下,如撑开了天地。 这一手恰是“燕青拳”的“双圈手”,对手无论从哪一个方位攻击过来,招式都在笼罩其中。 双方鏢师大半都识得这招,会“燕青拳”的也不少,但自忖做到周岩这般招式凝重,绝无可能,一看就是在这套拳法上下苦工修炼过许多年。 “好!”呼延雷大咧咧喝彩起来。 松鹤楼那场衝突,苏鏢师先后吃亏在周岩的“燕青拳”、“太祖长拳”当中,他冷哼一声,心道我用腿攻,看你怎圈,逼得手忙脚乱,我藉机对几拳,你被指环刺中身体中毒,还不任我羞辱。 “看好了。” 苏鏢师轻啸一声,身形在秋光中划出明显的一道轨跡,距离拉近的剎那,双脚鸳鸯连环,左起右落,左落右起,倏忽之间接连踢出了六腿。 周岩吞食梁子翁的宝蛇血之后淬炼通了双腿两条蹺脉。 他內气下沉,用劲外崩。 “啪”一声,马步扎开,地面尘土四扬。 力灌双腿千斤坠,身如老松稳似钟。 苏鏢师连环腿暴风骤雨落在苏岩腿上,但闻“嘭嘭”作响,周岩裤腿震的如水涟漪,他人却纹丝不动。 苏鏢师小腿如踢在了石板上火辣辣生疼,他大骇,这不是松鹤楼时狂妄鏢师该有的表现。 周岩已经右腿直进,左退放虚,伴隨“岳氏散手”的抵襠矮步,举手如风过,右拳直击苏鏢师面门,左手上挑,扣拿对方腕后“养老穴”。 苏鏢师振拳猛击周岩落向自己面门的拳头。 然不过一剎那,周岩本直去对方脸面的右手化拳为鉤擒,手臂倏的下沉再扬,似枪术中的“风点头。” 他这变数从“燕青拳”陡然转化向“岳氏散手”,再行云流水般施展出上盘三手“蛇形”中“拔草入洞”左右式。端是令人出乎预料又赏心悦目。 张望岳眼睛一亮,內心震惊,《岳氏拳谱》给了周岩才多久,就有这样境界了。 呼延雷眨了眨眼睛,觉得虚幻的不行,周兄弟说十招,可这才一招便抢了先机。 这是旁观者中修为不俗的鏢师感官,场地中两人交手不过一瞬间,那些瞧见苏鏢师踢中周岩的四海鏢局趟子手才喝彩起来,“啪啪”两声,周岩已经扣住了对方左腕右肘。 他的目光便也隨著看到苏鏢师食指上的铁指环冷冽起来。 苏鏢师面色巨变,暴呵一声,拼著榨乾內力外劲,手臂猛地下沉,肌肉爆绽,以擒拿手反拆。 日光当中的两道人影陡然交错在一起,周岩的步伐飞旋,散手的“蛇形”化为“虎形”,“黑虎剪尾”、“饱虎登山”连环攻出,苏鏢师的衣袖猛地便被扯成了碎片,被劲气裹挟,呼啸翻飞。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苏鏢师手指上黑漆漆的铁指环。 “好不要脸,以指环暗中伤人。”呼延雷怒骂。 “我看指环还餵剧毒了。”王逵道。 “轰”苏鏢师被周岩扣住后举了起来,如车轮那般旋转半圈,扔出去砸在地上。 苏鏢师在地上翻滚,半跪而起,面如猪肝,他光禿禿的手臂猛地在宽厚的腰带一抹。 “小心暗器。”呼延雷提醒。 三枚透骨钉急速放大过来,苏鏢师双手再扬,两把飞刀带著森冷的杀机后续而至。 周岩在苏鏢师掏暗器时身形已经在疾退,人到场边,右脚勾起长条板凳,他挥舞板凳猛兽般长驱直进。 “鐺、鐺……”数声,透骨钉、飞刀皆被板凳挡开,陡然间逼近过去的周岩手中板凳轰的砸在对方肩膀。 木板迸裂横飞,周岩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苏鏢师两根手指,用力下压,咔的一声,生生折断了他手指。 苏鏢师惨叫一声,周岩左手轰在他的下頜,对方牙关咬合,鲜血自唇角飈出。 “住手。” “好!” 观战的四海鏢局卢鏢师在內数人身形暴起,呼延雷、王逵、时百川同时间舒展身姿起身,场地间的周岩却已经退开。 他抱拳向四海东家那边:“苏鏢师带餵毒指环,在下也不计较,可方才明明落败,却依旧要以暗器想要取在下性命,一时激愤,得罪。” 他这一番话,顿然便堵住了四海鏢局所有人的嘴巴。 段怀安內心喜悦,口中却是说道:“周鏢师还要多控制情绪。” 四海东家內心骂娘,嘴上却是说道:“苏鏢师確实落了下乘。周鏢师手下留情,但依旧不服输伤人,委实不该,还不退下,” 吕客商对周岩讚赏不已,冲他微微点头。 苏鏢师眼怀怨毒,左手拢著被扯断的手指头退出武场。 吕客商问周岩:“按照规矩,周鏢师可以继续接战,也可以胜一局退场,你的选择是?” 周岩看向张望岳。 鏢头眸中含笑。 “在下不才,想要接受挑战。” “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吕客商夸讚一声,视线看向名单,他目光抬起,对四海东家说道:“卢鏢师出场如何。” “求之不得!”未等四海东家出声,松鹤楼中和呼延雷有过交手的卢鏢师走到兵器架那边,拿起一桿大枪。 “周鏢师请挑兵刃。” 卢鏢师本就擅长枪法,见周岩拳法精妙,如何还会赤手空拳对垒。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三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周岩不擅长兵器呀,虽说学了五虎断门刀和呼家枪的一些招式,可他面对的是四海鏢局精通枪术的成名鏢师。 周岩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自己持刀偷袭皇城司的快行,但那时占据了地形优势,突施冷箭,光天化日之下持刀和將十多年岁月都浸泡在枪术中的四海成名鏢师对垒,这是自缚手脚。 他如此想来,左顾右盼,走过去拿起两个日常锻炼臂力、肩肌的石锁。 秋风颯颯,少年手持石锁无惧而来。 四海的卢鏢师脸都绿了。 “好,好,老夫眼拙,不知周鏢师竟还练得石锁功,我来领教。” 卢鏢师手腕倏抖,铁枪挽出斗大的枪,攻势犹如长蛇吐信落向周岩。 “轰!”周岩右手石锁砸开长枪的中平一刺,空气中爆出犹如雷击的爆响,那大枪嗡的发出强烈颤鸣。 卢鏢师但觉虎口发麻,他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你这是…… 黄口小儿欺我老无力,气煞我也! 第27章 冤家路窄中都遇欧阳 修行《岳氏拳谱》当中的散手,纲要提及要膊坚、身健、目锐。 周岩三个要素都具备。 所以对垒卢鏢师,他的目光总能精准捕捉到对方铁枪的枪式变化,而两个石锁在手中如若无物,施將出来,上下翻飞。 初看似锤,再观如鈸。 周岩自不会什么石锁功,就是看准枪头,你自横来你自强,我只挥锁砸枪头。 剎那间的凶狠对攻,场地间便有仿若铁匠铺中铁锤与铁器碰撞时的轰鸣声绵密响起。 卢鏢师被砸的肝生火,火攻心。 从来没见过这这么无赖的打发,可偏偏就被克制住了。 呼延雷也是鏢人当中的使枪好手,他目瞪口呆,觉得倘若自己是卢鏢师,被周岩这样一通乱砸,也定会被打的手忙脚乱。 其实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周岩善射,有出色的动態视觉,换做別人,想要捕捉卢鏢师大枪出神入化枪术带来的虚实不定轨跡谈何容易。还有就是石锁在手中需要如臂使指,否则反应不及,还不被扎个透心亮。 不过数十息,大枪和一对石锁便碰撞了十多次,自石锁传来的大力让卢鏢师手臂酸麻,周岩暴呵一声,踏踏踏的推进,双脚落在地上,在尘土中连踏出数个清晰的脚印来,石锁左右开弓,转眼便破了卢鏢师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 卢鏢师身子疾退,周岩如影隨形,那拉回去的大枪落在地上,啪的一声陡然弹起,扎向周岩腹部。 “好一个『凤点头』”四海鏢局的鏢师喝彩声如雷。 然下一刻,周岩右手石锁横拦在身前,他上身前倾,腰崩如弓,远观身似飞鹤,电光火石之间,大枪穿入石锁把手。 周岩嘿的一笑。 卢鏢师脸都煞白起来。 石锁有把手,枪头穿入,恰好被锁住。 倘若福安鏢局去了蜀地的鏢师崔青山在,他自是认得周岩这一招和自己铁算盘锁扣兵器的招式极度雷同。 呼延雷瞧的分明,忙问身边王逵:“你觉得周兄弟这一招像不像崔青山的铁算盘招式。” 王逵道:“岂止是像,简直就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两人一言一句间,场地局势陡然变数,周岩锁了卢鏢师大枪,那石锁顺著枪桿刷的便横推了过来。 卢鏢师別无选择,只能弃大枪,否则就会被十多斤重的石锁猛撞在胸口。 四海的鏢师当机立断弃枪,身形后跃。 周岩手中石锁一推到底,顺势飞向卢鏢师,他右手拿了大枪。 枪桿是在身后,猛地里周岩身体扭转,双手持枪,这一下便身正枪顺,他身体陡然再转,铁枪锋芒刺出。 回马枪! 卢鏢师才手忙脚乱的躲开石锁,宽厚的枪锋无声掠过丈宽的距离出现在胸口。 呼延雷多兴奋,这是自己在周家院內喝蛇羹时心血来潮,演示过的回马枪。 妙呀,石锁夺枪,回马一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周兄弟好枪法。” “好!”福安鏢局观战的鏢师喝彩声如雷。 张望岳都忍不住道:“隨机应变,难能可贵。不错,很好。” 东家段怀安心神舒畅,这鏢被才晋升鏢师不久的少年爭过来了。 周岩乃鏢局未来。 卢鏢师看著胸口闪烁冷光的大枪,面如死灰。 吕商客目眩神迷,“好枪法。 他都不知道周岩只练过这一招。 吕商客言落,看向四海东家:“雷大掌柜,这第三场可否还要比较?” 雷骆晦气道:“胜负已定,无需再比。” “好,来日方长,有机会合作。” “好说!” 段怀安拱手,对雷骆道:“承让!” 四海东家幽幽开口:“福安有凤雏呀。” 段怀安微微一笑,內心確实警惕,心道莫非你看中了周岩想要招揽,老夫回去便给周鏢师加月钱。他如此想来,话锋一转:“午间在松鹤楼设宴,大掌柜、吕先生赏光?” “一定!”吕客商道。 两家鏢局鏢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可身为鏢局的掌舵,雷骆不至於因为丟鏢佛袖离去,他內心不甘,口中道:“却之不恭。” 两位东家、吕客商等人起身先行离去,周岩走向福安鏢局鏢师观战的场地,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蹲身捡起落在地面的铁指环。 指环是他折断苏鏢师手指时掉落在地上的。 他將指环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这才走向已经迎过来呼延雷等人。 …… 周岩被眾星拱月般回到了鏢局。 他打水才洗了一把脸,便有趟子手跑过来说管事找。 周岩拿了毛巾擦脸,穿廊过栋入厅。 管事之外,张望岳也在。 东家道:“扬鏢局之威,你做的很好。” “都是鏢头、诸鏢师指点,在下才有如此身手。” “不骄不躁。”管事夸讚后道:“东家发话过来,往后你月钱提升为八两。” “多谢东家、管事。” “好,回去好好准备,过几日走鏢。” “得嘞。” 周岩施礼,出厅离去。 他连胜两场,替鏢局竟鏢成功的消息已经传开,一路走来,都是趟子手、杂役络绎不绝的恭贺声,这都是诚心实意,鏢局盈利,意味著年底的赏钱丰厚,事关生计,自感谢周岩。 崔长顺在武场聆听鏢师绘声绘色描述,看到周岩走过来,他嫉火旺盛,內心骂道: “小人得志,走著瞧。” …… 松鹤楼那边宴罢,吕客商便忙著採购。骡马早就预定,福安走鏢时自郊外马行驱行便可。 到了黄昏时分,中都各大商行差遣伙计送货物过来,药材、皮货为主,还有少量源自西域的香料。 足足有十多辆车。 不久之后,吕客商也赶了过来,採购还会持续一两日,先到的货物由对方和东家、张望岳对帐验货,走过这些流程,周岩、呼延雷带著趟子手装货入鏢箱,打上封印。 晚间惯例安排人看鏢,因为鏢局多半的鏢师、趟子手都走鏢外出,值夜的事情便落在周岩等人身上。 只是呼延雷、王逵等人说周岩上午在四海那边恶斗两场,回来又装鏢忙碌不休,说什么也不让值夜。 周岩便隨了对方美意,休息一晚,次日夜间不还要看鏢,到时候自己替换呼延雷、王逵便是。 他更换私服,辞別眾人,出了鏢局沿街而行回家。 夜色已经落下,万家灯火勾勒出城市独特的明光景象。长街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周岩前行间猛地里瞳孔微缩,但见前方的街道,两名相貌英俊的公子结伴游街,左侧的不就是欧阳克。 冤家路窄。 他转身便走。 欧阳克觉得前方男子背影熟悉,稍微回忆,便识出来是暗算过自己的野小子。 他哈哈一笑,右手摺扇啪的敲打了一下左手心,“小王爷稍等片刻,我去见个熟人。” 周岩不確定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以防万一,他从怀中拿出得自苏鏢师的铁指环套在中指上。 第28章 一物降一物,铁脚仙退敌 “欧阳先生,既然是熟人,不妨一道去松鹤楼吃酒。” 喧囂人声中,沿街悬掛的灯笼照亮了食肆酒楼的青瓦飞檐。完顏康站在长街上,看著走出去的欧阳克,如此说了一句。 当日周岩、呼延雷送鏢队出城,回来途径王府,恰好那时完顏康游玩才回来。他本瞧不起完顏洪烈聘请来的五大高手,但被大金王爷说教一番,得知欧阳克竟是大名鼎鼎的西毒侄子,態度瞬间转变。 完顏康想拜欧阳锋为师,自是要结交欧阳克。 白驼山少主要藉助完顏洪烈有所作为,当然也要交好完顏康。 两人各存目的,有共同兴趣爱好,一来二去,变得亲熟。 这段时间下来,完顏康带著欧阳克游遍大兴府周边名胜景地,出入高档酒楼,用心经营关係。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完顏康、欧阳克去松鹤楼,那知恰巧不巧遇到周岩。 小王爷看来,既然是白驼山少主的旧识,自也是非同寻常之辈,至少武功是不弱的,可以结交一下。 他哪知道两人是冤家。 欧阳克被周岩以石灰算计,並没有著急到王府,先是让姬妾用丝帕將石灰粉轻轻地拔出,再急赶到城內购买芝麻油清洗。 他彻底养好眼睛,这才到了赵王府。在完顏洪烈父子面前,对於遭受算计的事情,只字不提,江湖人物,视脸面为命。 尤其是欧阳克这种人。 完顏康不知情,產生了误会,故而高声邀约了一句。 欧阳克身形奇快,已经到了周岩身后。他有所防备,自是不担心石灰粉,白驼山少主狞笑一笑,“小子,哪里走。” 欧阳克言落,一掌拍向周岩背心要穴。 周岩並没有撒腿狂奔,如此以来,即便没有暴露也必將招惹来对方关注,所以他戴好指环,前行间將力量、精神催发到了巔峰状態。 他看似毫无戒备的將后背暴露出来,自是因为身怀“降龙十八掌”的两记杀招。 欧阳克发声时已经出手,周岩听得背后风响,衣上也已微有所感,就在这一瞬之间,反手横劈,“神龙摆尾”施將出来。 长街上欧阳克身形掀起的灰尘陡然凹陷,“嘭”的一声,波纹泛起,震盪四散。 周岩觉得自己一掌就像是打进了,內劲外烁,却如泥牛入海,隨即一股强劲的內力顺著对方掌心似一骑奔突,横衝直撞而来。 他急速后退,明亮的街灯中,欧阳克低吼一声,一股先疼后酥麻的感觉自掌心瞬间蔓延开来。 白驼山少主怒火攻心,又被对方带在指上的暗器算计。 不过掌力比拼,他知周岩內力远不及自己,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速战速决拿下对方,搜出解药,解毒之后慢慢算帐。 清朗的月光从夜空中倾泻下来,隨后就被欧阳克白色的身形撞开一个破口,周岩视线中对方近乎一闪便抹掉了间隔在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 他出奇冷静的想著,如果自己施展“亢龙有悔”,仓促之下,欧阳克也应该拿出护身绝技“灵蛇拳”才对。只要贴身缠斗在一起,对方身体中毒,后继乏力,便可脱身。 不过一瞬间,周岩便顺著自己推断出招,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欧阳克不识此招,但见来势凌厉,不敢大意,倏忽间斜步让开,还以一拳。 周岩施“逍遥游”拳法中的“饭来伸手”格挡,欧阳克手臂如变成了一根软鞭,打出后在空中拐弯,明明见他拳头打向左方,驀地里转弯向右落向周岩肩膀。 周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嘭”一声,欧阳克拳头砸中他肩膀的瞬间,周岩左右手內旋上扣,施岳家散手扣住欧阳克两手肘。 噼啪的破风声连同脚步飞踏的声音剧烈地响动,周岩一双铁臂上的肌肉虬结,如蟒蛇缠绕,欧阳克身子被带著飞旋起来,两道身影如碾盘移动,撞入边上的食肆。 轰然声响,骤然分开的欧阳克身体砸在了侧面的桌椅,周岩落地翻滚而起,抄起一张板凳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 食肆南窗桌位,一名道人长眉秀目,頦下有疏疏的三丛黑须,像极著重修饰的羽士,他全程观看了周岩、欧阳克的交手,內心诧异不小,心道那少年郎施展的是洪帮主的降龙十八掌,莫不成是他弟子。白衣公子的拳路又似是西毒欧阳锋一脉。这事稀奇了,洪帮主弟子和西毒有关联的人交手在一起。 他如此想来,轰的声响中两道人影已经撞入食肆,桌椅破碎、汤汁爆飞,疑似洪帮主弟子的少年郎手中板凳猛砸下去。 白衣公子伸手格挡,咔的巨响中对方被砸的翻滚而出。 少年郎纵身跃出食肆,钻入人群。 道人身形一晃追了出去。 完顏康便在这时冲了过来。 小王爷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欧阳克说见个熟人,结果双方却刚烈到极致的拳脚相斗,而且欧阳克似乎吃了亏。 他自是要过来助拳。 “小王爷,抓住那人。”欧阳克起身脚步踉蹌追了出来,完顏康將要施身法掠出去时,猛地里道人横在身前,厉声说道:“你叫完顏康,师父左颊上有一颗红痣,是也不是?” 完顏康吃惊,待要问对方如何知道,忽看到道人两道目光犹如闪电般射来。 他后退一步,道:“你是谁?” 道人冷哼一声,气灌右脚。 “啪”一声,青砖上尘土飞散,道长不再言落,转身速度奇快地没入人群,直去周岩消失的方向。 完顏康视线下垂,但见青砖上赫然呈现出一个脚印。 他吸口凉气,一脚踩出脚印,自己勉强也能做到,可那足跡四周丝毫不见砖石裂纹,这份內力自己万万无法比较。 完顏康这样想来,猛地一个激灵,面色微变,“他是铁脚仙玉阳子。” 欧阳克自也是听到道人和完顏康对话,他从怀中拿出瓷瓶,迅速倒了几枚解毒的丹药吞服,遂问道:“小王爷认识这道人?” 完顏康不答反问,他的眼神中透著精明,“欧阳先生,这到底怎回事?” “拿了那小子再说。”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话怎说?” “那道长方才阻拦我,他是全真教的人。” 欧阳克一愣,反应过来后道:“那小子又不是全真教的人,他不是道士。” “欧阳先生伤势如何?” “那小子卑鄙,用餵毒暗器伤了我。” “欧阳先生速隨我回王府,参仙善解毒。放心好了,这里是中都,我定会搜出那小子。” 完顏康如此说来,欧阳克想著身上毒伤,他心有余悸,便也放弃追拿周岩的念头,拱手道:“有劳小王爷。” “欧阳先生无需客气。” 夜色中,欧阳克隨完顏康匆匆离去。 第29章 全真心法金雁功 月光落下,夜风吹动木叶,沙沙作响,周岩翻墙而入。 他落地时身形不稳,脚下踉蹌,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长街一战,虽然成功的算计了欧阳克,但互拼一掌,还是受了內伤,欧阳克击中肩膀的一拳反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一双铁臂的承受力非寻常武者所能比较。 周岩才翻入院內,他身后的街巷间,玉阳子如一只大雁,身影飘飞在城市的飞檐翘角间,偶尔出现,剎那又隱匿到一片灰暗,起起浮浮便落在了院墙。 他此时诧异更甚,诸多迷惑縈绕在心头,少年郎明明会“降龙十八掌”却没有什么轻功,竟是翻墙到了院內。这不合常理呀。 周岩都顾不得入房。 体內气血浮动,五臟六腑火烧火燎疼痛,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散发著温淳热意,不断的疏通经络,修復內伤, 他直接在古树下盘膝而坐,利用玉观音的功效辅助,凝聚內气疗伤。 玉阳子瞧的分明,心道这小子是伤及臟腑,他功法又以外家为主,如此运气疗伤,自是以奇经八脉开始搬运气血,再通连十二正经,达到治疗臟腑目的,方法是没错,可收效甚微,没有数日,如何能痊癒。而且一不小心还会落下內疾。 玉阳子不知道周岩身上有舒筋活络,祛除內疾的玉观音,他是心善正义之人,又得见周岩和洪七公存有渊源,便忍不住说道:“要不你五心向天的尝试一下?” 周岩一惊,循声望过去,但见一名长眉秀目,頦下三丛黑须的道长飘然落地,一脸正气,面目和善的看著自己。 他都无需猜来猜去,肯定是全真教的人,早就知道当下的时间线是在射鵰江湖的早期,欧阳克等人聚集在赵王府,这个时间段王处一就在中都。 可真巧呀,周岩起身,问道:“道长是?” 玉阳子是光明磊落的人,他到中都,实乃因为郭靖、杨康的比武迫近,他不满杨康所为,有暗中相助郭靖之心,这才早早到了中都。 结果还没遇到郭靖,却是看见鏢人周岩和欧阳克交手的一幕。 他不愿先询问周岩是否是洪七公弟子,再自报导號,便直接说道:“贫道终南山玉阳子。” 周岩心道果真是他。 “原来是王道长,在下有礼。” “你识得贫道?” “自是听闻过。” 王处一頷首,问:“你是洪帮主弟子?” 原来王处一是看到我和欧阳克交手,认出了“亢龙有悔”、“神龙摆尾”的招式,当是洪七公弟子,这才追寻过来。 周岩如此想来,解释说道:“在下在大同府、中都和洪帮主有过两面之缘,得帮主指点武功。但並非丐帮弟子。” “原来如此。”王处一自也不会有什么失望,洪七公侠名远扬,能得他指点武功,说明眼前的少年郎品行端正,孺子可教。 “和你交手之人是谁?” “西毒子侄欧阳克。” “原来是这样,怎招惹了他们?”王处一难免好奇。 周岩便言简意賅说了遛马到郊外,欧阳克欲夺“夜照玉狮子”,杀人灭口的事情。 王处一闻言火冒三丈。但当务之急还是周岩內伤,他道:“贫道观你和欧阳克交手,知你武功以外家为主,如今身受內伤,不妨气走十二正经,治疗臟腑。” “多谢道长指点,何为五心向天?” 王处一惊讶,反应过来后道:“双手掌心、双足掌心、头顶心,是为五心。你不懂?” “確实不懂。” “攒簇五行,合四象呢?” 周岩有点尷尬,道门武功心法哪懂呢。 王处一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你师出何门?” “在下只是鏢人,自行修行武功,偶尔会得鏢师指点。” 王处一哑然失笑,难怪一窍不通,自己当对方是洪帮主弟子,拉高期望,可事实对方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鏢师,不知道门修行,实属正常 他如此想来,更加欣赏周岩。年纪轻轻,能自学成才外功有如此成就,委实不易,非天赋出眾而不能。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说与你听。” “在下非全真弟子。” 王处一笑道:“我既然能说,自是没有问题,而且是救人,哪有那么多规矩。你非丐帮弟子,洪帮主不也传授了降龙十八掌。” 铁脚仙玉阳子不知道周岩只会两招。 王处一如此说来,他如何会推辞。 “多谢道长。” “嗯,你悉心记忆。” “好!』 王处一坐在石凳,娓娓道来:“合四象便是藏眼神、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闻而精在肾、舌不吟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此为五行朝元。『和合四象”、『五气朝元』这是道家修练的关键性行功。” 周岩感激道:“多谢道长解惑。” “无需客气,我再说基础吐纳之法。大通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閭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衝起渐至膝。……” 王处一对周岩所说的只是全真教入门內功心法,目的是让他领气疗伤,可他又將道门修行的关键行功之法耳提面命,悉数解释给周岩。 玉阳子如此做法,等同於洪七公、张望岳对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式的教导,拓宽视野、眼界、夯实基础。如此一来,显而易见提升的是周岩对各门类功法的理解顿悟,精益求精。 如若不然,周岩即便获得《九阴真经》、《九阳真经》之类功法,诸多用词言语理解起来也將极度艰难。 王处一讲解完毕,对他说道:“你便按照贫道说辞运气疗伤。』 ”好!” 周岩如法炮製,五心向天,以意感气,数十个呼吸,他心神彻底安定,浑然忘我,体內散乱的內气一缕一缕被归纳进入丹田,猛地里这些內气再自丹田暖將上来,让周岩倍感惊奇的是自己依法运气,竟还將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热意和体內內气融合在一起,生成一股纯精纯阳內气。 这股內气飞速游走在十二正经,疏通因內伤导致的淤血,滋养臟腑。 不过半个时辰,王处一的目视中他面色红润起来。 铁脚仙玉阳子暗暗称奇周岩天赋出眾,如此短暂时间就摸到了门道,难怪洪七公会传功。 星光流转,月影渐移。 周岩运功三个时辰左右,內伤竟已痊癒。 王处一欣慰,道:“我再说呼吸运气之法、静坐敛虑之术,此功法有助於提升內力、修行简单,睡觉都可。另说一门轻身功法。” 他不等周岩回话,直接口述。 “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 周岩惊讶,睡觉可修行,轻身功法,这不就是全真七子之一丹阳子马鈺曾传授给郭靖的全真功法及“金雁功”。 第30章 重金买凶黄河帮 走过最深沉的夜色,卯时的打更声响过长街。 院子里只有黯淡橘黄色的灯火,石桌石凳的旁边是周岩、玉阳子王处一。空气中浮动有白色的氤氳,凉意如水的清晨,周岩却是感到通体暖阳阳的舒坦。 他最大的惊喜就在於竟然可以利用全真內功心法,將玉观音散发出来温淳暖意融合到自身的內气当中,將其变得纯精纯阳。 而这內气对於十二正经、臟腑的滋养功效不逊色服用大宝蛇之后搬运气血,激发出来的內力, 当然令人愉悦的还有,王处一还详细讲解了道门功法当中的生僻词汇、术语。 比如一阳,修炼者经过一定的功夫,收心入静,调节身心,使得身中生发出新的生炁,此生炁即为阳炁,称为一阳,又称一候。 还比如六时。道家修炼,將人身任督之周天分布为十二地支,后面督脉为子、丑、寅、卯、辰、巳,前面为午、末、申、酉、戊、亥。因其合於十二时辰,故此前后各称为六时。 这些常识周岩如何懂,如今是在射鵰的江湖,又不能去百度,原主只是识文断字的鏢人,而非饱学之士,修行外家功夫易上手,但涉及十二正经、五臟六腑的內家修行,没有名师指导,还真容易断章取义,修炼时出了茬子。 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找个道门的人询问不就解决了问题,真要如此容易,黑风双煞也不至於练错《九阴真经》。周岩记得梅超风双腿瘫痪,还是郭靖说了全真教道门內功修行法门,这才让明白什么叫“和合四象”、“五气朝元”的梅超风依法修行,最终恢復了行走能力。 周岩都能想得出来自己即便真得到《九阴真经》、《九阳真经》,揣摩吃透其中意思,將会何等的艰难。 张无忌能在崑崙山的石洞中修行大成《九阳真经》,没有张翠山夫妇、谢逊教导及其后来在武当山打下的底子,能理解透彻意思。 不过如今周岩修行高深功法可能遇到的障碍,都因王处一、洪七公、张望岳而得解。掌握內家修行之法,形神融合之道,经脉穴道详解,往后武功之途未必一路坦荡,但周岩自信可以做到“攀得半山休道远,还需健履上高峰”。 王处一对周岩则是越来越欣赏,虽然对方说少问多,可温良恭俭让的作风確实令人自外到內的舒服。况且很多全真教天赋出眾,诸如尹志平、赵志敬等弟子需要数个时辰或者更久才能领悟的要旨,对方在极短暂的时间內便会理解通透,甚至还会举一反三的发问,王处一也算明白为何洪七公会传授“降龙十八掌”,遇到如此天赋之人,心真的会痒。 其实周岩能有如此出色的解析顿悟能力,自然得益於前世知识架构、思维模式,他记得一句话说“在落后的思维体系中,再先进的授学也不过是无意义的重复。” 之所以能快速消化吸收,这或许就是思维模式不同的原因。 两人都神采奕奕,周岩索性去厨房烧水煮茶,到了院內给玉阳子斟茶,这才换个话题说道:“道长可识得古墓派弟子?” 王处一惊讶:“你怎么知道古墓派?” 李莫愁並未对周岩说她的门派,但他如此说给王处一,自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下在大同府走鏢时遭遇名为李莫愁的女子,她下山游歷,遭遇『鬼门龙王』的四大弟子,那四人想要擒拿对方献给欧阳克,我当时出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恰好遭遇洪帮主。” 王处一彻底明白了,洪七公能传授武功,这应该才是主因,德为先,品为上,天赋为次。 “原来如此。”王初一道:“自是见过李莫愁,不过古墓中人深居简出,想要遇见委实不易。” “古墓弟子不多么?” 王处一自不会对周岩道来全真教和古墓派的渊源关係。 “嗯,就三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女童。” 周岩心想林朝英已经不在了,三人自是李莫愁、小小龙女及林朝英的丫鬟。也就是李莫愁、小龙女师父。 “原来就三人,那岂不是很清贫?” “自是有的,贫道师兄弟也曾安排人送一些粮油过去,但对方都是置之不理,不过话又说回来,修道者不见当果而能修诸苦行,也实属平常。”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对极。” “就是不知道那女童在如此环境中性格如何?” 王处一微微一笑:“偶见过一两次,可爱活泼著呢。” 周岩战术性喝茶,掩饰內心震惊,不过暖茶入喉,倒也觉得自己思维固化了,小小龙女才多大,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难不成还如神鵰江湖当中的十八岁少女那般冷如冰霜。 天蒙蒙亮,苍穹的铁灰色逐渐褪去。 周岩让王处一休息片刻,他到厨房忙碌起来。 玉阳子也不是矫揉造作的人,打坐闭目养神,等候少年郎的早膳。 炊烟数尺散晨风,五穀清香吹醉面。 宴请呼延雷、王逵等人时採购的一些食材还在,周岩以米、红枣、莲子、桂圆等熬了八宝饭,做了上清豆腐、黄芪竹蓀两个素菜。 这让王处一颇感意外,玉阳子食慾大开,期间他还想著等郭靖到了中都,到时候可以和周岩结交一下,都是少年英雄。 王处一从丹阳子马鈺口中知道一些郭靖在大漠的事跡,欣赏其品行。 天光大亮,王处一饱饭,告別周岩颯然离去。机缘便是如此奇妙。 周岩收拾一番,赶赴向鏢局。 …… 天空中飘著绵密的鱼鳞云,光从云缝的破口处落下来洒在四海鏢局。 “伤势恢復如何?” 卢鏢师这话问出来,被周岩扯断手指的苏鏢师又觉手指头如钝刀刮骨般疼痛起来,他面色狰狞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在松鹤楼时,被周岩以搓踢踹趴在地上的鲁鏢师说道:“不仅仅要报仇,还要想办法將福安的鏢也搅黄了。” 苏鏢师看向卢鏢师,“难道你不想报仇?夺枪之耻呀。” 卢鏢师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莫要卖关子,速速说来。” 卢鏢师道:“福安走这趟鏢,不管怎样规划线路,都要过黄河。” “然后呢?” “要是在黄河出了茬子呢?” “怎出?” 卢鏢师低声道:“我识得黄河帮帮主。” “此话当真。” “这有何稀奇,鏢局走鏢,南下北上多半都要过黄河,不奉送钱银疏通关係,怎能过河平安。”卢鏢师低沉一笑:“而且黄河帮帮主他老人家如今就在中都。” 四海鏢局资深鏢师面色狞恶: “奉上重金,黄河帮夺鏢杀人,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这重金怎么出?”苏鏢师问。 卢鏢师胸有成竹:“不还有东家!” 第31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秋光和煦,卢鏢师走过屋檐下的院廊,稍稍停了停之后,方才进入厅內。 “东家。” “坐。”四海的东家雷骆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嘆气道:“苏鏢师伤势如何?” “十天半月差不多就能痊癒。” “嗯,甚好,昨天的事情,你也不要放心里面,胜败乃兵家常事。” “多谢东家关心,老夫能忍得住,倒是东家你……我等无能,丟了鏢不说,还要让东家参加那焚心宴。” “谁让四海没有个周岩呢。” “东家此言差矣,苏鏢师之所以失手,实乃周岩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短短半月,修为突飞猛进,比较松鹤楼那场衝突时精进太多,苏鏢师所料不及,故而吃亏。老夫纯粹是被石锁克制了枪术,並非实力不济,福安鏢局论武功,首推鏢头张望岳、史先贵,其次是鏢师呼延雷、王逵、时百川、崔青山等几人。” “此话在理,可周岩年轻呀。” “確实,等周岩成长起来,往后四海日子是比较难过。” 东家雷骆侧视卢鏢师:“我怎觉得你话中有话。” 卢鏢师道:“东家如此问来,老夫便说说內心一些想法。” “但说无妨。” “竞鏢这件事情定会传开,往后鏢局再要得鏢利丰厚的鏢可是难上加难。可如果这趟鏢出事,福安毁了名声呢?” “此话怎说?” 卢鏢师道:“福安这趟鏢定过黄河,老夫恰好识得黄河帮帮主沙通天,而且对方如今就在中都,奉以重金,黄河帮便可夺鏢。” 东家雷骆喝茶,没有表態。 卢鏢师说道:“福安鏢局其实分为张望岳、史先贵鏢头为主的两大派,周岩就是张鏢头那边的人。此鏢丟失,史先贵就能压制张望岳一头,福安起內訌,而且还要赔鏢,內外交困,一蹶不振,东家將福安吞併过来都有可能,到时候四海就能一跃成为四大鏢局之首。天下第一鏢局。” 雷骆如何不心动,他也不是外行,福安丟鏢,赔金差不多就能让段怀安倾家荡產,到时候再產生內槓,夺取福安,至少有八成把握。两家鏢局合二为一,四海鏢局稳坐四大鏢局魁首位置,天下第一,真正的货走四海,鏢行八方。 他低声道;“可有把握。” 卢鏢师信誓旦旦:“黄河帮做的就是这种水上买卖,东家一句话,余下事情都交由老夫来做。万无一失。” 雷骆如今满脑子都是“天下第一鏢局”,他叮嘱道:“好,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东家安心。” …… 崔长顺懨懨的沿著长街而行,脑子里面挥之不去是前日鏢师们绘声绘色描述周岩竞鏢一幕,嫉妒、憎恨周岩之外,也幻想如果自己如能夺鏢成功,扬武耀威多好。 猛地里身后响起说话声,“崔兄弟留步。” 崔长顺闻言转身,却见是四海的苏鏢师、鲁鏢师。 两家鏢局都对彼此知根知底,四海既然要对福安下手,想要存心打探一件事情,自是不难,化点钱银,结果就知道了崔长青、崔长顺叔侄两人和周岩不合的消息。 “两位找我?”崔长顺看著四海的鏢师,迷惑问。 鲁鏢师笑著说道:“我是痛快的人,见不得內心藏藏捏捏的小人,便直说了。” “那就要说呀。”崔长顺道。 鲁鏢师开口:“明珠暗投,崔兄弟一身能耐,可惜福安有眼无珠,倘若崔兄弟到四海,鏢师之职还不是水到渠成。” 苏鏢师道:“对极,树挪死,人挪活。” “此言当真?”崔长顺心动。 “自然,不仅仅是崔兄弟,你叔叔崔鏢师也是如此,只要到了四海,保证地位在我之上。” 改换门庭,鏢人的江湖也不算稀奇,张望岳就是从临安府龙门鏢局到了大兴府福安鏢局。 崔长顺兴奋:“等我叔回来便说於他。” “如此甚好,崔兄弟晋升鏢师无望,是不是因周岩而起?” “自是!”崔长顺咬牙切齿。 “想不想让周岩身败名裂?” “自是想。” “走,找个偏僻的地儿说。” 明亮的天光下,三人走向逼仄的巷道。 …… “鬼门龙王”沙通天听到王府管事说有人找时到也没有惊讶。 自己、师弟到王府,帮中弟子都是知道的事情,可能是帮派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派遣人过来。 他带著侯通海出了王府。 拜见沙通天的就是卢鏢师,他看到双目布满红丝,脑袋明亮的黄河帮帮主,快步上前,拱手道:“卢安见过沙帮主。” 沙通天看著眼前魁梧男子,反覆打量,有点记忆,貌似对方是鏢师,曾上门拜帮,好像是在黄河边上。” “你是鏢师……” “沙帮主好记性,四海鏢局鏢师卢安。” “记起来了。” 卢安赔笑脸道:“在下无意中得知你老人家到了中都,特来拜见。” 沙通天不似师弟三头蛟侯通海脑子经常不够用,知这些都是奉承之词,便问道:“可是鏢货在黄河出了茬子,要寻鏢?” “非也,是鏢局东家奉金五百两,有事请帮主相助。” “找地方说。” 卢安大喜,“沙帮主这边请。” 三人绕王府而行,巷口停著一辆马车。 “帮主请。” “嗯!” 三人上了马车,卢安卢鏢师掀起黄稠,打开装有黄金的木箱。 三头蛟侯通海咧嘴一笑:“是黄金。” “具体说说吧。” “沙帮主磊落。”卢安卢鏢师奉承一句,言简意賅说了福安这两日走鏢,途中必过黄河,想要黄河帮劫鏢一事。 他这番话说完,立刻又道:“数百头骡马,马匹居多,普通一匹便值数十两银,如今兵荒马乱,不愁出手,骡马及其他鏢货都归你老人家。” 沙通天精明,稍微琢磨就知这是鏢局之间的冤讎爭斗,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过五百两黄金外加鏢货所得,得利丰厚,他道:“是一笔好买卖,不过老夫身子不得閒。” 卢安內心咯噔一声。 然后他便听到鬼门龙王如天籟般声音。 “这样好了,我让师弟出马。” “多谢沙帮主。” 卢安大喜,拨开云雾见青天呀! …… 白日期间,吕客商又採购皮货、药材、香料,送了將近二十车过来,等对方和东家等人对帐验货,周岩和眾鏢师、趟子手將货物装入鏢箱,打上封印。 所有货物已经齐全。 那吕商客也大度,允许鏢局利用採购的骡子拉鏢车,如此以来,倒是省了鏢局到马行僱佣。 万事俱备,就等则良辰吉日出鏢。 晚间周岩值夜,黄昏时刻,他先回家一趟。將附有经脉图解的《岳氏拳谱》、积攒钱银放在房梁。 他隨身只准备了五十多两,以便回来时去襄阳所需。然后又备了金疮药、匕首铁指环、石灰粉包。怀中备一份石灰粉包,其余全部装入隨身携带的包袱。 时间尚早,周岩又將弓箭保养一番,装入弓囊。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拔三根长发,用米粒粘拉在门上,翻窗而出。 他拿门栓锁门,越墙出院,直奔鏢局。 第3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夕阳行於天际,鏢人走於长街。 周岩穿街过巷,到了福安鏢局。 鏢局人进人出,忙忙碌碌的景象,他所过之处,不断有趟子手、鏢师打招呼,崔长顺看到周岩,约莫是內心有鬼,迅速的转过头,脑子里面出现了白日的时候和四海鏢局苏鏢师、鲁鏢师的一些交谈。 对方曾问周岩半月以来武功突飞猛进,是不是得了机缘。 自己则回復曾被张望岳耳提面命过,但具体不知道,他如此想来,猛地心道,周岩当初在武场询问轻功修行之法,后来被鏢头召唤过去,莫不是真的给了什么高深功法。 崔长顺本就嫉妒成火,倏的一个念头落了下来,周岩值夜,要不要到家里面搜寻一番,要是有所收穫,自己武功岂不是也能一跃千里。 意识產生,便如野草般滋生蔓延,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心臟都剧烈跳动起来。 周岩早就知道崔青山叔侄对自己有嫌隙,他又眼尖目锐,看到崔长顺异常反应,瞳孔微缩,遂恢復自然走了出去,途中问相熟的鏢师呼延雷、王逵在何处,鏢师说在鏢头那边。 他背弓囊包袱直奔张望岳处。 细碎的霞光落在长廊尽头,周岩走进去时,鏢头、呼延雷等四人围坐一张方桌前。 呼延雷看到周岩,打趣道:“家都搬过来了。” 他笑道:“晚间夜值,要是赶早动身,省得回去。” “我还想著让你继续休息,在四海鏢局两战,耗费精力。”呼延雷道。 周岩內心温暖,口中却道:“当日就恢復过来,此去荆州,非数十日不能回,几位老哥还不和嫂子告个別。” “就属你心细。”呼延雷夸讚。 王逵猛地里道,“我有个侄女,芳年十六,长得俊俏,要不介绍给周兄弟?” 呼延雷道:“去去,就那歪瓜裂枣也叫俊俏,你不还说介绍给我侄子,结果那小畜生偷偷摸摸看了对方一次,家都不敢回。” 王逵尷尬,“你也別这样说呀。』 周岩瞠目,呼延雷道:“周兄弟这般人才,往后娶也是哪家鏢局东家的千金大小姐。” “就是就是。”时百川连番点头。 张望岳微微一笑。 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笑言语,鏢头道:“周兄弟过来看看,我等在合议南下线路。” 张望岳在人前是以鏢师称呼周岩,人后叫周兄弟。 他走了过去,其实就地理而言,他的熟知度如今是要超出呼延雷等人很多,不足之处则在於具体路况。 草图上划著名两条线路,结合两世为人的知识很容易辨认出来,一条是从中都出发,途径沧州、德州,自山东境內西南而行,再过淮水,沿大宋境內直奔荆州。 另外一条就很经典了,沿保定、邯郸、安阳,最后进入晋地风陵渡。再从黄河南岸下行。 风陵渡是黄河数一数二的渡口,过河最方便。 周岩之所以说这条线路经典,则是因为神鵰的江湖中,郭襄在此处遇杨过,神鵰大侠揭面误终身。 他不是那种圆滑回復,说“一切都由鏢头决定”这种话的人。 “我的想法是走风陵渡。” “为何?”张望岳问。 “我们骡马眾多,易过河,且从太行山南麓而行,避开了金人军马重点部署区域,有个风吹草动,也便於躲避,只要过了风陵渡,这趟鏢安全了大半。” 呼延雷哈哈大笑,“鏢头也是这样说的。” 周岩看向张望岳,对方讚赏点头。 “那便这样敲定下来。” “好。”呼延雷等人纷纷点头。 晚风挟著凉意洋洋洒洒吹过,夜色落了下来,周岩等人出院,呼延雷、王逵和他打过招呼,离开鏢局。 夜色再深沉一点,鏢局逐渐寧静下来。 周岩、时百川分居放满了鏢车的大院两侧,还是那八角凉,他將弓囊放在石桌上,默运王处一教导吐纳之法打坐练气,只消片刻,丹田中一股內气暖將上来,气行周天,再起於小趾之下,斜走足心,出於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后,別入跟中…… 周岩按照“金雁功”修行之法,开始淬炼足少阴肾经。 有全真教的內功心法,《岳氏散手》领气之法,他正式走上了內外兼修之路。两条贯足而行的奇经蹺脉已通,再淬炼足少阳、足少阴两正经,阴阳相济,可最大化避免走火入魔。一味专修阳脉或者阴脉,阴阳失调,易出事端,这都是从玉阳子身上学来的修行之道。 远远近近的灯火稀疏下来,周岩睁开微合的双目,起身到了时百川那边,低声说了几句,隨后消失在夜色。 …… 白玉为堂金作马,奢华的馆舍有酒水味道瀰漫在空中。 鬼门龙王沙通天穿过假山堆叠的院落,推门进入厅內,他对著一名身材矮健的男子说道:“怎喝酒也不叫唤我。” 那矮硕男子道:“听王府人员说你外出,故而独饮。” 沙通天言:“我找彭老弟就是和今日外出的事情有关係。” 沙通天称呼男子为彭老弟,对方自是大金王爷完顏洪烈聘请来的五大高手之一,“千手人屠”彭连虎。 两人是莫逆之交,经常互为援手,大做没本钱买卖。 鬼门龙王如此说来,千手人屠道:“此话怎说?” “中都的福安鏢局走一趟鏢,鏢货是数百匹骡马、药材、皮货、西域香料,鏢队定过黄河,我分身乏术,便让师弟在黄河下手,可你也知道我那师弟为人,脑子时灵时不灵,而且我打探了一番,福安鏢局有几个鏢师身手不错,你我联手如何?” “你是要我派遣人手协助侯通海?” “正是,数百匹骡马,隨便一匹都是数十两银,好出手。” “行。” “我们兄弟合作,无往而不利,干了这碗酒。” “好!” 沙通天端酒,那浸了光的酒水中,他仿若看到了成堆的雪银。 …… 月高风黑夜,犬吠人暗出。 崔长顺鬼鬼祟祟到了周岩小院,见四下无人,翻墙进入。 他自黄昏时刻冒出张望岳是不是给了周岩高深功法这个念头之后,再也无法抑制搜寻偷盗的念头。 周岩值夜,恰好给了机会。 他知道住处,三更半夜潜行而来。 很是肆无忌惮,径直穿过院落,推门入屋,漆黑的夜里,那三根被周岩用米粒粘拉上去的头髮丝崩断。 崔长顺点燃油灯,翻箱倒柜搜寻起来。 不久之后,他急躁道:“怎么可能没有呢,说不过去呀,究竟藏哪里了?” 陡然一个声音在崔长顺身后响起,“你找啥?” 崔长顺大惊失色,忽的转身。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 第33章 匪刀未起家刀落 夜风低吟,完顏康从檐下灯笼沁出的馨红光芒中走入建筑精巧的馆舍。 “欧阳先生,伤势如何?” 欧阳克虚惊一场,他本就是擅长解毒之人,苏鏢师铁指环上的毒药其实就是雷公藤、番木鱉浸泡之后將毒汁涂抹在刺针上,又非鹤顶红之类剧毒或其他稀有蛇毒,欧阳克运功都能逼迫出来。 只是他不擅解除植物毒素,故而提心弔胆,结果梁子翁采毒血,用一名药童试毒之后轻而易举辨析出来。 一副药方,药到毒除。 只是他对周岩恨意有增无减,催促著完顏康搜寻周岩。 完顏康对传授过自己武功的丘处机身怀惧意,在没弄明白周岩和全真教关係之前,如何会尽心尽力。 他进入房间,欧阳克如此问来,便安慰说道:“欧阳先生莫急,那人只要在中都,定无处遁形。对了,先生和那小子如何结怨?” 欧阳克顾左右而言他:“我记得那混蛋相貌,找个画匠描绘出肖像,寻人不很简单?” 完顏康道:“可即便如此,也要费时日,中都毕竟繁华人口眾多对不对?还有就是阻拦我之人乃全真七子之一的玉阳子王处一。实不相瞒,在下和全真教有点渊源,不过和欧阳先生的交情比较起来,又不值得称道,但为避免和全真教矛盾衝突,还请欧阳先生告之事件原委。” 欧阳克不屑一顾,“我又不惧全真七子。” 那是因为你叔叔是西毒欧阳锋,完顏康內心如此作想,脸上陪笑道:“可在下毕竟没有欧阳先生的武学。” 欧阳克甚为受用,道:“既然如此,我便说来,是当初入京时恰看到那人骑『玉照夜狮子』,我心喜那马,想要夺取,结果中了那小子算计。” 完顏康內心腹誹,原来是此等鸡毛蒜皮的事情,我要帮了你忙,被师父知道还不责骂死。我且拖延一段时间,等他隨著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南下去临安府,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他话锋一转,“我大金出良驹,回头给欧阳先生寻一匹『夜照玉狮子』,我定帮先生寻找到那小子。” “多谢小王爷。” “欧阳先生和那小子交手,曲折如意的拳法精妙的很,令小王大开眼界。“ 欧阳克心道,他这是想要学“灵蛇拳”,我怎会传授,可如今有求於他,还要仰仗王爷有所作为,直言拒绝倒也伤交情,心思一转,欧阳克道:“我有一套武功名为『神驼雪山掌』,身形飘忽,掌式如雪繽纷,难以捉摸,比较『灵蛇拳』有过之而无不及,小王爷倘若有兴趣,可学习一二。” 完顏康大喜,起身施礼:”多谢欧阳先生。” “小王爷客气。” 灯火如昼,欧阳克开始將简化招式的“神驼雪山掌”传授给完顏康。 …… 迷迷糊糊当中,崔长顺觉得四周有噪杂的说话声,意识並没有真正的恢復清醒,故而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出这些言语真正的意思。 “这个畜生竟是这样的人。” “严惩不贷。” “也不知道他这是个人行为还是崔鏢师授意或者另有人安排指使。” “东家,决不能姑息养奸。” 东家这两个字让崔长顺冷颤,他努力的聚拢思维,诸多事情清晰了起来,四海苏鏢师、鲁鏢师说自己和叔叔可到那边高就,还说周岩武功大增,是否得了机缘。再往后自己仰止不住內心的衝动,利用周岩值夜的机会到他家里面是搜寻,一个拳头砸中了自己。 崔长顺一惊,猛地坐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的剎那,光明亮了起来,隨同进入眼帘的是福安的东家段怀安、鏢头张望岳、鏢师时百顺。 周岩晚间到鏢局,见到崔长顺看自己时眼神躲闪,他本谨慎,思来想后,觉得在崔青山走鏢外出的前提下,对方不至於暗地里对自己使绊子,所以他便想到了功法,对方会不会乘自己不在,偷盗《岳氏散手》,因为自己向王逵等人请教轻功,后被张望岳身耳提面命、召唤过去的事情,鏢局人人皆知。 崔长顺也是隨这趟鏢货出行的趟子手,错过了今晚机会,失不再来。 周岩是做事果决之人,在鏢局练气一番,对时百川交代一声,直奔小院。 崔上顺摸进来时,他守株待兔多时,直到对方推门而入,翻箱倒柜,这才现身一拳砸晕。 他没有私审崔长顺,对方是鏢局里面的人,叔叔还是鏢师,私审不妥,直接带到了鏢局。 时百川是张望岳这边的人,他安排可靠的趟子手送信,结果张望岳带了段怀安过来。 “说说吧,意欲何为?”张望岳看到崔长顺甦醒过来,目光一沉,威慑人心的说道。 从清醒到被审,都没有时间过度,张望岳在鏢局积威甚重,段怀安也在现场,不过是小人物的崔长顺眼神闪烁,不敢言语。 “还不说!”,哐一声,东家段怀安將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崔长顺抖索,道:“小的看到周岩武功突飞猛进,又寻思鏢头私下召唤过他,是不是给过功法,便想著利用周岩值夜的机会搜寻一番。” “还有呢?” “就这些。” “何人指使?”猛地里周岩问。 崔长顺立刻道:“和我叔叔无关。” 趟子手这话说的其实没问题,他表述的是“好汉做事好汉当”,至少时百川听起来也是如此,周岩却是见缝插针,“和谁有关係?” 崔长顺心道我如何会说呢。 “和谁都没关係。” 不过剎那的思索回答,张望岳觉得这事情有蹊蹺,他向时百川看了一眼。 鏢师反应过来。 时百川的兵器是铁扇,铁扇子展开,如飞旋在空中伞面落向崔长顺,寒气浸人,“先削了手指,看说不说?” 崔长顺魂飞魄散,“东家,是四海的鏢师。” 刷,铁扇敛去,崔长顺额前几缕长发被激的飘了起来,遂又慢慢落下。 “说。”段怀安面沉如水。 崔长顺跪在地上:“苏鏢师、鲁鏢师找过我,说小的可以在那边当鏢师,叔叔也是,待遇远胜福安。” “还有呢?” “说周鏢师武功突飞猛进,定有机缘,鏢头和史鏢头素有嫌隙,定会剷除异己。让我多留意打探搜集信息。” “继续!” “没有了,东家,就这么多。”崔长顺磕头。 “白眼狼。” 时百川怒不可遏,跨步向前一脚踢出。 “嘭”声响,崔长顺身子蜷缩,顺著木地板倒滑出去撞在墙根停了下来。 “东家,这混蛋留不得。我这就带人去四海。” 时百川眸中杀机重重。 第34章 黄河渡口,铁枪穆易 风颳过鏢局大院,在房檐下迴旋时发出“呜”的低吼声。 崔长顺已经被关押,段怀安自也不会答应时百川立刻带人到四海去报復的行为,他问张望岳:“鏢头觉得如何处理?” 张望岳权衡后道:“此事牵扯到了史鏢头、崔鏢师,而鏢头还在蜀地走鏢,此事不宜张扬,等鏢头回来,再公私分明处理。” 段怀安点头:“如此甚妥,崔长顺本就要走这趟鏢,被关押看管,料来也不会走漏风声。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四海东家可否知晓。” 时百川道:”四海和福安不合已久,苏鏢师、鲁鏢师是四海的人,就和雷骆脱离不了关係。” 段怀安视线看向周岩:“还是你机警,怎看这件事情?” 周岩道:“鏢头说的在理,鏢货为重。不过这件事情后,福安、四海的衝突大概就要从暗地里提升到明面,两家鏢局在中都只能存一。” 段怀安看向张望岳。 鏢头微微点头。 东家道: “好,我心中有数。” …… 一切都像是不曾发生。 鸡鸣为吉,隅中为顺。 天光未亮,福安这边的趟子手、杂役、马夫都开始为走鏢忙碌起来。 炮仗悬掛在壮阔的门楼外,大大小小的院落摆放的乌盆中燃著驱邪避灾的松柴。 出行的趟子手在鏢箱上扣放盗暗锁,插三角小驃旗。 周岩、王逵、时百川等人都在武场这边。 呼延雷拿了鏨金虎头枪,手腕一抖,铁枪在晨光中发出一声嗡的低鸣。 “待这趟鏢回来,我亲手挑了姓苏、鲁那两个骯脏齷齪的东西。” 周岩如今和三位鏢师关係深厚,早间过来的呼延雷听到前夜所发生的事情,怒火中烧,遂埋怨时百川,“你就应该安排人给我报个信。” 时鏢师一脸无辜。 周岩笑著说道:“东家、鏢头高瞻远瞩,这趟鏢也特殊,所谓小不忍乱大谋,回来之后有的是老哥算帐的时候。” “你这样说来我好受了一点。” 呼延雷从腰间拿下枪囊,套在宽厚的枪头上,对周岩说道:“你也挑一把兵器。” “那就刀吧。”他如今学有五虎断门刀刀法,故而挑选了一把直刀。 鏢师王逵则將擦拭过的雪亮长刀插入刀鞘,挎在腰间。 时百川的兵器是铁扇子,他通常都是隨身携带。 兵器弓箭在腰背,周岩准备妥当,呼延雷对王逵说道:“我等先行一步。” “好嘞!” 周岩、呼延雷、时百川负责骡马队伍,需要先行出城自马行將其驱赶出来,集中在一起。 其他的鏢货则由鏢头张望岳、王逵及多名鏢师负责押送。 三人带著二十八名擅骑术的趟子手、十名马夫向东家辞行。 段怀安早就备好了壮行酒,喝酒出门,去时顺风,来则平安,出了鏢局门就要遵守福安的三十六条规矩,滴酒不沾,新店娼店不住等。 酒到周岩这边,他双手端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似火线烧开。 段怀安拍下周岩肩膀:“举觴望青天,脚下踏山川,去时蛟入海,回则龙入云。” 东家拳拳之心,殷殷之词,说的是周岩经此歷练,归来便是鏢局擎天玉柱之一,他识人极准,否则当日史先贵出鏢时,也不会对其子段朝夕说周岩是福安未来的这句话。 “多谢东家!” 段怀安頷首。 风颯颯而过,木叶摇晃,周岩等人酒罢,直奔马厩。 “夜照玉狮子”看到周岩,打了一个粗重响鼻,两道白气喷一尺不散。 “真是好马呀。”时百川讚嘆一声。 呼延雷的乌騅马、时鏢师的黄驃马、“夜照玉狮子”先后从鏢局侧门被牵了出来,周岩等人上马,蹄音如雷远去。 三人各带趟子手负责三家马行,隅中未至,將近三百匹骡马集中在了一起。周岩视线內骏马足足两百四十多匹。余下才是骡子。 绝对和张望岳推测的一样,这些骏马的最终去向就是军营。 呼延雷安排趟子手策马入城匯报,说骡马准备妥当。 隅中整点,福安鏢局大院已经喝过壮行酒的张望岳呵道:“扬鏢旗!” 开道的趟子手刷的举起福安鏢局大旗,大旗飘展,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鏢队浩浩荡荡出鏢局,在一路保重的声音中远去。 两拨人手在中都城外西南匯合,骡子被牵引而出拉车。 马队在前,鏢队在后,直奔保定府一线。 秋风卷过中都。 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瞄上了鏢货的魑魅魍魎之辈纷纷出城。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 鏢队过了保定府,一路再无颇具规模繁华城市。 但原本也多人烟稠密的村集才对。 可周岩一路走来,不见“曖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顛。”的景象,金国数次南征,搜山检海,留下的是“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的荒凉。 不过一路太平,无事端发生。 將近一月下来,周岩、呼延雷等人先行抵达风陵渡。 周岩一路无閒暇,白日走鏢,夜深时露营,遂修行全真內功心法,得益於睡觉都可以敛虚,內力日益渐涨,他琢磨著过了黄河,鏢队宿营期间可以尝试淬炼疏通足少阴肾经,一旦成功,提气纵跃丈高不在话下。 残阳晚照,云霞似烧。 黄河北岸的风陵渡扰攘一片,驴鸣马嘶,夹著人声车声。时节入冬,黄河即没有到冰封时候,又因枯水不见昔日水浪滔滔,正是过河的好时候。 “聿……”马鸣声传来。 白马如雪,乌騅马似炭。 周岩、呼延雷翻身下马。 两人到渡口打探行情,马队、鏢队则在后方十多里外。 镇上最大的一家客店叫作“安渡老店”,取的是平安过渡的彩头。这家客店客舍宽大,客商云集。 骡马、鏢车过河,至少得整日时间,故而要预定不少客房,供鏢师休息。 周岩、呼延雷將韁绳甩给伙计,走向客舍。北商南贾,胡人豪客,都在客舍外得见,两人出於职业本能,前行间举目环顾。 呼延雷目光落在一辆推车上。 那推车插有缠绑起来的锦旗,车两侧另插著一桿铁枪、两枝鑌铁短戟。有貌似父女身份的两人在整顿行囊。 周岩也顺著鏢师视线看过去,但见男子身穿粗布麻衣,腰粗膀阔,身形魁梧,不过背脊微驼,两鬢白,满脸皱纹,神色间甚是愁苦。少女衣著光鲜,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相貌俊俏。 周岩视线又落向推车,等看到捲起来的锦旗、铁枪、短戟。 他面色古怪起来。 穆易,穆念慈。 金刀駙马南下时在中都所遭遇比武招亲的杨铁心如今在风陵渡。 如果射鵰江湖的时间线、故事线没有大的改动,他们应是过河而来,在客舍落脚,隨后一路前往大兴府。 第35章 风陵夜话,黄蓉买马(修) 黄昏的最后一抹天光掛在云上。 呼延雷视线从父女两人身上收回来,他拎著枪尖套有布囊的鏨金虎头枪进入客舍,前行间低声对周岩说道:“那大汉也是使枪的好手。” “老哥看出来了?” “嗯,双手厚茧,左手掌腕处尤是如此。” 周岩心道人家杨铁心也是將门后裔,精通杨家枪法,老哥你要真是呼家將后人,百年前呼延家和杨家可是同朝为官过。 周岩记得杨铁心似是杨再兴后人,至於对方和杨家將有没有关係,他到不確定,隨意想像了一下。 不过周岩真的很敬佩大战小商桥,以身殉国的杨將军。 他如此想来,开口说道:“车上有一对短戟,万一那是汉子趁手兵器呢?” 呼延雷道:“左右手厚茧差不多程度才有可能,可我看的分明,汉子两手左厚右薄。擅枪者左手持力,故而如此。” “老哥好眼光。” 呼延雷微微一笑,“当鏢人,得要观察细微,有一双火眼金睛。” “还得『心有猛虎』。” “和你在一起就是痛快。说话中听。”呼延雷夸讚。 两人进入客舍,伙计迎了上来,呼延雷问道:“要四间大房。” 鏢队出行,一切从简,鏢师通常都是数人凑合在一起居住。 “两位爷要稍等,有一拨客商再过河,等半个时辰左右才能腾出房间。” “行!” 呼延雷、周岩和伙计说话,客舍外的穆易也看了一眼呼延雷手中的大枪,隨后就將视线收回,他將推车放在客舍外的场地间,带著穆念慈走了进来,坐在靠角落桌位,点了酒菜。 呼延雷、周岩等待客房,遂走到穆易父女相邻的桌位,要了一壶茶解渴。 周岩乘机四下观看。 宽敞的堂內坐落著三十多人,胡人、江湖豪客、商旅都有,他猜测有的应该和自己一样,在等候客房。有的退房等待过河。也或许有的节省,在堂內借宿。 码头的客舍,一般都会给商客方便,不似城內,想要接地免费落脚,只落得一个被驱逐的下场。 有胡人看到呼延雷、周岩装扮,遥向问道:“两位可是鏢师?” “正是!”呼延雷没有隱瞒身份,眼尖的客商很容易从服饰识別出来。 “哪里的鏢局,可走西域的鏢?” 呼延雷反问:“此话怎说?” 那胡人愁苦道:“我们从临安府购买丝绸瓷器,可无人敢接鏢。』 “临安府龙门鏢局赫赫有名呀。”周岩道。 那胡人嘆气,“小哥有所不知,一来是南方鏢局走西域要经过大金国地界,存有顾忌。再次就是不久前有临安府一家鏢局走过一趟西域,结果被劫了鏢,死伤大半,故而龙门鏢局也不走西域。 呼延雷奇道:“你等即为商客,时常出入西域,可知为何?” 胡人道:“听说是一群和尚。” 堂內立刻就有豪客说道:“你这人胡诌了吧,西域怎有和尚?而且如此无恶不作。” 胡人说来:“我等也不过是听说。” “定是假行僧了。”豪客道。 周岩猛地心思一动,西域、和尚,莫不成是金刚门。 他极力思索,金先生射鵰三部曲中的《倚天》开篇似有一段对话,少林寺高僧提及七十年前的火工头陀事件,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 “两位身后的鏢局可走西域?”胡人又问道。 呼延雷不愿意趟此事,便说道:“我等走鏢,自是接不得。” 那胡人便不在多言,微微躬身算是致歉方才的打扰。 呼延雷拱手,示意无妨。 晶莹明澈的夜色间缺了一块的月亮悠然地掛在天上,银河如带,风陵渡的这片夜空像是蓝色的海。 呼延雷、周岩一壶茶尽,要过河的客商也恰好离去,腾出不少客房,此时又有商旅、豪客投店,闹哄哄的和伙计爭执索要房间。 “好俊俏的少年公子哥。” 猛地里周岩、呼延雷身后有生硬的说话声响起,周岩回头,但见又有数名胡人走了进来,当前一人高鼻深目,身上穿的却是汉服,颈悬明珠,腕带玉鐲,珠光宝气浑然不在乎行走江湖,財不外露这些信条。 拖在最后的胡人视线看向客舍外。 周岩循著目光看过去,顿然间眼前一亮。 但见檐下灯笼投送过去的光芒中,有公子哥白衣翩翩,俊美无儔,令人不敢逼视。手中摺扇白玉为柄,指腕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別。年纪不大,十五六岁左右。 那少年公子做沉思状,也不知想著何事。 呼延雷回过头来也看了一眼,笑著说道:“这少年公子相貌不差周兄弟。” “老哥真敢说。”周岩笑了回了一句,呼延雷闻言呵呵一笑。他则將目光收回来,心里面却是想著不记得射鵰江湖有这號人物呀。 客舍的外面。做沉思状的少年公子灵动目光时不时落在“夜照玉狮子”身上,越看越是心喜,他便想到:“骑如此宝马良驹週游五湖四海,倒也快哉,这马儿驰骋起来,爹爹或许都追赶不得。” 他如此想来,脸上有笑意,那笑意遂又被如风过平湖起微澜的愁苦替代。 “也不知道爹爹会不会找我。哼,找也不见,我作践死自己算了。” 他轻微嘆气,思绪又跳脱到“夜照玉狮子”身上,心想这马儿名贵,也不知道主人家会不会出售。 白衣少年右手摺扇敲打左手掌心,走向拴马桩。 客舍外有看护商客车马的伙计,那伙计远远看了公子一眼,便对方衣著华贵,便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 白衣少年到了“夜照玉狮子”这边,释放善意,轻抚马脖。 “夜照玉狮子”被周岩驯服后早就没有暴躁脾气,否则鏢局马夫又如何能饲养。马儿有灵性,感觉到少年公子友好,並没有打响鼻、甩蹄子。 白衣公子更加喜欢。 “不知道谁是『夜照玉狮子』的主人?” 他如此想来,视线看向伙计。』 “喂!” “公子找我?” “就是你。” 伙计起身,快步上前:“这公子何事?” “我且问你,这马儿主人是谁?” “夜照玉狮子”神骏,伙计有印象,开口回道:“是位持刀背弓少侠。” 少年公子拿出个钱囊,取一个银豆子出来交给伙计,“你去找那客人,问这马可卖。我出重金。” “好嘞,公子稍等。” 伙计快步走向客舍,心道如此良驹客人怎会割爱,不过这公子也大方,跑腿传话就能得颗银豆子。 …… 橘黄色灯光从掛在房檐下的灯笼流淌下来,伙计进入客舍,四下观望,看到周岩后快步上前。 “这位小爷,有公子问你的骏马可卖,对方说出重金。” 周岩一愣,有人竟要买“夜照玉狮子”。 呼延雷觉得有趣,问道:“何人?” “是个俊美少年公子。” 周岩想起来了,就是方才看到那公子。 “你回那公子,就说不卖。” “我猜小爷也会如此。”伙计赔笑一声,转身出客舍送话过去。 第36章 铁掌帮逞凶,降龙掌惩恶 喧闹从客舍传送出来,散於夜色。 白衣少年看到伙计独自从客舍走出,他嘆气一声。 伙计快步上前,不等他出声,少年公子道:“是不是不卖?” “公子聪慧。”伙计赔笑一声,心道他怎么猜测出来的。 “行了,知道了。” “公子,银豆子?” “给你了还能收回去。” “多谢公子。”伙计欢天喜地离去。 少年看著兴奋的伙计,再瞧客舍外路边闭目养神的乞丐,他內心轻嘆:“我还不如一个小乞丐如意自在呢。” …… 周岩早就不再去想少年公子买马的事情,客舍已经腾出了房间,呼延雷交了僦钱,顺著堂內楼梯上了二楼客房。 鏢师逐一看房,推开窗户居高打量四下环境,这才满意的和周岩一道下楼。 闹哄哄的声音便从堂內传来。 周岩看过去,但见一名相貌轻浮的公子哥带著数人围住穆易父女。 穆易的说话声响起,“这位公子面生,在下不知何处冒犯过公子?” 那公子说道:“我来比武招亲。” “啊!” “前日你比武招亲,我输一招但心却是落在姑娘身上,我找了师父再来比较。” “原来如此,既然公子做败,无需再比。” “我说比就比。” “公子莫要强人所难。” “也行,让我带小娇娘回去。” 堂內穆易和公子交涉,周岩大致明白原委。 穆易比武招亲,眼前这位公子和穆念慈交手落败。对方垂涎穆念慈美貌,请了好手带人追过来了。 豪客、胡人喜热闹。那珠光宝气的胡人道:“公子,这究竟是怎回事?” 公子道:“这老丈带著姑娘比武招亲,几日前我不敌对方,但对姑娘难以忘怀,故一路追寻而来。” “哈哈,好个痴情公子。”胡人话锋一转:“老丈,此间人多,说不准就能找到乘龙快婿,我也少个妾室,要不你再比武招亲如何?” “好!” 看热闹不嫌大,为数眾多的商客纷纷叫好。 那公子面色一沉,开口说:“我家和铁掌帮有渊源,谁想比武夺人之爱。尽可来试。” 他言落,边上一名虎背熊腰大汉双手按在穆易面前的桌子上,也不见发力,那桌子咯吱作响,眼见就要倾塌。 公子得意道:“我师父就是铁掌帮的人。” 铁掌帮远在湘地,可走南闯北的商客多半都听过“掌歼衡山派”的事情,一时间无人出声。 唯独胡人笑了笑,脸上神情不以为然。 穆易面色有点凝重。 “走吧,姑娘,要不在客舍外,要不在洞房里,我们再比较一番。”年轻公子说完,伸手抓向穆念慈。 不等穆易动手,穆念慈娇呵一声,衣袖捲起桌面上的茶水饭菜。 铁掌帮的那男子长袖一挥,將茶水、碗碟、挥向天空。 穆念慈刷地从腰间抽出柳叶刀,长刀飞旋无声,势如流水、形如漩涡,泼在空中的茶水都被刀光压迫出一个扇面。 然不过数招,穆念慈肩膀中掌,手中柳叶刀便飞了出去,插入房梁,刀身颤晃,发出阵阵嗡鸣。 穆易忽地欺身,拳头从下斜向上,冲向铁掌帮男子面门。 铁掌帮的男子大喝一声,“来的好!”,他一对铁掌推了出去。 “嘭”的声响,穆易衣袖波浪般翻动,身子一晃,终於承受不住大力,猛地退出去背靠墙面这才止势。 “爹!” 穆念慈冲向穆易。 “过来吧你!”公子哥狞笑一声,伸手抓向穆念慈。 穆易一脚踢起立在墙根的铁枪,双手持枪,一招“横扫千军”避开铁掌帮男子,铁枪剎那间破风而出刺向公子。 铁掌帮的汉子身形猛然趋进,一只手拍向穆易右肩,另一只手施“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抢夺铁枪。 “杨家枪法,那汉子危险。”呼延雷失声道。 周岩已经冲了出去。 呼延雷去掉枪囊,双手持枪,客栈明亮的灯火下,铁枪腾跃而起,枪锋犹如幻影般刺出。 水雾、烟尘瀰漫,穆念慈身侧的公子哥嘭的一声被周岩“铁山靠”撞的飞向铁掌帮男子,他则一把抓住穆易腰带。 穆易但觉一股浑然大力从后腰传来,身形被扯的向后飞了出去,周岩去势不减,和穆易身形交错而过。 铁掌帮弟子才將飞过来公子哥接住,周岩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那男子听到掌风劲锐,仓皇间拍出一掌。 “嘭”的声响,男子身子蹭蹭倒退,一路撞翻不少的桌椅,他身子还未曾稳住,周岩紧隨其后施出的“亢龙有悔”再次落了过来。 那男子大惊失色,拼命推出一掌。 两掌相击,烟尘四盪,周岩苦修出来的內力外烁,只听得喀喇一声,那男子手臂已断,身子直飞出客舍,晕了过去。 他身后的方向,呼延雷的大枪掀起的攻势如怒潮。 鏢师除了自身的呼家枪法,如今还修行有岳家枪,枪术造诣自非穆易所能比较。 公子及数名手下但觉眼前都是闪烁不定冒著寒风的枪锋,数人不断被逼的倒退向客舍外,那想要抢亲的公子经过周岩身侧的剎那,他施散手擒拿,扣住对方,將其举起投掷了出去。 嘭的一声,被砸眼冒金星的公子哥在地上翻滚数圈,摇摇晃晃起身,“好呀,你敢……” 呼延雷真怕周岩下死手。 倘若四下无人,他都会一枪一个戳个痛快,可这是里熙熙攘攘的码头,而如今又是在押鏢,故而身形一晃,出现在周岩身侧,怒声说道。 “滚!” 呼延雷豹头环眼的相貌,不怒自威,他这一声喝如雷音,本要说句狠话的公子气弱,火气撒向手下,“一帮没用的废物,还不抬著师父走!” 公子凶戾的看了一眼周岩、呼延雷,转身离去。 …… 穆易得见转危为安,上前感激说道:“多谢两位鏢爷仗义相助。” “好说!”呼延雷、周岩拱手。 穆易忙又对客舍掌柜说道:“掌柜,砸坏的桌椅都由我来赔偿。” 掌柜在风陵渡经营生意,见惯了打打杀杀,笑道:“好嘞,多谢客人。” 穆易向掌柜拱手,这才转过话来,对穆念慈道:“女儿还不过来答谢救命之恩。” 穆念慈自是感激,上前道:“多谢两位鏢爷。” “无需客气!” 两人简单的回覆,穆念慈退到穆易身后。 周岩善意道:“那恶少或许还会带人报復,此地不宜久留。” “恩人安心,明日便和小女动身启程。” “如此甚好,我等身忙,告辞。”呼延雷开口。 “两位鏢爷慢走。” 穆易、穆念慈送出客栈,看著一老一少策马进入夜色最终消失不见。 第37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此处黄河东转,位置险要,为关中咽喉要塞,亦是兵家必爭之地,唐代圣历元年在此设关,原为风陵关,又名风陵津,亦称风陵渡。” “夜照玉狮子”、乌騅马临河而立,马背上的呼延雷如数家珍说道。 周岩看著视线近端滔滔流水,想到了金人赵子贞《题风陵渡》:“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 他这样想来,忽觉得鏢师身上还真有一股將门子嗣的底蕴。 两个从“安渡老店”出来,自还要到码头,將僱船的事情敲定下来。 风从河面吹刮过来,阴冷而疏离,在空中显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而周岩、呼延雷眼前的黄河水面呈现的却是喧闹忙碌的景象。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天幕,能见度颇佳,黄河如今枯水期,水流平缓,夜间渡河没有什么问题。 周岩觉得这是好事情,毕竟鏢队的骡马太招惹人注意。 两个人都没有著急下马去找船行掌柜,风在呼啸,人在风中无声。 周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老哥是在想那对父女?” “嗯,那汉子施的是杨家枪法,而且我能看的出来,是承袭自军中一脉。” “你在想汉子是不是岳家军后人?” “没错。” 呼延雷想法直接而简单,鏢头张望岳原名张泰来,祖上是张宪,那汉子如果是岳家军的子弟,十之八九就是杨再兴一脉。 “回去对鏢头说一声。”周岩道。 “我正有此意。” 周岩笑道:“你说那汉子有没有可能是杨再兴將军后裔。” 呼延雷哈了一声,道:“周兄弟总能將话说到我心坎上。” 周岩看似隨意说道:“真要是岳家军一脉,又是杨將军后裔,我觉得汉子到鏢局当个鏢师也不错。” “好想法,总比卖艺招亲强。” 周岩神清气爽道,“走了,到马行。” “夜照玉狮子”踏踏走了出去,乌騅马跟上,周岩又道:“鏢局规定走鏢期间不得惹是生非,还以为老哥会说教我几句,没料到你也动手。” “我就是担心你下手过重打死人,招惹来麻烦。出手自是要出手的,我们是鏢人,但也是武夫,如果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血性,练武又有何用。规矩尺度在心头,自行衡量便可。” 周岩道:“这话中听,虽千万人吾往矣虽九死其犹未悔。” “哈哈,说的好。” “可那行凶之人是铁掌帮弟子。” “怕甚,铁掌帮在湘地,还能到大兴府来寻仇,大不了按照江湖规矩……”呼延雷猛地回头盯著周岩,“你该不会是想著去斩草除根?” “如果铁掌帮不是在湘地,倒也无需如此,可我们如今走荆州的鏢,越是向南,越是靠近铁掌帮势力范围。那伙人离开不久,追的上。” 呼延雷抚摸下頜思索。 “我去办事,老哥到船行。” “行,多加小心。“ 周岩反手拍了拍弓囊,“有它在,老哥尽可安心。” 他言落,调转码头,驰骋而去。 呼延雷唏嘘一声:“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服气周兄弟。” …… 林野间燃著篝火,白衣公子、铁掌帮弟子围坐在周边。 一行人並没有在风陵渡镇逗留,但也没有走夜路远离。 早就甦醒过来铁掌帮弟子怨毒的说道:“那两人在客栈住宿,等离去之后便向掌柜打探身份,此仇不报非君子。” “师父说的对,你儘管到帮中邀约人手,钱银包在我身上。” “徒儿有心……” “噗!” 突变来的如此令人始料不及,长箭的锋芒从公子身侧掠过,直入铁掌帮弟子面门,巨大的贯穿力带著头颅重重一扬,说著狠话的男子后仰翻倒了出去。 “嘭,嘭……”弓弦的弹响声不断响开在夜色,不过数个呼吸,火堆边上的数名爪牙被长箭刺杀在地面。 公子魂飞丧胆,起身飞奔向前方稠密的山林,他的身后是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 足音急骤,夜风穿林。 色胆包天追寻穆易父女而来的公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体力在迅速流失,可是恐惧支配著他又在不断的压榨身体亡命奔逃。 自后方衝上的周岩如闪电般奔行, 破风声放大,恶少公子绝望的转身,挥拳砸向周岩,下一刻,一道雪亮的刀光骤然绽开填满了他所有的视野。 周岩手中的直刀如雷霆般落下。 惊人的鲜血就像是炸开的烟。 周岩蹲身,在对方身上摸索出一个钱囊,掂了掂重量,转身离去,他四下游走,从倒在草地间的尸体拔出长箭,遂出了山林,翻身上马远去。 …… 月落乌啼霜满天,晓来清露带重寒。 周岩披霜带尘抵达鏢队,直奔张望岳处。 鏢队夜间赶路,距离风陵渡已不足五里,骑著青驄马的张望岳和呼延雷策马前行,鏢头看了看他衣衫,不见血跡,便问道:”办妥了。” “呼延老哥都对你说了。” “你说呢?“ 周岩呵呵一笑。 “就等你呢,一起去看看那男子。” “好嘞!” 周岩调转马头,三人三骑,先行赶赴向“安渡老店”。 …… 马儿嘶鸣声响起,穆念慈推开窗户,她向客舍外看了一眼,眼神微楞,惊讶的说道:“爹,那两位鏢爷来了。” 客房紧张,父女两人同住一间,自也没有什么问题,穆易快步上前,他的视线內周岩的背影只是晃了一下就消失在檐下。 他寻思著要不要再去打个招呼,脚步声却是从楼道响起,隨同响起来的还有问话声:“师傅可曾休息?” 问话的自是周岩,他也知道穆易父女不曾就寢,灯亮著呢。 穆易忙上前开门,咯吱一声,周岩、呼延雷、张望岳的三人进入眼帘。 “深夜打扰,多有得罪。” “哪里,要不是两位鏢爷,我父女都身陷困境无法脱身。” 周岩微微一笑,“师傅无需客气,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鏢头。” 穆易忙著拱手:“在下穆易,拜见鏢头。” 张望岳轻微吐口气。 他一路走来,始终在想对方是不是岳家军后人,杨再兴將军子嗣,有这个先入为的意识,穆易自报家门,鏢头如何还猜不出来,眼前男子的名字就源自“杨”字的拆解。 “你姓杨对不对?” 穆易愣住了。 张望岳径直进入房间,看了看立在墙角的铁枪,他拿了起来,斗然间拧腰纵臂,回身出枪,这一枪刚猛狠疾,正是杨家枪法中临阵破敌、屡杀大將的一招“回马枪”。 “鏢头怎会杨家枪法?” 张望岳单手持枪,枪锋垂地,开口问道: “杨再兴將军是你什么人?” 第38章 穆易扎根,隔墙有耳 风颯颯而来,扑在窗户上,油纸发出簌簌声响。 穆易內心的震撼如惊涛骇浪。 杨家枪法流传江湖,可是十之八九並非嫡传正宗。眼前鏢头使用就是和自己一脉的正宗杨家枪法,他如何通晓。 周岩是知情人,他便温和说道:“穆前辈莫要多虑,也无需顾忌,我家鏢头一番善意。”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周岩这番说来,穆易便道:“鏢头是如何猜测出来的?” 这话等同承认。 张望岳心神舒畅,开口道:“呼延鏢师在客舍看到你出手,认出是正宗的杨家枪法,你又自报穆易之名,杨字拆开,不就是穆易。” 周岩內心都唏嘘了一声鏢头心思细密聪慧。 穆易顿悟:“原来如此,在下杨铁心,先祖正是杨再兴。” 呼延雷哈哈大笑:“不是一家难相逢。” 杨铁心道:“这话何意?” 事到如今,张望岳也无需隱瞒自己身份,“我先祖乃张宪。鄙人张望岳。” 杨铁心恍然大悟,忙拱手道:“在下眼拙,不识將军。” 张望岳忙搀扶:“无需行礼,在下如今也不过是落脚鏢局的鏢头,我们坐下说话。” 穆念慈忙收拾桌椅,周岩退出房间,到了一楼堂內,向伙计要了一壶好酒、几个小菜,他自行送到房间。 所谓“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如此时刻,没有酒水,岂不煞风景。 他到了房间,张望岳看到酒水,微微一笑,周岩报之笑意。 四人围坐方桌,穆念慈忙过来斟酒,周岩道:“不劳烦姑娘。” 他下楼期间,张望岳、杨铁心早就相互做了介绍。 鏢头对周岩说道:“这位姑娘是杨兄弟义女穆念慈。” 他如何不晓得,微微一笑:“穆姑娘好。” 穆念慈面色微红,“多谢周鏢师救命之恩。” 呼延雷大咧咧起来便口无遮拦,他道:“周兄弟唯恐那恶少、铁掌帮的弟子心怀恨意,再找人报復,不久之前追上那伙人,斩草除根。” 杨铁心、穆念慈各自心惊,欣喜有之,少了后患。然更多是对周岩心思、手段的震撼。 穆念慈再看周岩,觉得两人年纪也相差不大,可就江湖经验、防患未然的处事方法比较,都不知道差了多少,顿然自惭形秽。 周岩不愿在此事过多说辞,一句“防微杜渐”便带过话题,他斟酒道:“晚间我听杨前辈说天明启程,不知要去何处?” 事到如今,杨铁心也无需再做隱瞒,他端酒碗道:“在下嘴拙,不善言辞,一碗敬恩,两碗敬相逢,三碗敬知交。” “豪爽!”呼延雷喝彩。 张望岳双手举碗:“说的好。” 三碗酒过,杨铁心道:“实不相瞒,我带小女名为比武招亲,实则辗转南北,寻一故人。天亮启程,欲北上沧州、大兴府。” “此话怎说?” 杨铁心便言简意賅说了十多年前临安府牛家村自己和郭啸天结拜,后遭遇祸端,郭啸天身死,李萍不知所踪的事情。 周岩即便早就知道內情,可这些话从饱受风霜汉子口中低沉响起,再看对方眸子泛红,情绪低沉样子,想想对方风里来雨里去,一身尘埃,十数年奔走四海一幕,他都为之动容。 忠义如山,淋漓尽致体现在杨铁心身上。 穆念慈都是眸中含泪。 张望岳、呼延雷肃然起敬。 鏢头道:“我有拙见,杨兄弟参考一二。” 杨铁心忙道:“鏢头但说无妨。” “毕竟事过已久,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你如此寻来,终非上策,倘若再有前夜一幕发生,岂不又招来无妄之灾。杨兄弟不说要去大兴府,我家东家就在中都,他心善仗义,倘若杨兄弟有意,我可书信一封,杨兄弟到了中都,持信到鏢局,东家帮你寻人。杨兄弟在鏢局落脚不成问题,鏢局出鏢,行跡五湖四海,杨兄弟隨鏢队而行,一路打探,岂不更有希望寻到郭夫人下落。” 杨铁心有点心动,这年头,要说消息灵通,就属鏢局。 “確实是好法子,只不过如此大恩,怎能承受。” 周岩看的出来杨铁心內心犹豫,劝道:“前辈无需顾忌,你和我家鏢头先祖都是岳爷爷麾下,即有前缘,何必辜负相逢。” 杨铁心不再犹豫,拱手答谢:“那便有劳鏢头。” 张望岳大喜:“杨兄弟到福安,鏢局如虎添翼。” 呼延雷道:“往后和杨大哥一道切磋枪法。” “哪里哪里,是呼延鏢师多指教才对。” 周岩舒畅一笑,最好的结果。 穆念慈察言观色,女子心细,心道: “他真的好生厉害,看似寡言,实则一言一句都在穿针引线。” …… 时至子夜,风陵渡黄河两岸也不见寧静,渡河商客喧囂声惊扰著夜色。 买马不成的少年公子坐在船行外的石阶上,看著眼前场景,心似浮萍,他寻思是过河或者北上。 两名黑衣大汉脚步匆匆而过,进入船行,依稀之间,对方的说话声传来,“等过了明日,那些骡马就是黄河帮所有。” “可不是,那匹“夜照玉狮子”神骏著呢。” 少年公子回头看了一眼走进船行的两名汉子,心道我都没买到马,你们却是要抢马,岂有此理。 他起身绕到船行后方,纵身一跃,月色之中,一切都是黑白的简影,少年公子身形踏过月光,落在屋顶,双腿勾飞檐,腰似柳枝垂,施一手“珍珠倒捲帘”看向船行的堂內。 那两名汉子径直闯入大堂,船行掌柜起身接应:“两位爷,这月的摆渡费都足额上交了。” 一名大汉说道:“我且问你,明日是不是有鏢队僱船过河?” “正是如此!” “所有船夫都换成黄河帮的人。” “爷,这如何使得。”掌柜惶恐。 汉子狞笑:“你还想不想在黄河摆渡做生意?” 掌柜瞬间气馁。 少年公子翻身而起,坐在屋顶,心想原来那马儿主人是鏢局中人,这黄河帮要在河上劫鏢,我且不著急走,留下来看看。 …… 晨光熹微,客舍这边再一次喧闹起来。 有人走,有人来。 杨铁心將张望岳书写的信函慎重其事的装入怀中,他拱手说道:“多谢鏢头盛情。” 张望岳道:“一路顺风,中都见。” “好,后会有期。” 穆念慈收拾推车,她將铁枪插入车侧,回眸看了看周岩等人,转过身来,推车上路。 车轮声声,如碾在心尖,她想著等到了中都,应该不会再东西飘零。真要落脚在鏢局,也是很不错。 她如此想来,脑子里面浮出呼延雷说出周岩追杀恶少、铁掌帮弟子后,对方淡定自若样子。 父亲真要去了鏢局当鏢师,往后我会不会跟著他走鏢呢? 穆念慈出神的想著。 第39章 黄河水鬼,真假鏢师 显得有些荒僻的院子里,风吹过来时,枯黄的爬山虎发出乾瘪的声响。 青瓦上落有霜,隨著日头的升起,水滴沿著瓦片滴答滴答的落下。 三头蛟侯通海脑门上方的硕大肉瘤在反著光,他端著一碗酒,看著面前五十多人的黄河水鬼,开口说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干完这一票,足够你们吃香喝辣一整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趟子手押货的鏢船不下手,重点是有鏢师在的渡船。” “听明白了没!” “知道了,侯爷。”端著酒碗的黄河帮水鬼闹哄哄的道。 院落门口站著十多人,都是彭连虎的手下,带头两人是“千手人屠”的徒弟,一个人高马大,一个身形如侏儒,前者绰號叫“铁臂罗汉”,后者称之为“捲地虎”,身材矮小,手持两把刀,精通地躺刀刀法、猴拳。 “捲地虎”看著院內的阵势,对“铁臂罗汉”说道:“我不觉得我们会有什么出手机会。” “铁臂罗汉”笑著道:“侯通海越是到靠水的地方,脑子越是灵光。” “这话说的没错。” 两人说笑著“三头蛟”,院內的侯通海道:“喝了这碗立功酒,儿郎们在黄河拿人头。” “嚯……” 数十名黄河帮水鬼齐刷刷吆喝一声,气势倒也不俗。 “捲地虎”笑道:“挺有仪式感的。” “可不是!” 咕嘟咕嘟的饮酒声响成一片,瓷碗被砸了下去,迸溅的四分五裂,摔了酒碗的水鬼或者携匕首,或拿分水刺,也有水鬼拿著掛著鉤子的渔网,雄赳赳的出了院落。 向前走去就是黄河,有人上了渔船,有人直奔船行,分工明確。 侯海通、捲地虎、铁臂罗汉上了一艘渔船,顺流而下,直去风陵渡。 …… 萧萧马鸣,青驄马、乌騅马、夜照玉狮子到了渡口。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送別杨铁心、穆念慈,三人和前夜到客舍的鏢师一起吃过早膳,鏢头带著两人先行赶赴了过来。 白天看的分明,周岩眼中的黄河並不是浊浪滔滔,比感官中清澈不少,河水看著也平顺。 张望岳凝望黄河,许久无声,呼延雷忍不住说道:“鏢头在想什么时候所有鏢货能过河?” “我在想宗老,他弥留之际,无一语及家事,念念不忘北伐,最后连呼三声『渡河,渡河,渡河!” 呼延雷肃然起敬。 周岩內心唏嘘,他知道这段歷史,而且宗泽对於岳飞如同是恩师,鏢头的先祖又是岳家军中的张宪,触景思怀,实属正常。 踏踏的马蹄声自后方传来,鏢师王逵、时百川赶到。 王逵说道:“鏢头,鏢车已经过来了。” 张望岳问:“王兄弟曾在黄河杀过黄河帮的人对不对。” “嗯!”王逵点头,“鏢头是在提防黄河帮?” “过黄河焉有不提防对方的道理,朝廷的大船他们都敢劫。鏢队启程时候,周兄弟不也说过了黄河,这趟鏢安全大半,所以过河之前,带人巡视观察一番。” 周岩忽问:“鏢头可会水性?” 张望岳笑道:“旱鸭子。” “我也是!”呼延雷道。 “我也不会。”时百川开口。 王逵说道:“我还行,真要遇到危险,对付两三个水鬼没问题。” 呼延雷打趣:“过河的时候我等定要分开,都坐一条船,真要遇到黄河帮,被人家一网打尽。到时候群龙无首,趟子手还不被人任意拿捏。” 周岩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呼延雷忙道:“快说来。” “真要有心怀不轨之徒,肯定是在水上先拿鏢师下手,再劫鏢。所以鏢师可以装扮成趟子手。再让趟子手装扮成鏢师,集中在渡口指挥过河。我们来回多护几趟,料来不会招惹人注意。等马匹过河,再换装回来。” 呼延雷眼睛一亮,“好主意!” 时百川道:“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张望岳看周岩有讚赏的神情:“小心驶得万年船,很不错建议,几位兄弟带其他鏢师换装成趟子手,隨我到渡口。” “好嘞!”周岩等人点头。 …… 初冬暖阳,要买“夜照玉狮子”的少年公子更换了服饰,青衣直缀,他视线看向骑马的一行人,目光落在周岩身上,审视一番,最终定格在了骏马上。 不久之后,少年公子看到周岩等人离去。时间推后,眾鏢师又出现在原地。 少年公子“咦”了一声,自言自语:“怎么都换人了,马还是那些马呀。” 他为人聪慧,想到前夜聆听到黄河帮要劫鏢的事情,陡然反应过来,“偷梁换柱,这谁出的注意,可真聪明。” 如此想来,少年公子好奇心大作,颇有一种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感觉。 乌泱泱的鏢队便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周岩、呼延雷等人已经更换了趟子手衣服,头戴灰色平顶帽,身穿劲服,脚踩千层底。 张望岳看了一眼,脸上有笑意,挥手道:“渡河!” 这话落下,鏢头带著一眾假鏢师直奔渡口,挑选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趟子手,这些圆了一把鏢师梦的趟子手各个精神抖擞,表演入木三分。派头十足的跟著鏢头到了渡口,早就等待多时的掌柜內心胆颤,但长年累月经营生意,倒也有不喜形於色的本事,稳住心神,殷勤上前和张望岳等人打招呼,遂召唤“船夫”准备摆渡。 周岩从趟子手成为鏢师不久,业务最熟悉,鏢车到渡口,骡马卸鞍,他抢先推鏢车顺著搭板上了渡船。 放下车来,跃上码头地面,笑著替有点手笨的呼延雷、王逵等人搭帮手。 少年公子就在人群中目不转睛看著这一幕,周岩虽带著平顶帽,但近在咫尺,他看的分明,不久便瞧出了端倪,心道这几个鏢师都是围著马儿主人转,莫非那注意就是他想出来的。 少年就像是发现了极度有意思的事情,玩性都被勾起来了。 船行有八条船,先走鏢车,再摆渡拉车的骡子,最后才是两百多匹马儿。 少年、张望岳等人的目视中,渡船来回摆渡,擅射的周岩和通水性的王逵多次往返。 渡口不远处的渔船上,侯通海揪了一下额头的肉瘤,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那帮鏢师怎么还不上船。” 彭连虎的徒弟“捲地虎”也等的焦急,口中却是说道:“侯爷不妨问一问。” 侯通海刷的起身,气呼呼的便要出船篷。 两人大惊失色,一个锁腿,一个拽臂,將侯通海拉了回来。 岸上的少年將一切看在眼里面,他恶作剧的想著,回头喊一声,黄河帮的再不动手,人家鏢局的人都过河了。那三头人大概要气的暴跳如雷,口吐鲜血。 第40章 箭无虚发,浪里白条 鏢车全部过河,骡子被顺著搭板牵上渡船,张望岳轻微吐口气。 他走南闯北,如履薄冰行事,自送过人身鏢的婴儿之后,从临安府龙门鏢局到大兴府的福安鏢局,原本善使的大枪都更换成了当今所用的重剑,担心的就是別人从招式中识別出身份,这年头见识广博的人通过招式识出门派,这不是很难的事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已经是鏢头骨子里面的东西。 鏢车过河,这趟鏢差不多安全了。 眼下即便出状况,都能挽救过来,至少骡子、马儿都会游泳,不操心如鏢箱里面的香料、药材一旦浸泡毁於一旦。 周岩也安心了大半,但他来回护鏢几次,总觉得眼前的船夫有点问题。 最初並没有留意到,船夫其貌不扬,身体健壮,这不是疑点。长年累月在黄河摆渡,摇擼都能练出一身肌肉来。 在风陵渡这种生意兴隆的渡口当船夫,只要没有不良嗜好,温饱不存在问题,故而也不会面黄肌瘦。他来回都是坐同一条船身,数次之后,周岩总觉船夫实视线会有意无意的看向停靠在渡口不远的一条渔船。 渡船一次只能运送两匹骡子,比较耗时,再一次从南岸折回,周岩斜躺在船头,平顶帽子遮半边脸,他佯装打盹,实则眯著眸子在观察船夫。 趟子手能遮阳、挡风沙的平顶帽好处彰显了出来,他能將船夫神情看的纤毫毕现,船夫则观察不到他的的眼神。 渡船接近向渡口,那船夫目光斜视,看向渔船。 绝对有问题,周岩调整视线,瞧了过去,但船篷挡住了目光,瞧不清楚里面场景。 要不上岸了让鏢头安排人过去查探一下?周岩如此想来,又迅速否决,如果真有不轨之徒,整个鏢队都在监视之中,对方岂能发觉不了有人向渔船靠近或者鏢队的异常。 稍微权衡,周岩对还没收回视线的船夫说道:“什么时候动手?” 船夫大吃一惊,神情倏变。 周岩洞若观火,右手“啪”的拍在船板,人弹射而起扑向船夫,那船夫大叫一声,翻身便要跳河。 明亮的天光下,身子已经悬空的船夫右脚裸被周岩扣住,他手臂肌肉暴绽,扭腰拧胯,噠噠两声身子急转,那船夫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后被甩向甲板。 码头上的张望岳眸子骤缩。 渡口人群中,目光始终在周岩所在渡船和侯通海乘坐渔船间游离的少年忽地笑了起来,心道马儿主人看出破绽先下手了,有意思。猛地里他放声:“黄河帮的还不动手,都暴露了。” 船上、岸上,黄河帮弟子、彭连虎手下人员其实都绷著心弦,杀人越货就是这样,越是等待越是心急,极度的紧张下,异常的响动都会导致突然发难,何况周岩动手,少年如此呼声。 渡口有茶舍,几名不断喝茶化解焦虑的黄河帮弟子刷的从桌下抽出钢刀,有人大喊,“併肩子上。” 渡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陡然变得如沸腾的锅汤,有的人从茶舍、食肆衝出,有混在人群的黄河帮弟子抖掉包袱扑向张望岳这边。 如点著了炮仗直接將气氛闹起来的少年目光紧盯著距离渡口有十多丈的周岩,他的视线內,將船夫砸在船头的鏢师反手扯掉布囊,右手拿弓,左手抽箭,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铁弓转瞬间崩如满月,嘭的空气振裂声中,箭簇推开空气,直去五六丈外渡船上的船夫。 …… 周岩一箭射出,第二根弓箭已经夹在两指之间,铁弓再次被拉出震慑人心的弧度,嘭的声响,长箭没入日光消失了进去。 弓和人在渔船同时旋转,完成一个半弧,瞄准向本处在周岩身后的渡船,第三支箭疾射了出去。 第一箭穿入一名攻向趟子手的黄河帮水鬼,第二箭落在跃出船舷的水鬼身上,那水鬼惨叫一声,嘭的落水,砸开一片恢弘的水莲。第三箭的去向,水鬼已经入河,长箭如附骨之疽入水瞬间,河水都被压出一道清晰的纹痕。 “噗!”的声响,一缕鲜血在水中晕染开来。 周岩之外,反应最快的就是鏢师王逵,那船上假扮成船夫的水鬼身形一动,他手中长刀出鞘,如影隨形而去,泰山压顶般落下,“噗”的一声,粘稠的鲜血从对方的整条脊背汹涌而出。 渡口那边最猛烈衝突已经產生。 地面廝杀,哪怕是武功最低微的趟子手也不见得会输给黄河帮的弟子,而且趟子手还极度擅长三五人联手的对阵模式。 空气中,渔网、石灰粉飞了出去,透骨钉、铁蒺藜、飞蝗石、飞鏢呼啸,惊人的鲜血瞬间就从衝过来的黄河帮弟子身上爆开。 张望岳身形如一只巨大飞鸟离开马背,穿过两丈的距离落在地上,猛地趋进冲入彭连虎麾下弟子的队伍,有汉子右脚迈出,“黑虎掏心”的招式还没有拉出来,鏢头跃起落下,一脚踩碎对方膝盖,他人又掠出,手肘轰的一声落在前方汉子的胸口。 那汉子胸膛瞬间软了下去,鏢头夺刀,反手劈出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一刀,血光从偷袭张望岳的男子颈脖喷了出来。 举手投足,鏢头分別用“岳氏散手”、“五虎断门刀刀法”杀了三人。 周岩便在此时从渡船上大喊:“鏢头,贼首在渔船上。” 张望岳循著声音看过去,瞧见周岩手指方向的渔船,他身形带出风雷般的呼啸衝出。 渔船在离岸数丈的水面上,三头蛟侯通海被气的暴跳如雷,好好的设局被一个趟子手、青衣少年给搅黄了。 尤其是后者,你谁呀。多管閒事。 侯通海从船舱跳出,立眉瞪眼,戟指大骂道:“我恶你妈妈,你小子谁呀?” 少年一愣,回神过来怒道:“三头鬼你骂什么?” “我恶你妈妈,咋了!” 少年眼睛一红,“三头鬼,你竟然骂我娘,死定了。” “我还骂你爹,骂你先人。” 青衣少年如蹁躚蝴蝶,倏忽几个闪烁到了河边,噗通入水,都不见水掀起,水下一道青影匹练般靠近向渔船。 周岩自也看到了青衣少年,认得就是前日在客舍所见买马不成的少年公子,他极力思索射鵰的江湖,十五六岁,俊美无儔,浪里白条的人是谁。 猛地里周岩一拍大腿,黄蓉,少年是女扮男装的黄蓉。 三头蛟竟然问候了东邪夫妇及其黄药师的列祖列宗。 第41章 擒贼先擒王,妙手审恶人 侯通海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青衣少年竟要在水中和自己较量。 他的兵器是钢叉,水下作战不便,弃叉不用,伸手从后腰拔出一对分水刺,纵身跃入河中。 諢號“三头蛟”,水性自是了得,他噗通入水,不见水翻涌。 那黄河水下,青色、灰色的两道人影迅速靠近,不停的打转。 周岩有点担心黄蓉。 他知道对方在桃岛的时候搏浪练就一身好水性,可侯通海专做的就是水上杀人越货的买卖,关键是天气入冬,河水冰凉刺骨,三头蛟比黄蓉更加適应。黄蓉机警,可水下打斗,又没有太多斗智的余地。 但他理性不失。 即便黄蓉不敌侯通海,一时半会定不会有问题,退而言之,以黄蓉的智慧,自保不难,对方肯定还穿有软蝟甲。 先退敌,再驰援。 周岩再次张弓。 方圆三十丈的距离都在射程之內,因为他突起发难,多数的水鬼都被趟子手、鏢师缠住,入不得黄河。 一支支长箭便隨著空气中“嘭嘭”不绝的声响,呼啸著飞了出去,端是百发百中,哪怕双方在渡船上打斗,他总能找到一击致命的射角,弓如霹雳弦惊,十支长箭射杀了船上、岸上同等数量的水鬼、黄河帮弟子。 他这才摇櫓靠近向渔船。 张望岳已经到了河岸,四五丈的距离,远超出了提气纵跃的极限,他又是不会水性的人,猛地里鏢头右脚跺地,啪的一声,地面青砖破碎。 他抓起砖块砸了出去。 沙通天的弟子“铁臂罗汉”从船舱衝出,破风声陡然大作,砖头袭来,他自持手臂修的如铁似铜,挥臂砸了出去。 “嘭”的一声,砖块碎裂,铁臂罗汉踉蹌一步栽在船头,手臂火烧火燎的疼痛。 破空声不绝於耳,砖头一块一块的投掷过来,暴涨的刀光便在这时从船舱飞旋而出,“捲地虎”双刀挥舞的似乎泼水不进,破空而来的砖头被击飞。 不过是十来个呼吸,渔船就在水鬼的摇櫓下顺著水流飘出五六丈,张望岳砸出去的砖头再也无法落在渔船,在水中激起一道道水柱。 周岩摇著的渡船贴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水下。 但觉得侯通海如一条短尾鱷,搅得河水阵阵翻滚,黄蓉身形犹如食人鱼那般,围著三头蛟在飞速的打转。 他轻微出口气,黄蓉没落下风。 脚下蓄力时候,周岩从怀中掏出石灰包,他大喝一声:“再接我一砖头。” “嗖”分量十足的石灰包砸向“捲地虎” 手持双刀的侏儒实在是被张望岳砸出惯性来了,二话不说,刀光卷上石灰包。 “嗤”的破碎声响起剎那,石灰粉在空中瀰漫开来。 “你耍诈!” “捲地虎“、“铁臂罗汉”齐齐后退,怒吼一声。 断头刀光已经从渡船延展向渔船,周岩落地的瞬间,直刀自颈项一侧入斜著往下將操船的水鬼半个身体都劈得爆裂开来,浓稠的血肉飈飞。 他都来不及拔刀,视野內身材魁梧的“铁臂罗汉”扑出,双拳施“双耳灌风”,如擂鼓落下。 对方足足高出周岩半头。 他身子猛地一矮,落肘如刀,砍在“铁臂罗汉”大腿上,身子窜起来时,提膝如矛,顶在对方腹部。 这都是《岳氏拳谱》里面的功夫。 铁臂罗汉直接被顶的腾空飞了起来,周岩两手由胸前经向前钻出,施散手“啪”的一声扣住对方两手肘,一提一拉,便要將对方拖到黄河中。 “捲地虎”大惊,扔了双刀两手扣住师弟脚裸,竭尽全力回拉。 可怜的“铁臂罗汉”就像皮条一样被两人拽悬在空中。 周岩一记“撩阴腿”踢了上去。 “嘭”的声响,“铁臂罗汉”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落在船板上, 他脚踩对方后背猱身而上,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捲地虎”武功稍微超出四海鏢局的苏鏢师,周岩押鏢一路走来,勤练不輟,修为稳稳提升,对方如今还丟了兵器,如何能抵挡得住,渔船上又没有多少闪转挪移的地方,侏儒直接被轰入船舱震晕死过去。 周岩觉得拿“亢龙有悔”欺负侏儒,颇有点打地鼠的感觉。 他踢晕“铁臂罗汉”,抄起船擼,目不转睛看著水面。正好见水光扑腾,侯通海的手臂上冒著血,身子试图衝出水面。 他手中的船擼高高举起。 侯通海的水性是真不输给黄蓉,內力、体力又胜过对方,实则还占了上风,就吃亏在黄蓉的软蝟甲上,水下的激战中分水刺落在黄蓉身上,对方分毫不伤,反倒是用簪子戳中手臂,他都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如偽男一样会隨身携带女儿家的物品。 侯通海不知道船上状况,想要踩水上船,猛地里便看到站在船舷举著船擼周岩,因为光的作用,仓皇之间也难以看清楚相貌,他內心发苦,猛潜向河底。 那船擼嘭的砸了下来。 猛压下来的水流如砖头拍在了身上,侯通海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浊水亡命自水中逃去。 黄蓉本要浮出水面,可想到自己周身湿透,颇为不雅,又恼怒侯通海侮辱娘、爹爹,她也是来了脾气很倔强的人,顺著侯通海逃出去的方向径直追了出去。 周岩的视线中,一前一后两条水线笔直的远去。 ……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侯通海如丧家之犬自水下逃去,捲地虎、铁臂罗汉被擒拿,岸上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的黄河帮弟子、彭连虎部眾仓皇退去。 落入黄河侥倖保命的水鬼自也不敢起风弄浪,纷纷游上河岸,钻入山野逃命。 周岩摇櫓靠向河岸,张望岳纵身跃了过来。鏢师王逵也摇船到了周岩这边,他跳上船头,开口道:“方才那人是黄河帮的侯通海,我认得。” 周岩自识得侯通海,但他想著对方在中都才对,怎跑到了黄河劫这趟鏢,这里面有问题。他便说道:“审问一下。” “好!”张望岳点头。 周岩走到侏儒“捲地虎”这边,活血推拿。 …… 光不是很强烈,意识中犹存自己被一掌震入船舱的一幕,“捲地虎”猛地坐了起来,视野清晰时,眼前出现了周岩、王逵、张望岳。 周岩开口:“说说吧,谁指使的。” “捲地虎”破口大骂,“要杀要剐隨你便,爷爷出一声就是龟孙子养的。” 周岩倒也相信对方嘴硬,武者都是外练筋骨,內练一口气锤炼出来的,吃苦耐打都没问题。 “我抽死他。”王逵和黄河帮有仇,他怒容说道。 “我有办法!” 周岩摇船,靠到岸边,让趟子手拿些竹纸,如今都视他为鏢队主心骨的趟子手飞快地找了竹纸送过来。 周岩道:“有劳鏢头控制这人。” “这好办!”张望岳点了对方穴道,使其无法动弹。 周岩用水浸竹纸,將其覆盖在“捲地虎”的脸上。 第42章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竹纸覆面,周岩对张望岳说道:“如此反覆几次,或许对方就会说来,我去看看那少年公子。” 鏢头如今自然知道要不是少年郎猛地出声,黄河帮也不至於群起乱攻,失了方寸,他道:“事不宜迟,速去。” “嗯!”周岩回了一声,跃上河岸,召唤“夜照玉狮子”过来,策马沿河驰骋。 风声呼啸,掠过河岸,捲起的枯草打著旋儿落在水面,猛地河水倏分,黄蓉从水中冒了出来,她气呼呼道:“三头鬼,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都如周岩推测,黄蓉是真不適应入冬时节河水的冰凉刺骨,追寻一段时间,但觉体温如抽丝那般不断的流失,她知再要追寻下去,便有失温危险。 黄蓉潜出水面,视线的一侧是枯萎的大片芦苇盪,她从水中走出,进入里面,待要折一些苇秆,拿油纸密封的火石生火取暖烘乾衣服时,河岸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芦丛不动鸥飞起,马蹄声声入青山。 周岩看不到站在芦苇丛当中的黄蓉,夜照玉狮子疾驰而去,转入山脚,消失不见。 黄蓉看那人那马,再想自己处境,忽地想到了有句: “客在域北骑马,人处江南行舟。萧萧別绪离愁,尽在芦苇晚风。” 如此念头落下,母亲亡故,爹爹溺爱,自己负气离开桃岛的种种如画卷绽开。 “芦苇萧萧野渚秋,满蓑风雨独归舟”这样的诗句又翻涌上来。 黄蓉折了杆子,气闷的拍打著芦苇,自言自语:“爹爹不疼我,不来找蓉儿。娘,我想你了。哼,三头鬼,非要擒杀你不可,胆敢辱骂我娘。” …… 周岩顺著黄河寻出將近二十多里,依旧不见黄蓉、侯通海的身影,他又找了一处渡口,僱船过河,再从黄河南岸搜寻上来,还是不得见人影。 料来对方两人应该是从某处上岸,他便也不在翻来覆去搜寻,直奔风陵渡。 张望岳还在北岸,周岩將“夜照玉狮子”留在南岸,乘坐来回往返的渡船过河。 打斗產生时呼延雷在南岸,鏢师渡河,廝杀都已经进入尾声,並没有捞到多少出手机会,周岩到来,他迎上前去,脸上还残留有心有余悸的神情,“要不是你,这趟鏢要出岔子了。” “都是大傢伙齐心协力保住的鏢。” 呼延雷拍了拍周岩肩膀:“自今日起,你就是福安的主心骨之一。” “加月钱不?” “呵,回去我们联名找东家。” 周岩呵呵一笑,话锋一转,“审问的怎样?” “乖乖,那审问的法子委实厉害,看著都令人脊背抽凉,对方都尿了,没撑过三轮就招供,鏢头在茶舍,过去说话。” “好!” 两人进入茶舍,王逵给周岩倒茶,张望岳问道:“可寻到那少年公子?” “不曾,应该是上岸了。” 鏢头点头,惋惜说道:“可惜无法答谢一声。” “確实!”周岩问:“结果如何?” 王逵说道:“主要是黄河帮的人,被周兄弟擒拿的两人却是『千手人屠』彭连虎的徒弟,对方和侯通海都是从大兴府而来。两人只是听命办事。” 周岩豁然顿悟,脱口而出:“四海鏢局。” 时百川忙道:“方才鏢头也在考虑这种可能,周兄弟快说说你是如何推测的。” 周岩道:“四海苏鏢师、鲁鏢师找过崔长顺,以利诱之,允诺鏢师之位,还要拉拢崔青山,激化史先贵和鏢头矛盾,这是要製造福安的內祸。而黄河帮、彭连虎等人劫鏢,则是要將鏢局陷入万劫不復之境,如果对方在水上得手,福安损失大量鏢师、趟子手不说,赔鏢都会让鏢局掏空家底,內忧外患之下,四海想要吞併福安,有何难度。” 呼延雷拍腿,“就是这个道理。” 张望岳点头,周岩的分析和他心中暗想不谋而合,“也就是说四海鏢局重金买凶黄河帮、彭连虎。” “差不多。”周岩点头。 “鏢头,你看这事怎办?”王逵问张望岳。 “周兄弟意见呢?”鏢头反问周岩。 周岩心思很细密,四海鏢局重金买凶黄河帮。沙通天、彭连虎互为狼狈,但对方只来了三头蛟及千手人屠的两个徒弟,说明完顏洪烈聘请的五大高手即將到临安府盗窃《武穆遗书》,当然此去一场空,真正的《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上。侯通海极有可能直接南下匯合沙通天等人。所以福安、四海之爭,完全不用顾忌鬼门龙王、千手人屠。 杨铁心到了大兴府到鏢局落脚,便不会再有穆念慈比武招亲一幕,黄蓉眼下也不大可能到中都。射鵰江湖中围绕赵王府发生的那些故事就会变得极度简单。金刀駙马、江南六怪要取大金王爷人头,不管成功与否,整个赵王府都会乱成一锅粥。 谁还关注中都两家鏢局的事情。 他如此想来,便说道:“史鏢头等人先於我等前方蜀地,可蜀道难难於上青天,所以先行回到大兴府的还是我们。” 呼延雷道:“到时候直接兴师问罪,对四海下手。” “我是这样想的。”周岩说道。 “有道理,鏢头可先书信一封,差遣一名机灵的趟子手给东家送信,说明原委。”王逵这话说完,唏嘘一声,“幸好如今杨前辈、穆姑娘会到鏢局,东家那边也有人保护一下。” 张望岳点头:“好,便依几位兄弟意思。” “彭连虎两个徒弟呢?”周岩问。 张望岳道:“鏢队过河,押著走一段路程后杀之。” “懂了。”周岩笑,自己的想法和鏢头不谋而合。 “抓紧时间渡河,往后要赶快路。”张望岳叮嘱。 “好嘞!” 眾人都忙碌了起来,周岩出了茶舍,站在渡口,他出神的想著,侯通海辱骂冯蘅、黄药师,黄蓉定会追杀对方,不死不休,故而不大可能现在北上。倘若金刀駙马没有遭遇黄蓉,杀了完顏洪烈回大漠復命,这射鵰的江湖又会发生那些蝴蝶效应? …… 月牙儿爬上宝蓝色的天募,鏢车、骡马全部过了黄河。白日打斗结束,多半的鏢师、趟子手实则都在休息。因此过了黄河,鏢队夜间赶路。 因为有伤號,周岩將“夜照玉狮子”给了一名受伤的鏢师。 他疾步前行,不知不觉间,以身催步,施展出了“金雁功”,前行数里,內力忽隨之而动,沿著腿上被淬炼疏通的阳蹺脉、阴蹺脉流动自转。 周岩惊喜,全真教的“金雁功”可以提升內功修为,自己这是初窥门径了。 他精神大振,行走间不断默运心法锤炼內力。 到了五更时分,鏢队扎营,同样將马让给伤號的呼延雷坐在地上揉著发酸的双腿,他四下寻找周岩,却是看到对方在盘膝而坐,运气修行。 鏢师心道周兄弟如此苦修,定是因回来之后要和四海开战的原因。 呼延雷如此作想,抓起水囊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拿了鏨金虎头枪找地练习岳家枪。 原本要休息的鏢师王逵、时百川纷纷效仿。 第43章 天上掉下个孙不二 “铁脚仙”王处一在中都的院內传授周岩“金雁功”、全真入门內功心法,並阐述了道门修行关键性的行功方法,对他详解“五心朝元”、“和合四象”,还说了诸如“一阳”、“六时”这些生僻的词汇、术语。 周岩如今就在按照玉阳子的传授方法领气淬炼足少阴肾经。 时至寅时末刻,阳气初生,朝气蓬勃。自丹田暖將上来的內气在体內转运之后绕行到小趾之下,斜走足心,出於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后,別入跟中,以上踹內,出膕內廉,上股內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 这道內气如春雨匯溪,流淌在凹凸不平的河床,反覆的梳理、滋养,夯实经络,浇灌27穴,如此反覆循环,最终內气自眼外角瞳的子醪穴涌出注入足少阳胆经,向上到达额角部,下行至耳后,外折向上行,经额部至眉上,復返向耳后,洗涤风池穴后沿颈部侧面向下进入缺盆部。 全真內功心法的註解中,足少阳胆经五行属木,足少阴肾经五行属水。 水合木则盛,周岩如此修行,自是事半功倍,两条正经被至纯至精的內气淬炼,胆气益壮,肾气充盈,但觉身子如沐在暖阳当中,说不出的舒坦。 辰时,太阳初升,阳气旺盛,周岩面向东方迎朝霞,气走少阳身捷轻,专注淬炼足少阳胆经。 吸气时如虎臥山林,吐气则似龙行风云,一吸一呼,盆骨舒张,髖、骶、尾骨皆动,他倏地就有举御飞升自己的感觉。 这就是“金雁功”虽缓但实实在在提升的徵兆。 呼延雷苦修岳家枪法回来,身上热气腾腾的他看了周岩一眼,纳闷道周兄弟修行,先前不是这个方位,他这是吞月华食日精?乖乖! 呼延雷放轻脚步,到了张望岳那边。 “鏢头,周兄弟修行的是哪门子功法,我觉得有点像说书先生口中吞吐日月精华之术。 这就是局限,呼延雷武功在鏢人中相当不俗,放在射鵰的江湖,亦可力战侯通海之流,但他修的是外家功夫,对於內家门道一窍不通。 梅超风得《九阴真经》,经书中便有“五心朝元”、“三聚顶”之类词语,她不懂其义,最终落了个走火入魔下场,要不过是郭靖,都能饿死在赵王府。 周岩如若没有这些底蕴,有机缘得真经也难以修行。 呼延雷如此问来,见多识广的张望岳道:“周兄弟修行的是道门功法。” “他怎么会道门功法?” 张望岳微微一笑,“人有机缘。纵观当下,那些年纪轻轻便能笑傲江湖的武林天骄,除了自身天赋之外,谁没机缘。不过即为机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呼延雷忙道:“正是,我晓得此道理。” 张望岳頷首,道:“你也休息一下,一个时辰后启程。” “好嘞!” 两人对话被周岩听的分明,他內心温暖,一生遇鏢头、鏢师这种如良师益友之人,端是福分。 鏢队即將启程,他思绪回笼,敛了功法,侧身横臥,思定情忘,脑中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鼻息绵绵,魂不內盪,神不外游,沉睡过去。 他身上的玉观音著开始散发出温淳气息,舒筋活络。 呼延雷又看了看,回头对张望岳说道:“周兄弟这睡觉之法我在途中休憩时屡屡看到过,我总会想起『睡梦罗汉』” 张望岳忍俊不禁。 周岩一觉醒来,山野间鸟鸣声啾啾婉转,一派“雾锁溪山山抱雾”的飘渺景象。 趟子手烧了篝火,架了铁锅开始烧水下面。 鏢队出行,多数的时候风餐露宿,早晚两顿多半都是麵条,途中休息时再补充点麵饼。但只要周岩在,总能改善一下伙食。 鏢队临河扎营,他洗漱之后背弓进入山林,只消一炷香时刻便拎著四只野兔、两只野鸡回来。 自他进入山林开始就眼巴巴等著的趟子手欢天喜地跑过来拿了鸡兔拔毛剥皮,清洗乾净煮熟,用肉汤下麵。 吃饭期间,周岩的碗中肉量最足。 其实许多趟子手都分不到肉丝,可有肉汤麵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周岩有时候都有点喜欢这种生活,从现代社会而来,在古墓中十年如一日修行,至少目前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託身白刃里,仗剑红尘中,他还是喜欢李莫愁说过的这句话。 鏢队再次上路,自商洛到南阳,过新野,不断接近襄阳,山一程水一程,虽千里迢迢,但一路平安。周岩依旧勤练不輟,凭藉以意领气时的感官,觉得差不多到了彻底淬炼疏通一条正经的时候了。 鏢队不入襄阳,自西南而行,午间时分,绵延起伏不见尽头的大山出现在周岩视线內,他的思绪开始飘飞起来。 独孤求败的剑冢应该就在这些群山中。 云在青天,天在山峡的上方被裁剪成一綹,横在周岩头顶,此时马队在后方,忽而前方鏢队止步,有骡马喧囂声响起。 前方趟子手传来讯息,说队伍遭遇到临安府龙门鏢局的鏢队,两家鏢队撞在了一起。 周岩想起了自己在松鹤楼和呼延雷喝酒时对方说天下四大鏢局,其中就有龙门鏢局,且鏢头就是在龙门鏢局送过人身鏢之后到了福安鏢局。 他和呼延雷下马向前走去。 前行两里,出现在周岩视线內的是织绣的大字鏢旗,上面写著铁画银鉤的大字“张” 周岩之前不知龙门鏢局东家姓张,看到那大字,愣了一下,心道这应该和岳家军张宪一脉没有任何关係,纯属巧合。 前方的时百川看到周岩、呼延雷,快步走了过来。 “时老哥,怎回事?” 时百川道:“是走关中的鏢,堵在了这里,我们还有不到三里就能走出去,可对方就是不让道,” 呼延雷道:“龙门鏢局不应该如此不讲理呀。”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押鏢的是年轻鏢头,盛气凌人。”时百川啐了一口,“还有鏢师骂我们的金人的走狗,奶奶的,我都想上去呼一把掌。鏢头正在交涉。” “我都有这样想法。”周岩这话才落,山崖上方树木摇晃,林鸟惊飞。 都是经验丰富之人,呼延雷、时百川齐齐大喝:“护鏢!” 周岩扯掉弓囊,拿铁弓,抽长箭,他视野的上方,一名道姑身似雁落疾飘坠,陡峭的山崖上方日光刷的被冲开一个破口,放大身形的女子杀气腾腾,裂风卷尘,扑向道姑。 周岩瞳孔骤缩,他修行“金雁功”,自认得那道姑施的就是此身法,再看造诣,似不及玉阳子王处一,但绝非自己所能比较。 清净散人孙不二,这个名字猛地冒了出来。 第44章 铁掌莲花,一箭射旗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无论身形舒展时的呼啸之声,更或者飞窜掠行的技巧,都明明確確的展现了出类拔萃的武道修行境界。 周岩確定对方就是孙不二,所以惊愕,怎在襄阳郊外遭遇全真七子之一的清静散人,不过细想开来,倒也觉得有跡可寻。 自襄阳沿水路南下,可到扬州宝应县,清静散人有个徒弟叫程瑶迦就在那边,莫不是自终南山去程家或者是从江南回北方的途中遭遇到了仇家。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自陡峭山崖上方飘坠而来的两道人影转瞬就到了山谷。 “让开!”孙不二急呵一声,她的身后震裂空气的呼啸已经放大开来。 孙不二落在鏢箱上,翾风回雪折身,长剑一指,刺击而出。 周岩从未见过全真剑法,但觉得这一剑势若银瓶迸裂,铁骑奔突,隔著丈远的距离,都给人潮汐推卷而来的压迫感觉。 追赶孙不二的女子却是不惧清静散人剑式,她身形摇摆间,看似杂乱无章,其实精妙异常,左晃右晃动,避开凌厉的一刺,她身形疾速地趋进,掌掌连衡,式式不断,以狂风暴雨雄厚的劲气忽卷忽收合著掌法,將威势惊人的攻击落向孙不二。 全真七子名满天下,武功修为自不必多说,可在周岩的眼中,青衣女子犹要超出对方,那掌法施將出来,举手抬足,严密浑成,掌影飘飘,宛若一朵盛开的青莲。 孙不二要不是仰仗著“金雁功”的闪转,早就落了下风被压制。 周岩实在想不出来射鵰的江湖总有哪位女子这等厉害,时间也不给人思考,哪怕没有玉阳子王处一传授功法,当下状况,都要帮一把对方。 “护鏢车。”他大呵一声,曲臂,拉弓。 嘭,空气被弓弦震盪出一道波纹,第一箭破空而出,第二箭紧隨其后,第三箭如影隨形。 周岩箭射速度之快,以至於稍远处趟子手的感官中,三箭先后离弦,如发出了一次声响。 他射出三支连珠箭,呼延雷有点懂了。 周兄弟是要帮道姑,一路南下,总能看到周岩修行鏢头口中的道门功法,著算是帮亲。 因为两人是看鏢队前方出了什么茬子,自是携带了兵器。鏢师手腕一抖,那杆攒劲虎头枪在烟尘之中发出轻微的颤鸣,下一刻长枪犹如劈波斩浪,直扑女子所在位置。 鏢师时百川自也是有眼光的人,周岩、呼延雷攻那青衣女子,这还不好选择,他手中铁扇子展开的一瞬,如飞旋在空中的伞,耀眼的寒光恰似在须弥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列,扇刃削向身女子双足。 数名没有眼力的趟子手却在这时拔出钢刀攻向孙不二。 青衣女子隨手一拍,周岩射过去的第一支长箭忽的衝上天空,女子左右脚连环踢,再破两箭, 孙不二籍著青衣女子挡箭,中门大开机会,她手中长剑微晃,施出全真剑法“一气化三清”的招式,抖出三蓬剑雨。 青衣女子面对周岩在內四人的攻击,倒也不敢托大,身形一沉后仰,脊不沾鏢箱,以一招令人拍案叫绝的“铁板桥”避开了呼延雷、孙不二攻势。 鏢师的虎头枪自面门上方而过,激的对方青丝飞扬,女子双手拍鏢箱,莲足上扬踢中大枪。那鏨金虎头枪盪起的剎那,女子箭一般倒飞了出去。 时百川原本削足的铁扇攻势瞬间落了空。 不过如此以来,女子和孙不二倒是拉开了不少的间距,清静散人转身拔地而起,自攻过来的趟子手上空掠过,身形之飘逸,如雁行於青天,几个起落便上了悬崖。 “滚开!”青衣女子怒斥一声,她並不和鏢队纠缠,避开周岩、呼延雷等人,从趟子手之间冲了过去,那身形延展出去的轨跡上,砰砰砰数声,三名趟子手被对方手起掌落拍翻。 青衣女子的去势太快,如梭如电影子前一刻还在峡谷,后一瞬便出现在了陡峭山崖,她身形所携带的威势直接掀起了落叶枯草,在身后形成一道笔直的线条,不过十个呼吸左右,就从崖顶消失在周岩等人视线中。 周岩跑向三名趟子手查看伤势。 不幸中的万幸,虽然都被打的青紫淤血,但对方没有下死手。 他长舒口气,內心震惊也有感慨兴奋。 他没见过洪七公、王处一真正的出手,自己和欧阳克的打斗因为算计在先,是属於拳拳到肉的贴身搏斗,眼前孙不二、青衣女子交手,从轻功到剑法、掌法,符合了他对武侠的一切想像。 青衣女子武功明显超出清静散人,但和南帝、北丐、西毒、东邪比较,自肯定还差了很多,这些人出手,又將会是何等波澜壮阔,怎不令人热血沸腾。 骤然发生的打斗让前方的爭执停歇了下来,张望岳几个起落到了鏢队这边,周岩上前说道:“是全真七子之一的清静散人和一青衣女子交手,两人如今已远去,我机缘巧合,曾得玉阳子王真人指点武功,故而识得全真功法,猜测出对方身份。” 论不喜形於色的本事,身为鏢头的张望岳自非常人所能比较,周岩有洞若观火的能力,却也不曾发现提及全真七子时,张望岳眼神中一闪而逝难以名状的神情。 呼延雷反应过来,惊道:“竟是全真教孙真人,周兄弟还和玉阳子真人有机缘,早知道如此,我等和清静散人联手,说什么也要留下那女子。” 张望岳思绪迅速回笼,“此地不宜久留,等出了出谷,安排人四处找找,看可能帮到孙真人。” 周岩都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拋开自己和王处一的这道机缘,全真七子是大名鼎鼎的正道人士,以张望岳的性格,助一臂之力,合乎情理。 他便问道:”前方如何?” “我不识得那鏢师,有点言语衝突。” “分明就是盛气凌人。那鏢头说『让道是散运』,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我看就是想压我们福安鏢局一头。”收了铁扇的时百川说道,“还有鏢师说我们是金人的走狗,都想呼一巴掌。大傢伙可是冒著风险送军马的。” 如沸腾的吵闹声便在这时自前方响起,周岩跃上拉鏢车的骡子,站在背脊,居高远望,他视野的前方,一名衣著华贵的男子横衝直撞的欺进,一脚踢翻鏢师,夺了趟子手拿著的鏢旗,將其投掷在地上。 周岩目光冷锐,张弓搭箭,稳定的一个贴腮便找了適合射击的瞳距,弓如满月。 “嘭”弓弦震动,三角形的箭鏃推开空气,直去一百步外的龙门鏢局驃旗。 第45章 人在射鵰遇神鵰 百步开外的距离,周岩射出了將自己精、气、神调度至巔峰的一箭。 锋利的箭鏃从握手处瞬间前突,周岩视线前方空气都被推出了明显的纹路,隨后那长箭便化成淡灰色的痕跡,卷叶裂风而去,直刺隨风招展的龙门鏢局驃旗。 周岩再出第二箭,第三箭。 三支连珠箭。 …… 鏢队的前方,福安鏢局的鏢师听闻到龙门鏢局鏢师口口声声一个“金人走狗”、“丟汉人脸面”,终於没忍住骂了一句“缩头乌龟”,龙门鏢局盛气凌人的年轻鏢头陡然发难,对方腿上功夫了得,连环踢如跗骨之疽,踢翻了福安的鏢师,夺鏢旗將其投掷在地上,这便是衝突爆发的前因。 那鏢头冷笑说道:“现在谁是缩头乌龟?你们鏢头呢?” 尖锐的鏑音急速放大,还未等龙门鏢局的鏢师意识到眼见的一幕意味著什么,呼啸而来的长箭猛地扎到了旗杆上,发出像战鼓般的沉闷撞击声。 “咔嚓”一声,旗杆居中断折,半截大旗落向地面。 那年轻鏢头面色巨变,身形纵跃而起抓向驃旗。 第二道鏑音陡然放大。 箭比人快,就连力量的拿捏也是恰到好处。 “嘭”的一声,长箭落在半截旗杆上,龙门鏢局的大旗被箭矢带著刷的向后急飞出去,年轻鏢头一抓落空,第三箭紧隨其后而来落在旗杆上。 鏢头再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著大旗继续向后飞出丈远,如一面幕布落在地上。 人有脸,树有皮,鏢局的门面是鏢旗。 龙门鏢局这边的鏢师、趟子手齐刷刷的亮出兵器。 福安这边又怎会示弱,三四人一组,有的抄渔网,有的掏暗器,有的亮傢伙,瞬间就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住手!”猛地里张望岳的怒声波涛般推进过来,那拿了一桿亮银枪的年轻鏢头內心一凛,他初始仗著龙门鏢局这块金字招牌和不俗修为,並没有將福安鏢局的人放在眼里面,那知道方才吃亏不说,福安这个姓张,面含沧桑之色,就像是死了妻儿般的鏢头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龙门鏢局的鏢头手握亮银枪,枪尖垂地,枪身发出“嗡”的低沉响动,不过他倒也没有下令动手,凶戾的视线看著张望岳、周岩、呼延雷等人。 等目光落在手持弓箭的周岩身上,他厉声问道:“是你射了我龙门鏢局驃旗?” “是呀。” “找死!” 那鏢头一声怒喝,大枪嗡的弹起,刺向周岩胸口。 “周兄弟小心。” “好不要脸。” “够了。”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何况张望岳这种看似忠厚善良,实则做事及其果断之人。他出身龙门鏢局,身份特殊,故而一开始选择和气交涉,那知对方出言不逊不说,还夺福安的鏢旗,要不是周岩反应神速,也射落了对方驃旗,福安的名声岂不是要毁在自己手中。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不识好歹。 当我没脾气么? 张望岳衝出。 “嗤……” 快靴摩擦地面,发出刺破耳膜的尖锐声音,张望岳身形就像是周岩爆射出去的一根箭矢直衝龙门鏢局的年轻鏢头。 那鏢头脸色剧变,抽枪拧腰,向张望岳竭尽全力刺出。 张望岳才是使枪的好手,且还出自龙门鏢局,他欺近、伸手夺枪,对方反夺,张望岳双手顺势一推,內劲外烁,那鏢师身影踏踏踏一路倒退,撞入龙门鏢局的队伍当中。 周岩几个跨步便到了靠近龙门鏢局的这边,他捡起地上福安的驃旗,走到队伍这边,將驃旗递给面色煞白的趟子手。 周岩之前就扛过驃旗,自是知道这面刺绣了“段”、“福安”几个字的分量。 “拿好了,下次再要有这种事情,记的扔石灰。” 趟子手眼眶一红,低声道:“多谢周鏢师。” 他拍了拍对方肩膀,走到张望岳那边。 福安鏢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龙门鏢局觉得理胜,大可到中都找我东家討个说法。此地距离关中甚远,你们一路还要过金人地盘,鏢头难道要將诸鏢师、趟子手消耗在和福安的意气用事当中?方才你们皆有所见,山峡有高手打斗,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各给方便,速过峡谷,如何?” 张望岳示之以威,晓之以理,龙门鏢局的鏢头自知非对手,他心怀怨恨,口中却道:“鏢货为重,今日且让福安通行,他日我家东家、总鏢头定会到中都討个说法。” “在下恭候张大掌柜、姜总鏢头。” 青年鏢头瞪了一眼周岩,右手挥了挥。 龙门鏢局这边的一些老鏢师轻微吐口气,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这是最好的结果。 福安这边等龙门鏢局鏢队彻底退出峡谷,这才扬鏢旗前行。 只消一炷香时间,鏢队便出了峡谷,龙门鏢局的鏢师看到福安这边数百匹的骏马,暗自称奇,鏢局走鏢护马队前行,这还是头一遭看到。 青年鏢头暗骂福安鏢局的人就是一帮马贩子。 福安的鏢队不停继续前行,张望岳召唤周岩、呼延雷、时百川、王逵四人,说道:“鏢队在前方扎营,你等寻找全真教孙真人,入夜之前,不管找到与否,必回。” “好嘞!” 周岩四人收拾装备,分別携带多个传令的焰筒,策马疾驰向峡谷方向,待从地势平缓处上了山峡,触目所及,一峰连著一峰,如虎踞龙盘,不见尽头。 周岩担忧孙不二,便道:“几位老哥,我们分头寻找,如有状况,焰讯联繫。” “妥!” 身后就是峡谷,四人拉开一个扇面,策马驰骋了出去。 “夜照玉狮子“脚程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奔行出数十里之地,眼见左侧山势越发险峻起来,他寻思孙不二武功不敌那青衣女子,故而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相对开阔的山野拼脚力般施展身法掠行数十里,真要在这个方向,进入山间依託地形摆脱对方的可行性更高一点,再怎么说,都是在终南山修行的人,熟悉林野环境。 他如此想来,调转马头待要回找。 猛地里前方山谷林鸟惊飞,不知名的鸟儿扑稜稜振翅飞上天空。 “有情况!” 周岩提韁绳,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般奔行了过去。 山谷初始宽敞,越是向內,越是荆棘密布,难以前行,他翻身下马,徒步掠向有林鸟惊飞的地方。 才前行出半里左右,身后陡然传来“夜照玉狮子”的嘶鸣声。 周岩大惊,回身望去,但见视线內赫然出现了一头大雕,那雕身形甚巨,形貌丑陋之极,全身羽毛疏疏落落,钓嘴弯曲,头顶生著个血红的大肉瘤。 夜照玉狮子、红顶大丑雕已经斗了起来。 第46章 江湖救急,共骑一马 周岩確定自己看到的古拙雄奇大雕就是杨过所遭遇神鵰。 他自风陵渡过黄河,一路南下,隨著不断的靠近襄阳,曾无数次设想过返程时到襄阳山区寻找机缘,看能否得见神鵰,进入独孤求败的“剑冢”。 其实相对於“剑冢”,周岩更在意的是能提升气力的菩斯曲蛇。吞食过大宝蛇蛇血,知道激发內力的法门,想来蛇胆的功效的宝蛇血液大同小异,故而服用蛇胆,能迅速得见功效。 蛇的冬眠期一般从11月至翌年4月,但也有12月初才开始冬眠,次年3月初就出蛰,眼下是入冬时节。周岩不確定菩斯曲蛇属於何类,但襄阳在南方,晴朗的天气,气温怡人,或许真能碰到也有可能。 至於“剑冢”,他眼下抱隨缘態度,自己又不会什么剑法,“剑冢”亦无功法秘笈。充其量就是得利剑、重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是无需到“剑冢”都知道的剑道境界,可参悟得了吗?不能呀。 周岩还想过自己吞食过梁子翁的大宝蛇蛇血,对於蛇毒是否有免疫能力。 总而言之,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这样的开局,因为寻找清静散人孙不二,到了此处山谷。良驹和奇雕却是先水火不容的斗了起来。 不过从自然界食物链角度分析,骡马走兽和猛禽之间,似还真是敌对关係。 周岩急速奔行向雕马。 “夜照玉狮子”和“神鵰”之间的雕马斗已经產生了变数。 那大雕弯喙忽伸,落向“夜照玉狮子”,马儿嘶鸣,猛地扬前蹄踩踏向大雕。 忽有雕鸣响起,激越苍凉,气势甚豪,大雕倏退再进。 “夜照玉狮子”萧萧嘶鸣,鼻中喷吐的白气其状如蛇,它噠噠后退几步,扬蹄再踏。 大雕却是陡然间变了攻击方式,奔跑迅疾,有如骏马,围绕著“夜照玉狮子”急速转圈起来。 已经奔行起来的周岩视线中,大雕不断挥舞翅膀,地面尘土、草屑四扬,转眼间便有將“夜照玉狮子”笼罩进去趋势。 猛地里马儿扬后腿,嘭的一声,雕毛上下翻飞。 大雕翅膀剎那间也落在马儿臀部,“夜照玉狮子”吃疼躥出数丈,那大雕如影隨形,如铁鉤的喙闪电般啄向“夜照玉狮子”浑圆的马臀。 周岩和雕马足足还间隔了三十多丈,他见马儿危在旦夕,反手拿弓。 “嘭”一声,空弦震动,如霹雷声响。 他这才弯弓搭箭,开如满月。 大雕忽的从马儿身后跳开数丈,血红的眸子看向周岩。 他脚步放缓,搭在铁弓上的长箭垂地。 周岩知道大雕通人性,但盼能看得出来方才的误会及自己如今释放的善意。 “唳……” 大雕一声长鸣。 迈开粗壮有力的双腿,径直向周岩冲將过来,周身散发著浓浓的不善气息。 弓和人隨著大雕的飞奔也移动起来,他窜入山林,大雕紧追不捨,“嘭”的声响,长箭离弦,去似流星。 周岩並没有倾尽全力爆射,大雕应对的也轻鬆,挥动翅膀便拍飞长箭,人和雕却在剎那间更换了一个位置,变成了雕在谷內,周岩在谷口。 依旧是十多丈的距离,大雕挥舞著翅膀,脚下荒草如水涟漪,但这一次並没有攻过来。 周岩大抵猜测出对方的目的。 不受欢迎。 当务之急是寻找孙不二,而非查探此地是否是蛇谷,独孤求败的“剑冢”可在周边,好在得见大雕,自荆州返回时准备充分一点,再过来探寻一番,倒是省力不小。 周岩如此想来,退步到“夜照玉狮子”身侧,查看状况,好在大雕的翅膀是落在马臀上,问题不大。 他稍抚摸马儿颈脖,翻上马背,“夜照玉狮子”似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山谷,四蹄翻飞,驰骋离去。 快出谷口时,落日余暉下,一道人影陡然走將过来。 周岩瞳孔微缩。 来人正是清静散人孙不二。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孙不二手中长剑悬提,作势戒备。 “前辈,在下在峡谷见得你和青衣女子交手,因识的『金雁功』,故而搜寻到此处,晚辈得幸被玉阳子真人指点过武功。” 周岩如此说来,孙不二回想,记忆的青鸟飞了过来。 不久前在峡谷遭遇鏢队,是有三名鏢师出手对付过那恶女人,好像眼前少年鏢师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在何地识得我师兄?” “中都。” 孙不二点头,已然不疑。 她收了长剑,开口道:“我是听闻到雕声马鸣,当有高人在此山,想寻求帮助赶了过来。” 周岩有点汗顏。 孙不二迅速道:“多谢你一番善心,不过那女人厉害,我身受掌伤,不宜再战,你我当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周岩忙问:“那女子何人?” “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妹妹,裘千尺。” 周岩一愣,裘千尺? 神鵰江湖中,绝情谷地下洞穴的那位。 是非之地,不便久留,也不是询问清静散人和铁掌莲为何恶斗的时候,周岩忙道:“前辈请上马,我带你离开。” 孙不二自是有眼力的人,看“玉照夜狮子”便知神骏非凡,即便带了俩人,那裘千尺也定追赶不得。 少年郎曾得师兄指点武功,和全真教也算是颇有渊源,无需顾忌两人共骑一马是否妥当这样的事情。 再现实一点,自己都快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 “有劳!” “前辈客气。” 周岩这话才落下,谷口一侧的山地间便有声音响起: “死道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 周岩循声望去,视野斜上方七八丈开外,裘千尺一袭青衣已经冒出,体如飞鳧,迅捷无比。 孙不二忙道:“你我施全真剑法,或许还能再抵挡一阵子,天黑便能藉机脱身。” “晚辈不会全真剑法。” ”你不说师兄指导过功法?” “吐纳练气为主,事不宜迟,走为上策,前辈快上马。” 孙不二翻身上马,周岩紧隨其后跃上。 “夜照玉狮子”四蹄甩开,奔將出去。 他背对孙不二,弓和弦隨著裘千尺的身形移动开始张开,如嗜血的龙口。 第47章 终南山后莫愁小龙女 林暗草惊风,鏢人夜引弓。 苍茫的天色中,弓如霹雳弦惊,三支连珠箭袭向了裘千尺。 她左右脚连环踢开两箭,身子后仰,脊不沾尘,“嗖”的声响,第三箭贴著面门掠过,劲风颳擦著肌肤,隱隱吃疼。 待裘千尺再度跃起,提速起来的“夜照玉狮子”已经绝尘而去。 她施展身法狂奔数里出谷口。彻底深沉下来的夜色中,远方有红色焰火打向了天空,璀璨炸开,不过十来个呼吸,山野的另外方向又有焰火先后冒出,遥相呼应。 裘千尺艺高人胆大,但在夜间,对於周岩的铁弓长箭也颇为忌惮,又见对方援手到来,不敢再追,恨恨退回山林。 …… 蹄音如雷,荒野中响起呼延雷的声音:“是周兄弟?” “是我,老哥。” 周岩甩开裘千尺出了山谷便拿焰筒发射焰讯,最先赶过来的是呼延雷,隨后王逵、时百川抵达。 他引见了一下清静散人孙不二,遂不做耽误,和呼延雷同乘乌騅马,孙不二独骑“夜照玉狮子”,四骑五人,直奔襄阳西南的鏢队。 夜深林野静,忽有人语声。 亮著篝火的山谷中有趟子手欢喜的声音响起:“周鏢师他们回来了。” 鏢车围成了个大圈,骡马居中。 鏢头张望岳听到趟子手声音,视线看过去时,疏淡的月色中,“夜照玉狮子”已经清晰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孙不二,轻微吐口气,人好平安。 周岩、呼延雷、孙不二等人下马,张望岳迎上前去,开口说道:“在下福安鏢局鏢头张望岳,见过孙真人。” 孙不二忙稽道礼:“是贫道感谢福安鏢局仗义出手才对。” 张望岳自是有出色与人相处的本事,他笑道:“说来也真是缘分,鏢局周鏢师曾和王真人有过一段福缘,要不是如此,还真识不得真人。” “確实如此。周鏢师提及了此事。” 张望岳洞若观火,看得出来孙不二气息不稳,便道:“周兄弟先带真人休息。” “好!” 鏢队有帐篷,周岩將孙不二引入其中,他说道:“晚辈不打扰前辈疗伤,在下就在外面,如若有事,召唤一声就行。” “多谢!” “前辈客气。” 周岩退出帐篷,先到了张望岳这边。 回途时他和呼延雷等人並没有交谈,几个人围坐篝火旁,呼延雷问:“周兄弟是如何营救得真人?那青衣女子凶悍的很。” “我如何有能耐从对方手中直接救人,是在一谷口恰好遇到孙真人,便以箭射阻拦裘千尺,这才藉机脱身。”周岩这番话落下,转而对张望岳道:“那女子是铁掌帮裘千仞妹妹裘千尺。只是我暂且还不知道她为何对孙真人下手。” 呼延雷哈一声,“又是铁掌帮,可真是冤家路窄。” 王逵忙道:“这件事情理应和风陵渡遇到的铁掌帮弟子无关。” “自然了,要不我等寻找如此之久,怎没有遇到铁掌帮成员。”时百川道:“经此事之后,福安也算是和全真教结缘,即便铁掌帮北上,全真教焉有不助拳之理,我等也不惧。” 张望岳微微頷首:“不过此地也不宜久留,待真人伤势復原一些,便启程赶路,南下便是荆州,莫要功亏一簣。” 呼延雷等人纷纷点头。 趟子手下了素麵,周岩给孙不二端了一碗过去,等吃过麵条后,之前已经运气疗伤过的清静散人气色好了很多。 周岩这才问道:“前辈如何遇到裘千尺?” 孙不二道:“我是要去扬州宝应,途中遭遇。” 周语释然,对方这是从全真教南下找弟子程瑶迦。 清静散人娓娓道来:“在襄阳郊外恰巧遭遇有人招摇撞骗,本想教训一番,后来又发现那人竟勾结金人,煽动江湖豪杰想要在金人南下时呼应助拳,便想杀之,却是被裘千尺阻梗打斗起来,这才有了如此一幕。” 周岩算是明白了。 孙不二遇到的是裘千丈,对方又和裘千尺感情深厚,孙不二要杀射鵰里面的神棍江湖骗子,裘千尺自是要出头。 他记得神鵰中曾有文字说裘千丈因屡屡借用裘千仞的名头,导致对方极度不满发火责备,裘千尺替兄长出头,和裘千仞吵闹离开铁掌帮。如此想来,周岩便更加不担心鏢队的安全。 “前辈伤势未愈,要不隨同鏢队出行,等到了荆州再乘船南下赶赴向扬州。” 孙不二也觉得此法不失为折中之策。 “只是多有不便。” “前辈莫要顾忌。我家鏢头是仗义豪爽之人。” “这能看出来。”孙不二微微一笑:“你说我师兄只传授了吐纳领气之法。” “嗯,当时在下与人交手,受了內伤,恰好被前辈遇到,便传授了功法。” “也罢,既然你和我师兄存有机缘,我便再加一道,指点你全真剑法七剑七式,共七七四十九招。” “可妥当?”周岩道。 “有何不可,你修行全真內家心法,再练习剑法,事半功倍。且我伤势完全復原还需要数日,要是裘千尺追赶过来,也可以助你抵挡一下。”孙不二微微一笑:“我这也是在救己。” 周岩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你且坐,容我慢慢先说招式口诀,再对你演示一番,” 他盘膝而坐,清静散人娓娓道来。 …… 太乙近天都,连山到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无。 终南山后,雾靄氤氳。 猛地里一道剑光拔地而起,似冰轮横空,不过一剎那,剑式忽变,单剑颤动,如鲜招展风中,晃动著炫目又颤漾的光华。 使剑的女子腾挪游闪间仍表现著优雅的姿態,轻灵的韵律,美得好像是在舞蹈。一套剑法施將完毕,女子一声清呵,挥手间但闻空中有细微“嗤嗤”声响过,数枚玉蜂针没入到了距离女子两丈开外的古树上。 不过比较令人惊艷的剑法,女子暗器手法似还不嫻熟,落在树干上的针参差不齐。 待女子所有身形敛去,呈现在晨光下的便是艷如桃的脸面,恰是李莫愁。 她走过去看了看玉蜂针,开口说道:“还是不如人意,不过我有时间,定会练出不逊色周岩神箭术的暗器手法,一定要贏他。” “姊姊”一声童音响起,有女童跑向李莫愁,那女童以诗形容,便是“皎皎颇白皙,小字为紈素,口齿自清歷,鬢髮覆广额,双耳似连璧。” “姊姊,陪我抓麻雀。”女童似白玉盘的脸面看著李莫愁。 “师妹莫要胡闹,师姐要练功。” “还是为了和那个叫周岩的比武?” 女童如此说话,自是李莫愁师妹小龙女。她也对小小龙女说过周岩的事情。 “嗯,他很聪明,丐帮帮主传授一套拳法,我还未领会要意,他便知其真諦,所以我要刻苦练功。” “姊姊,他有我聪明吗?”小小龙女问。 “这个呀!”李莫愁噗嗤一笑,“你去问他!” 第48章 江边打潮,花间有人 晨烟曙色霜露清,鸟语松风溪水吟。 除了给周岩讲解、演练全真七剑四十九招,余下来的时间,孙不二都在运气疗伤,到清晨时分,伤势恢復近半,这让她內心极度安定下来。 清静散人自是担心裘千尺会不依不饶的追杀过来,自己虽然喜静,但这些年也没少在江湖走动,见多了形形色色的武林人物,还从来没见过裘千尺那样凶悍的女子。 如今伤势恢復一半,即便对方追杀而来,至少自己还能一战,不至於成为累赘。 帐篷外有窸窸窣窣声音响起,早起的趟子手开始烧水做膳,孙不二从帐篷走了出来。 清新的空气中带著前夜的冰凉,使得呼之沁人心扉,大脑变得冷静而极度清明。也不知道周鏢师前夜有没有修行剑法,一路向南五六日便可抵达荆州,到时候可就没有再查缺补漏一下的机会。她这样想著。 孙不二倒也不好找趟子手过问周岩状况,她信步而行,向营地侧翼略显偏僻的山谷走去。 “孙真人早安。” 低沉的男人声音从身后响起,孙不二听得出来是福安鏢局的鏢头张望岳。 她转过身子,和气道:“鏢头早。” 张望岳似早就知道孙不二心思那般,笑著说道:“周鏢师练了整夜的剑,就在那边山谷。” 孙不二顺著鏢头指向看了一眼,恰是自己本打算过去“食朝露餐云霞”的地方,她心想看来周岩对於全真內功已经初窥门径,知道以“六时”之法採气修行。 她这样想来,忽又听到张望岳看似隨意的问话:“真人招徒,定是女弟子?” “自然!” “想必高徒修为不俗。” 孙不二闹不明白张望岳的意思,便客气说道:“马马虎虎!” “好!”张望岳陡然如是说了一句,拱手道:“不打扰真人。” “好说。” 两道人影交错,孙不二想著鏢头说“好”是什么意思,马马虎虎的好,不对呀!。 张望岳脑子里面想著的则是多年前的那趟人身鏢。 孙不二不是一个胡思乱想的人,她稍微加快脚步,靠近山谷便看到晨雾中修炼枪法的呼延雷,练刀的王逵,练铁扇功的时百川。 清静散人唏嘘一声,全真教的弟子都没有这么努力。 人在晨雾中穿行,雾隨风走,周岩的身形出现在孙不二视线中,但见少年郎左手捏著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起来如下了许久的苦功夫一样。 孙不二有点愣住了,她知道这一招似看来平平无奇,但要练到无半点瑕疵,天资稍差之人数月之功也未必能够做到。 而周岩竟在一夜之间已体会到了真意。 孙不二苦笑一声,“难怪师兄会传授全真內功,如此习武天赋,任谁都会心痒,看来我的想法是多余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脑子里面又出现了弟子程瑶迦,这一招至今都不得精髓。然后思想便有点飘忽,周岩虽然是鏢师出身,但相貌不凡,为人侠义,英雄豪杰不问出处,也不知道弟子会不会喜欢他。 “呸,怎这样胡思乱想起来。”孙不二回神,笑骂自己一声,“徒儿要是和周岩有缘,自会千里相逢共白首,如若无缘,近在咫尺难牵手。隨缘吧。” 她因欣赏周岩的习武天赋,见对方施全真剑法已经入味三分,心情舒畅,不再打扰周岩,转身离去。 整夜下来,周岩算是將全真剑法四十九招演练熟悉起来,最拿手的就是“定阳针”,他记得神鵰江湖中,耶律齐使出这一招,李莫愁都被嚇了一跳,不敢小覷。他修行《岳氏拳谱》,先练的是散手、肘法,如今修行全真剑法,自也重点先攻克几招出来,“定阳针”能有如此造诣,便得益於此。 天光逐渐放开,周岩收功,拿了铁弓射了几只兔子、山鸡带回去,只是因为修行“全真剑法”、免不了会想起“玉女剑法”,也不知道李莫愁是不是在苦修。 周岩觉得是,虽和李莫愁交往时刻短暂,但能看得出来对方有爭强好胜的性格,引导好了,世上再无赤练仙子。 吃过早膳,鏢队启程继续南下,一路平安,即没有裘千尺过来闹事,也无波澜发生。 夜色落幕时,进入荆州地界的鏢队扎营休息,如释重负的气氛已经瀰漫开来。 周岩吃晚膳后照例修行。 营地离江边不远,周岩寻一安静之处,先是练了一番“逍遥游”,隨又是“岳氏散手”、“肘法”。 地嶮多崎嶇,峡束少平旷。 说的是荆州长江段,周岩练的兴起,又瞧见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景象,便脱了上衣,赤著上身在浪涛中演练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神龙摆尾”。 浊浪排空而来,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轰”的巨响,一道弧形水幕自掌中迸溅开来,如优美的水莲。 浪头回卷,暗流涌动,扯的他身子都晃了一下,周岩沉思起掌法中“盈不可久”四字。 “亢龙有悔”的真正威力在於掌力的收吐,便如眼下这江潮的威力不在“拍”,而则在“回卷”。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周岩明白这个道理,但如今在江潮中切身体会,不知不觉对於“亢龙有悔”的领悟又精进一层。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距离周岩不远的芦苇盪中有一束束黄隨江风摇曳。猛地里芦苇刷的四下倒伏,一道人影踏踏踏几下,“嘭”的跃入水中,不过数十个呼吸,那人又在十丈外的江水中冒出。 “我挖你老祖坟了,不就骂了你爹、你娘、你先人,你如此阴魂不散。” 周岩一愣,听声音是三头蛟侯通海,他蹲身,在水中摸索两下,攥了一块石头。 芦苇丛中,黄蓉的声音响起:“三头鬼,你死定了。” 侯通海气的哇哇大叫,“不准叫我三头鬼。” “三头鬼你说什么?” “我说不准叫我三头鬼。” “你自己都承认是三头鬼。” “我恶你麻麻。” “我要割了你舌头,將你变成无舌鬼。” “哪来这么多鬼呀。”侯通海咆哮如雷。 夜色中,呼啸而来的石头“嘭”砸在三头蛟身上。 “奶奶的,真有鬼!” 三头蛟揉著发闷的胸口,猛扎入江水中。 第49章 借马,马贼 黄蓉好生恼怒周岩的多管閒事。 事情便如他所分析。 侯通海隨同彭连虎的弟子“铁臂罗汉”、“捲地虎”一路跟隨福安的鏢队,伺机在黄河劫鏢,按照计划,事成之后三头蛟就要直接赶往临安府等待鬼门龙王等一行人。 三头蛟在风陵渡栽了跟头,他又是对师兄唯命是从的人,而且思考问题极度简单,失手就失手,反正黄金拿了,四海鏢局还能要回去。 至於四海和福安鏢局的爭斗,关乎黄河帮什么事情。 他便按照约定,直接南下前往临安府。 黄蓉一路尾隨。 如果不是他们特殊,真不大可能从黄河风陵渡追到长江荆州流域。 可两人当中黄蓉聪慧,侯通海头上的三个肉瘤又太过於明显,但凡侯通海打尖落脚,黄蓉都能打探到消息。故而如影隨形追了上来。 其实黄蓉的心態也在不断的发生著变化。 她是偷偷摸摸离开桃岛,天大地大,任意东西。可她又觉得心似浮萍,无处依託。 即盼望黄药师能找到自己,又存有赌气不想看到东邪的念头,侯通海就成了她发泄、消遣情绪最好不过的对象。 简单一点说来,就是有事情做了。谁让你招惹上我。 从风陵渡到荆州,两人在水上、陆地都不知斗了多少次,黄蓉竟还套出三头蛟要去临安府的口风来。 她便想著反正閒来没事,追到临安府玩玩,顺带查出对方目的。 那知道在江边还没有套话,却是被人打搅了。 她气鼓鼓地的直奔周岩落脚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岩暗道可惜,没砸中侯通海的头,否则至少也是头破血流,还会多一个肉瘤。当然他也遗憾没有带弓箭,要不然三头蛟绝无活命的可能。 唯恐黄蓉会搜寻过来,周岩迅速跃上江岸,拧乾裤腿水渍,穿戴好衣衫。 黄蓉的脚步却已经慢了下来。 三个问题逐一浮现。 好事者既然向侯通海扔石头,说明对方认识。 夜色四合,能命中十多丈外三头蛟,除了寻常人所不及的臂力,还善射。 此处是荆州,自己在风陵渡码头偷听黄河帮的谈话,对方要劫的鏢队去向也是荆州。 黄蓉瞬间就確定了扔石头的好事者便是“夜照玉狮子”的主人。 周岩穿戴衣衫,循著黄蓉先前出声的方向寻了过去,猛地里听到前方芦苇盪中有声音响起:“你的『夜照玉狮子』还卖不?” 他都一愣,没反应过来对方如何猜测到自己身份,但应变神速,他爽朗一笑,“在下听到侯通海声音,猜测追赶对方的或许是公子,果真如此。多谢公子当日在风陵渡提醒。” “我只是喊了『黄河帮的还不动手,都暴露”了这话。可没提醒你们。” “君子论跡不论心。” “回答的倒是巧妙。”黄蓉道话锋一转,言语里面多了刁难:“可我本能擒拿到侯通海,却是被你干扰了。这样把,不责怨你,『夜照玉狮子』卖我如何?我要追赶三头蛟,他会去临安府。” “江湖救急,可借马一用。” “你不担心我一借不还?” “即是江湖救急,为何还要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如此以来,岂不是落了下乘。” “好,你便去牵马过来。” “公子稍等!” 周岩转身走向鏢队营地。 鏢车首尾相连,形成个大圈,骡马都在圈內,他到了营地,背了弓囊,牵“夜照玉狮子”而出,一人一马到了江边。 夜久潮侵岸,江清月近人。 黄蓉一袭白色公子袍,亦如周岩在风陵渡客舍所见那样。 他將韁绳递给黄蓉,抚弄一下“夜照玉狮子”颈脖,道:“听话!” 马儿有灵性,轻微的打了一个响鼻。 “多谢!” 黄蓉翻身上马,“夜照玉狮子”翻四蹄奔跑了出去,风中有声传来,“等擒了侯通海,定到福安鏢局还马。” 周岩了笑,“公子一路保重。” 料峭江风微冷,策马驰骋的黄蓉脸上却是有笑意,自离开桃岛以来,日子总算不那么无趣了。 这个鏢师竟不问自己身世、姓名便借了“夜照玉狮子”。有点与眾不同。 “夜照玉狮子”消失在视野,周岩沿江搜寻一番,不见侯通海上岸点篝火烘烤衣服,料来对方真的是顺流而下,可能途中会抢一艘轻舟,也可能会偷偷摸摸登上沿江而下的货船。 他如此想来,原路折回。 …… 鏢队已经进入到了荆州地界,距离城池不足300里,按照脚程,天明之后不做停歇赶路,日落之前就能抵达城外。 所以彻底放心下来的鏢师、趟子手们早早休息。 明日之后,这趟前千里迢迢押鏢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西南方向山地间,一匹骏马跃过明月的清辉,隨后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第十匹……足足七十多骑的马贼就那么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鏢队西南方向的旷野中。 空气中瀰漫著不详的气息,带头的马贼看著骡马聚集的地方,眼睛都明亮了起来。 “堂主,好多的骡马。”男子身侧马贼说道。 那男子低沉一笑:“要不是这么多骡马,仅凭一些寻常的鏢货,也不值得我们跑这一趟。” “堂主所言极是。” “速杀速决。“ ”好嘞。” …… 周岩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寻找三头蛟未果,从江边返鏢队营地,结果便籍著月光看到了视线远端聚集起来的马匪。 鏢人走鏢,最担心遭遇两类人。 路上马贼,江河水鬼。 福安都遇到了,周岩的眼里面,马贼的危害性要超出身水鬼,因为凶残。 他又庆幸遭遇黄蓉,去牵“夜照玉狮子”时带了弓箭,对付马贼,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强弓。 “马贼!”周岩运气出声,发出示警之后迅速向马贼方向靠近,张弓搭箭。 他声音远远传出去的同时,马蹄声已经如雷响起,轰鸣声踏破了地面,铁蹄在夜色中如铺天盖地而来。 冲在最前方的马贼眼神凶戾,啐了一口,对同伴说道:“被发现了,冲。” “噗!” 飞射而来的长箭不偏不倚射中胸脯,那马贼低头看了看没入体內的长箭,骂了一句:“天天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我不甘心。”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下沉,身体不受控制的栽下马背。 约莫五六十个大步外的夜色中,震盪著嗡鸣声的弓弦再度被周岩搭上了长箭,电光火石之间第二箭爆射而出。 营地的那边,张望岳、孙不二最先从帐篷跃了出来。 清静散人伤势已经痊癒,她虽传授了周岩剑法,可一路走来吃喝都在鏢队,內心自有在这样的关头替鏢局出一把力的想法。 她轻功造诣出眾,跃出帐篷瞧见马贼,轻呵一声,身形似乳燕翻飞,一去两丈多,落地脚尖如蜻蜓点水,身子再度借力拔起,道袍的下摆刷的绽开,恰如一朵莲。 第50章 独当一面,魔教余火 张望岳看到独自攻向马贼的孙不二,暗叫一声不好。 马贼可马上为贼,马下为民,这种马贼残忍,为避免暴露身份,瞄准目標出手,定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但此类马贼也有缺陷,气焰囂张,实则功夫粗浅,就仗著一个气势,敢拼命。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说的就是这个理。有的是底子不错的武者遇到拼命三郎,分明武功高出,但变得腿脚发软,招式变形,结果被反杀的例子。 遇到这种马贼,孙真人凭藉身法、剑法,巧妙周旋,以一挡十,逐一刺杀对手,自不在话下。 但还有一种马贼以流寇、逃兵为主。拥有精湛骑术,严明纪律,冷酷手段,最为重要的是呼啸来去,行跡无定,各个身手不俗,保不准还有高手坐镇。 张望岳从马贼掀起来的剽悍气势、队形,轻易分辨出陡然出现的马贼就是后者。 鏢头眼见身孙不二衝出,他大声呵令鏢师、趟子手弓箭、暗器、渔网招呼,身形却是在剎那似一根怒矢疾掠了出去。 伤亡已经產生。 值夜的趟子手拼命的在向鏢车这边靠拢,然蹄音却剎那放大在身后,那趟子手回头舞刀疾扫,前方一桿大枪已经“嗡”的带著颤鸣突刺了进来,从趟子手胸口刺入,贯背而出,並將他高高的挑起,推著在空中前行丈远之后尸体才隨马贼的抽枪落在地上。 孙不二这才意识到自己鲁莽了,她的视野中,两刀一枪居中、分左右攻击过来。 刀势、枪势、马的冲势刷的扑面,激的鬢角的髮丝散乱飞舞。 清静散人转念之间便想了自己如果施展“金雁功”,自可避开前方大枪突刺,还可刺杀几人,但之后呢,奔腾而来马队都能將自己踩踏成肉泥。 尖锐的鏑音便在剎那间自孙不二头顶掠了过去,三箭连珠,难分先后,袭向持枪突刺孙不二的三人。 “噗噗”两声,两名马贼头颅猛地一扬,黑色毛髮、红色的血液在夜色中迸溅开来,孙不二左侧的马贼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偏了一下头颅,只听得“嗤”的短促声响,那马贼面颊便多了一道尺许长的伤口,红白交杂的经络肌肉向两边倒卷,血跡模糊的好不惊人。 周岩已经到了队伍当中,眼见孙不二危险,鏢头衝出,他连珠三箭。 “点传讯焰筒。”周岩急促喊道。 这是一个基於常识的判断,从中都到荆州,他和呼延雷、王逵等人护送骡马,屡屡见过数百匹骡马奔腾起来气势壮阔,蹄音敲碎大地的一幕。 鏢队有鏢师、趟子手过百人,呼延雷、王逵、时百川这些人皆好手,马下以一敌二或者更多,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方法得当,不惧这股马贼,可一旦让对方集中冲將起来,另当別论。 呼延雷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苦於无破解之策。 还是老问题,落后的思维模式当中,再先进的授学都是无意义重复。鏢师知道问题所在,但一时半会,无法做到“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周岩的话语无疑如醍醐灌顶。 鏢队即將抵达荆州,上到鏢师,下至趟子手,都如释重负,鬆懈下来,但得益於鏢队走鏢期间衣不离体,器不离身的规矩。眾人第一时间翻身跃起准备廝杀时都收拾好了日常携带装备。周岩一语惊醒梦中人,六七名趟子手点燃了焰筒將其对向马贼队伍。 “嗤……嘭” 璀璨的烟在人与马的队伍中炸开。 周岩赌对了。 別说是这个时代的马贼,就是军队铁骑,都没有经受过防爆炸训练。偶尔有精锐骑兵,也不过是经歷过马儿防烟火的操练。 马贼胯下骏马受惊,顿然间嘶鸣声彻响成一片,有红色烟直接在冲抵过来的高头大马头颅上炸开。 那马猛地里栽出去,如山墙塌般翻滚在地上,人、马贼骨骼碎裂的声音瘮人响起。 呼延雷大喜过望,见效果了,他手持鏨金虎头枪驰援向孙不二,奔跑中道:“周兄弟,好样的。” 话锋一转,呼延雷喊:“焰筒都打出去,一根都不留,马贼若是往里闯,莫慌张,绊马索、渔网、暗青子伺候。” 周岩、呼延雷等人的表现无疑让初始慌乱的趟子手迅速镇定下来,纷纷跟隨鏢师分段严阵以待,而有善射的趟子手则持弓远射。 张望岳便在此时到了孙不二身侧,一拳轰出砸在衝来的战马侧颈,那马嘶鸣一声,猛地甩头,鏢头身子一沉,汹涌的“铁山靠”落在马上。 那马“轰”的被推出撞在边上一骑,人和马皆翻滚成一团,张望岳脚尖挑起落地大枪,一枪点出,刺透两名马贼头颅。 孙不二藉机出手,剑光起处,两名马贼已然中剑。 马贼队伍大乱,这便给了轻功不俗的清静散人机会,她纵身跃起,足尖落在一名马贼头颅,力灌而下,只听得咔一声,那马贼头颅便耷拉了下去,紧接著她接力一点,翩若惊鸿,落向丈外另一马贼。 腾出手来的周岩拉弓箭射,已经將巨大的伤亡摆在了马贼面前,他人和弓不断的平行移动,例无虚发,將因马受惊分散出去的马贼射杀在地上。 带队的马贼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马儿被烟炸的受惊分散开来,对方还有为数不少的好手。 不过是一支鏢队,朝廷兵马也没有这样的配置。 即为头目,审时度势能力自是有,距离荆州不远,易惊动驻军,又见对方反击凌厉,先机已失,再无得手可能。 也真是果决,那头目心有不甘,但懂得不可为之便要走为上策。 唿哨一声,招呼队伍撤退。 当真是训练有素,呼啸而来马贼不过数十个呼吸便撤的乾乾净净。 有的是被趟子手射中落地侥倖不死的马贼。 也不用周岩吩咐,立刻就有趟子手拿了竹纸吸水审问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周岩走到张望岳、孙不二等人这边。 呼延雷道:“要不是周兄弟机警,想出利用烟惊扰马儿的主意,这一次想要轻易退敌,千难万难。” 张望岳心有余悸的点头。 周岩道:“灵机一动,也没想到真会见效。” “往后找到了对付马贼集中衝杀的好法子,这帮贼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呼延雷看著十多匹死了马贼后丟落下来的骏马说道。 “鏢头可知道这帮贼人来歷,端是凶恶。”孙不二问。 “很快会有结果。“周岩答覆。 风陵渡渡口时,呼延雷利用周岩的水刑方法审问“铁臂罗汉”、“捲地虎“,对方没撑过三轮。 被审问的马贼只是承受了第一轮便知无不言。 有鏢师疾步走来,开口说道:“马贼招供了,是魔教中人,江西张三枪的手下。” 周岩一愣。 魔教,好熟悉的称呼。 第51章 碧海潮生曲 宝蓝色的夜空漂浮起了云团,云与云的缝隙被月亮染成了一片银色,使得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周岩的意识也像是开了一道缝隙,满脑子都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 这是明教的教义,最广为流传在射鵰三部曲的《倚天屠龙记》。 其实也称作是摩尼教的明教早就存在了。 所以当鏢师说起魔教,他自然而然有了惯性思维。 朝廷多將民间造反力量称之为魔教,张三枪是否就是摩尼教的人,周岩並没有什么记忆点,对於明教,知道的也只有气运之子张无忌,背运之子阳顶天。 前者修行大成九阳神功。后者夫人出轨,练功走火入魔。 但周岩知道张三枪这个人,曾声称“明尊即將转世”,“弥勒即將下凡”,自称“大天明王”,率领教眾在江西起义。 一路南下,並未听到江西有起义这样的消息,也就是说张三枪还处在积蓄力量的时期,这样分析得来,对方抢劫鏢队便合情合理了。 別的不说,仅仅数百匹的骡马就足够令对方动心,抽调部下在鏢队靠近荆州的时候突然发难。如果不是练功遇黄蓉,提前预警,还真可能会被得逞。 他还有点感慨,南下走鏢一趟,竟阴差阳错遭遇如此多的人物。 黄河帮三头蛟、杨铁心父女、黄蓉、裘千尺、孙不二、魔教张三枪麾下。 也不知道因为这样的经歷,射鵰江湖的事故线会產生多大的变动。周岩思绪回笼,开口问道:“还说什么了,魔教是如何知道我们的?” 鏢师道:“这伙人就活动在荆襄一带,时常装扮金人掠劫,我们自襄阳南下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原来如此。”周岩点头,世道混乱,官逼民反屡见不鲜,但民反了,也不一定就是替天行道,杀富劫贫。 呼延雷没瞧见“夜照玉狮子”,他走过来问道:“你的马呢?” 话题被拉回来,周岩道:“我到江边练功,恰好遇风陵渡时那要买马的少年公子追杀侯通海,马借给他了,回来时遇这股马贼。” 呼延雷愣了一下,“也就说要不是那公子,我们会被马贼偷袭成功。” “极有可能。” “他可真是鏢局的福星。”呼延雷唏嘘一声,“『夜照玉狮子』借出去了,好在还有十多匹马贼留下的骏马,挑选一匹。” “好嘞!” 都是膘肥体壮的好马,周岩先是隨同趟子手清理战场,遂挑了一匹黄驃马。这种马儿身带白点,且白点多位於肚子和两肋处。最主要的是马头上有白毛,形状圆如满月。所以別名“西凉玉顶乾草黄”。黄驃马即使餵饱了草料,肋条也显露在外。故而另有別名“透骨龙”。 呼延雷直呼周岩眼光毒辣。 经此一劫,自无心睡眠,为避免夜长梦多,鏢队直接启程奔赴向荆州城。 一路再无事端,翌日夕食,荆州巍峨高城出现周岩等人视野远端,张望岳提前派人按照吕客商给的住址传讯。 等鏢队抵达,吕客商已经在城外接应。 开鏢箱验货,核对无误,对方签了鏢单,吕客商拿鏢货,张望岳领余下的鏢银。这趟走鏢算是顺利完成。 吕客商言往后还和福安合作,並要宴请张望岳等一眾鏢师。 张望岳身份特殊,自也有席间打探一番的想法,何况鏢队也需休息一日,便欣然受邀。 鏢头安顿趟子手期间,周岩找到张望岳,说道:“孙道长要到扬州,我送行到渡口,还有就是想离鏢队数日。” “送真人自是应该。鏢队明日启程,自荆州僱船,沿长江走汉水再过黄河,抵达大兴府之前赶到匯合便可。” 周岩大喜,“多谢鏢头!” “去吧。”曾对呼延雷说过“即为机缘莫强求”这句话的鏢头对於周岩拳拳之心,宽厚相待。 趟子手在城外扎营,周岩牵黄驃马,陪同孙不二到荆州渡口。 山隨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荆州长江气势壮阔,周岩边观江景,边替孙不二找了轻舟。前夜自马贼身上有所收穫,他直接付了银资。 这种事情,孙不二也不会和周岩爭来爭去。 即將登船,看著两度救过自己的少年郎,她忍不住说道:“全真教武学被誉为『天下武学正宗』,从內功练出外功,绵绵不绝,永无止境,你天赋异稟,勤练不輟,不可限量。” “多谢真人教诲。” “还有便是倘若日后走鏢江南,如若有急需,可报贫道名號到宝应程家,我有弟子在程家,程家家大业大,会给予方便。” “真人言语,在下铭记於心。” “好了,回吧!” 孙不二转身跃上甲板,进入船舱,轻舟顺流而下,不消片刻,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周岩不回荆州,身背弓囊,沿长江直奔襄阳。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时至中夜,江边有篝火燃烧,周岩赤著上身出现在江潮中。 以他如今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的修为及其护身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之气,自不畏江水刺骨。 在江潮练功,不仅仅益於两式降龙掌法,对於“逍遥游”、“燕青拳”及“岳氏拳谱“中的各路功法都有莫大帮助。 古来迎潮练功皆侠客,远的不说,神鵰江湖就有杨过为例。 江潮猛烈,层层叠叠。周岩桩沉步稳,两脚抓地,如树生根,前推后拉,摇撼不动。他沉臀松腰,低襠矮步,四面转换,八面支撑,肩桩进一步,六肘硬似铁,专打惊涛浪。 浪如千军万马,施展岳家拳的他便似奔突铁骑。 猛地里拳法化掌,他衝著浪头推出一掌,那浪如撞礁石,捲起千堆雪。 周岩大喝一声,脊背感受回浪衝击,反手横劈,一招“神龙摆尾”又是迸溅起大片恢弘水。 一缕簫声便在此时钻入周岩耳际。 这簫声初始虽微但无孔不入,不过转瞬便变得恰似昆岗凤鸣,簫声渐近渐快,模擬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其后洪涛汹涌之境。 分明是在江边,但周岩陡然有一种身处碧海,四面八方像有千万钧重力驀而压下,撕裂、刺戮身体、精神的感觉。 使得呼吸都急迫起来。 在荆州长江遇黄蓉,再听这簫声,周岩一激灵,莫不是东邪黄药师来了。 自己在中都和欧阳克交手,施展“亢龙有悔”、“神龙摆尾”,吸引来了玉阳子王处一。 如今在江潮练功,同样以这两招引来寻找黄蓉的东邪。 第52章 东邪鏢人,借刀杀人 月光云影徘徊,涛声簫声入耳。 周岩但觉得身体、精神沉重到了几乎令自己无法负荷的程度,呼吸迫促,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酸涩麻滯。 他脚步踉蹌自江涛走出来,也顾不得穿戴上身服饰,盘膝而坐,默运王处一传授的全真心法,使其变得脑中空明澄澈,不存一丝思虑,魂不內盪,神不外游,静坐敛虑。 感觉自四面八方压下来的万钧重力减弱了不少,人也变得精神一点,然那簫声突变尖锐起来,就像海啸来临之前掀起的颶风,带著摧毁碾压一切的威势。 他觉得脑子如变成了沸腾海浪,下一刻就能炸开,以意领气完全成为空谈,就在內气散乱,乱奔乱突於经脉的剎那,簫声立止。 周岩都已经大汗淋漓,浑身疲惫,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丝丝缕缕进入体內,舒筋活络,祛除体乏神累。 他顾不得四下观望,以意领气,统纳內力,数十个呼吸后,这才睁开眼睛。 视线的正前方,月色勾勒出一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脸色古怪,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直如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初视便生灌体凉气。 知道射鵰江湖,周岩自肯定对方就是黄药师。 黄药师早就在他调息的时候便有所观察,见周岩在极短暂时间便平復了呼吸,內心倒也有点惊讶,虽然自己只是施出了“碧海潮生曲”三成左右威力,可这少年竟能坚持如此之久,且迅速稳定內息,后生当中,已属难能可贵,老叫子收了好徒弟,可他为何又会全真派內功。 东邪再看周岩,赤著的上身肌肉健美,尤其是肩臂及胸,匀称的肌肉仿若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內外兼修,此等年纪,千里无一。 他如此想来,视线又看向周岩鞋裤,靛蓝色的长裤扎在千层底的快靴中,腰系墨云纹“福”字腰带,颈脖掛有一件墨绿色玉观音。 黄药师目光所及,落在周岩放在篝火边上的弓囊、直刀、包袱。 他洞若观火,一叶知秋,想到了风陵渡渡口的福安鏢局神箭手鏢师。 老叫子的徒弟怎会是鏢师?黄药师古怪的想著。 都如周岩所推测,黄药师是因寻找黄蓉而来。 他对女儿宠爱至极,黄蓉离开桃岛,自是要寻找。 天大地大,人海茫茫,想要寻人谈何容易。 可黄药师又对女儿性格瞭若指掌,知道贪玩喜热闹。性格倔强,即离家出走,自是要离桃岛越远越好。 故而黄药师一路寻来,专走由江南到北方的繁华之地,临安府、苏州、无锡、扬州,打探无果,再沿长江北上经汉水到黄河,过洛阳欲走长安、中都城。 爱女成魔,端是下了苦心。 途经风陵渡,茶舍、客舍说的都是福安鏢局和黄河帮在风陵渡的那一战,都成了说书人经典桥段,自少不了周岩弯弓射水鬼,黄蓉浪里白条战三头蛟的经典一幕。 黄蓉是女扮男装,可所谓“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黄药师何等聪明之人,听到十五六岁少年郎如龙在渊,还喊了一句“黄河帮都暴露了,还不出手”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话,东邪立刻想到了女儿,详细打探少年公子相貌。 眾口一词,黄药师確定了对方就是黄蓉。 隨后黄药师沿黄河南下,打探头上有三颗肉瘤和少年俊美公子去向。虎父无犬女,黄蓉追寻上了侯通海。知女莫如父,东邪也追到了荆州。 然后便好巧不巧看到了周岩在江潮练功,施展出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神龙摆尾”。黄药师膝下弟子均被逐出师门,衣钵无人传承,见周岩修为颇有火候,便以“碧海潮生曲”考校。 结果又试探出来周岩竟还会全真內功心法。 即为东邪,无奇不见,可身兼中神通、老叫一脉武功,对方还是鏢师,他也有点迷惑不解。 黄药师见周岩看过来,直问:“你可是老叫弟子?” 周岩起身,拱手道:“前辈是?” “我问你答。” 周岩震惊黄药师武功,但要说敬畏,自是没有,故而说的不卑不亢,“在下和洪帮主有过两面之缘,得他指点武功。” “全真教心法呢?” “和玉阳子王真人也是如此。” “即是机缘,为何不拜叫子为师或者到全真门下,是想鱼和熊掌兼得?” 言语犀利,字字如刀呀,周岩內心唏嘘一声。 “在下是鏢人,行走江湖,刀剑无眼,全真教、丐帮帮规严格,自是不便。” “全真教弟子、叫子得意门徒,岂是一个鏢人所能比较?” “子非鱼焉知鱼!” 黄药师冷哼一声,但內心却对周岩这话极为欣赏,话锋一转,忽问道:“你可是福安鏢局鏢师。” 周岩一楞,宛似在荆州江边芦苇盪听到黄蓉那句“你的『夜照玉狮子』还卖不?” “正是!”周岩稳重回答。 “可在风陵渡渡口遇到过一名对黄河帮出手的十五六岁少年公子?” 周岩恍然大悟,黄药师寻找黄蓉,到过风陵渡,道听途说,判断出了黄蓉女扮男装。隨后从风陵渡一路南下搜寻而来到了荆州。 他便笑著说道:“日前还在荆州长江边上看到过,对方追杀黄河帮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师弟三头蛟侯通海。” 黄药师內心大喜,问道:“可知为何自风陵渡追杀到荆州长江?” 周岩回:“或许和侯通海辱骂公子的双亲,辱及列祖列宗有关。” 黄药师无声的吸气。 周岩表面镇定,內心颇为紧张,自己实话实说没错,但也在借刀杀人,对象还是东邪黄药师。 “可知他们去向哪里?” “公子说侯通海要到临安府。” 黄药师闻言黄蓉要追杀侯通海到临安府实乃因对方辱骂自己和爱妻,內心酸楚,懊悔当初在桃岛对女儿言语严厉。另外层面,他对三头蛟杀意如炽。 黄药师自周岩口中得知爱女具体下落,本当答谢一声才对,可东邪一生何曾对人说过这字。他心想鏢师还得到过老叫子指点武功,存有渊源,一走了之也极为不妥,岂不等同欠了叫子人情。 黄药师如此念来,便道:“我以功法换次消息,你我两不相欠,看好了,只过一遍。” 东邪不问周岩学或不学,声出身动:“此功法名为『旋风扫叶腿』困穷之敌,击疲之寇,迅风振秋叶,须臾尽扫,上招出,下招至,招招相连,环环紧扣…… 周岩视线內,黄药师一足支地,另一足连环横扫,说是横扫,却又变化多端,独腿或骤然由外圈內曲,其势如电光火石,陡然又忽掩忽合,在瞬息里圈伸弹蹴,踹转回屈,令人目眩神迷。 猛地里一层又一层涌凝的腿影敛去,周边四伏荒草缓缓弹起,东邪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已然远去。 第53章 出师未捷逢绝情谷弟子 东邪已乘明月去,此地空余江涛声。 周岩顾不得穿衣,心神守一,边回忆黄药师施“旋风扫叶腿”时的身姿舒展,腿法招式,边合著对於动作的记忆,解析心法口诀內涵。 当日他在大同府郊外得洪七公传功“逍遥游”拳法,九指神丐施展一遍,他记住小半。时过境迁,隨著修行全真教內功,自身对所接触功法顿悟理解能力也在与日俱增。 黄药师並没有故意为难周岩,加快身形腿法的心思,他只是习惯如此传授功法,故而“旋风扫叶腿”施的又快又疾,端是如狂风扫落叶,摧枯拉朽,可即便这样,周岩也全部铭记住了心法口诀及八成的腿法招式。 一点都不遗憾没有记忆全面,这都是捡来的机缘功法。 周岩巩固记忆,理解心法,遂將目光落在地上。 黄药师传功时一足支地,另外一足横扫,招式的施展中,支撑脚是有移动的。 那落在地面的脚印如繽纷落叶。 周岩开始深研心法口诀。 洪七公指导他练功“先知意后定形,以形统招”,这种方式的见微知著及王处一所传授全真教內功心法对於天下各门各派武功的辅助修行作用都悉数体现了出来。 射鵰的世界中,郭靖修行全真教功法,对於江南七怪所传授武功的理解突飞猛进。以往不得要诀的招式迅速就能领悟其精髓。 周岩如今便也是这样。 两个时辰下来,知其黄药师这门自创功法的精髓隨在。 周岩唏嘘一声,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想要淋漓尽致施展出桃岛的这门功法威力,就需得淬炼疏通奇经八脉阳蹺脉、阴蹺脉,两脉通,轻健蹺捷,筋骨有力,提气轻似燕,力灌下沉千斤坠,他周身的奇经八脉中,就淬炼通了这两脉。 还有就是腿法的威力不仅仅在於招式的精奇,还在於根骨肌肉硬似铁,更要做到內劲外烁,而此法在洪七公传授“降龙十八掌”的两招时早就讲解过,他亦掌握得心应手。 如此以来,原本修行腿法十多日或者更久才能知其真意,初窥门径,他两个时辰便入门。 周岩走到相邻黄药师落下脚印的地面,左脚支地,右脚猝然弹起横扫,但见隨著他身形的移动,腿影如风,凌空蹴踢,流畅快捷,回曲踹转,已有黄药师的几分神韵。 猛地里层层腿影敛去,周岩落地的左脚稳如松,身子侧倾,右脚缓缓抬起似一炷香,顶天立地。 他平復呼吸,气定神閒落脚,再看自己修炼腿法时地面的脚印和黄药师传功时的足跡轨跡,分毫不差。 桃岛的这门功夫,他如今差的也就是內力不足带来的火候,这是欲速则不达的,得日积月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没记住的数招腿法,也不要紧,到时候对敌,多踢踹对方几下就是了。也可以尝试到了一定境界,自己补充完善。 周岩这才走到篝火边,穿了上衣,从包袱拿出熟牛肉果腹,遂採集江边芦苇铺在地上,敛身侧臥,鼻息绵绵,魂不內盪,神不外游,意识下沉,睡眠过去。 一觉醒来,周岩精神饱满,他修行一番“旋风扫叶腿”、“全真剑法”,隨在江边洗漱,收拾行囊,翻身跃上黄驃马直奔襄阳方向。 …… 食朝露餐云霞,夜吞月光精华。 周岩一路走来,勤练不輟,以“六时”之法修行全真教內功,淬炼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修行之外,清风明月为伴,於离开荆州四日后再一次抵达当初遇到大雕的山谷。 日过中天,他在谷外射杀一只野兔烧烤果腹,遂从马上拿了包袱、直刀。 黄驃马虽不及“夜照玉狮子”,但也颇有灵性,他又是深諳驯马之道,如今人能知马性,马能知人意。 他抚黄驃马颈脖,开口说道:“快则五六日,慢则半月必回,去吧。” 言落,轻拍一下马臀,黄驃马轻蹭他衣襟,隨跑入山林自行食草。 他打开包袱,將牛皮纸包裹的大包石灰分成大小数份逐一包扎妥当,將两个稍大的石灰包装在怀中,另取三份稍小石灰包,掂了掂分量,反手取了弓囊,拿出三根长箭,將石灰包绑在箭身上。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周岩不確定裘千尺是否离开了襄阳,大雕对自己表现出来的也非善意,他做了最完全准备。 隨身携带的包袱中还有草纸、精挑细选的木炭。 这是用来绘製草图,免得迷路,做些无用功浪费时间。 另还有沿路採购的绳索、防蛇药物、得自四海苏鏢师之手餵毒铁指环及其乾粮水囊。 周岩检查无误,將水囊掛在腰带,身背弓囊,肩挎包袱,手持直刀,快步前行,不失警惕的进入山谷。 这一入谷寻找机缘,一走便是山一重水一重的四日。 兜兜转转,他走遍了山谷周边方圆二十多里之地。 这地形也真奇特,有时人在山巔,朔风漠漠,浸入脊骨,好不严寒。有时候身处幽谷,四周却有红紫黄摇曳,分不清是秋未残还是春来早,颇有到桃源之景象。他亦好好体验了一番气运之气张无忌在崑崙山得机缘从冰天雪地到了四季如春人间仙境的那般感觉。 唯一的遗憾就是空荡荡的山谷仿若在无声的告诉周岩,此无神鵰也无蛇,即为机缘莫强求,速去,速去。 夕阳山外山,黄昏时刻,周岩休憩,他拿了草图,用木炭勾绘白日走过的地方,遂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淬炼足少阴肾经。 纯精內气自丹田暖將上来,自体內运转之后,起於足小趾之下,沿內踝后进入足跟,再向上行於腿肚內侧,出膕窝內侧,向上行股骨內后缘,通向脊柱。 內气周而復始洗涤穴位,夯实经络,不知时长,猛地当真气完成一个循环,自脚底涌泉流出时如春溪融冻土,化作真劲。 “要成了!”周岩舌抵上顎,极速叩齿。 內气化劲,如蛰龙甦醒,直衝俞府,连过二十七穴,不过剎那间便毫无阻塞的打通了整个足少阴肾经。 他一跃而起,施全真教“金雁功”,但觉內气运行,身似举御,轻盈的不行,纵身跃起,体似飞鳧,直去一丈。 “轻功终於入门,再淬炼通足少阳胆经,纵跃时还能更高更远一些。 暮色渐起,周岩持弓想著狩猎饱腹在此间山谷过夜,走將出去的时候,忽而林鸟振飞,足音穿林。 他视线看过去,但见不远处山林中,四名男子急速奔行过来,有人拿出传讯的焰筒点燃,嘭的一声,红色焰火炸开。 隨著距离拉近,四人抢位向南、西、西北、北四个方位。 周岩一时间有点反应不及,说是铁掌帮弟子,没可能呀,对方衣著装扮也全然不像,非快靴劲装,而是各戴高冠,穿圆领衣袍,倒是有点汉唐遗风的感觉。 他脑子轰的一响,绝情谷,是从绝情谷过来的人。 第54章 强敌环伺,绝境求生 夜色没有完全四合,天空之中,缺了一口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朝著山谷泼洒下莹光,林鸟惊飞,扑稜稜的自周岩头顶掠过。 他灵光闪现,结合神鵰江湖中的一些描述,意识到眼前一幕代表著什么。 一切都源自裘千尺。 铁掌莲闯荡江湖,就是因追杀人而进入襄阳周边山野,兜兜转转,最终误入绝情谷认识公孙止。 眼下也是,裘千尺还是误打误撞遇到了绝情穀穀主。 眼下的公孙止应是面如冠玉,而非麵皮腊黄,容顏枯槁。裘千尺姿色尚可,武功精湛,公孙止心动之下嘘寒问暖,铁掌莲意动也有可能,便说了在襄阳郊外的遭遇。 古有君王为討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 绝情穀穀主为得铁掌莲芳心,派遣弟子到襄阳周边搜寻,也或许亲自带著弟子过来。 裘千尺肯定描述过自己和孙不二相貌,暮色之中,五官难辨,但弓暴露了自己。 周岩心中这个念头落下便別无他想,不出意外,抢占南、西、西北、北四个方位的绝情谷四弟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扔渔网,老顽童都吃过这一手的亏。 先发制人,不受制於人。 身后是深谷,可能是活路,也有可能是绝境,周岩並没有反手拿弓搭箭攻击,凭著脚下磅礴蓄力,径直衝向抢占南位的绝情谷弟子。 他本就脚力出眾,如今还淬炼通了足少阴肾经,“金雁功”入门,这一发力狂奔,端是迅如虎过岗,地上的枯草顺著周岩奔出的身形刷的倒伏了下去,形成一道推进波纹延展向对方。 两人对向奔掠,剎那间就拉近了距离。 那弟子大惊失色,本就没有落位,自不能拉渔网拿人,他右拳变掌,从下向上成弧线屈臂摆至左胸前防御,左拳变掌於左腰侧推出,一招古拙大气的“云手蝶掌”落向周岩。 周岩身形一晃,使“逍遥游”“饭来伸手”,右手成拳轰的锤在对方掌心。內劲外烁,汹涌爆开的劲气催著男子阔袖水浪般翻卷,使得露出白皙如女子的光禿禿手臂。 男子修为也就是“黄河四鬼”的水准,手臂吃力盪起的瞬间,周岩身形催动步法,右肩下沉,一记“铁山靠”凶狠的落在对方身上。 苍茫的暮色中,男子如投掷出的大石腾空而起砸向丈远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方已经发射了传讯焰火,周岩绝不恋战,向谷中南面山林奔行而去。 不过剎那间,顺著四名男子衝过来方向,一名身材矮小汉子手持钢杖如同鹰隼般朝著他扑了过来。 “別跑,那小子。” 周岩奔行中“回头望月”,入目便是身材极矮,不逾四尺,五岳朝天,相貌清奇,鬍子垂到胸前,身穿墨绿色布袍,腰束绿色草绳的男子。 是樊一翁呀,周岩回头,发狠奔行起来。 “小子別跑呀。” “你追我怎不跑?” 樊一翁听到周岩如此让人难以回復的话语,便不再多言,他內气运转,纵跃奔腾,风驰电掣般狠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谷中山坡,周岩视线內是水流潺潺的溪河,他开始有意放慢速度。 樊一翁矮小的身躯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呼啸著不断拉近距离,两人冲抵到河边,周岩纵身跃入溪水中。 堪堪追上他的樊一翁如影隨形,跳了下来。 那矮小身躯如落下来的石头,嘭的一声,迸溅起一片恢弘的水幕。 猛地里周岩反手横劈一掌。 樊一翁哪料到周岩在此等绝境下还能施展出如此羚羊掛角无跡可寻如神龙摆尾的一掌,不及反应,周岩掌式劈开水幕落在身上。 “嘭”密集的水珠在周岩落掌的剎那自对方身上迸溅四射,樊一翁但觉胸肩火烧火燎疼痛,他身形一晃,倒踏半步,手中钢杖杵地面稳住身形。 然下一刻,他看到周岩利用反手劈出一掌带起的身形旋转,左脚支地,右腿横扫,惊人的水在视线內炸开。 “嘭”的声响,周岩右脚落在樊一翁头上。正常对敌,这一脚落在对手腰肋才对,可樊一翁实在是身形太矮了,以脸硬抗“旋风扫叶腿”,他这次没有钢杖的支撑,身子如落叶,横向飞出砸入水中。 周岩暗道一声侥倖,射鵰世界的樊一翁武功不逊色自己,吃亏在了北丐、东邪精妙功法及其临阵对敌的经验不足。 他转过身来狂奔出去的剎那,眼角余光看到谷口方向一男一女,黑白的身形飘飞在树冠上,犹如巨大夜梟,偶尔出现,忽又隱匿在林木的黑暗,再一次现身便能抹掉数丈距离的追赶了过来。 他们这么快就好上了?周岩头皮发麻的跃上河岸,钻入树林。 …… 林木逐渐稀疏时,视野变的宽阔起来,山脊的线条如绵延起伏的灰色龙骨。 周岩身形落在山顶,但见脚下悬崖雾气浮动,不知其深。视线平视,远端崖顶若隱若现,峡谷不知其宽。 周岩確定当下初出茅庐的裘千尺並非滥杀之人,此点从鏢队遭遇对方追杀孙不二,铁掌莲硬闯时没对趟子手下死手就能看得出来。 但他肯定公孙止为了討好裘千尺,绝对会痛下杀手。 所以他不做犹豫,迅速拿下包袱,取出两根五六丈长的细麻绳。 身为鏢人,熟知各种绳索的承受力度,打绳结这都是必备的知识和技能手段。 他找树桩,將当下降绳的一根麻绳绳头弯起来约超过两尺长度,然后將双起的绳头绕过树桩,右手穿过绳头中间的环,將长绳掏过绳头环一段弯曲,形成一个活套环,收紧绳环,右手穿过活套环,將短绳如法套过新活套环並弯曲,收紧绳索,形成新的活套环。 他再拿一绳当辅助绳连接在下降绳的短绳头上。 准备妥当,他將两绳拋下山崖。 周岩如此做来,並非无的放矢,数日时间在山野搜寻蛇谷,看多了悬崖峭壁,除非那种万丈绝仞,通常凹凸不平的山崖间都生长有裂石而出松枝树木,找一落脚之处,就能用绳索绝地求生。 才准备妥当,远端稠密的林间,裘千尺、公孙止联袂飞掠了出来。 周岩反手拿弓抽箭,弓如满月,两箭难分先后,直去公孙止、裘千尺 “小心,这小子箭法厉害。”裘千尺道。 公孙止笑道:“米粒之光岂能与皓月爭辉,裘姑娘莫要担心。” 绝情穀穀主言落,手中长剑信手劈了下去。裘千尺一脚踢向长箭。 “鏗!” “嘭” 绑在箭身的牛皮包破碎,山顶风疾,卷著石灰粉刷的笼罩向面如冠玉的白脸及铁掌莲裘千尺的方脸。 周岩背弓,双手持下降绳滑落下山崖。 第55章 弓毁人还在 周岩持绳下降,不过四丈,俯瞰的视线便看到稍右峭壁上有粗如手臂的松树伸出。 他继续下降数尺,腰身和树枝齐平时,左脚一点崖壁,身子盪过去,使招“乌龙绞柱”,牢牢抱住那株松树。 他稳住身形,腾出的右手飞快拽了一下辅助绳。 崖顶树桩上的两个活套环依次解开並落下,两条绳索被他收持起来,遂屏气凝神,如壁虎那般攀附在松树上。 十多个呼吸后,崖顶响起公孙止愤愤的声音:“这小子端是心思歹毒,竟在长箭上捆绑石灰粉包,令人防不胜防。咦,他去哪儿了,这里是悬崖。” 裘千尺道:“小小年纪,鬼灵鬼精。” “心黑手段狠,这样的人倘若要捉拿到,定斩不饶,裘姑娘,你眼睛如何?』 “无碍,退的及时。公孙谷主你呢?” “略有异样。” 周岩听得分明,他低沉的笑了笑,骗女孩子的小伎俩,倘若心性单纯,此刻约莫便会说“我来瞧瞧。” 然后他听到裘千尺道:“既然如此,便宜那小子,我们速回。” “无碍,为了裘姑娘,说什么也要找到那小子。” 崖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动,隨后又沉寂下来,数十个呼吸后,公孙止声音猛地响起:“小子,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云雾翻腾,回声繚绕,周岩稳如松,不为所动。 “在那里,別跑。” “嗯……公孙谷主,那小子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应早就离去,我们还是沿山脊寻找。” “裘姑娘安心,待天明之后,我会安排弟子四下搜索,定要擒拿那小子为你泄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多谢谷主。” 风自崖顶颯颯而过,脚步声远去,周岩轻微吐口气,暂时安全了。 周岩运气调息,利用玉观音散发温淳气息的辅助,消除连番打斗、长途奔行带来的身体疲惫。 约莫半个时辰,他恢復精神,如法炮製,继续打绳结利用两条绳索下降,有惊无险的下坠十多丈。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云翳蔽月,光华隱没,四周漆黑一片,他不敢冒险,跨骑松树,背靠崖壁,静等天明后绳降下落到谷地。 …… 天光亮起来时,周岩揉了揉发酸的胯腿,自下望之,嶕嶢嵂屼,縹緲凌虚,烟峦四匝,不见谷底。 好在十多丈范围內稀疏鬆枝、翘凸崖尖尽在眼底,他继续打绳结下坠。多次反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山崖坡度开始起伏,风走雾开,阳光斜射,下方山谷逐渐清晰起来,他加快绳將速度。 距离谷地五六丈时,已经无需利用绳索下降,藉助稠密起来的灌木、树枝,便可无惊无险落地。 他开始收绳索,忽地自潮湿风中,一股腥臭之气钻入鼻端。只听得簌簌声响,斜下方树上一条婴儿腕粗的三角头巨蟒探了起来,猩红的蛇信在空中伸缩不定。 “嘶……”周岩吸口凉气,菩斯曲蛇。 不过剎那,下方的灌丛当中,再现四条晒太阳的大蛇,但见毒蛇遍身隱隱发出金光,蛇头扬起,其状凶恶。 一股寒意顿然从周岩脊背深出,蔓延向四肢百骸。 基於常识,他岂能判断不出四条菩斯曲蛇探身子,这是遭受威胁,攻击前的症状,要命的是地形,陡峭的山崖,自己整个身子都暴露在蛇口之下。 转念之间,周岩判断抉择。 包袱中有祛蛇的药物,但与其冒险拿药,倒不如拔刀一搏。 自己吞食过大宝蛇蛇血,但是否有不畏蛇毒的体质,无法確定,所以不能蛮斗。 周岩身子是扭过来的,他盯著一大四小五蛇,双手在背后拿绳索打了一个套环,遂左手按刀。 下一刻,他將手中绳索拋出,精准套住了右侧丈外的树枝。 周岩本不擅长扔飞索,但从中都一路走来,他和呼延雷、王逵等负责护送骡马,早就练出来了。 人和蛇的对峙隨著他扔出套索的剎那间被打破,四条大蛇一起如箭般齐射向周岩,他身子荡漾出去的剎那,左手持绳,右手直刀出鞘,一招“夜战八方”,暴涨开来的的刀光凌厉的卷过半丈空间。 刷,血光並著刀光绽开,两条菩斯曲蛇被斩了蛇头,蛇身余势不减,碰撞在周岩先前落脚的山崖,发出沉闷撞击声。 盪过去周岩落在树枝下方,足尖猛踏崖壁,身子盪起,其形如鹰,扑向另外两条大蛇方向。 直刀形似像剑,周岩一招全真剑法的“夜雨萧萧”使出,刀光漫捲,似千百光芒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列,笼罩了两条蛇落下的整片区域,草屑树枝横飞,点点蛇血泼洒在灌丛、石壁上。 周岩来不及喘口气息,那婴儿腕粗的大蟒便带著骇人的气息扑將过来,不过一剎那,铁弓便出现在弃了直刀的他手中,电光石火间,周岩身子下坠,毒蟒三角头钻入铁弓中,那弓弦隨著少年郎身子飘坠,刷的勒入毒蟒七寸颈。 一人一毒蟒,蟒在上,人在下,自五丈高的山崖急坠下去。 毒蟒拼死挣扎,身子翻卷,有效的阻止了周岩下坠,那牛筋的弓弦深深勒入蛇身,鲜血渗出,染红了弦。 距地一丈左右,毒蟒身子缠上树枝,直听得咔、嘭的声响中,树枝折、弓弦断,人、毒蟒砸向地面。 周岩落地翻滚,身后嘭的一声,毒蟒砸下。 他拔出匕首,身子迴旋过来,视线內那毒蟒身子扭曲,翻腾挥舞,然蟒蛇头始终难以动弹,就像人断了颈椎骨那样。 “呼!” 周岩如释重负的吐口气,弓弦勒住毒蟒,下坠期间拽断了七寸处蛇骨。 身子这一鬆弛,他这才觉得双腿发软,下坠期间被树枝刮伤的部位火烧火燎疼痛,再看衣裤,早就被撕扯的破烂不堪。 周岩忍痛搬一大石,走上前去,用力一砸,“嘭”的声响,毒蟒蛇头被砸的血跡模糊。 掛在颈脖的玉观音散发的温淳气息不断的祛除著疲惫,周岩平復呼吸,略作休息,遂起身走到毒蟒一侧,用匕首破腹,取出一枚深紫色蛇胆。 他不做停息,利用树枝手脚並用爬上陡峭山崖,依次將另外四条菩斯曲蛇的蛇胆取出来,四枚蛇胆顏色略浅,不及毒蟒色深。 周岩感慨一声,机缘就是如此奇妙,苦寻不得,但被裘千尺、公孙止追杀,绝境逢生,误打误撞到了蛇谷又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杀了或许是蛇王的这条大毒蟒。 第56章 突飞猛进,神鵰追忆 风吹过时,灌丛、荒草簌簌作响,如同有千百条的蛇出没游走。 周岩不敢鬆懈,手持直刀四下搜索检查。 结果自是虚惊一场,除了被斩杀的菩斯曲蛇,四周无一活物,山谷宽敞,可就连鸟鸣都不曾有,颇有点“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的孤静。 包袱中有保养得当的备用弓弦。 他去掉短弦,首先上新弦,將弓弦套到弓臂上,然后用左脚踩住下弓梢,再將弓腹压在右腿的大腿上,左手握住弓把,右手將上弓梢压弯,最后將弓弦推到上弓梢掛上。 周岩上好弓弦,拉弓感受了一下,得心应手,没什么问题。这才四下走动,找了一处天然形成的丈深山洞钻了进去。 在洞口撒了驱蛇药物,他盘膝而坐,取一枚大蛇浅紫色蛇胆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下,外皮便即破裂,登时满口苦汁,强忍著汁液腥味,將其吞入腹中。 周岩吞食过梁子翁的大宝蛇蛇血,想来这蛇胆功效也类似,他驾轻就熟领气感受,只消片刻,蛇胆养育出的厚实气血便沸腾了起来,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血气捎带脉气,脉气一动,搬运血气,血气则激发出內力。 周岩领气修行,不过数十个呼吸,丹田倏忽一动,一股精纯內力滋生而出,能抵得上他修行全真內功心法,將近两三日的苦练之功。 他內心欣喜,继续修行,以搬运血气之法淬炼內力。 半个时辰,丹田內再无內力生成,然周岩已经精神大旺,周身的酸楚消失殆尽。 他再接再厉,將余下三枚蛇胆吞服,继续领气修行。 日影西移,一道光帘自洞口缓缓推进过来,周岩再將深紫色蛇胆吞服体內。依法修行,数十息后,他周身炙热,血脉僨张,气血之力如潮水般滔滔不绝,流经四肢百骸,一遍一遍冲刷著节节骨骼,一缕一缕內气从丹田暖將上来,匯成一股,游走於经络,使得他领气修行时觉得周身经络都在隨著呼吸不断的揉捻延展,宽韧厚实起来。 周岩欣喜,因为这股粗壮內力游走经络,形同就在淬炼。 夕阳坠入崖顶,蛇胆滋养气血筋骨的功效被周岩吸收完毕,他体內多了將近六年苦修的內力,整个人变的龙精虎猛也似。 他一鼓作气,淬炼足少阳胆经,轻而易举夯实四十四穴,打通这条正经。 足少阳胆经联繫臟腑,属胆,络肝,肝胆相表里,可明目清耳,周岩还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视力、听觉的提升。 五枚蛇胆,换来了由表及里的变化。 周岩琢磨自己此时內力修为当不逊色灵智上人、沙通天之流。至於三头蛟侯通海,早就不是威胁,前提是对方还活著。 他一身清爽,到了落崖地方,拿五条蛇折返,找了枯枝生火,烧烤蛇肉果腹,味道稀疏平常,不似梁子翁那条用药材餵养出来大宝蛇有滋味。 在山洞休息整夜,晨光熹微,周岩更换了一套服饰出了山洞继续探索,如今人在蛇谷,料来距离独孤求败“剑冢”也不是很远。 …… 瀰漫在山谷的雾气渐散,身形甚巨,比人还高,形貌丑陋的大雕出现在谷口,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如若盛夏,大雕自不会如此,山谷的灌丛、树梢、石面,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蛇,不过此时是冬季,除了及个別的凶悍死对头,余下都钻入洞穴蛰伏,对於此点,大雕一清二楚。 大雕对菩斯曲蛇的气味极度敏感,前行间它猛地止步,不断嗅著空气,隨后几个阔步到了一处山石边,它翅膀拍出,轰的声响中数十斤的石头轰隆隆滚动了出去,一条拇指粗的蛇出现在视线內。 大雕伸喙猛啄,出嘴部位之准,行动之疾,直如武林高手电光火石之间的一指点穴。大雕啄死菩斯曲蛇,张开大口,將毒蛇吞在腹中。遂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 它一路走来,总能寻到藏匿在石头缝隙、洞穴、枯叶堆里面的毒蛇,或者以翅膀拍飞石头,或用巨爪刨开泥土,不费多大气力的捕杀吞噬毒蛇。 也就在周岩走出山洞时,大雕出现在了他斩杀五蛇的地方。 大雕先是习惯性的看向大毒蟒盘身的树木,不见对头,它警惕起来,四下观望,血红的眼球中儘是迷惑的神情。 蛇去哪儿了。 大雕暴躁起来。 它和周岩斩杀的那条毒蟒是冤家,谁都奈何不了谁,雕有灵性,久而久之,挑逗、引诱,想法设防的捕杀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如今骤然不见对头,大雕怎不急躁。 它向著山谷疾冲了进去。 穿云破雾落下的日光中,周岩、大雕狭路相逢。 周岩是一路搜寻,结果没看到一条蛇,反倒是和大雕狭路遭遇在了一起。 大雕看到周岩的剎那,毛髮都耸了起来,目光不善,遂它便嗅觉到了周岩用油纸包好后装在包袱里面的几节烤熟蛇肉。 “雕兄,你也来了?” “唳!” 大雕迈腿冲了过来,魁梧身形在恐怖的速度催动下掀起了风雷般的呼啸声。 周岩颇为腹誹,难道神鵰就认杨过一个人。 参照杨过练重剑时大雕表现出来的实力,周岩自不认为自己能打得过对方,可他到也不惧,再如何灵性,终归还是禽兽,以自己当下实力,有的是办法设计斩杀了对方。 但周岩並不想和大雕为敌。 一个守护独孤求败骸骨的奇兽,仅仅是这份忠心,便可让多少人汗顏。 大雕追逐过来,周岩转身跑向身后一株大树。 人在前,雕在后,转眼之间人到树下,雕挥舞翅膀拍向周岩,他身形跃起,在树干上踏、踏、踏几下,迅速拔升。 那大雕翅膀嘭的落在周岩脚下树干,顿然间大块的树皮被拍的四分五裂,大树剧烈摇晃,枯枝坠如雨落。 人在上方的周岩倒翻而出,落在大雕身后,狂奔向谷口方向。 “唳!”雕鸣声微带嘶哑,激越苍凉,大雕转身追將过来,周岩前冲时反手掀了囊布,拿弓抽出绑有石灰袋的长箭,猛地里折转身子,一箭射出。 箭似流星,雕翅如扇。 嘭一声,石灰瀰漫。 大雕仓皇跳向一侧。 周岩说道:“物竞天择,適者生存,我敬你成生灵奇兽,不愿伤害,你也莫要不识大体,不依不饶,否则定杀之。” 他言落,手中弓箭下垂,缓缓后退,大雕却是止在原地,那血红的眸子中露出追忆的神采。 大雕想到了自己主人。 依稀之间,大雕在周岩的身上看到了主人的影子。 錚錚傲骨立荒岗,熠熠锋芒斗雪霜 第57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 周岩走的极度果决,独孤求败“剑冢”如今对他而言形同鸡肋。没有功法秘笈,只存留三剑,三剑当中,唯独钟爱玄铁重剑。 原因无他,有一双铁臂,而且身为鏢人,在鏢局习武,看多了十八般兵器配套功法,他更在意临阵对敌,招式不拘於形,玄铁重剑恰好能满足这一喜好,刺、劈、砍、砸,挑。刀、剑、鐧、枪、棍的招式都可以隨手用来。 洪七公说喝酒要喝最烈的酒,用剑也用最硬的剑。 然周岩知道自己眼下驾驭不了玄铁重剑,七八十斤,举起自没有问题,但想要如臂使指,举重若轻,还差了很远。 杨过在洪流练功,自己在江涛修行,这个法子懂。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知晓道理,但境界不够。 大雕对自己颇为不善,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待再得机缘修行《九阴真经》或《九阳真经》,功法大成,来取剑也不迟。 他见大雕呆如木鸡楞在山谷,便不做停留,颯然离去。 《九阴真经》是一道机缘,且最容易得手,但也得和李莫愁再见面之后图之。《九阳真经》不易修行,但周岩总有预感,能疏通经络、修復內疾的玉观音会帮助到自己。 人在蛇谷,距离“剑冢”定不远,他难免思绪纷飞,半里路走將下来,周岩心思回笼,但见山谷当中,时有大石横道,土坑坐臥,周边还有些许鲜血,他恍然大悟。 时值冬季,绝大多数的菩斯曲蛇都入洞穴找石缝冬眠,唯有极个別毒性强烈,如大雕般有些灵性的大蛇还活跃在蛇谷。 自己从悬崖绳降下来,恰好遭遇的就是此类大毒蛇。 周岩如此想来,便觉更没有逗留必要,时不待人,张望岳等人抵达中都,隨之而来的就是和四海鏢局一战。 再算算时间,金刀駙马到大兴府时,穆念慈比武招亲,天降雪。彭连虎一行人如今是否南下尚不得知,但郭靖要不已到中都,要不即將抵达。 倘若千手人屠、鬼门龙王这些人离开了赵王府,谁知道郭靖、江南六怪会不会刺杀完顏洪烈,毕竟金刀駙马南下时接受的可是取大金六王爷人头的使命。 周岩不想错过,如若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杀完顏洪烈,包括蒙古大汗、宋朝皇帝。 他还有一个念头,宋朝的皇帝死在汉人谁手中都行,但不能死在蒙古、金人手中,真如若那样,大汉的脊樑断了。 呵,愤青了! 谷口在望,周岩心思归於现实,他低沉一笑,举目辨析方向,再回首时,他人又一愣,那大雕不知何时登山了一处山岗,似在凝望。 山谷曲曲折折,逶迤延展,足足有十多里长,周岩出谷时天已黄昏。 夕阳在远山的角上,染出一抹残红,自他的角度看过去,荒岭、残阳、孤雕,好不淒凉。 周岩轻微吐口气,目光收回,自怀中拿出草图,对照地形,向西南而行,黄驃马就在最初遇到大雕的山谷。 才前行出两三里,近处山岗的夕阳似乎动了下,一黑一白的人影冒出。 “这两人都成黑白无常了。” 周岩骂了一句,转身向山谷疾掠,修为大增,单独对垒眼下公孙止,或许可战,但面对两人,走为上策。 绝情穀穀主精神大振,“哈哈,冤家路窄啊,小子,哪里走。” 裘千尺泼辣的声音也自风中传来,“臭小子,別跑。” “唳” 猛地里面一声雕鸣激越苍凉,大雕从山岗直衝下来,奔跑迅疾,有如骏马。 三人都一愣。 周岩不解大雕的反常,裘千尺、公孙止则震惊大雕雄壮丑陋。 铁掌莲、绝情谷主停了追击,周岩也放缓脚步,那风驰电掣而来大雕到了周岩这边停下来,血红的眸子盯著两人 周岩踏实,大雕被自己说醒了,帮熟不帮生。评估实力,和大雕联手,理应不败。 公孙止、裘千尺何曾看到过此等丑陋之极又威风凛凛的大雕,两人有点举棋不定。 周岩持弓道:“裘千尺,你我无冤无仇,为何相逼?” 裘千尺冷硬道:“谁让你和臭道姑一道的。” “就因为此?” “要不然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公孙止道:“不过是一个鏢师,识得两三字墨,乱放厥词。可笑至极。” “鏢师知道义,哪像裘姑娘不分黑白。” 绝情穀穀主嘲笑:“笑话,鏢人走鏢,游走黑白两道,为蝇头小利,道义良知皆可拋。竟有脸面说裘姑娘。” 公孙止、裘千尺两人拿不定大雕实力,但觉得方才自山岗奔驰过来,风驰电掣,不容小覷。故而一边和周岩言语交锋,一边观察估量大雕实力,如此做来,自还有等待樊一翁等人的原因。 周岩如何不知两人品行,参照神鵰江湖,公孙止不过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裘千尺则是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 公孙止一番嘲讽,周岩道:“我是鏢人没错,接触黑白两道也对,但我有个人良知,讲求道义,黑白两路皆我容身之所,亦皆非我容身之所,只要不违背天理,不逆反纲常,顺乎人伦,身份、处境並不重要。裘姑娘你呢?出身铁掌帮,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铁錚錚的好汉子。你兄长却是勾结金人,通敌卖国不说,还四下煽风点火,想要金人南下时策应卖国,孙道长仗剑出手,有何不对?” “你胡说八道。”裘千尺骂。 铁掌莲这是不知道裘千丈所作所为?倒也有可能,那人擅偽装。 “我是否乱言乱语,很难查证?裘姑娘去问问你兄长所接触之人不就一清二楚。退一步而言,裘姑娘帮亲,也情有可原,但孙道长占理占义,你击退即可,为何还非要斩尽杀绝?我之所以帮道长,是知全真七子行侠仗义,明知武功低微,但依旧坚守心中之道,裘姑娘你呢?你可有道?” 周岩这番话端是说的有礼有节,令人无法辩驳。 铁掌莲一愣之下,周岩有道,“裘姑娘,公孙谷主非良人,前夜我便在崖下数丈地方,將你和谷主言语聆听的一清二楚。他若鸿轩凤翥,当向姑娘问明这事件原由,明辨之,篤行之才对,可谷主不由分说,便带著弟子到襄阳四周寻我和道长,不过是对你曲迎奉承。” 当下的公孙止心性已定,可又无神鵰江湖中的老谋深算,闻周岩如此说来,大急道:“裘姑娘,莫听这小子胡搅蛮缠。” 周岩笑道:“我看你就是贪图裘姑娘武功及铁掌帮实力而已。裘姑娘,从你帮亲到追杀孙道长,不难看出性格,为人强势,极度具有掌控欲,你觉得公孙谷主这种心机城府的人会甘心唯命是从?莫要被人利用陷万劫不復之地。” “裘姑娘,这小子是挑拨离间。” 周岩呵呵一声,“裘姑娘,以你性格,本当利用铁掌帮力量,有一番作为才对。即便不依仗你兄长,闯荡出个侠名又有何难。前夜在山崖,公孙谷主想要诈我现身,言语伎俩,哪有一派谷主风范,跳樑小丑差不多。我真替你可惜。好了,言到於此,多说无益,要战放马过来,要合各退一步。” 裘千尺面色变幻,五味杂陈。 第58章 醉仙楼中张三枪 晚风颯颯,草木簌簌,山野里像是有白色的氤氳。周岩的话语歷歷在耳,凉意如水的黄昏,铁掌莲裘千尺神情复杂,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大哥裘千丈、二哥裘千仞。两位哥哥身材相貌、说话声音,全然一模一样,但性格脾气却大不相同。二哥武功卓绝,大哥武功低微。自己武功是二哥亲手所传,亲近自己的却是大哥。 大哥名头说出去少有人知道,行走江湖,有时借用二哥的名字。二哥说大哥招摇撞骗。大哥脾气好,给二哥骂时总是笑嘻嘻的陪不是。但那一次骂的凶狠,自己忍不住插嘴护著大哥,將事情揽到自己头上,於是兄妹吵了大架。一怒之下离了铁掌峰。 那时候想著凭藉武功,闯荡出不逊色二哥的名號,所以东闯西盪,后来遇到孙不二要对大哥不利,愤怒出手,追上对方,结果三番两次被眼前这小子搅黄,兜兜转转,遇到公孙止。 人在江湖,形影相弔,公孙止嘘寒问暖,难免心动,对方派遣弟子搜寻孙不二、鏢师,又有了眼下的一幕。公孙止真如鏢师所言是个城府之人?我是不是丟掉了当初闯荡江湖要博一个不逊色二哥名號的志向。 鏢师说我强势,这倒是没错,要不然又怎会替大头出头。 裘千尺越是如此念来,心思越是恍惚。 公孙止见状,暗道不妙,忙道:“裘姑娘,莫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搬弄是非。” 裘千尺剎那又想到了前夜山崖对方诈鏢师的一幕,当时没觉得,如今想起来,確实有失身份。 她轻微吐口气,对周岩说道:“我不为难你。” “裘姑娘,稍等片刻,谷中弟子便会赶过来,这小子有扁毛畜生相助又能如何。” “回去再说。”裘千尺这话落下,內心却是一惊,自己在铁掌帮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发號施令,便如眼前,做事抉择,丝毫不徵求公孙止意思,他真能受得住我的性格脾气?往后还要多考校才行。 裘千尺如此念来,声音放柔和,低声道:“这小子狡诈,你我不退,他岂能等到谷中弟子赶来再动手,夜色將落,他的射箭防不胜防,这丑雕奇异,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她这话倒也给了公孙止台阶下,绝情穀穀主寻思倒也没错,视线不佳,对方弓箭威力倍增,如此想来,道:“便依裘姑娘所言。” 可他终归对於周岩愤恨难消,便高声道:“小子,今日放你一马,日后再要被我遇到,定杀不饶。”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下次再要遭遇,我岂怕你。 铁掌莲、绝情穀穀主慢慢退后,出了一箭之地这才转身施身法如飞掠去。 大雕“唳”的一声,似是告诫。 周岩再看大雕,便有化敌为友之感。 “多谢雕兄!” 大雕轻挥翅膀。 周岩不耽搁时间,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他日得閒,再来拜访。” 大雕神情似喜,雕头微点,红色肉瘤好一阵摇晃。 “那白衣公孙止心胸狭窄,以雕兄神骏自是不惧,但他弟子擅走四象以渔网拿人,雕兄多提防。” 大雕仰起头来,连叫两声。 “后会有期。”周岩知道大雕听懂了自己意思,拱手相別,转身离去,走出数里,回眸,大雕依旧在远处,见他回首,答以一啼鸣。 周语忽有点杨过第一次相会神鵰的感觉。 下次再见大雕,或许雕主动带我到剑冢也有可能,他如此想来,心情甚好,施身法遁入夜色。 泱漭望舒隱,黤黮玄夜阴。 周岩却是不受影响,在子时到了黄驃马所在谷口山林,唿哨响了几下,踏踏的声音从夜色中由远及近,黄驃马轻快跑到身侧,亲昵的蹭著他身子。 这个时候便无需再走夜路。 他点了一堆篝火,吃蛇肉果腹,黄驃马也鬆弛下来,臥地休息。 天光发亮,周岩骑马直奔襄阳。 鏢队会自荆州溯江而上,经汉水到黄河,他只需自襄阳过江,从陆路走捷径抄前等候就行。 ……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鏢队南下,过襄阳而不入。周岩北上,却是好生领略了一下襄阳风光。 不过也有一些小插曲,入城的时候,他在城门看到了几张海捕公文,被捉拿之人便是张三枪及一眾马贼。 他料来定在荆州的时候,张望岳提及鏢队遭劫的事情,吕客商报官,衙门在荆襄两地缉拿,只是没有肖像,这样的海捕公文便如海底捞人,收效甚微。 城內“醉仙楼”传闻是李太白留《襄阳曲》之处。 落日欲没峴山西,倒著接蘺下迷。 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爭唱白铜鞮。 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 …… 周岩慕名而来,上楼坐南窗雅座,要了一尾清蒸白戟、一盘炊鵪子、一壶菊酒。 襄阳菊酒盛名已久。 当初在中都松鹤楼,呼延雷问周岩可知“绿蚁酒”,他说了香山居士白居易那膾炙人口“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诗句。 而这襄阳“菊酒”却因孟浩然“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扬名。 酒肉俱全,周岩修为、心境也和穿越而来时不可同日而语,故而独饮独乐,颇为悠哉。 距离他不远的靠窗雅座有一中年男子,因身后墙角立有套了布囊的铁枪,他难免多看了一眼,毕竟如今熟悉的一眾人中,使枪的不少,呼延雷、杨铁心。张望岳虽然用剑,可那是为了掩盖身份,就凭张望岳会杨铁心时使的“回马枪”,便能看出来鏢头绝对是枪术大家。 周岩没料到那男子颇为警觉,隨意看了几眼,对方便冷哼一声,回过来的目光如电射,他便善意一笑,不再观望。 那知那人手掌却是“啪”的落在桌上。 “看够了没,你们这帮孬种,有种就上来拿。” “嘭”的声响,男子身前桌子轰然间朝两旁断裂,木屑飞扬。“醉仙楼”三层的多个雅座间有声音响起。 “皇城司拿人,閒杂人等速避。” “张三枪,还不受擒。” “你完了,张魔头。” 陡然沸腾起来的气氛中,刀光爆绽,有人扔出了桌子。 坐在我对面的竟然是张三枪?周岩好生惊讶。 “头在颈项,谁敢来拿!”张三枪暴怒,鑌铁大枪脱开了绑缚的布囊,隨著剧烈的破风声轰的挥砸出去。 飞旋过来的桌子四分五裂,张三枪手中大枪落地砸开结实的地板,不过剎那,枪身弯曲的就像是一把铁弓,並隨著男人的手腕抖提,枪头蛟龙出海般朝上方跃了出去,跃起来的还有整片的木地板。 周岩的视线中,一把飞旋过来长刀劈碎木地板,和张三枪手中鑌铁大枪凶猛的撞在一起,大枪挥转如龙,长刀扑斩似虎,迸溅出不绝於耳的金铁交击声。 第59章 单刀赴会 雷霆般刀光劈在张三枪的鑌铁大枪,火星迸溅四射。 周岩的视线內,两名应该是皇城司快行身份的男子一左一右包围了过来,左侧男子手持双刀,右侧身材魁梧的快行持的却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瞧见的冷门兵器梭子鏢,鏢在男子右手中“嗖嗖”的转动著,幻凝成晶莹的扇形。 可那快行却是待而不攻。 有些兵器周岩即便没见过,可隨著自身武功提升所带来的眼界变化,在使用兵器者尚未展露动机之前,他如今也能大致的猜测出来目的。 皇城司快行手中的梭子鏢並不是用於伤人,而是用来绞缠张三枪手中的铁枪。 最先和张三枪交手的男子使用的是锯齿大刀,两个搭档一个用双刀,明显应该擅长下三路的功法,或许是地躺刀高手。另外一个用飞梭鏢,这样的组合,针对的就是张三枪的兵器。 对方是有备而来,至於为什么始终没有出手,或许在等待援手,也或许窥探张三枪出现在“醉仙楼”的目的,可否有同伴。 周岩好奇的是张三枪是不是和明教真有关係,会不会乾坤大挪移,毕竟在射鵰三部曲《倚天屠龙记》的江湖中,曾提及阳顶天之外,还有姓钟的教主修行过这门功法,好像是第三重,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钟教主是在阳顶天之前的年代。 也就是说《乾坤大挪移》这门功法早就存在。 他背弓带刀,穿的不是鏢服,但会家子的身份一目了然。所以皇城司持飞梭鏢的快行靠近过来时,周岩立刻起身,隨在仓皇奔逃的食客后方向楼梯走去。 他好奇张三枪,但並不想此种场合下趟这趟浑水,所以只是在前行间用余光观察。 那手持双刀的快行已经动了起来,身子剎那前倾,如飞过微澜的燕子,贴著木地板急掠,双刀无声旋飞,浸过空气,刀光漫捲向张三枪的双腿。刀势之凌厉,飘荡的灰尘都被压迫出一道弧形的白线。 电光火石之间,周岩设身处地想著自己如果是张三枪,该如何破敌,还不等他落下念头,张三枪右脚弹起,啪的踢在枪身上。 烟尘之中,大枪发出剧烈的颤鸣,猛地弹开锯齿大刀,大枪紧隨其后一记平刺,张三枪身形催著长枪,顺著手持锯齿大刀快行彻底敞开的中路刺了过去。 张三枪就这么向前一趟步,不仅仅破了手持双刀的快行攻势,还在一瞬间掌握住了主动权。 周岩眼睛一亮,妙呀,洪七公说招是死的,但人是活著,上乘武功就要將死的招式用活,张三枪就到了这个境界。 他才如此想来,眼见同伴危险,持飞梭的快行刷的甩鏢,飞梭缠绕向大枪。然剎那间,张三枪的铁枪变招为“横扫千军”,枪头划出一个气势磅礴的浑圆落向持飞梭鏢快行。 早先那快行叫张三枪是张魔头,魔头真正的目標就是他。 快行的飞梭贴著铁枪掠过,横扫而来的大枪“嘭”一声便落在对方身上,倒飞出去的快行都来不及惨叫便撞碎窗户落向长街。 张三枪收枪,手心滑至大枪中端,枪式旋出一个大圆,人和枪同时旋转,枪头扫过手持锯齿刀快行颈脖,“噗”的一声便摘了对方头颅。 周岩的目视中,张三枪一记再简单不过的回马枪刺出、收回,落位在他身后,手持双刀的快行头颅被刺穿,“嘭”一声倒在地上。 三枪杀三人。 “该你了!”张三枪缓缓收枪,视线看向周岩。 “我只是食客。”周岩看著张三枪苍髯如戟的相貌,很无辜。 “鬼鬼祟祟!” 我怎么就鬼鬼祟祟了?江湖是这么不讲道理?周岩暗自戒备,开口道:“方才不过是看到你鑌铁大枪,忍不住多瞧了一眼,这就鬼鬼祟祟了?你们都是如此不讲道理。予夺予取” 张三枪冷哼一声,垂地的大枪发出一阵阵的嗡鸣,豹眼如电:“此话何解?” “你要如此问来,我便说与你听,不过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不应先离开这里。” “好,襄阳城外白水寺见,到时將话说个明白,莫耍心机,我会盯著你。”张三枪言落,不再耽搁,踏踏几步,顺著破碎的窗户一跃而出,身形穿过长街,落在对向屋顶上,那背影在周岩视线一晃便消失了出去。 我这是要去单刀赴会。周岩迅速下楼时如此作想。 …… 李太白在襄阳留下的笔墨著实不少,周岩慕名而来的“醉仙楼”传闻是青莲居士留《襄阳曲》之处。对方游览白水寺,又泼墨有“朝涉白水源,暂与俗人疏,岛屿佳境色,江天涵清虚”的诗句,足见风景奇秀。 白水寺还留下了大量关於东汉开国皇帝刘秀的传说,所以张三枪相约此地,周岩觉得有些映射意义。 比如对方將自己当做在襄阳身陷绝境,又起死回生,最终建立基业的光武皇帝。 风过山野,午后的阳光安謐,单人、匹马,周岩缓缓到了白水寺山下。 张三枪就坐在一块巨石上,鑌铁大枪半截枪身插入身侧大地,被皇城司快行称作魔头的男人虎目虬髯,体貌魁梧。除了身高之外,周岩觉得对方很像97年tvb版的丐帮帮主乔峰。 张三枪看到周岩,倒也没有“醉仙楼”时的杀气腾腾,但言语也非和善,冷哼一声:“有点胆识。” 周岩道:“既然答应了你,自不能失约。” “说说把,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两人间隔有两丈左右距离,周岩道:“你可招兵买马?” 张三枪忽地笑道:“你这小子有意思,怎地,想要投靠我?” “在下只是想知道你如何招揽人?” 张三枪在周岩眼皮底下杀皇城司三人,故而说话也无需遮遮掩掩,道:“天下豪杰,志同道合者,自是欢迎。” “气分阴阳,人有善恶,一概不拒?” “跳樑小丑怎会入我法眼。” “又如何约束麾下行为呢?” 张三枪笑:“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周岩大致猜测到了对方的一些性格特徵,勇猛豪迈,不拘小节。 “在下曾经歷过你麾下不分青红皂白,杀人越货的事情。” “谁?”张三枪目光如电射来。 “襄阳城外有一张海捕公文,被捉拿之人是你及一眾马贼。那些马贼便是。” “你既然亲身经歷,可愿隨我指正。” 周岩笑道:“你倘若珍惜名声,这样的事情查证起来易如反掌,何须我指正。而且在下要事缠身。” “小小年纪,行事老成持重,不过倒是合乎我意,你即目睹我杀皇城司的人,又敢单刀赴会,算是少年英豪,可愿意跟隨?你所言那些马贼之事,我自会查证替你主持公道。” “不想。” “为何?” “在下不看好你能成大事。” 第60章 悟剑,观剑 清风浮动草木,掀起一片簌簌声响,日光和煦。 张三枪愣了一下,问:“为何?” 周岩道:“古今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你武可胜当今名满天下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张三枪起身,拔出大枪。 自古英雄出少年,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霍去病十八岁封侯。他当周岩会说出什么真知灼见的话来,那知却是这种言语。 不过这倒也符合少年心性,习得武艺,怎不想仗剑江湖,桃李春风一杯酒,仰慕这天下武功已入登峰造极之境的那四人。喜拿人作对比。 自己少年时何尝不想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事,只是年龄渐长,见人皇无道,横徵暴敛,民不聊生,改变了心性而已。 他道:“我当你能说出什么耳目一新言语,原来唯武论道。我志在天下,怎在乎那名头,不过真要比较起来,也未必逊色。” 周岩道:“洪帮主降龙十八掌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刚猛掌法。” “武学之道,大有乾坤,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好了,你即不想追隨我,便也不为难,少年胆识,我颇为欣赏,可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他日如若改变了想法,可到江西投奔。马贼之事,我自会查证,看是否是教徒流品日滥或奸恶之徒螽聚群集,欺世盗名。” 张三枪言落,隨手拋来一个铁铸精巧枪头,“这是我的信物,后会有期。” 魁梧壮汉不再多言,持枪进入山野,他身形极快,数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林海。 周岩翻看了一下手中小巧如飞鏢的枪头,他言语相激,引出北丐,就是想要套话,能否从只言片语当中推敲对方是否真是明教教主,修行有乾坤大挪移。虽未完全达到目的,但张三枪提及“教徒”两个字,应该错不了。 张三枪,张教主。 周岩低沉一笑,翻身上马,黄驃马甩开四蹄,直奔新野、南阳一线。 …… 雕弓写明月,骏马疑流电。惊雁落虚弦,啼猿悲急箭。 自襄阳一路走来,周岩快马驰骋,一路不入客栈,皆在山野狩猎露宿,修炼武功,当然途中遭遇不平事,自会做惩恶锄奸。 他无意比较洪七公,对於那些为非作歹的黑心贼、採盗一概杀之。 十日后,黄驃马现身在安阳。 周岩早就赶在了鏢队的前头,安阳、邯郸是必经之地,在任意一点等候,都可和鏢队匯合。 原主武学以外门功夫为主,淬炼筋骨皮,攒百斤力,从未有將武学和道融贯而学的意识,周岩倘若没有接触王处一、孙不二,约莫也不会去想道。 技近乎道艺可通神,周岩眼里面,这是东邪西毒此等人物的境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全真教功法真諦就在於自接触开始,道便贯穿始末,或许这也是孙不二说全真武学被誉为天下武学正宗的底蕴,故而周岩北上之时,购买《淮南子》、《本经阴符七术》等道门典籍阅读,以便精益求精,入木三分的了解全真教武功。 途径安阳,他露宿在太行山下,晚看“星河欲转千帆舞”,朝见“天接云涛连晓雾” 忽地里便想到孙不二所传授全真剑法四十九式中的一些招式。 素月分辉、疏星淡月、星河欲转、月皓凝霜、星河鷺起、明河共影等等。 他又想起孙不二一句话,“剑者感触自然,敘以冥想,便是悟剑。悟得真意,剑式则活,反之则死。” 孙不二对周岩所言这句话其实来自丘处机。王重阳则是耳提面命的將这话说给丘处机,然天赋有异,丘处机、王处一等人对於此话理解层次也有深浅之別,至於清静散人,都算不得入门,她就是將这句话照本宣科的说给周岩。 周岩却在安阳的太行山下有所感悟。 全真剑法剑势奇阔,使將出来,如泼墨於大江,其意似《淮南子》中所言,“故植之而塞於天地,横之而弥於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於六合,卷之不盈於一握。” 而全真剑法诸多剑式,都暗合自然之道。 周岩倘若没有在江涛打浪,也或许不曾有深刻感受,可他就在是荆州长江中体会了“亢龙有悔”的真諦精妙。 身在其中方知意,人在其外只得皮。 周岩如此想来,將黄驃马放养在山林,独自上了不知名称的太行山一峰,坐山顶而观云海,看自然悟剑。 不在山之巔,如何能体会全真剑法诸如“霜涛卷雪”“胡霜千里”、“万里封喉”、“关河梦断”这样招式的剑意。没有剑意的剑招是刻板的。 朝阳落日,山嵐云雾。 周岩修行全真教內功的同时,將运气法与剑招融匯,剑招和剑意互鸣。 浑然忘我,他只是飢饿袭来时本能找饮山泉,以隨身携带熟肉充飢。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周岩行功悟剑五日后睁开眼睛,那眸光中少了几许锋芒,多了一些沉稳。 他拿了一路走来时诛杀採盗得来的青钢剑,默云行气之法,內气升于丹田,运行间进入手太阴肺经,沿上臂內侧前缘“天府穴”、”侠白穴”至肘中“尺泽穴”后再沿前臂內侧橈骨边缘,最终到手掌大鱼际前缘的“鱼际穴”。 周岩並没有疏通手太阴肺经,但服用蛇胆,粗壮强劲內力在经脉运行,等同淬炼,况且玉观音还有舒经活络作用。故而尚未淬炼打通的经脉亦是极度坚韧,可承载浑厚內气。 一道自手太阴肺经而来的强劲內气剎那间从周岩掌心的“鱼际穴”涌出注入手中长剑。 “嗡”一声清亮剑鸣穿破云霄,他举手垂腕,长剑下刺走弧上挑,使出全真剑法的“万里封喉”,剑光起似长虹,招式递进,骤然大盛的剑光又如星芒涌盪,天河聚雪。 …… 晨光熹微,前夜自鹤壁方向而来后扎营的鏢队营地里面,趟子手开始忙碌做早膳、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照例闻鸡起舞,到了靠近山脚的地方修行武功。 南下走鏢,三人自看到周岩勤练不輟,自觉主动加练,如今早成习惯。 到了山脚,呼延雷待要拉开枪架,猛地里虚空传来清亮的剑鸣声,他抬头望去,一道剑光起自山顶,如长虹贯日,灿亮如电,似有千百条蛇电在游走,又如流星曳泻,快的不可言喻。 王逵、时百川自也看到了这一幕,鏢师王逵道:“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打扰剑士修行。” 呼延雷点头:“是有点,还是另找地方。” 三人转身走了出去,清晨冷冽的朔风中,说话声还兀自响起。 “我生平所见剑法最精妙的便是全真教孙真人,我看这人剑法在孙真人之上,”时百川道。 王逵赞同:“我觉得的也是。” “一山还有一山高,可惜周兄弟不在,无缘得见,否则一鳞半爪都有所收穫。”鏢师呼延雷惋惜的说道。 “是呀,周兄弟要是看到,怕都挪不动脚。”王逵、时百川齐齐开口。 第61章 念慈,杀人容易杀鸡难 “夜半出门星月暗,崎嶇露草寒濡衣。入市博得升合粮,归来分与妻儿尝。” 大兴府的雪是在昨夜黄昏时落下的,一夜搓绵,到了晨晓,天地一白,再无二色。 两匹青驄马打北边来,马背上男子书生模样,一副惫懒神气,全身油腻,衣冠不整,满面污垢,看起来就像数月不曾洗澡一样。 书生的相貌也很难让人將其和“饱读诗书气自华”这样的文士关联在一起,然书生看到在雪地中前行的中年樵夫,却是对同行的女子说了这样的诗句。 那女子身穿裘衣,相貌秀丽,不过脸面已经染了岁月的痕跡,她听闻书生如此说来,嘆息一声道:“家境窘迫的贫穷人家,到了寒冬砍了柴禾到处售卖,自家却无柴取暖。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別说大兴府,临安府何尝不是如此。”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书生唏嘘一声,两匹马溅起飞雪渐远,那书生又对同伴女子说道:“卖柴的汉子是有武功的。” 女子嘻嘻一笑:“我也看出来了,寻常樵夫怎会在冰天雪地的天气行走如飞。” “就这汉子的底子,去大户人家当个护院也比樵夫强,不知道为何做这样的营生。” “谁晓得呢?” 马蹄声说话声隱没在风雪中,书生、女子远去,那两人的来时之路上,又有一匹乌騅马撞破风雪而来,那马神骏异常,身高膘肥,马上的骑客犹如个大肉团一般。手短足短,头大如斗,缩在双肩之中,都看不到脖子。 乌騅马自大道驰骋而过,樵夫看著骑客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这中都还真是臥虎藏龙之地,三教九流之所,绝佳的打探信息地方。” 樵夫一路前行,走向城郊的马行。 距离马行尚且隔著百来个大步,两名活计忙跑了过来,“杨爷,这天寒地冻的怎还去砍柴?” 那姓杨的汉子说道:“閒不住,有劳两位小哥。” “杨爷你这话说的折煞人,下次可不许这样。” 两名伙计说话间,一人挑了柴禾,一人给姓杨的汉子铜钱,遂道:“杨爷,得閒过来喝酒。” “好!”汉子爽快的答应一声,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雪下的正紧,汉子脚步匆匆,沿著马道前行数里,走向靠近中都城一处河边虽破但乾净的小院。 他还未走近,小院柴扉被推开,明眸皓齿的少女走了出来,她拿著扫帚,清扫了地上大片的积雪后转身进入小院,再一次出来时拿著簸箕、铁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咯咯咯咯咯……” 也不知道自哪儿冒出来的十多鸡爭先恐后跑了过来,少女洒了糠麩餵鸡,隨后拿枪准备练武,可看到鸡儿啄食的画面,內心便有一种虽寒但亦家,人生有归处的满足,不像以往,只有来时路,不知归处。 这种念想落下,少女自言自语:“张鏢头、周鏢师他们应快到中都了吧。” 女子名穆念慈,樵夫是杨铁心。 风陵渡码头一別,杨铁心带著穆念慈途经安阳、沧州直达中都,杨铁心即已决定在福安鏢局落脚,南北走鏢,打探结拜兄弟后人消息,故无需比武招亲的寻找。 入了大兴府便手持张望岳给的信函到了鏢局,而这个期间,鏢局和黄河帮恶斗一场,鏢头派遣报信的趟子手早就快马加鞭入城。 段怀安虚惊一场,直呼天佑鏢局,要不是鏢头、周岩,福安將会陷入灭顶之灾,东家眼中,两人就是福安的顶樑柱,一个是现在的,一个是鏢局未来。两人大力推荐杨铁心,东家如何不器重。 当即就要聘请杨铁心、穆念慈父女为鏢师,给宅院安家。 不过这都被杨铁心拒绝,言等张望岳走鏢回来,按照鏢局的流程,比武考核。 段怀安更加讚赏其品质。 其腰不能折的堂堂汉子,段怀安便隨了杨铁心意思。 杨铁心也不再用穆易的化名,利用一点积蓄,在京郊购买了这处院落,苦练枪法,往后要走鏢,不能因自己武功低微拖了后腿。 穆念慈更是勤奋,其实那个女孩子喜欢以比武招亲这样的方式春夏秋冬,居无定所的漂泊,眼下的生活虽和锦衣玉食无关,但至少安定了下来。 购买小院差不多掏空了杨铁心存银,他便砍柴售卖贴补家用,穆念慈则养了一些鸡。福安东家暗中通连马行掌柜照顾,所以杨铁心的柴禾直接被马行订购。 有时候穆念慈会想起周岩,羡慕他的箭术,如果自己有那样的本事,寒冬腊月家里面也不缺荤。 前日父亲去鏢局,有趟子手提前赶了回来,说鏢队数日就能抵达中都,穆念慈自然难免畅想未来的新生活。 压在雪地当中的脚步声咯吱咯吱走来,穆念慈看到杨铁心,快步上前,“爹回来了,给你做好了野菜鸡蛋汤,蒸了馒头。我已经吃过了。” “嗯,你继续练功,莫要管我。” “好!” 杨铁心进入小院,一手端瓷碗、一手拿馒头的出现在房檐下。 敞开的门扉那一头,风雪之中,也不知道是枪拖著穆念慈还是穆念慈在推著枪,大红身影手中铁枪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 杨铁心皱眉,心道这丫头练枪做什么,杨家枪法传男不传女。 …… 山迴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鏢队的足跡转过山坳时,距离中都只有半日脚程,午间就能抵达,喜庆的气氛瀰漫在队伍中。 呼延雷大嗓门,“我对你讲呀,安阳的时候我和王老弟、时老弟等人看到有剑士在舞剑,其势『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可惜周兄弟没看到。”王逵不无遗憾道。 “没机缘呀,周兄弟天赋出眾,要是在现场,或许那剑士如孙真人,传功给你。”时鏢师道。 周岩有点懵。 在安阳太行山悟剑,將全真剑法意、式融合,他又在山巔修行《岳氏散手》,太行巍峨,云海壮阔,这套功法里面铁血之意,秋风扫落叶之势也被领悟了出来。 各项功法纷纷突破,周岩下山,结果便瞧见了鏢队露宿留下的痕跡,再稍作打探,得知鏢队三日前已经通过安阳,他快马加鞭,终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在中都地界追上了队伍。 周岩归队,呼延雷等人兴奋,免不了便拿安阳太行剑士的事情来打趣他。 反应过来他问呼延雷:“真有那厉害?” 呼延雷胸膛拍的砰砰响:“诚不欺人,太行剑士矫如龙。” 周岩呵呵一笑。 “真的,周兄弟你別不信。” “呵呵……” 如此气氛中,鏢队抵达大兴府。 …… 福安鏢局热闹了起来,炽烈的氛围如过年。 张望岳详细对东家说了途中发生的事情。段怀安唏嘘感嘆间也说了杨铁心如今的现状。 黄昏降下时,天光迅速敛去了顏色,唯独西方的天际留下些许的白色。 张望岳召唤了呼延雷、周岩。 “杨师傅住在郊外,一道去看看。” 呼延雷:“正合我意。” 鏢师对杨铁心亲近的不行,呼延家、杨家有渊源呀。 “我去打酒!”周岩道。 风雪之中,三人骑马出城到了城郊小院,下马將韁绳拴在河边的柳树上。 门扉敞开,院內坐板凳上的红衣少女左手按著一只老母鸡,右手拿著菜刀,犹豫不决,迟迟不敢下刀。 “你死了莫要怨我呀,爹爹需要滋补。” “咯咯咯咯!” “你怪我了?我也才养了你几十天而已。” 周岩迷惑的想著,江湖儿女杀人容易杀鸡难? 他走过去,在穆念慈惊喜、窘態的神情中拿过菜刀,手起刀落。 “噗!” 第62章 大雪挽刀弓,夜黑杀人时 “鏢头、呼延鏢师回来了?” “杨老哥好。” 杨铁心听见院內动静,掀起门帘从屋內走了出来,看到张望岳、呼延雷,自是欣喜,等见到杀鸡的周岩,忙道:“周鏢师怎做这事?念慈这丫头。” 穆念慈颇为手足无措,周岩过来拿刀、落刀是那样的果决,她手上还沾染著鸡毛,也不知道如何向父亲解释。 周岩笑道:“杨前辈莫要在意,我手熟。” 呼延雷解释:“杨老哥別当周兄弟是外人,他確实手熟,时常到郊外狩猎,一手的好绝活,我等到周兄弟家,宰杀下厨,都是他一手包揽。” “那也不行。”杨铁心执著。 穆念慈这才回神过来,对周岩说道:“周鏢师速到屋內,剩下的我来做便可。” 他笑了下:“也行!” “给你打水净手。” “多谢!” 张望岳等人先行入屋,穆念慈打了清水过来,周岩接木盆时看了一下对方掌腕內关处,隨口说道:“你在练枪?” “你看出来了?』 “內关部位磨皮,是枪把子蹭的。” “嗯!”穆念慈点头,“可是父亲不让我练。” “为何?” “杨家枪法传男不传女。” 周岩没见过穆念慈的拳脚功夫,但知道对方学有洪七公“逍遥游”拳法,在风陵渡的时候看到使刀,出刀虽凌厉,但刀法稀疏平常。倘若修炼枪法,往后在鏢局张望岳、呼延雷都可指点,杨家枪、呼延枪法、岳家枪,大好的资源。 “回头我等对杨前辈说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以吗?“穆念慈惊喜。 “不破不立,总不能让正宗的杨家枪法失传。” “多谢周鏢师。” “无需客气。”他净手,不等穆念慈拿毛巾,两手在空中甩了一下,“我们带了酒水过来,你便不要再去打酒。” “晓得了。” 风打著旋儿在屋檐下咽呜,周岩带了酒水从檐下走了过去,穆念慈开始忙碌起来,她觉得生活就该这样,有落脚之处,烟火气息,朋客来往。 她这样想来,觉得身子都轻盈了不少。正所谓心安就是归处。 周岩进入屋內,见张望岳、呼延雷都已经上炕。他自来熟坐在炕头,笑著说道:“在鏢局的时候听东家说前辈拒绝了被直聘成鏢师想法,要按规矩考核。” 杨铁心实诚,道:“已经麻烦鏢头等人,要是破例,落下口舌,岂不是为难鏢头。” “我看穆姑娘掌腕有磨皮,这是在为了考核练枪?” “丫头喜枪。” 呼延雷立刻道:“简单呀,要是剑法拳法,周兄弟可以指点一二。修行枪术,我和鏢头都可以言传身教。” 张望岳点头:“確实如此。” 杨铁心脸上有为难之处。 周岩道:“前辈怎了,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隱?”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祖训杨家枪法传男不传女。” 呼延雷以为多大事情,听闻杨铁心这样说来,劝阻道:“我说两句,老哥別嫌嘮叨。” “怎会。”杨铁心忙道。 呼延雷道:“呼延枪法何尝不是如此,传男不传女,传內不传外,可久而久之便成了抱残守缺,得不到进步。我在鏢局落脚,和鏢人切磋,结果一来二去,枪术反倒是精进,归其原因,无外乎取长补短。所以念头也通达起来,在鏢局心血来潮,会传授趟子手几招。老哥是杨將军之后,我们是自家人,不藏著掖著,我如今修炼正宗的岳家枪法,这是鏢头所赐。周兄弟修行全真武功,可他也非全真教弟子。练武教学,有教无类。” 杨铁心有点吃惊,他走南闯北,自知道全真教,没料到周岩还修行全真教武功。 张望岳道:“杨家有如此家训,或许更多考虑的是枪法凌厉,一旦落入心怀不轨之徒,伤天害命,为非作歹,可如今老哥只有穆姑娘孝顺,再考虑这些祖训,不合时宜,总不能因此而丟了传承,如此以来,岂不是罪人。远的不说,就拿岳家枪为例,祖上的岳家枪法源自岳將军,將军虚怀若谷,岳家枪法保家卫国,但凡有志者不分男女,皆可学习,將军女儿就是枪术大家。我將岳家枪法传授给呼延鏢师,便是在传承將军意愿。习武如量体裁衣,既然穆姑娘喜枪,便当循循善导,我看不如这样,老哥也別瞻前顾后,你教杨家枪,我再讲岳家枪法传授给穆姑娘。枪法有朝一日倘若能在穆姑娘手中发放光大,將军有知,也会欣慰。” 呼延雷道:“呼延家枪法也没问题。” 杨铁心忙到:“鏢头如此说来,我怎还敢不识好歹。” 呼延雷道:“杨將军也是岳爷爷麾下,老哥如此抉择,杨將军当含笑九泉。” “是我眼界短浅,惭愧。” 周岩自始至终少有发言,可一切又都因他而起,不著痕跡解决了这件事情。 然后他便听呼延雷道:“我看周兄弟不妨和穆姑娘一道学习岳家枪法,你天赋惊人,远超出我,你要枪法大成,或许使將出来,便如岳爷爷亲临那般。” 呼延雷这话说的让张望岳都心动不已,“周兄弟,如何?” 周岩道:“鏢头传授,哪有不学之理,技不压身为次,如若能顿悟得岳家枪使其发扬光大,实乃义不容辞之责。” “痛快,呼延家枪法传承也靠周兄弟了。”呼延雷大喜,“来来,喝酒为庆。” 杨铁心吐口气,没来觉得內心轻鬆下来。 穆念慈做事利索,不大一会,先送了野菜炒鸡蛋、蒸酿豆腐等几个下酒菜过来。周岩打的酒是“菊白”,四人推杯把盏,气氛好不炽烈。 周岩但觉这“菊白”其味清醇、酒性柔和,著实不逊色襄阳的“菊酒”,他如若知道元好问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里面提及的酒便是这“菊白”,约莫会唏嘘万分。 穆念慈摆上燉酥软的老母鸡汤,杨铁心道:“鏢头、呼延鏢师往后传授你岳家枪、呼延家枪法,我亦教你杨家枪法。你还不答谢一下。” 惊喜刷的填满了穆念慈心田,实在是不曾料到周岩不久前才说帮自己说服爹爹,那知非但爹爹传授枪法,竟还可以修行岳家枪、呼延枪法。 她內心好生感激周岩。 “多谢两位前辈。” …… 寒风呼啸,满天大雪缓缓飘落。 穆念慈挑起帘子,张望岳、呼延雷、周岩、杨铁心依次走了出来。 交错的脚印延展向院外,出了门扉,鏢头道:“老哥请回,明日鏢局见。” “好!”杨铁心拱手。 三人转身,在风雪中上马,穆念慈诧异的想著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去哪了? 马蹄噠噠的敲开风雪。 周岩自掛鉤拿了弓囊,拍掉雪,背在身上。 张望岳看了一眼周岩,忽说道:“周兄弟猜到了我要做什么?” “东家要找雷骆算帐,总不能鏢师、趟子手一股脑过去打群架。四海对福安下手,罪魁祸首就是卢鏢师、苏鏢师、鲁鏢师。晚间饮酒,鏢头还没有风陵渡客舍那次痛快。所以我猜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雪挽刀弓,夜黑好杀人。” 张望岳笑而不语。 呼延雷这才如醍醐灌顶: “君子不报隔夜仇,痛快!” 第63章 古之恶来,地上阎王 卷著雪的风像是涨过来的潮,拍打著方中套圆的油纸窗,发出簌簌声响,万籟俱静的夜里,这响动分外刺耳。 年轻的鲁鏢师从炕头起来,走到窗户这边,顺著窗缝向外面看去。 北风怒吼雪卷,犬吠咽呜夜中来。 苏鏢师端了瓷碗,大口饮酒,遂说道:“你別这样疑神疑鬼,难不成张望岳还能蛮横无理的杀过来,这里是大兴府,可不是风陵渡。” 苏鏢师提起风陵渡,卢安卢鏢师面色又难看起来。 风陵渡之战,黄河帮三头蛟侯通海按照出发之前师兄鬼门龙王的交代,直奔临安府,当然还被黄蓉如影隨形的催逼著。 千手人屠两个弟子“铁臂罗汉”、“捲地虎”则被周岩擒了审问,鏢队过黄河便被斩杀。除此之外,黄河帮、彭连虎麾下参战的得力人手皆覆没,余下的虾兵蟹將想要通风报信都不知道自家老大在哪里。 四海鏢局东家、鏢头、三位谋划了此事的鏢师心情就像是马跑梁一样顛起落下,福安的鏢队出发,心情爽的不行,自认万无一失。可掐算大致时间,福安的鏢队遭遇劫持存活下来的人丧家野狗般该回中都的那个时间段,福安却是商客络绎不绝,稳如泰山。 雷骆、鏢头、卢鏢师等人心情跌宕起来。 卢鏢师初始到赵王府询问过,沙通天回话是莫要杞人忧天。月前再去打探,人影都没见。就这样的惴惴不安情绪中,福安的鏢队入了中都城。 晚间三人便碰头在了一起。这个时候,自知道黄河帮失手了,如今也不是找沙通天的时候,当务之急,合议个应对之策。 鲁鏢师被苏鏢师揶揄,他訕訕走了过来,坐在炕头。 苏鏢师道:“即便黄河帮失手,福安又不知道被背后是我们钱僱人,何惧之有,明日找崔长顺打探不就一清二楚。” 卢鏢师面色低沉,微微点头:“也只能如此。” “要不先找东家,钱雇几个狠手在鏢局坐镇。”鲁鏢师提议。 卢安道:“不可,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苏兄弟说的对,不能自乱阵脚,明个先找崔长顺打探。” “可我就是心里面不安。”鲁鏢师说道。 “天塌下来还有东家、鏢头顶著呢。” “这倒也是”鲁鏢师附和,端起了酒碗。 犬吠声依稀响起,鲁鏢师又要起身,卢安瞪眼,年轻鏢师坐了下来,但觉得如坐针毡。 风大雪疾,微光透窗而出落在院內,鳞次櫛比的建筑沿著院墙延展而出,周岩、张望岳、呼延雷身形时而出现,时而又隱匿进了一片白色中,起起伏伏,已经靠近到了苏鏢师居住的四合院。 周岩等人先是去了四海鏢局,值夜的是一名很寻常的鏢师,三人遂到了卢鏢师那边,对方老婆小妾坐炕头,唯不见对头。 苏鏢师、鲁鏢师不曾成家,这都是知道的事情,风雪夜里面三人潜行过来。 周岩顺著门缝,看到油纸窗上的灯影,低声对张望岳、呼延雷说道:“就在这里。” “三个臭皮匠,肯定看到鏢队回来后合计怎么遮掩此事。”呼延雷骂了一声。 周岩低沉笑了笑,道:“我进去,百息结束。” 呼延雷嘿的一笑:“这么有把握。” 周岩自是有了,竞鏢的时候都將苏鏢师打趴在地上,夺了卢鏢师大枪,荆州之行,一来一回,得机缘增內功,能有什么难度。 张望岳自是相信周岩,他武功不凡,如何察觉不出来再见到周岩之后,对方气息的一些变化。 “快去,我等把风。” “好嘞!” 周岩脚尖点地,“金雁功”使將出来,身姿轻盈如絮飞,刷的从覆著白雪的丈高院墙掠了进去。 呼延雷张大了的嘴巴合不拢:“鏢头,他不会轻功呀。” “那是以前。” 呼延雷回头看了一下三人留在雪地的足跡。 雪有半尺,鏢头足印入雪三寸,周岩约莫四寸,自己脚踏实地。 豹头环眼的鏢师黑嘿一声,“周兄弟可真给人惊喜。” …… 周岩落地,身影犹如凶兽般长驱直进,地下的雪四下飞扬,形成一朵朵白色雪莲,延展向亮著光的房间。 本就疑神疑鬼的鲁鏢师听到动静,跃下炕头,一个跨步到窗前,眼睛自窗户缝看过去的剎那,轰的一声窗欞破碎,如龙探头般伸进来利爪扣住肩膀,隨后鲁鏢师但觉一股沛然大力在肩膀生成,整个人被拽的腾空而起,撞向窗户。 “什么人?” “放肆!” 卢鏢师、苏鏢师身形暴起,然下一刻,那半截身子已经被拽出的鲁鏢师在空中顿了顿,隨后被周岩的一招“亢龙有悔”推向卢鏢师。 “嘭”的声响,房间內两道人影翻滚在一起。 周岩破窗而入,在苏鏢师还没有拉出拳架之前,“岳氏散手”滚肘沉闷的落在对方头上。 苏鏢师的头髮刷的立了起来,身体踉蹌后退,周岩腿出如扫叶,四海鏢局鏢师身子腾空而出,重重砸在墙面后反弹到炕上。 “鷂子翻身”一跃而起的卢鏢师目眥欲裂: “周岩……” 卢鏢师双手猛地锁扣过来,白雾在空中暴起,周岩一招“岳氏散手”的“黑虎剪尾”,重心移向左腿,身子虚晃间左掌向左前方劈出。 卢鏢师听声辨位,后退一步,周岩猱进,掌式化成肘击,右腿屈膝提起。 肘过如刀,膝撞似矛,落在被石灰迷了眼的卢鏢师身上,砰砰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牛皮大鼓在轰。 卢鏢师在难以置信的神情中被砸在墙上,身体委顿向地面时,他悲愤的喊著: “石灰!“ “周岩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鏗”。 周岩拔鲁鏢师掛在墙上的长刀,卢鏢师悲愤的声音瞬间转了强调,“你敢杀我?啊……有话好说!” 刀锋划过从破碎窗户卷进来的飞雪,“噗”的声响,那血变了顏色。 周岩落指如风,点了鲁鏢师、苏鏢师颈后“人迎穴”与“水突穴”之间的“哑门穴”。 他能点穴,自得益於內力提升及张望岳给过的人体经络穴道图。 鲁鏢师、苏鏢师但觉喉咙被异物卡住般,嗬嗬作响,无法出声,周岩自炕上扯下被,將两人包裹进去,抗被夺门而出,直奔院墙。 张望岳默数到九十息,忽的一声,被扔了出来。 呼延雷眼疾手快接住。 周岩跃墙而出,问道: “多少息?” “我以为你八十息就能出来。”张望岳道。 周岩歉意的笑了笑:“下次!” 风雪更紧了一些,身材魁梧的呼延雷抗著卷了两名鏢师的被子,三人直奔福安鏢局。 第64章 金刀駙马,江南七侠 “谁” “我!” “是鏢头。” “咦,还有呼延老哥、周兄弟?” 值夜的是王逵,他面色古怪的看著呼延雷肩膀扛著的被子,那里面是人,而且是俩人。 鏢师走鏢,短则几日,长则数月,家里面老婆、小妾忍不住寂寞偷人,也算不得是很稀奇的事情。 鏢头孤家寡人,周岩连个相好都没有,扛著被子的又是有家室的呼延雷。 王逵立刻调整情绪,声音低缓说道:“呼延老哥,你也別多想,俗话说……” “我恶你!”呼延雷大怒,將被子扔了过来。 王逵不敢接,纵身跃开。 “嘭”一声,落地的被子散开,四海的苏鏢师、鲁鏢师滚落出来。 周岩抱著手臂,眨了眨眼睛。 鏢师有时候是也是导致家庭不寧,夫妻不和的高危行业。 王鏢师看著落在地上的两位四海鏢师,目瞪口呆,“这是哪一处?” “卢安在內,这三个混蛋挑拨离间,风陵渡的事情能少得了他们。” 王逵反应过来,埋怨道:“怎不带上我。” “这不人给你了。” 王逵倏地一笑,“好,我来审问。” 呼延鏢师、王鏢师各带一人,几道人影从落下风雪的院內穿行到马厩那边的草料房,周岩打了清水过来。 张望岳解穴,苏鏢师、鲁鏢师剧烈咳嗽,吐出好几口浓痰来,遂面色惊恐的看著四人。 “都说吧,风陵渡黄河帮劫鏢是怎么回事?”王逵问。 鲁鏢师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別乱来!”苏鏢师色厉內荏。 “看你能嘴硬多久。”呼延雷蹲身扣住苏鏢师左右臂,王逵拿竹纸浸水,覆盖在对方脸上。 竹纸覆脸,苏鏢师急促呼吸起来,周岩的视线內,竹纸覆盖的苏鏢师脸上口鼻部位剧烈起伏起来,不过数十个呼吸,对方身体上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青筋爆绽。 苏鏢师但觉的周身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肌肉骨骼向心臟挤压塌陷过来,意识沉重到了无法负荷的程度。身体失禁。 他头颅不断的摇摆,两脚蹬踏,想要扭腰转身。边上鲁鏢师面色煞白,身子都颤慄起来。 猛地他听到周岩开口:“很快就到你了。” “不关我的事情,我说。” 空气中有被审问的苏鏢师失禁味道瀰漫开来时,旁观的鲁鏢师心態崩溃了。 王逵揭去苏鏢师脸上的竹纸,但见对方面色青紫,眼球凸出,如要炸出来一样。 鲁鏢师磕磕巴巴道:“是卢鏢师找了我等,说奇耻大辱不能不报,四海、福安只能存一,后来卢鏢师说服了东家,拿黄金让黄河帮出手劫鏢。” “崔长顺的事情呢。”周岩问。 鲁鏢师身子发软,如一滩烂泥,喃喃自语: “原来我预感的没错,你们都知道。” 昏黄的灯光下,鲁鏢师和盘托出,说了当日卢鏢师如何召集他和苏鏢师,利用福安鏢局內部张望岳、史先贵两位鏢头不合,崔青山崔鏢师因侄子无法晋升鏢师而对周岩心怀不满的机会,挑起內訌,藉机拉拢,再让黄河帮劫鏢,让福安陷入內外交困,万劫不復之地,继而吞併福安。 王逵闻言怒不可遏,“好个狗贼。” 一脚踢出,正中下怀,鲁鏢师身体带起大片的草屑自地滑出丈远,嘭的撞在墙上,四海的鏢师身体蜷缩,都被踢出苦水来。 “鏢头,现在如何处理?”王逵问。 张望岳到:“请东家。” 周岩笑了起来,自己、鏢头两人的性格真的很像,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时不杂,斩钉截铁,事不过夜。 苏鏢师、鲁鏢师被捆绑起来,张望岳让王逵安排得力趟子手请东家段怀安,他遂对周岩、呼延雷道:“余下事情无需两位兄弟操劳。” “行,我和周兄弟回了,养精蓄锐,看明个东家如何如何拿四海开刀。” 张望岳笑了笑,“快去,你家那位还在炕头等著呢。” 呼延雷呵呵一笑,“走了,周兄弟。” “鏢头,我回了。” “去吧,好生休息。” 周岩、呼延雷自马厩这边侧门出鏢局,两人分道扬鑣,没入风雪当中。 长街无人,偶有犬吠两三声,周岩穿街走巷到了自家院落。 院门是自內上了门栓,他跃墙而入,身形穿过庭院到了檐下,抖去身上雪,推窗入屋,用米粒黏在门上的头髮丝完好无损,走鏢期间,无梁上君子或心怀不轨之徒到访。 他点油灯烧炭火,清扫臥房,打水沐浴。 隆冬大雪天,井水落在身上如针刺,然他自荆州一路走来,江涛中练功,在山涧寒潭涤身,早就適应。 子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周岩熄了油灯睡去。 …… 中都“悦来客栈”。 白墙黑瓦覆雪,灯笼连挑,牌额高悬。 迎客门联十四字。 上联:任留八方佳人客 下联:客纳四农士官商 长夜余火,豆灯如萤。 二楼客房当中的青衣女子挑了下油灯灯芯,“啪”的火弹响之后,明亮起来的光芒勾勒出男女老少七人相貌。 女子、书生、矮子是杨铁心在京郊所遭遇三人,另外四人当中,最招惹人注意的则是右手握著一根粗大的铁杖,尖嘴削腮,脸色灰扑扑地,颇有凶恶之態的老年瞎子及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形健硕,年纪和周岩相差无几的少年郎。 七人同聚,老年瞎子道:“二弟,我等南下,得大汗盘缠相送,靖儿又答应提完顏洪烈人头回去,如今身在中都,你看我等是先寻机杀金国王爷还是南下到嘉兴。” 书生道:“距离嘉兴比武之期,时间绰绰有余,不妨暂且在中都落脚几日,打探一番,倘若有机会,杀了金国狗王爷,到时候再带著人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前往嘉兴,岂不快哉。” 瞎子道:“我也如此作想,大汗都看重完顏洪烈,说此人精明能干,这样的厉害角色,早剷除早心安,免得对方又像是针对大汗部落那边般,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製造出不利於我大宋的事情,害死千千万万汉人百姓。” 瞎子言落,问少年:“靖儿,你的意思呢。” 少年毕恭毕敬道:“靖儿也是这样想的,夜长梦多,不如遇一事处理一事,遇河搭桥,逢山开道。” 瞎子道:“那便如此决定,这几日多走动走动打探。” 房间內眾人轰然叫好。 第65章 晋升,悟枪 大雪暂且停了下来,风也不急。 福安东家段怀安坐在椅子上,详细聆听了鏢头审问得来的讯息。 等张望岳言落之后,相貌清瘦男人端起茶杯,笑著问道:“是谁出手拿人的?” “周鏢师!” “可是?”段怀安惊讶一声,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不到百息便杀了卢鏢师,擒苏鏢师、鲁鏢师。” “自古少年出英雄呀。”段怀安感嘆一声,“四海东家雷骆眼光还是不错的,当日竞鏢,周岩连胜卢鏢师、苏鏢师,他说福安有凤雏,周岩果真如此。” “確实如此,他武功修为提升速度令人惊讶,我看假以时日便能超越过我,成为福安第一人。” 段怀安笑道:“到时候你也別难受,俗话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张望岳微微一笑:“周鏢师如登武道青云顶,我当弹冠相庆,击缶而歌。” “你说的,不许反悔。” “自然!” 段怀安心情大好,端茶杯喝茶,遂道:“荆州这趟鏢,倘若没有周岩,难保安全。四海之祸,也是他抽丝剥茧,事件得以水落石出,此等功绩,定要重奖,你说我將周岩提拔为鏢头怎样?” “妥!“张望岳赞同。 “可他成为鏢师还不到半年,提拔为鏢头,如果有鏢师不服,你摆平。” 张望岳笑了起来:“史鏢头那边的鏢师不好说,但走了荆州这趟鏢的人员,上到鏢师、下至趟子手,无人不服,唯才是举,东家无需多虑。” “可惜我膝下无女,要不然都想嫁女给他。” 张望岳笑了起来,福安有好东家,自己有好兄弟。 “杨师傅父女赶早就会到鏢局。” “我要让他们父女直接当鏢师,带艺投奔,如此安排,实属正常,可杨师傅就是不应允,有点固执,但也足见品行,就让他们父女按照规矩来。” “行!”张望岳话锋一转,问:“四海这边呢?” 段怀安胸有成竹:“卢鏢师被杀,苏鏢师、鲁鏢师被擒,如坐针毡的是雷骆,他会找上门来,我现在不担心四海,唯有点放心不下黄河帮。” “东家无须担心。” “为何?” “这些江湖帮派,唯利是图,哪有什么道义,四海的存活和黄河帮有什么关係。” “可毕竟杀了黄河帮的不少人,而且鲁鏢师招供,说沙通天在赵王府做客。” “江湖事江湖了,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大金王爷爱惜羽翼,王府不会介入此事。沙通天也在乎脸面。以鏢局当下实力,只要不是在水上,不惧黄河帮。” “好,鏢头这样说来,我安心,不过小人不得不防,我再走动走动,打点一番,坐等四海东家雷骆。” “东家考虑周到。” 风雪之夜,福安的东家、鏢头將如何对付四海的事情敲定下来,周岩不曾料到自己竟要被提拔为和张望岳、史先贵平起平坐的鏢头。 往后可独立带鏢队走鏢,当然倘若鏢货贵重,鏢队走的又是凶险之路,鏢局调派多位鏢头押鏢,这也实属正常。 …… 天光亮起来时,风雪消停,但云层压的还是很低,天气不见放开的跡象。 周岩早起,洗漱之后拿了扫帚,將院內的积雪清扫到墙角的几株白杨树下,里外收拾一番,出了院落锁门离去。 他到了早点铺,一碗热气腾腾豆腐脑、一笼包子果腹,沿著积雪快行向鏢局。 “周鏢师早。” “周兄弟来了。” 按照鏢局规定,走鏢回来,可休息一两日,不过鏢局鏢头史先贵走鏢未回,又有四海的事情爆发,故而鏢局只让有家室的鏢师、趟子手休假。 呼延雷还是早早到了鏢局。 一来是要看东家如何处理四海的事情,其次是传授枪法。 周岩恰好是在到鏢局门口遇到对方。 “老哥早!” 两人结伴,待要向鏢局正门走去,周岩身后方向有呼唤声响起:“呼延鏢师、周鏢师。” 不远处长街上,杨铁心、穆念慈匆匆走来。 周岩回头望去,目光在穆念慈身上稍微停留,心道她可真是喜欢穿红衣。 风颯颯而过,挟卷著街道两侧房顶积雪簌簌落下,飞雪当中的穆念慈丝絛束髮,身著红色长衫,腰扎鞶革,以一对护腕束紧袖口,给人英姿颯爽的感觉。 “杨老哥。” “杨前辈,穆姑娘早。” 周岩、呼延雷和对方父女两人打招呼,呼延雷看著容顏娇美、英气勃勃的穆念慈,夸讚道:“穆姑娘好精气神。” 穆念慈闻言笑道:“其实辗转难眠了整夜,唯恐愚笨,让鏢头、呼延鏢师失望。” 呼延雷呵呵一笑:“人之常情,但也不要过分紧张,武功有底蕴,通常上手会很快。” “嗯!”穆念慈点头。 四人到了鏢局,呼延雷带著杨铁心父女向鏢局的鏢师做了一番介绍,眾鏢师热情相待,这使得穆念慈很快便融入到了鏢人生活的氛围中。 时间稍后一点,周岩、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父女到了武场。 场地早就被趟子手清扫的乾乾净净。 岳家军虎將张宪之后,如今福安的鏢头张望岳的说话声在这个清冷晨间响动了起来。 “枪扎一条线,棍打一大片,这话强调了枪、棍技击特点的差异,说枪为何要提棍,则因棍端装枪头即为枪,枪若去尖即为棍,枪法、棍法有许多交融之处。枪法中通常含有棍法的抽、打、劈、砸等动作。而棍法亦含有戳、挑、撩、滑的动作。枪怕摇头棍怕点。摇头,是指枪尖被抖成一个圆圈。枪若发挥威力,需將搬、扣、刺完成的一气呵成,枪尖便会被抖成一个圆圈,枪法云:圈为枪法之母,圈抖的快、圆、小、生风,枪便扎得有力、突然,令人防不胜防……” 张望岳传授枪法,先从枪的势、意开始,让对方懂枪,再从招式下手。而非一般的拳师,拿大枪刷刷演练一通,便问一句记住了多少,让弟子照猫画虎学习。 穆念慈何曾听过这样的授学,溢於言表的神情一览无余,聆听专注。 只不过当她偶然用余光扫一下周岩,看到的便是对方瞭然的神情。 穆念慈內心迷惑,两人都是初学,但自己看惯了父亲用枪,耳濡目染,对其枪的理解怎么说也该比周鏢师强一点。 张望岳说“圈为枪法之母”、“枪如游龙扎一点”等这些枪术要旨时,周岩的思绪瞬间就飞到了襄阳城內“醉仙楼”遇张三枪的那一幕。 圈为枪法之母,然明教张教主鑌铁枪抖出来的都是弧,一弧成势,两弧成圈,三弧大圈,四弧圈中有圈,形成江河倒泻之势。 岳家枪號称枪中之王,张三枪的枪应该就是枪中之魔。 岳家枪正,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有挡者皆碎的气势。张三枪的枪邪,以奇致胜,出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周岩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起。 呼延雷不经意间看到周岩神情,他心惊的想,莫非周兄弟已经知枪意了? 何止,他都在融会贯通。 第66章 枪意如龙,负荆请罪 “岳家枪法,招招制敌,一击必杀,將防守和进攻融为一体,防中带攻,攻中设防……” 腊前三日巳奇绝,年后六仍作团。才定忽斜偏有思,欲消还冻不胜寒。 雪再一次落下来,张望岳身上热气腾腾,他手持大枪,使出岳家枪枪法,言传身教。 远处有趟子手驻足看了起来,被走过去的王逵踢了一脚,“还不扫雪去。” “得嘞!”趟子走笑著跑开,心道鏢头的枪法好生凌厉。有如此念头的趟子手却是不知道自家鏢头最擅长兵器就是枪。 只不过张望岳为了掩盖身份,如今用的兵器是剑。 其实身为福安这样天下四大鏢局之一的鏢头,鏢局眾鏢师、趟子手眼中,就得十八般兵器皆有涉猎,手底功夫硬,有压箱底武艺,所以张望岳即便使的是正宗的岳家枪法,那些对枪术没有真知灼见的人眼中,不过是鏢头诸多武艺当中的一门而已。 能看出门道的也只有呼延雷这样精通枪术的好手,王逵这样眼光毒辣的鏢师及周岩。 岳家枪的神韵,杨铁心因为自身造诣的原因,还得不出其味。 周岩能看得出来,除了自身武学境界带来的眼力提升之外,还在於已经见识过太多人出枪。 呼延雷、四海卢安、龙门鏢局少年鏢头、张三枪等。 枪挑一条线,周岩看来,张望岳的每一枪刺出,铁枪左右挥舞如狂龙摆尾,挥枪之中,已然有一股来自战场的惨烈肃杀之气。 这就是枪意。 周岩能在太行山巔悟剑,领悟王重阳所创作全真剑法的剑意,如今自也能看得出张望岳的枪意。 都说全真剑法奇阔,可倘若不身临其境般感受王重阳抗金的阅歷,又如何能明白“悲歌击筑”、“霜涛卷雪”、“悲恨相续”这些全真剑法招式的剑意,没有剑意,剑法又如何大成,这约莫也是全真教弟子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之一。 同理,一个人学习岳家枪法,如果不懂“怒髮衝冠,凭栏处、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又怎能发挥出岳家枪法中诸如“长河落日”、“大漠孤烟”这样招式的威力。 周岩看著张望岳,觉得体內血液慢慢的沸腾、燃烧著。 雪漫天飞舞,张望岳手中大枪枪锋犹如幻影般的收回,他看向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周岩四人。 呼延雷其实也是第一次看鏢头使岳家枪,他满脑子就两个字“壮哉!” 杨铁心是震撼的,原来一个人枪法造诣可以到这样境界。 穆念慈呼吸都是急促的,她有习武天分,已然记住了大半招式、部分运气法门,此刻颇有跃跃欲试的强烈衝动。 张望岳视线逐一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周岩身上。 “周兄弟,你来试试。” “好!”周岩走过去拿了大枪,穆念慈立刻专注起来。 然下一刻,穆念慈没有看到周岩拉开枪架,招式严谨的將枪法使將出来,那大枪枪头垂地,周岩似在记忆著招式。 他实则在运气,精纯的內气自丹田运转而出,沿著张望岳口述过的枪法运气法门,一路上行,进入手少阳三焦经,自臂外两骨之间贯肘而出,如龙蛇般进入手、腕“阳池”、“液门”、“光冲”三穴。其中“阳池”的一缕內气在穴道中稍微停留,沿正经回溯而上,注入肘正中的一条隱脉。 周岩拿枪的右臂手肘剎那动了一下,不过一瞬间,“液门”、“光冲”两穴间的內力呼啸而出,注入大枪。 风雪之中,传来枪的低吟,落在枪上的雪似受到了什么衝击,倏的翻卷出去,猛地枪锋腾跃而起,一招岳家枪法的“饮马过河”呼啸而出,犹如怒龙捲舞。 穆念慈但觉脑袋嗡的一声,周岩的那一枪如刺在了心上。 呼延雷嘴巴张了张。 张望岳轻微吸口气,他不看周岩,目光跃过飞雪落向苍天,內心想著: “岳家枪有传承了。” …… 剧烈的言语爭吵从四海鏢局的议事厅蔓延出来,匯成激烈而嘈杂的声潮。 四海的东家穿过廊院,到了檐下,他稍稍停了下,爭吵声传了出来。 厅內是雷骆手下的鏢头、几位心腹鏢师,四海鏢局重金买凶,这几个鏢局核心层的人物都是知道的, 爭吵就源自买凶导致的系列事情。 “我就说了卢鏢师的建议不可取,现在好了,他被斩杀在苏鏢师家中,苏鏢师、鲁鏢师失踪,这肯定是福安的报復,而且这才是开始。” “你就別放马后炮,当初也不见反对。”有鏢师反唇相讥。 “嘴巴放尊重一点。” “就瞧不起你唯唯诺诺的样子。” “单挑呀,看看谁总是耍嘴皮子功夫。” “谁怕谁。” “嘭!”拍桌子的声音响起,四海的鏢头怒声,“都到了什么时候,还分不清轻重。” 厅內顿然安静下来。 雷骆觉得胸闷的不行,他是不久之前接收到火烧火燎跑过来的趟子手传讯,说早间不见卢鏢师等人,鏢头安排人寻找,结果在苏鏢师家中发现了卢鏢师尸体,现场有打斗的痕跡,苏鏢师、鲁鏢师失踪。 那一刻,他觉得如雷落顶。 福安鏢队入城,昨日自己还和三人合议事態將要呈现出来的发现趋势,昨晚就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福安已经知道了內情,这是报復。 他吸口气,跨步进入议事厅。 “东家来了。” 鏢头、鏢师纷纷起身,他面色低沉道:“都坐。“ 雷骆坐在椅子上,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各自说说想法。” “东家,和福安拼了。”方才那很囂张的鏢师说道。 雷骆冷哼:“拼?能拼的过还会丟鏢?当日竞鏢,福安出场的也才是十七八岁的鏢师。我们便一败涂地。黄河帮都没拼下福安,现在拿什么去拼,让我提枪去?” 雷洛只是一句话,厅內几位嚷嚷拼命的鏢师偃旗息鼓,哑口无言。 他抓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仿若在用茶水压心头火,一杯茶尽,才问鏢头:“你的意见呢?” 四海鏢头道:“张望岳回来,卢鏢师他们便出了事,这事情定是张望岳做的。不出意外,苏鏢师、鲁鏢师定被抓了过去审问核实。” 雷骆道:“也就是说段怀安、张望岳如今知道了整个事件內情,就等我表態。” 鏢头点头:“是!” 四海东家继续道:“苏鏢师要是说了四海有挑起福安內訌,吞併对方之心,段怀安会如何?” 鏢头谨慎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厅內有鏢师忍不住道:“岂有此理,东家,我们报官。” 雷骆忍无可忍,抓起茶杯砸了过去。 鏢师不敢躲闪,嘭一声,茶杯碎裂,茶水顺著对方脸面流淌下来,茶叶沾在脑门上,如长了麻子。 “都滚出去!” 几位鏢师哗啦起身,退出议事厅。 “东家息怒!”鏢头忙道。 雷骆极力平復情绪,道:“福安即知內幕,又没有兴师动眾而来,段怀安如今就在等我上门?” “是的!” “还要我退出中都?” 鏢头张了张嘴,低沉道:“理应如此。” 雷骆不再言语,手指头叩打著桌面,足足过了百息,他一字一句道,”我先找段怀安请罪,你依我之意备后手。” 鏢头忙道:“东家不可,我去。” “你不够分量。” 雷骆的声音就像是从嗓子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 福安鏢局武场。 “嗖!”一声,大枪从穆念慈手中飞出,呼延雷抖腕,鏨金虎头枪將木桿子的大枪拦了下来。 呼延鏢师餵招,穆念慈使岳家枪法,但终归因招式不嫻熟,劲力又不及对方,三下两下大枪就会被挑飞。 “再来。” 穆念慈也是有韧性的人,快走几步捡起大枪,只是低头捡枪的剎那,贝齿都快咬入到唇里面。 周岩休息间旁观,他將板凳稍微移动的距离穆念慈远一些,免得大枪砸向自己。 鏢师王逵便在这时疾步而来: “呼延老哥,周兄弟,四海东家来了,负荆请罪。” 第67章 北方龙过黄河 “穆姑娘,稍作休息。” “嗯,知道了。” 武场的边上,周岩、王逵、呼延雷、杨铁心坐在一起。 鏢师王逵说著自己看到的一幕,四海东家雷骆身负荆条到了鏢局。 呼延雷闻言,笑著问周岩:“你说东家会不会拿荆条抽四海东家几下?” “我要是东家,便狠狠抽,还抽腚。” 王逵、呼延雷笑了起来。 杨铁心也笑,眼前的几位鏢师性格都似自己义兄。有情有义,为人磊落。 这个念头落下,风雪迷人眼,二十年的时光似入画,杨铁心思绪飞到了临安府的牛家村。 银絮飞天,琼瑶匝地,嫂子和浑家包氏坐在炕头纳鞋底,自己和义兄饮酒赏雪,好不快活,再后来…… 杨铁心內心轻微嘆气,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无处话淒凉。 场地边烧著小火炉,里面煮著加了盐、柴胡的砖茶。 穆念慈走了过去,先是拿乾净的毛巾擦了脸,再拂去髮丝上的雪绒,她向父亲那边看了一眼,拎著茶壶、拿了一摞瓷碗过去。 周岩看著穆念慈走来,忙起身將一个石锁搬过来放在地上。 穆念慈弯腰倒茶,“父亲、呼延鏢师、王鏢师、周鏢师喝茶。” “多谢穆姑娘。”周岩答谢一声,拿了茶碗先递给杨铁心,再依次给呼延雷、王逵。 穆念慈倒了茶,將茶壶放回去,持大枪在场地独自练起来。 “穆姑娘,休息一会。”周岩道。 “不累,枪法还未嫻熟,很快要考校了。” 王逵嘿一声,“你有周鏢师的习武狠劲,我们走荆州这趟鏢,鏢队露营,別人休息他练武,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輟。到了后来,我和呼延鏢师、时鏢师汗顏不已,皆才练了起来。” “原来他的武功是这提升上来的。”穆念慈心道,回笼思绪,俏生生回復鏢师王逵:“我如何有周鏢师的习武天赋,唯盼勤能补拙。” 她这话说来,引得呼延雷、王逵夸讚,说杨铁心有好女儿。 周岩看著一板一眼练岳家枪的穆念慈,心道射鵰江湖中比武招亲,一生悽苦的那个穆念慈应该已经回不来了。 几人说笑间,四海东家雷骆身形从远处的长廊冒了出来,呼延雷看了眼,笑著说道:“有好戏了。” 雷骆视线在武场这边逗留数息,內心嘆气。 冰天雪地,寒风萧萧,福安的鏢师还在武场练功,四海的鏢师却只知道抱著火炉说谁家寡妇偷汉子,谁又在楼得青睞。福安鏢师修武炼骨,四海鏢师修心炼口,哎…… …… 雷骆进入福安的议事厅便看到喝茶聊天的段怀安、张望岳。 他调整情绪,施大礼,嗟悔无及道:“段大掌柜,张鏢师,四海得罪之处,望多多海涵,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你抽我两下。” 段怀安肃穆,起身拿了荆条,一字一句说道:“同行相轻,原也无可厚非,可雷大掌柜千不该万不该重金买凶,这一抽是替福安死在风陵渡的趟子手打的。” “啪!”段怀安手中荆条落下,砸在对方脊背。 雷骆面色痛苦,口中道:“理所当然,理所当然,段大掌柜,你看两家的事情是不就这样揭过去了。福安死了的趟子手,四海赔偿安家费如何?” 段怀安落座,端了茶杯,一边喝茶一边道:“四海拉拢福安鏢局鏢师,引起內訌,再利用黄河帮劫鏢导致的內外交困,蓄意吞併福安这事情呢?” 雷骆嘴角抽搐下,低声对段怀安道:“段大掌柜,得饶人处且饶人。” 段怀安喝茶不语。 雷骆道:”段大掌柜,我懂了,容四海准备一下。” 段怀安放下茶杯,“雷大掌柜慢走。” “多谢段大掌柜提醒。”雷洛,转身走出议事厅,等自廊院穿心而过时,脸上有凶戾神情浮出。 …… 雷骆出了福安大门,风雪卷了过来,在外面等候的鏢头疾步上前:“东家,怎样?” 他阴冷、低沉一笑:“果真和事先猜测的一样,幸亏我备了后手。是蟒吞蛇还是雀翻天,走著瞧。” 雷骆上了马车,车夫驾车径直赶赴向四海鏢局,马车驶入鏢局不久,一名鏢师牵著两匹黄驃马出了侧门,鏢师快马加鞭,消失在大兴府的风雪当中。 …… 大兴府距大同府七百余里。 自四海而出的鏢师轮番换骑,次日黄昏便到了大同府。 周岩穿越而来,走的就是到大同府的信鏢,顺利回中都,他和呼延雷在“松鹤楼”喝酒,对方提及天下鏢局,说以四大家为首。 大同府长风鏢局、大兴府福安鏢局、开封府振威鏢局、临安府龙门鏢局。 长风鏢局乃赫连家所创,祖上西夏將门。今有两个东家,大东家名为赫连瞻台,二东家本是波斯大贾,专精珠宝,在汴梁、长安、太原等地贩卖珠宝,取了个中国“尹”姓。 因长年累月来往西域、中原、江南,尹家索性斥巨资入驻长风鏢局,成了二东家。 自四海鏢局而来的鏢师就在长风鏢局落马,送上拜门贴,被趟子手呈报后带到了议事厅。 炭火烧的旺盛,厅內温暖如春。 鏢师看著长风鏢局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如银,威风凛凛的东家赫连瞻台,单膝跪地,將雷骆的亲笔信函双手呈上。 赫连瞻台拆信阅读,神情不动,遂將信函给了曲发黄须的二东家。 那胡人逐字逐句阅了信函,对四海鏢师道:“你且先行休憩。” “得嘞!”鏢师拱手施礼,被厅外的趟子手带了下去。 “怎看这事?”赫连瞻台问。 二东家笑:“福安到风陵渡的时候,我恰好投宿客栈。” “竟如此巧合。” “岂止,还看了他们和黄河帮的打斗,福安的鏢师武艺出眾,趟子手训练有素,委实厉害。尤其是鏢头张望岳和名为周岩的少年鏢师。” 赫连瞻台笑道:“和现在的长风比较呢?二东家可不仅仅是带资到了鏢局,还有不少好手。” 胡人二东家道:“即便没有老夫,福安也比较不得长风。” “哈哈,过誉,四海东家说得罪了福安,段怀安要赶尽杀绝,四海愿意投靠长风,掛长风鏢旗,你看这事如何抉择。” 二东家道:“大同府无论如何都比不得中都繁盛,有此机会,自不能错过。” “也不知道四海如何得罪福安?” 二东家道:“四海、福安爭斗已久,我看黄河帮的事情和四海脱离不了关係,否则段怀安也不会做事不留余地。” “有道理,长风鏢局不能专走西域、关外的商道,想要过黄河做生意,福安就是一道坎,既然是千载难逢机会,那我们饮马过黄河。” “大东家痛快。” “你看派遣谁过去合適?” “少东家和犬子尹克西。” “好!” 长风的两名东家没用多久便將事情敲定了下来,黄昏降下,鏢局数十骑在少东家赫连春水带领下过黄河直奔大兴府。 第68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迴风。 城郊山野中,枪比风雪急。 周岩手中长枪狂飈旋卷,圈子越舞越大,越舞越急,雪被枪尖的劲气兜著翻转,远远看过去,如掛著一条白色的巨蟒。 陡然间大枪枪锋自迴旋雪绕成的弧圈中点出,那枪尖並不平稳,如同灵蛇吐信一般在前方不断舞动,不过瞬间,周岩便推著枪前行出七八个大步,身形所过之处,地面雪爆开。 这是天下枪术都有的一记中平枪,枪名中平,有四平八稳之意,出招走一线,所有的杀伤也都集中在这条线上,练到极处,一枪刺出,胸腹肩颈都在范围內。 周岩的內功如今颇有火候,臂力强劲,按照枪术运气之法,內力灌注大枪,外劲催发,这使得原本看起来平淡无奇的中平枪刺出,枪头籍著钢铁的弹性闪烁不定,別说是胸腹肩颈,枪势笼罩的整个方圆都在点刺当中,杀伤力惊人。 猛地里周岩持枪,双手顺势滑到枪身中段,步伐催动身形,钢枪隨著身体旋转,挥舞之中如棍、如鞭,在风雪中里挥出无数残影,空气中更有砰砰的声音响起。 他这样的枪法,已经完全脱离了岳家枪、呼延枪法、杨家枪,更多得见的是明教张教主张三枪的诡异多变枪法。 襄阳“醉仙楼”一战,张三枪前后只出了三枪,但都以奇致胜,尤其双手持大枪中端,枪尖挥舞出磅礴浑圆摘人头颅的杀招给周岩影响太深。 他自练习枪法以来,便不断的尝试將那种枪击之法融合进来,如今也颇有心得。 倏忽里所有的枪影敛去,周岩转身,锋芒刺出,回马枪下,掌宽的枪头没入一株腿粗的大树,枝叶剎那震动,积雪簌簌落下。 周岩內劲外烁,手腕一抖一拧,枪头滚转,咔的一声,那大树顺著枪头刺入的地方,居中炸裂。 他拔枪,回走几步,看著四周数木,林林总总,十多棵粗细不一的白杨树树干上都有枪头划过的痕跡。 岳家枪没有这样的招式,是之前他施张三枪的枪术所留。 周岩惊喜的道:“这一枪要是落在人腰腹,实不亚於拿刀腰斩,臟腑怕都要搅成粉碎。” 他如此想来,將大枪插入雪地,走向不远处一处山崖。 山崖高有五六丈,虽不是刀劈般的笔直险峻,然此等天气下,想要手脚並用的攀岩而上,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周岩使“金雁功”领气之法,精纯的內气在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间形成一个独特的循环,呼吸间盆骨舒张,髖、骶、尾骨皆动。举御飞升,轻似鸿毛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身子拔地而起,直上一丈,身形降落时,足尖轻踩崖壁,再拔高数尺,隨即身似云中雁,横向挪移数尺,这才自空中翾风回雪落下。 周岩脸上有欣喜神情,“金雁功”与日俱进,尤其是空中折转的法门,临阵对敌,乃救命之术。 天色破晓,约是早食时刻。他不再继续修行,拿了钢枪、弓囊及地上的四只野兔、三只山鸡走向黄驃马。 自张望岳传授岳家枪法之后,呼延雷及其打破了內心壁垒的杨铁心先手传授了呼延家、杨家枪法,练枪不似练拳,在自家庭院难以施展,每日卯时,他都会到鏢局牵马,出城直奔城郊山野,狩猎练枪舞剑、修行金雁功。心坚似铁,悟性出眾,勤练不輟,各项功法自是进展神速。 “驾” 一声轻呵迴响,黄驃马四蹄翻飞,敲著地上积雪驰骋离去。 一路快行,靠近到城池,马儿上了官道,前行间周岩听的身后蹄音如雷,他策马让道,黄驃马减速,靠官道一侧缓缓前行。 数十骑骏马撞破风雪呼啸而来,骑队从身侧驰骋而过,周岩瞧见当前高头大马上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左右,相貌刀劈斧凿般冷硬,大氅在风雪中似云翻滚,好不威风。 稍后一骑上却是个胡人青年,腰间鼓胀,应是缠了软鞭之类的兵器,身后又隨数名曲发黄须的男子。 这是从西域来的队伍?马队远去时,周岩迷惑的想著。 …… 碧穗炊烟当树直,绿纹溪水趁桥湾 周岩一人一骑出现在城郊小院外。 他翻身下马,拿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推开柴扉入院,门咯吱响过之时,杨铁心从堂內走了出来。 “杨前辈,这兔子、鸡搁院內了。” 他每日清晨练武狩猎,回来时都会稍带一两只猎物给杨铁心、呼延雷。 杨铁心父女初始推辞,但如今也早成了习惯。 “多谢周兄弟。” 杨铁心笑著答谢一声,穆念慈从厨房走了出来,端著一晚热茶。 “周鏢师喝茶解渴。” “谢了!”周岩端起了砖茶,咕嘟咕嘟喝乾净,遂將瓷碗递给对方,“走了,鏢局见。” “一道吃饭!”杨铁心道。 “不了,还要去一趟皮货铺。” “是这样呀,那回头见。” 一切都是发乎心跡的交谈,自然隨意诚实,周岩出院上马离去,穆念慈拿了野兔、山鸡开始收拾处理。 “爹,周鏢师送了如此多野味,要不回头请鏢头、呼延鏢师、王鏢师、时鏢师他们过来聚一聚。” “甚好!” “晚上女儿再打几坛酒放著。” “甚好。” 杨铁心连说两个甚好,穆念慈已经在拔毛清洗山鸡,木盆热水蒸腾,迴旋的雪不时落在脸上,化成水珠,挽起衣袖的少女抬臂用手背擦拭脸上水渍,眉眼柔和,神態喜悦。 “吾家有女初长成。” 杨铁心站在院內,看著眼前一幕,如是想来。 “爹,你回屋去,免得受寒。” “好好!” 杨铁心染了风霜的脸上浮著笑意,转身进入屋內。 …… 周岩入城,骑马到了皮货铺。 他从襄阳北上,在太行山修行,狩得豹,取了皮带回中都后送到皮货铺,让掌柜加工成裘衣,这是要送给呼延雷的,以答谢对方支付购买“夜照玉狮子”钱银的情意。 老字號的皮货店,手艺自不在话下,周岩拿了裘衣,给了掌柜手工费,策马直奔住处,因为拿了裘衣的原因,恰好绕道从四海鏢局经过。 途径门楼,周岩看到鏢局大门敞开,里面熙熙攘攘。 不应该冷清才对?他迷惑想著。 雷骆、赫连春城、胡人青年尹克西就站在廊院的檐下,四海东家目光掠过数丈的空间,看到鏢局门外的周岩。 “少东家,鏢局外那人就是福安的鏢师周岩,四海之祸,都因竞鏢而起,夺鏢的也是他。” 尹克西闻言道: “父亲从风陵渡回来就夸讚过这人,我去会一会。” …… 长街上的周岩皱眉沉思,待要离去时,猛地自鏢局廊道间有呵斥声传来: “鬼鬼祟祟,何人窥视?” 声隨鞭到,周岩视线內,一软鞭如天外游龙,矢矫而至。 第69章 八方风雨会中都 长鞭袭来时,空中的雪被震开,刷的倒卷向两侧。 周岩是真没料到四海有此等人物,而且说动手便动手。 都来不及拿枪,他右手一按马背,身形向侧翼飘出,那长鞭从半路弯將过来,如影隨形,似跗骨之疽,凌厉的劲气蔓延。 周岩舌顶一口气,“金雁功”使將出来,身子堪堪在空中偏折两尺,鞭子从身侧飞了过去。 “咦”的惊讶声从落在鏢局门楼下鼻高目深的尹克西口中响起,然不等他抽鞭,周岩身形落下的瞬间,已伸手抓了软鞭末梢。 他“啪”的坠地,双脚似生根,那软鞭也隨著尹克西的发力回拽,陡然间绷的笔直,发出嗡的震鸣。 周岩、尹克西同时觉得虎口发热,暗道对方好功力。 尹克西大喝一声,內劲外烁。 “撒手。” 对方恶意出手,周岩自要还以顏色。 “未必!” 他双手硬起步同移,长鞭绕肘,身形疾冲向尹克西。 尹克西著实大吃一惊,从未见过这样变招神速的人。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视线內福安的鏢师双肘已经凶狠砸了过来。尹克西隨惊但不犯怵,当机立断,弃鞭施“分筋错骨手”双手飞舞,拿筋错节,扣向周岩手肘。 周岩所施展“岳氏拳法”中的鸳鸯肘也在剎那间变成“散手”擒拿,贴身进步,见缝插针,反手鉤擒。 两人使出的都是擒拿手法,周岩的攻势凌厉,尹克西的诡异多变,眨眼间两人对拆了十多招,擒拿、反擒拿舒展开来,飞雪当中,如龙蛇飞舞。 赫连春城、雷骆便也在此时从鏢局走了出来,站在门楼下。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赫连春城道:“有真才实学,而且年纪轻轻,如此造诣,委实不凡,四海爭不过福安,是有道理的。” 雷骆訕訕一笑。 四海的鏢头道:“这小子就像是从娘胎里面练过武一样,每次和我们交手,功力肉眼可见的精进。” 几人谈话间,空气中传来“嘭”的震响,周岩、尹克西双手绞缠在一起,周岩的手臂陡然从擒拿化为“岳氏八法”中的锤法,由上往下劈落。 “嘭” 尹克西身形下沉,左手上架右臂下压,剧烈声响,两人各自后退出数步,长鞭“啪”的落在地上。 尹克西恼怒,待要再衝上前时,赫连春城说道:“尹克西,是误会。” 胡人青年止步,雷骆笑道:“周鏢师,別来无恙。” 周岩愣了一下,脑子里面是全是尹克西三个字。 神鵰江湖里面原本是胡商的尹克西,和瀟湘子一起偷盗了《九阳真经》的那位。 赫连春城身形一晃,落在了尹克西身侧,周岩放眼过去,立时辨认出来对方就是晨间所遭遇马队当中的带头男子。 雷骆便也在此时从台阶走了下来,开口说道:“介绍一下,两位是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二少东家尹克西。方才不知是周鏢师,误会一场,劳烦向你家东家、张鏢头捎话,今日起中都再无四海鏢局,只有长风鏢局的分號。” 赫连春城笑道:“等四海鏢局这边事情安顿下来,定到福安登门拜访。” 这些话入耳,周岩自明白眼前一幕意味著什么,当日雷骆负荆请罪,东家则要吃掉四海,对方离开鏢局便勾连长风鏢局,摇身一变,四海成了大同府长风鏢局分號。改旗易帜,这一手玩的阴险。 长风敢接手四海鏢局,这是要和福安鏢局在中都爭高下,尹克西向自己出手,无非就是甩了“偷窥”的帽子过来,先占个理,再让自己灰头灰脸,替雷骆出口气,折福安的脸面。 他思绪回笼,视线在尹克西脸上稍微停留便收了回来,转而对赫连春城道:”少东家所言定如实转告,后会有期。” 赫连春城笑道:“慢走!” 周岩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尹克西捡起落在地上长鞭,不可思议道:“这小子几手功法陌生的很,你可看出来了?” 赫连春城敛去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躲避的轻身功法不曾见过,但和你交手的擒拿肘击,似岳氏功法。” 雷骆、四海的鏢头大吃一惊,四海前东家不可置信问:“少东家確定?” 尹克西道:“少东家岂能看错。” 雷骆赔笑:“说的是。” 赫连春城笑著对尹克西道:“在岳氏拳法面前吃点小亏,也不算很冤。” “下次不会这样了。” 赫连春城拍了拍对方肩膀: “回了,准备准备,一起去福安拜会段大掌柜。” “好,那小子我记住了。” 赫连春城微微一笑,自己的兄弟素来有仇必报,眾目睽睽之下被夺了兵器,福安的少年鏢师往后有麻烦了。 …… 雪飞舞过一阵子停了下来,周岩骑马直奔福安鏢局。 长街空寂,行人寥寥。 黄驃马途径一客栈,有手持铁杖的老年瞎子、青衣女子自內走了出来,周岩將马儿打向街道一侧,给两人让道。 那女子衝著他微微一笑,以示答谢。 人马交错,周岩骑著的黄驃马越走越慢,到了最后,马儿直接停了下来,他回头看著完全不需要女子搀扶,健步如飞的瞎子,自言自语:“六十左右岁数,手持铁杖,尖嘴削腮,难道是飞天蝙蝠柯镇恶,江南六怪入中都了。” 他如此想来,看了一眼客栈,策马离去。 黄驃马到了福安鏢局,周岩翻身下马,將韁绳甩给迎上前来的趟子手,问道:“鏢头、呼延鏢师可到了?” “来一会了。” “好!” 他进入鏢局直奔武场,远远便看到指点趟子手练枪的呼延雷。 “呼延老哥。” “周兄弟来了。”呼延雷上前道。 “嗯,看看这裘衣合身不?” 呼延雷有点懵,周岩道:“回中都的时候途径太行山,打了几只豹子,剥皮带回城內让皮货铺缝製了这件裘衣。” “这是为何?” “你送马,我送衣。” “呵,还惦记这事。”呼延雷知自己不拿,周岩还会想办法补偿钱银,他也是豪爽之人,便笑道:“天气严寒,豹皮裘衣保暖,我不客气了。” “甚好!” 呼延雷接过裘衣,周岩道:“早间拿了裘衣,恰好经过四海鏢局,你猜看到什么人了?“ “黄河帮的?” “长风鏢局,那边的少东家赫连春城到了四海,而且四海改旗易帜,成了长风的分號。” 呼延怒目,“雷骆来阴的,那夜就应该直接摘了他人头,走,找鏢头。” “好!” 呼延雷扔大枪给趟子手,周岩將自己钢枪放入兵器架,两人並肩走向议事厅。 这个大雪消停的清晨,穿行在鏢局廊道庭院间的周岩脑子里面装满了事。 赫连春城、尹克西,长风鏢局欲和福安爭锋。 在“悦来”客栈外所见女子定是越女剑韩小莹,两人现身,其他四人自也在城內,江南六怪目標自是赵王府,协助郭靖取完顏洪烈人头。 八方风雨会中都呀。 第70章 莫愁狩猎,以武止戈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 雪后初晴,自山腰望过去,峰壁掩映,谷壑纵横,儘是纳雾吹雪的景象。 李莫愁一袭素净的雪衣,白色的衣裳笼著初长成的身躯,如雪山一般起伏绵延。她手持长剑,目不转睛地看著山谷食草的野牛。 终南山有野牛,但即便是长居此地的李莫愁也不曾见过这样雄壮的牛,风吹遍体毛如酥,轩然鼻孔自燎天。尤其是那牛角,远远看来如抱月。 “姊姊!”一声童音响起,小龙女飞快的跑了过来。 当日在中都城,周岩问王处一,可曾见过古墓派的人,玉阳子说有瞧见,提及小龙女,道长又言甚为活泼。吃惊不已的周岩后知后觉,才想到当下的小龙女是幼童,怎会如神鵰江湖中那般不苟言笑,清冷寡言,本当活泼可爱,冰雪聪明才对。 此时跑向李莫愁的小龙女便是如此,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姊姊,你看牛做什么?” 李莫愁道:“半年之后便是约定的比武之期,到时候不管输贏,都不影响交情,所以我想著给他带点什么礼物。毕竟周岩在大同府帮过我。” 小龙女灵动的眼珠子一转,“你要送牛。” “傻师妹,送牛做什么,他箭法出眾,我想著送牛角弓。” “哦……明白了,姊姊是想要取野牛牛角。”小龙女视线看向山谷的野牛,开口说道。 “你真聪明。” “本来就是呀。” “可我犯愁怎样才能控制野牛取牛角,然后送到长安城找最出名的工匠製作角弓。” 小龙女闻言,站在李莫愁身侧,出神的想了起来。 倏忽里,童音响起,“姊姊,我有办法。” “你说。” “用绳索使绊子。” 李莫愁眼睛一亮,“你真聪明?” “我和周岩之间谁聪明?” “我说了你去问他呀,走啦!” 李莫愁拉著小龙女飞快跑向古墓。 …… 时至隅中,十多条绳索被李莫愁牢牢的固定在山谷的多个方向,她施展轻功,自林间穿行到食草的野牛身前。 风穿於林,猛地里大片的积雪暴起,李莫愁冲將出来,野牛受惊,扭头向山谷狂奔而去,刺目的日光下,绊上绳索的野牛如一堵墙倾倒,轰的砸起一道雪幕。 “师妹,成功了。” 山谷中响起李莫愁欣喜的声音。 林中有梅探头,虬枝横斜,將天光筛成偏偏粉霞,一番忙碌的李莫愁面如桃李,她取了一对牛角,携重金出山直奔长安城。 小龙女则等著莫愁师姐回来后给自己桃糕吃。间或时刻,也会想著周岩往后使用的牛角弓也有自己一番功劳。 …… 大兴府福安鏢局。 周岩穿过廊道,从院內黑白分明的雪树下走了过去,风迴旋著从树梢掠过,雪落下来,发出簌簌的响动。 他的思绪如那被风搓揉的细雪,搅成一团。 和杨铁心相处越来越融洽,他是发自內心的敬佩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如何找机会將包氏的行踪告之对方,这是始终思索的事情。自在“悦来”看到江南六怪,这个念头越发强烈起来。 將杨铁心带入王府,不是很现实。 能选择的也就是要不摸清楚包惜弱外出王府的一些活动规律,製造一场偶遇。要不参与到江南六怪、金刀駙马针对赵王府的事件中,以全真教也参与其中为说辞,不难在交情千斤重,可生死同的鏢头、呼延雷等人面前圆过去,然后同杨铁心等人喝酒聊天时,当做奇闻,说在王府看到一院落,桌凳橱床,无物不旧,还陈设有破犁、生锈铁枪,一步步的引导杨铁心发问,让对方知道赵王妃就是自己妻子。 他觉得这方法甚为妥当。 “鏢头,周兄弟有要事。” 走在前面的呼延雷发声,周岩思绪回笼,暂且將包惜弱的事情按压下去,不管用如何手段製造两人的相认,至少包氏眼下是安全的。 当务之急,还是鏢局的事情,周岩加快脚步进入议事厅。 东家段怀安並不在,周岩、呼延雷到了厅內,张望岳放下手中的书卷,开口道:“我也想著过会找周兄弟。” 呼延雷落座,问道:“鏢头找周兄弟何事?” 张望岳笑道:“好事,东家要提拔周兄弟为鏢头。” 呼延雷哈哈一声,“果真是天大的好事,恭喜周兄弟。” 周岩一愣,提拔为鏢头,这是不曾料到的事情。 呼延雷笑道:“怎了,你不会想著说一些『何德何能』的话来来推辞。” 周岩回神过来,“怎会,承蒙东家看得起,鏢头赏识,我应能当好鏢头。” 张望岳是岳家军子嗣,就喜欢周岩这种为人处世態度,男儿本自重横行。 “说的好,我就喜欢周兄弟的锐气、但当。”呼延雷夸讚。 张望岳道:“你这样说我就不操心了,说说找我什么事情。” “找鏢头就是为了四海的事情,大同府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带人到了四海鏢局,四海已经投靠长风鏢局,成为分號,对方还说会前来拜会东家、鏢头。” 呼延雷愤愤道:“东家就应该將雷骆直接收拾了。” 张望岳也不曾料到这样的变数,沉思后道:“东家的处理手段並没错,占理示威,让四海退出鏢行。” “东家是没料到雷骆能恶到此等程度。”周岩道。 “是呀,將四海奉送给长风,以身侍狼,对付福安。”张望岳道。 呼延雷问:“赫连春城登门,如何对付?” 张望岳看向周岩。 “我从四海门前路过,瞧见里面人来人往,便多看了一眼,长风有两个少东家,赫连春城之外,另一人叫尹克西,他甩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帽子过来,对我动手。” 呼延雷忙道:“可吃亏了?” “对方武功套路驳杂,很多招式不曾得见过,应是西域那边武学,不过倒也接了下来,尹克西此举,无非就是羞辱我,折福安威风,算是挑衅,所以我估计赫连春城登门,雷骆还会隨同。当日东家拿荆条抽他,他自想要看赫连春城接盘四海后东家的难堪。倘若东家答应,我出手。” “如此以来,往后福安和长风便针锋相对了。” 呼延雷道:“东家仁善,福安在商但做事磊落光明,当日我和周兄弟在『松鹤楼』吃酒,还说天下商客生意做不完,同行相扶才对,可总有人利慾薰心,时时刻刻想著踩人,荆州这趟鏢龙门鏢局少鏢头蓄意拦道,恶意对待。如今长风接盘四海,又扔个软刀子过来。这个当下,难不成还要说『和气生財』”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人善我,我亦善人;人不善我,我亦对之。” 第71章 陪练,考校 “周兄弟,去练枪。” 从议事厅走出来,呼延雷长呼口气,对周岩说道。 “好!” 两人都是身心舒畅,原因就在於福安有个明眼的东家,好鏢头。 “人善我,我亦善人;人不善我,我亦对之。” 周岩將这话说给张望岳听,自不是福安鏢局、长风鏢局如帮派火拼抢地盘夺生意那样大打出手,血流成河,他表达的是以武止戈。 鏢局的生意要做,但长风气势逼人,那就强硬的回击过去。 强势的態度,有力的回击,在乱世当中何尝不是一种生存策略。反之你退一步,別人进一步,无路可退时,再要博一条出路,通常为时已晚。 张望岳赞同周岩提议,呼延雷这才觉得舒畅。 两人到了武场,杨铁心、王逵、时百川等人都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著砖茶,一边说著武学上的事情,还有就是关於杨铁心父女的考校。 鏢局走蜀地的队伍已经安排趟子手提前回京,数日后史先贵带领的鏢队就会抵达,考校也安排这个期间,算算时间,没几日。 考校无非就是鏢局资深的鏢师出手,比较一番武功,所以王逵、时百川说著鏢局里面身手不错的鏢师成名技艺,以便让杨铁心父女做到知己知彼。 穆念慈看到呼延雷、周岩走过来,忙起身到武场边,从火炉拿了茶壶、瓷碗过来:“呼延鏢师、周鏢师喝茶。” “多谢。” 周岩接过茶碗,他用脚勾了一个石锁过来,坐在上面。 呼延雷已经打开话匣子,將长风鏢局接盘四海鏢局的事情说了出来,阴霾的天空下,顿然间响起王逵、时百川的怒骂声。 “周兄弟,要是东家同意,四海的雷骆又跟著赫连春城过来,到时候往死里打,有我们这些老哥撑腰,无需顾忌。”时百川道。 “一定!”周岩笑道,他话锋一转,对穆念慈道:“史鏢头的队伍回鏢局,考校就会开始,不出意外,你会和史鏢头那边的鏢师比较,可做好准备?” “嗯,王鏢师、时鏢师就在说这些事情。” 呼延雷道:“周兄弟武学套路已超我等,不妨你和穆姑娘对招演练。” 鏢师这话说的没错,周岩精通拳法,如今还擅枪、剑,刀法也不差,自王逵手中学了五虎断门刀。回到鏢局的这段时间,偶然还会使令人惊艷的腿法出来,自是最適合不过的陪练。 周岩笑著问:“没问题,几位老哥觉得史鏢头那边的人出手考校穆姑娘,最有可能是谁?” “崔青山!”呼延雷等人齐齐开口。 “我也是这样觉得。”周岩起身,拿了石锁,对穆念慈道:“崔鏢师的兵器是铁算盘,挥舞打砸,专锁兵器,我便以石锁当算盘,陪穆姑娘走几招。” “好呀!”穆念慈是真感激周岩,且还兴奋,她起身整了一下衣裳,从兵器架拿了铁枪出来。 眾人让开场地,到了武场中央的穆念慈手拖长枪,枪尖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擦出轻微声响。 周岩手持石锁,两人相距丈远。 “周鏢师,我出枪。” “好!” 穆念慈红裳猛然一震,她长枪平举,枪锋沿一线前行无丝毫晃动,使的便是“中平枪”。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隨身藏,能把枪用好,就要长年累月的下苦功夫,比如呼延雷这样,二十年如一日的练枪。 穆念慈接触枪的时日不算长,但能有如此火候,至少说明学枪的天赋出类拔萃。 “好!”呼延雷喝彩一声。 杨铁心也颇为欣慰,女儿能有如此造诣,其天赋確实適合练枪。 周岩对於袭来的枪锋恍若未见,只是安静等著。 穆念慈便也在这个时候,手腕微晃,大枪刷的扎出一个枪,攻势笼罩向周岩的胸、腹、肩、颈。 周岩手中石锁举起,电光火石之间落下,“嘭”一声,枪头便被砸开,那中平枪原本该是在中央一点转动,但隨著周岩石锁的落下,枪势被砸了一个口子出来,他不等穆念慈变招,身形猱进,石锁一次一次砸下,一寸一寸不断蔓延,砸在铁枪的前端、中,砸向末端。 呼延雷倒抽凉气,当日在四海鏢局竞鏢,周兄弟以石锁扣卢安铁枪,展露出临阵应变的惊人之举,如今怎又变出新样来。这要是自己和周兄弟对垒,也不好应变呀。 穆念慈已经慌乱起来,只听得“嗤”的声响中,石锁贴著大枪末端枪身砸向手骨,她慌乱的后退,猛地觉得枪身一轻,周岩已经收攻势,退出丈外。 穆念慈沮丧起来,如若自己真和几位鏢师所说的崔青山对垒,岂不是一败涂地。 王逵、杨铁心等人入了场地。 呼延雷道:“崔青山出手,就是这样的,穆姑娘某要气馁,这招也好破,他砸將下来,只需枪头落地,衔一招『挑灯看剑』扎下腹就行。” 穆念慈恍然顿悟,可不是就是这样。 周岩的说话声插了进来,“『挑灯看剑』確实可破,崔青山急救,约莫会用算盘锁扣,如果做到眼疾手快,抖腕拧转铁枪,枪头如钻,他便锁无可锁。” “没错”呼延雷道。 “可这既要做到眼疾手快,还须抓得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还有便是出类拔萃的臂力、腕力。” “確实如此。”呼延雷沉思起来,他指点过穆念慈枪法,知道对方短板就在此处。 王逵道:“周兄弟既然如此说来,是不是早有妙手。” 呼延雷看向周岩。 “穆姑娘,借枪一用。” 穆念慈递枪给周岩。 周语先是摆了中平枪姿態,遂后撤中急速抽枪,双手持大枪中端,身子旋转,枪头剎那间挥出一个磅礴浑圆,枪锋犹如惊鸿的一刀斩。 这正是张三枪在襄阳“醉仙楼”使出,摘了皇城司快行头颅的一枪。 周岩收枪,说道:“如果这一招还不行,再籍著身体的旋转之势,出一招『回马枪』便差不多。” “妙哉!”呼延雷眼睛发亮,他本要问周岩如何会这种枪术,可想到张望岳叮嘱,人各有机缘,不问莫强求,便硬生生的憋住了嘴巴。 穆念慈回神过来,喜出望外道:“多谢周鏢师。” “穆姑娘莫客气。” “周兄弟这一招妙手偶成。”时百川道。 “我怎有此等天赋,冥思苦想足有月时。”其实他这话是唯恐穆念慈沮丧,说给对方听的。 余下来的时间,周岩详细对穆念慈说了招式间的发力、运气,身形步伐的配合,这对修行有“逍遥游”,身法见长的穆念慈而言,不是问题。 时间已经过了日禺。 四海鏢局的鏢旗皆换成了长风鏢局旗號。 自长风鏢局而来的鏢师备好了上门礼。 尹克西对赫连春城道:“要不要让雷骆也隨行。” 长风的少东家笑道: “自然,不然如何试探福安的底线。” 洋洋洒洒的雪绒又落了下来。 赫连春城、尹克西、雷骆在內数人出已经摘下牌匾的四海鏢局,上了马车直奔福安。 第72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穆念慈双手持铁枪中端,她穿著绣鞋的双足快速交替,裙摆、衣袂呼啸发出如匹练般响动,铁枪在风雪中挥出一道道的残影来。 呼延雷、王逵站在武场边上,看著穆念慈练习周岩悟自张三枪枪法的这一招,不断頷首,脸上露出讚赏的神情。 两人修为远超杨铁心,先前看过周岩使这枪术,穆念慈如今施展出来的几乎已经和周兄弟的一致,也就是在一些极小的细节上还需要改变和微调。然这足够体现出对方练枪的天赋。 周岩就是纯粹的欣赏,女子使枪,確实很好看,尤其是穆念慈,一身红衣,裙摆绽开的剎那,如一朵怒放的红莲。 他总觉得穆念慈在射鵰的江湖中,自遇到完顏康以来,生活的过於卑微,或专说是委屈迁就,可如今得见的是对方神情间越来越洋溢的自信。 想到对方三十而猝的人生,再看看当下英姿颯爽的样子,周岩唏嘘一声。 猛地里磅礴弧线划出的枪影敛去,穆念慈籍著身体旋转,错步扭腰,纵臂出枪,铁枪如幻影般刺出、收回。 这是杨家枪里面临阵破敌,屡杀大枪的杀招,穆念慈使將出来,已经有刚猛狠疾的味道。 “好!”周岩忍不住喝彩一声。 呼延雷也看的心旷神怡,对杨铁心道:“杨老哥,杨家枪法真有传承了。” 杨铁心眼眶温润,內心感慨,就眼下女儿的进步速度,假以时日,杨家枪法的造诣超过自己是铁定的事情,可因为自己固执,差点葬送了女儿大好前途。 他如此想来,忙道:“都仰仗鏢头、诸位鏢师指教。” 呼延雷道:“我等和杨老哥如今也算亲熟,往后称呼一声老弟就行,用不著如此生分。” 王逵道:“早该如此。” “好好,呼延老弟、王老弟、时老弟。周鏢师早间送了些野味过来,晚间都到家里面,热闹一番。” “好,没问题。” 穆念慈没听到几个人对话,她好不诧异,但觉得身子舒缓下来,暖洋洋的气息在体內游走。这和以往修炼枪法完毕,身体紧绷的感觉截然不同。 其实这都是周岩的功劳。 岳家枪也好,杨家枪也罢,都有领气用劲之法,他借鑑了张三枪的枪术,枪法融入的却是“逍遥游”身法,自也暗合了洪七公所传授的这门功法领气呼吸之道。 穆念慈恰好修行有这套功法,这才使得她可如鱼得水,身体暖將。 周岩和对方都是修武有天赋的人,但穆念慈武学上限或许也恰好就卡在“悟”的这一关。 穆念慈持枪而立,人还沉浸那奇妙感觉中,周岩却心思一动,他对穆念慈说道:“穆姑娘可修行有腿法。” 穆念慈回神,“有的!” 他便说道:“弧枪之后,其实还可以隨机应变的加上两招,一个是踢枪,还就有铁枪杵地,凌空弹踢。” 穆念慈琢磨起来,周岩便不再打扰,到了呼延雷、杨铁心等人这边閒谈。 有趟子手便在此时疾步过来,说道:“呼延鏢师、周鏢师,东家、鏢头找。” 二十出头年纪的趟子手也是血气方刚,愤愤说道:“四海的东家雷骆来了,和大同府长风鏢局的人在一起,那边少东家登门拜访,肯定是来斡旋此事。” 四海鏢局投靠长风的消息仅限流传在鏢师之间,趟子手不知情,故而如此说来。 周岩心道赫连春城来的好快,不愧是和福安齐名的天下四大鏢局之一,做派强势,雷厉风行。 呼延雷问:“来了多少人手?” “赫连春城、雷骆在內五人。人在客房那边。” 王逵对周岩说道:“周兄弟,看你的了。 少年郎笑著点头。 “周兄弟,走!“ “好嘞.” 周岩走过武场,时百川看著他背影,感慨道: “锐意进取,篤行不怠,年轻真好。” “可不是!”王逵道。。 …… 两人进入议事厅,东家、张望岳在喝茶。 “东家、鏢头午安。” “坐。” “多谢东家。” 周岩、呼延雷落座,段怀安道:“四海投靠长风鏢局这件事情委实超出了我所料,回头碰面,你便按照和鏢头商议见机行事,审时度势。不要有什么顾忌。” “东家安心。” “嗯。”段怀安点头,不再言语,左手端茶杯,右手拿了瓷盖,水汽氤氳,他的面色低沉而冷硬。 …… 高矮胖瘦的五道人影穿过廊院,趟子手快步到檐下:“东家,长风鏢局少东家到。”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起身,迎接上去。 朔风在房檐下迴旋,发出呜呜声响,人影迎面相对。 鏢头拱手道:“在下张望岳,少东家到来,有失远迎,见谅。” 赫连春城看著鏢头,那是一张肃穆的国字脸,眉宇存著沧桑、威严。 他倏的一笑:“家父说鏢头乃福安擎天一柱,今日得见,果真威武名不虚传。” 张望岳道:“如何比得上赫连少东家年轻有为,请。” “多谢!” 眾人入厅间,尹克西衝著周岩低沉的笑了笑,周岩目光看向对方腰际,胡人青年面色瞬间阴鷙起来,不过剎那,两人便无声的碰撞了一次。 两方人手落座,雷骆拱手:“段大掌柜,四海被长风接收,我当算是践行了你让四海退出鏢行的意思。不知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 段怀安不回雷骆,目光落向赫连春城:“少东家可知道四海和福安存有矛盾的事情?” “略知一二。” “既然如此,少东家登门,是想斡旋还是另有其意?” 赫连春城內心唏嘘一声,到福安之前,猜测过种种双方见面唇枪舌剑,言语交锋,可才一接触,气氛便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这委实不曾预料到,可也真的很令人兴奋。长风鏢局在大同府独大,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如今在中都遇到了。 赫连春城笑道:“在下启程之前,父亲再三叮嘱,做鏢行生意,要广结善缘,和气生財。登门拜访,自是诚心实意希望能瞻仰大掌柜风采。雷大掌柜已经遵照福安的意思退出鏢行,往后也不插手长风经营,所以斡旋两字,从何而来。” 周岩的话倏的响起,他起身,前行间道:“雷大掌柜教唆鏢师,意欲拉拢福安鏢师,滋事造谣。四海又重金买凶,想要將福安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再利用內忧外患之际,吞併福安。事情败露,投靠长风鏢局。少东家既知此事,又说此行非斡旋,那么就是包庇、挑衅了。川源不能实漏卮,山海不能赡溪壑。我看长风鏢局广结善缘,和气生財是假,慾壑难填是真。” 尹克阴沉道:“四海和福安的矛盾,不就是竞荆州货鏢的事情。哪有这么多事。” 周岩恍然大悟的样子:“二少东家如此说来,那就是雷大掌柜蓄意隱瞒,故意要引起长风和福安的爭斗,这可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福安的门,你这种人怎还有资格进入。” 周岩一把抓向雷骆。 雷骆大惊失色,身子后仰。他边上一名胡人鏢师暴起,“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放肆!” 那鏢师伸手扣了过来,周岩反手横劈。 “嘭!”的一声,长风鏢局的鏢师被“神龙摆尾”內劲外鑠的一招轰的踏踏踏倒退了出去,周岩一把抓住雷骆,转身冲向厅外。 第73章 风雪天来个全真二子 周岩擒拿雷骆奔出去的剎那,赫连春城英俊硬朗的脸面阴沉下来。自己带著雷骆到福安鏢局,就是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底线。 而对方也以最强硬的姿態回击了过来。 强龙压不过的地头蛇? 不过才开始而已。 剎那间周岩已经到了门口。 尹克西看了赫连春城一眼,见对方面色低沉,他迅速收了视线,冷哼一声,“雷掌柜怎么说也是长风鏢局的人,要走也是我们带著走。” 他这话落下,身形扑出,右手抽软鞭,那鞭子隨著嗡的震动,自空中似毒蛇吐信袭向周岩。 周岩听得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已抓住了软鞭后五寸处。 他自杨铁心手中学得枪法,杨家枪战阵无敌,一招“回马枪”尤为是世代相传的绝技。其精妙之处,兀自超出从呼延雷手中学到的这一招,他以左手拿住软鞭,乃“回马枪”中第三个变化的半招,如若是持枪对敌,不待敌人回夺,右手一枪迎面搠去,立时就能取了对方性命。 周岩右手攥著雷骆,自不以攻尹克西为目的,他的身形早就舒展开来,周身力量已经催发到最佳状態,右手拎人,左手拽鞭,迅如闪电惊雷狂奔出去。 尹克西无论如何都没料到早间和周岩交手,软鞭被对方夺去,此番互斗,又被古怪的空手夺白刃功夫拿住了鞭梢。 他內气运行双腿千斤坠,发力夺鞭。 然剎那间,一股沛然的气力自绷笔直的软鞭传来,其势远超出晨间对垒夺鞭的那一次。 其实两人当下修为旗鼓相当,尹克西如今吃亏就在於周岩气势恰在巔峰,又是臂力出眾,故而他强行夺鞭,非但没有得手,反而被周岩拽著自木地板滑行了出去,一道清晰的足底痕印呈现在眾人的面前。 尹克西恼羞成怒,籍著周岩拉拽之力,身子如疾风掀劲草,刷的带起一阵呼啸声,电光火石之间猱身而上,抡拳直进,击向周岩脊柱“中枢穴”。 周岩弃鞭,又是一记反手横劈,仍是刚才使过的“降龙十八掌”中那一招“神龙摆尾”。 “嘭”的沉闷声响,空气中波纹泛起,烟尘四盪,尹克西脚下不断后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椅子承受不住大力,咔嚓一声四分五裂,他纵身跃起,好不狼狈。 两名长风鏢局鏢师齐齐大呵一声,追了出去,周岩却是借力到了院落,施展“金雁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廊院。 赫连春城反应神速,起身拱手道:“段大掌柜,雷大掌柜之事,有些內情在下实属不知,待去问个明白。” “赫连少东家慢走。” “好说!”赫连春城起身,疾步走出议事厅,尹克西捡了软鞭,迅速跟上。 …… “放开我。” “周鏢师有话好说。” “啊,救命呀。” 雷骆但觉耳边劲风呼啸,雪扑面如千针在刺,两遍房舍庭院移形换位般不断远去,他不过是个颇有心机城府的商人,失去对鏢局的掌权身份,生死之间,哪里还能顾得著脸面。即求饶,又求救。 穆念慈还沉浸在周岩提示后对於枪术的理解中,猛地里耳边传来救命声,她放眼看去,但见周岩身形舒展,拎著一个胖子急掠而去。 这是怎回事? 不等穆念慈反应,武场这边已经响起如雷的叫好声。 “四海的大掌柜雷骆这是要被周兄弟扔出鏢局,痛快,痛快。” 时百川以铁扇敲打手心,哈哈一笑,“解气,周兄弟壮哉。” 杨铁心含蓄,但眸子里面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穆念慈回神过来,骂道:“活该!” 然后她看到有两名长风鏢局的鏢师追向周岩。 “嗖,嗖”的两声,王逵掠了出去,穆念慈不做多想,持枪追上。 杨铁心的反应不慢,但身法確实不是长处,只消片刻就看到自己女儿、几位鏢师身形在前方的长廊处闪烁几下,便消失了进去。 …… 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片片鹅毛。 雪下的正紧。 福安鏢局所在的长街上,两名道人颯然而行。 左侧道人白须白眉,神色慈祥。 右侧道人长眉秀目,頦下疏疏的三丛黑须,白袜灰鞋。 两人看起来皆是仪態出眾,似重修饰的羽士。 “师兄,那周岩鏢师端是个妙人,当日他和欧阳克交手受伤,我见他使洪帮主的降龙掌法,便一路尾隨。到了院內,他恰在运功疗伤,因不得其法,我忍不住提醒,可用『五心向天』法运气疗伤。你猜他如何回復?”右侧道人说道。 道人提及周岩且说了他和欧阳克交手受伤的事情,对方自然就是全真教的玉阳子王处一。 玉阳子如此说来,白须白眉的道人说道:“周鏢师自然是说多谢道长。” “错了,他说什么是』五心向天。” 那道长愣了一下,隨微笑起来。 “过了这街,再前行几里便到了周鏢师住处。” “你带我去可妥当?” “妥当,即有机缘,行事隨心便可。念及了就能登门拜访。” “师弟这话的也有道理。” “还有,周鏢师做的八宝饭真的很有味道。我都念念不忘。” “师弟说的我都有馋虫了。” 两人说话间,前方的鏢局门楼下少年郎衝出,將手中拎著的人重重摔向地面。 “嘭”的声响,雪四溅,那人在歇斯底里的惨叫中滑出丈远,没入到堆积的墙根的雪堆中没有了动静。 王处一楞了下,自言自语:“那人就是周鏢师。” 同行的道长微微一笑,“似他的脾气很烈。” “肯定事出有因。” 陡然间王处一、丹阳子看到有鏢师冲了出来,拔刀劈砍,势如雷霆落下,周岩身形飘忽间退出一丈,门口的趟子手扔了一把直刀过去。 周岩接刀,顺势向前一步,直刀斜上刺出。 “咦”白眉白须的道长惊讶一声,道:“这是『定阳针』,师弟传授他全真剑法了?” 王处一迷惑,“没有呀!” 玉阳子言落,特补充一下: “確实没有,师兄。我发誓。” 第74章 丹阳子观剑论鏢人 玉阳子称之为师兄的道士恰好便是丹阳子马鈺。 二人与长春子丘处机约定在中都聚会,共商与江南七怪比武之事,只是全真七子往日里面分住各处道观,讯息都是由门下弟子来回走动传达。 周岩在“松鹤楼”遇全真教赵志敬、尹志平,两人就是因此途径中都。 王处一抵达大兴府时间最早,机缘巧合遭遇周岩,他传授全真內功为其疗伤。 周岩走鏢南下期间,王处一拜访几位故友,到了和师兄马鈺约定见面时间,他出城等候,接了丹阳子入城。 一路走来,马鈺自免不了询问王处一在中都所见所闻的一些事情,玉阳子不曾瞧见江南七怪、郭靖等人,反倒是阴差阳错替周岩解围,遇到完顏康、欧阳克。 白驼山一脉和全真教素有嫌隙,两人说谈间,王处一便提及了这些事情,一来二去,话题绕到了周岩身上。 王处一性格淳厚,欣赏周岩品行,便带著丹阳子直奔周岩住处,一来有看他修行全真功法到了何等层次的想法,再则也有打探一下江南七怪、郭靖的心思,毕竟周岩是扎根在中都的鏢人,消息灵通。 马鈺知道师弟性格,见其对周岩讚不绝口,料来定然是如郭靖那般怀瑾握瑜之人,他也赞同打探信息的法子,便隨著王处一赶了过来。 那知在长街上看到了如此费解的一幕。 玉阳子王处一左思右想,都闹不明周岩的全真剑法自何得来,费神时,突听到马鈺说道:“他这招『定阳针』神完气足,劲、攻、势、力无不恰到好处,不但下了苦功夫修行,还有习剑天赋.。” 王处一点头:“师兄说的没错,可我还是没想明白周鏢师怎会全真剑法。” 丹阳子笑道,“看看再说。“ “嗯!” …… 周岩没留意街上的丹阳子、玉阳子两人,將雷骆扔在地上,两名长风鏢局的鏢师追了出来,他接住趟子手扔过来的直刀,一招“定阳针”逼退对方。 长风鏢局隨同赫连春城到中都的鏢师各个都是好手,远非四海鏢局的苏鏢师、鲁鏢师等货色能比较。 周岩以直刀当剑,逼退当前鏢师,紧隨其后高鼻深目的鏢师身形下蹲,猛地发力,朝著他狂飆而出,手中刀光犹如雷霆绽放,凶狠霸道。 周岩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刀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简单劲烈,就像是专门为杀人而创。 他冷笑一声,一招全真剑法的“悲歌击筑”使將出来,直刀中平直刺突击而出。 这一刺势若银瓶迸裂,那挡者皆碎的气势,陡然便令长风鏢局的胡人鏢师藏在刀法里面的两个杀招变化再也施展不下去,他侧身变招,让过周岩手中突刺的路径,长刀自下而起,如一道自大漠升起的孤烟,刀尖撩向周岩腹部。 真要落实了,便是开膛破腹。 远远观望丹阳子马鈺忍不住道:“『胡霜千里』可破。” 王处一道:“没错,再接一招『接天云涛』瞬时就能压制对方刀势,占的先机。” 一道白茫茫如雪的光芒陡然填满了王处一、马鈺的眼帘,刀光矫舞腾翻,像是无所不在,似霜洒千里,直刀为剑,刀光席捲胡人鏢师所在的整片方圆。 大雪绵密的空中响起金铁相击的猛烈声响,火光四射,只听得“錚”的声响,长刀刷的飞了出去,那胡人鏢师胸襟衣衫破裂,脚步踉蹌的踏踏退了出去。 先前被周岩以一招“定阳针”逼迫出去的长风鏢局鏢师刀隨腕起,刃並肘飞,寒光如矢,以暴烈的劈斩落向周岩腰间。 不等王处一、马鈺开口,周岩手中直刀起如长虹贯日,又似陡起骤灭的惊电,自下而上,撞开砍向腰间一刀,顺势而上,落向鏢师颈脖时,直刀隨著周岩手腕的翻转,便削为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嘭”的一声,那鏢师肩颈红肿起来,身形连退几步,撞在墙上。 王处一对马鈺道:“是『全真剑法第七式当中的『孤光自照』、『万里封喉』” 丹阳子頷首:“没错,而且教中无一弟子能使的如此圆润自然,行云流水。” “可他究竟怎学到的全真剑法。” 王处一又將问题绕回了。 长风鏢局的两名鏢师面色凶戾,兀自还夹杂著震惊、不可置信的神情。急促的足音便在此时从门廊呼啸而来,呼延雷、王逵、穆念慈、时百川等人相续现身门楼下。 呼延雷看著两名神情委顿的长风鏢师,嘴角微抽,这就结束了? 穆念慈也是有点恍惚,前一刻还到兵器碰撞的声音绵密而激烈,怎一剎那对方两人便一败涂地。 王逵不满道:“周兄弟怎不让我等活动一下筋骨。” 周岩將直刀拋给趟子手,笑著说道:“下次!” 更多嘈杂的声音从门廊那边传来,赫连春城、尹克西、张望岳等人先后疾步走了出来。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身看到两名身形狼狈的鏢师,再看看长街对向露腚在雪堆外的雷骆,他哈哈两声:“周鏢师好身手,得閒时切磋切磋。” “好!”周岩点头。 “有胆识!”他这话落下,转而对张望岳道:“张鏢头,雷大掌柜我带回去了,以便问问可有重金买凶之事。” “好说!” “告辞!” 一名长风的鏢师跃向对街,从雪堆中提起雷骆將其塞入马车,赫连春城下了台阶,一步一步走过去,他走的不疾不徐,路过之处,地面青砖上留下痕跡分明的足印。 “我送赫连少东家。” 张望岳招呼一声,身形跟了上去,他落脚似在蹭鞋底泥雪,刷刷几下,赫连春城落在青砖的脚印被被鏢头消抹的乾乾净净。 周岩看在眼里,暗道鏢头壮哉! 赫连春城回看了一眼,面色倏变,遂低沉一笑,“鏢头无需客气,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照面机会。” 他言落,掀起车帘进入马车。 车轔轔,风萧萧,周岩视线隨长风鏢局的马车看了过去,他遂一愣,那站在街边的道人竟是玉阳子王处一。 另外一人白髮白须,明显年长玉阳子,是丘处机还是马鈺。 他如此想来,长风那边骑马的鏢师已经前行到了王处一这边,议事厅內折在周岩手中的胡人鏢师见两道士似在指点嘲笑,恶意滋升,双腿微夹,黄驃马径直撞向街边的王处一、马鈺。 丹阳子马鈺对玉阳子王处一道:“我初始觉得周鏢师和师弟所言的温恭俭良性格不符。” “现在呢?』 “落落欲往,矫矫不群,颇为喜欢。” 第75章 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 雪大如席,丹阳子马鈺身似游鱼轻如雁,倏地便从黄驃马的前头到了马尾,他伸手一探抓向胡人鏢师。 鏢师大惊,不及拔刀,手中鞭子抽向丹阳子。 马鈺的右掌掌缘却在瞬时在鏢师腕上一击。那鏢师顿觉得的掌腕酸麻,五指登时无力,马鞭被丹阳子夹手夺去。 胡人鏢师大惊失色,自己眼拙了,道人竟是高手,对方视自己有如无物,刚才这一手显然是江湖上相传的“空手夺白刃”绝技。 他这个念头才落下,丹阳子左手暴伸,抓了鏢师身子,將其投掷了出去。 就像不久之前周岩投掷前四海的东家雷骆那样。 那胡人鏢师身手矫健,人自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向地面,那知马鈺用的是巧劲,鏢师落地,忽觉的头重脚轻,身体失衡,嘭的一声前栽在街上。 街道的积雪被踩踏严实光滑,胡人鏢师腚朝天,滑行出丈远,轰的没入街边的积雪堆。 周岩將此一幕看在眼里面,情不自禁想到了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这个念头落下,他微微一笑,疾步掠向全真二子那边。 长风鏢局又有鏢师眼见同伙吃亏,呼啸一声就要拔刀夹击,自马车內將此一幕看一清二楚的赫连春城呵斥一声,“住手!” 长风的少东家並没觉得手下鏢师对没有远避让路的道人出手有何不妥,鏢局走鏢,规矩繁琐,莫要惹是生非是明哲保身之道,可反过来,当实力到了一定程度,所有的规矩也都可以打破。 大同府的长风鏢局多走西域、关內的鏢,尹克西祖上就做波斯、中华的生意,实力、名声享誉西域,“尹”家加入长风鏢局,赫连家族如虎添翼,在西域、关內无往而不利,长风鏢局的鏢师蛮横,屡屡以武犯禁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大同府的长风鏢局其实和黄河帮这样的帮派並无二致。 赫连春城有眼力,丹阳子一出手,就知道是大隱隱於市高手,在福安鏢局吃了闷亏,眼下確实不適合在招惹波澜。 他下了马车,拱手道:“手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道长,敢问道长宝號如何称呼?” 他这话说来,见王处一稽了个道礼,但並不是对著自己,周岩已经进入赫连春城的余光当中,少年郎毕恭毕敬拱手施礼:“拜见道长!” 周岩是发自肺腑尊敬玉阳子,没有道长传功,解惑那些道家典藏词汇,也就不可能有自己从荆州回中都时,购买《淮南子》、《本经阴符七术》,在太行山悟剑,剑法精进的一幕,而且诸多功法的突破,也离不开全真教內功打下的根基。 王处一看到周岩武功精进,自也欣喜,含笑道:“免礼,莫要客气。” 玉阳子话锋一转,遂道:“我和丹阳子师兄正欲到你处落脚,那知却在鏢局门口巧遇。” 周岩恍然大悟,白眉白须者乃马鈺,传授郭靖功法的老好人。 全真七子,论及性格,款语温言,清和平允的就属这两位。 丘处机为人正义,这自没话说,但也是嫉恶如仇,霹雳火的性格。 “在下周岩,拜见马道长。” “无须拘礼!”丹阳子阔袖轻拂便要带起周岩。 他內气一沉,稳稳行礼。 马鈺內心呵一声,便不再强求,受了周言一拜。 赫连春城內心咯噔声响,他不识得全真七子,可名號是听说过的。身为长风鏢局的少东家,张狂有之,曲意迎合见风使舵的本事也不差,他脸上掛了歉意神情,拱手道:“原来是全真教马道长,手下鲁莽,冒犯了道长,还望海涵。在下长风鏢局赫连春城。” 倘若是丘处机,此时多半会冷哼一声,但丹阳子马鈺就是好脾气,见赫连春城致歉,便道:“好说,不过那鏢师委实骄横,贫道惩戒,望赫连公子莫要介意。” “道长客气,是手下有眼无珠,冒犯道长,回头定当严惩,不打扰两位道长,告辞。” “好说。” 赫连春城拱手,转身上了马车,直去长风鏢局。 那胡人鏢师也被同伴搀扶著上了黄驃马,狼狈离去。 周岩听到王处一说两人要到自己院落,自不方便將全真二子引荐到鏢局,他待要向张望岳说明一下,那知回过头来,已经有趟子手驾著马车靠近。 疾雪乍翻,鏢头长身而立,含笑凝望。 他內心暖將,衝著张望岳拱手,遂说道:“马道长、王道长,此处距离在下院落尚有数里,不妨移步到马车。” 王处一心道周岩品行端正,这家鏢局的鏢头亦是可肝胆相照之人,再比较先前长风鏢局一伙人,倒是应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 玉阳子遥对张望岳稽道礼,张望岳忙回礼,两人间隔甚远,但这一礼一回,尽显风度涵养。 “师兄,周岩小友说的在理,不妨上了马车赶路。”玉阳子都称呼周岩为小友了。 马鈺笑道:“省了脚力,甚好,多谢小友、贵鏢头。” “道长客气,请!”周岩挑起车帘。 王处一、马鈺上了马车,周岩紧隨其后入內,趟子手一抖韁绳,车轮碾过风雪,只去周岩院落。 …… “快意!”呼延雷口鼻喷出两道白气,看著远去的马车,眉飞色舞道。 “可惜晚间到杨老哥这边喝酒,周兄弟要缺席了。”王逵不无遗憾道。 “这大雪天也不会有商客登门走鏢,有的是闹腾的机会。” “还是老哥胸怀开阔。”王逵笑道。 穆念慈初始听到周岩晚间缺席,也颇觉得遗憾,可听呼延雷这话说来,倒也觉得在理,歷经这一处事件,她忽觉得真喜欢上了福安。 …… 张望岳到议事厅的时候,东家段怀安已经从其他鏢师口中了解详细长街发生的一幕。 鏢头进入,他说道:“周岩今日真是撑起了鏢局门面。” “確实!”张望岳笑道。 段怀安忽道:“长风鏢局挟恶意而来,他们是即要做生意,也要抢生意。” “没错!” “凡事预则立,所以鏢局也要未雨绸繆,等史鏢头的队伍抵达,考校之后,便拜杨师傅父女为鏢师,到时候提拔周岩为鏢头的事情一併公开。还有,我觉得福安应该有个总鏢头,呼延雷、王逵、时百川自走荆州这趟鏢以来,兢兢业业不说,听鏢师、趟子手道,三人勤练不輟,武功亦有长足进步,我觉得可当鏢头,你觉的呢?总鏢头。” 张望岳起身,拱手道: “多谢东家!” 第76章 一剑化三清 谁將平地万堆雪,剪刻作此连天。 朔风掠过,院內古树枝头上的积雪纷纷扬扬落下,如在天和地之间拉起了一道白色帘子。 地面的积雪本被周岩早间出门之前清扫乾净,如今又积了三寸雪。 马车在门口靠停,周岩跃下来开门,“两位道长请。” “好。” 玉阳子、丹阳子一前一后,进入院內,周岩飞速从身上取了钱囊递给趟子手,快速说道:“买一坛『菊白』,另购木耳、白菜、豆腐、山药、素丸……” 张望岳是心思縝密之人,安排趟子手过来,实则就想到了周岩如若有什么差遣,可安排对方,这趟子手也好记性,竟將周岩说的十多味素食记的分毫不差。 等他言落,年纪和周岩相仿的趟子手道:“得嘞,周鏢师安心,一会便送到。” 趟子手脚健,拿了斗笠戴在头上,撒腿没了人影。 进入院內的丹阳子正打量著场景。 一棵古树,一口院井,便让宽敞的院落有了些脱尘意境。北房为正,另有东、西厢房,很典型的四合院格局。 西厢房檐下有个简易兵器架,上面有大枪、直刀、青钢剑,架前是二十斤重的一对石锁。身为鏢人,能在院內置办刀枪棍棒,端是可看出来好武成痴。 王处一看著院內的梅桩,稍微错愕了一下。 之前到小友这边,是不曾有桩的。 他还看出了门道,梅桩远比江湖中人习武练身形的要高个数尺,也远为粗壮。 小友练的是什么功?王处一迷惑周岩全真剑法得自何处的这个谜团未解,如今又新添疑问。 “马道长、王道长屋里坐。” “好!” 三人自院內踩雪而过,进入厅內,周岩烧炭起火炉,茶香氤氳在乾净的房舍。 官焙春绿入贡时,担头猎猎小黄旗。甘香不数尝阳羡,密侍天顏喜可知。 周岩沏的是阳羡茶,沏泡后,汤色清澈,叶底匀整,清香淡雅,滋味鲜醇,回味甘甜,沁人肺腑。 他两世为人,在喝茶上颇为讲究,不似一般的鏢人,看待茶水的作用单一,不过是解渴。 丹阳子马鈺难免又好奇了一番。 新认的小友行事作风,实在是和寻常的鏢人大相逕庭,破有点…… 丹阳子想到了八个字。 出则为鏢人,入则可当侠。 王处一喝茶,遂便进入正题,开口道:“我和师兄在长街观看已久,见小友使出的是全真剑法,且造诣火候不俗,人各有机缘,本不宜打探,可关乎全真教,又不能不问。” 周岩內心也唏嘘缘分奇妙,倘若今日来的是丘处机,便少了这个“妙”字。 自己营救孙不二,清静散人传授全真剑法。对方就是丹阳子未出家之前的妻子,如今也算是道侣。 “不满两位道长,自下的全真剑法得自清静散人孙前辈。” …… 房舍內茶香四溢,窗外雪纷飞,远远能听到孩童奔走玩雪的声音,周岩言落,王处一、马鈺皆一愣。 “此话怎说?”丹阳子忙问。 周岩便將走鏢南下,在襄阳郊外遭遇铁掌莲、清静散人的一幕言简意賅的道来。两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尤其是王处一,唏嘘不已,以周小友的性格,不管武功高低,遭遇师妹遇险,都会仗义出手,可倘若没有自己传授功法给周小友,对方功夫与日俱进,襄阳救人或许危险万分也有可能。 这真是“世事翻腾似转轮,天道何曾负善人。” 丹阳子马鈺起身,稽礼道:“多谢小友搭救清静散人。” 周岩忙回礼:“道长折煞在下,比较王道长救命之恩,传功之德,在下所作所为,何足道哉,况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之事。” “话虽如此,可小友是在走鏢,一个不慎,招惹了铁掌帮,倘若遭对方报復,岂不是连累无辜。” “义之所在,不倾於权,不顾其利。” “好一个君子之勇的说辞。”王处一喝彩。 马鈺听闻周岩如此说来,越发喜欢其品行,他也不在就周岩营救自己道侣的事情上执著表谢,遂问道:“可如此说来,按照时间,修行全真剑法尚不足百日,怎有数年般的造诣。” “孙前辈说『剑者感悟自然,敘以冥想,便是悟剑。悟得真意,剑式变活,反之为死』,在下看全真剑法,古朴拙重,似负嵬前行,一式一山河,又想到了《淮南子》中所言『横之而弥於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这样的话语,心生灵感,在太行山巔悟剑,得其剑意,故而有所小成。” 丹阳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道侣对小友说的“悟剑篇”还是自己传授给她的,结果道侣都不曾入这境界,小友却已经初窥门径。 王处一问:“小友对《淮南子》亦有所精研?” “主要还是为了更好的理解全真剑法的真意,故而多看些道典,但很多都是不得其意。” “小友说来听听?” 能再次向全真二子求教,机会何等难得。外家功法好理解,但涉及內家心篇,极度晦涩,一字错意,都有走火入魔危险。 “铅汞谨收藏。何解?”周岩问。 马鈺顺口答道:“铅体沉坠,以比肾水,汞性流动,而擬心火。『铅汞谨收藏』就是说当固肾水,息心火,修息静功方得有成。” 周岩汗顏,心道我想的就是元素铅汞、炼丹。 “金公木母,和解?” 马鈺笑道:“金公指代人体之精气,木母则为精神之意。” …… 如此节奏中,周岩不断求教,全真二子或丹阳子解惑,或者玉阳子回答,诸多全真心法及周岩在其他道典中一知半解的词汇都被两人解析开来。 说道尽兴处,丹阳子道,“小友隨我到院內。” 周岩不知其意,隨著马鈺出屋,但见丹阳子到西厢檐下拿了青钢剑,人到院內,迎立在风雪中,开口道:“这门剑法合和小友所修行全真內功,才叫相得益彰,小友瞧好了。” 丹阳子言落,长剑使將开来,片刻之间,连刺一十八剑,每一剑都是一分为三,刺出时只有一招,手腕抖处,剑招却分而为三。 周岩看在眼里面,忽的想起神鵰江湖中曾提及的全真教上乘武功“一剑化三清”剑术。 丹阳子將这门上乘剑术传授给自己,即是为了答谢营孙不二,也是性情所致。 周岩一念之后,屏气凝神记忆起来。 第77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少商湖海一渔翁,鱼际太渊任转篷,漫道经渠不可测,还教尺泽起蛟龙。 诗以渔翁为喻,经络为舟,在生命之海游刃有余,化腐朽为神奇。 其中“少商”、“鱼际”、“尺泽”指的都是经脉间穴道。 全真上乘剑法“一剑化三清”当中,这诗是剑法的领气之道。 枪法也好,剑法也罢,由招的“表”到式的“內”都有运气法门。 相同的招式在不同的运气法门下,呈现出来的也是截然不同威力。 就如同枪术中经典的“回马枪”,杨家枪有,呼延枪法同样有此招,张三枪的枪术自然也不落下反败为胜,一击致命的这招。 但行气之法不同,威力、招式的变化也有不同。 人体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还有別经,三垣帝脉和二十八支脉等,天下武学的诸般奥妙,尽在內气於经络间的运行当中。 周岩初始修行孙不二传授的全真剑法,他在太行山巔悟剑,內气走的是如上口诀中的手太阴肺经,而丹阳子传授的“一气化三清”上乘剑法除了內气运行此经脉,还要走手阳明別经,气从这条经脉的“肩髁穴”分出,进入项后柱骨,向下者走向大肠,归属於肺,向上者,沿喉咙,浅出於锁骨上窝。 正经、別经之间形成一个独特的循环,这就是“一剑化三清”的关键。不得诀窍,別说是“化三清”,化“两清”都不行,少了领气之法,诸如黄蓉这样记忆力出眾,差不多可做到过目不忘的人旁观记住招式,如法炮製使將出来,充其量也不过將剑尖乱颤而已,可唬人,难伤敌。 周岩一边看马鈺演练这套剑法,一边记运气法门,內心端是对中神通王重阳敬佩到了极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公认的天下第一,给全真教留下来了近乎取之不尽的武学宝藏。神鵰的江湖中全真教颓势,非功法,是人之因,没有才学出眾弟子。 “商阳茅屋二三间,合谷阳溪第几弯,九曲池边云影淡,满天星斗浴波澜”,猛地里丹阳子言落,他说完最后四句心法口诀,一声轻啸,剑刃焙布成一面扇形光辉,三剑寒焰交织,冷锋叠架,啪的声响,院內梅桩上同时出现了三道寸深剑跡。 周岩嘆为观止。 马鈺收剑,道:“小友记住几成。” “七成。” 丹阳子讚嘆一声:“小友这记性近乎到了过目不忘。我再使將一遍。” “多谢道长。” 剑光再起,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这一次丹阳子刻意放慢了身形,让周岩尽观微末。一遍下来,他悉数记住,自免不了又被全真二子夸讚一番。 周岩铭记招式运气法门,至於能化二清或三清,乃至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剑四、剑五,就要看內气浑厚、悟性,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王处一忽道:“小友院內这梅桩有別贫道以往所见,端是奇妙。” 周岩在院內埋梅桩,一来是是为了精益求精“逍遥游”的拳法身形,二则就是练习《岳氏拳谱》当中肘法、散手,故而梅桩高七尺有余。 玉阳子如此问来,周岩道:“我给道长演示便知。” 论及修为,当下的玉阳子、丹阳子自超出周岩,但两人非但没有周岩故弄玄虚的想法,反倒是凝神观望起来,但见周岩也不上桩,左脚在前,右大、小臂重叠,右脚向前上步,上体右转左掌推右拳,藉此惯性右肘向前上方顶出。 “嘭”的沉闷声响,落在木桩上的雪刷的被震起形成一道雪幕。 周岩將《岳氏拳谱》当中《肘子法诀》的断、滚、倒、破、鸳鸯、塞,六肘使將出来,上顶肘、平顶肘、砸肘、挑肘、盘肘、拐肘,肘攻硬似铁,专打气和血。 王处一、马鈺还真有点被这种连贯紧凑,桩沉步稳,快速勇猛的肘法给震惊到了,倘若是外行,颇有泼皮无赖胡搅蛮缠打法的感觉。但全真二子修为高深,看的是门道,这套功法,算得上是招招到肉,断骨裂筋的搏命杀招,杀伤力大,进攻突然,拳为长手,肘为短手,说是开宗立派的功法也不为过。 全真教的武功即要伤敌,还要打的好看,倘若是赵志敬之流,难免会对周岩的肘法嗤之以鼻,但丹阳子、玉阳子的感官却被强烈的衝击著,瞧的入神,不知不觉,便將《岳氏拳谱》当中的肘法记了个大半,这是外家功夫,没有什么领气之法,以二子修为,学之即可上手。 周岩余光猛地看到全真二子全神贯注样子,忽地意识中就出现了看起来形同羽士,仙风道骨道长临阵对敌,一记肘击落在敌手面门,对方面骨刷的炸开,血水暴溅的画面。 他都笑了。 术无高低,这番交流令人酣畅,不知不觉,全真二子悟得岳家拳法的一些真諦奥妙。 老好人丹阳子竟还想到了遭遇难缠对手,佛尘一扬为虚,上肘攻击为实,料来定会將对手打的手忙脚乱,他自己都觉得有意思,忍俊不禁。 二老一少,真成忘年之交。 趟子手便也在此时带著购买的食材到了院落。 丹阳子、玉阳子回房舍,趟子手搭帮手,周岩做膳期间,说了一些简单的肘法擒拿,这对趟子手而言,自是机缘。 周岩对少年影响很深刻,就是襄阳郊外掌鏢旗的那位,自己还说过扔石灰的手段。 …… 雪沫乳浮午盏,木茸蒿笋试春盘。蓼芽蔬甲簇青红,宾客纷纷笑语中。 “菊白”助兴,食不禁言。 王处一道:“此番到小友这边,有一事还请帮忙。” 周岩忙道:“道长请说,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王处一和周岩第一次相处,並未提及嘉兴比武的事情,此时依旧如此。 “小友在鏢局做事,消息灵通,可否帮留意几人?” 周岩瞭然,这是要找江南六怪,金刀駙马。 射鵰的江湖中,玉阳子是在穆念慈比武招亲时遇到郭靖,如今没有这一处。 “道长请说何人?” “师兄你来说。” 丹阳子马鈺不好形容郭靖,毕竟自己也是许久不曾见过对方,想来郭靖南下定会和江南六侠在一起,便道:“我师兄二人寻找之人倒也好辨认,为首者身携粗大的铁杖。五六十岁之间年纪,嘴尖削腮。还有一人相貌奇特,手短足短脖短,身形矮硕。约莫是六七人结伴出现,其中会有一女子。” 丹阳子重点说了飞天蝙蝠柯镇恶,马王神韩宝驹。 周岩不便直接说江南六怪就住在“悦来客栈”,过个一两日说来就行。 他便道:“回鏢局便安排一些趟子手打探,在下院落也算宽敞,两位道长不妨暂居此处,待有了消息好儘快回復。” “甚好。” 玉阳子、丹阳子不做客套,落脚两日,和小友饮酒说茶,谈论武学道典,也是快意之事。 第78章 夜探赵王府,铁尸梅超风 天似穹庐,大雪漫漫,笼盖中都。 雪天的傍晚来得早,最后一抹天光就要在鳞次櫛比的房舍间浸没时,周岩离开院落。 整个下午,他和全真二子的话题多集中在道典上。 他身为鏢人,但言语之间充满了求道之心,马鈺、王处一自是欢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岩离开院落时,觉得凭藉当下对於道家术语的理解,真要得到《九阴真经》,应该能读懂。 他对全真二子说到鏢局安排落实一下打探江南六怪的事情,实则无非是自己先到“悦来客栈”,看看六侠是否还在,再等个两日对二人告之讯息。如此以来,这件事情做妥当周全了。 寒风萧萧,北雪飘飘。 房舍內的王处一看著降下的夜色,对马鈺道:“江南六侠如果入了中都,落脚之处无非就是客栈,小友安排趟子手打探,定有消息。眼下身閒,师兄不妨和我到找王府走一趟如何? “看看那完顏康作甚?” “嗯。” “可!”马鈺道。 两人出了院落,夜色中一切只有黑白剪影,全真二子的身形飘飞在落有大雪的城市间屋顶上,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进了一片雪白中,灰色的身影在夜空下曲折延伸,直去赵王府。 …… 冷风的呜咽之中,“悦来”客栈檐下橘黄色的灯笼点了几盏,微光落在门前清扫乾净又落了雪的青石地,反射出无垠的光来。 周岩到了檐下,拿了斗笠抖掉上面的雪,跨步进入客栈。 “客观打尖?”店小二看到周岩,殷勤的迎上前来。 风疾雪急,客栈堂內无人,楼上安静。 周岩道:“我来打探个人。” 店小二为难:“我家客栈是老字號,来往客商络绎不绝,百人百相,怕是记不清楚。” 周岩拿一钱银塞给店小二。 小二脸上立刻换了顏色,“客官且说来听听,看小的可有影响。” “约莫六七人,有三十上下的女子,还有手持铁杖的削腮老者。” 店小二忽的笑了起来,“记得,瞎子嘛,走路如飞,任谁看一眼都是记得一清二楚,还有一位和客官年纪相若的客人,穿著金贵,这几个奇人奇貌,出手也大方。对了,有个书生相貌的人,惫懒神气,总是没睡醒般,不久前他和持剑女子下楼离去,不曾回来。” 周岩瞭然,店小二说衣著华贵少年是郭靖,离开客栈的是“妙手书生”朱聪、”越女剑“韩小莹。 江南六侠,金刀駙马都在。 “多谢小二。” 周岩给的一钱银不算少,店小二也精明,隨口道:“客官可还有什么特別要交代的?” “没了,多谢!” 他转身出客栈。 “客官慢走!” 店小二送到房檐下,他心情甚好,不过三言两句,便得来一钱银,都可以在过年的时候桌上添荤,媳妇有新衣。 周岩沿街前行,回想店小二的话,心道朱聪、韩小莹夜间离开客栈,莫不是去了王府。 稍微权衡,他往王府方向走去。 …… 无垠的雪地在微光中反射著淒冷的银灰色,马鈺、王处一身形如灰色的大雁,从王府外长街的牌坊柱子落下,身形一伏,掠入旁边的巷道阴影中,几个起落便到了王府后院。 “师兄,一道进去?” “好。” 两人使出“金雁功”,身子拔起丈高,在飞雪中忽如凌空而行,向前飘出数尺,轻盈的落在王府院內。 但见视线当中,皑皑白雪间遍地荆棘,乱石嶙峋,有如无数石剑倒插。 王处一好奇,低声道:“这王府中何来荆棘乱石?” 他只是隨口发问,老好人马鈺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没在王府做客过。” 两人一问一答,听起来如说著冷笑话。 王处一愣了一下,笑著摇头,抢先走去。 不过走出十来步,一条软鞭自夜色中无声无息,鞭来如电,缠住王处一的脚踝,那软鞭陡然发力,便要將他到拽过去。 王处一有“铁脚仙”之名,腿上功夫何等了得,突生变异,以意领气,力灌双腿千斤坠,只听得啪一声,软鞭绷直,地面积雪荡漾,形成一道蒙蒙白雾。 王处一顿觉得脚踝火烧火燎疼痛,夜色中,不远的地方响起“咦”的声音。 马鈺却在此时,看到顺著声音响起的地方,一黑衣女子鬼魅般飘出,只见她长髮披肩,脸如白纸。 他意识嗡一声,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大漠崖顶,黑风双煞,铁尸梅超风。 丹阳子吃惊道:“梅超风。” 黑衣女子闻言止步,似在思索,猛地里缠著王处一脚踝的软鞭敛去。 “是马道长?” 马鈺道:“你还记的贫道?” 梅超风道:“瞎子眼拙,但耳活记忆好。当年在崖顶,得道长指点迷惑,感激於心,自记得道长声音。” 马鈺想起来了,当年在大漠山崖,自己和江南六侠故布疑阵,梅超风问过道门心法,自己回了一两句。 “你怎在王府?” “马道长怎到王府。” 梅超风、马鈺同时发问,又各自沉默下来。 都不好回答。 还是梅超风打破了沉默,道:“我在大漠时饿肚子,恰巧有大队人马从棲身的山洞旁经过,说的是大金国的女真话。我出去向他们討东西吃。带队王爷见著可怜,就收留了我,带到中都王府来。” 王处一怒道:“桃岛门下,竟替金人做事。” 梅超风倒也没生气,道:“我如何会做他们的打手,王爷不知我身份,我不过寻了个容身之处,在后园给他们扫地换口饭吃,閒暇练功,他们都当我是可怜的瞎眼婆子。” “原来如此。”马鈺道。 “马道长到王府不是为了我这个瞎眼婆子。” “非也。是另有其事。“ “那么就是不利於大金王爷了?” 马鈺不好回答。 “马道长还是回吧,王府最近有几个身手不俗的人物。” 两人自不会就此罢手。 马鈺道:“多谢相告,你好自为之。” 二人向前潜行而去,猛地马鈺身后响起梅超风问话:“道长,何为攒簇五行和合四象?” 马鈺稍微犹豫,道:“东魂之木、西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意之土为攒簇五行。藏眼神、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是合四象。” “多谢马道长指点。”梅超风身形一晃,消失在乱石嶙峋中。 王处一道:“师兄,她这是在问道家修行之法。” 马鈺嘆气,“当年在大漠崖顶,她也是如此问过,我一时没有察觉,指点几句。即有前因,自存后果。方才她也曾善意提醒,又念她孤苦,这才说来,但愿她能走自新之路。” 王处一不再多言,两人斗折蛇行,向王府灯火最通明的地方靠了过去。 第79章 藏僧鏢人,铜鈸青砖 灯光如昼,人影形起落如飞,疾走快似电。 宽敞的厅內,欧阳克將简化版的《神驼雪山掌》使將出来,但见身形矫若游龙,飘逸轻灵,观之目眩神迷。到了精妙之处,“小楼吹笙”、“枫叶飘零”、“流水咽回”连环三招,幻出多个圆弧,手掌带起轻微的破风之声。 “欧阳先生好掌法。” “势如疾雪,变幻莫测,好。” 舍內典籍浑厚,案几古拙,檐牙雕琢,坐在椅子上的俊美少年、高大僧人、红顏白髮老翁三人齐齐夸讚一声。 那少年头戴束髮金冠,身披红袍,腰围金带,自是完顏康,僧人、老翁当然也是完顏洪烈聘请来的灵智上人、梁子翁。 五大高手当中却是少了独霸黄河,纵横山西、陕西两地的“鬼门龙王”沙通天,“千手人屠”彭连虎。 大金王爷聘请五大高手,意欲图谋《武穆遗书》,完顏洪烈对於这部兵法著作势在必得,故而想著亲自南下夺取。 他有著精密的计划,出使临安府朝廷,暗地里派遣沙通天、彭连虎先行一步匯合“三头蛟”侯通海,踩点打探消息,双管齐下。 梁子翁、灵智上人之所以还逗留在王府,自是身份不便,相貌奇特,招人显眼,远不如在江湖廝混的彭连虎、沙通天方便。 至於欧阳克,自持身份,当然不会去做马前卒踩点的事情。 完顏洪烈自认安排的万无一失,只待过了上元节,春暖开时带领使团南下。 完顏康便利用此机会,重点交好欧阳克,盛情招待灵智上人、梁子翁。他虽年少,可颇有心机城府,让完顏洪烈对几人美言,指点自己武功,还想著要拜西毒为师。 谁都不是省油灯。 欧阳克、灵智上人、梁子翁都想著藉助大金王爷之势,有一番作为,得赏识被器重。压箱底的绝学自不会传授,但能拿得出手高明功法却也传了不少。尤其是梁子翁,精通药理,调配药膳滋补完顏康气血,这段时间下来,大金小王爷体质、武功修为皆有十足提升。 完顏康除了对调查周岩的这件事情不上心之外,对於欧阳克是有求必应,白驼山少主安排美姬,掠中都城內娇美女子,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欧阳克知道对方如此殷勤,是想拜叔叔为师,但白驼山武学素来不传外人,他也不说破,反正叔叔不久之后便会抵达中都,让叔叔对小王爷说就是了。 各怀心思,但明面上呈现出来的是完顏康不耻下问,虚心求教,欧阳克、梁子翁等人言传身教的和谐一幕。 只是梁子翁每当想起自己大宝蛇,依旧会咬牙切齿。 欧阳克也惦记著两次暗算自己的周岩,但完顏康给的信息是中都无身骑“夜照玉狮子”的人,还承诺从送一匹同样的马过来,白驼山少主便也只能將这件事情暂且拋之脑后。 完顏康就调查周岩的事情上,自是敷衍,他对师父丘处机心存畏惧,当日看到王处一为周岩出头,怎会尽心尽力。 完顏康聪明,习武天赋出眾,欧阳克將《神驼雪山掌》使將出来,差不都领悟精髓的他先是倒茶,遂说道:“次掌法在先生手中宛若千臂万掌,天罗地网,端是敬佩,我就少了这种气势神韵。” 欧阳克听之甚为受用,道:“小王爷天资聪明,假以时日,定能到此火候。” “多谢欧阳先生勉励。”完顏康笑著道。 风如潮汐般吹来,拍在窗户上发出呜呜声响,四人所在精舍屋顶,一道披著白色披风,內著青色衣裙的女子娇小身影微微动了动。 积雪便在此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女子看向身侧书生。 两人忽视一眼,心有灵犀,皆读懂了对方眼神中意思,白驼山在西域,参仙老怪是关內人物,僧人是密宗中人,如今这些个人齐聚王府,莫不是有重大的图谋。 两人才如此想来,精舍里面的欧阳克、灵智上人面色微变。 周岩猜测的一点都没错,“越女剑”韩小莹、“妙手书生”朱聪就是到了王府踩点,两人潜行进入,顺著灯光到了此处精舍,恰巧遇完顏康安排手下请欧阳克等人,便藏身屋顶一探究竟。 这才將欧阳客、灵智上人、梁子翁、完顏康四人交谈听的分明,那知却因为韩小莹身子轻微动弹,压到了积雪,被內功深厚的欧阳克、灵智上人察觉。 欧阳克看向灵智上人。 身穿红袍的僧人微微一笑,他从椅子上起身,自僧袍下取出一对铜鈸。 完顏康本要发问,但心思一转,闭口不言。 猛地里灵智上人铜鈸脱手,疾飞向房梁。 轰的一声,烟尘四盪,铜鈸掀起整片的屋顶。 …… “嘭” 碎木从屋顶的一端激射而出,铜鈸破屋顶旋飞,韩小莹身子急速翻滚了出去,一缕鲜血剎那间自她腰身飈射而出,落在洁白的雪面上。 “走呀!” 朱聪大叫一声。 韩小莹忍住身体创伤带来的揪心疼痛,翻落到院內,施展“燕子三抄水”轻功疾掠向王府外。 朱聪紧隨其后落下,两人身后的精舍间,欧阳克、梁子翁、完顏康跃了出来,灵智上人却是破屋顶而出,高高的立足在飞檐上。 朱聪扔出一把透骨钉,掩护韩小莹后撤。 王处一、马鈺的身形恰好也在此时出现在精舍院落。 眼前的一幕,两位道长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顺著灯光而来,那知前脚落下,不远处的房舍屋顶轰的炸开,人影翻飞,倏然交锋。 马鈺识得韩小莹、朱聪。 他愣了一下,道:“是江南七侠,韩女侠似受伤了。拦住这几人。” 王处一问:“要不要遮面?” “遮一下吧。”马鈺道,“莫要给周小友添麻烦。” 两人手帕遮面,身形扑向欧阳克、梁子翁。 精舍房顶上灵智上人拿了铜鈸,身形如大鸟,忽的飞出,如影隨形追向朱聪、韩小莹,王府便也在此时,锣声大作,如沸水喧囂起来。 …… 周岩才从王府大门绕行向后院,猛地便听到锣鼓声、捉拿刺客的声音四下响起。 他內心一惊,韩小莹、朱聪真到了王府,被发现了。 风雪之中,嘭的一声,有女子沉重的落在地上,踉蹌几步向前跑去,紧隨其后有书生落下,追向女子。 “哪里走!” 周岩看到数丈外的楼宇间,一名身穿红袍的僧人手持铜鈸,凶神恶煞的追来。 是灵智上人。 周岩不做二想,从怀中掏出手帕蒙脸,贴著墙根跑了出去。 几步之后,他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青砖,起身躥出。 第80章 武人之耻 对標射鵰江湖。 王处一在赵王府曾和灵智上人互拼一掌,双方各自身受重伤,周岩知道当下绝非僧人对手,但朱聪、韩小莹不能不救。 撇除江南七怪和郭靖的关係,出生市井的几人是真的在行侠仗义。 还有一点,周岩眼中,韩小莹便如穆念慈那般,在射鵰江湖中也是令人意难平的悲剧,“越女剑”韩小莹终身不嫁,矢志不渝。大漠十八年的风霜,吹残俏丽容华,將全部精力用来教郭靖武功。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护著金刀駙马的总是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 可到头来还是如穆念慈那般,落了薄命下场。 所以人要救,但不能鲁莽,僧人的“大手印”碎五臟伤经脉,绝对不可小覷,能缠住灵智上人,助其二侠脱身就行。 电光火石间,周岩到了韩小莹落身的地方,贴墙根藏匿,不过数息,他头顶的夜色中,灵智上人身形震起的破风声如布帛被撕裂般的响起。 灵智上人魁梧身形似一片飘坠的红云落下。 朱聪反手打出一枚金钱鏢,灵智上人手中铜鈸顺手一挥,啪的打落了黑暗中射来的暗器,他露出森然的牙齿。 “哈哈,你们岂能逃得出佛爷的五指山。” 他言落,身形便要如鹰隼扑出去。 蹲身紧贴墙根的周岩暴起,手中青砖飞掷而出,砸向灵智上人后脑勺,隨即他一个跨步,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灵智上人猛地听到身后破风声大作,来不及挥铜鈸反砸,他身形一偏,青砖轰的砸在肩膀上。 周岩如今修为早就超过侯通海之流,亦胜出传授过全真剑法的孙不二,直追全真七子当中丘处机、王处一、马鈺之外的另外三人,他又是臂力强劲,这一砖砸下,灵智上人但觉肩臂如散架了那般。 周岩紧隨其后而来的“亢龙有悔”落下。 灵智上人都来不及转身,使了一招“苏秦背剑”,左手铜鈸护住后身。 “嘭”的巨响,周岩一掌落在铜鈸上。 那铜鈸忽的飞入空中,灵智上人但觉背心如遭锤击,他本就在前掠,身形猛地失平衡,“嘭”的前栽在雪地中,刷的向前手足舞蹈滑行了出去。右手的铜鈸脱手而出,在前方滚的飞快。 灵智上人端是起三丈心头火。 他双手撑地,魁梧身形一跃而起。才转过身子,视线內,先前脱手的那一只铜鈸呼啸飞了过来。 灵智散人只的臥地打滚,让了开去。 周岩身形狂飆,翻墙走屋,衝上大街。 “有种別跑,和佛爷对垒一百招。” 风雪夜中,灵智上人咆哮如雷的声音响起。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身形消失在夜色里面。 落下鹅毛大雪的长街上,朱聪自街巷牌坊后走了出来。 朱聪早看到了和灵智上人交手的周岩,只是韩小莹受伤,他不敢逗留,將韩小莹带出王府所在长街,替对方包扎伤口,让其先行赶赴向客栈,他匆匆原路返回。结果在街上遇到全身而退离去的周岩。 朱聪轻微出口气,恩人平安,再好不过,可惜来迟一步,没能当面答谢。虽有遗憾,但眼下一幕也是不幸当中的万幸。 朱聪不再逗留,转身飞掠向悦来客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王府精舍院落。 玉阳子王处一和梁子翁交手,参仙老怪巧打连绵的“燕青拳”忽地变招,以“野狐拳”出手。 他长年累月游走山林采参,时常看飞禽走兽捕食、纵跃,竟领悟自创出“野狐拳”这套功法。 参仙老怪眼见久攻不下,使出绝学,他步伐猛地一沉,身形变幻,双拳如狐扑,朝著王处一呼啸而出,招式凶狠而大气。 王处一手中拂尘抽向梁子翁手臂,他摆肘变拳为爪,那手便如狐狸爪子般灵巧勾住佛尘。 “过来吧你。”梁子翁大喝一声。 王处一人是过去了,肘也过去了。 他內力灌入拂尘,三千银丝刷的暴涨开来,籍著参仙老怪视线被影响,一记《岳氏拳谱》中的扫肘落了过去。 这一击打的要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嘭”的一声,隨著右肘落在梁子翁脸上,对方紧致的面颊肌肉顿如水浪般推散了出去,“噗”一声,口液、牙齿飞到了空中。 梁子翁如陀螺般旋转,王处一横跨一步,到了马鈺这边,拂尘一转、一停,轰然砸向欧阳克。 欧阳克对垒马鈺占了上风,但王处一援手过来,顿感压力的他呼呼数拳,身子飘退出丈远。 马鈺、王处一不恋战,纵身拔起,使“金雁功”身法迅速离去。 “抓住他们。”梁子翁稳住身形,恼羞成怒的对王府侍卫喊道。 站在房檐下的完顏康面色变换了数下,开口道:“穷寇莫追,保护父王。” 完顏康早就看出来了王处一、马鈺使的是全真功法,也认出了王处一,他在极短暂时间內想过师父是不是也到了中都,眼见两人离去,如何敢派兵追击。 梁子翁颇为不甘心,但完顏康说的也无可厚非,他恨恨的跺脚,带领侍卫跑向完顏洪烈居住的精舍。 欧阳克望了望马鈺、王处一远去的方向,又狐疑看著完顏康。 完顏康嘆气:“欧阳先生,我有苦难言,先生实诚待我,在下便也不隱瞒,我所学武功,一半来自全真教,方才两人就是全真教的。” “原来如此,多谢小王爷告之。可他们夜闯王府,居心叵测,就这样看之任之。” “我如若有欧阳先生的武功,怎会如此存后顾之忧。” “要不等叔叔到了中都,我替小王爷美言几句。” 完顏康大喜:“多谢欧阳先生。” 两人谈话间,灵智上人落在院內,完顏康但见对方衣著沾雪带泥,好不狼狈。 “上人这是怎了?” 灵智上人愤愤道:“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蹲在墙下,以砖头算计我,还背后下手,简直是武人之耻。” 欧阳克、完顏康面面相覷。 …… “咯吱”,木门被推开,周岩进门,转身上了门栓。回过头来待向院內走去时,他看到两道人影从远处的房舍间冒了出来,几个起落便到了这边飘坠在院內。 马鈺、王处一看著站在门廊下的周岩,颇有点不好意思。 “道长这是?” 王处一道:“我和师兄有事处理,小友的肘击之法端是实用,砸飞了一红顏白髮的恶老儿牙齿。” 周岩忽的笑了起来,王处一、马鈺定是去了王府,参仙老怪遭了秧,不过听这口气,应该是没有和韩小莹、朱聪匯合一处。 马鈺道:“托小友寻找之人就在中都。” 周岩忙道:“两位道长安心,既然在城內,应该很快就会打探到消息。” “小友费心了。” “道长客气。” 王处一道:“红泥小炉菊白,再对小友说说道藏如何?” “求之不得!” 第81章 农夫与蛇,慈不掌兵 云层依旧阴霾,但落了整夜的大雪却停了下来,且从天空局部敛去的铁灰色中,能看得出来放晴的跡象。 中都城就像是一片白雪之中勾勒出来的垫子,大街小巷,在城市当中划出一条条横纵的线条。 周岩的院落中也是脚印交织。 天光微亮时他便早起,知道马鈺、王处一此时多半也已经醒来打坐,但他就当对方还在休憩,没有到收拾出来供两人居住的东厢房问早安。 他也没有清扫院內积雪或是练功,从古井取水,用米、红枣、莲子、桂圆等熬製八宝饭,间或时刻,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 他念的並不是赵王府发生的事情,而是马鈺、王处一说的道典。 两人博学,兴致盎然,秉烛夜谈。 《老子五千文》的自然无为思想。庄子《南华正经》“气”、“道”、“德”独到见解。《太平经》所含的阴阳五行说。还有《云笈七籤》中的修炼、养生学,诸多思想精粹,自马鈺、王处一口中娓娓道来,周岩收穫颇丰。 他始终认为武功到了一定层次,再要有质变的提升,想要入登峰造极之境,便需要三观与哲学体系上的升华,需要有玄妙的体悟,这才能在微末中窥见武学新天地的完美可能。黄裳编纂道家典藏领悟要意,无师自通,练成《九阴真经》或许就源自於此。 周岩当然没想著自己会有黄裳这样的才学,可马鈺、王处一说的这些道藏法理,对於他在这个世界的三观,武学功法的顿悟理解,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还是那句话,落后的思维体系中,任何先进的授学也不过是无意义的重复,而周岩的特別之处就在於能將两世为人所接触的学识融合在一起,生成新的感悟、理念。 马鈺口中亢仓子的论“道”之作《洞灵真经》內容之全让周岩大开眼界,政道、君道、臣道、贤道、顺道之外,竟还包括了兵道,他震惊之后,回想自己所学习过的歷史,最后倒也释然。 这些鸿篇巨著的先贤上可接触帝王,下和社会名流来往,无不是见多识广。鬼谷子也是道门中人,一手栽培出了孙臏、庞涓、苏秦、张仪等弟子,那个不是叱吒风云。 所以身在射鵰江湖,聆听马鈺、王处一说道,对於周岩眼界的提升,其意义不亚於武学堪破生命玄关,龙虎交匯。 周岩做早膳期间,打坐的马鈺、王处一想到周岩诚心求教,举一反三,也是感慨万分。悟性出眾,不拘於形,万里无一的学武、修道俊杰之才,可惜非全真教弟子。 早膳是八宝饭,配有上清豆腐、干笋木耳、醋溜白菜。 膳罢,周岩出门到鏢局,马鈺、王处一依旧暂居在院落。 他的身形穿过巷道,到了长街时。院內的王处一进入梅桩,开始打起自周岩身上得来的《岳氏拳谱》肘击之法。 马鈺看了半响,说道:“师弟,不妨你我切磋一下。” “正有此意!” 阴霾的天光下,两名道人身形猛地碰撞在一起,提膝如矛,肘过似刀,嘭嘭嘭的对撞在一起。 …… 大雪消停,喧喧行人起,周岩到福安鏢局时,远远就看到进出的鏢师多了起来。 “是去蜀地的鏢队回来了?”他自言一声,快步走向鏢局,到了门楼,问趟子手:“史鏢头回来了?” “嗯,才到一会。周鏢师早。” “精气神很好。”周岩对呼著白气的趟子手说道。 那趟子手嘿嘿一笑,道:“诸鏢师都是勤练不輟,我等岂敢偷懒,早早到了鏢局,举石锁,练了一趟刀法,身子骨活动开,才过来值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以后得閒了,跟著我练。” “多谢周鏢师。”趟子手大喜。 周岩笑著点头,进入门廊。 趟子手捏了大腿根,疼的呲牙,他咧嘴直笑,都没送过好处,亦不曾请周鏢师到松鹤楼吃喝一番,天大的机缘就这么落了下来。 周岩到了武场这边,远远看到鏢头史先贵、鏢师崔青山向议事厅那边急匆匆走去,他猜想应该是东家、鏢头要处理崔长顺的事情。 他思绪回笼,看向武场。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都在。 …… 史先贵、崔青山自蜀地回来入了鏢局便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要是往年,除夕將至,此等风雪天,鏢师、趟子手都是懒洋洋聚在一起,相互猜测年终的赏钱有多少,如何过年,或者说著自茶肆、楼听来的一些风流韵事。可如今这种气氛荡然无存。 武场那边练功的鏢师、趟子手多的出奇,就连值守的趟子手都说著功法,间或还有长风鏢局这样的事情。 长风鏢局不是在大同府?谁在手把手教这些趟子手功法?史先贵、崔青山想著。 两人进入议事厅,崔青山首先看到的是侄子崔长顺。 “这畜生怎在这里,莫非招惹事了?”鏢师崔青山內心咯噔一声。 …… “周兄弟,快过来坐。” 张望岳是在替杨铁心、穆念慈解惑枪术的一些要旨,呼延雷、王逵等人旁听,看到周岩走过来,呼延鏢师招手。 穆念慈忙起身寻板凳,周岩已经拿了一个石锁,她往边上挪了挪位子,周岩便也坐在了她身侧。 凛风中,一袭红衣的少女腰停如松,交手放在膝盖,正襟危坐。 “两位道长还在?” “嗯!”周岩回了一声,道:“刚看到史鏢头、崔鏢头去了议事厅,应该是为了崔长顺的事情。” 崔长顺始终被关押在鏢局。周岩自四海擒过来的苏鏢师、鲁鏢师则因雷骆投靠长风,早就被呼延雷、王逵处理。 他如此问来,呼延雷道:“前一会我们还提及了这件事情,东家肯定会重罚崔长顺,也不知道崔青山会如何反应。” 周岩自早就思考这个问题,直接说道:“怀恨在心的可能性居高。” 张望岳等人都看向周岩,穆念慈都忍不住侧视过来。 “江山能移,本性难改,崔长顺早就心理扭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並不適用他那样的人。崔长顺或许会在东家面前作出痛哭流涕,幡然悔悟的样子,可回过头来,定又会在崔青山面前搬弄是非。” 呼延雷道:“我赞同周兄弟说法。” “周兄弟意思呢?” “莫做农夫与蛇的事情。” “可崔青山是史鏢头的人,因为惩治严格了,导致对方和鏢头交恶呢?“时百川道。 ”慈不掌兵。”周岩声音坚决的道:“福安和长风未来的爭斗会越演越烈,攘外必先安內,与其埋下隱患,不如有苗头时果决断腕。” 第82章 初逢金刀駙马 呼延雷,呼家將之后。 杨铁心,先祖是杨再兴。 鏢师王逵、时百川虽为鏢人,但光明磊落,只是身性略有不同,前者豪爽,后者心细。都是可肝胆相照之人。 所以周岩言语无忌。 风掠过来时掀著细雪飘舞,他冷静低沉的声音迴响在风雪里,眾人耳畔:“鏢头问,我便说肺腑之言,不藏不掖。福安、长风未来在中都將会是龙虎斗,所以鏢局內部需要眾志成城。还有一点…” 周岩的声音低沉了些:“我们可能还有个暗地里的对手,皇城司。” 张望岳意会,微微点头:“周兄弟说的在理。” …… 雪停风急,在房檐下发出呜呜声响,福安的东家段怀安言简意賅说了崔长顺和前四海鏢局苏鏢师、鲁鏢师狼狈为奸的事情,崔青山呼吸急促,身子都抖动了起来。 自己看不顺眼周岩没错,也曾在走蜀地这趟鏢时对鏢头说过特別关照周岩的张望岳种种不是,可从未想过要叛鏢局而出。 这畜生是被猪油蒙了心? 本想回来打点打点,考校的时候让眾鏢师手下留情,让这畜生能顺利晋升为鏢师,你寻问柳便也罢了,可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崔青山如此想来,怒不可遏。 “你这畜生。” “叔,我……” 崔青山巴掌拍拍两声响过,崔长顺脸上顿时呈现出红印来。 “东家,待我好生教训这畜生。” 段怀安沉声道:“吃里扒外,其罪不容。” 崔青山面色一僵,视线看向自家鏢头。 身材魁梧的鏢头史先贵道:“东家说的没错。” “我懂。”崔青山內心一沉,转而对段怀安道:“东家,我去教训教训著畜生。” 段怀安点头。 崔长顺痛哭流涕道:“东家,我知错了,改过自新。 “住口!”崔青身拽著崔长顺,转身出了议事厅。 段怀安视线从鏢师身上收回来,对史先贵道:“你怎么看这事?” 史先贵道:“长顺心怀不轨,理应逐出鏢局。” “嗯,崔鏢师这边,你上点心,毕竟他们叔侄关係篤厚,公是公,私是私,莫要混淆。” “东家安心,崔青山算是老鏢师,能分得轻重。” “你如此说来,我便安心,还有就是四海鏢局的事情。” 段怀安长话短说,说起了四海鏢局买凶,雷骆投靠长风鏢局、张望岳即將被聘请为总鏢头等的事情。 …… 鏢局马厩边的草料房。 “嘭”的一声,崔长顺被崔青山扔在地上。 “叔。” “不要说了,东家不可能再將你留在福安。” 崔青山爬起来道:“张望岳、周岩、呼延雷等人在鏢局越来越势大,我早就不想待这里,被关押期间,听趟子手聊天,说四海如今是长风的分號,福安还和长风起过衝突,叔,你我到长风,不比在福安吃得香。” “你脑子抽风了。” “清醒的很,叔,我知道你疼我,也想回报你,当初苏鏢师说都可以给叔鏢头的位置,我之所以答应他们,考虑的不就叔和我的前程。事到如今,你也不想想往后鏢局的人如何看你。” “闭口。还不是你惹的祸。” “叔,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还能利用长风鏢局对付周岩。我落到此等地步,皆因他而起。” ”老老实实先待著。” 崔青山阴沉著脸走出草料房。 崔长顺面显凶狠之色,“周岩,你弄不死我,我便会想方设法要你死。” …… “穆姑娘,可得閒,跟我和周兄弟到城郊马行还骡马。” 武场边的短暂会晤之后,周岩、呼延雷忙碌起来,当初鏢队走蜀地,都是两人到马行雇的骡马,周岩还得了“夜照玉狮子”,如今自也是两人带著趟子手送还回去。 呼延雷有心让穆念慈熟悉鏢局事物,便如此问道。 “得閒。”穆念慈回了一声,对杨铁心道:“爹,我忙去了。” “去吧!” 穆念慈將手中铁枪放入兵器架,隨著周岩、呼延雷到了马厩。 “穆姑娘骑术如何?”周岩问。 “只能骑,想要策马驰骋差了些。” “这两日应该就要考校,等成了鏢师,挑一匹马多练练,这大雪天气也不知道拖住了多少客商的脚步,等雪后天晴,鏢局便要忙碌起来,马术不精湛可走不了鏢。” “知道了,我会勤加练习,多谢周鏢师。” 呼延雷牵乌騅马,穆念慈挑马没有什么眼光,犹豫不定间周岩到了以前自己骑乘的青驄马那边,“这马儿是我以前骑乘的,性格温顺,耐力佳,你先用著。” “嗯!” 青驄马识得周岩,马头蹭著他衣襟,周岩解了韁绳递给穆念慈。 “我在风陵渡看到的那匹『夜照玉狮子』神骏,怎不得见?”穆念慈隨口问道。 “周兄弟借给人了,他这匹黄驃马是在荆州郊外从马贼手中夺来的。” “是这样呀。”穆念慈有点好奇借於何人,毕竟她眼里面周岩在荆州无故人才对,但却不好意思发问,便止了这个话题。 三人出了马厩,召唤趟子手驱赶骡马到城郊马行。 沿街而行,一匹小红马倏的便钻入周岩视线。他看过去时,小红马站立在名为“知安堂”的药铺外,边上还有一匹青驄马。 周岩前夜出手帮江南二侠脱身时在雪地间看到过血跡,他便猜测定是有人伤势不轻,郭靖到药铺抓药调养。 呼延雷也看到了小红马,他是懂马有眼光之人,夸讚道:“这是汗血宝马,不差周兄弟你的『夜照玉狮子。” “確实!”周岩笑著点头。 穆念慈喜好红裳,爱屋及乌,自也喜欢小红马,忍不住多看几眼。 身穿皮裘的少年、白衣书生便在此时自药铺走了出来,到了小红马这边。 穆念慈飞快的收回眼神。 周岩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妙手书生前夜见过。少年浓眉大眼,面相忠厚,除了郭靖还能是谁。 骡马队伍过了药铺,朱聪看著周岩背影皱眉起来。 “二师父,你怎了?”郭靖问。 朱聪被称之为“妙手书生”,有摸骨盗窃的神技能,擅识人辨人。 他说道:“那少年鏢师似是前夜仗义出手之人。” 郭靖一愣,回神过来忙道:“二师父,我们上去答谢人家。” 朱聪摇头:“前夜我是不知少侠身份,还想著寻人答谢,可少侠鏢人扮相,我等要行刺完顏洪烈,成与不成,都会南下到嘉兴,赵王府奈何不得。少侠一行人在鏢局,还是莫要招引麻烦过去。” “二师父说的在理。” 郭靖看著远去的周岩,目露感激。 第83章 穆念慈比武,黄蓉上中都 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周岩从巷子穿过时,掛在墙沿的积雪不堪重负,轰的滑落,砸在地上迸溅四射开来,如白莲绽开。 “咯吱” 门开,他到了廊道,看到的便是庭院內杂乱的脚印,数根粗壮的木桩居中折断。 他心惊,院落来人了?两位道人和敌交手。 这个念头才落下,马鈺、王处一从东厢走出。 两人道袍整洁,但隱见颈颊处的青紫。 王处一豪爽磊落,他哈哈一笑道:“我和师兄观小友肘击之法,记住不少精妙招式,小友离去,閒来无事,切磋一番。” 周岩笑道:“原来如此,当是有心怀不轨之徒到了院落,惊动到了两位道长。” 马鈺微微一笑,“误会一场。” “確实!”周岩不等两人发问,开口道:“道长所要寻找之人已有下落,就下榻在铜马坊『悦来』客栈。” 马鈺、王处一甚喜。 “有劳小友。” “道长客气。” 两人倒也不急赶到“悦来”客栈,虽然不知道朱聪、韩小莹到赵王府为何事,但料来不会在当下王府严防戒备时再去闯荡。 马鈺便道:“今夜和小友再秉烛夜谈,明早我和师弟便要和小友告別。” “好,寒舍东厢,便为道长备著,隨来隨住。” “小友痛快。” 马鈺、王处一没当自己是客,早就在舍內煮了茶水等候周岩,三人入屋品茶论道,不过话题集中在了功法上。 丹阳子、玉阳子修炼了《岳氏拳法》的“肘功”,周岩便连比带画,將“肘法”之外“五峰”也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五峰”是遇敌交手、贴身近战时使用短打拳法,头、肩、肘、臀、膝五个部位击敌的手段。 三人行必有我师,全真功法內家为主,周岩修行“岳氏拳法”,境界越深,越是觉得这门功法是內外兼修的高明武学,“六合归一”是有形意拳的影子,而“肘法”、“五峰”、“散手”等又是或刚猛、或精妙外加功夫,修行大成,內外合一,颇为类似“降龙十八掌”。他勤练不輟,在这门功法上如今造诣极深,一些看法见解说將出来,王处一、马鈺都是频繁点头,收穫不菲。 两道不耻下问,周岩行事不拘於形,分寸之內,敢说敢言。这是他区別於郭靖的最大地方,他这作风,喜欢之人可当至交,重理法者眼中,未免就是离经叛道。 好在马鈺、王处一是同道中人。 浑然不觉时间流逝,都忘了吃喝。 期间两人也各自说了修行心得,这对周岩而言,又是对自己练习全真內功的查缺补漏,大有裨益。 卯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这番说道才消停下来,马鈺、王处一打坐,周岩到了院內打水作膳,天亮起来时,堆积在中都上空半月之久的云层逐渐放开。 全真二子吃过八宝饭,和周岩作別,消失在街巷。 为时尚早,周岩清扫院落积雪,人坐在古树下的石凳上,默运全真內功心法,將玉观音散发出的温淳之气引导到经脉间,壮实內气,隨又以“一剑化三清”的领气之法淬炼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 半个时辰后,周岩起身到了西厢的兵器架取青钢剑,以意领气,內气运行两经、走窍穴,形成循环,再自“鱼际”、“少商”,肘中“尺泽”喷涌而出。 朗朗天光下,剑鸣清脆,周岩一剑刺出,但见剑招如三朵寒梅吐蕊,分刺向三个方向,“啪”一声,他身前木桩多了三道寸深剑痕。 他食用大宝蛇血液、菩斯曲蛇,以全真內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化为精纯內力,勤奋练功,內力之强超清静散人,这招“一剑化三清”使將出来,境界、威力已非襄阳传功的孙不二所能比较。 …… 白马西风塞上,杏烟雨江南。 一蓑烟雨將太湖笼罩其中,急促的蹄音中,“夜照玉狮子”將朦朧细雨撞开一个破口向北疾驰。 白衣如雪,“夜照玉狮子”行如流星,马背上的自是黄蓉。 她自风陵渡追杀侯通海,一路套话,得知对方要到临安府,在荆州江畔遭遇周岩,借马南下,到了临安城,却是寻三头蛟不得。 原因倒也简单,侯海通匯合向沙通天、彭连虎一行人,並没有直接入城。 黄蓉在临安城兜兜转转数日,她是做什么事情都没耐心的人,顿感索然无趣,又在客栈遇到自大兴府而来客商,说中都飞雪连天。 她一来惦记还马,再则不曾见过银装素裹景象,黄河帮老巢又在北方,黄蓉还想著继续找茬。 想来想去,便策马北上。 “也不知道那鏢师如今在不在中都,他要走鏢外出,这『夜照玉狮子』可又要多陪伴我一些时日了。” 饮马太湖时,黄蓉如此作想。 …… 年关將至,热热闹闹的氛围笼罩著鏢局。 寻常的趟子手感觉不到福安、长风之间酝酿著的爭斗、涌动的暗流。 如今唯独期盼一年辛苦下来的赏钱,还有便是鏢师的提拔。 因为穆念慈的女子身份,且明眸皓齿,容顏娟好,使得这场考校多了许多看头。 时间距离马鈺、王处一离去已经有数日。 期间两人不曾再到过院落。 周岩有时会安排机灵趟子手到“悦来”客栈查看,回过来的信息江南六侠都在,他越发肯定对方和郭靖一行人就是要对完顏洪烈下手。 朱聪、韩小莹夜探王府吃了亏,故而周岩想著对方会不会利用年关过后诸如完顏洪烈入庙烧香、逛庙会看灯这样的机会行刺。 他且行且看,鏢局这边,杨铁心、穆念慈的考校也在过了小年后提上了日程。 杨铁心父女和张望岳这边的鏢师相熟,为显公正,自是由从蜀地回来的鏢师出场考校。 穆念慈对上的就是崔青山。 周岩到武场时,东家、张望岳等人还没过来,趟子手忙著摆放板凳,穆念慈则在擦拭铁枪。 他走过去问:“紧张不?” “有一点。” “正常发挥便可取胜。”周岩叮嘱,“崔青山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要有任何顾忌。” “他要下死手呢?”穆念慈颇为紧张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谨防他用铁算盘的珠子当暗器使。” 穆念慈轻微吸口气,坚定道:“我想当鏢人,所以一定要贏下考校。” “那就打的崔青山鼻青脸肿,让他侄子都认不得。” 穆念慈楞了一下,“噗”的笑出声来。 紧张感荡然无存。 第84章 恶念东升,斩草除根 穆念慈声音悦耳,笑时犹带梅香。 周岩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將崔青山打得的鼻青脸肿,穆念慈忍俊不禁,招惹的四周趟子手频繁观望。 她面色微红,忙绷住神情。 其实除了切磋武功,穆念慈私下里和周岩说话的机会很少,如今不过寥寥数语,她竟觉得周鏢师是如此风趣。 自远处走来的崔青山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他面色阴沉,將所有对於周岩被提拔为鏢师,侄子被驱逐出福安的不满,都落在穆念慈身上。 谁让你是张望岳、周岩那边的人。 崔青山现身,武场这边鏢师、趟子手多了起来,纷纷坐在板凳上,窃窃私语,猜测这场考校的结果。 对於穆念慈能通过考校,聘请为鏢师,多数的趟子手、鏢师都是不抱希望的,毕竟年纪轻轻,又是女子之身,而崔青山是成名已久的鏢师。 这些人反倒是看好身材魁梧,面有风霜之色的杨铁心,对方稳重而饱经沧桑的样子,也符合鏢人形象。 其实这些人都不知道穆念慈的武功在杨铁心之上。 当段怀安、段朝夕、张望岳、史先贵从议事厅走过来时,人群有闹哄哄的声音响起,气氛迅速变得炽烈起来。 少东家段朝夕看到穆念慈,愣了一下。 他很少在鏢局,只有一些要紧事时才会隨同段怀安到鏢局,今日的考校落下,段怀安就要聘请张望岳为总鏢头,还会提拔周岩、呼延雷等四人成为鏢头,这是鏢局里面敲锣打鼓的喜庆事,故而到了鏢局。 段朝夕早就知道和崔青山对垒的是女子。 女子当鏢人,少见但有,段朝夕当穆念慈是手脚粗大,孔武有力,雌雄难辨的人,那知却是如此罕见的秀美相貌。 “爹,那就是要考校的穆念慈?” “嗯!”段怀安点头,走了两步,福安的东家止步回头,对段朝夕道:“不能有歪门邪道心思。” “孩儿不是那种人呀。”段朝夕委屈。 “你什么人我不知道。”段怀安虎著脸回头,脸上紧绷的神情倏的展开,其实儿子除了对鏢局的事情不上心,德行尚可。 段怀安、段朝夕、张望岳、史先贵落座,鏢局的管事到了场地,言简意賅的说了些规则,大致就是虽然刀枪无情,拳脚无眼,但考校非生死较量,点到为止。 管事下场,有趟子手敲铜锣,崔青山、穆念慈同时起身,一个拿著铁算盘,一个持枪到了场地中央。 崔青山道:“老夫铁算盘沉重,穆姑娘小心了。” 穆念慈拱手:“多谢崔鏢师提醒。” 久违的日光落在武场上,穆念慈后退一步,以意领气,大枪嗡的发出阵阵颤鸣。 场地外有眼力的鏢师顿然兴奋了起来,穆念慈功力不俗,这场考校有看头。 穆念慈知崔青山持身份不会先攻,她双手一抖,枪尖银光闪闪,中平枪刺向崔青山。 “不错,有火候。”崔青山低沉的一笑,铁算盘猛地旋转如轮,挥了出来,砸向大枪。 崔青山的铁算盘一旦招式使將出来便攻势绵密,连环抢攻。或利用算盘夺人兵器,或者利用重量挥舞打砸。令人难以招架。 穆念慈使的是杨家枪法,攒、刺、打、挑、拦、搠、架、闭,周转如意,变化多端。崔青山手中的算盘挥、砸、格、挡,交手间他寻了穆念慈招式的空挡,手中铁算盘凶狠而急速的砸在铁枪上。 穆念慈手臂发麻,铁枪几欲要脱手而出,但她內心越来越稳,一切都如周鏢师和自己对垒时演示的那般。 “錚”一声,算盘再次砸在枪身,铁枪震颤下沉,穆念慈右脚猛地踢在枪身,那本要偏出去的大枪非但稳住了枪势,反而倏的反弹起来,变成一记杀招,扎向猱身而进的崔青山小腹。 自武场外的鏢师、趟子手的视角看来,崔青山就像是衝著大枪撞了过去。 穆念慈扎向崔青山小腹的一枪却在枪头触体时忽地收势。 崔青山確实冲的急,这一下如何还能反应得过来。他但觉万念俱灰,眾目睽睽之下败在一个十七八岁少女手中,往后还如何在鏢局立足。 他又是心胸狭窄之人,否则也不至於因为崔长顺未能提拔为鏢师而怨恨周岩。恼羞成怒,恶意滋生,右手铁算盘咔的声响,铁珠子暴风骤雨袭向穆念慈。 距离穆念慈不远的地方,一条木板凳忽的飞了出去,横在场地两人之间。 周岩、呼延雷都在目不转睛看著战团,担心的就是崔青山暗器伤人。 可比武走向顺利的出乎所料,穆念慈抓住崔青山轻敌求胜心理,以奇制胜,没有什么悬念。 呼延雷都已经对王逵说笑起来,言晚间定要到杨铁心那边庆贺一番。 周岩的注意力却始终在场上,他和呼延雷的最大不同便是从不低估一个人的恶意。 近乎是在崔青山扬手臂將铁算盘对向穆念慈时他扔出了板凳,身形爆起,如一根激射出去的怒矢冲入武场。 铁珠子噼噼啪啪如暴雨扣瓦的声响落在宽厚的板凳上,穆念慈身子猝然后仰,脊不沾尘倒滑而出,避开余下的几枚珠子。 天光下,板凳嘭地落在地上,周岩和崔青山两道人影交错在一起,他的拳、肘、劈、撞连环而至落向对方。 崔青山“啊”的喊叫著亦疯狂出拳攻击,场中转眼间便是暴风雷鸣般的轰鸣,地面雪屑被两人的身形带起,翻滚鼓盪。 猛地里周岩身形一沉一扬,暴起的剎那双手如嗜血的虎口,他以“岳氏散手”的擒拿扣住对方手肘。 崔青山“啪”的双腿扎根,周岩却是向后一跃一拽,崔青山的身子便如纸鳶被拉的凭空飞了起来。 周岩落地剎那,右脚弹起,踢向崔青山下身。 “嘭!” “啊”崔青山的惨叫传遍武场。 段怀安身处的那边,鏢头史先贵怒吼一声,“怎下手如此歹毒。” 史先贵人如鹰隼落在场地,一记摔碑手砸向周岩的肩膀 周岩使“神龙摆尾”反手横劈。 轰的声响,史先贵踏踏倒退出几步。 周岩身子一晃便稳住了平衡,他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段怀安、张望岳。 “东家,管事言考校点到为止,穆姑娘刚才得胜,收枪敛式,崔鏢师却是以暗器致人於死地。” 呼延雷被惊出了一声冷汗,要不是周兄弟反应及时便出了大祸,他刷的起身,“没错,方才扎枪都能穿透崔鏢师腹部,穆姑娘收了枪,崔鏢师反倒是不识好歹。” 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出穆念慈枪下留人,周岩所言不虚,王逵、时百川、杨铁心等纷纷站了起来。 史先贵站在场地中央,面色铁青。自己竟被周岩反手一掌震退。 第85章 斗智斗勇,当断则断 武场间的局势不至於失控,但混乱已经產生。 福安鏢局两个鏢头,各有亲近的鏢师。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是张望岳这边的人,崔青山等多位鏢师视史先贵马首是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是非。 鏢师的提拔,修行资源的分配、走鏢的人选等,都是导致鏢师之间心生嫌隙的诱因。 但这些原因不足以导致直接对峙的產生。 然这场看似再正常不过的提拔考校,因穆念慈枪下留情,崔青山恶念东升,周岩骤然出手,如烈火烹油那般,彻底点燃了。 呼延雷、王逵等人刷的起身,崔青山的惨嚎声还在场地间回想,亲近史先贵的五六名鏢师也齐齐的站了起来。 “东家,穆姑娘確实是手下留情,可双方爭斗,拆招应变不过是剎那间的事情,崔鏢师打出暗器,这是武者保身的本能反应。周鏢师救人,此举无可厚非,但痛下杀手,有公报私仇之嫌。” “东家,不论前因,单凭周鏢师出手置人伤残,就该重罚。” 呼延雷豹眼一瞪,“置人伤残,就该重罚?这话说的端是没错,崔鏢师『满天星』的暗器手法下,倘若不是周鏢师,穆姑娘都有性命之忧。这如何作论?” 时百川道:“周鏢师解围,崔鏢师难道不是凶戾攻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错,莫不成让周鏢师还如穆姑娘那样被遭算计。”王逵说道。 “王逵,你休要胡搅蛮缠。” “是你顛倒是非。”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 “我恰好也是。” “过来单挑。” “那就来呀。”日光倾城,王逵姿態睥睨的看向对方鏢师。 穆念慈完全没料到局势会发展到如此,她此时懊悔不已,牢牢的记住了周岩所说將崔青山打鼻青脸肿的话,可当时的情形是继续出枪对方便有破体之伤,这才收枪,那知小人难防,拖累了周鏢师,早知如此,还不如那一枪扎进去,一切后果由自己承担,往后如若还遭遇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武场间闹哄哄,气氛如沸腾的锅水。 段怀安脑子嗡嗡的作响。 眾鏢师之间的言语衝突他都没听进去,崔青山的惨叫充耳不闻,他就单纯的震惊在周岩的身手中。 段怀安武功平常,但眼力有。 鏢局的鏢头史先贵在和周岩的交手中吃了亏。鏢头有可能未使全力,可周岩是反手出招呀。 上一次看周岩出手,是福安和四海竞鏢,周岩连胜两场,但那次的交手还不足以给人惊心动魄的感觉。方才拳拳到肉的交手,让人呼吸都要凝滯。 走了一趟荆州鏢,精进如此。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最镇定的就是张望岳,他知道周岩实力。 如果不是有过和周岩关於“农夫与蛇,慈不掌兵”的交谈,早就出手制止周岩打残崔青山,可周岩说的在理,鏢局面对长风,要眾志成城。 还有就是人身鏢,皇城司快行既已经在中都出现过一次,自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是直接找上门。鏢局在大金中都,无需担心皇城司兴师动眾,但能携手应对对方暗招的,只有肝胆相照的兄弟。 崔青山这种小人在鏢局就是隱患。 身为將门之后,他如何不知“祸起萧墙”的危害。 所以张望岳静观其变。然史先贵的出手是他不曾料到的,他看著站在场地间面色阴沉的鏢头,忽觉得这件事情的走向,或许比自己最初想像的还要完美。 有些抉择,便也在此时自东家段怀安意识內落下。 他善用人。 崔青山终归受了重伤,周岩那一脚,断子绝孙都有可能,两边鏢师已起言语衝突,各打八十大板,再重金安抚崔青山,直接將穆念慈提拔为鏢师,这看似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但也是最糟糕的。 暗埋隱患,指不定什么时候在一个埠上就会汹涌爆发。 所以则当机立断。 他站了起来。 武场间陡变安静。 “穆姑娘比武获胜,当聘请为鏢师。崔鏢师身受重伤,后续考校暂停,周鏢师救人心切,无可厚非,先替崔鏢师疗伤。史鏢头,我们到议事厅说事。” 东家发话,有趟子手迅速入场,將崔青山抬了下去。 “好!”史先贵回笼心思,隨在段怀安身后走向议事厅。 王逵等人快步到周岩身侧,呼延雷低声说道:“踢的好!” “鏢局要滋生变数了。” 呼延雷低沉一笑:“早就等这一日了。” 穆念慈持著铁枪走过来道:“抱歉,都是因我而起。” 周岩道:“崔长顺的事情是个引子,迟早会激化我们和史鏢头、崔青山他们之间的矛盾,你没有受伤,事情又直接被摆上檯面,其实是很好的结果。莫要多想。” “嗯!” 周岩先是言语安慰穆念慈,隨后走到张望岳身侧。 “《岳家拳谱》中可没有那样的腿法。” 周岩笑了笑,“是旋风扫叶腿。还能踢的更好看一点。” “好腿法,我没料到史鏢头会出手,他输你半招,丟了脸面,东家如果在这件事情上秉公处置,我估计鏢头会以退为进试探东家。” “东家呢?” “应该会顺势而为。”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张望岳頷首,他看著锐气的周岩,內心感慨,独当一面呀。 武场的另外一边,少东家段朝夕看了看穆念慈手中大枪,视线落向周岩,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回想起来了之前周岩拖著崔青山飞了起来,弹踢的那一幕。 他忽觉得有点理解父亲为什么说“莫要有歪门邪道心思”这句话的真意。 “他可真狠呀。” 段朝夕自言自语。 …… 光从敞开的窗户落入议事厅,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 段怀安、史先贵进入议事厅后先后坐了下来。 福安的东家开口道:“发生这样的事情,確实是不曾预料到的,史鏢头好生安抚一下崔鏢师。” 史先贵沉默著,意识內交织的是自走鏢回来后发生的诸多事情。 张望岳要提拔为总鏢头。 王逵、周岩、呼延雷、时百川则为会成为鏢头,和自己平起平坐。 呼延雷三人就不说了,武功、资歷都有,面对长风入驻中都所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气势,福安提拔人才,扩大实力,都能说得过去。 可周岩何德何能,才成为鏢师多久。还在武场打重伤亲信崔青山,打狗还得看主人。 而且对方还在武场折了自己顏面。 他如此想来,崔青山这几日说过的更多话语也渐变清晰,长风接盘了四海,赫连春城招兵买马。 树挪死,人挪活,到了长风鏢局,可以正大光明和张望岳、周岩等人相斗。 史先贵回笼思绪,心道暂且试探一番。 “东家,我已无脸面留在福安。” 第86章 西毒欧阳锋,一剑似梅开 “周岩那一脚可真狠。” “可不是,我看崔兄弟下辈子就靠崔长顺养老了。” “呵呵,崔长顺的最亲是女子的肚皮。” “慎言。” 崔青山但觉戳心的疼痛从下身蔓延开来,使得自己呼吸都是那么的迫促,感到每一根筋络都在抽搐,他自房间內听到外面几位相好鏢师的谈话,五官顿扭曲起来,咬牙切齿。 “周岩,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们走著瞧。” 猛地里外面有招呼声响起。 “鏢头来了。” “崔兄弟如何?” “方才还昏迷著呢。” “都进去看看,我还有话说。” “好。” 崔青山忍痛挣扎起身。 “咯吱!”门被推开,身材魁梧的史先贵走了进来,崔青山喘气道:“鏢头,我不甘心,好恨吶!” 史先贵拍了拍崔青山肩膀:“我知道。” “鏢头,东家怎么说?” 史先贵眼神晦涩起来,那些如羞辱般的画面、对话又浮现了出来。 “东家,我无脸面留在鏢局。东家说周鏢师无错,您讲理,这个理解。可我是鏢头,手下有一眾鏢师,讲理之外,我还要重义,否则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遭遇贼人劫鏢,鏢师、趟子手怎会卖命。我也有脸面。可如今周岩折了我脸面,我亦不能替崔鏢师平復下他怨气,故而唯有离开鏢局,另谋出路。” “人各有志,既然鏢头如此想来,便也不勉强,鏢头为鏢局兢兢业业,我当重金相送,要是自立门户开设鏢局,福安鼎力支持。” “呼”史先贵摇了摇头,將这些羞辱性的对话按压了下来,低沉道:“我无法在东家面前替崔兄弟討公道,唯有离开鏢局,诸位兄弟可愿隨我。” 崔青山闻言,顿感身上的疼痛都不是那么难受,“我崔青山这条命往后就是鏢头的。” 几位鏢师纷纷表態。 “留下来往后也是受鸟气,跟著鏢头干。” “没错!” “鏢头说吧,去哪里。” 史先贵低沉的道: “长风鏢局。” …… “你可还记得走荆州鏢时我对你说的话?” 福安鏢局的议事厅內,段怀安问周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福安的东家待史先贵离去,立刻差遣趟子手召唤张望岳、呼延雷、周岩、杨铁心等人过来。 他如此问,周岩说道:“记得。” “说来听听。” “举殤望青天,脚下踏山川。去时蛟入海,回则龙入云。” “没错,就是这样,自今日起,你便是福安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鏢头。” 被提拔为鏢头,这是周岩早就知道的事情,他拱手:“多谢东家信任。” “福安的未来靠你了。” “齐心协力” 段怀安欣慰,转而对呼延雷、王逵、时百川道:“你们和周岩往后便是福安的四大鏢头,望能振兴福安,鏢行天下。” “多谢东家信任,我等自当兢兢业业。”呼延雷等人拱手施礼。 “也恭喜穆姑娘成为一名正式鏢人,福安的鏢师。杨师傅这边改日考校。” 穆念息欣喜:“多谢东家。” 段怀安頷首,这才对眾人说道:“史鏢头请辞,我已应允,鏢局这几日会稍有动盪,诸位多尽心尽责。” 周岩轻微吐口气,张望岳推断的一点都没错,史先贵定是以退为进,逼东家惩罚自己,结果东家顺势而为,快刀斩乱麻。 穿越而来,身处福安,遇到这样的东家,也算是缘分,往后哪怕是游走江湖,定不忘这份情义。 …… 时至隅中,微妙的气氛瀰漫在福安鏢局。 史先贵在眾目睽睽中离开福安,隨后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崔青山在內的七位鏢师请辞。 福安鏢局改头换面,从以往两大鏢头坐镇的格局成为张望岳以总鏢头身份独掌鏢局,周岩、呼延雷、王逵、时百川四大鏢头负责鏢局业务的局面。 段怀安实则多虑了,往后两日,鏢局再无鏢师、趟子手离去,反而因为崔青山等人的请辞,那些素来敬重张望岳为人,佩服周岩的鏢师、趟子手凝成了一股绳。 段怀安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一步棋走对了,假以时日,福安可鏢行天下。 赶在年关,福安举行了一场考校,公平对垒,杨铁心在內五人被聘请为鏢师。 鏢局也將年终赏钱发了下来。 周岩得四十两。 忙碌了整年的鏢师、趟子手迎来了一年当中难得十多日的休閒时。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周岩早早贴了门联,到了鏢局牵黄驃马,身背弓囊、带青钢剑、鑌铁枪、两张毯子,出了中都直奔山野。 他狩猎时在山中搭建有草棚,此番入山,自是要利用难得休閒机会苦修提升实力。 …… 黄驃马踏踏的蹄音敲碎京郊外的寧静,周岩顺著官道前行之后拐入山间小道,身形隱没在层峦叠嶂山野间。 那官道上却是又有蹄音响起,一匹全身雪白的骆驼从大道上不疾不徐而来,驼背上男子虽然看起来脸须棕黄,有五六十岁年纪,但眼神如刀似剑,极为锋锐,衬托的整个人威风凛凛。 男子眼见中都在望,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克儿还在不在。” 那人说话,语声鏗鏗似金属之音,猛地声音放大,男子道: “携杖弹剑走黄沙,瀚海西域处处家。大漠西风飞翠羽,江南三月看烟。老叫子、黄老邪,欧阳锋来了。” …… 时至寅时,阳气初升,朝气蓬勃。 黄驃马身上盖著一张毯子在山林间寻草啃食。 草庐內燃著篝火,暖意融融。 精纯內气自周岩丹田而生,经腹部向下联络大肠,入属肺臟,从肺系横行出胸壁外上方的“中府穴”、“云门穴”走向腋下,沿上臂內侧前缘冲刷夯实“天府穴”、“侠白穴”,至肘中“尺泽穴”,再沿经脉到前臂內侧橈骨边缘“孔最穴”,这道浑厚精纯,融了玉观音温淳之意的內气沿手太阴肺经运行后最终到了手掌大鱼际前缘“鱼际穴”、大拇指橈侧端“少商穴” “一剑化三清”关键在於內气在手太阴肺经、別经之间的运行,周岩淬炼已久的两经脉如今宽而坚韧,所承载內气和他初始修行全真剑法时比较,提升数倍不止。 苦修以来,淬炼不輟,周岩已经感受了这条正经打通在即。 日掛中天,周岩体內手太阴肺经间十一个穴道中骤然同时有內气如涌泉磅礴喷出,经脉一声弹响,他的身体如皸裂的骤疼之后,隨之而来的便是內气在这条正经当中似大江流动的自在如意。 “少商湖海一渔翁,鱼际太渊任转篷,漫道经渠不可测,还教尺泽起蛟龙。” 周岩淬炼手太阴肺经成。 他一声轻啸,出现在草棚外,“鏗”的剑鸣声中青钢剑在手。 山风吹拂,周岩鬢髮乱舞,他以意领气,手太阴肺经十一穴互相连贯,运气、运劲一气呵成。 “手太阴肺经淬炼成,以浑厚內气催逼剑尖,每一剑岂止是一分为三,一分为五都可。” 周岩一剑刺出。 五道剑影如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列,分五个角度齐整的落在他前面的树干上。 “啪”一声。 一剑分五,落跡均匀,如梅绽开。 第87章 江南七侠全真二子谋大计 银色三千界,瑶林一万重。新晴天嫩绿,落照雪轻红。 有风来时,山野的空气间都似充满了炮仗炸开后的硝烟味道。 已是夕阳落,没有融化的积雪上流转著轻柔的红光,周岩则沉浸的练气的奇妙境界中。 他打通手太阴肺经,“一剑化五清”,然全真教这门精妙剑法的威力在於內气自这条正经和別经间的循环,形成独特的的走气、用劲法门,临阵对敌,內气运行,其势如山崩。 通正经,疏別经,那便如跛子行路,左右失衡。 所以周岩再接再厉,鍥而不捨淬炼手阳明別经。 日暮西山,周岩距离打通这条別经为时尚早,但因为別经沟通表里,蕴臟腑的关係,他以意领气,但觉血气之力如潮水滔滔不绝,血脉僨张,脉气一动,搬运气血,气血生力,每运气在正经、別经间循环一圈便有一股精纯內力滋生,同时且能感受到心臟强劲的泵血能力,肺叶食气如鯨吞,他整日修行下来,非但不觉疲倦,反倒更加变的龙腾虎跃般充满勃勃生机。 “呼!”一道白气从他口中喷將出来,直去两尺,凝而不散。 周岩从玄妙的练气淬经状態中脱离出来,起身活动筋骨,到了身体补充能量的时候了,他手持铁弓,前行几步,以意提气,纵身一跃,直上丈高,落在古树枝椏。 风穿於林,枝晃残雪落,周岩身形若飞若扬,他举目远眺寻找猎物,锁定在雪地中寻食的几只山鸡,双腿微沉,身形弹起,婉若游龙,凌空直去一丈三尺远,落在另外一株大树上。 远远观之,周岩轻似如雁飞,全真教的轻功“金雁功”已然有了极深造诣。 “今日是年关,也不知李莫愁、小龙女在终南山如何过年的?黄药师和黄蓉可曾在临安府父女团圆。” 周岩自言自语的声音传散在风中。 …… 长风驱松柏,声拂万壑清。 终南山后,古墓之前。 “咯吱……” “哎呀,姊姊,这牛角弓好沉呀。”稚嫩的童音中,小龙女拉了下极具视觉衝击的巨大牛角弓,那弓弦被小龙女拉出个月牙儿的形態便彻底寂然不动。反倒是小龙女粉雕玉琢的脸蛋涨的通红起来。 李莫愁走到小龙女身前,蹲身下来,“你才多大,竟想著开牛角弓。” 她面如桃李,歪著螓首看了小龙女半响,“噗”的笑道,“人还没有弓长。” “走啦,过年了,给你做蜜糕吃。”李莫愁走向古墓,小龙女拎著牛角巨弓紧隨,她其实气力也不小,在雪地中健步如飞,只是身高毕竟有限,弓捎垂在地上,在雪地中划出一道蚯蚓走穴般的白线。 “姊姊,你说周岩怎过的年关?” “你去问他呀。”李莫愁心情甚好,过年关入春,距离和周岩在大同府外山神庙的比武便只有半年时间。 “我肯定是胜过他的,毕竟他是鏢师,又不能如我一样身閒整日苦修,而且他除了洪帮主传授的『逍遥游』之外又没有什么高深功法。” 如此想来的李莫愁哪知道周岩如今身兼王重阳一脉的全真教武功,还修行北丐两招“降龙十八掌”,东邪桃岛武学“旋风扫叶腿”,岳氏一脉全套的功法。 “姊姊,你和周岩比武带著我。” “你去做什么?” “姊姊不说让我去问周岩?” “人小鬼大,不行。” 李莫愁笑骂一声,等小龙女靠近,拿了牛角弓,拉著小师妹施展身法直奔古墓。 小龙女灵动的眼珠乱转,寻思如何才能让姊姊答应带著自己。 …… 暮色时,中都城的大户人家放烟,远远望去,便似“火树银合,星桥铁锁开”的景象。 城郊的小院厨房灶膛中柴火烧的旺盛。 院外柴门咯吱一声,杨铁心拎著酒葫芦到了院內。 “念慈!” “爹,我在厨房。” “我打了一壶酒,你入城到周鏢头家,他无父无母,形单影只,一道过来热闹热闹。” “好呀!” 穆念慈从厨房走了出来,打了清水净面,稍微收拾一下,出了小院舒展身形,掠行向城內。 …… 悦来客栈檐下灯笼散发著馨黄色光芒。客舍房间內两张方桌拼在一起。 马鈺、王处一、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等围坐。 丘处机尚未抵达中都,全真二子自离开周岩住处到了客栈,这几日便下榻在“悦来” 马鈺对郭靖有授艺之恩,且还在大漠联手六怪退梅超风,相互之间自是熟悉。 数日下来,言语交谈,全真二子知道了郭靖南下时大汗让其取完顏洪烈性命的事情,而江南六怪、金刀駙马亦了解到完顏康就是要在嘉兴比武的杨康。 丘处机不在,如何在比武、刺杀完顏洪烈之间找一个两全其美之策就成了席间商討的重点。 王处一是初见郭靖,数日相处,极度讚赏对方握瑾怀瑜的品行,他本有让郭靖和周岩认识一番的想法,但得知江南六侠要刺杀完顏洪烈,便也按下了这个念头。 成与不成,到时候江南六侠、郭靖都会离开中都,王府人马奈何不得,可周小友居住城內,且身在鏢局,莫要因此招惹来意外灾祸。 马鈺也有同样的心思,故而对於周岩只字不提。 朱聪心思灵活,他拿了酒壶倒酒,说道:“我和七妹刺探王府,见精舍內有密宗僧人、关外老怪、西域白驼山少主,这些人齐聚,定是在图谋不利於大宋,祸害百姓的事情。以我之见,取完顏洪烈性命为上,比武为轻。” 柯镇恶道:“没错,我等游走江湖,当以大义大节为重。只要能拿了完顏洪烈狗命,靖儿、我等即便输给丘道长又如何。靖儿,你觉得呢?” 郭靖自小听母亲讲述旧事,向来对大金国十分憎恨,又答应蒙古大汗取完顏洪烈人头,他是诚实守信之人,听到柯镇恶询问,便道:“靖儿听大师父的,个人荣辱和大义大节比较,何足道哉。” “好一个赤城之心。”王处一讚嘆。 朱聪道:“我看不妨双管齐下,过了年关便是庙会、上元节,完顏洪烈总要出府,丘道长抵达,对那完顏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认祖归宗,接应出赵王妃。我等刺杀,再南下到嘉兴比武如何。“ 马鈺寻思一番,点头:“好,待丘师弟抵达,我便如此说来。” “多谢道长,吃酒。” 客舍內推杯换盏,气氛如炽。 第88章 桃花影落飞神剑 昏暗的窄巷间,男人的说话声响起:“总鏢头怎来了?” “呼延兄弟不也来了。” 张望岳、呼延雷看著铁將军把守的院门,两人相视一笑。 呼延雷心念周岩形单影只,便到了周岩这边想要拉他到自家过年。张望岳则抱有同样的心思,结果两个人碰在了一起。 呼延雷想到走荆州鏢时周岩朝食晨露晚餐霞的修行一幕,感嘆道:“周兄弟定是去了狩猎的山野闭关修行。这年关一过,大傢伙相聚,他该又是武功精进,令人刮目相看。青衫百衲,悟法到三更。周兄弟在武道一途,便如苦行僧。” 张望岳同感:“心之所向,素履以往,道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周兄弟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確实!” 两人结伴而行,呼延雷道:“总鏢头,你说周兄弟委身在鏢局是不是屈才了?他被提拔为鏢师,我是由衷的高兴,年轻有为,往后成为鏢头不在话下,鏢行天下,声名远扬,这是无数鏢人的夙愿,可这半年来他真的脱胎换骨了呀,还和全真教有交情,人往高处走,在终南山结庐修行,武功大成,游走江湖,博一侠名,岂不是更好。” 张望岳笑道:“且行且珍惜。” “总鏢头意思是?” “蛟龙岂是池中物,风雨不夹狂不得。” 呼延雷揣摩其意,“我懂了。兴来转脚上青云。” “哈哈!”张望岳笑了两声,迈步向前走去。 两人到巷口时,红色的人影也走了进来,那人“啊”了一声,忙道:“见过总鏢头、呼延鏢头。” 穆念慈想过周岩在做什么,休憩、喝酒、练功、烧香,想来想去,以自己对鏢头的了解,练功的可能性居高,她都在猜测如果是练功,是器还是拳脚,却是没料入了巷口,看到张望岳、呼延雷。 穆念慈吃惊之下,发问一句,不等两人说话,又解释:“我爹打了酒,让我到这边找周鏢头过去喝酒。” 呼延雷笑道:“你爹的心思和总鏢头一致,不过周鏢头不在家。” “他外出走亲了?” “哪有什么亲戚,定是到往日狩猎的山野闭关修行了。” 穆念慈微微失落,猜测到周鏢头在修行,可没想到是在山野闭关苦修,年关万家灯火,自己虽也失去父母,可义父恩重如山,相依为命,好歹有个依靠,周鏢头才是身似浮萍无所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望岳道:“周鏢头沉浸在武学天地,自得其乐,穆姑娘无须担心。” “嗯!”穆念慈道:“要不总鏢头、呼延鏢头到爹那边喝酒。” “善!”张望岳道。 呼延雷言:“正有此意。” 穆念慈当即引路,三人前行间,各种烟在头顶炸开,绚丽多彩。 …… 松鹤楼灯笼高悬,楼內人声鼎沸。 一袭白衣的黄蓉站在高高的房顶上,看著火树银的景象,风吹来时,衣袂猎猎飞起,乍看起来,似仙女瞰世。 一抹红色进入眼帘,她视线下垂,看到长街上一女子步履匆匆,身后隨著相貌不俗的两名男子。 “他们定是赶著回去举家团圆呢。”黄蓉自言自语,“有点想爹爹了。” 她纵身一跃,落在三楼的飞檐上,身形斜向飘出丈远,自敞开的窗户进入雅间,古色古香的包房圆桌上摆满了炊鵪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等珍饈美饌。 她坐將下来,拿筷挑挑拣拣,吃食起来舒然无味。 “还不如找个乐子玩呢。” 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在黄蓉下榻的客栈中,她结帐出松鹤楼,沿街而行,到了赵王府处后巷,瞧见有烟不断冉冉升起,王府內张灯结彩,她纵身一跃落入院內。 才前行几步,乱石嶙峋间一道人影飘忽如幽扑了过来,双手擒向肩膀。 黄蓉但见来人长髮披肩,面如白纸,吃惊道:“什么鬼?” 她眼见退避不及,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拂向对方手腕,姿势美妙已极。这正是桃岛绝学之一“兰拂穴手”。 黄蓉在王府后院遇到的自是铁尸梅超风。 马鈺、王处一夜探王府,梅超风得马鈺指点。 王府除了完顏康,少有人到这处后院荒舍,她苦练《九阴真经》武功。 黄蓉到了院內,听力出眾的梅超风担心身份暴露,自是要擒拿审问,那知黄蓉反击,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倏的浮现了出来。 “咦!” 她惊讶一声,止住身形。 黄蓉没识出来梅超风,岂能错失对方失神的空挡,她跃起丈余,在半空连转两个圈子,凌空挥掌,向梅超风当头击下,正是“落英神剑掌”中的一招“江城飞”。 梅超风大惊失色,身形疾退,落在数丈外的树下,说道:“桃影落飞神剑,你是……黄……黄师傅弟子。” 黄蓉也吃惊,对方怎瞧出自己武功来了,但她聪慧,眼前形同厉鬼的女子说出桃影落飞神剑,自是和师门极有渊源,再听对方声情並茂的讯问,灵光一闪。 “你是梅若华。” 这是梅超风投师之前的本名,江湖上无人知晓,猛地被人呼出,梅超风声音都颤慄起来。 “你如何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姓黄。” 梅超风战战兢兢:“黄……你是小师妹?” “你怎么在这里?” “师父他老人家擒我来了?” 气氛僵了一下,黄蓉道:“你还是说说怎成这样了,为何在金人王府做事。” 黄蓉看了一眼梅超风忐忑的神情,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 梅超风轻出口气:“死在师父手中,也是得偿所愿的事情。我有什么不安心的,就是念师父念的厉害,小师妹过来,容我说与你听。还有便是待我说完,速速离开王府。” 黄蓉观梅超风神情,不是作偽,她苦笑:“这年关看来要和被爹爹驱逐出岛的梅若华过了。” 她走过去坐在距离梅超风不远的石头上。 “你先说说为何要速速离开王府。” 梅超风知道小师妹对自己还有警惕,但不以为意,坐在隔了丈远的另外一块山石,娓娓道来王府如今藏龙臥虎,全真教马鈺等人夜探王府发生打斗等的事情。 黄蓉越听越是觉得有趣,她喜热闹,又无处可去,便想著倒不如在梅若华这边逗留几日。看会有什么热闹事发生。 ……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山野的草庐中猛响起如春雷惊蛰般声音,周岩“呼”的吐出一口气,面有喜色,苦尽甘来,手阳明別经淬炼通了。 “錚”一声剑鸣响过,周岩身形衝出草庐落在林间,以意领气,但觉日渐浑厚的內气在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间运行,形似水银泻地,如延津剑合。 他一剑刺出,剑似流星,一分为七,七剑闪烁在不同角度,远看形似北斗七星。 日暮苍山远,周岩收剑呼哨一声。 黄驃马踏踏而来,他翻身上马直奔中都。 第89章 上元灯会,风雨欲来 周岩是正月十三,日暮入中都。 上元节的灯会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灯看尽千年。 上元节真正的来源,与汉文帝刘恆有关。汉初,皇权集中在吕氏家族中。吕后死后,汉文帝联合眾臣在正月十五平定“诸吕之乱”,於是便將这一天定为与民同乐日,京城里家家张灯结彩,以示庆祝。 后来汉武帝又將“太一神”的祭祀活动定在了正月十五。 到了宋时,开封府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 由此足见这个时代的上元节盛况。 周岩入城前行数里便不得下马牵行,视线內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他也看的兴趣盎然。 在山野间苦修將近半月,收穫不仅仅是淬炼打通了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修的一剑七星。“逍遥游”、“金雁功”、“岳氏拳谱”、“岳家枪法”等都有长足进步,境界提升,他在鏢局內所看过的其他鏢师武功招式也都可信手使来,就如射鵰江湖中黄蓉,前脚看过彭连虎、沙通天的武功招式,后脚就可现学现用,当然没有行气之法,威力大打折扣,黄蓉使將出来,更多是嚇唬人。 周岩则不一样,鏢局鏢师多是以外家功夫为主,故而他所记住的招式施展出来,端是可以做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他游走在街上,意识还没有从苦修的状態中脱离出来,以至於看到街上的狮子头,都会想到鏢局善锤鏢师的流星锤法。 街头摊贩煮汤圆、水饺,烟火气瀰漫过来,周岩才彻底的回笼了思绪,暗笑一声都快习武入魔了。 他在街边吃了两大碗水饺,牵马到鏢局入厩,拎著装有山鸡、野兔的布袋步行回到院落。 堂內堂外已蒙尘,周岩清扫一番,打水洗浴,臥榻休息,舒眠之前,想著次日拜访一下张望岳、杨铁心、呼延雷等人,再到“悦来”客栈,赵王府这边走走,看可有事情发生。 …… 早间起来,周岩洗漱完毕,纵身跃上梅桩,三十六招“逍遥游”使將出来,但见身形闪动间,疾如流星划空,掌影漫天,有若天罗地网。 意由心生,洪七公传授的这套拳法招式、运气法门都不曾有丝毫更改,但已经有截然不同与初学时的味道。 “逍遥游”的真諦便在逍遥两字,洪七公拳法的逍遥是“布袍麻腋袋掛,逍遥自在行踏”。周岩这套拳法的逍遥则是“莹彻即分內外。占得逍遥自在”,是心灵自由的逍遥,故而其意浑圆,式如流水,已有隨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境界。 他在这套拳法的造诣如今洪七公要是得见,定会惊讶不已。 一个时辰的练功下来,日头已经高升,周岩拿装有四只山鸡、两只野兔的布袋走向张望岳家。 张望岳孤身一人,居住城西吉庆坊的一处四合院內。 总鏢头的单身状况,周岩能理解,因为一趟人身鏢,从临安府龙门鏢局辗转到了福安,隱姓埋名,他有时候都会猜测那个襁褓女婴是不是就在中都被总鏢头暗中保护,所以他这样的人,没有成家立业,情有可原。 天上流云飞转,周岩穿街走巷,到了吉庆坊的四合院。 院门虚掩,周岩待要推门,咯吱一声门被拉开,一身红衣的穆念慈俏生生出现在眼前。 “穆姑娘?” 周岩有点诧异的看著穆念慈,他视线內的少女回头向著院內喊道:“周鏢头来了。” 堂屋的帘子被掀起,呼延雷大步流星走了出来:“周兄弟出关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杨老哥、王鏢头、时鏢头都在这边。” 呼延雷言落,穆念慈道:“周鏢头进屋,我去打酒。” 她这番话落下,张望岳、王逵、时百川纷纷走了出来。 呼延雷道:“年关的时候我到你那边,结果铁將军把守,恰好还瞧见了总鏢头、穆姑娘过来找你。” 穆念慈面色倏红,忙解释道:“爹爹打酒,想要和鏢头喝酒。” “多谢穆姑娘了,那时在山野修行。” “嗯,总鏢头、呼延鏢头都猜测到了,你快进屋。” “好!”周岩侧身,穆念慈轻盈的走了出去,快步直去酒坊。 周岩到了院落,拱手道:“多谢总鏢头、呼延老哥、杨前辈惦记。” 王逵幽幽道:“我也惦记著周兄弟,只是族中十多人在一起,还有几个待嫁虎狼侄女在,唯恐惊嚇到周兄弟过来,便罢了找你的想法。” 呼延雷、时百川哈哈大笑。 张望岳上前,问:“闭关修行如何?” 周岩道:“颇有收穫。” “很好,这两日放鬆放鬆,过了上元节,鏢局走鏢,你便要独当一面。” “好!” 周岩笑著將布袋搁在院內,隨眾人入屋,吃食喝酒间,他旁敲侧击,得知城內並无特殊事情发生,也就是长风鏢局那边又自大同府来了不少人。 周岩料来江南六怪还不曾对完顏洪烈动手,否则总鏢头等人不至於毫不知晓。 两日时间就在和几位鏢头的互动间一晃而过,期间周岩去过一次“悦来客栈”,眼尖的伙计看到周岩立刻悄声说奇形异貌的客人还在。 周岩觉得就凭这记性,对方当伙计屈才了,他又赏了一钱银。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到了上元节。 ……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中都的上元节有灯、有月,热闹鼎盛。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父女等人结伴游街赏灯。 暮色落下,舞龙舞狮,灯会杂耍,整个城市都似沸腾喧闹了起来。 亥时,上元节的气氛被一点一点的顶向高峰。 周岩觉得游街比走鏢还累人。 他找了一个地摊,和张望岳、杨铁心、呼延雷坐在一起,各要碗汤圆吃。 穆念慈看著一灯笼上的字谜,两道秀眉都快挤到了一起。 一点一点分一点; 一点一点合一点; 一点一点留一点; 一点一点少一点; “好多点呀!”穆念慈自言自语。 …… 一袭白衣的黄蓉也在看著灯笼上的字谜。 “两点一直,一直两点” “怎这么简单。” 黄蓉前行间继续翻看灯笼,终归而言,猜字谜是比较有乐趣的事情。 第90章 一夜鱼龙舞 黄蓉自年关之后,多半时间都在赵王府后院荒舍。 她住地上,梅超风住地下。 铁尸梅超风一门心思想著能得到黄药师宽恕,盼望黄蓉能美言几句,自己奉上偷盗出来的《九阴真经》,可以重回桃岛,故而对黄蓉百依百顺,有问必答,有求必依。 期间黄蓉去过一次福安鏢局,鏢局没有开门营业,她便想著过了上元节,再將“夜照玉狮子”送过去。 上元节火树银不夜天,她自是不会错过玩乐的机会,从日暮时分开始走走逛逛,最大兴趣都在字谜上,不过多数的字谜没有什么难度,颇令人失望。 她一路前行,逐渐的靠近向周岩所在吃汤圆的街摊。 长街的另一头,完顏洪烈和宗室的数人坐在绣金大轿上结伴赏灯,一行人的后方,欧阳克、完顏康及几名女扮男装姬妾隨行。 欧阳克自將欧阳锋接到王府,完顏康便彻底放下小王爷身份,鞍前马后般侍奉。私下里,欧阳克也说了完顏康想要拜师的意思。还提及了完顏康习有全真教武学。 以西毒的眼光,哪怕没有欧阳克的说明,他何尝看不出来对方心思。 白驼山武学传內不传外,西毒也不曾將完顏康这个小王爷看在眼里面,可欧阳克想要依仗王府大施拳脚,有一番作为。欧阳锋又曾吃过王重阳的亏,他便以指点为名,让完顏康说出全真教心法。 完顏康欣喜,將丘处机所传授功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了出来,西毒便教了大金小王爷可速成提升內力的武学。 他这隨便指导也超出灵智上人、梁子翁等人太多。完顏康聪明是聪明,但武功驳杂,又是下不得苦功夫的人,欧阳锋对症下药,说了一门偶然间得自西域门派的內功心法。可迅速提升內力,但容易造成经脉、臟腑间的暗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完顏康修行数日,功法入门,察觉到內气提升,他欣喜若狂,侍奉的更加殷勤,完顏康的聪明就在於早就看出了欧阳锋对欧阳克极度溺爱,他討好欧阳峰,不惜言辞夸讚欧阳克,说一些父王如器重白驼山少主的话。 西毒即便知道对方完顏康用心,听闻这些言语內心也颇为舒服。顺势又会指点几招。这段时日,完顏康武功精进不少。 欧阳锋並不在王府的队伍中,赏灯看舞龙舞狮,他怎会有兴趣。 完顏康其实也烦腻看灯会,但欧阳克喜欢,当然白驼山少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灯不如看人,物色几个相貌娇好美艷女子,让姬妾掳掠过来,这才是他本意。 三人行於人潮人海,灯火亮如白昼的坊市间,柯镇恶、朱聪、韩宝驹、韩小莹等人向著完顏洪烈所在的大轿不断的靠近著。 …… 东风夜放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周岩、张望岳等人吃了汤圆后起身继续前行,中都贵族、大户人家的马车、抬轿隨著舞龙耍狮的队伍向开福寺艰难移动著。 周岩看眼前的此景,想起了《青玉案.元夕》 穆念慈从后方跟了来,她到了周岩身侧,问道:“一点一点分一点;一点一点合一点;一点一点留一点;一点一点少一点;是字谜,周鏢头觉得是什么字?” “枪”呼延雷听的分明,脱口而出。 穆念慈愣了一下,她原本要说是“四字灯谜”的这话被哽在了喉咙。 周岩扭头诧异的看著呼延雷,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猜字是“枪”,然他忽看到视线的远端,一名蒙脸男子自人群中跃起,双手飞扬,间隔三百多个大步的距离,看不清投掷出去的是什么暗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抬轿的大汉栽了出去,有金顶轿子轰的砸向地面。 不过一瞬间,周岩视线內出现了一名蒙面手持钢杖的男子,但见对方手中钢杖挥舞之中似龙蛇在走,不断的敲飞横在前方大金士兵,以蛮横强硬的姿態硬生生地突向大轿落下的地方。 长街的商铺下有防走水的水缸,身材矮硕的男子抱了水缸,身子踏踏一个旋转投掷出水缸,大缸呼啸而出砸向长街中央,忽地有蒙面男女一跃而起,脚尖踩踏水缸借力,身形似乳燕穿林,自慌乱的游人头顶上方掠过,剑光起如长虹,行似流星,落如雷霆,直去大轿。 周岩脑子嗡一声,江南六怪、金刀駙马。 他想过江南六怪、金刀駙马会刺杀完顏洪烈,但以这种大开大合的方式,带著壮烈的气势去刺杀,还是超出了他所料。 郭靖的箭法出类拔萃,不能潜伏在街道一侧的屋顶上,连珠箭取完顏洪烈性命么。 慌乱起来的人群中,周岩看到铜鈸呼啸飞向天空,轰的切开水缸。距离刺杀现场不远的地方,一道人影拔地而起。第二道人影跃了起来,踩踏著赵王府亲兵的肩膀、头颅而行,紧追向前方男子。 周岩认得,是欧阳克、完顏康。 …… 沸腾的廝杀不过剎那间就將整片的区域化作喧囂的海洋。 游人拼命的向外蜂拥著,十多人却在这个时候止步看向激斗產生的地方。灯笼打出去的光芒照射在那些人脸上。 都是周岩不陌生的人。 赫连春城、尹克西、胡人鏢师,还有投靠了长风鏢局的史先贵、崔青山、崔长顺,四海的前东家雷洛。 大同府的上元节比不得中都热闹,赫连春城带著眾人游街,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完顏洪烈被刺杀的一幕。 雷骆眼尖,他说道:“好像遭遇刺杀的是赵王爷。” 赫连春城倏的笑了起来,“我正愁搭不上赵王府这层关係,这些刺客可真是雪中送碳呀。”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言落,纵身跃起掠出两丈之多,身形坠下时脚踩下方游人肩膀,直去完顏洪烈等人方向,他的身后是尹克西、史先贵、崔青山等人。 …… 周岩视线收了回来,对张望岳道:“总鏢头,是大金王爷遭遇刺杀,长风鏢局赫连春城等人赶过去了,定是要帮助王府。”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杨铁心都看向张望岳。 岳家军张宪的后人,福安的总鏢头目光掠周岩,看向他身后的商铺。 周岩转身望了过去,入目是各种售卖的面具。 灶王爷的、黄灵官的、土地菩萨的…… 他意会张望岳心思,拔脚走向商贩处。 眾人的后方,黄蓉好奇的看著周岩带上灶王爷的面具,自人群中游鱼那般灵巧的移动向大金王爷遭刺的地方。 她回过头来,紧走几步,卖了个土地菩萨面具,挤入混乱的人群中。 第91章 龙虎斗京华,黄蓉还人情(求订阅) 第91章 龙虎斗京华,黄蓉还人情(求订阅) 钢杖、铜鈸交击的声音化为波纹朝四周推开,灵智上人拦截住柯镇恶,两人走的都是势大力沉的路子。轰隆隆的兵器碰撞中,交织在一起移动的身形犹如碾盘,所过之处,掛在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破碎,飞溅出去的火焰似开屏的孔雀那般。 “到王府找欧阳前辈。”梁子翁对隨行的弟子如是大喊,右手扬起,三枚子午透骨钉射向扑面而来的朱聪。 朱聪伸手抓住边上的一名赵王府亲兵横在身前,只听得“啊”的一声大叫,三枚铁钉全打在亲兵身上。 梁子翁却是籍著机会,拦住韩小莹、郭靖。 混乱的廝杀中,完顏洪烈站了起来,捡起地上一把钢刀。局势虽危,但久经战阵的他倒也没有乱了方寸,退步向宗室中人同时,视线飞快环顾。等瞧见急掠而来的欧阳克、完顏康,內心大喜,“欧阳先生,助我擒拿这些贼匪。” “王爷莫要担忧。”欧阳克长笑一声,使出白驼山“瞬息千里”的轻身功法,身形一晃出现在朱聪、韩宝驹面前,当即展开家传绝学“神驼雪山掌”,身形飘忽,出掌进攻,拦住两人。 完顏康便也在此赶了过来,从亲兵手中抢过一桿大枪。 “保护父王。”他大喝一声提枪而行,“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直刺使“越女剑法”联手韩小莹对垒梁子翁的郭靖。 完顏洪烈內心越发踏实,然下一刻,他看到半里外的长街上,十多人来势不善的蜂拥了过来。 “哪来如此眾多贼子。”完顏洪烈转身对宗室中人道:“走!” 他才走几步,身子猛地停了下来,伸手抹了一下后腰,完顏洪烈便看到手上发黑的鲜血,他想著应该是被餵毒的暗器打中了。 “王爷……”亲兵包围过来,完顏洪烈急促道:“到王府,找欧阳先生。” 十多名亲兵拱卫著完顏洪烈,开始向王府方向后撤。 百丈外的地方,善投机钻营的崔长顺大喊:“快,快,保护王驾啊。” 福安鏢局的趟子手到了长风鏢局,一跃成为鏢师。 史先贵、崔青山等人投奔,想要和福安鏢局爭斗的赫连春城自是大喜过望,史先贵还是鏢头身份,但月钱翻倍,崔青山等投靠过去的鏢师莫不如此,他顺手还將崔长顺提拔为鏢师。 赫连春城並不在乎崔长顺武功低微,他是在收买史先贵、崔青山等人。 崔长顺是见风使舵,善於钻营的小人,千载难逢机会,只要搭上赵王府这层关係,弄死周岩还不是如捏蚂蚁。 眼见王府那边人马在后撤,焦急之下,大声叫喊。 周岩已靠了过来,他的身后是带著土地菩萨面具的黄蓉,再远一点的人群中,张望岳带了黄灵官的面具在穿行著。 …… 嘈杂的声音如沸腾锅水,长街上到处都是翻倒的桌椅、落地灯笼及丟弃下来的龙、狮子。 周岩前行间弯腰捡起地面铁狮子头,他身形开始起势,几步之后,便掀起劲锐的呼啸,手中的铁狮子头刷的扬起。 恐怖的杀意从侧翼瀰漫而来,脊背抽凉的崔青山扭头扫视,视线內带著灶王爷面具的男子身子忽的一个旋转,硕大的狮子头仿佛带著天崩地裂的气势,狠狠砸了过来。 “长顺,小心呀。” 崔长顺才扭头,视线內狮子头已经放大,他双手“天王托塔”,口中歇斯底里大叫,“叔,救命!” “嘭!”狮子头落下。 周岩本就有一双铁臂,苦练全真內功,食大宝蛇血、吃蛇胆,提升有十多年苦修的內力,內外兼修,这落下的铁狮子头岂止百斤力。 “咔”一声,崔长顺两手臂砸的骨碎,铁狮子头顺势落在脸上。 黑色的头髮、红色血液迸溅入空中。 才被提拔为鏢师的崔长顺便如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啊!”崔青山嚎叫拿出铁算盘著扑向周岩。 周岩手臂回拽,铁狮子头飞回又被他投掷了出去。 崔青山算盘一抡,犹如磨盘般照著铁狮子头砸下。 “嘭”的声响,狮子头被砸的向边上盪了过去,崔青山的视线內,一个黑漆漆的硬靴放大了过来。 以崔青山修为,如何能一算盘砸开狮子头,周岩不过是要速战速决,留了力气,虚晃一招而已,真正的杀招是“旋风扫叶腿” 掛在长街上的灯笼被盪出去的狮子头扫的胡乱飞舞,有灯笼“嘭”的炸开,碎屑飞扬,周岩右脚瞬息里圈伸弹蹴,回曲踹转。 “嘭嘭嘭……”的密响中,崔青山不断后退,胸口儘是灰扑扑脚印,周岩腿脚套连,左右忽掩忽合,虚实不定间一脚踢在崔青山的下頜,对方偌大的身躯一个倒跟头重重摔跌在地。 周岩跨步,踩踏向对方头颅。 他身后的方向,带著土地菩萨面具的黄蓉愣了楞。 “旋风扫叶腿,鏢师怎么会爹爹的武功?” 凭空而来的软鞭毒蛇般缠绕向周岩落向崔青山的脚踝,他收脚身形倏的后退半丈,察觉到身后有风凛声响起,待要反手横劈,使出“神龙摆尾”,猛地周岩便听见有声音说道。 “是自己人!” 声音才落下,黄蓉已经出现在他的余光中。 周岩一愣,来人虽带土地菩萨面具,可这声音、身形,除了黄蓉还有谁? 不是去临安府了,怎又到了中都? “喂,你的腿法是谁教的?”黄蓉连问带答,“我来还马。” “说来话长,稍后再解释。” 周岩抡起狮子头砸向地面的崔青山。 尹克西攻击周岩不成,软鞭却是缠上崔青山,將对方刷的拉出去。 周岩手中狮子头落地,嘭的声响中地面砖石碎裂,迸溅四射。 尹克西替崔青山解围,史先贵不明带著灶王爷面具的周岩实力,他不敢托大,捡了地面的一个龙头冲向周岩。 上元节舞龙耍狮的人多半都来自中都城的武馆,都是有不俗的气力和外家工夫底子,所以使用的狮头、龙头多半铁铸,原福安鏢局的鏢头便如举著大號的铁锤,气势汹汹而来。 混乱的长街上,带著黄灵官面具张望岳纵身跃起,自空中扯下一根悬掛灯笼的丈长腕粗竹棍,他是岳家军后裔,枪、棍无一不精。 张望岳使“五郎八卦棍”,手中竹棍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拦截向赫连春城等人。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大吃一惊,这带著面具而来的男人棍法精湛,端是不能小覷,他顾不得完顏洪烈,身形跃起,同样扯了一根竹棍下来冲向张望岳。 …… 周岩回头看了一眼江南七侠所在方向,剧烈的打斗已经笼罩了整片的街区,燃烧的灯笼火焰闪烁,烟尘滚滚,局势似在僵持之中。 他迅速收回视线,对黄蓉道:“我知你意,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 他言落,挥舞狮子头冲向史先贵。 黄蓉看著周岩背影,嘀咕道:“你还没说谁教的腿法。” 她言落身形轻盈掠了出去,迎上一名自福安投靠到长风的鏢师,左掌斜劈,右拳冲打,同时右腿直踹出去,这一招“三彻连环”是一招,却包含三记出手。 这是她追杀侯通海时从对方手中学来的招式,那鏢师顿然手忙脚乱的后退,黄蓉右手拇指按住了小指,將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伸展开来,戳了出去,便如是一把三股叉模样,使的是一招叉法“夜叉探海”。 “噗”的一声,被点中胸口的鏢师栽了出去,黄蓉身形飘忽间攻向尹克西护著的崔青山。 她早就看出来周岩要至对方於死地。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周岩借马给自己,那便帮著他杀了此人,再多杀几个,两不相欠。 她的这种心思,真和黄药师如出一辙,寧愿传授周岩一门功法,也不欠人情。 熬了一个通宵码了万字,上午都在修改,都来不及说个上架感言。那就简单一点,感谢所有大大对本书的支持,真的感激不尽。上架了、解脱了,不再去想数据,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写好小说。写一个热血快意的江湖。感谢武侠,感谢江湖,感谢大大们。 (本章完) 第92章 西毒,北丐(求订阅) 第92章 西毒,北丐(求订阅) 狮头、龙头呼啸、飞旋、碰撞。 周岩、史先贵的人影向街心推展出来,两人在交手的剎那间都將內外劲爆发至巔峰,噼噼啪啪噼的轰鸣中,铁铸的狮头、龙头不断交击,迸溅出无数密集如烟炸开的火星,长街上烟尘跌宕,如龙与蛇疯狂腾跃绞缠。 迴旋的劲气“噗,噗”的不断吹灭一盏盏灯笼,猛地龙头、狮头“嘭”的又刚硬碰撞在一起,两道人影同时分开,周岩踏踏后退数步,身子撞在灯架上。 哗啦一声,架子坍塌,大片竹竿及掛在上面灯笼落了下来,他顺势抽一竹竿,以棍当枪,收发自如,刺向史先贵。 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的史先贵“鷂子翻身”而起,视线內竹棍点穿了过来,他脚下发力,向著侧翼横移跃出,竹棍轰的穿入身后竹架上,竹杆被劈碎的声音瘮人的响起。 史先贵才稳住身子,周岩抽出竹棍,步履往前,手中的棍子弹起一条自下而上的弯弧,使出“岳家枪”的杀招“大漠孤烟”,那竹棍迅如闪电,棍棒的锋端取的是史先贵面门。 这一招又极度相似所有枪法中都有的“凤点头”,但直去面门的这一招威力却胜出前者数倍不止,只需一触,就能將史先贵的面骨如敲鸡蛋般打碎。 史先贵一点都没认出来和他交手的就是在福安鏢局武场让自己输了一招的周岩。他的意识里面,周岩的印象是固定的,拳法精湛,箭术登峰造极。 至於精通枪法棍法,从未想过。 史先贵眼见无法躲避“岳家枪”的这一杀招,他猛地暴呵一声,用苦修十多年的摔碑手“啪”的扣住迎面而来的竹棍。 那搭在长街架子上犹存的灯笼明灭不定光芒中,周岩推棍向前,竹棍瞬间拱成了半圆,不过一瞬间,他又鬆手。 “啪”声响,竹棍弹回成一字,顺著棍身传来的反震之力使得史先贵虎口发麻。 周岩弃棍,身形如舞动的幻影,双拳落英繽纷般呼啸向史先贵。 当日在福安鏢局的武场,史先贵自周岩背后以摔碑手袭击,他自用了全力,但在周岩“神龙摆尾”的绝招下被振退,內力、外劲比拼,落了下风。 考校过后周岩到山野修行,淬炼通正经、別经一条,內力亦有十足进步,周岩猱身贴近,“逍遥游”拳法使將出来,史先贵如何抵挡。 他的摔碑手和周岩的拳头碰撞了几下,周岩身形一晃出现在对方侧翼,右手內旋下扣,左手外旋自胸前经右腕上方向前穿出,一招“逍遥游”的“探路寻蛇”,右手扣史先贵左肘,左手拳轰在对方肋下。 史先贵身子一晃,踏踏后退,隨后就被周岩天罗地网般攻过去拳影笼罩。就像是双拳挥砸牛皮大鼓的声音中,史先贵的身子如是悬浮了起来,隨后不断倒退,他每一步退出身上便有筋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十多步之后,轰的仰面栽倒在地上。 长街混乱的人群中,暗中策应的穆念慈深深的被震撼著,她看出来了周岩使用的“逍遥游”拳法。 “周鏢头是他老人家的弟子。”穆念慈喃喃自语。 …… 周岩拳杀史先贵,待要驰援被尹克西、崔青山联手攻击的黄蓉,猛地夜空中传来鏗鏘似金属般的声音。 “克儿!” 那声音也不知道从多远的距离传来,贯过长街,落入所有交手人员的耳际。 “叔叔,在这里。” 长街的两个方向声音一回一答,周岩大吃一惊,欧阳锋,西毒欧阳锋竟在中都。 他循著声音看过去,但见数百丈远的地方,一道看似魁梧的身形在鳞次櫛比的房舍间时隱时现,犹如巨大的鬼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近著。 …… 烟波澹荡摇空碧,楼殿参差倚明月。 开福寺禪房的屋顶上,頦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的洪七公躺在鱼鳞瓦上,拿著朱红漆的大葫芦在咕嘟咕嘟的喝酒。 洪七公在周岩的院內吃蛇羹,传授他“降龙十八掌”的两招后离去,他人其实始终在中都,只是为人隨性,不曾刻意找过周岩。 “克儿。” 似金属刮擦的声音穿过香火繚绕的寺院夜空落在耳际。 被呛了一口的洪七公咳咳两声,用衣袖擦拭嘴角酒渍,“老毒物怎来中都了?” 他如此想来,拿起身边莹碧如玉的绿竹杖,身形一晃没入到了夜色中。 …… 洪七公、欧阳锋的来势太快,那如梭似电的灰色、白色身形前一刻各自还在开福寺及距离周岩数百丈外的地方,后一瞬便来到了廝杀声沸腾的长街,空中飞舞的灯笼纸屑在两道身形的后方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 洪七公不知道江南七侠、郭靖刺杀完顏洪烈,他身形將要掠过时,猛地看到梁子翁带著弟子、王府亲兵在围攻柯镇恶等人。 他忽的就想起了自己和周岩的那些对话,说梁文翁这种人,道德败坏,当一杀了之。他看到对方替金人卖命,自是气恼,纵身“飞龙在天”,落在韩小莹面前,飞脚將梁子翁踢了个筋斗。 洪七公反手一抓便精准无误的扣住郭靖,利用巧劲將金刀駙马书摔向街边。 郭靖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在数丈外的地上,隨后他便看到身洪七公身形东晃西晃,或者伸手抓,或者用另一只手的碧绿竹棒挑缠,只听的”嘭嘭嘭“数声,大师父、二师父等都先后落了过来。 先前和几位师父交手的和尚手中铜鈸、白驼山的公子手中铁扇飞上了天空。 “走呀,老毒物欧阳锋来了。” 梁子翁从地上翻滚而起,瞧见洪七公,顿然魂飞魄散,“洪帮主,你老人家怎来了?”,参仙老怪边说边退,被地面尸体绊了一下,他顺势倒翻出丈远,钻入街边巷子。 洪七公解围,身形拔起,如龙行天际迎向欧阳锋。 西毒已经落在了张望岳、赫连春城这边。 他没看到欧阳克,但瞧见张望岳带了面具,料来便是刺杀完顏洪烈的一伙人。 烟尘中,欧阳锋森然一笑,挥拳拍向福安鏢局的总鏢头。 张望岳挥竹棍砸了过去,嘭的一声,竹棍破碎成漫天激射的碎片,欧阳锋疾进出拳,张望岳全力招架,拳掌交接三次,他的身形便急退了出去,身体撞开街边墙壁没入到里面院內后翻滚在地,隨后福安的总鏢头手上借力跃起,吐出一口鲜血。 张望岳站起来时,跌宕著的灰尘“呼”的被身两道人影冲开,带著面具的呼延雷、时百川落了进来。 “总鏢头,你怎样?” “能撑得住,周兄弟如何?”张望岳问。 院落外面的长街上,欧阳锋扑向周岩。 “走呀!”周岩一脚將地上崔长顺尸体踢向尹克西、崔青山。黄蓉身形倒翻丈远,她扭头看了眼欧阳锋,面具下的脸色有点发白。对方身形掀起的气势一点都不亚於爹爹。 周岩的视线內西毒身形已经放大了过来。 “小子,还不走。” 猛地洪七公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下一刻背著葫芦的丐帮帮主从他身侧掠过。 “老毒物你不知羞耻,竟帮金人做事情。” “胡说八道。” 欧阳锋一脚踢在一顶轿子的抬杆子上,那轿子高高的翘了起来,横在了洪七公面前。 间隔著轿子,洪七公一招“亢龙有悔”推出,欧阳锋的拳头也在剎那间落在了轿子上。 “走呀。”黄蓉眼见洪七公拦住欧阳锋,她如何还会留在这凶险地,对著周岩喊了一声,自己转身跃向街边。 周岩撒腿狂奔,却是冲向张望岳栽进去的院落。 他身后的方向,抬轿在洪七公、欧阳锋的掌势下四分五裂,烟尘四盪,半截手腕粗的抬杆呼啸著飞出,“啪”的砸在黄蓉后背。 猝不及防的黄蓉径直飞出数丈落在巷子里面。 (本章完) 第93章 救我 第93章 救我 浮动的灯笼光芒中,周岩看到有长风鏢局胡人鏢师兔起鶻落向张望岳栽进去的院落。 他识得那人,年前时在福安鏢局门楼下和对方走过两招,刀法不俗,性格剽悍。 周岩使“金雁功”,籍著嘈杂,无声的落在胡人身后,两手擒住对方肩臂。 那胡人鏢师手臂闪电般的穿插缠绕,手中匕首刺出,周岩手肘下压,刺过来的匕首反倒是被带著在对方颈脖拉开道口子。 他扣住胡人鏢师的右手猛起,在对方颈脖切了一下,左手顺势轻一推,那胡人鏢师的人头便往反方向一转,身子如软泥倒在地上。 周岩击杀对方,前行掠去时,带著同款灶王爷面具的穆念慈急促道:“爹爹他们进去了。” “晓得,我们也进去。” “嗯!” 穆念慈转身几步越向院落,红衣裙摆在月光中如莲绽放,旋又合上,身形消失在院落另外一侧。 周岩转身举目四顾,因为打斗,长街多半的游人早就逃散出去,稀疏的人群间不见黄蓉。他寻思黄蓉应该是脱身出去了,以她的聪明机警,没入到了人群便没有什么危险。 周岩又看了看数十丈开外的长街,那边的打斗早就停了下来,不见江南七侠、金刀駙马。他收回视线,跃入院落。 “周兄弟回来了。” “总鏢头如何?” “不碍事!”张望岳话锋一转,“刺杀完顏洪烈的好汉呢?” “来的是丐帮洪帮主,过来的时候早就替他们解围。” 张望岳如释重负,他对金人、临安府朝廷恨之入骨,自不愿意看到刺杀完顏洪烈的好汉有损伤。 “如此甚好,速离此地。” “总鏢头、呼延老哥你们先行。” “好,你注意安全。” 张望岳在前,呼延雷断后,一行人翻墙过院,隱没入狭窄的巷道中。 周岩则绕行几条街巷,拿掉灶王爷面具,到了长街。 视线的远端,洪七公、欧阳锋两道人影如飘飞在月色中的夜梟,在鳞次櫛比的房舍间起起伏伏,內力破发的声音如雷滚滚。 “老毒物,在西域蛰伏许久,武功没见涨呀。” “彼此彼此。” 两人一言一句,迅速远去。 周岩谨慎的自人群中穿行,確定江南七侠、郭靖、黄蓉等人都已经脱身,这才到了之前交手的街区。 夜色中,他看见崔青山抱著崔长顺嚎啕大哭。 崔长顺难不成是崔青山的私生子?要不然也不至於如此悲痛欲绝。他目光掠过崔青山,看向赫连春城。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看著地上的七八具尸体,面色阴鷙。 周岩低沉的一笑,转身离去。 …… 北丐、西毒全力出手下被內劲外烁震出去的轿子抬杆所蕴著的力量何等巨大,近乎砸的黄蓉臟腑移位。 她踉蹌前行,鲜血从土地菩萨面具下方一丝一缕流淌下来,带走了体力,遮蔽了视线。 黄蓉並没有去寻找周岩,虽相逢相识颇为奇妙,她亦相信周岩人品,但还没有到让黄蓉將性命交託给对方的程度,况且自己是女儿身。 黄蓉唯想到能帮助自己的只有居住在赵王府后院荒舍的铁尸梅超风。 白衣胸襟上已经是是血跡点点,由於长时间行走带来的体力消耗,黄蓉的精神开始散乱,维持支撑她还能前行的便是“爹爹不能没有我”这样的信念。 感觉视野开始旋转的时候,赵王府后巷的院墙逐渐在视线內放大,她停下脚步,背靠墙面,颇为吃力的自怀中拿出瓷瓶,取了一枚猩红如血的丹药。 丹药名为“无常丹”,具有恢復生命及內力的效果,黄蓉服用丹药,背靠著白墙休息半响,挪了一下身子继续前行。 短短百来步的距离,黄蓉觉得如走了过去十多年般那么漫长,等到了院墙下方,她尝试提气,遂颓然放弃跃墙而过的想法。 “梅若华。” “梅若华,救我。” 她以內力发生,声音倒也传出很远,黄蓉知道梅超风听觉出眾,只要在地上练武,定可以感知。 不过十多个呼吸,黑色人影从院墙上方飘坠了下来,梅超风落在黄蓉身侧。 铁尸目不能识,但听的见黄蓉呼吸散乱,气息不稳,她大惊失色:“小师妹这是怎了?谁伤的你,我去取凶手人头。” “救我!” 黄蓉身子一歪,身子栽向地面时,梅超风抱住她纵身一跃,落入王府后院 …… 火树银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隨马去,明月逐人来。 夜行的身形跃过明月的清辉,周岩落在吉庆坊巷的一处房舍上,他四下观察,確定无人跟踪,纵身落入巷內,前行间已然到了张望岳的住处。 豆灯如萤,房间內王逵嘖嘖一声:“今日算是正儿八经看到了周兄弟的实力,史先贵摔碑手有火候呀,结果却是被周兄弟以拳破之,硬生生的打碎筋骨。” 呼延雷唏嘘一声:“周兄弟推著竹棍前行,使出『大漠孤烟』的那一招,真是有气吞万里如虎,金戈铁马萧萧的杀伐境界,將招式练的止於至善容易,但修出枪意来,这是非智慧天赋而不能。” “可不是!”张望岳点头。他硬接欧阳锋三招,吐了一口血,服用丹药,回来后略作调息,已然稳住伤势,和赫连春城交手,占得上风,故而能分出精力观察周岩那边的状况,回想起来方才一幕,狮子头当锤、竹棍代枪、浑圆如意逍遥挥洒的拳法、如秋风扫落叶的腿法,这都是以往不曾得见的功夫,转换如意,其势崢嶸,这天下有天赋的后起之秀中,周兄弟当占有一席之地。 王逵的说话声又响起:“赫连春城想要擒拿几位好汉攀交赵王府,可如今是『折了夫人赔了兵』,端是活该。” “快哉!“呼延雷道。 穆念慈在檐下,脑子里面翻来过去都是周岩使”逍遥游“拳法的一幕,人生有些缘竟如此奇妙。恍惚间夜色中有破风声传来,她视线看去,周岩便如自月中来,脚踩明月清辉落地。 “周鏢头来了。”她轻呼道。 “咯吱!”窗户被推开,呼延雷豹头环眼冒了出来,“周兄弟,在说你呢,快快进来。” “好嘞,” 周岩快步上前,挑帘隨同穆念慈进入屋內。 烛火轻摇,入得屋內落座的周岩说了绕回去之后所看到的一幕,眾人確定刺杀完顏洪烈的好汉平安无事,长风鏢局落了个谋算不成两头空,无不叫好。 周岩看张望岳伤势无碍,自也心安,硬接西毒三招,武功实不逊色沙通天之流。 他內心自也感嘆四绝武学境界。武道艰难,当踔厉奋发,砥礪前行。 …… 子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张望岳催促眾人回,杨铁心、穆念慈住在城郊,不便出城,便留宿在院落,也好方便照顾一下伤势没有痊癒的总鏢头。 周岩、呼延雷等人散去。 他一路转街走巷,到了自己院落,开门进入,才到院內,便听到有声音响起:“小子,回来了?” 他循声而望,便见坐在屋顶喝酒的洪七公。 (本章完) 第94章 飞龙在天,震惊百里 第94章 飞龙在天,震惊百里 九指神丐洪七公还是“三杯烈直,四窗梦空”,不喜“绿蚁酒”的甘甜,喜烧心烈酒。 院內亮著深黄色的灯火,枝干虬结的古树遮蔽了半边月光。 因为年关的缘故,周岩自也在家里备了一些吃食,故而石桌上很快摆上了瓜子、蜜饯、牛肉。 洪七公吃食间问:“前夜到底是怎回事?乱糟糟的。” “在下是和鏢局几位鏢头游街赏灯,恰好遇到几位好汉刺杀完顏洪烈,和我等打斗的是大同府长风鏢局鏢师,他们要攀交赵王府,便出手想要擒拿眾好汉,我们则將对方拦了下来。” 周岩这话落下,开口说道:“前辈认出在下了?” 洪七公笑骂:“都用『逍遥游』將人打的筋骨皆断。不过你小子真是有天赋,那拳法另生意境。” “前辈都看到了。” “你说呢?” 周岩笑了笑,“两家鏢局鏢头、鏢师相互熟悉,寻常的拳法使將出来容易辨出身份,故而用了『逍遥游』” “这倒也是,”洪七公咕嘟咕嘟喝酒,將酒葫芦放在石桌上,酒气合著寒气,他的声音有点低沉,“上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你小子就坐在对面,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倘若梁子翁落在你手中,定不会手下留情。老叫子还说你有东邪的狂、西毒的狠。” “前夜在下便遇到了西毒,如若不是前辈,怕是真的要身首异处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他本是要说前夜得见梁子翁替金人效力,颇为后悔当年没杀参仙老怪,可被周岩这么说笑一句,又觉得没必要表露心思。 然洪七公下一刻便听到了周岩令人出乎预料的说辞。 “我替前辈杀梁子翁。” “为何?” “前辈既提及梁子翁,定然有懊悔之心,前辈言当年梁子翁采阴补阳,你教训一番,告诫老怪如若再犯,定斩不饶,可倘若梁老怪谨记了前辈这一条,您便不好下手,免得落下言而无信的口舌。前辈传授在下功法,我替您出手要了他性命,合乎情理。” “有意思,你能打得过梁老怪?” “今年打不过,还有来年。” “有出息。”洪七公不是奚落,纯属欣赏。 “『亢龙有悔』到了什么境界?” “年前走过一趟荆州鏢,在江潮中练功,惊涛来时狂,退则如抽丝,悟得『盈不可久』另外一重意思,年关的时候恰好利用半月时间顿悟功法,如今掌法提升不少,与人交手,能连加两道劲。” “过来试一试。” “好!” 洪七公站在院內,待周岩上前,他轻飘飘拍出一掌,周岩左腿微屈,右掌划了个圆圈,平推出去。 “嘭”的声响,两掌相接,洪七公连打带消,化掉周岩掌力,陡然间自周岩掌心两道掌力如潮升,后劲强过前劲,汹涌而来。 洪七公撤掌,哈哈一笑:“我当日言『亢龙有悔』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你这岂止是二十分,三十分都有,好一个江涛练掌盈不可久。” “小子,看好了。” 月色倏的似动了一下,洪七公人到了空中,居高下击,掌势如搅动云天的利爪,汹涌咆哮,地面波纹泛起,震盪四方。 洪七公落地,双掌向前平推,周岩清晰的看到视野中的灰尘陡然向內凹陷,紧隨其后便滚滚前涌,如龙在行,震惊百里。 “小子,这两招分別叫『飞龙在天』、『震惊百里』,你可学好了,他日和梁老怪交手,便以此取了对方性命。” 周岩確实没料到洪七公还能传授降龙十八掌,他当即道:“好!” 洪七公已经说起了两招的发力技巧、领气之法。 苍穹的铁灰色逐渐褪去时,空气中氤氳著淡淡白雾,洪七公坐在石凳上喝酒吃肉,周岩纵身跃起,一掌势如雷霆落下,继而他身形落在前一刻被掌力横扫的青石地面,双掌平推。 “飞龙在天”的掌力未消,“震惊百里”的掌势再起,几片枯叶恰巧落下,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倏被扯成丝絮。 九指神丐喝酒的动作停了下,心道,这就领悟入门了? …… 一点炊烟时起,鸡犬往来巷內。 周岩熬了肉粥,一老一少果腹,洪七公道:“你和那女娃的比武预定可还有效?” “嗯,言而有信,一诺千金重。”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何况你还要走鏢,倘若到时在千里之外呢。” 周岩心道自己要是失约,李莫愁约莫要说男人不是好东西,貌似忠良的男人不可信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陆展元。 他道:“前辈可还到大同府外山神庙?” “这还用说,老叫子重信重诺。” “那么前辈自能看到我。” “好,拭目以待。” “半年之后,大同府外山神庙再见。” “哈哈!”洪七公拿就葫芦痛饮两口,“小子,走了。” 周岩送洪七公出屋,九指神丐大笑一声,“大同府外,不见不散。” “不”字响起,人在院內;“散”字落下,其声已经在巷外。 周岩自言自语:“降龙十八掌得其四。飞龙在天,震惊百里,好兆头。” 数巷之隔,洪七公边行边道:“上次看到这小子,我道『三十年眾生牛马六十年诸佛龙象』。这小子往后定成人杰。如今看来,就凭『逍遥游』自成一境,江涛练功的悟性,何须三十年,二十年足够横行天下,震惊百里。” …… 空气中都似散发著生机勃勃的味道,过了上元节就是鏢局营业的时候,周岩打水洗浴,换了一身乾净便服,身背弓囊直奔鏢局。 “当阶击地雷霆吼,一声两声百鬼惊,三声四声鬼巢倾。十声连百神道寧,八方上下皆和平。” 鏢局营业,按照惯例,往后要带鏢队的周岩、呼延雷、王逵、时百川四鏢头点燃长串的炮仗。噼噼啪啪声震耳欲聋。 周岩等人点过鞭炮,放言趟子手往后尽可跟著鏢师、鏢头练。 趟子手精神抖擞,就待开年第一鏢。 穆念慈也充满了期望,往后走大江南北,不再是因比武招亲,而是押鏢走川河。 …… “我的药呢?” 一声若狂若癲的声音从赵王府一处房舍间的梁子翁口中传来。 完顏洪烈中了毒梭,梁子翁便觉得这是自己大展身手的好时候,他在王府中有一处馆舍。放满了诸般药材,炼製的丹药。 那知早间过来分拣药材熬药膳,馆舍一地狼藉,大量野参不翼而飞不说,就连看管药材的药童都销声匿跡。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山参呀。” 梁子翁痛心疾首间,想起了自己宝蛇。 “我的宝蛇。”他咬牙切齿,要寻到谁害了宝蛇,偷了野山参,非吸乾净血液不可。 暂且四章,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95章 瞎子雇鏢,约法三章 第95章 瞎子雇鏢,约法三章 “练起来……” 呼延雷发声之后,福安鏢局的武场上响起周岩的声音。 手是两扇门,脚下一条根。 出手似闪电,回手似火烧。 进时擦地皮,退时先提膝。 落步如钢钉,进步快如风。 要知拳精髓,首由站桩起。 …… 上元节过后,周岩、王逵、呼延雷、时百川发话,往后趟子手都可以跟著鏢师、鏢头练功,鏢局的趟子手无不振奋。 哪怕如福安这种內里相对和睦的鏢局,趟子手想要被鏢师手把手的教导,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背后充满了钻营。 私下送钱银这都是小事,还迫的趟子手要立场分明的站位,多数有两手绝活的鏢师都有亲信的趟子手。 但如今趟子手眼中,隨著史先贵、崔青山这些人离去,鏢局的气氛焕然一新,还有了身子得閒的趟子手可以跟著鏢师、鏢头练功的规矩。 最受拥戴的自是周岩。 首先是年轻,能和趟子手打成一片,其次是精通拳脚不说,讲解起来功法要旨,简单明了,一听就懂。当然这里面也有呼延雷用枪、时百川用铁扇的原因,一个易学难精,一个纯属偏门。 时间是正月十七,这个落下春光的清晨,伴隨呼延雷的吆喝,足足有五十多名趟子手聚在了场地聆听周岩讲解拳法,不久之后,他向趟子手开始传授“翻子拳”。 其实这门拳法就是原主祖上周侗传下来的,但原主不会,鏢局有资源,他成为鏢头,段怀安还將他当做福安的未来,自可以隨意翻阅鏢局搜集下来的功法。 周岩只用了两日得其拳法精髓,之所以向趟子手传授这门功法,有替原主先祖发扬光大之意,还有就是这拳法讲究的是“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有“拗鸞肘”、“顺鸞肘”等肘法,实战性强,威力惊人。 明媚的天光下,周岩讲解、演练之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整的脚步配合身形,踏踏声响起,数十名趟子手拳、肘、劈、撞,声势惊人,武场上有如 雷鸣般的轰鸣声响起,烟尘滚滚。 有的是看著眼馋加入进来的鏢师,一身红装的穆念慈就是如此。 长廊的那边,段怀安、张望岳並肩前行,福安的东家看了一眼,笑著说道:“年轻就是好。” “是呀。” “周岩这样带著练功,我觉得不消三五年,福安就能做到鏢行天下。” 张望岳笑了笑,他想起了年关时对呼延雷等人说的话,“且行且珍惜。” 自己失去过很多兄弟,如今在福安有了新的兄弟,也要且行且珍惜。 “你说开年第一鏢我们是南下还是北上?”段怀安问。 “走南的可能性颇高。” “也不知道荆州吕先生什么时再到中都。”段怀安有点念想。 风颯颯而过,掠过院墙,迴旋在长街。 一名身著黑衣,长髮披肩,面色苍白,拎著包袱的女子慢慢的走向福安鏢局,她到了门楼时停了下来,侧耳聆听,开口道:“这里是福安鏢局?” 趟子手瞧见女子是眼瞎,好生诧异,开口道:“正是,您找人?“ “我雇鏢。” “得嘞,您先到客房稍候。” “让你们总鏢头过来说话。” “我先给您报话过去。要不您说说什么鏢,走哪里?” “人身鏢,走太湖。” “好嘞。” 趟子手带女子到客房,隨后飞奔向武场,他自不会直接找张望岳,鏢局的鏢头、鏢师如今可都在武场呢。 …… 周岩打完“翻子拳”,逐一纠正趟子手动作,这才到了武场边接过呼延雷递过来的一碗茶喝了起来。 “周兄弟,刚才我看你带趟子手打拳,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练兵。” 呼延雷一愣,侧身看著他。 周岩笑道:“老哥是呼家將后裔嘛,看到眾多趟子手苦练,自然而言不就想到了军士操练。” “可真聪明。” “其实我也有点感觉。”时百川道。 呼延雷哈一声,“你个梁山后裔。” “也是好汉之后呀。”时百川辩解。 周岩、王逵笑了起来,趟子手便在此时到了武场。 “客房来了个女子,是瞎子,要走人身鏢,还说要见鏢头,是去太湖。” “瞎子呀,千里迢迢是要走人身鏢,走,对总鏢头说一下。” 一趟人身鏢没有多少鏢利,鏢局一个鏢师都可接待,但呼延雷没想过敷衍,反倒是有点同情。 四人起身到议事厅,將讯息说给张望岳,眾人遂到了客房。 “这位姑娘,我家总鏢头到了。” “你可是要走人身鏢?”张望岳问。 周岩瞧著女子,越看越是狐疑。 瞎子、黑衣、长发、苍白不见血色的脸面,气质阴森。 他又想到了对方是要去太湖。 归云庄不就在太湖。 那女子隨著张望岳的发问已经有了动作,她將包袱放在桌子上,隨手打开,二十多锭黄金赫然呈现在眾人面前。 “我得先问你,福安是不是能承担得下。这单鏢非同小可,半分耽误不得。要是能,再谈其他条件,” 呼延雷看著金锭,皱眉道:“姑娘,来歷不明的鏢我们不接。” “人身鏢怎还有来歷不明说法,难不成是掳掠人口?” 呼延雷不出声,这话说的有道理。 “太湖何处?”周岩问。 “归云庄。” 周岩轻微的吸口气,是梅超风没错。 张望岳点头:“姑娘几人?” “三人。” “好,可接鏢。” “我来说说条件,第一、备三辆马车,其中两辆马车厚裘铺垫,配最好车夫;第二、二十日內定要到太湖;第三、不得泄露半点口风,有令必行。尤是第三条。” 梅超风开出的条件不算苛刻,张望岳道:“姑娘何时走鏢?” “入夜出城。” “行。” “那便这样。”梅超风起身,也不需要趟子手再引路,驾轻就熟离开客房出了鏢局。 “总鏢头,我觉得这鏢有蹊蹺,有没有可能长风鏢局设局,毕竟这鏢单都快抵得上荆州那趟了。” 张望岳看向周语:“周兄弟觉得呢?” 周岩费尽思量也没能猜测出来梅超风走人身鏢送的是谁,这是完全偏离射鵰江湖原由故事线的事情,而且梅超风、归云庄庄主陆乘风虽然同出桃岛,但却是有嫌隙。 他思绪回笼,回道:“如果不是入夜出城,倒也正常。” 呼延雷道:“我就是因此点而有所怀疑。” “要不我护这趟鏢?”周岩道。 “周兄弟心细,確实是最適合人选。”张望岳 “那我便准备了。” “要不让穆姑娘隨行?方便和那姑娘沟通。” 周岩怎敢让穆念慈隨行,对方是梅超风呀,真要有危机,自己能搬出黄药师嚇唬。 ”既然那姑娘没有特殊要求,我看不必,挑三名趟子手就行。” “行,周兄弟安排。”张望岳同意。 王逵、呼延雷又是一阵唏嘘,开年第一鏢是人身鏢,这是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的事情。 周岩不耽搁时间,忙著挑选趟子手,到车行僱佣马车。 只是做事期间,难免又会翻来覆去思索梅超风要护送的人是谁。 …… 黑色的身形行於逼仄巷道,梅超风到了王府后院,纵身跃入,驾轻就熟到了收拾乾净的荒舍,铺著软裘的床榻是昏迷不醒的黄蓉。 梅超风对於黄蓉的伤势束手无策,能想到的就是黄药师。 黄蓉是梅超风重返桃岛的关键,故而她尽心尽力。只是护送到桃岛,千里迢迢不说对黄药师终归还是有恐怕,便想到了先护送到归云庄。 陆乘风应是更有办法救治黄蓉性命,真要不行,便拉著对方到桃岛。 至於往日里面的嫌隙,在存有重返桃岛的机会面前,梅超风早就不作想。 这才有了梅超风从王府偷盗黄金、自梁子翁馆舍拿野山参、药材,並掳掠一名药童的这些事情。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周岩確实没料到要护送的竟是黄蓉。 今天的都更完了。说说更新时间,往后都会在晚上十八点左右,一般两章,有加更也会一起传。下个月开始大约就能做到日更八千到一万。因为还在写一本书,月底完本。但这个月会努力多码字加更。作者是兼职双开,都不知道睡六小时的感觉是什么。下个月就写一本,不然身子肯定会垮掉。月票、推荐,我都会加更。不会食言。因为大大们看书,给我钱赚,便要感恩。 拜谢“一脉单传洞玄子三十散手”、“儒生修士”、“yi998”、“宝贝”大大打赏及月票、推荐支持的所有大大,拜谢! (本章完) 第96章 梅超风入魔怒骂天公错 第96章 梅超风入魔怒骂天公错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梅超风雇鏢,这件事情超出了周岩的预料。欧阳锋出现在中都也是。但洪七公在大兴府,料来能牵制住西毒。 上元节长街之战,长风鏢局死了史先贵在內不少的鏢师,算是被当头棒喝,开春之后在中都的行事,也不会咄咄逼人,所以整体而言,福安面临的局势可算是柳暗明。周岩本想著只需要留意“悦来客栈”那边的动静,看江南六侠、金刀駙马后续的举措,再审时度势。可梅超风的横空出现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一些计划安排。 好在去太湖走鏢二十多日,回则快马加鞭,耽搁不了太多时间。 鏢局这边张望岳坐镇,也能压製得住和赫连春城。 张望岳从未在人前真正的暴露过实力,襄阳对垒龙门鏢局年轻鏢师、荆州遭遇马贼,惊鸿出手,令人讚嘆不已,但那体现不出张宪后人真实的本事,遭遇欧阳锋,硬接三招,这才是底蕴所在,虽然受伤,能稳得住伤势次日出现在鏢局,这份实力或许都已经在沙通天之上。 周岩在柯镇恶、郭靖等人刺杀完顏洪烈时,不曾瞧见龙门鬼王、千手人屠,两人应该已经离开赵王府,以此推断,欧阳克、完顏康等人不久之后也將南下前往临安府。 所以中都这边,没有云诡波譎,张望岳坐镇的鏢局无忧。 时间就在周岩的一些安排、部署中日头偏西。 黄蓉还马的事情暂也不去作想。 他从车行雇了两辆大车。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词中提及的雕车便是周岩为梅超风准备的这种。 车长过七尺,宽五尺,其內彩席软榻,坐在这种马车里面,顛簸非常小,累了还可以睡在上面休息。 一车驾两马。 梅超风只要求两辆大车,另外一辆估计隨从乘坐或载物。便用鏢局马车。 以防万一,周岩挑了四名趟子手,其中有襄阳时被夺了驃旗,被他耳提面命,回来之后三更灯火五更鸡练武的少年,名叫梁小武。 梁小武兴奋雀跃,一遍一遍擦拭雕车,牵著马儿套车,准备隨身携带装备,自是少不了石灰。 周岩期间回了一趟自家院落,闭门关窗,携带数十两纹银,隨身服饰,石灰、铁弓、青钢剑、鑌铁大枪到了鏢局。 荆州那趟鏢,他的武器是直刀,如今是趁手的枪、剑。 如果“夜照玉狮子”也在,那便是“白马铁枪背长剑,颯沓如流星。” 想到梅超风性格多变,九阴白骨爪厉害,周岩寻思到了鏢局,找修炼掌指功夫的鏢师借一副铁护腕隨身带著。 夕阳晚照,空气中瀰漫著草木清新的味道,鏢局院落的几株梅开的正艷。 周岩到了门楼便看到套好的马车。 “鏢头,都准备好了。”牵著一匹青驄马的梁小武上前说道。 “你呢?” 少年拍了拍跨在身上的直刀,“都妥当,还带了石灰。” “还有呢?” “三日应急的人、马口粮,金疮药、传讯火焰、铁蒺藜、渔网、茅蒲,粽衣……” 少年林林总总说了十多样,周岩带著欣赏的眼神回了一句不错,能想到南方雨雾天气,都备了粽衣,委实心细。 他將鑌铁枪交给身梁小武,少年接枪,跑过去將其暂放在马车上。 周岩穿过门楼,到了鏢局,对呼延雷作了一些叮嘱。 “上元节时出现在长街和我並肩对敌,带著土地菩萨面具的人是借了『夜照玉狮子』的公子,他倘若还马过来,便代收一下。” “还马回来?嘖嘖,那公子也是言而有信的人。” “岂止是还马过来,还报之以李,帮我对付长风鏢局的人。” “嗯,当时我也看到了,轻身功夫真俊。” “確实。” 暮色中,杨铁心、穆念慈走了过来。 杨铁心说道:“此去太湖,最近的线路便是过济南府南下,但那一路不踏平,兵乱、贼祸频繁,鏢头倘若走那条线,多提防,尤其是这雕车,招惹人眼球,贼匪多半会当做大户富贵人家下手,以鏢头的武功,应对起来自不在话下,可就怕下暗手,勾结食肆客栈,饭菜下迷药,防不胜防。” 周岩如何不知道这些,但对於杨铁心拳拳之心,內心自是感激。 “杨前辈安心,荒村不入,野店不住。” “嗯,注意安全。”杨铁心点头。 穆念慈道:“鏢头一路保重。” “多谢穆姑娘。”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股颇为异样的气氛笼罩著鏢局,按道理,这趟鏢的鏢利当比荆州那趟鏢,且途中开支少了太多,按照出鏢惯例,自还要点松香、放炮仗,但客商叮嘱不得喧囂,还是入夜出城,呼延雷、王逵等人都有点心神不寧。 如若无事的也就是周岩。 月亮不曾爬上宝蓝色夜空,一名青衣童子到了鏢局门楼下。 “你们可准备好了。” 梁小武问:“你是?” “我家主人说今夜走鏢。” ”稍等。” 梁小武健步如飞到了鏢局。 …… “青衣童子?” 听到趟子手回报周岩楞了一下,心道莫不是梅超风收的弟子。 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等人相送,周岩出了鏢局,檐下灯光打出一名相貌端正,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十三四岁童子相貌。 “你们可准备好了?” “妥当。”周岩道。 “走吧。” 呼延雷当是马车要到府邸接人,他说道:“一路顺风。” “好!” 周岩拱手,上了黄驃马,三名趟子手驾车,梁小武则骑青驄马,车队按照童子指示,调头向赵王府方向走去。 车轔轔,马萧萧,队伍距离赵王府还有数条街巷时童子喊停。 他从马车跳下来,道:“都等在这里就行,那趟子手下来。” 童子戾气,趟子手看了眼周岩,见自家鏢头点头,一名驾雕车的趟子手跃下马车,童子驾车前行后拐入巷道。 这是要到赵王府后院接引梅超风?周岩沉思。 不过茶盏时刻,马车去而復返。 童子下车挑起车帘,面露惊恐对著车厢道:“主人,到了。” 梅超风並不下车,將数个大號包袱递了出来,童子拿包袱逐一放入鏢局的马车,夜风卷过长街,药材的味道钻入周岩鼻端。 他眼瞳微缩,看著青衣童子惶恐的神情,猜测出来了大概。 青衣童子不出意外是梁子翁的药童,被梅超风掳了不知用什么手段控制起来,使得言听必从,包袱里面装著的是参仙老怪搜集药材,童子隨行,自是检药熬药。 和梅超风隨行到归云庄之人身体抱恙。 他如此作想时,梅超风声音自马车传来:“哪位主事。” “福安鏢头周岩。” “周鏢头,可以走了不?” “怎称呼客商?按照鏢局规定,客商要签鏢单。” “梅,梅的梅。” “好嘞,你坐稳了。” 童子爬上装有药材的马车,周岩在后,梁小武在前,三辆马车沿街快行出了中都城,走夜路直奔沧州方向。 …… 荒村不入,野店不住,斗转星移,昼夜兼程。 正月底,车队过了商河县,黄河在望,过河便是济南府。 途中自是遇到了眼馋雕车的几股贼匪,都被周岩、梁小武轻而易举收拾,梅超风始终不曾出手,车队休憩时,药童都会煎药,这个时候周岩便会带趟子手远远离开。 鏢队走人身鏢,不得接触女眷,这是规矩。 而且周岩也要留些空间出来,方便对方解决一些个人的事情。 总的来说,一路相安无事,只不过时间越是推移,童子的神情越发惶恐不安。 周岩猜测对方应该是被梅超风呵斥,也意味著车厢內的人身体每况愈下。 …… 时云忽易色,风雪捲地来。 天空中飘著碎雪。 子夜时分,马车停了下来。 趟子手在距离雕车稍远的地方点篝火。 梁小武架了一口不大的铁锅烧水。 周岩道:“我去猎只走兽过来。” “好嘞!” 四个趟子手各忙其事,周岩拿弓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药童也烧了一堆篝火开始煎药。 他收回视线,走向树林。 “贼老天,你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夜色中陡然传来尖锐声音,周岩內心一惊,回过头去,但见篝火映出的光芒中,那童子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风卷著梅超风稠密黑髮如墨翻滚,对方神情狰狞。刷,夜色中一条鞭子落在地上,抽的泥土碎石迸溅四射。 “贼汉子,你是不是也看不得我要好,那时候我劝你找师父谢罪,你不肯,如今我有机会,可偏偏身子要出问题。为甚你就不保佑我一下。” 天色阴霾,碎雪飞卷。 黑衣梅超风形同厉鬼,手中鞭子使將出来,周边飞沙走石。 “周鏢头,梅客商失疯了。”趟子手梁小武面色煞白到了周岩这边道。 周岩便也在此时瞧见梅超风收了鞭子,转过身子,面向自己这边,不过一瞬间,女人身子飘忽如幽急速掠来。 “都见不得我要好是不是?” 鞭来如电,卷向篝火堆边的一名趟子手。 她要走入火魔了。转念之间,周岩抽箭开弓。 “嘭”的声响。 鞭如闪电。 箭似流星。 夜色中杀机迸溅。 (本章完) 第97章 救命玉观音 第97章 救命玉观音 梅超风本应早就走火入魔才对。 《九阴真经》武功属於道家范畴,和梅超风所学完全不同。 射鵰的世界中,梅超风就是在王府后院修行时强练內功,一口真气行到丹田中竟然回不上来,下半身就此瘫痪。 要不是遇到郭靖,她都能被饿死。梁子翁追杀郭靖,金刀駙马阴差阳错到了地下洞穴遇到梅超风,对她说了诸如“五心向天”、“和合四象”、“三聚顶”等道家修行的法则要义,梅超风也是大难不死,在和柯镇恶、梁子翁、欧阳克等人混战后竟突破了那次层桎梏,一股热气猛然自丹田涌至心口,两条腿又恢復自然,最终还到了归元庄。她人倒是被黄药师暗地里宽恕,却又为了保护东邪死在了西毒欧阳锋手中。 马鈺、王处一夜探王府遭遇梅超风,丹阳子再度指点她一两句道门修行功法,梅超风依照修行,故而周岩在福安鏢局看到对方时,铁尸行走如常、。 梅超风是真有到桃岛谢罪想法,在射鵰江湖不止一次劝阻过铜尸陈玄风。黄蓉重伤求救,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只要黄蓉能保得住性命,师父定会饶恕自己。 一路下来,黄蓉都是处在半昏半醒的状態中,梅超风让药童煎熬调理期间,她还不断的输入內力替黄蓉舒筋活血。 一边要输入內力,一边还要苦修提升修为。 她本就是在摸石头过河修行《九阴真经》,还犯了欲速则不达的练武忌讳。 周岩將要狩猎时,梅超风输入內力替黄蓉舒筋活络护心脉,猛地觉得丹田內气似一沉,经络间原本流转有序的內气陡然乱奔乱突起来、 梅超风武功卓绝,知道自己多半要走火入魔,又没有拯救之法,想到苦尽甘来,本有机会得师父宽恕,却冥冥中如被苍天捉弄,见不得自己好。 她本性格偏激,情绪崩溃。 梅超风本是怒骂天公错,趟子手对周岩说梅客商失疯,她杀心大起,怒火蔓延,身形如疾风掠,出鞭就要取趟子手性命。 …… 箭似流星,攻敌必救。 梅超风听力卓绝,听得空中尖锐的鏑音,长鞭在虚空舞动如蟒翻身。 “啪”一溜火光在夜色爆绽开来,铁製箭鏃刮擦软鞭上的鉤刺,冒出长串的星火。 “你也见不得我好。” 梅超风披头散髮,宛似厉鬼,身形飘忽如幽又奇快无比,距离的拉近如幻觉,软鞭隨著梅超风手腕的抖动,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 “躲开!” 周岩沉肩將趟子手小武撞了出去。 机警的趟子手刷的就从怀中拿出了石灰包,可猛地又想到对方是瞎子,扔出去好像也没有用,他转身发狠的跑向篝火那边,拿周岩的鑌铁大枪。 周岩身体急退,梅超风猱进,间隔在两人之间的是绷笔直的软鞭。后退间,周岩扭转身子,身形在前方臂粗的树干上踏、踏、踏几部,迅速拔升。 “嘭!” 软鞭枪一样戳入树干,周岩身子翾风回雪飘出的剎那,已经背了铁弓,自怀中拿出铁护腕套在手上。 那被梅超风软鞭刺中的树木轰的炸裂,横向飞了出去,枝椏像是伞骨。 周岩一把抓住树干。 “梅客商,有话好说。” “贼老天、贼鏢人,你们不让我活,老娘便让你们死。” 梅超风手腕一抖,软鞭成弧,鞭身蕴著排山倒海的力道兜向周岩。 周岩手中树干枝椏嗡的发出低沉声音,他手臂肌肉隆起,人推著树干抖出一个弧圈冲向梅超风。 泥石四溅,枝椏横飞,掛满了鉤刺的软鞭和树干陡然缠绕在一起。 梅超风一愣,骂道:“好奸诈的人。” 她发力回鞭,周岩但觉得双手虎口一震,再也无法握著树干,当机立断鬆手,一脚踢在树干。 臂粗的树干忽的反砸向梅超风。 “鏢头,枪。”拿了枪的梁小武大喊一声,將鑌铁枪投掷了过来。 不等他接枪,凛风挟裹黑影袭面而来。却是梅超风弃鞭攻出。 夜色中,空气嗤嗤有声,梅超风手臂暴涨已经抓住了周岩手臂。 周岩空有“降龙十八掌”可正面使將“亢龙有悔”、“震惊百里”的两招,但在梅超风迅如闪电的攻击下,都来不及使出。 “啊”的一声暴喝,周岩內劲外烁,踏踏两个旋转,“嗤”服饰的碎裂声中,梅超风的身子如一片翻卷的云飞了起来,继而飘出两丈落在地上。 周岩稳住身子,他双手衣袖破损,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梅超风的指尖则有血跡冒出。 他带著的铁护腕上是有倒鉤的。 梅超风“九阴白骨爪”再如何厉害,也无法抓破铁皮,只是周岩也不好受,腕骨要碎裂一样。 夜风呜咽,回过神来趟子手拿了渔网,梁小武无声的打了个手势,各持渔网的趟子手从左右包围向梅超风。 梅超风喘著粗气,她顾不得手指伤势,问道:“你是全真门下?” 周岩明了,方才自己內劲外鑠,梅超风试探了出来。 他轻微吐口气,有转机。 待要回答,却是听到雕车那边“嘭”一声,有人栽了下来。 …… 黄蓉知道自己被梅超风护送找爹爹的,迷迷糊糊中听到打斗,好像不久之后又停了下来,她挣扎起身想要一探究竟,那知身子骨发软无力,一动力气,顿觉的天旋地转,身体失衡栽了下来。 梅超风“啊”了一声,提气跃向黄蓉,才两个起落,丹田內气就像是断流无力为续,她“嘭”的落在地上。 “小师妹,你怎样?” 梅超风起身,摇摇晃晃走向黄蓉那边,她觉得双腿沉重的就像灌铅了那般。 周岩闻言一愣,梅超风哪有什么小师妹。 猛地他灵光闪现。 黄蓉算的上是梅超风的小师妹,而对方又在中都。 他纵身跃了过去,梅超风的尖叫声自后方起: “你要动她一根寒毛,福安鏢局定会变的鸡犬不留。” …… 迷迷糊糊,意识半昏半醒。 黄蓉感觉有身影放大了过来,她努力的睁著眼睛,待看清楚些蹲在眼前的人影,立刻腹誹了起来。 “我怎这么倒霉,明明是跑在你前面的,却是被砸过来的木头击中,为什么你没事呢?” 她这话说完,喘了一口,“『夜照玉狮子』在『同福客栈』” 几句话像是抽空黄蓉所有的力气,她螓首低垂,靠著车厢昏了过去。 黄蓉还是女扮男装,身穿公子袍,但比较中都周岩所见时消瘦了太多,顺著对方的话语,周岩回忆起当时一幕。 洪七公、欧阳锋隔著轿子出手,定是轰出去的抬杆砸中了黄蓉。 她当下的一幕,便如天龙世界阿朱所遭受的创伤。 周岩没料到黄蓉竟腹誹了一句便昏迷了过去。 她那样的话语,符合性格。但眼下一幕也足见伤势严重,都到了命悬一线的程度,只是自己去哪里找个薛神医……玉观音。 周岩和梅超风交手,端算得上是自穿越以来最凶险的一次,尤其手腕被扣住,內劲外鑠那一瞬,內力剎那就被催发到了巔峰状態,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此刻掛在颈脖上的玉观音便散发著温淳之气,滋养筋络,祛除疲惫,周岩知道温淳之气还有修復內疾的功效。 梅超风摇摇晃晃靠了过来,四名趟子手两两手持渔网,间隔距离隨在她左右两侧,周岩起身说道:”福安接了这人身鏢,便要保护所有人员周全,我能救公子。” 周岩没说识得黄蓉,只是单纯从鏢局立场表达自己意思,这更容易让梅超风相信。 梅超风试探出周岩內力是源自全真教武学,她此时更有求於周岩,便问:“如何救?” “在下习有一门功法,可治疗內伤。” 梅超风当是全真功法,忙道:“还不治疗。” 这话说出,有求於人的梅超风意识到不妥,她极力放柔和声音:“请周鏢头仗义相救,待到了太湖,定重金酬谢。” “好,在下安排一下便著手治疗。” “有劳!”梅超风得见黄蓉有保住命的希望,內心欣喜。 周岩向趟子手打手势,梁小武等人收了渔网、暗器,他道:“搭帐篷。” “得嘞” 梁小武到了药童乘坐的马车,拿了绑在车顶的帐篷,手脚利的支架起来。 那先前逃出去的药童眼见这边停了打斗,也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他被梅超风控制,不得不鞍前马后的侍奉,这要是在城郊,早就逃的没人影,可荒郊野外,贼匪横行,不过略通拳脚的药童哪敢离队。 “还不去煎药。”听到足声的梅超风了冷哼一声,药童慌忙跑向篝火堆。 梁小武扎好帐篷,周岩在前,梅超风抱著黄蓉在后,三人到了里面。 周岩盘膝而坐,利用全真教內家领气之法,將发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导入经脉,存於气穴,等淬炼通的三条正经气穴盈满,他收了功法,略微运气调息,单掌抵在黄蓉脊背处通连足太阳膀胱经的“风门穴”,缓缓將截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输送了过去。 感谢所有订阅、投月票、推荐的大大们,明日儘可能给加更。 (本章完) 第98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第98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黄蓉感觉如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黑暗旋转著,便似操控著轮迴,悠远和不尽的过去与將来循环著。 在桃岛苦闷,无意遇到老顽童,趣味相投,便听他说话讲故事,给他送酒送饭,却是被爹爹发现后训斥。 自己受委屈离开桃岛,从临安府一路北上,想让爹爹寻找不得,然后发生了颇为有意思的一些事情,买马不成反倒是借了“夜照玉狮子”,在中都遇到梅超风,带著土地菩萨面具帮著鏢师打架,结果被木头击中。 这些记忆清晰时,黄蓉觉得自己倒霉透顶,被爹爹骂便骂了,怎还飞来横祸受了重伤。 帐篷中,梅超风屏气凝神,感官著黄蓉呼吸,她看不见的状况是黄蓉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珠渗出,脸色渐渐自红至白。这般转了两次会,她“嚶”的一声低呼,潜意识发声道,“我怎如此霉运。” 梅超风身子发颤,呼吸都急促起来,自小师妹到王府后院求救到一路南下抵达此处,这是小师妹第一次主动发声,而且呼吸也似平稳了不少。 她內心情不自禁感嘆,全真功法真是博大精深,自己两次被马鈺指点一番,受益匪浅,如今这鏢头竟然让命悬一线的小师妹都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如此想来,梅超风內心又忐忑,方才可是和鏢头打的你死我活,她是有仇必报的一个人,此时身子多处酸麻,难免会想周岩会不会暗地里算计自己。 黄蓉意识更加清醒一些,隨之而来的就是肌肉骨骼之间的疼痛,觉得就像是有千钧之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著自己,不断的撕裂、刺戳。 爹爹不能没有我,我不能死。还没杀三头蛟,找茬黄河帮,如是的念头中,黄蓉好似逆流泅泳,艰难的求生著,忽地里一股暖洋洋的温淳气息在周身关节、经脉等所有的疼痛处氤氳著,这股热流的作用下,她感觉身上就像是有肉芽在慢慢地生长,带著异痒,伴有舒坦。 她实则依旧痛楚,但这已经是受伤以来最舒服的时候,这股感官的促使下,黄蓉的意识开始下沉,昏睡了过去。 周岩感觉掌心的重力在不断加大,也恰將截自玉观音,存储於三条正经所有窍穴里面的温淳之气输入完毕。 他轻微吐口气,对梅超风道:“暂且先这样,让她休憩一会。” 梅超风忙搀扶住黄蓉,问道:“怎样?” “肯定有缓解,但具体效果还要看甦醒之后。” “多……多谢。” 梅超风除了对马鈺有过表感激的话,从未对人说过答谢的言语,此番说出这两字,但觉拗口彆扭。 “不要紧。”周岩起身出了帐篷。 梅超风扶著黄蓉仰躺,伸手把脉。 她对於道门功法一窍不通,修行《九阴真经》摸石头过河,但出自黄药师门下,对於药理、脉象却有也一些学识,但觉黄蓉脉虽沉但有力,比之前確实好了些许。 梅超风吐口气,心道天佑自己可怜,庇护小师妹。 她浑然忘记了不久前还在怒骂天公。 …… 梁小武等趟子手已经煮了麵条,清水汤麵,没什么好讲究。 周岩接过瓷碗,筷挑麵条吃將起来。 “鏢头,那公子伤势如何?” “说不好。” “但愿能將就抵达太湖。”一名趟子手说道。 周岩心中忐忑著。 玉观音是能修復內疾,但能否彻底恢復黄蓉筋骨臟腑伤势,他也没谱,毕竟自己不曾受过如此严重內伤,无法对照比较。 倘若不能,梅超风將黄蓉送到归云庄也没用。 陆乘风救不了黄蓉,除非黄药师恰好在。 他如此想时,青衣药童走了过来,梁子翁的弟子就是欺软怕硬的料,一路走来,对趟子手不屑一顾,也不怎將周岩放在眼里,如今看到他和梅超风打斗的似不相上下,便前倨后恭起来。 “周爷,这是主人给的山参,能滋补气血,请您享用。” 周岩知道梅超风虽狠毒,但是知好歹的人。神鵰世界中,因为马鈺的缘故,多次被全真教追杀,她能反杀对方,但皆手下留情。 所以对方送山参过来,纯属是为了黄蓉,而不是求自己全真心法治疗痹症。 “谢了。”周岩接过山参交给梁小武,“清洗一下,切片分著就面吃。” “鏢头吃了滋补气血,你方才救人了。”梁小武道。 “照做,快去。我那需要山参滋补,看我可有精神萎靡样子。”周岩將野山参扔给趟子手。 “那便听鏢头的。” 梁小武拿了山参,自水囊取水清洗,用匕首切成薄片,又將一半送到周岩这边。 他不推来让去,將山参方放入瓷碗,吃將期间问药童:“你是梅客商弟子。” 药童看了一眼帐篷,目光收回来低声道:“师父是赵王府聘请的参仙,我是被她抓过去的。” 周岩笑道:“原来如此,你也真可怜。” “可不是,隨著师父到赵王府,快到城郊的时候师父豢养的大宝蛇不知被那路贼子偷去,自到了王府,师父没好脾气,三天两头呵斥,有时还挨打,如今又被她掳了过来。” 周岩笑了笑,“或许这趟鏢到了太湖,你时来运转也有可能。” “周爷到时候帮我说说好话。” “好!” “多谢周爷。”童子千恩万谢离去。 周岩三两下吃完山参面,对梁小武说道:“车马暂且在这边不动,小武天明去黄河码头僱船。” “好嘞!” 周岩將相关事宜安顿下来,盘膝而坐运气调息,那边的梅超风出了帐篷,向药童询问他在作甚,小童说在打坐。 梅超风便忍住找周岩衝动,她让童子將自己软鞭取来,隨后进入帐篷陪著黄蓉。 晨光熹微,天气不见好转,低压的云层如是苍天扔下来的一副镣銬。 梁小武骑马直奔黄河码头,周岩则入了林野猎杀了两只野兔回来。 一个时辰后,梁小武去而復返,面色颇为凝重道:“鏢头,码头无一渡船。” “为何?” “打探过了,山东那边在打仗,济南府黄河沿线船只要不被破坏,要不被徵调。” “何人在打仗?” “一股举事的义军,乱的很,和金人、临安府朝廷的兵马都打。” 周岩真没想起来当下活跃在山东的义军是哪一股,不过对於临安府朝廷对待义军的態度,他是嗤之以鼻。想利用义军消耗金国兵马,还担心一旦做大威胁自己统治,又当又立的做派。 他思绪回笼,道:“沿黄河走西南方向,且走且看。” “好!” 趟子手套马,周岩对梅超风说了改道的事情。 梅超风自没意见。 黄蓉已经被送到了马车,周岩向梅超风询问状况,对方说睡的很好。 他安心不少。 车队启程,一路沿著黄河西南而行,时至午间,途中倒也看到野渡小船,但这对於车马过河的周岩无济於事。 夜色再一次落下时,车队过聊城。 雕车內的梅超风大叫一声喊著马车靠停,黄蓉吐血了。 (本章完) 第99章 功法互换,摧坚神爪 第99章 功法互换,摧坚神爪 “呼!” 周岩轻微吐口气,將抵在黄蓉脊柱“风门穴”的右掌收了回来。 “怎么样,周鏢头?”梅超风忙问。 “我且想想。”周岩从雕车跃了下来。 梅超风把脉,脉相还似如之前一次,虽沉但有力,似还好转了不少。 她也翻下马车,靠著车厢感官著不远处周岩的动態。 黄蓉吐血后昏迷,周岩让雕车停下来,再一次施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发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存於窍穴,输送到对方体內。 他如今的感官是有效果,温淳之气確实在蕴养臟腑,舒筋活络,祛除內疾,方才黄蓉吐出来的是淤血,但想要让黄蓉彻底恢復起来,却没有可能。 而且即便送到归云庄,没有了玉观音的温淳之气,黄蓉伤势还会復发。 他如今自是能猜测出来梅超风意图,找陆乘风,如果对方也束手无策,多半是要拉著陆乘风去桃岛。 可问题是东邪不在桃岛,耽误救治,黄蓉死於非命都有可能。 或许黄蓉修行全真內家心法,自己再將玉观音给对方,她依照自己修行之法,截气化成自身內力,再淬炼筋骨,蕴养臟腑,久而久之,能恢復过来。 但黄蓉当下的状况怎能修行得了全真內家功法。 周岩苦思,南帝定是能救治黄蓉,但对方在哪儿呀,只知道在铁掌峰周边的一个大致范围,盲目寻找,如大海捞针。 青衣药童在煎药,梅超风眼见黄蓉有好转跡象,心情颇还可以,不曾为难童子,那药童的话也多起来。 他看到周岩冥思苦想的样子,脱口而出,“可惜师父的大宝蛇被人抢拿去了,如若不然,公子服用蛇血,定能痊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岩思绪回笼,回头看了一眼童子。 菩斯曲蛇。 周岩想到了蛇胆。 黄蓉伤之所以严重是因经脉受损,经络损,內气无法有效运转循环,而蛇胆除了滋生內力,还有通畅经脉效果。此功能在神鵰江湖中,杨过断臂受伤,服用之后尤为明显。 自己服用蛇胆,效果是差了点,或许是和曾食用的菩斯曲蛇少生长了近二十年有关係,但黄蓉可以由量抵质。 眼下也过不得黄河,西南而下到封丘,南岸就是开封府,定能找到大船运车马过河,到襄阳时春暖开,捕蛇不难,黄蓉吃蛇胆,伤势稳定下来,可自行运气疗伤,再雇大船沿长江到太湖,一路顺流。能赶不少时间回来。 周岩內心踏实下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周岩转身回走,对梅超风道:“我有办法让人痊癒起来,但你需得遵照我之意。” 梅超风除了《九阴真经》不能给周岩,其他什么条件都可答应。 “好。” “那便这样。” 周岩待要让趟子手套车,梅超风忽问:“什么叫攒簇五行?” 周岩闻言,寻思到襄阳,指不定还会遇仇家公孙止,要不便解释给梅超风。万一到时候遭遇强敌,可以当帮手。 梅超风却道:“我不占你便宜,你解惑我这些道门术语,我给一套功法,互换如何?” 不待周岩回復,梅超风道:“不过此功法需以头颅修炼,兵荒马乱,路有死骨,寻来也不难。” 周岩內心呵一声,心道你是练茬了,学不到《九阴真经》上半部中练气归元、修习內功的心法,但凭己意,胡乱揣摸,不知“摧敌首脑”是攻敌要害之意,以为是以五指去插入敌人头盖,硬是把上乘武功练到了邪路上,將其变成歹毒无比的“九阴白骨爪。” “可。” “好,我且先说口诀与你。”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攒簇五行,意为东魂之木、西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意之土……” 趟子手套车期间,梅超风说了功法口诀,领气之道,周岩则替梅超风解惑对方所问道门疑难。 他得《九阴真经》的“摧坚神爪”。 车队再次启程,沿著黄河西南而下,一路再无波澜。 每日歇脚期间,他先是截气替黄蓉输入玉观音的温淳之气,隨后找稍远地方苦修“摧坚神爪”,他对这门功法很用心,修炼有成,可以和《岳家拳谱》当中的“散手”互为补充,“岳氏散手”也称做鹰爪、鹰手拳,临阵对敌,两门功法相得益彰配合映衬使將出来,別说是梅超风,老顽童都能大吃一惊。 …… 草长鶯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开封府北边的黄河河面浮著春水雾气,河岸边上的垂柳新芽如帘,周岩一行人抵达黄河码头僱佣大船,载车马过河。 开封府有四大鏢局之一振威鏢局。但周岩不入城,绕道而行,快马加鞭直去南阳方向。 …… 雨在夜色落下后变得大了起来,南阳的天色浸在一片黑蒙蒙里。 路面泥泞,已经不適合前行。 梁小武、趟子手將雕车驱赶到靠近山林的一片草地间。 黄蓉如今整日当中,有一半的时间是清醒的,但嗜睡,余下的一半时间便在睡眠中度过,周岩疗伤的时候,梅超风都会在身边,她也不问周岩“旋风扫叶腿”怎学的,或许未来不明,生命如残灯,有些话不问也罢。 射鵰江湖中古怪精灵的少女如今少有言语,清醒的时候,更多的时间用来观察周岩。自一些微末的细节,深入了解这个借马给自己,每日都要运气疗伤的鏢师。 她见对方一路从不投宿客栈,不吃外食,如履薄冰般护著这趟鏢。 这样谨慎细微的人,应是少言寡语才对,可事实恰好相反,他和趟子手坐在一起,时常三言两语便能让几个人发笑起来。 还会指点趟子手武功,狩猎改善伙食,只是做的饭,真让人难言。 余下的时间,周岩都会在修行。 黄蓉有点闹不明白一个鏢头苦行僧的修行为何,鏢局又不是你开的。 有时候黄蓉也会观察梅超风,感觉对方脾气好了很多,时常会去向周岩询问一些功法上的事情。 黄蓉忍不住又心想,桃岛的门人,竟向鏢师求教。 也不知道爹爹看到这一幕会如何作想。 周岩依旧遵照走人身鏢原则,除了给黄蓉疗伤,歇脚的时候不到雕车这边,但对黄蓉的观察是有的。 他也迷糊,按道理是“江山能移,本性难该”,黄蓉清醒后也是古灵精怪的样子,怎变惜字如金起来。 这还是“蓉儿”吗? 带著这种疑惑,他一头钻入山林去修炼功法。一路走来不断苦修,“摧坚神爪”到了突破的时候。 (本章完) 第100章 振威鏢局,江湖告急 第100章 振威鏢局,江湖告急 雨一直下。 春日的冷雨將一些早绿的植树洗得明净清澈,发芽的草木、含苞的,一点一滴的將这世界点缀有生机勃勃起来。 雨雾中,周岩脚步重重地朝下一沉,草地间的积水刷的绽开如莲,他两手成爪,一爪向天,一爪向地,“摧坚神爪”的起手式如撑开了天地。 不一瞬时间,双爪左起右下,变得如要搅动天云。 他身形催动步伐,脊柱发力,双爪分合,空气中竟响起“嗤嗤”的破风声来,两爪犹如巨蟒翻腾,雨雾之中,成白上千的雨滴被爪势带动起来,练成一条条雨线,又似细小的飞蛇,隨著他的爪势彼此飞腾撕咬。 猛地里周岩步伐飞旋,舒展爆发,精纯的內力顺著“摧坚神爪”的领气之法,自拇指“少商”、食指“商阳”、中指“中衡”、无名指“光冲”、小指“少择”五穴喷涌出来。 周岩內劲外烁,左手交错扣向前方的古树。 “嘭”的声响,周岩身子后退,大片的树皮给爪了起来,树干上呈现出十个清晰的指印。 周岩走过去看了一下,笑道:“这才是真正的『五指发劲,无坚不破』的《摧坚神爪》” 他距离这门功法大成自还差了很多,但就境界而言,他这门功法的造诣,都不知道甩了同样有修行的完顏康多远。 他之所以精进如斯,自是通晓道门修行纲要的原因。 同样的功法,梅超风手中诡异,周岩使將出来则是刚猛。 周岩收了功法,又练习一番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震惊百里”,这才回到车队那边。 梁小武已经下好了面。 不再是清汤白面,因为春日的到来,隨处可寻野葱野菜,再放一只周岩途中狩猎的野鸡,便是令人垂涎欲滴的鸡汤麵。 周岩喊了药童过来一道吃麵,他让梁小武另盛两碗面送给梅超风、黄蓉。 小武回来后愤愤不平道:“公子身子不好,鏢头关照,特意加了个鸡腿,那知公子只吃了一口便皱眉嫌弃说难吃死了。说鸡汤燉的火候不够,面应该放到水中煮,煮开后往锅里浇水,往里加菜叶,再煮到水开后捞出来,浇上鸡汤。” 周岩呵呵一声,黄蓉渐回来了。 他笑这对趟子手道: “往后就这么做。” “做了真就变口味了?” “自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岩肯定道,黄蓉的厨艺无需赘言,都能征服老饕洪七公。 …… 中都,福安鏢局。 几枝桃斜斜探出青瓦墙,院內的桃树虬枝横斜,將天光筛成粉霞,吕客商从落在青砖上的瓣走过,对著迎上前来的张望岳说道:“桃李春风一杯酒,今日定要和鏢头痛饮一番。” “好,我便『会须一饮三百杯。” 两人早就熟络,寒暄著走向议事厅,武场那边,呼延雷对杨铁心、穆念慈说道:“那是荆州的吕客商,我们过风陵渡走的就这客商的鏢。吕客商过来定是再次合作,周兄弟的太湖归云庄人身鏢加上这一趟物鏢,鏢利都抵得上以往整年收入。杨老哥,我们有事情做了。” 福安鏢局自过上元节营业以来,陆陆续续还接了几趟物鏢,都是不过黄河的短途鏢,鏢头时百川在外走鏢。如今吕客商上门,定是以往那般鏢利丰厚的物鏢,呼延雷料定自己要再走荆州。 穆念慈也颇为嚮往,终於可押鏢了。 不过按时间推算,周鏢头是赶不上这趟鏢。 …… 春光从敞开的窗户落在厅內,空气中粉尘打著旋儿。 吕客商道:“方才自武场经过,不曾瞧见周鏢师。” 张望岳言:“周鏢师年前被提拔为鏢头,如今独当一面,走鏢到太湖。” “原来如此。”吕客商眸中存有可惜了的神情,他自是遗憾,极度的赏识周岩,去年鏢货到荆州,少年郎不曾入城,颇为遗憾。此番过来料能得见畅谈,那知却心想事不成。 吕客商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想法,他思绪回笼,道:“这趟鏢还是如去年一样,是骡马、药材、皮货,不过骡马要翻倍。” “没问题。” “我敬总鏢头为人,便无需赘言,这两日所採购物资都会悉数抵达,骡马自马行採购,三日后出鏢如何?” “行。” “总鏢头隨我到马行选购骡马,晚间你我再『会须一饮三百杯』” “好。” 两人言语敲定事宜,一杯茶尽,张望岳召唤呼延雷,一起陪同吕客商出了福安鏢局直奔城郊马行。 …… 新野西临秦笼,南接荆襄,被称之为“南北孔道,中州屏障” 车队过新野,襄阳在望。 一夜前行之后,雕车於晨光熹微时在依山傍水的林边停靠下来。 空气中散发清新的草木香气,药童从雕车拿了几件皮裘下来,直接铺设在林间的草地上,供黄蓉透气休息。 周岩入了树林,不大一会便射杀了两只野鸡过来。 梁小武嫻熟的拔毛清洗,燉出火候来,隨后再下面捞麵,浇上鸡汤,整套流程嫻熟,当然按照黄蓉所教导,製作出来的鸡汤麵確实地道。 药童过来端了两碗面送给梅超风、黄蓉,周岩几个人围坐一起吃麵。 猛地里“嘭”的一声,焰火升空。 周岩端著碗起身,不消片刻,激烈的金铁交击声从前方连续传来。 “小武,套马,我去一探究竟。” “好嘞!”梁小武带著三个趟子手跑过去给雕车套马,周岩骑黄驃马手提鑌铁枪循声驰骋过去。 转过前方的山坳,周岩的视线內百余人规模贼匪在围攻鏢队。 何其像是荆州郊外的一幕。 数百骡马被鏢车围拢在中间,鏢头、鏢师、趟子手百余人依靠简易防线拼死抵挡。 周岩的视线內,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少年手持双枪,身形进击间右手短枪刺进一名贼匪胸腹之中,那贼匪歇斯底里的叫喊中,少年左手短枪扎进了对方的喉咙,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右手短枪拔出,反手戳入一名挥刀衝上去的贼匪喉咙。 双枪將,少见吶,周岩视线跃过少年,看向鏢队鏢旗。 迎风烈烈招展的纛旗上赫然绣著“振威”两个大字,旗面翻卷,另一面上的字跡也清晰得见,是“韩”。 周岩看著数百匹骡马,心道莫非这也是送往荆州军营的? 他调转马头,疾驰到雕车这边,对梁小武道:“开封府振威鏢局遭遇贼匪,小武將车带入山林暂避。” “好嘞!” 周岩转而看向梅超风:“我需要帮忙。” 梅超风愣住了,这是在说我么? 黄蓉笑道:“去呀,你以为鸡汤麵是白吃的。” 周岩笑了起来,黄蓉就是这样才对。 黄蓉说话,梅超风不敢不听,况且一路走来,和周岩相处的也融洽,不就帮忙杀人。 “牵马过来。” 梁小武利索的將自己青驄马牵到雕车这边。 梅超风上马隨周岩直奔振威鏢局鏢队。 三章送上,感谢大大们阅读。 (本章完) 第101章 少年意气,惺惺相惜 第101章 少年意气,惺惺相惜 周岩骑黄驃马,手提鑌铁枪,腰跨青钢剑,身背铁胎弓。边上青驄马的梅超风一身黑衣,手拿软鞭,墨发飞扬。 两人抵近贼匪,他迅速观察。 百余人规模,三十多骑,有数骑策马围绕著鏢车形成的防御在射箭,箭法不俗,给振威鏢局的鏢师、趟子手造成了极大威胁。 马下贼匪也凶悍,很少有贼匪单独持刀衝杀,都是三五人组合在一起,兼顾左右的凶狠出刀,竟还有贼匪手持大枪捅刺。 周岩自当趟子手开始走南闯北的押鏢,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这股贼匪非寻常走投无路山民聚义而起,胡打乱缠的乌合之眾。 他在这股贼匪身上看到了荆州那股张三枪麾下教徒的影子,还有一些军士的风格。有十多骑贼匪没动,为首一人手持狼牙棒,应该是头目。 “跟著我,贼首的兵器是狼牙棒。”周岩对梅超风说道,他相信对方能听声辨认出兵器来,混战中一旦和对方遭遇,以便杀贼先杀王。 “知道!”梅超风人狠话不多。 贼匪没人注意到两人的靠近,周岩距离鏢车不到一百五十个大步,对方在铁弓的射程之內。 “刷!”鑌铁枪被他插入地上,他掀了弓囊。 朦朧的晨光中,铁弓被拉开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气,烟尘飞扬。 一名骑马的贼匪张弓搭箭瞄准手持双枪的少年郎。 “小子,看你能囂张多久。”马贼嘴角有狰狞的笑意。 尖锐的鏑音剎那间在耳边爆开,“噗”的声响,破空而来的箭鏃轻而易举的撕开马贼的后脑从面骨洞穿了出来。 巨大的贯穿力带著对方自高头大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不过一瞬间,箭似流星,例无虚发,周岩马背十三箭,將马上、地下十名弓箭手射杀,有三名却是看到同伴被箭射,反应机警,“鐙里藏身”躲过致命箭射。 手持狼牙棒的贼首循声看过去的时候,周岩、梅超风已经掀起了冲势。 身形似铁塔的贼首好不恼怒。 “杀了这对狗男女。” 他身侧马贼呼啸冲向周岩、梅超风。 距离拉近,先於周岩鑌铁枪飞出去的是梅超风的软鞭,那鞭笔直进击,抵到当前马贼胸口,鞭梢昂起,便如一条假死的毒蛇忽地反噬,呼啸而出,向那马匪面门点去,鞭梢未到,所挟劲气已令对方一阵气窒。那马贼急用钢刀挡架,鞭刀相击,一震之下,马贼手中长刀脱手飞了出去。 鞭梢“啪”的如碎瓦罐那般点开对方面门,红色血液、黑色头髮迸溅入空中。 周岩的前方,一名马贼驰骋中將精气神蓄到顶点后凶猛提枪就是一刺,周岩坐马背的身子斜侧,弯臂夹住长枪,右手鑌铁枪点出,“噗”的刺穿对方头颅。 他抽枪,黄驃马疾驰间已经冲入对方马队,简朴凌厉的一招“岳家枪”“孤山万里”笔直递出,枪头“鏗”撞在前方马贼斩马刀上,竟然弯曲出一个磅礴弧线。 周岩稍微收劲,铁枪反崩成一字,顺著枪身震过去的力道將对方手中斩马刀崩上天空。 “噗”大枪自臂力惊人马贼胸口穿透了进去,透背而出。 周岩並不拔枪,黄驃马驰骋向前。 清亮的剑鸣声响起,他右手拔出青钢剑,一剑刺出,一招变三招,一剑化三清。侧翼的马匪但见视线內剑光闪烁,虚实难定,马匪哇呀呀吼叫,凭个鱼死网破钢刀砍向周岩。 “噗噗噗”三声,马贼手肘、胸口、面门同时中剑。 周岩跨下黄驃马从两名马匪中间冲將了过去,他的左侧,高头大马驮著已经没有气息的马贼冲了过去,周岩探身,一把自对方后背抽出鑌铁枪。 枪刺、剑杀,抽枪,不过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鏢队的那边,手持双枪的少年郎看的热血沸腾,他顿觉血脉僨张,双枪挥舞,左手枪点、扎、挑、刺,右手枪扫、砸,如龙蛇在走,敲碎、挑穿前方贼匪的头颈手脚,明媚的春光下,道道血光隨枪锋的推进飞洒旋转,那少年郎竟如同身处在血色漩涡中。 “好枪法。”周岩由衷的讚嘆一声。 周岩、梅超风一个回合便將衝过来的马贼收拾乾净。 铁尸的软鞭挥舞起来,方圆丈內,无人能进,那鞭子噼噼啪啪的抽出一道道白色气团,梅超风转眼之间將攻势延展向贼首。 那贼首剽悍,但也知好歹,眼见得力手下死伤殆尽,来者狗男女武功卓绝,自知难以抵挡,呼哨一声策马逃窜。 如何来的及。 梅超风攻出去时,周岩已经做了拦截,斜向里衝出去的黄驃马距离对方还有四五丈时,他忽地投掷出鑌铁枪。 “錚”的一声,铁枪被狼牙棒击飞,周岩却已经籍著黄驃马的飞驰跃了出去,“飞龙在天”掌势笼罩向对方。 贼首来不及挥狼牙棒,暴呵一声,弃棍,双手使“天王托塔”架住周岩一掌。 双掌交接,贼首顿觉顺著周岩掌心压下的力量如山崩,无坚不摧。 喀喇一声,贼匪手臂已断,跨下高头大马“轰”的如坍塌的矮墙砸在地上,那贼匪才翻滚起身,猱进的周岩驀地里右手一伸,噗的一响,五根手指直插入对方脑门。 贼首立时气绝。 树倒猢猻散,周岩、梅超风联手先是击杀贼首得力手下,再斩贼首,余下的虾兵蟹將自溃不成军,被少年郎带领的鏢师、趟子手杀成了倒卷之姿。 梅超风对击杀小嘍囉不感兴趣。 她蹲在贼首身侧,触摸著被周岩以“摧坚神爪”插出指孔的贼首头颅,脸上有迷惑神情,以周岩境界,没道理將“九阴白骨爪”如此之快的练成呀。 梅超风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一掌拍下去,震碎头颅,隨召唤过来青驄马,跃上离去。 梅超风知好歹,晓得一旦自己暴露身份,对於周岩有害无益,走为上策。 周岩看著毁尸灭跡离去的梅超风,唏嘘一声,都知道为別人著想了。 ……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伴隨的还有受伤趟子手、贼匪的呻吟。 少年郎白袍血跡斑斑,他將双枪交给身侧一名鏢师,快步走到周岩面前:“在下振威鏢局陆北河,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周岩走人身鏢,不穿鏢服,自报家门的陆北河当然识不出身份。不过周岩也有迷惑,振威鏢局的东家姓韩,陆北河白袍双枪,这和鏢人的装束有点出入。 看对方武功,按道理最低也是鏢头,走这样的物鏢,当身穿鏢局云锦鏢服才对。 他拱手回道:“福安鏢局鏢头周岩。” 陆北河惊讶一声:“原是福安周鏢头,失敬失敬,多谢鏢头仗义相助,待回了开封府,在下定將此事报於义父,携礼到中都酬谢。” 原来陆北河是振威鏢局东家的义子。周岩客气道:“无需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况且福安、振威都是鏢局为业,相互扶助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周岩这话说的客气,但內心实则波澜起伏,长风、福安、振威、龙门四大鏢局,长风的少东家赫连春城行事张扬,狼贪虎视。 龙门鏢局不好直接评价,但襄阳遭遇对方鏢队,从那少年鏢头行事作风判断,端称得上飞扬跋扈,料来也很难为善相处。 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陆北河英气,谈吐得体,都是同行中人,但也落了那句“一样米百样人”的话。 “原来是振威少东家,幸会。“ 陆北河道:“不提这虚名,周鏢头也是押鏢?” “嗯,去太湖。” 陆北河如数家珍:“去太湖自济南府南下,路线最优,鏢头转到新野一线,自是因为那边的战乱。” “確实如此,振威这鏢是走哪里?” “荆州。” 周岩轻微吐口气,心道果真如猜测,这些骡马也是送入军营。 “可知这伙贼匪来歷?” “周鏢头这边说话。” “好!” 两条走远一些,陆北河撩衣袍坐在地上,周岩隨坐。 振威鏢局的少鏢头道:“鏢头可知大齐?” 周岩知,但却是穿越而来后得自原主的信息。 金国划黄河以南为大齐统治,用来应对临安府朝廷,不过后来因不满皇帝刘豫面对临安朝廷军队屡战屡败,也无法消灭境內的反金义军,后废黜刘豫。 “略知一二。” “这伙人就是大齐余孽,流窜到伏牛山、桐柏山一带,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原来如此。” “不止於此,如今荆襄一带颇不太平,还活跃著一股自江西而来的马贼,福安鏢局倘若走这条线路,切记谨慎。” 陆北河言落,恨恨说道,“振威鏢局身在开封府,在新野、南阳、襄阳一带也算是有威名,鏢队出行,山寨帮派都要给个薄面,那知道对方贼胆包天,竟然利用鏢队晨间启程间隙攻將过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振威少东家这话落下,忍不住又称讚:“周鏢头和同行鏢头擒贼先擒王,端是妙手。鏢头走太湖鏢,返程倘若过开封府,定要到鏢局做客。” 长风能吞併四海鏢局对付福安,周岩自可以远谋,连横振威应对长风,他便道:“一定。” “君子一言!” “駟马难追。” “在下还有一事相问。” “但说无妨。” 周岩道:“福安年前也走过一趟荆州的鏢,骡马为主,货主是名吕客商。” 陆北河道:“巧了,振威这趟鏢也是。” “少东家可知吕客商去向?” “不知,义父自不便发问。”陆北河若有所思,“鏢头是担心吕客商去了中都,福安再走鏢到荆州。途中遇到大齐余孽、江西马匪。” “確实如此。” 陆北河沉思后道:“这样好了,我差遣一名趟子手快马加鞭到开封府將此事告之义父,鏢局另遣趟子手到中都送信。” “不如我托少东家走一趟到中都福安的信鏢如何?” 陆北河哈哈一笑:“周鏢头心细如髮,可!” 振威的少东家当即召唤趟子手拿笔墨纸砚,周岩书信一封,对方打上火漆,鏢资信到结算。周岩、梅超风击退贼匪,有的是遗落下来的高头大马。 陆北河派遣一名鏢师牵两马,径直快马加鞭北上。 一个是福安鏢头,一个振威少东家。 少年意气,惺惺相惜。 陆北河邀约周岩回程途径开封府时一聚,周岩应允,遂拿了长箭,作別对方,回车队匯合梅超风、黄蓉。 (本章完) 第102章 百蛇迴避,横行无忌 第102章 百蛇迴避,横行无忌 “鏢头来了。” 周岩返林,趟子手梁小武迎了上来。 梅超风回来时早就说了杀对方贼首的事情,先前颇为紧张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嗯。” “什么时候动身?” 车队落脚本就是要休息,人在车上不困,但马乏,周岩想著振威鏢局的鏢队要包扎、救治伤员,还需清理贼匪尸体,便说道:“將马放到林间食草,都休息一下,过午启程。” “我给鏢头再下碗面。” “启程前一道果腹就可。” “好嘞。”梁小武如今熟悉周岩性格,知道自家鏢头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不再坚持,开始给马下鞍,驱赶到林间。 周岩携剑,带著包袱到了河边,寻一隱秘水深之处,脱了沾染血跡的衣服,清洗乾净,晒在河石上,他入水洗浴,上了河岸坐在平整的石头上,回想陆北河的话。 振威鏢局在开封府,南下走鏢频繁,消息灵通,对方说荆襄一带活跃著一股自江西而来的马匪,对方定是福安鏢局年前走荆州所遭遇的那一伙。 如此看来,张三枪尚且没有彻查此事。 情感层面,周岩自是失望,在襄阳遭遇张三枪,虽言少交浅,但从对方行事看人,算得上是英豪。但手下杀人越货,不做调查,失风范。 可理性下来,也没什么好埋怨,张三枪如今正处蓄势造反的时候,四下走动,发展教徒,分身乏术也有可能。当下的明教急於发展力量,龙蛇混杂,便好似丐帮,也不是一碗清水,洪七公亦不能面面俱到。 周岩又想到和贼匪的交手,拿枪、持剑,一样兵器使將来开,自是得心应手,但同时持枪挥剑,便没有什么章法。 往后蒙古南下,有的是兵祸战事,遇到流寇兵匪,策马持枪,更显威势,但要同时提枪持剑过招,反倒是束手束脚,不知道老顽童的“左右互搏”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笑了笑,其实在看射鵰、神鵰的时候,对於这门功法始终抱有怀疑,不管如何一心两用,也不能多出手臂出来,左右手施展不同功法,如何领气? 没有运气,无法內劲外鑠,拳脚便失去了威力。 他颇为深入的推敲,得不出所以然,心道以自己心性,真要有这份机缘,估计也未必学得会。 河岸两侧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春光中如若一只只的雀嘴。 周岩盘膝而坐,默运全真心法调动內气淬炼经脉,蕴养臟腑。日行於中天,他以截气之法將散发自玉观音的温淳之气存入打通的经脉窍穴。 河中有鱼,周岩使全真剑法,颇费了一番功夫后刺了几条大鱼上岸,再寻些野葱,到了车队那边,交给趟子手处理。 梁小武做了鱼汤麵,眾人果腹之后,周岩给黄蓉疗伤完毕,他寻地调息,梅超风藉故问一些道门修行之法的空挡开口:“我看了你以爪法击毙贼首,如何修炼的?火候不错。” 周岩暗笑,梅超风分明好奇的不行,却还端著架子发问。 “练气归元,依照行气之法,走手臂经络,內劲自五指“少商”、“商阳”、“中衡”、“光冲”、“少择”喷涌而出,外烁发力。” 梅超风一愣,道:“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你是如何修炼的?” “这是说功法大成,无坚不破,攻敌要害,如指穿腐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梅超风沉默下来。 “怎了?”周岩看著对方。 梅超风眼瞎、面色雪白,周岩看出不什么异样情绪,但对方足足数息的沉默足够反映出其內心凌乱。 “没怎,你练的很好。” 梅超风敷衍的回了一句,慢慢走向马车,內心翻江倒海,忍不住嘀咕,“贼汉子,我们都练错功法了,要不是错悟其意,也不至於四处树敌。贼老天真是见不得人好。” 猛地里梅超风身子一顿,福安的鏢头说了內劲外烁,按照此法修行,“九阴白骨爪”假以时日定可再精进,可他气走的是哪条经脉呢? 梅超风犹豫要不再过去询问,周岩的说话声已经响起:“小武,套车。” “得嘞!“ 四名趟子手忙碌起来,药童收拾铺在地上的毯子。 梅超风只能作罢,想著反正到太湖还有时日,途中再问。 周岩策马提枪在前,梁小武在后,途经振威鏢局和贼匪廝杀的地方,陆北河的鏢队早就离去,地上也收拾乾净,远处林间有泥土翻新的跡象,料来死了的鏢局趟子手都是埋在那边。 “荒野多白骨,妇望人不归。”他一声嘆息。 ……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自新野走来过南阳抵达襄阳山野。 一路再无事端发生。 夕阳掛在远山,雕车行於林边。 周岩仿若看到了“夜照玉狮子”。 宝马、神鵰,就在前方的谷口曾相斗过一场。 当初周岩自荆州北上寻找蛇谷,黄驃马在山林独自食草等候他多日。老马识途,何况颇有灵性的黄驃马。雕车尚未到蛇谷,黄驃马已经兴奋的打著响鼻。 周岩也颇兴奋。 神鵰帮助自己退公孙止、裘千尺的画面歷歷在目。 此番再遇大雕,当能友好交往。 周岩举目望去,再无年前到访的萧瑟,青山如黛,山上青松翠柏,高下相间,飞瀑奇石和野杂树显出一片绚丽色彩。远峰白云繚绕,各具奇姿。 如此景象,令人心旷神怡,黄蓉都是掀了车帘,靠在车厢看著峰峦沟壑如水墨画的一幕,梅超风眼瞎,不识路途。药童眼明,但不知何处。 黄蓉看的分明,心思玲瓏,猜测周岩到此处多半和自己伤势有关係。 只是一路走来,她也体验出规律,周岩以內气治疗,自己精气神便会好转不少,但过后时间稍长,精神又会萎靡下来。而且这种现象越发严重。 確切的说,自己的命就是残灯一盏,被周岩续灯油亮著微微光芒。关於人体机理,她的学识都不知道超出梅超风多少,周岩一番善心,但治標不治本,久而久之,元气、宗气、营气、卫气不足,经脉萎缩,自己就要变成注侏儒、丑八怪。 黄蓉就这样胡思乱想著,周岩的善意看在眼里,但她纵是七窍玲瓏,也猜测不出周岩是要如何治疗自己。 黄蓉、周岩,两种心思,雕车在靠近蛇谷的一处山林停靠下来。 入蛇谷抓捕菩斯曲蛇,取蛇胆给黄蓉治疗,非三两日能之事,周岩让梁小武扎营。 他对周边地形熟悉,拿了草纸,绘出大致地形,標明何处可以取水,將草图递给对方。又对梅超风叮嘱一番,遂带了两枚传讯焰火,背弓囊持剑,肩挎装有祛蛇药物、陶罐的褡褳进入蛇谷。 谷深林幽,风吹过时灌木、青草簌簌作响,仿若有千百条蛇在四下出没,周岩轻车熟路前行,以意领气,放大耳识。 前行出约莫三里左右,夕阳將左侧的山崖烧成炫目的金黄色,沙沙的细微声响陡传来,他循声望去,丈外的灌枝上,一条比拇指略粗的菩斯曲蛇扬著三角形的舌头,已经处在警备当中。 周岩左右观察,不见有其他蛇类,他回正身子,持剑慢慢靠前,那蛇急促吐著猩红信子,眨眼之间,也不知道探嗅了多少次,然后便在周岩目视中刷的自缠著的灌枝落下便要向灌丛深处逃去。 周岩手疾眼快,身体猱进如猿过林,“啪”一声,剑鞘击打在菩斯曲蛇七寸,那蛇顿时瘫在地上。 他不著急拿蛇,放大搜索范围,才走出三四丈,阔叶蕨类植物的根茎间,两条菩斯曲蛇好一阵翻滚游走,仓促逃窜。 周岩反应过来了。 郭靖吃食梁子翁大宝蛇,到了桃岛时西毒手下蛇奴所驭百蛇迴避,自己如今所面临的也是如此一幕。 百毒不侵不好说,但能克制蛇毒是肯定的。 之前一次在蛇谷遭遇袭击,应是和菩斯曲蛇生命力有关係,那腕粗生有灵性的大蛇有较强的抗御性,眼前这些不成气候的菩斯曲蛇遇到自己,只能退避三舍。 周岩神情大振,自己在蛇谷可横行无忌。 今天才看了下数据,首订过千。万分感激所有订阅支持的大大们,没什么好说的,明日儘量加更,周六一定爆更,以表感谢。 (本章完) 第103章 蛇胆劫,龙虎凤 第103章 蛇胆劫,龙虎凤 阡陌暖春,素月流天。 一条有初生婴儿手腕粗的菩斯曲蛇如箭弹射向周岩。 “啪”青钢剑敲在毒蛇七寸,那大蛇顿然落在草丛中,扭曲翻转,剑鞘又在蛇头击了一下,看起来也有些灵性的的大蛇便没了生命。 月色落下时,周岩已经在蛇谷前行出將近六里,事实也验证了最初的猜想,服用梁子翁的大宝蛇血,自己確实对蛇类有克製作用,一路行来,拇指粗的毒蛇避让不及,也只有形体粗壮的菩斯曲蛇状况稍好。 有意思的是这些大蛇畏惧,但又会主动攻击,这倒是省事了。他如今的修为比较自荆州北上到蛇谷时自不可同日而语,一两条大毒蛇攻击,危险都算不得,手起剑落,得来不费功夫。 对於大毒蛇的主动攻击,周岩就当是自己因服用大宝蛇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菩斯曲蛇感受到了对种群的威胁。 就像神鵰、大蛇一样,一旦遭遇,不死不休。 其实周岩怎会赶尽杀绝,涸泽而渔。 越是向蛇谷深处潜行,所遭遇粗壮的菩斯曲蛇越多,暮色四合,周岩已经得了大小十多条,没必要再继续捕蛇。 ……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他熟悉地形,途中又射杀两只野鸡后到了溪水匯聚的湖泊处,拿了匕首逐一取出蛇胆,再將蛇、鸡清洗乾净,回到黄蓉、梅超风等人宿营的山林。 梁小武已经取水回来,將营地也精心的做了一番部署。 两辆雕车、一辆马车如墙面那般在林间隔出两方区域,黄蓉、梅超风那边扎了帐篷。三名趟子手则在周岩狩猎期间砍了一些树枝,利用绳索、树枝、竹条、蕨类植物阔叶,搭建了四下通风,但可遮挡雨水的棚子。 地面铺上毯子,清风明月入怀来,算是相当不错的容身场所。 梁小武看到周岩带过来的蛇、鸡,大喜过望,可以满食慾了。 “鏢头,这蛇如何做,生火炙了还是做蛇羹?” “当然是做蛇羹了。”月色中,黄蓉的说话声响起。 周岩回头时,梅超风搀著黄蓉走了过来。 黄蓉看著铺在油纸上的大小十多条菩斯曲蛇,口若悬河:“做蛇羹,先將其浸熟,再將蛇肉撕成细小的肉丝,如果有鸡肉丝、果子狸肉丝当辅材提味最佳,嗯,我看到山鸡了。蛇羹中还要加蘑菇、菊,才能使得蛇肉的鲜味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一碗蛇羹成为一个各种食材互为表里的融合,一碗羹里有千丝万缕,舀之连绵不断,入口百转千回。蛇羹中加菊很有讲究,我在途中看到山野间有春菊白中微透淡紫,那是食用菊中不可多得的精品,可以採摘一些过来。” 梁小武目瞪口呆,梅超风都有点发愣。 黄蓉看著周岩笑道:“既然是扎营,定不著急赶路,食不厌精。” “小武,你去採摘菊。” “得嘞。” 黄蓉似在自语:“好像这里还生长有野生橘子,橘子是蛇羹中画龙点睛的一笔,树叶苦味有去腥的效果。” 梁小武看著周岩。 “多採摘一些,最近可都要吃蛇羹。” “好。”小武待要带一名趟子手离去,药童请缨:“周爷,我去如何?” “你才对我说。” 药童“嘻嘻”一笑,“小的知错了。” “快去。” “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药童本戾气,可一路走来,和周岩等人相处熟悉了,不知不觉,戾气化去了不少,更多呈现出来的十多岁童子该有的天性。 周岩对黄蓉道:“你暂且休息,回头疗伤。” “谢了。”黄蓉回头慢悠悠走向马车另外一侧。 周岩到了草棚,席地而坐,运转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茶盏时刻后带著装有大蛇紫色蛇胆在內的陶罐到了黄蓉这边。 黄蓉並不在帐篷,坐在柔软的毯子上靠树休息,梅超风也没有靠过来,在稍远的地方修行。 周岩打开陶罐,拿出紫色蛇胆。 “你要咬服这枚蛇胆。” 黄蓉这才知道周岩带著自己到这处山野,就是要捕蛇取蛇胆给自己服用疗伤。 她嗅著甚是腥臭的紫色蛇胆,飞快说道:“蛇胆只有祛风镇惊,化痰止咳,凉肝明目的作用,你確定是要给我?” “没错。” “还要咬服?” “你要能吞下去自也可以。” 周岩將蛇胆交给黄蓉,转身过去。 “真要服用?” “是的。” 黄蓉的脸面立刻愁苦起来,周岩不多言,背身等待。 月色下身著白色公子袍的黄蓉也不知道心绪如何的百折千回作了爭斗,她竟还转过身子,手发颤的將蛇胆送入口中。 轻咬一下,圆球外皮便即破裂,登时满口苦汁。汁液腥极苦极,难吃无比。黄蓉只想喷了出去。 她飞速自怀中拿了丝帕掩口。 肠胃的排斥,內心的抗拒,使得黄蓉觉得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 “水,水。” 周岩不为所动。 梅超风忙停了修行拿水囊。 周岩的说话声响起:“不可!” 梅超风愣了一下,最终將水囊放了回去。 周岩、梅超风看不到的是黄蓉那灵动眸子都滴出了泪,她不断吐著舌头,两手交替扇风,许久之后,口中的腥臭味消散了少许,黄蓉又觉得整个身子开始发臭起来 “好了。”我现在给你疗伤。 “往后是不是都要吃这蛇胆。” “嗯!” “我怎这么霉运。”黄蓉愁苦。 两人落座,周岩右掌抵在对方脊柱“风门穴”,將存储在窍穴间的玉观音温淳之气输入对方体內。 片刻之后,黄蓉明显察到了与眾不同,比较以往周岩治疗时,但觉呼吸顺畅,精神大旺,筋骨间的隱痛也是削减了不少。 黄蓉好生诧异,她五车腹笥,却从未听闻过天底下有哪类蛇类蛇胆竟有如此功效。 如此想来,好生感激周岩。 鏢头其实添油续灯般將自己送到太湖归云庄即可,却送了如此机缘给自己。 周岩毕罢,问道:“感觉如何?” “比以往好了不少。” 周岩內心大安,有效果,他將陶罐递给黄蓉:“里面还有好几颗,但效果弱一些,间隔时辰服用,如果觉得能运气,便尝试以气疗伤。” 这是黄蓉恢復的关键,搬用气血,激发內力,舒筋活络。 “谢了!” “不客气。” “我姓黄,单字蓉。” 周岩点头,“黄公子。” 黄蓉觉得以周岩的聪明,应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但看破不说破,便如此相互称呼。 月头高深,蛇羹的香味散开。 如黄蓉所言,一碗蛇羹有千丝万缕,舀之连绵不断,入口百转千回,周岩连著吃了三碗。 梅超风都是食慾大开。 梁小武等人何曾吃食过此等色香味俱全的蛇羹,眾人夸讚之余,黄蓉心情甚好道:“蛇为『龙』,以狸为『虎』,鸡为『凤』,三样齐全,置於盘中,其形状如龙蟠,虎跃,凤舞,此为『龙虎凤』,其味更甚一筹。” 次日,周岩便猎了果子狸过来。 黄蓉则是捏著鼻子吞食了蛇胆。 (本章完) 第104章 冤家路窄救神鵰 第104章 冤家路窄救神鵰 向风落水向东,各有因缘莫羡人。 张望岳时常將这话掛在口上,说与呼延雷、王逵等人。 福安的几位鏢头知道周岩半年以来武功精进,自是和大机缘有关係,但却无人询问过周岩。 而在襄阳山野蛇谷边的林间,梁小武在內的四名趟子手却是获得了周岩给的机缘。 取自菩斯曲蛇紫色及顏色稍浅的蛇胆都会给黄蓉服用,余下的蛇胆周岩分配给趟子手,梁小武修行的是外家功夫,不懂內家领气之法,无法领气搬运气血,滋生內力,但蛇胆又有舒经通络效果。 筋长一寸力增三分,力量的提升带动肌肉爆发力,不知不觉间,几名趟子手閒暇练武,拳脚都能打的虎虎生风。 梁小武颇有习武天分,周岩估计这趟鏢走下来,回到福安,都有资格参与鏢师选拔。 梅超风自也是有获益,遇到“九阴真经”中生僻道门术语,不断请教周岩,走上正確修行途径,她不仅仅彻底祛除身体痹症,功力亦有提升。 铁尸不欠人情,功法互换,真经下卷的功法《摧心掌》落入周岩手中。 周岩知道这门功法梅超风亦传授给过完顏康,只是射鵰的世界中对方內功低微,无法发挥出威力。 周岩觉得此功法大成,和射鵰三部曲中倚天世界当中的武当绵掌有异曲同工之妙,掌劲可以穿坚透甲,隔物过劲,一掌著体,表面无痕,內里已伤。 不知不觉间,周岩得《九阴真经》武功其二,在身兼数门高明武学前提下,他对於《九阴真经》里面所记载的功法,如今最感兴趣的便是《易筋锻骨章》、《蛇行狸翻》。 可惜这在上卷。 数日下来,周岩始终在蛇谷捕蛇,黄蓉林林总总服用了十多颗蛇胆,在周岩治標治本的疗伤下,效果已经逐渐的彰显了出来。 黄蓉精神日復一日好转,都可以慢慢的调转內气。 周岩也服用蛇胆,养育气血,激发內力。数日便有一月苦修的內力滋生而出,不过他也发现了问题,寻常的蛇胆效果委实有限,还须得大毒蛇的紫色蛇胆。 时间已经到了捕蛇的第七日。 周岩如今捕蛇,对於拇指粗细菩斯曲蛇一概不猎,专取紫色蛇胆大蛇。 他在蛇谷中始终未曾遇到神鵰,便想著抽空到周边山谷走动,看可得见大雕。 暮时分,红橙橙的夕阳飘荡在天边,周岩在蛇谷深处猎了五条大蛇后出谷到林间营地。 梁小武、药童取水採摘野菊、橘叶。 周岩打坐修行,截取玉观音之存储窍穴,黄蓉则是服用蛇胆后自行缓慢运气疗伤。 夕阳未落,猛地空气中传来“唳”的雕鸣声。 其声微带嘶哑,激越苍凉。 周岩一跃而起。 梅超风在大漠久居,熟悉雕声,她诧异道:“是雕。“ 黄蓉停了运气,起身好奇循声寻去,但怎能得见。白云悠悠,闻其声不见雕影。 “唳”雕鸣再起,周岩闻其声但觉充满了暴躁、愤怒情绪。 周岩內心一凛,大雕这是遭遇对手了,是大蟒蛇还是人?倘若是人,会不会是公孙止? 他对梅超风道:“营地这边有劳照看,我去一探究竟。” “嗯。”梅超风寡言。 周岩背了铁弓,身携青钢剑,身形舒展,使將“金雁功”,体如飞鳧,似雨燕穿林,疾掠向雕鸣传来方向。 风驰电掣般前行六七里,还是“夜照玉狮子”曾和大雕相斗的山谷,周岩得见神鵰,隨同得见的是二十多名绿衣男子。 但见其中十六名绿衣男子交叉换位,四张渔网或横或竖、或平或斜,不断变换,將大雕困在其中。 另有八名绿衣男子手持渔网观阵,籍著暮光,周岩都能瞧见渔网上明晃晃的刀刃。 周岩目光掠过大雕,落向指挥渔网阵的人。 为首男子身穿宝蓝色袍子,正是公孙止,边上一人身形矮硕,手持龙头拐杖,周岩自也认得,樊一翁。 周岩拿弓抽箭。 他对於绝情谷的“渔网阵”丝毫不敢小覷,大雕神勇,力大无穷,可这“渔网阵”曾在神鵰的世界中都擒拿过老顽童。 一旦被渔网缠身,大雕则危。 周岩左肘一翻,铁弓在暮色中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左手自箭筒抽取羽箭,搭箭张弓,筋索崩紧再放,“嘭”的一声,弦上长箭没入夕阳夕色,直去数十丈外手持渔网的绿衫男子。 一箭射出,他人亦隨著“渔网阵”的运转平行移动起来,连珠三箭呼啸向远空。身形的挪移间,手中的铁弓再次张开,弓弦嗡嗡作响,又是四支羽箭如电射出。 周岩瞄准的是手持渔网擒大雕的绿衫人,攻其不备,如何能防,手持渔网脚踩方位的绿衫人骤然间觉得剧烈的刺戮感自腿部传开,还没意识到原委,身子便被长箭带著跌倒了出去,不过一瞬间,六名中箭的绿衫人前赴后继栽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嚎叫自山谷中迴响开来。 周岩电光火石间射出八箭,最后两支长箭却是被公孙止以手中的锯齿刀击飞。 但渔网阵立破。 大雕挥舞翅膀,飞沙走石,自阵中脱身,它“唳”的一声,瞧见远处周岩,奔跑迅疾,有如骏马,转眼间便到了周岩身旁,轻轻挥舞翅膀,神情喜欢。 公孙止看到周岩,面沉如水。 他擅炼丹,自得见大雕以来,便知扁毛畜生一身是宝,头顶血红的大肉瘤定是长年累月吃食蛇虫,毒素积累所至。 公孙止眼馋,始终想著如何擒拿大雕,只是数次提及想法,均被裘千尺制止。 好不容易乘裘千尺顿悟功法的机会,以採药炼丹为名,带著得力弟子过来猎雕,那知又被周岩怀了好事。 周岩轻抚一下雕颈,神鵰颇为温顺,他感慨自己和大雕之间也算是相互扶持同患难,如今对方彻底接受了自己。 神鵰“唳”一声,转过身来,猩红的眼睛瞪著公孙止等人。 周岩持弓:“公孙谷主,又见面了。” “屡屡坏我好事,当我杀你不得?” “那就来呀。” 周岩手中铁弓平举。 公孙止变色变换间权衡,那畜生力大无穷,自己不见得是对手,谷中弟子多人被射中,以那小子狡猾,绝对不会近身交战,定是利用大雕牵制暗中箭射,夜间防不胜防,要是对方另有帮手,势必落下风。 “小子,走著瞧。” “师父,我来对付那小子,您擒丑雕。” 公孙止沉声:“救人要紧,走。” “师父体恤。” 樊一翁颇为愧疚,忙带著余下绿衫人搀扶起遭受箭伤弟子,一眾人缓缓退去。 (本章完) 第105章 勇闯绝情谷 第105章 勇闯绝情谷 周岩看著退入夜色的公孙止一行人,面有沉思。 第一次遇到绝情穀穀主的时候对方手持长剑,如今左手拿著背厚刃宽锯齿刀,右手执的却是一柄又细又长的黑剑。 看来对方至少是入门了“阴阳倒乱刃法”,也是今非昔比,只是不知道是否练成了“闭穴功”。 “唳”大雕轻唤一声,周岩思维回笼,道:“我有友人受伤,刻意过来取蛇胆治疗,想著得閒看望雕兄,哪知遇到这件事情,雕兄是初次和这些人爭斗?” 雕头微点。 周岩寻思自己离去,公孙止修为提升多半还会找神鵰麻烦,大雕神勇,可小人难防,尤其是渔网阵,简直就是克星,一旦缠身,难以挣脱。神鵰因帮自己退敌现身,这才被公孙止瞧见,此事因自己而起,当妥善处理。 “雕兄,当下身忙,得閒再来探望。” “唳”神鵰算是回应。 他拱手告辞,舒展身形直奔黄蓉等人宿营的树林。 夜色落幕,周岩现身在营地。 黄蓉道:“什么情况?” “年前走荆州的一趟鏢,在此地遭遇一奇雕,颇通人性,曾帮我退敌,是雕遭遇了敌手,不过对方已退。” “竟还有如此神勇的大雕。”黄蓉稀奇,她本要问为何不见神鵰,可转念想来,周岩即说有灵性,又不见神鵰,料来不见生人。 “但倘若我等离去,对方又找上神鵰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会处理此事。” “你和她联手,可否以绝后患?” “无必胜把握。” “那就下次再邀约高手。”黄蓉这样想来,內心暗道要不等见了爹爹,告之此事,让爹爹出手,也好还个人情回去。 周岩不在黄蓉、梅超风这边多逗留,让对方服用蛇胆运气疗伤,他回趟子手这边。 “小武没回来?” 趟子手架了柴火,就等梁小武取水回来做蛇羹。 “还没有。”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要是天色尚早,取水途中寻一些野菜蘑菇,耽误时间倒也有可能,但眼下暮色四合,以梁小武的细心,绝对不会如此。 周岩有点不安,会不会遭遇公孙止等人。 他如此想来,叮嘱趟子手不急生火,拿了鑌铁枪直奔梁小武寻常取水的溪谷。 …… 溪水潺潺,乱石嶙峋。 周岩的身形出现在溪谷边,他沿溪河而行,反覆搜索,不见小武、药童。 出事情了。 周岩没有侥倖的去想是不是夜间自己和梁小武错路,更直接排除遭遇山野走兽袭击罹难,梁小武的修为不俗,身上还有传讯焰火。遭遇虎豹豺狼,至少力拼之下,能爭取到让药童发出烟迅的时间。 只有一个可能,恰好遭遇了自山谷撤出去的公孙止一行人。 周岩知绝情谷大概方位,他看星斗辨位,向北扩大的范围搜索。 …… 露似真珠月似弓,夜间降温,青草尖上掛著晶莹露珠,有水珠滚落下去,落在地面的石灰上,凝成指甲片大小的白色硬物。 “刷”黑色身形跃过明月的清辉掠了过去,猛地周岩身形凝实,他转身走了回来,蹲在地上,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天空,视线颇佳。进入周岩眸中的是一小撮的石灰粉,有的沾了露珠后凝固,风吹不去。 “呼!” 自在襄阳被夺过鏢旗,自己耳提面命后,梁小武石灰不离身。 不好的是小武、药童確实被公孙止一伙人擒拿。 幸运的是机灵的趟子手用石灰在地面留了线索。 周岩转身,身形掀起急促裂风声赶赴向营地。 …… “甩蔓” “周岩” “鏢头回来了。” 周岩离去,三名趟子手戒备起来,各自手持铁蒺藜、透骨钉潜伏在暗处,周岩穿林而来,暗语对接,趟子手自树后冒出,围了上来。 “甩蔓”就是询问姓名,鏢队夜间扎营,值夜活动在暗处的趟子手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便出声询问,来人要是言不达意,暗器招呼、星火传讯。 趟子手瞧周岩单独返回,面色凝重,但都没有发问。 “准备一下,牵马赶路营救小武。” 周岩到了梅超风、黄蓉这边,说道:“小武、药童被掳掠而去,对方是先前我对敌过的那伙人,小武以石灰留了线索。” 黄蓉早就听到了周岩和趟子手对话。 “我可以骑马。” “不,你坐车。” “多谢。” 梅超风没意见,黄蓉日渐好转,欠了天大的人情,自己在新野的时候都出手过,何况现在。 没耽误任何时间,趟子手套了一辆马车,眾人出林向北而去。 …… 中都,福安鏢局。 蹄音如雷,一人三马转眼间便拉近距离到了福安鏢局门楼下。 值守的趟子手瞧见对方身穿鏢服,一人三马,这是日行八百,十万火急的信鏢。 来人落地,身形不稳,踉蹌一步,趟子手眼疾手快搀扶了一下,那人道:“在下开封府振威鏢局鏢师,替周岩周鏢师送信鏢到此。” 两名趟子手內心同时咯噔一声,心道莫不是周鏢头走的人身鏢出事了。 “鏢爷客房坐,这就匯报我家总鏢头。”| “有劳!” 一名趟子手带振威鏢局的鏢师到客房,另外一人急奔向议事厅。 到了客房的鏢师一杯解渴茶入喉,张望岳高大的身形自檐下一晃后到里面。 趟子手忙道:“这是我家张总鏢头。” 鏢师起身,拱手一礼,自怀中拿出加了火漆的信鏢。 “请张总鏢头过目。” “有劳。” 张望岳拆了信,拿出竹纸,字里行间,了解到周岩因济南府一线黄河被封,兵祸战乱,转走开封府、新野、南阳方向,在新野遇振威鏢局遭大齐余孽伏击的事情,周岩还重点提及了江西马匪。 张望岳轻微出口气。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穆念慈等人押鏢走荆州,按照脚程,应是在邯郸一线,能追的上。 他是明眼人,能判断出来活跃的荆襄、新野一线的大齐余孽、江西马匪盯的就是骡马,鏢队稍有马虎大意,定出事端。 张望岳令趟子手好生安顿振威鏢局鏢师休息,另让趟子手请东家到鏢局,他则著手处理信鏢。 …… 泉飞一道带,峰出半天云。古壁丹青色,新綺绣纹。 周岩沿著梁小武一路洒下的少许石灰痕跡,追寻两日后,视线內出现的便是幽谷高崖。 车马早就在入溪谷的时候被留在了林间。 梅超风背黄蓉前行,黄蓉指路,两人配合默契。 山谷有河,周岩再一次在河边发现一小撮的石灰。 他看著幽谷,心道这应是神鵰世界中金轮法王、尼摩星、尹克西等人入谷的通道。这样念来,忍不住又想到了如今在中都长风鏢局分號的胡人尹克西。 真是世事难料。 梅超风便在此时到了溪边,黄蓉道:“溪流曲折,由此向前,定另有洞天。” “没错。小武也是在溪边留了石灰痕跡,料来对方是乘船入了溪谷深处,你等暂且休息,我四下寻看,看可有舟船。” “好!”梅超风到了溪边大石处休息,黄蓉取了一枚蛇胆吞食。 周岩则沿溪河寻舟。 (本章完) 第106章 中情花过目不忘记功法 第106章 中情过目不忘记功法 周岩去而復返,见黄蓉坐石上休息,梅超风手持软鞭站立一旁,三位趟子手在稍远处持刀戒备。 “可有舟船?”黄蓉问。 “不曾寻到,不过有办法。”周岩如是说来,看向山谷一则山崖。 黄蓉七窍玲瓏,瞬间便知周岩之意。 几人的队伍出发前,收拾装备,黄蓉便瞧见趟子手带了绳索,她笑道:“登高远眺,以索降之。” “嗯。你等稍后。我先上崖。” 周岩召唤趟子手过来,拿三人所携带绳索悉数盘肩,他到了山崖一侧。 山崖非绝壁,生有长短不一不知名树木,间或还能得见枝干虬结的青松,对於修行有“金雁功”的周岩而言不难攀登。 他运气间內力沿蹺脉运行,盆骨舒张,髖、骶、尾骨皆动,內气上行,轻盈感油然而生。一口气运行到上顎,周岩纵身跃起,升腾一丈五尺有余,身子落在横向而出腕粗树干上,脚尖借力,再次腾空。 梅超风眼瞎,看不见周岩舒展身形纵跃攀爬,黄蓉看在眼里面,暗自称奇,武者內练一口气,到了境界,腾空丈高算不得了厉害,爹爹都能直上数丈,但如周岩这般身子在空中还能左右许微折向的轻身功法却是少见。 需知人在空中,中门大开,最容易遭受攻击,如周岩在空中毫釐偏移便可使得对手攻击差之千里,进而一击得手。 他身上真的有很多秘密。黄蓉如此作想。 就这一会功夫,周岩已经如猿攀上到了崖顶,四下眺望,溪水去向处草榛榛,巨木参天,叶穠枝蓊。若非登高俯视,绝难发现谷中別有洞天。 周岩寻一突出地面的大石,系牢绳索,拋投而下。 在崖底等候的趟子手拿了绳索,拽绷直试力,对梅超风道:“客商先行攀岩。” 梅超风已经背了黄蓉,她默不出声,拿了绳索拽了一下,黄蓉出声指点,“上行一丈五尺有落脚的树木。” 刷,梅超风拔地跃起,竟精准无误落实树干上。 黄蓉指示方位,梅超风提身绳攀援,不出丝毫差错,下方的趟子手看的目瞪口呆,惊奇不已。 周岩却是毫无波澜,射鵰的世界的,梅超风在大漠山崖直上直下,来去如飞,此处虽环境陌生,但以黄蓉为眼,对於梅超风而言,攀崖算不得什么。 梅超风落地,周岩拿了绳索拋投下去,不过茶盏时刻,三名趟子手尽数攀了上来。 眾人沿崖顶前行两三里,但见两边山峰壁立,已经是绝难攀登,天似被崖裁,下方幽谷深邃,云遮雾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走数里,前方两侧山崖走向如绽开的莲掌,周岩知再要从崖顶行走,便要和绝情谷越行越远。 黄蓉也意识到了地形的变化,她见前方周岩停將下来,知道鏢头意识到此点,她便作罢想要提醒的念头。 数人同行,利用绳索下降便简单了很多,无需周岩在蛇谷遭遇公孙止那般需要以辅助绳降落。 他在崖顶寻一松树,系牢绳索,先行绳降下去。 周岩脚踏实地,举目四顾,好一派世外桃源之地,但见四周草木青翠欲滴,繁似锦,松鼠、小兔,隨处可见,且不惧人。 周岩確定已在绝情谷,但具体是在谷中什么方位,已经没有多少参考依据,只能谨慎前行,隨机应变。 周岩摇晃绳索。 不大的工夫,梅超风、黄蓉落了下来。 黄蓉举目,惊喜道:“芳草鲜美,落英繽纷。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好一处桃源圣地。” 周岩听的出来黄蓉说的是《桃源记》里面句子,便隨道:“確实是世外桃源般地方。” 梅超风忍不住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桃岛那般。” 梅超风立刻有感官了。 周岩心道黄蓉真是聪明,倘若別人,难免费尽口舌形容,对方一句便可。 三名趟子手落地,绳索便垂在崖上。 周岩在前,梅超风紧隨,趟子手分居后方左右。 前行数里,竹林遮目,风吹竹叶颯颯有声,隱约可见几座石屋坐落期间。 周岩道:“我过去一探究竟。” “好。” 周岩手提鑌铁枪穿林而过。 黄蓉对梅超风道:“放我下来,你也休息一下,说不准过会就有恶战。” 梅超风言听计从,將黄蓉放了下来。 趟子手扣了暗器藏身在竹林,黄蓉左盼又顾,她是活波的性格,如今身子逐渐好转,虽在险境,但心情却是愉悦,也不是如趟子手那般如临大敌。 竹林有松鼠,不畏生人,黄蓉行路问题不大,她走过去逗了几下松鼠,起身又四下走动,眸光落在不远处的树上。 但见那顏色娇艷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艷,竟不曾见过。 她好奇,走过去摘朵,树上有刺,黄蓉避开,岂知朵背后又隱藏著小刺,还是將手指刺损,手指头有针眼大小血珠冒出。 黄蓉吃痛,拿了丝帕擦指肚,嘀咕道:“我就说自己霉运,儿都要刺我一下。” 她小心翼翼摘了一朵,嗅之竟有淡淡酒气入鼻,大感好奇,又摘几朵,用手帕包裹起来,放入怀中,等得閒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她四下走动时,竹林一侧青石小径尽头的石屋中有五官方正,面骨看似硬朗的女子信步走了出来。 黄蓉身穿白色公子袍,梅超风一袭黑衣。两人黑白分明。那女子本是要去周岩所向的几处屋子,但看到显眼的两人,那女子身形一晃,体若飞鳧,几个起落便到了黄蓉侧后。 “你是何人?” 黄蓉闻声內心一惊,知自己倘若陡然发力,再要身体受创,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她慢慢转过身子,看向眼前女子。 周岩一路走来,自是说了公孙止、裘千尺、樊一翁的身形特徵,黄蓉见眼前二十七八岁年纪,黑衣著身,不就是裘千尺。 “梅若华,你过来说说我们是谁。”黄蓉说这话时笑语盈盈,裘千尺诧异,心道自己入谷以来,从未见过生人,莫不是公孙止邀约的客人。 裘千尺现身,梅超风亦是惊出一声冷汗,她听声辨音,来者身形迅捷,修为不可小覷,对方在软鞭攻击范围之外,唯恐救援不及,小师妹遭受不利。 她暗自焦急,黄蓉出声,立刻心领神会,上前踏过几丈,森冷说道:“我们索命的。” 软鞭“啪”的振起,去势奇急,却是绝无劲风,笔直一线点向裘千尺胸口。 “好妖妇!”裘千尺眼见梅超风一身黑衣,面色雪白,头髮披肩,还猝然攻击,她大骂一声,伸手抓向软鞭。 猛地裘千尺瞧见鞭梢上的倒刺,她大吃一惊,大骂:“好歹毒的妖妇。” 裘千尺不及左右避让,身子陡然后仰,於地平行但脊不沾尘,左右脚连点地面,身子刷的倒飞了出去。 她闯荡出“铁掌莲”的名號,轻功自是了得。 梅超风占了先机,又恼怒被骂作“妖妇”,內心发狠,使將出九阴真经的“白蟒鞭法”,將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延展向裘千尺。 裘千尺虽危不乱,避开梅超风最先一击,身形施展,在梅超风鞭势中寻微不足道的空间,倏地猱进,一双铁掌翻飞,左臂似蛇信般飆然伸缩,右掌闪电般疾劈,待梅超风的鞭式回笼,她稍沾即走,倏退后再攻。 两人各穿黑衣,竟斗的不相上下。 梅超风是鞭,因此两人身形游走,战团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黄蓉机警,知此时不管是和趟子手匯合或者是和闻声而来的周岩处在一起,都是拖累,她绕过梅超风、裘千尺,钻入石室中。 …… 石室宽敞,笔墨飘香,典籍浑厚,案几古拙。 黄蓉放眼看去,內里虽无富丽的金银器玩,陈设却是了极大心思部署。 她走到留有笔墨的案几前。 入目却见是功法图谱,上面写著“金刀黑剑阴阳双刃”。 她翻看几页,是一门刀法剑法同使,刚柔相济,阴阳相辅的功法。黄蓉详细翻阅,见多处有墨笔批註详解,她顿然明白过来。 方才裘千尺就是在石室中研究这门功法。 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闭穴功夫、渔网阵、金刀黑剑阴阳双刃三门功法乃公孙家祖传,公孙一脉世居幽谷,不与外人交往,是以三项武功虽奇,却不为世间所知。且三项武功之中均有破绽。 裘千尺武功乃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亲传,她武学天赋出眾,眼界甚高,竟察觉到功法破绽帮公孙止改进。 这才有了周岩遇到公孙止时对方手持刀剑的一幕。 黄蓉觉得这门功法颇为有趣,既然左手刀右手剑,那么鏢头周岩自也可以枪剑同使。 裘千尺眼界高,身为东邪之女的她又怎会差。 黄蓉潜意识便要盗了这门功法给周岩还一个人情,可想到眾人入谷,梅超风和对方打斗起来,局势难料,谷中是否另有高人也不得而知,纵然眾人全身而退,一旦被对方知道盗窃功法,势必又是不死不休的纠缠。 功法图谱也不过十多页,记忆不难。 黄蓉摒弃凝神,强行记忆绝情谷的这门绝学武功。 (本章完) 第107章 心生裂痕情难枕 第107章 心生裂痕情难枕 周岩听闻到打斗,待要回身,不远处的石室中樊一翁手持钢杖,忽地跃了出来。 矮硕男子看到周岩,先惊后怒,大吼一声:“贼子哪里走。” 日光下,疾掠而来的樊一翁鬍鬚翻卷,距离拉近间,手中拐杖仿佛带著天崩地裂的气势,狠狠砸下。 “嗡”的声响,周岩手中鑌铁枪刺出,枪身籍著钢铁的弹性颤动,枪势笼罩对方周身。 空气中“轰”的一声爆鸣,火光激射,樊一翁前冲的势头,后续的攻势就被周岩的一枪逼住,枪杖相击,巨大反震力还让樊一翁踏踏倒退了出去。 神鵰世界当中离开绝情谷后闯出諢號“长须鬼”的樊一翁满眼的不可置信。 上一次交手,分明是要胜小贼一筹,只不过对方耍奸自己吃了闷亏,怎如今小贼武功精进如此。 周岩一招得势,攻击不停,身形似箭,转眼间又拉近了和樊一翁的距离,铁枪他手中犹如灵蛇,枪尖並不平稳,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內不断舞动,岳家枪的“饮马长河”、“关山万里”、“大江似练”等一招接著一招,枪洒如雨,势如潮汐,抖起的枪身力量足以裂地崩石,绵延不绝的攻击落向樊一翁。 樊一瓮展开了九九八十一路泼水杖法,竭尽全力抵挡。 他的杖法號称“泼水,乃是泼水不进之意,可见其严谨紧密,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然比较周岩走荆州鏢那时,他如今的修为堪称一跃千里。樊一翁也是在精力充沛的年纪,勤学苦练,修为自是有见涨,但终归在功法一途的精进逊色周岩太多,如今修为早就差了不少。 转眼之间,樊一翁就被周岩枪式逼的后退十来个大步,踏上了石屋之间相连铺设有木地板的栈道。 猛地里周岩手中大枪枪头沉入地下,枪再度弹起,整片的木地板掀起了起来,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樊一翁手忙脚乱的以钢杖击飞木板,驀地周岩手中铁枪插入地面,他身形猱进右手一伸,以“摧坚神爪”扣住对方肩膀。 他內劲闪烁,樊一瓮顿觉手臂麻木,“鏗”的声响,钢杖落地。 樊一翁也真是凶狠,脊柱发力猛抬头,頜下过两尺的鬍鬚便要似佛尘三千丝那般抽向周岩,然他一切的动作都隨著周岩左手“揽月式”般揪住鬍鬚停了下来。 “这贼子如何知道我要用鬍鬚抽他脸。”樊一翁剎那迷糊,然后整个身子便隨著周岩左手发力拽须,扑了过来。 周岩提膝如矛。 “嘭”的声响,樊一翁腹部一阵绞痛痉挛,近乎被顶的喷出苦水来。 周岩手臂弯曲,猛然斜后拉敲在樊一翁颈部。 矮硕男子一声闷哼,瘫倒在地。 打斗產生,两名趟子手奔向周岩周边,另外一人扣著暗器身形隨著梅超风、裘千尺的移动在挪移。 周岩对赶將过来的趟子手道:“看好了。” “得嘞” 一名趟子手揪起樊一翁,架刀在对方颈脖上。 周岩转身待要驰援梅超风,远处石屋那边有绝情谷的绿衫弟子歇斯底里大喊著:“贼子擒了大师兄,找老谷主。” 周岩闻声一愣,老谷主,公孙止的爹还在? 他反应够来,苦笑一声,眼下的绝情穀穀主年纪尚不到三十,老谷主健在不也合理。只是不知道修为如何。 周岩提枪奔行向梅超风、裘千尺打斗的地方。 …… 灰色身形穿过摇曳的竹海,那纷纷扬扬落下的窄窄叶片在周岩身后拖成一条直线,他远去的剎那,身形挟裹著的劲气这才消散。 竹叶便也跌宕迴旋落下。 周岩身形凝实在梅超风、裘千尺两人战团外。 “鏢头,客商到那边石屋藏身。” 周岩也觉的当下黄蓉暂避是很不错选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梅超风的鞭子落在,飞沙走石,真要有迸溅出去的石头再击中黄蓉,以她当下的体质,自己所有治疗的苦功都將前功尽弃。 周岩看向梅超风、裘千尺。 两人都是一身黑衣,一个鞭出如毒龙舞,一个双掌翻飞似莲开。 不相上下。 周岩直观裘千尺武功提升了很多,他自还有另外层面的一些感官。 铁尸梅超风。铁掌莲裘千尺。 这两人从经歷到最终的性格,都惊人的相似。 如果裘千尺闯荡江湖初始能遇到梅超风,或许一见如故都有可能。 “裘姑娘,可否听在下一言。”周岩收回念头,出声道。 裘千尺眼见是周岩,虚晃一招,身形飘出数丈。 梅超风手中长鞭便也刷的收了回去。 “怎是你?” 裘千尺这话一出,周岩便知公孙止是瞒著带著弟子擒神鵰的事情。 …… 石室清凉,但黄蓉耗费心神將“金刀黑剑阴阳双刃”功法记忆下来,额头却是有细密汗珠浸出。 周岩的说话声传来,她速翻功法图谱,巩固一遍。確定记的一字不漏,这才出了石室,向竹林那边走去。 她想著周岩纵然练不成枪剑双绝,刀剑双绝总没问题,有朝一日倘若公孙止再遇鏢头,双方对垒,使出同样功法,公孙止约莫会翘舌不下。 如果死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这套功法上,才叫有趣。 还活该呢。 …… 风颯颯而过,竹叶簌簌。 周岩说话声响起,“在下走鏢经过襄阳,念及奇雕恩情,特意过来探望,那知公孙谷主带弟子以渔网阵擒拿雕。当日奇雕有恩在下,裘姑娘也是得见的。” “嗯。”裘千尺点头。 “故而在下出手,帮助大雕脱困,岂料公孙谷主离去时擒了趟子手在內两人,所以一路追寻到此处。” “竟有此事?” “绝无虚言。” 裘千尺看向被两名趟子手架过来的樊一翁。 “可有此事?” 樊一翁就是耿直,“回裘姑娘,师父確实曾擒过丑雕,不过师父不曾有杀生之心,只是想取丑雕头部肉瘤炼丹,还望裘姑娘……” “好了,不要再说了。” 裘千尺好生恼怒。 她见周岩,当初在襄阳郊野谷口一番交谈如歷歷在目。 鏢师说自己所遇非良人,公孙止奸诈城府,莫要被利用。 那时公孙止一些行为也確实有失风范。 鏢师的言语自是入了心,自己回到绝情谷也確实留了心眼,可老谷主善待,公孙止嘘寒问暖,久而久之,便也放下了考验的心思,全心全意扑在谷中事物上,且还查缺补漏,改进绝情谷武学。 公孙止数次提及过丑雕,说那雕头部红色肉瘤是长年累月啄食蛇虫,毒素积累所至,可用来当药引炼丹。 自己曾一诺千金,说不为难鏢师,自也不打帮助过鏢师的丑雕注意,而且那雕虽丑但神勇,被高人豢养不也没有可能,何必招惹麻烦。故而拒绝公孙止的建议。 不久前对方出谷,说是採集炼丹药材,那知阴奉阳违,擒拿大雕不说,还抓了鏢师的人过来。 难道自己和公孙止相处如此之久。对方真如鏢师所言,虚情假意,在利用自己。 “呼!”裘千尺轻微的吐口气。 樊一翁眼见裘千尺面色越来越寒,他大骇,忙解释道:“裘姑娘,师父却是不曾有杀念。你入谷许久,何曾看到过师父杀生食荤。” 樊一翁不解释还好,他这话说来,参悟过绝情谷功法的裘千尺更加恼怒,心道绝情谷摒绝荤腥,这是因为老谷主和公孙止修行特殊闭穴功法的原因。” 裘千尺如此想来,问樊一翁,“可曾捉拿过人?” 樊一翁不敢不答,“会裘姑娘,有,是两人。” “拿人做甚?” “那小贼伤谷中弟子。” “即是如此,直接杀之,岂不百了?” 樊一翁无法作答,语哽喉中。 黄蓉越瞧越是有趣,便道:“这还不简单,擒了趟子手,定是要审问鏢头和奇雕有什么关係,雕儿身后是否有奇人,我等到襄阳山野所为何事。” “不是这样的。” 黄蓉笑道:“君子报仇,可找冤家正主。谷主却是擒了虾兵小嘍囉,他这行为,要说是给谷中弟子出气,未免心胸狭窄。倘若不是,居心叵测。我且问你,我所言可有道理?” 樊一翁满头大汗,心道自己还不如和小贼交手的时候被对方打晕。 他青筋爆绽,愤怒道:“你胡说八道。” “如何胡言乱语了,你要能说出个理来,我道歉如何?” “师父本是要找小贼报仇,可几位师弟受了箭伤,师父著急救治,这才作罢。” 周岩笑道:“我箭下留情,又没伤人性命,哪有你所言如此严重,分明是当时夜色四合,谷主忌惮我箭术,又怀疑另有帮手,这才走为上策,还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理由。途中遭遇趟子手,便要擒拿审问。可惜机关算尽,没料到我家趟子手沿路留了记號,被我追寻而来。” “不是这样的。”樊一翁狮子乱摆头,鬚髮飞扬。 裘千尺內心嘆气。 她相信周岩所说。 猛地空气中有愤怒声传来,“大胆小贼,竟入谷中伤人害命。” 周岩、黄蓉循声看去,竹林一侧稍远方向,两道人影如飞而来,尤其当前一人,身影飘飞在石屋顶、树冠上,如同鹰隼,转眼间没入竹林。 周岩看著贯林而出,落在裘千尺身侧的男子,但见对方有轩轩高举之概,不过麵皮腊黄,容顏枯槁,约莫五十往上的年纪。 这应该便是公孙止的爹。周岩心道。 果不出所以然,裘千尺施礼道:“你老人家怎来了?” “闻谷中有变故,担心裘姑娘遭不利,过来一看究竟。” “有劳谷主。” 公孙老谷主一番言落,视线看向周岩、梅超风。 他身后方向,才到竹林的公孙止已经暗中叫苦,那小贼怎寻到谷中,还摸索到了此间和裘千尺撞在了一起。 (本章完) 第108章 铁掌莲花离谷,烟花三月江南 第108章 铁掌莲离谷,烟三月江南 深红色的云在天空中燃烧著,公孙止內心也如烧著一团火。 眼前的这一幕无论如何都是不曾想到的。 绝情谷与世隔绝,外人绝难发现,怎被这小贼追寻而来。 小贼善言,最喜欢做挑拨离间的事情。也不知道对裘千尺说了些什么。 公孙止不安,但老谷主在前,倒也不敢造次。 他身形落在裘千尺边上,开口道:“裘姑娘,这小贼一伙人可不利於你?” 裘千尺不喜形於色的本事自是不错的,襄阳山野,周岩一番忠告,她思及自己闯荡江湖初衷,心事涟漪,感慨万千,说不为难周岩,但言语折转,还是给了公孙止顏面台阶下。 公孙止问来,裘千尺道:“无碍,谷主无须担心。” “那我便安心,这小贼狡猾。” 裘千尺点头,却不多言。 公孙止见状,自不好再多问,只能见机行事。 老谷主目光略作打量,对周岩道:“此谷和外界隔绝,门內弟子与世无爭,客人到谷,伤我弟子,不知何因?” 周岩只信对方一半话,神鵰世界的故事虽然记忆不是很健全,但关於绝情谷的来龙去脉,还是知道一些,自唐天宝年间迁徙而来,长居此处,裘千尺到了绝情谷之后,曾有仇家上门,要不是铁掌莲力挽狂澜,都差一点被人灭谷,真要与世无爭,何来仇家? 这个想法一念即过,周岩道:“其中原委,都因裘姑娘而起,不过裘姑娘大义,在下和谷中的一些误会本已冰释前嫌。怎知谷中人员擒拿一只有恩於在下的奇雕,故而出手助奇雕脱困,谷中人员却又生擒在下同伴,因此追寻到此处。” 公孙老谷主闻言,看向裘千尺。 铁掌莲道:“確实有此事,不过近日所发生之事,我是不知晓的。” 公孙老谷主沉声问公孙止:“可有此事?” “確实如此。” “胡闹,还不放人。” 公孙止不敢违背,对身后谷中弟子道:“带人过来。” 两名绿衫弟子飞速离去,周岩对公孙老谷主道:“多谢。” “这事错在谷中,客人无需客气。” “好说!”周岩瞧公孙老谷主面色蜡黄,无甚表情,难以自言谈之间观微末,但料来裘千尺在旁,不会暗耍手段。他便到了到了樊一翁身侧,道:“先前多有得罪。对不住了。” 他这话落下,趟子手收了直刀,樊一翁拱手,也不多言,走到公孙止这边,垂头丧气立在一旁。 公孙老谷主道:“今日之事,实属谷中知错,客人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好不过。” “確实如此。” “今日往后,谷中人员决计不再寻奇雕生事,也望客人严守谷中秘密,免得被好奇之人打扰。” “谷主安心,在下当守口如瓶。” 黄蓉心道,是你守口如瓶,可不是我,爹爹喜奇异草,我自是要说与爹爹听来。 老谷主那知周岩回答之妙,黄蓉心思。他道:“冰释前嫌,再好不过,天色已晚,客人不妨逗留一宿。” 周岩拱手:“要事缠身,不便久留,请谷主海涵。” “既然如此,客人隨意。” 两人一言一句交谈,公孙止、裘千尺始终不曾插话。 茶盏时刻,两名谷主弟子带著梁小武、药童到了这边。 药童年幼,一脸溢於言表神情,趟子手却是心智成熟,对周岩道理:“我们没事。” 周岩点头。 梁小武带著药童到他身后立足。 “多谢谷主大义,在下告辞。” “好说,一翁,送客人。” 裘千尺忽道:“此事终归因我而起,我和一翁送鏢头出谷。” “有劳。” 周岩言落,对老谷主拱手:“告辞!” “客人慢走。” 周岩不再逗留,梅超风背了黄蓉,一行人离去。 公孙止看周岩等人渐远,开口道:“父亲,就这让他们走了?” “你想如何?”老谷主道:“你年长这少年多少?可行事哪有对方城府。我且问你,这少年如何追寻而来?又怎入的山谷?可留有后手?还有便是少年所提及雕,畜生既有灵性,怎知不是高人豢养。你掌管谷中大小事物,怎行事如此鲁莽。” “父亲教诲的是。” “这少年知进退,比你强。止儿当反省。” “是!”公孙止如此回復,心中却是更加怀恨周岩。 …… 暮色渐起,周岩、裘千尺一路下行,到了溪水处。 樊一翁待要和周岩同舟。 黄蓉笑道:“长须怪,你过来。” 樊一翁瓮声瓮气,“你要作甚?” “我还和和你评理呢。你莫不是怕了?” 樊一翁恼怒:“我怕甚?” “那就过来。” “来就来。”樊一翁跃上黄蓉所在小舟。 周岩、趟子手、裘千尺共乘一舟,裘千尺划桨,离岸而行。 “你们是如何寻来此谷?” “趟子手身上带了石灰,途中留下痕跡,故而追寻到了此处。” 裘千尺楞了一下,再回想周岩曾將石灰包捆绑在箭上袭人的手段,苦笑道:“你们好像很喜欢这样。” “要是天下太平,鏢局走鏢,走的是交情,大可不必如此。可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长途行鏢,贼匪成患,少有人讲情面,即要护鏢,还要保命,自要有一些非常手段。” “也有点道理,如何入谷的?” “从崖顶而来,以索降之。” 裘千尺想到周岩曾在襄阳山野悬崖脱身的一幕,对方確实有此本事。 “裘姑娘往后还留在谷中?” “有话直说。” 周岩不再对裘千尺说公孙止非良人这样的话,言多必遭厌。 “老谷主说公孙一脉迁徙而来,长居此处。” “嗯,都上百年了。” “老谷主如何称呼?” “公孙离。” “公孙老谷主一脉即在谷中隱居百年有余,自是断了旁系人情往来,可裘姑娘还有父母兄长,总要出谷走亲。” 裘千尺心思倏动,自己一生武学系二哥传授,但感情深厚的是大哥,追杀孙不二,也是因大哥而起,要不抽空去看看大哥,顺带將自己落脚绝情谷的事情说与大哥听。长兄为父,听听大哥意见。 她如此想来,道:“自是要出谷走动。” “甚好。” 言到於此,周岩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语。 两艘小舟顺流而行,速度奇快。半个时辰便出了峡谷,视野开阔起来时,已到眾人攀崖而上的溪谷处。 周岩等人下了舟船,他答谢一声离去。 暮色四合,在谷口牵了树林处牵车马套车,直奔蛇谷营地。 …… 豆灯如萤,裘千尺在石室参析功法,公孙止端著参汤进入。 “裘姑娘喝参汤再参悟功法如何?” “多谢公孙谷主。”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裘千尺端了汤碗,拿勺慢慢搅动,却听公孙止说道:“那小贼一行人是如何追寻而来?” “趟子手身上有石灰,一路留了痕跡。” 公孙止恍然大悟,“那趟子手定是从小贼手中学的手段。” 裘千尺不作表態。 “可那小贼又是如何入谷的,分明水路无舟。” “沿崖顶而行,绳索降之。” “狡猾奸诈。”公孙止愤愤一声,道:“以那小贼生性,定又搬弄是非说了不少口舌之词。” “不曾。” 公孙止诧异的看著裘千尺,脸上神情又恢復常態。 铁掌莲放下手中瓷碗,对公孙止道:“自到谷中以来,未曾见过生人,今日他们闯入,我倒是念起了兄长。该日出谷,去看看兄长。” 公孙止本能便要制止,可想到对方说一不二性格,便歉意道:“谷中繁忙,倒是疏忽这件事,让一翁陪同。” 裘千尺点头,“也行!” 斗转星移,日月交替。 两日之后周岩、黄蓉、梅超风等到了蛇谷营地。裘千尺便也此在时,带著樊一翁离开了绝情谷。 …… “雕兄,又见面了。” 少了绝情谷弟子扰乱,周岩入了蛇谷便瞧见雄赳赳的神鵰。 黄蓉食用蛇胆,已经可以自行运气舒筋活络,周岩便想著再逗留一两日,多取些蛇胆南下赶往太湖。 人雕重逢,他打招呼说道。 “唳!”雕以鸣作答,轻轻挥舞双翅。 “我要取一些蛇胆,不妨同行。” 大雕甚喜。 人雕同行,周岩道:“绝情谷的人不会再来骚扰雕兄,往后尽可安心。” “唳。” “雕兄,在下得机缘,不畏蛇毒,不妨你我合作,你诱大蛇,我伺机杀之如何?” 神鵰停了下来,猩红眸子看了半响,顿首,“唳”的一声。 …… 树阴满地日当午。 周岩、神鵰到了蛇谷深处。 一路走来,雕、人都不对小蛇动过念头。 此间谷地幽深,空气中瀰漫著枯叶腐土的味道。 神鵰挥翅示意周岩止步,他身形闪出丈许,站在枝繁叶茂的树下。 生平第一次算计禽兽,有点兴奋。 神鵰前行数丈,“唳,唳”不断出声,不过十多息,空气中腥气四散,十多条大毒蛇冒了出来。 周岩大喜,持青钢剑,身形疾掠。 一剑化三清,三条大毒蛇被剑鞘刺中七寸瘫在地上,他身形再闪,剑式连绵,將一条条大毒蛇刺在地上,比神鵰效率高出太多。 不消片刻,十多条大毒蛇死於非命。 周岩以匕首取了两蛇紫色蛇胆装入陶罐,將大蛇拋给神鵰。 “雕兄接著!” 雕头倏伸,喙啄似电,两条大毒蛇先后被神鵰吞食了下去。 一人一雕,配合默契。 周岩收拾好蛇胆,起身道:“雕兄,在下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待閒暇时再过来看望。” 神鵰仰起头来,高鸣三声,缓步走到周岩身边,伸出翅膀在他肩头轻轻拍了几下。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周岩抚抚背脊,神鵰鸣数声,颇为不舍。 清风一襟晚照一煦。周岩出蛇谷到营地。两日下来,收穫颇丰,取紫色蛇胆三十余枚,足够黄蓉沿路服用换发生机。 梁小武早就按照周岩叮嘱套了马车。 车轔轔,马萧萧,雕车离去,神鵰啼鸣相送,黄蓉挑了车帘,她初次得见大雕,颇为吃惊亦丑亦奇的大雕,她诸多想法天马行空,想著往后周岩走鏢,要是有大雕隨行,端是威风凛凛,这气势便能让寻常贼匪退避三舍。 一夜赶路,晨光熹微时周岩抵达襄阳码头。 他雇大船期间,黄蓉让药童买了笔墨纸砚,等车马上船,周岩截气治疗完毕,黄蓉服用蛇胆一枚,自行运气舒筋活络,然后开始默写得自绝情谷的功法。 (本章完) 第109章 一笑泯恩仇,太湖逢六怪 第109章 一笑泯恩仇,太湖逢六怪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於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 烟三月时,周岩所乘坐大船进入太湖水域。 眾人自襄阳上船,沿长江南下,途中无事。 梅超风、黄蓉少有拋头露面,周岩除了截气治疗,也不踏足两人所在房间。 一切又恢復到走鏢的常態当中。 他虽將紫色蛇胆都给了黄蓉,但船上无事,等同偷来半月的修行时间,利用全真功法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他已经可以做到隨心所欲,不断的將这股气息融入內气,勤练不輟,內气越发磅礴精纯。 周岩琢磨乘船北上,淬炼经脉,至少能打通两条。 天光晴好,他立足甲板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於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人也觉得心胸开阔起来。 夕阳橙黄,晚霞桃红,湖上渔舟来往,忽有渔歌晚唱。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隨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將暮。念伊蒿旧隱,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歌声初始豪迈,唱到后来,声音渐转淒切。 周岩心思倏动,回忆射鵰中一些故事线索,歌唱之人应是时常泛舟太湖的陆乘风才对。 果不出所以然,那歌声尚未再起,梅超风已现身甲板,放声说道:“陆师兄,別来无恙。” 梅超风说话间,黄蓉也慢慢走上了甲板,她一路走来,如今自是知道归云庄庄主便是陆乘风。更听的出对方所唱乃一首《水龙吟》词,抒写水上泛舟的情怀,以前时常听爹爹唱起,她歷经生死,再听词曲,顿然对黄药师想念万分。 洪亮的声音便也在此时远远传送过来。 “是梅师妹,好久不见,我好的很。” 那声音到了最后一字,已是饱含愤慨。 梁小武到了周岩这边,低声道:“鏢头,这客商也是江湖门派中人。” “嗯!”周岩点头,顺口道:“都到船舱,別人家的事情,不看不评。充耳不闻。” “得嘞。”梁小武带著趟子手钻入船舱。 梅超风说话声又起:“陆师兄,你我恩怨先放一旁,你可愿意隨我上桃岛。” 一艘渔船自夕阳余暉中飞速驶將过来,距离拉近,周岩但见船上渔翁莫四十左右年纪,脸色枯瘦,似乎身患重病。 渔翁自是陆乘风,他怒道:“你害得我好苦,如今竟还有脸说要到桃岛,真是恬不知耻。” “陆师兄,待我上船说与你听如何?” “当我怕你?” “陆师兄怎会怕我,当年要不是你,师妹我也不至於被迫远走大漠。” 两人同出桃岛,有情有怨,如今梅超风有求於陆乘风,但陈年往事浮心头,自少不了唇舌之爭。 陆乘风闻言,怒道:“要不是当年……” “陆师兄,我过来了。” 梅超风不知道周岩將桃岛恩怨情仇瞭若指掌,她自想著家丑不可外扬,便打断陆乘风说辞,听风辨音,忽的掠出两丈左右落向渔船。 陆乘风倒也不乘势出手,梅超风落在船头,压低声音和对方交谈,说话不可听闻。 黄蓉视线回笼,看了眼站在甲板的周岩,她移步进入大船房间,拿了功法图谱到周岩身侧,“也不知道』夜照玉狮子』如何了?” 周岩笑道:“这倒无须担心,经营客栈,掌柜都有眼力,不会將『夜照玉狮子』卖马求財。凭空招惹事端。” “有道理。”黄蓉说:“多谢一路护送。” “无需客气。” “等我上岸,你是否便要回中都。” “嗯,签了鏢单,即刻北上。”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个给你。”黄蓉將图谱递给周岩。 “这是?” “当日在谷中的时候恶斗,我到竹林一侧石室躲避,看到了这门名为『金刀黑剑阴阳双刃』的刀剑同使的功法,觉得你也可以尝试枪剑共用,便將其记忆墨写下来,你可以尝试修行,真要不行……”黄蓉倏的笑道,“你再带一把刀。” “我便成了兵器架子。” “差不多,拿著。” “却之不恭。”周岩拿了功法图谱,將其放入怀中。渔船那边,梅超风也对陆乘风言简意賅说了状况,陆乘风面色变幻几次,转而看向甲板。 他见黄蓉虽是女扮男装,但依稀可见师母样子,心中欢喜,將视线转移向周岩的归云庄庄主道:“多谢周鏢头仗义护鏢,归云庄就在湖滨,请鏢头盘桓数日。” 周岩拱手:“鏢局事物缠身,不便多留,还请海涵。” 梅超风自是无法只言片语中將一路走来所发生事情说个清楚,陆乘风也知鏢局一些规则,寻思对方如此说来,自不好强行挽留,待回头派人送上重金答谢。 他如此想来,对童子道:“到大船。” “得嘞。” 童子摇船,两船相抵,陆乘风上大船,他自怀中拿出一面三角小旗,道:“鏢头大义,无以为报,老夫在太湖营生多年,在五百里水泊,苏浙两路,都有些薄面,往后鏢头走鏢,倘若遭遇麻烦,亮出此旗便可。” 周岩怎会怀疑这话,太湖水寨都在归云庄统管当中,陆乘风可是敢劫金人前往临安府朝廷使臣队伍的人。 “庄主盛情,却之不恭。”周岩双手接旗,心道自己怀中还有张三枪给的信物铁枪头,往后福安走鏢,入江西鏢车插枪头,到苏浙两路插太湖水寨的信旗,约莫畅行无阻。 他如此想来,又答谢一声,拿了鏢单给陆乘风。 归云庄庄主签了鏢单,言语答谢,带著黄蓉、梅超风、药童上渔船。 “周爷,一路保重。”药童摇手。 当初在黄河河岸,药童曾说到了归云庄,让周岩向梅超风美言几句,如今自没有什么必要,途中梅超风都指点过对方武功。 归云庄是好去处,比跟著梁子翁不知道强出多少。 他向童子挥手作別。 大船是周岩雇自襄阳,船家道:“鏢头,现在是否回航。” “是!“ 大船杨帆,渐驶入太湖云烟当中。 黄蓉回想一路走来百般周折、蛇谷大雕,感觉恍然如梦,她回首望去,孤帆远影不见人。 她倒也没有惆悵,待养好伤势,定还要到黄河帮找茬,想要看鏢头是否从客栈牵了“夜照玉狮子”,不也是说去就去。 …… 万里青天一轮月,三更雪浪太湖春。若教白日来经此,不见新熔万顷银。 晚间太湖浪急,拍打大船有声。 梁小武等几名趟子手如释重负,梁小武做了几个小菜,眾人在甲板吃食说聊,夜色中忽有海螺声传来。 周岩放眼看去,但见数里外舟隨月走,一叶轻舟飞速靠了上来。 间隔一里有余,有声音传来:“周鏢头稍待。” 船家闻言让大船降帆,那轻舟靠將上来,一名二十多岁,相貌俊朗公子和隨从跃上甲板。 公子彬彬有礼,拱手道:“在下奉家父之名特来拜见鏢头。” 是陆冠英,周岩心想。 他道:“公子客气。” “家父感激鏢头一路护送,特奉上薄礼,还望鏢头笑纳。” “不可,客商在中都便已支付鏢资。” “这是给鏢头个人。”陆冠英言落,隨从將怀中锦盒放在甲板,他拱手道:“他日鏢头到太湖,定到归云庄做客,当盛情款待。” “好说!” “告辞。”陆冠英拱手一礼,转身跃上轻舟离去。 梁小武道:“鏢头,公子有点倨傲。” 周岩笑骂:“背后莫论人。” “知错了!” 周岩打开锦盒,但见里面有二十锭黄金,另有一瓷瓶。 他打开瓷瓶,內里是数十颗朱红药丸,嗅之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周岩见过黄蓉服用此药丸,心道陆乘风倒也大度,竟送“九玉露丸”给自己,桃岛的灵丹妙药价值千金,不过自己有玉观音护身,自是无需浪费,等回了鏢局送给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等人。 大船继续前行,周岩在甲板打坐,后方有船快行,自间隔五六丈距离而过。 他放眼看去,船上一眾人喝酒赏月,书生、瞎子、青衣女子、健硕少年。 周岩一愣,是江南六怪、郭靖等人。 (本章完) 第110章 忽有匹夫夜提枪 第110章 忽有匹夫夜提枪 明月移舟,高谈阔论。 周岩长身而立,目送大船逐渐远去。 射鵰的故事线隨著杨铁心、穆念慈到了福安鏢局已经逐渐偏离原本走向,等到了上元节柯镇恶、郭靖等人刺杀完顏洪烈,西毒欧阳锋显身中都,便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全真二子、江南六怪如何作的商议,马鈺、王处一是否和丘处机匯合在了一起,周岩都毫不知情。 他本想著柯镇恶、马鈺等人即还在中都,自己也能审时度势,那知黄蓉重伤,命悬一线,梅超风雇鏢,诸多事件的走向又是那样的出乎所料。 经此变数,陆乘风、梅超风因为黄蓉,相逢一笑泯恩仇,黄蓉也要重回桃岛。 可江南六怪陡然出现在太湖,郭靖隨行,周岩料来还是要赴嘉兴醉仙楼之约。 他有点好奇,完顏康是知道自己出生將要前往嘉兴,还是以金国小王爷的身份。 其实按照射鵰中丘处机本意,是要带完顏康到嘉兴比武,较艺之后,不论谁胜谁败,双方和好,丘处机再对完顏康说明他的身世,接包氏出来,择地隱居。 只不过后来因为穆念慈比武招亲,郭靖遭遇黄蓉,这一事件走向便也发生跌宕起伏变化。莫不成因为穆念慈到了福安,黄蓉自风陵渡南下等的这些事件影响,又回到了长春子丘处机最初的设想当中。 周岩如此念来,难免唏嘘。 大船渐行渐远,他復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淬炼奇经八脉当中的阴维脉。 此脉起著溢蓄脉气,有维护人体各阴脉平衡的作用。 他如今对於全真教內功心法颇有见解,在马鈺、王处一的指点下理解诸多道法典籍,对於人体经络之间直接、隱形,沟通臟腑表里的关係,已经有相当深刻认知。淬炼打通经脉,並不完全按照所学功法按部就班。 就像他习剑之外,还修行枪法,按道理淬炼经脉,当以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脉等为主。 可周岩恰好反其道而行,淬炼阴维脉。其中原由,自是因为道门內家功法提升,学识积累,对於身体机能有客观而深刻认知。 阴维脉溢蓄脉气,而周岩在修行期间,不管是服用蛇胆或者是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都需要以脉气搬运血气激发內力。 简而言之,脉气足,搬运气血、激发內力便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阴维脉起始於小腿內侧,沿大腿內侧上行到达腹部,並且与足太阴脾经相合,穿过胸部,与任脉交匯於颈部。 周岩以意领气,精纯磅礴內力自丹田暖將而出,沿著经络运转,自足太阳膀胱经之足外踝的“金门穴”忽的喷涌而出,一路沿这条奇经运行,夯实“臑俞穴”,“天机穴”,“天髎穴”、“肩井”等大穴。 运行在经脉间的內气便如铁锤,而经脉则如粗铁,这条经脉上的十六处大穴被內气夯实后则似火炉。 周岩便以这种方去淬炼经脉似打铁,去芜存菁,经脉在反覆的捶打淬炼中逐渐变的宽厚坚韧起来。 便如《謁金门赠雕鑾匠》中诗句“万物无非我造,异质殊形皆妙”所形容那般,周岩反覆淬炼,时到月掛中天,猛地阴维脉十六大穴间內力齐如泉涌喷將出来,被他淬炼半夜之久的阴维脉“嗡”的如有金石妙音发出,似百炼成钢,被淬炼疏通。 “呼!”周岩眸中精光一闪即收,淬炼如此之久,精力自是消耗不少。玉观音散发出温淳之气,他施展全真內家心法截气,搬运气血,激发成內力,果真因为阴维脉的淬炼疏通,提速不少。 他运息茶盏时刻,周身疲惫祛除,待要寻些食物果腹,忽地有海螺声远远传来,螺声高低起伏,时长时短。 周岩自是听得出来海螺声在做著某种沟通联络。 海螺声响动数下,梁小武等四名趟子手跃了出来站在船头。 月光皎洁,目能远视,放眼望去,舟似蚁聚,不计其数,犹如一张大绿纸上溅满墨点一般。 船家跑过来道:“客商,前方太湖英豪在活动,要不暂且迴避?” 周岩心思一动,道:“停下船来便可。” “好嘞,听客官的。” 前夜黄昏,陆乘风上了大船和周岩一番言语,船家听的分明,他也不担忧,当即让伙计降帆下锚,隨后带著伙计进入船舱两耳不闻舱外事。 “鏢头,这太湖英豪聚在一起,你看为何事?” 梁小武等趟子手没有丝毫紧张,客商已经抵达归云庄,人身鏢顺利完成,心头事落下,眼前的一幕,哪怕自家鏢头和陆庄主互为素人,只要不参与进去,自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当是看热闹。 周岩想著太湖水寨英豪聚集,莫不是为了金国钦使南下,临安府朝廷派遣人接应,如果真是那样,领兵的应该是段天德。 太湖水寨群豪在陆冠英带领下先是对付临安府接应大金钦使队伍,再对完顏康下手,可当下问题是欧阳锋在不在不得而知。 倘若西毒也是一路隨行,太湖水寨、归云庄便要被欧阳锋连根拔起。 周岩自无法袖手旁观,想著审时度势隨机应变,再不济也可以传个口讯。 “谁知道呢,且看。” 几个人站在船头观望,不大一会,太湖通连长江方向,有船队靠近了过来,顿然间湖上海螺声四起,两边船队渐渐接近,叫骂声、呼叱声、兵刃相交声隱隱传来,有大船燃了烈焰,烧红了半边夜空。 湖上两方船队交战激烈,亦不断有小船匯合向太湖水寨队伍,也有船体受损的舟船,或者运送伤號的轻舟自周岩所在大船不远处来来去去。 夜色中,有愤慨声响起:“灵鰲岛那边吃里扒外的贼人用铁浆打死了唐寨主。那三头鬼也凶恶。” “莫急,縹緲峰给唐寨主报仇。” “兄弟小心呀。” 来去舟船交错,这样的话语进入周岩耳际,他微楞,铁浆、三头鬼,莫不是沙通天、侯通海。 他如此想来,顺著黄蓉追杀对方到临安府而不得的一幕稍作推敲便肯定了答案。 侯通海、沙通天等人定是先到临安府打探,再接应完顏康,应是在太湖嗅到了蛛丝马跡危险气息,混入太湖水寨队伍中。 陆冠英危。 “小武,我去看看。” “鏢头注意安全。” 梁小武在內四位趟子手早就视周岩马首是瞻,他完全不担心多舌。 周岩不拿铁弓,也不带青钢剑,向小武索要了传讯焰火,手持鑌铁枪。 运载车马的大船都带有一艘突发状况下用来逃生的轻舟。 梁小武和几名趟子手合力放下轻舟,周岩跃上船去,划桨直奔烽烟狼卷的太湖水域。 (本章完) 第111章 阎王贴,附骨针 第111章 阎王贴,附骨针 “三头蛟”手持钢叉,器沉力劲,挥舞之中如蛟龙在走,戳刺横在前方的太湖水寨士卒,瘮人的惨叫声中竟將一艘大船上二十余人全部击杀在叉下。 被黄蓉从风陵渡一路追到临安府的侯通海突然觉得自己又厉害的不行。 什么太湖水寨英豪,跳樑小丑差不多。 待王爷得《武穆遗书》领军南下,太湖就归黄河帮统管。 剎那间,侯通海但觉自己有浆砸太湖水寨,拳打长江船帮的能耐。 一切都和周岩猜测的相差无几。 完顏洪烈使的是双管齐下的手段。让“三头蛟”侯通海、“鬼门龙王”沙通天、“千手人屠”彭连虎先行到临安府查探,再以钦差出使为名麻痹,欧阳克、梁子翁、灵智上人等偷盗《武穆遗书》,有欧阳锋坐镇,万无一失。 侯通海踩点打探,按照约定接应完顏康,岂料到了太湖,无意得知水寨要不利於临安府朝廷接应钦使队伍及完顏康等人,稍作合计,便混入灵鰲岛山寨。 太湖水寨举义旗,招兵买马,寨中龙蛇混杂,难以辨识出彭连虎等人身份,委实正常。 眼见临安府朝廷兵马在太湖水寨攻击下渐露败象,侯通海等三人带领数十名手下陡然发难,顿然將陆冠英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就是归云庄的少庄主所在大船距离彭连虎等人稍远,否则便是被擒或者取了性命。 但纵然如此,也已经有五六名寨主葬身在三人之手。 周岩自荆州北上,江涛中练功,他水上功夫也是相当了得,不惧水战,操舟而行,远远便看到站在大船飞扬跋扈的侯通海。 水上有漂浮的太湖水寨士卒尸体,他蹲身解下对方头巾蒙脸。 这样的打扮在烈焰燃起,浓烟滚滚的战团中委实正常,有的是將头巾打湿,蒙住口鼻防止烟雾的双方人员。 “兄弟,借你头巾一用,我多捅死几个黄河帮水鬼。” 周岩对尸体念叨一句,划船靠向侯通海。 他对“三头蛟”修为瞭若指掌,以自己当下境界,枪挑对方不难。 小船靠近时,侯通海待要跳入太湖游向陆冠英所在大船,三头蛟猛地听到下方湖面有声音响起,“这边!” 三头蛟侯通海看过去,看到头巾蒙脸的周岩,问道:“你是谁?” “自己人。” 侯通海脑子转不过弯,当是彭连虎手下,大喜:“来的正好。” 他丝毫不做犹豫,对身侧一名黄河帮弟子道:“乘舟去杀太湖水寨头目。” “得嘞。” 侯通海抢先一步跃下,手下紧隨其后。 硝烟当中,“嗡”的枪鸣振起,周岩手中大枪刺出,破风疾响,枪尖如同灵蛇吐信点向侯通海腹部。 这一枪如若落实,体內臟器陡然就能被绞得粉碎。 “嗤!”乍然响起的疾风声如裂帛,“鏗”一声,周岩手中鑌铁枪被一枚石子击中盪开。 侯通海落在船头。 三头蛟在周岩枪刺时脊背抽凉,心道自己终日打雁反被雁啄,要死在无名之辈手中,那知对方枪尖被暗器击中盪了出去。自己平安落在穿上。 知道有高人相救,他大喜过望,狞笑一声,“小子,爷爷戳烂你头颅。” 他言落,一招“蛟龙出海”,挥钢叉向周岩头颅刺去。 “啪”一声,又一枚石子破空而来,击中侯通海手肘“曲池”穴,三头蛟龙但觉手臂酸麻,手中钢叉脱手而出,“嘭”的落入湖面,砸起好大一片水。 周岩也是手臂酸麻,但变招奇快,大枪盪出去剎那,右脚骤然由外圈內曲,其势如石火闪现扫侯通海。 三头蛟被石子击中,钢叉脱手,仓促间如何能躲闪得开周岩这一记“旋风扫叶腿” 只听得“嘭”一声,侯通海大叫一声,被踢的凌空而起,砸向湖面。 周岩持枪后退,站在小船另一头,顺著石子击过来的方向看去。 银月光芒下,青衣布袍男子长身而立站在数丈外大船横桁之上,隱半身於帆后,可见的半张脸僵硬古怪,形同木石。 周岩瞬间反应过来,东邪黄药师。 当日在荆州江边,自己告诉东邪侯通海、黄蓉去向,黄蓉追寻不得三头蛟,策马北上到了中都,但东邪却是阴差阳错找到了对方。 黄药师杀侯通海易如反掌,定是瞧见对方匯合沙通天、彭连虎等人前往太湖,不著急下手,先要一探究竟。顺带寻找黄蓉。 东邪方才以石子击开自己大枪,其意明显,三头蛟要不由他来杀,要不让黄蓉下手,容不得別人染指。 周岩內心一乐,三头蛟龙被下了阎王贴。黄药师也定认出了自己。 他便不再理会侯通海,手腕一抖,铁枪自小船甲板跃起,“嗡”的颤抖声响由小陡然变大,化作悽厉的长吟刺杀黄河帮的弟子。 那弟子挥刀砍来,“鏗”的金铁声中钢刀飞出去,小腹瞬间被枪头挖空,仿佛凶兽陡然从他们身上带走了生命。 周岩操船直去陆冠英所在大船。 三头蛟自水中冒出,破口大骂:“我恶你先人,有种来单挑,偷鸡摸狗暗算。” 周岩听到侯通海怒骂声,一口气差点没喷出来。 三头蛟的身后方向,黄药师身形犹若飘飞在湖上的水鸟,没有丝毫声响的出现在他头顶,东邪一掌拍在侯通海颈背,又借力倒掠向先前立足的大船横桁。 侯通海突觉背颈微微刺痛,反手一抓落空,他在水中转身大骂起来,“我恶你,单挑呀。” “呯”一枚石子击中侯通海哑穴,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岩先前心道侯通海被黄药师下了阎王贴,还真被说中,东邪一掌携针拍下,附骨针深入肉里,牢牢钉在骨骼的关节之中。那针餵有毒药,药性却是慢慢发作,每日六次,按著血脉运行,叫人遍尝诸般难以言传的剧烈苦痛,却又不得死。所受苦楚犹似火上加油。 黄药师真要一掌直接拍死三头蛟,枉为“东邪”之名。 周岩小船靠近陆冠英所在大船,猛地里斜向又有大船靠近过来,两船轰的相撞,千手人屠“彭连虎”带著数名凶悍弟子下跃了过去。 周岩脚尖一点船头,身轻如雁飞落在船头。 一名纵跃到大船的彭连虎弟子警惕发问:“谁?” “自己人。”周岩提枪靠近,一枪刺出。 “好贼子。”那人怒骂一声,挥拳砸了过来,陡然之间,铁枪如巨龙捲舞,杀意爆开。 “小心。” 彭连虎才提醒一声,他的视野中,弟子右拳已经碎开了,鲜血顺著手臂蔓延,周岩的大枪先是点穿对方拳头,再挑穿手臂没入右胸。 彭连虎咆哮如雷,从腰间取出判官双笔,一出手就使兵刃,要痛下杀手。 (本章完) 第112章 双枪合璧杀人屠 第112章 双枪合璧杀人屠 当刀看手,双刀看走。 枪刺一条线,杀伤力都在枪锋挺过去的一条线上,倘若拉近了距离,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这都是行家里手心知肚明的事情,而且双刀易破枪。 “千手人屠”彭连虎修为出眾,他见周岩枪术了得,生平罕见,故而以判官笔接招,使將出来的却是刀式,还是鸳鸯刀的刀式。 两支判官笔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如蛇翻腾,在烟雾中抽出一道道涟漪,转眼间的几次敲砸中,便缩短了和周岩间的距离。 “鏗!”一声,大枪枪锋被砸了下去,彭连虎狞笑一声,“小子,受死。” 他言落,身子猱进,判官笔上打“云门穴“,下点“太赫穴”,痛下杀招。 “不见得。” 周岩一脚踢出,枪头“嗡”弹起,连带掀起大片木板砸向彭连虎。 “好滑头”彭连虎身子倏的退了出去,虚晃间人到了周岩身后,一对判官笔落向背脊大穴。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修行“金雁功”,纵跃拔高、奔行,自不差如今的“千手人屠”彭连虎,但类似在舟船这种狭小空间里面的闪转挪移,却还真差了对方。这也是他神往《九阴真经》上卷当中“蛇行狸翻”的原因,当然倘若能得机缘修古墓轻功,自是再妙不过。 小范围的移形换位不及彭连虎,但他廝杀经验如今何其丰富,视野当中彭连虎一晃即逝,他猛地转身,前一刻在手中的铁枪似消失了一瞬,后一刻锋芒刺出,正是岳家枪当中的“回马枪。” 这一枪岳家將临阵杀敌,曾挑杀过多少对手。 彭连虎不敢大意,避其锋芒,陡然间又出现在周岩侧翼,然他不管如何移形换位,周岩手中大枪或点刺,或抖弧,总能千钧一髮之际將他的攻势拦截下来,那大船上,彭连虎不断催动身形,自稍远方向看去,便如一条狂舞的暴龙在绕著周岩旋转。 陆冠英和彭连虎弟子交手期间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面,暗自震惊,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伏击,那知道出了如此变故,要不是眼前这少侠仗义出手,或许都有生命之危。 陆冠英一边相斗,一边不断发號施令,让水寨英豪援手围攻。 更远一些的一艘大船上,见势不妙的沙通天从怀中拿出一个焰火点燃。 “嘭”的声响,红色烟在夜空炸开。 一艘大船便也在此时从临安府朝廷船队后方驶將了过来。 船头立有七人,当前一人手持钢杖,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 江南六侠所在大船前行在周岩前方,临安府接应金国钦使的船队迎面行驶过来,六侠不明就里,停船避让。 不久之后便是如周岩所见一幕。 激烈的廝杀声中,空气里响盪著“杀狗官”、“金人走狗”这样的话。 江南六侠如何还能按捺得住,当即让船家调转了船头赶了过来。 临安府官兵、太湖水寨双方的阵营涇渭分明,一目了然。 可廝杀最激烈的几艘大船上却都是江湖人物装扮,难分敌我。 故而六侠立在船头度势。 朱聪的目光始终在周岩身上,他能在中都长街认出蒙面营救了自己、韩小莹的周岩,如今自也识出头巾裹脸的救命恩人。 “大哥,那持枪少年便在中都赵王府外仗义出手的恩人。” 他这话说来,柯镇恶自不会怀疑。 “先帮恩人杀敌。” “好嘞。” 大船飞速靠近,间隔丈远,听声辨音的柯镇恶纵身而起,如一只跃过明月清辉的蝙蝠落在船上,朱聪、韩宝驹、南希仁、韩小莹、郭靖等人紧隨其后上船 郭靖赤手空拳,眼见周岩枪术神乎其神,他便想到了六师传授的呼延枪法。 烟雾中,郭靖从大船捡了木桿铁枪头的大枪,挺枪中平一刺,中规中矩,但枪法大气古拙,联手周岩出击。 不远处的水域上,鬼门龙王沙通天愣了一下,自己才打出求救烟迅,怎对方却是来帮手了。 他奶奶的,见鬼了。 对了,师弟那混帐呢。 ……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一艘画舫楼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厨子奉上精美餐点,欧阳克、完顏康吃吃喝喝吟诗作赋,喝酒赏月。 气氛正酣时,会有欧阳克的美姬献歌献舞。 灵智上人、欧阳锋也在船上,不过前者是僧人,迴避了酒宴歌舞。欧阳锋则完全提不起兴趣。梁子翁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他曾经采阴补阳过一段时间,被洪七公教训过后也真不曾再犯过,可看著美姬姿態妖嬈的舞蹈,参仙老怪颇有点身上虫儿爬的奇痒难耐。 他便愤愤不平想著,怎欧阳克四下掳掠姿色女子,老叫子不管不问,我采阴补阳,就要被捶一顿,老叫也是欺软怕硬的人。 完顏康自也欣赏欧阳克的美姬,不过他是能把持住分寸知道轻重的人。 恰有美姬一首《琵琶行》,势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完顏康豪情万丈,说道:“太湖汪洋三万六千顷,七十二峰沉浸其间,则海內之奇观矣。欧阳先先生助父王拿下临安府,先生可隨意在太湖修宅圈地,听吴儂软语。” 欧阳克呵呵一笑,“小王爷尽可安心,有我叔叔在,《武穆遗书》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王爷雄才大略,小王爷胸有沟壑,定能『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完顏康道:“先祖一脉各个能征善战,如果我大金有当年『搜山检海』的一半强势,或许我和欧阳先生早就在西湖饮酒赏月。” “乱世出英雄,当下局势不也恰好可让小王爷脚踩青云势,身若大鹏同风起。” “欧阳先生真乃知己,我敬先生。” 画舫楼船恰好行驶过前方瀛洲,两人陡然看到远端湖面有烈焰翻腾。 完顏康刷的起身,“莫不是临安府接钦使船队出了问题。” “小王爷莫急,不还有彭寨主等人,待过去看看。” “好!” 画舫楼船前行缓慢,欧阳克、完顏康、欧阳锋等人上了一艘大船,前行不过数里,廝杀声便传了过来看,紧隨其后有烟在空中嘭的炸开。 完顏康面色阴沉道:“是求救烟迅,也不知遭遇了哪路贼匪,定到了十万火急时候。” “叔叔,帮忙呀。” 欧阳克知道完顏康意思,他惦记对方之前所言,白驼山可在太湖隨心所欲地圈地的承诺,故而顺水推舟,向欧阳锋求救。 …… 郭靖、韩小莹、朱聪、全金髮上船便对彭连虎形成了合围之势。柯镇恶、韩宝驹等人拦住了沙通天。 周岩对於江南六侠的驰援也是不曾料到的,不过眼下是千载难逢杀彭连虎的机会,他大枪舞动,攻势凌厉。 郭靖但觉合上周岩招式,竟有一种前所未有心有灵犀,等看周岩使將的“呼延枪法”,內心吃惊,心道二师父、七师父的恩人怎也会这枪法,且还比自己精通。 他这个念头还没落下,枪势却是不由自主隨上了周岩。 周岩枪式再变,成了岳家枪,郭靖一心一意使將“呼延枪法” 陡然之间,双枪配合的天衣无缝,攻势如泼墨於大江绵延不绝,彭连虎顿然手忙脚乱起来。 (本章完) 第113章 东邪,西毒 第113章 东邪,西毒 大船靠近,站在船头的完顏康、欧阳克看到前方彭连虎在数人围攻下岌岌可危。 完顏康忙向欧阳锋施礼:“欧阳前辈,彭先生危及,请前辈帮手。” 欧阳克道:“叔叔,彭寨主就是那手持判官笔之人。那几人还是刺杀王爷的凶手” 西毒欧阳锋视线此时却是落在了周岩身上。 他的眼光何等毒辣,周岩才出数枪,便精准的辨认出对方就是中都长街老叫子护短,当时带著灶王爷面具的人。 老叫子当初似还喊了那人一声小子,故而徒子徒孙也有可能,少年枪术不凡,假以时日,超过克儿也不无可能。 和叫子沾亲带故,这样的后起之秀怎能留在世上。 西毒欧阳锋如此念来,视线左顾右盼,最终看向锚绳。 …… 朱聪手中的扇子展开过一瞬,犹如飞旋在空中的一把伞,彭连虎视线倏的被扰乱,朱聪的分筋错骨手便落向肩膀。 千手人屠移形换位,韩小莹手中长剑、全金髮手中的秤桿一左一右攻了过来,他手中判官笔左右分点,“鏗”一声,韩小莹手中长剑盪出。全金髮秤桿上的招数却是变化多端,两端秤锤秤鉤同时飞出,饶是彭连虎见多识广,这般怪兵刃倒也没有见过,使了招“怪蟒翻身”避开左右打到的兵刃,喝道:“这是甚么东西?市侩用的东西也当得兵器!” 全金髮道:“我这桿秤,正是要称你这口瘦猪!” 彭连虎大怒,猱身直上间,耳际却是传来“嗡”的枪鸣声,周岩、郭靖两桿大枪呼啸而来。 “有种单挑呀。”彭连虎连番后退,口中大喊。 郭靖闷不吭声,提枪前刺,“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直刺彭连虎咽喉。 周岩手中铁枪挟著剧烈的颤鸣噬向彭连虎的胸口。 千手人屠疯狂后退,“嘭”的声响,却是被全金髮桿秤砸中肩膀,他恼羞成怒,反手投掷出判官笔。 全金髮后仰落地翻滚了出去,不过剎那间的分神,彭连虎视线內周岩的大枪陡然消失了一瞬间,而后从另一侧跃出。 剧烈的枪鸣震响耳膜,岳家枪杀招“大漠孤烟”,如龙腾虎跃,枪锋“噗”的点在彭连虎的侧颅,血光在枪尖绽放开来。 郭靖的视线內,红色的血液、黑色头髮喷將起数尺高。 好高明的枪法,郭靖收枪,內心由衷的讚嘆一声,下一刻,他便听到七师父的大喊声,“恩人小心,铁锚。” 周岩身形刷的凌空飞了上去,一只数十斤的铁锚”嘭“的落地,木板横飞。 欧阳锋人影陡然出现在大船上。 西毒赤手空拳,却是以內劲催动阔袖,烟雾遮挡的昏暗月光中,两袖如撑开了数面铁扇,嘭嘭嘭数声,朱聪的铁扇、全金髮的桿秤先后飞了出去。 “鏗!”一声,韩小莹手中长剑断两截,西毒身形如巨大夜梟拔地而起,落向站在大船横桁上的周岩。 周岩未及思索,纵身闪到船帆背后,刷的一枪刺出。 灰尘之中,他视线內整面帆布犹如被千百条巨龙撕咬般爆开,枪锋自欧阳锋头顶而过,西毒已经欺面而来。 “啪啪”两声,周岩双脚点在桅杆上,身子如射出去箭矢倒掠。 他的余光中,欧阳锋猛地向后震袖。 “噗”的声响,西毒大片的衣袖如蝴蝶般飞舞了出去,青衣布袍的东邪落在另外一面桅帆上,周岩的视线內,烟雾被东邪绝学“弹指神通”打出的石子激盪出一道道涟漪。 白色、青色人影如同两只大鸟上下翻飞,鏗鏗然似的金属之音、清朗之声隨之响起。 “药兄,別来无恙。” “老毒物出关了。” “药兄为何拦我。” 黄药师绝口不提周岩和洪七公有渊源且送了讯息给自己的事情。 “看到老毒物欣喜,切磋几招。” 欧阳锋低沉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甚好。” 他口中如是说来,心中却倒道,叫子、黄老邪都护佑,这小子往后是克儿大敌,抽得空档,定要拿了性命。” 周岩自是心知肚明,黄药师定还不知道黄蓉就在归云庄,东邪出手相救,是为了荆州江边自己告之黄蓉下落的原因。 黄药师传授功法说不欠人情,但也不愿看到自己丧身在西毒之手。 他暗道一声好险,视线环顾,见越来越多的太湖水寨轻舟靠拢了过来,不断有人纵入湖水开始凿临安府、金国两边的大船。 稍远一点方向,有手持钢刀的武將站在船头,边上是两名皇城司快行,那武將大喊著:“水鬼凿船,放箭。” 那定是段天德。周岩如此念来,身子疾走几步,手中鑌铁枪忽的飞出横跨七八丈距离落在桅杆上。 “啪”缆绳崩断,欧阳克等人所在大船上的船帆如一片铅云坠了下去。 “擒贼先擒王。” 周岩转身发狠奔掠出去时,听朱聪道:“靖儿,断锚绳。” “好嘞,二师父。” 韩小莹、朱聪紧隨上周岩。 两人轻功不俗,周岩“金雁功”更是非凡,三人兔起鶻落,或脚踩渔船船篷,或轻点轻舟,竟一路到了段天德所在大船。 段天德大骇,“放箭,放箭。” “恩人、七妹上船。”隨在周岩身后的朱聪言落,双手忽扬,透骨钉、金钱鏢连番打出。 段天德长刀疾舞,不断后退,边上弓箭手被暗器击中,便成滚地葫芦。 周岩在烟雾中无声拔起丈高,抢先落在船头,视野中,皇城司快行持刀攻了过来,他捡起地面士兵落下的钢刀。 刀光几乎是贴著地面席捲了出去,他一式学自鏢头王逵之手的“夜战八方”落在皇城司快行小腿,对方身形一矮,鲜血如瀑喷出。 周岩左手击地,身子籍著反震之力跃起,手中钢刀一刀沉过一刀的劈向另外一名快行, 叮叮噹噹密集金铁声中,快行长刀脱手,惊人的血雨隨著周岩刀式的落下如烟般炸开。 韩小莹便也在此时落在船头,她擅长“越女剑法”但拿刀对付寻常士兵,自不再话下。青衣女子刀光抽出一道道血线的同时,周岩已经到了段天德身前。 “啊”段天德色厉內荏的扑將过来。 他钢刀还在空中的时候,就被周岩一记搓踢撂倒在地上。 “嘭”的声响,他的头盔滚了出去,周岩手起刀落,刀锋抵在颈脖。 “我且问你,姓甚名谁,可是接引金人钦使?” “卑职段天德,我只是奉命行事。好汉饶命。” 朱聪便也在此时跃上船头,他脑子“嗡”的一声。 “段天德,好熟悉的名字。” (本章完) 第114章 事了拂衣去,侠字坐心头 第114章 事了拂衣去,侠字坐心头 空气中浮动著呛人的烟雾,廝杀声此起彼伏。 “水鬼,这边有水鬼。” “船舱进水了。” 朱聪对於这些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充耳不闻,脑子里想著的是“段天德”这三个字及七兄妹万里追踪的前尘往事。 倏的记忆青鸟回来,“妙手书生”朱聪唯恐周岩砍杀段天德,身形猱进,道:“恩人稍候,我有话问这武官。” 周岩等的就是朱聪此言,刷,刀锋敛去,他帮著韩小莹应对大船上临安府朝廷士兵。 此时自无需再下杀手,他丟了长刀,使將出《岳家拳谱》当中的拳脚功夫,掌击加腿踢、肘砸合膝撞,出手如风,势不可挡,叮叮噹噹兵器落地声中,他身形延展出去的轨跡上儘是栽倒失去动手能力的兵卒。 韩小莹单刀刷刷两下,在一名皇城司快行身上抽出几道血线,那快行旋转著跌了出去,翻出船舷,轰的砸入水中。 她纵身到朱聪身边。 “我且问你,可在临安当过武官。”朱聪问段天德。 段天德其实在十八年前看到过江南七怪,倘若眼下是柯镇恶或韩宝驹发问,他约莫也能想起一些事情来,隨后谎言应对。 可他养尊处优,相貌无甚变化,朱聪、韩小莹却是在大漠砥礪十多年风霜,早就相貌大变,尤其是“越女剑”韩小莹,当年还是还是十八九岁,皮肤如雪的少女,眼下早就留了岁月痕跡,段天德如何能识的出来。 他慌忙道:“確实如此。” 这还不算,段天德道:“我还是云棲寺住持枯木大师的侄儿,也算是出自武林一脉,接应金国钦使,实属无奈,望好汉手下留情。” 段天德如此周全说来,料或有转机,能保得一条性命,那知却见朱聪道:“好,好,天道轮迴,苍天饶过谁,你可记得郭啸天义士?” 段天德脑子嗡的轰鸣,如被雷劈,嚇的魂飞丧胆,身子一歪,瘫在地上,朱聪顺手点了对方穴道。 妙手书生到了周岩这边,施礼道:“中都赵王府外承蒙恩人感激仗义援手,感激不尽。” 周岩倒也不惊讶朱聪认出了自己,妙手书生绝技欧阳锋都曾有讚嘆,这样的人物就是眼尖,他忙道:“当时也是恰好路过,便拦了一下。”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退了敌手,容我等答谢。” “何足掛齿,不妨先退敌。” “好。” 三人分散开来,纵身跃向周边官船。 接应钦使的队伍先是被太湖水鬼凿船,如今又失段天德,如何还有斗志,见周岩等人攻將过来,亦有太湖水寨英豪先后登船,树倒猢猻散,纷纷扔了兵器投降。 …… 沙通天见“千手人屠”彭连虎被周岩、郭靖、朱聪等人围杀岌岌可危,他挥舞铁浆数次想要驰援过去,但均被柯镇恶、韩宝驹、陆冠英等人拦截住。 彭连虎被周岩刺杀,沙通天暴跳如雷,气势大作,竟逼得眾人无法近前,他就待欧阳克、完顏康等人上船,自己分出身来,持浆铁將拿枪的贼子砸脑浆迸裂。 那知听到的却是完顏康的求救。 “沙先生,大船进水了。” 东邪、西毒打斗在一起,以欧阳克、完顏康、灵智上人等的实力,上了陆冠英所在大船,谁胜谁负,局势难料。 周岩擒拿段天德之前却以铁枪断帆绳,郭靖则砍断锚绳,一时半会,欧阳克等人无法靠近,太湖水寨擅潜水好手却是蜂拥而来凿船。 欧阳克等人无一精通水性,自是慌乱,一边求救,一边向后方的大船转移。 沙通天听的完顏康求救,暗道一声“小王爷不识水性,救人要紧,待日后替彭老哥报仇。” 他如此念来,挥舞铁浆,势若疯魔,冲开围攻,跳入水中,一道笔直匹练直去欧阳克等人所在大船。 始终泡在湖水的“三头蛟”眼见沙通天离去,大喊一声“师兄等我”,遁水离去。 太湖多的是精通水性的好手,但水性、武功如侯通海、沙通天这般的却无一人。黄河帮的数人紧隨其后跃入太湖,一边和太湖水鬼相斗,一边护卫完顏康等人撤退。 欧阳锋不恋战,虚晃一招,身形如大鸟起落在一艘艘大小船只间。 “药兄,改日你我再尽兴。” 黄药师自也不会和周岩再有什么言语,他跃上一无人轻舟没入风波里。 周岩看著远去的一叶轻舟,心道黄药师应该会去归云庄吧? 太湖水寨英豪出击,全歼临安府朝廷迎钦队伍,金国船队亦有伤亡,但完顏康却是全身而退,周岩则枪杀“千手人屠”,且不著痕跡將段天德送给郭靖。 朱聪手提段天德,四下看去,烟雾渺渺,周岩脚踩轻舟已远。 韩小莹见模糊在月光中的人影,道:“恩公走了?” 朱聪点头,“听恩公声音,当和靖儿年若,少年侠气,著实令人敬佩。” “可惜无缘答谢。” “江湖路远,有缘自能得见。” 韩小莹点头。 两人不在大船逗留,朱聪拎著段天德跃上一艘轻舟,韩小莹划船,上了所雇大船,朱聪放声:“大哥、三弟、靖儿,到船上。” 柯镇恶听朱聪声音都在发颤,不知原委,他匆匆和陆冠英打了召唤,带著眾人上船。 韩小莹道:“靖儿,是段天德,恩人擒了段天德。” 风颯颯而过,空气尤带著呛人的血腥味,郭靖愣了半响,双目泛红。 韩小莹道:“恩公擒拿的狗官,不过他人已远去。靖儿当记得『知恩於心,感恩於行』,他日如若遭遇恩公,定要好生答谢。” “靖儿明白,只是都不知道恩公高姓?” 郭靖这话说来,朱聪、韩小莹等人一番嗟嘆。 太湖水寨大船便也在此时靠近,陆冠英跃上船来,拱手施礼道:“在下归云庄陆冠英,多谢诸位大侠拔刀相助。” 朱聪恢復了本性,笑嘻嘻道:“贪官走狗,人人诛之,少侠无需掛怀。” 陆冠英道:“山庄就在湖滨,不揣冒昧,想请几位大侠盘桓数日。以作答谢。” 柯镇恶等人擒了段天德,心急嘉兴之约,飞天蝙蝠道:“多谢少侠盛情,只是我等要事缠身,不便久留,还望海涵。” 陆冠英盛情,再次言语相邀,但均被婉拒,他便再不强求,脱口道:“那使鑌铁大枪少侠不是和诸侠一路?” 韩小莹说道:“少侠曾有恩我等,本想答谢,那知这边打斗平息下来,少侠便离去。” 周岩对陆冠英是有救命之恩,他忙道:“诸位稍候,只要在太湖,不难打探。” 归云庄的少庄主这番话落下,询问了周岩去向,当即召唤亲信带几名见识过周岩身形的水寨人员,乘快船搜寻。 …… “鏢头回来了。” 夜色中响起趟子手梁小武兴奋声音,周岩跃上大船,几人合力吊起小船。 听到动静的船家出了船舱,眼见远端有大船还燃烧著烈焰,但廝杀早就平息下来,船家道:“客商,可否起航。” “好!” “得嘞。” 船家召唤伙计起锚升帆。 大船才前行出去,有数艘轻舟靠近,船头一名水寨弟子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隨陆冠英到过此船,替少庄主化解危机的竟是中都而来的鏢头。 …… 轻舟靠船,山庄弟子跃上船头。 “可有消息?”陆冠英忙问。 弟子道:“追上了少侠所在大船。” “然后呢?” “少侠便是周鏢头。” “啊!”陆冠英大惊失色,后知后觉,好生懊恼,那鏢头真要是寻常之辈,父亲又如何会黄金相送,还赠了丹药。 “少庄主识得恩公?”朱聪问。 柯镇恶、陆冠英等候期间,自有一些交谈,归云庄少庄主知晓眼前六人叫江南七怪。少年是眾人的弟子。 陆冠英不知七怪侠名,又有年龄隔阂,言多交浅。 朱聪发问,他忙道:“作夜才和恩公作別。” 周岩救陆冠英,他如今也称为恩公。 “实不相瞒,恩公乃中都福安鏢局鏢头,护送一趟鏢到过山庄。” 朱聪恍然大悟,难怪恩公在中都仗义出手,原来是城內鏢局鏢师。 韩小莹宽心不少,“靖儿,等嘉兴之事完结,再回北方,定要到中都答谢。” “靖儿明白。”对周岩好生感激的郭靖重重点头。 眾人稍作寒暄相別,陆冠英想著回去再向父亲询问一些周岩讯息,此等人物,往后有机会定要结识一番。 大船杨帆远去,郭靖亦想著嘉兴比武,不管胜负如何,將段天德这狗贼拿出来祭奠父亲、杨伯伯,让完顏康认祖归宗。 待自己杀了完顏洪烈北上见大汗时,到中都拜谢恩公。 日升星隱,湖上群鸥来去,白帆点点,青峰悄立,绿波荡漾,站在船头的郭靖等人视线中哪里还有刀光剑影的一幕。 朱聪见郭靖沉思,上前道:“靖儿可在想嘉兴比武的事情?” “二师父,靖儿在想恩公周鏢头,他也会呼延枪法。” 朱聪笑道:“鏢局鏢头,多半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不过周恩公后来使的那『岳家枪』截然不同民间流传,应是真传,有枪术大家风范。” 岳家枪、杨家枪、呼延枪法民间都有流传,故而朱聪识得。 “恩公莫非是岳爷爷一脉?” 朱聪笑道:“恩公姓周,怎会呢,不过和岳家军有渊源倒是有可能。” “二师父,您说说岳爷爷,岳家军的事情。” “好!” 两人落座船头,妙手书生朱聪娓娓道来。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兵安在?膏锋鍔。民安在?填沟壑。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 朱聪博学,將这些诗词说与郭靖,又以此为引,將当年岳家军金戈铁马精忠报国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来。 其中自还提及宗泽不忘北伐,怀著悲愤心情溘然与世长辞。岳家军大战小商河、血战牛头山、大破朱仙镇的事情。 郭靖生性淳朴,又被母亲教导有方,听闻这些可歌可泣盪气迴肠事,热血沸腾,隱约间,似得见前路所向。 (本章完) 第115章 红娘子淮水劫鏢 第115章 红娘子淮水劫鏢 夕阳沉入淮河,天边的阳光迅速敛去了顏色,推进的步兵、骑兵像是翻起的铁犁,將福安鏢局的鏢队团团围住。 呼延雷、王逵脸上已经有细密汗珠浸出。 鏢队有五十多辆鏢车,四百多匹骡马,鏢师、趟子手將近两百人。 从中都出发,一路过邯郸、安阳无事。 到新乡时被总鏢头派遣来的鏢师追及。 询问之下,原来周兄弟在济南府过不得黄河,隨后西南而下,自开封府转到新野、南阳,沿长江到太湖。在新野遭遇大齐余孽劫振威鏢局的物鏢。鏢师还提及如今伏牛山、桐柏山一带贼匪猖獗,荆襄还活跃著江西马匪。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都是老成持重的人,三人略一合计,便决定从封丘过河,向南直行可抵达淮河,自淮河到庐州,沿江而上抵达荆州。 更改线路,增加的是十来天的脚程,但能避开新野、襄阳的贼匪。 一路走来,顺顺噹噹,那知才到淮河,陡然遭遇了这股贼匪。 鏢师、趟子手训练有素,將骡马驱赶到鏢车围困起来防御中,拔刀搭箭,有的趟子手拿著传讯的焰火,用来对付骑兵衝击,只是天色还没有彻底的降落下来,焰火会不会有效,內心没谱。 穆念慈一身红衣,骑青驄马手提铁枪,她亦紧张万分,第一次走鏢,便遭遇千余人的贼匪,拼死一战,估计都护不住鏢。 如果周鏢头在,他会如何应对?穆念慈忽的冒出这样的念头。 包围过来的贼匪並没有呼啸过来砍杀,而是一反常態,围而不攻。 杨铁心紧张问呼延雷,“怎办?” “贼匪这是在等头目,先看看。”呼延雷道。 杨铁心点头。 不过数十息,围水泄不通的贼匪队伍倏地分出一条通道来,暗淡的天色中,一匹枣红马噠噠噠上前。 但见马上骑一红衣女子,眉眼英气,手提长枪,晚风颯颯,掀著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女贼匪?”呼延雷、王逵、杨铁心均一愣。 那女子似也没料到鏢队中亦有一名身穿红衣骑青驄马,提铁枪的女鏢人,她目光在穆念慈身上停留一瞬,便看向了呼延雷等人。 “你们谁主事?” 呼延雷道:“在下中都福安鏢局鏢头,途径宝地惊扰到女侠,还望海涵。” 女子道:“囉哩吧嗦的不说了,我只要骡马、鏢货,不伤你等性命,速速离去。” 呼延雷道:“鏢队丟了鏢,等同害了我等数百口人。” “简单呀!”女子忽笑:“入伙不就没有问题。” 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都不曾料到对方会如此说来,一时哽语。 呼延雷回神过来道:“女侠说笑了,望给个人情路,待走了这趟鏢,定携厚礼入寨答谢。” “真要那样,我大费周折劫鏢做甚,好了,言尽於此,要命还是要鏢,给你十多息考虑。” 女子说是让呼延雷考虑,可话音落下来,自她身后忽的涌出五六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鏢师、趟子手。 “呼!”呼延雷粗重吐口气。 “鏢头决定呢?”女子问。 “保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女子一句话落在呼延雷心头如刀戳。 “来人,推鏢车、赶骡马。” 女子一声令下,百余名兵卒呼啸而来,推车的推车,驱骡马的驱骡马,转眼功夫便走的乾乾净净。 那女子適才提枪笑道:“得罪了!” 言落,女子掉转马头驰骋离去,弓箭手这才缓缓退入夜色。 “鏢头,怎办?”杨铁心问。 穆念慈跃下马来,到呼延雷这边道:“我去跟梢贼匪。” 呼延雷自不差审时度势隨机应变的能力,他道:“杨老哥安排人快马加鞭到鏢局將这事匯报总鏢头。王老弟、穆姑娘带得力鏢师跟梢这伙人,贼匪不似寻常杀人不眨眼呼啸来去的丧心病狂匪徒,定有固定落脚之处。我前往开封府振威鏢局打探一番,看可知这伙贼人消息。余下鏢师、趟子手由杨老哥操心,就地等候。” 呼延雷这番救急安排端是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时不待人,王逵、穆念慈当即带了数名身手不错鏢师,籍著夜色追赶向贼匪。 那女子並没有劫走呼延雷、王逵等人马匹,杨铁心书信一封,安排鏢师牵两马昼夜兼程向中都,呼延雷则直奔开封府。 …… 新丰美酒斗十千,相逢意气为君饮。 八角凉亭上青瓦片整齐排列,乾燥的空气里面瀰漫著酒香。 亭內两少年对向而坐,高谈阔论。 陆北河已微醺,他道:“关於杜康酒,还有个故事叫『杜康造酒醉刘伶。』鏢头可曾听闻?” “愿闻其详。” 周岩自太湖入了长江,一路无事情,吃住都在大船,他自己修行之余,也会指点梁小武等几名趟子手武功。眾人肉眼可见的精气神充足起来。 三月下旬,大船到襄阳。 因惦记鏢局是否有荆州鏢之事,他不去蛇谷,径直北上,途中抵达开封府,拜访振威鏢局少鏢头。 两人有君子之约,陆北河特意备了洛阳杜康酒盛情招待。 振威鏢局到福安送信鏢的鏢师早就赶了回来,周岩自对方口中得知吕客商確实到了福安,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押鏢,总鏢头亦安排鏢师一路快马加鞭报信。 陆北河还言他亦曾留意开封府周边黄河码头,不曾有福安鏢队过河。 周岩得此讯息,心安不少,便在振威鏢局多逗留两日,和陆北河喝酒论武。 两人意气相投,惺惺相惜,自少不了切磋一番,周岩钦佩对方出神入化双枪,言谈之间,竟无意得知陆北河是岳家军陆文龙之后。 他自是少不了唏嘘感慨,鏢头张望岳要是得知此事,定当欣喜。 福安鏢局、振威鏢局往后互相帮衬,不在话下。 喝酒期间,他甚至浮想联翩,鏢头张望岳、振威少东家陆北河。 山川河岳,似暗合著那首《满江红》中“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陆北河提及杜康酒,周岩洗耳恭听,对方侃侃而谈:“据说杜康在洛阳龙门九皋山下开了一个酒店,店门上贴著一副对联,『猛虎一杯山中醉,皎龙两盅海底服』。横批:『不醉三年不要钱』。名士刘伶路过这里,看了对联,不禁哈哈大笑。” 陆北河说到此处,亦哈哈一笑。 猛地里振威鏢局少东家说辞就被滚滚雷音打断。 “周兄弟……” 陆北河、周岩皆一愣,循声望去,但见呼延雷大步流星而来,身后还跟著振威鏢局的一名鏢师。 “呼延老哥?” 周岩眨眼睛,颇觉得视线內一幕如幻觉。 …… 呼延雷自淮河快马加鞭,他的乌騅马神骏,两日便到开封府,入城直奔振威鏢局,向鏢局值守的趟子手送上拜帖,鏢师接待,说周岩也在鏢局且和少东家饮酒。 呼延雷大喜,当即让鏢师引路,直奔而来。 周岩慌忙起身,“老哥怎来这里?” 呼延雷抓起桌上酒碗一饮而尽,酒水压了心头火,鏢头道:“鏢在淮水被人劫了。” 周岩大吃一惊,“老哥慢慢说来。” 呼延雷落座,言简意賅说了红衣女子劫鏢的事情及其当时安排,自己来意。 周岩看向陆北河:“劫匪头目是红衣使枪女子,少东家可知来歷?” 陆北河道:“京东路、河北路所活跃稍具实力的有七八股力量,大齐余孽、聚啸山林贼匪、还有官逼民反的义军,他们相互之间互分互合,会携手对抗金人、临安府朝廷,也会因利相互廝杀,但要说红衣使枪女子,却是不曾听闻过。” 陆北河这话落下,豪爽道:“我正得閒,便隨周鏢头走一趟,看看劫匪来歷。” 呼延雷道:“这如何使得。” “鏢头无需客气,倘若不是周鏢头,振威早就在大齐余孽手中栽了跟头,这恩情不报,如何心安。况且还不曾说完『杜康造酒醉刘伶』的故事,不吐不快。” “好,我便一路听少东家说杜康酒的故事。还有,福安望北,振威虎踞中原,我看往后两家鏢局可相互帮衬。” “说的好。” 陆北河对周岩、呼延雷道:“事不宜迟,待我稟明义父,即刻动身。” “有劳。” 振威的少东家离去,呼延雷粗重吐口气,心道有周兄弟在,待总鏢头赶过来,这鏢或许还有挽回的希望。 (本章完) 第116章 铁掌水上漂 第116章 铁掌水上漂 三月的清晨,空气里还带著些许的凉意,淮水河岸的林间搭建了十多处草棚,日头还没有升起来时,炊烟浮动在树梢。 穆念慈练了一趟枪法,总感觉心神难寧,无甚效果,她便收了铁枪,走到营地那边杨铁心身侧。 “爹,你说这趟鏢还能挽救回来不?” 穆念慈是隨王逵在內几位鏢师一道跟梢红衣女子。 几个人身手相当不俗,真要单打独斗,贼匪当中也鲜有对手,加之江湖经验丰富,无声无息的隨上驱赶著数百匹骡马的队伍自没有什么问题。 一路尾隨,到了蔡州,对方上千人呼啸进入嵖岈山。 王逵带著鏢师蹲守监视,穆念慈则返回报信,到眼下时,已过五日。 杨铁心道:“那女贼匪也非滥杀之人,等总鏢头到来,或许有转机。” “嗯!”穆念慈点头,情绪颇为低沉。 “你怎了?” “那女贼匪年纪不过比女儿稍长,却能带著千余人劫鏢,女儿则眼睁睁看著却束手无策,感觉毫无用处。” “傻丫头,话不是这样说的,需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真要这要说来,周鏢头年纪不也和你相若,可看看鏢头武功,你差多少?” 倘若杨铁心拿別人比较,穆念慈难免不服,但他抬出周岩,她是心服口服。 “也不知道鏢头如今在哪里,他如若在,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荆州那趟鏢,也是遭遇劫匪,他便力挽狂澜。振威鏢局在新野遇大齐余孽,同样因鏢头化险为夷。” “至少不会如此束手无策。”杨铁心嘆息一声。 他这话才落下,猛地便听蹄音由远及近迅速靠近了过来。 两人齐齐望去,未见人马,但外围值守的趟子手已经兴奋的喊了起来,“呼延鏢头、周鏢头来了。” 穆念慈一愣,周鏢头怎来了? …… 笼罩营地数日的沉闷、压抑气氛隨著周岩、呼延雷的抵达荡然一空。 周岩向杨铁心等几位鏢师稍作介绍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陆北河,眾人在草棚中席地而坐,穆念慈便说了跟梢对方的结果。 原主当趟子手期间,不曾来过蔡州,但周岩有两世为人的知识,却是清楚。 蔡州向南便是庐州地界,嵖岈山山势险要,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春秋时代吴楚在此爭雄,吴王死后,葬於天磨蜂下。隋朝竇建德兵败嵖岈山,战死后葬在凤鸣谷。唐末农民起义军首领王仙芝部將尚让曾屯兵嵖岈山,后与黄巢合力守山。再往后,李自成都曾在此地养过兵马。 穆念慈言简意賅陈述,有鏢师道:“周兄弟,你看现在如何安排?” 陆北河始终在作著观察,他在开封府振威鏢局和周岩两日相处下来,亦敬佩对方武功性格,为人不拘小节,说话做事张弛有度。武功比较自己,只高不低。但新野相逢,不曾看到福安鏢队,自不知对方带鏢队的手段。如今设身处地,但见福安一眾年长鏢头、鏢师言谈之间对周岩敬重听服,隱有视马首是瞻的姿態,他暗自感嘆。 自己在振威也是如此,可毕竟有少东家的身份在头上,周岩就是凭真才实学德艺服人,这样比较,自愧不如。 鏢师发问,周岩道:“还是按呼延鏢头安排,等总鏢头来,我到王鏢头那边再探究竟。” 周岩说再探究竟,知道他行事作风的呼延雷、眾鏢师便知道他是要深入虎穴,將对方实力摸个一清二楚。 穆念慈忙道:“我带路隨鏢头。” “好。” “还有我。”陆北河道。 “自然” 陆北河“哈”一声,周岩这样的姿態,端是令人舒服。 三人都是昼夜兼程,腹中空空。 趟子手很快送来了早膳。 饭以瓷碗来盛,鱼也在碗中,是从淮水捕捞而得,一尺长短的鯽鱼,不及掌宽,乃鯽中上品。 周岩、陆北河蘸汤食鱼果腹。 天光落下时,周岩带陆、穆二人直奔嵖岈山。 …… 夕阳掛在远山,西风拂过山脚湖畔青草,周岩放眼望去,但见山上眾峰崢嶸,洞壑幽邃,古树参天,绿藤滴翠。好一个藏兵之处。 王逵、数名鏢师都在周岩身侧。 鏢头说道,“前几晚摸索进去过数趟,山中有一宽阔,修建有简易寨子,我琢磨这伙贼匪落脚到此处不久。” 陆北河闻言说道:“有可能是从京东路、河北路和金人、临安府朝廷军队交手后撤退到此处。” 周岩颇为赞同,他到济南府时便因区域战祸改道,算算时间,数十日內战事有变数,有队伍败退到嵖岈山的可能居高不下,鏢队走淮水,对方盯上骡马,这才有了劫鏢。 “有多少人手?” “三千人左右,一个时辰前有数十人抵达,似是另一伙贼匪。” “我进去看看。” 王逵犹豫了一下,再看奇石嶙峋,林木阴翳的山峦,道:“好,注意安全。” “嗯!” 周岩实则一点都不担心,眼前的山野极易藏身,摸索过去没有什么难度。 “我隨鏢头。”陆北河道。 “行!” 穆念慈本也想跟隨,可念到自己武功和周岩相差太多,唯恐深入虎穴,一旦有个意外,自己成累赘,便按下想法。 周岩的鑌铁枪丟在了太湖,他手持青钢剑,陆北河则携双枪,两人没入暮色笼罩的苍翠林间,斗折蛇行,靠近向王逵曾探查过的山谷。 一路无惊无险,周岩眼中对方防御比较鏢队夜间扎营时的安排,差了好几档。鏢队在淮水丟鏢,纯属是对方人多势眾。 夜色四合,周岩、陆北河靠近宽谷山寨。 十多处破败寨楼依地势鳞次櫛比坐落其间。 籍著夜色掩护,周岩、陆北河身形起起伏伏,靠向一处独立寨楼。 清风徐徐,陋窗半开。 进入周岩眼帘的是一名身穿黄葛短衫的白须老头,但见对方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嘴里正喷出一缕缕的烟雾,连续不断。 周岩待要看个分明,衣袖却是被陆北河拽了一下。 “鏢头,这老儿分明在修行一门极高明的武功,內力之深厚,怕是远在你我之上,不可轻举妄动。” “我懂。” 陆北河鬆手,周岩再看过去,老头依旧是口吐烟雾的高人风范。 周岩却是心思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 铁掌水上漂,假的那位。 也就是铁掌莲裘千尺的大哥裘千丈。 灯笼的光芒自远间照射过来,两名山寨小嘍囉送膳过来,毕恭毕敬立足门外。 “裘先生,您的晚膳。” “送进来。” “好嘞” 小兵將酒水菜餚送到楼內,瞧见老头口喷烟雾,双腿不由得打颤,都不敢多看一眼,放了晚膳,退出房间,待走远一点,转身如飞离去。 周岩低沉笑了笑,果真是招摇撞骗的裘家老大。 他想到对方行事作风,念头一转,这趟鏢似有保全的机会。 (本章完) 第117章 洞若观火,翻手为云 第117章 洞若观火,翻手为云 “棘手。” 两人退入树林,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面色凝重。 周岩確定老头就是裘千丈,想到对方在射鵰世界中到归云庄的做派,他猜测了个大概范畴,或替金人当说客。或是帮別的势力出头。王逵说曾有数十人到嵖岈山,裘千丈应该就在这伙人当中。 他如此想来,对陆北河道:“再看看。” “鏢头的意思呢?” “你且等我。” “好。” 周岩身子一晃轻似燕穿林,他以木楼为掩护,迅速消失在陆北河视线內中。 等去而復返,振威鏢局少东家看到周岩手中拿有两套偷来的山寨小嘍囉服饰。 “陆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北河顿然豪情,“好,周兄胆识,我便捨命陪君子。” 两人在林间更换服饰,復又没入山寨详探。 …… 孤光一点萤,楼內是红衣女子及不久之前送膳到裘千丈下榻处的士卒。 那士卒说话兀自待著颤音:“小的看的清楚,裘先生口喷烟雾。” 女子不可置信看向另外一人。 “千真万確。” “下去吧。” “得嘞。” 两名士卒退出,女子自言自语: “传闻铁掌水上飘裘老前辈武功登峰造极,我当是有夸大之词。如今看来还是见识浅薄。只是裘前辈隨同襄阳、信阳一带好汉抵达山寨,意欲何为?” …… 周岩、陆北河自隱匿中探出身形,出现在灯火通明的一幢木楼外。 他对振威鏢局少东家说道:“陆兄帮我留意周边动静。” “好!” 周岩身形在黑暗中时隱时现,靠近木楼。檐下没有灯笼,他自侧面昏暗的死角飞身跃上木楼,使“珍珠倒捲帘”探向楼內。 居高临下,一览无余,看的分明,堂內喝酒的五六人逐一进入周岩眼帘,他目光巡迴,最终落在居中男子身上,瞳孔微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岩能有如此神情变化,自是识的那人。 在荆州劫鏢的江西马匪头目,张三枪麾下。 这伙人怎流窜到了蔡州?周岩如此念来,凝神聆听。 “堂主,这嵖岈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端是养兵的好地方。” “不止於此,京东路、河北路如今到处都是被金人、临安府军队打散的人马,有裘帮主相助,將这些势力收拢起来不难。” “善。”那五官硬朗,神情阴鷙,被称作是堂主的男子道:“等兵强马壮,有裘帮主相助,往后自不惧教主。” “是不惧张三枪才对。” “痛快,喝酒。”堂主闻言大喜。 堂內眾人一言一语,周岩闻之,大概把握住脉络了。 自己在襄阳“醉仙楼”遇张三枪,提及马贼的事情,明教教主言定会查证。在新野遭遇陆北河,振威鏢局少东家说襄荆一带活跃有江西马匪,自己当是张三枪分身乏术不曾过问此事,看来是误会了对方。 定是张三枪查证,这伙明教败类听闻风声,走为策,到蔡州发展,另立山头。 至於遭遇裘千丈,这就简单了。 孙不二就是在襄阳周边遭遇的对方,裘家老大冒充铁掌帮帮主,和对方打成一片,合乎推敲 周岩继续聆听,余下来对方几人所谈便是如何控制嵖岈山力量,由小做大的合议,谈到尽兴处,有马匪嘖嘖称嘆红衣女杨妙真承上启下的腰身,说是一匹烈马,唯堂主能驯服。 周岩心道原来女子也姓杨,他低沉的笑了笑,收了身形,没有丝毫动静的飘坠落地。 陆北河对於周岩身法好生敬佩,自己枪术得自家传,亦还得到过义父指点,和周岩相斗一番,自是可以,但论及身法,委实差了不少。 两人退入山林,陆北河问:“情况如何?” “楼內就是江西马匪头目,我识得。” 陆北河吃惊:“这股贼人怎到了这里?” “应该是遭遇麻烦,从襄阳到蔡州发展。” 陆北河闻言,后知后觉,道:“这伙贼人倒也有眼光,河北路、京东路大乱,只要心狠有本事,拉起一伙人手占山为王確实不成问题,莫非他们到这里就是图谋这山寨队伍。” “差不多。” 陆北河眼睛一亮,“坐山观虎斗。” 振威少东家注意不错,待张望岳抵达,坐山观虎斗,然后凭著近两百名的鏢师、趟子手再加上六桿枪,可夺鏢,但如此以来,定也有不少损伤。 周岩有更好想法。 或许揭露裘千丈,斩杀明教败类堂主,能和红衣女化敌为友。 从对方劫鏢不伤人的行事作风看来,不是不分是非之人。 可如此以来,便等不得张望岳。 “嵖岈山这伙人非丧心病狂之徒,陆兄觉得坐山观虎斗为佳还是揭露江西马匪目的,化干戈为玉帛是上策。” 陆北河自是有审时度势能力,“化干戈为玉帛乃上策,但前提是能对付得了那白须高手。” 周岩笑道:“江湖杂耍的把戏,唬人的。” 陆北河愣。 “我走荆州鏢时在襄阳巧遇全真教清静散人,她在襄阳遭遇过这坑蒙拐骗的老儿。初始我也不知,方才窥听,得知老儿叫裘千仞,才想起此事。” 周岩这番解释天衣无缝。 振威的少东家反应过来,低声骂道:“我恶他先人。唬我一跳。就依周兄所言。” 周岩局势看的透彻,知己知彼。陆北河少年侠气,两人一拍即合。 “好,便依周兄所言。” “在下去见王鏢头,安排一番。” “我在此地盯梢。”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周岩、陆北河各行其事情,他遁入山林,一路掠行,子夜时分和王逵匯合在一起。 周岩三言两语便將事情前因后果说与鏢头王逵。 王逵是老江湖,稍作权衡,眼前確实是千载难逢机会。 “我派遣人找呼延鏢头,挑好手过来以防万一。” “老哥果决。” “嘿!”心情大好的王逵转身安排鏢师快马加鞭直奔淮水营地。 穆念慈心情也好將起来,暗道周鏢头便如福安的定海针,再大难事到了鏢头手中都可迎刃而解。 周岩略作休息,带了一支传讯焰火再次没入夜色。 他这一去,在王逵眼中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 鏢头暗道福安如今没谁都可,唯不能缺总鏢头、周兄弟。 …… 天云流转,风行草偃。 待客之后便是议事。 山寨议事厅简陋,杨妙真、裘千丈、马贼堂主等近十人说事。 杨妙真道:“裘前辈前夜休息如何?” 裘千丈微微一笑:“多谢杨头领盛情款待,甚好。” “既然如此,还请前辈盘桓几日,晚辈也好向前辈求学一番。” “往后老夫说不准便落脚此处,耳提面命。” “晚辈不解前辈这话?” 裘千丈道:“我是一只脚已踏进了棺材了,本不管身外事才对,可眼下有件大事,事关河北路、京东路无数义士性命,我若是贪图安逸,不出来登高一呼,免不得就会有两路豪杰遭劫,生灵涂炭,產生无穷之祸。” 杨妙真忙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裘千丈轻摇蒲扇,“听我慢慢道来。” (本章完) 第118章 机关算尽反遭擒 第118章 机关算尽反遭擒 “老夫得到確切讯息,半年之內,金兵便要大举出兵对付河北路、京东路义军、山寨好汉。” 杨妙真愤愤道:“晚辈就是遭金人围剿,迫不得已才到蔡州落脚。” “杨头领可知你等为何失败?” “还请前辈赐教。” “各自为战,被金人逐个击破。” “晚辈也意识到此点。” “杨头领聪慧。”裘千丈夸讚一声,继续说道:“杨头领可知当年金人为何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周岩、陆北河小嘍囉装扮,就站在议事厅外武场上。 两人內力高深,听觉出眾,裘千丈这句话落下,周岩觉得振威鏢局少东家气质都陡然一变凌厉起来。 那厅內裘千丈声音再度响起:“因为纪律严明人心齐,正所谓『人心齐泰山移』便是此道理。” 杨妙真有所感怀,“前辈说的是。” 裘千丈手中蒲扇凌空虚点,颇有挥斥方遒气势,“杨头领可曾想过为何这天下就一支『岳家军』,而没有令金人闻风丧胆的『宗家军』、『韩家军』、“张家军』” “这个?”杨妙真被问住了。 “简单,因为天下只有一个岳將军,他对金人的姿態就是岳家军的姿態。” 这小老儿倒也能说会道,周岩闻言心道。 “京东路、河北路义军、山寨、水泊好汉想要对抗金人这次围剿,首先得齐心合力,眾志成城,其次便要有振臂一呼,服眾万人的头领。” 周岩闻言,恍然大悟。 孙不二遭遇裘千丈,小老儿试图说服襄荆一带英雄好汉接应金人南下,差一点成为清静散人的剑下亡魂之后,如今变了法子。 这老儿要当河北路、京东路义军、山寨、水泊盟主。 他真有点嘆服裘千丈,坑蒙拐骗到这个境界,也算这个行当宗师级人物。 “前辈的意思是?” 江西马贼堂主笑道:“论及名声,这天下还有谁能及裘前辈。” 杨妙真顿悟,她有些犹豫不决。 真要是德高望重之人带领两路义军、英雄豪杰抗金,自是愿意听从,可毕竟对於铁掌帮帮主了解不深,事关重大,没有商议之人,如何是好。 裘千丈老谋深算,善察言观色,洞悉人心,他见杨妙真犹豫,道:“杨头领隨我走走,老夫慢慢说来。” “好。” 两人出议事厅,里面七八人隨了上来,前行间裘千丈道:“老夫师从上官剑南,师父本乃黄天盪一役近乎生擒完顏宗弼的韩將军部將,老夫受师父教诲尽忠报国,死而后已,苦心经营铁掌帮,待朝廷反攻时精忠报国,奈何临安府君臣昏庸若斯,只能忧世而袖手高臥,可如今得知金人图谋,又怎忍心看两路义军豪杰被金人荼害。” 口吐金莲,周岩唏嘘一声。 忽地他觉得振威鏢局少东家气息有点粗重,侧目便见对方神情激越。 “你这是?”周岩低声问。 “义父就是韩將军一脉。” 周岩一愣,肃然起敬。 心生敬佩的还有杨妙真。 裘千丈这样说来,她如何还会犹豫,待要在裘千尺丈面前拜其为尊,冷不丁她便听到有声音道:“那也要比武定夺吧。” 眾人皆一愣,杨妙真回头,看到不远处士卒,她笑恼的心道这是哪个头目手下,不识大体,胡言乱语。 杨妙真手下头目有的是不曾听闻过铁掌帮水上漂裘千仞的人。 周岩不说,眾头目见自己头领恭敬对方,倒也不语,他一言落下,这些不甘被外人统领队伍的头目表情便显露了出来。 裘千丈举目环顾,看得出眾头目心思。 杨妙真解释,“前辈,这小子没开过眼界,待我训斥。” “无碍。让他过来。” 一名头目喊道:“那小子过来。” 周岩紧走两步,到裘千丈面前。 “你说怎么比武定论。” “自是谁力气大,谁拳头硬” 裘千丈笑道:“便让你小子开开眼界。” 他言落,转身四下走动,再到周岩面前时手中握了半块砖头。只见他双手不怎么用劲,却听得格格之声不绝,两块砖头已碎成小块,再捏一阵,碎块都成了粉末,簌簌簌的都掉在地上。 杨妙真吃惊,这份掌指功夫端是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她自也能看出来身对方使將这一手,其实是给自己和手下头目看。 “小子,可看清楚了。”站在周岩面前的裘千丈道。 周岩忽的一笑:“你也看清楚了。” 忽地周岩手臂一沉,双手上圈下鉤、左旋右转,“摧坚神爪”使將出来,但闻“嗤嗤嗤”声响中,裘千尺手臂袖子便爆开成了千万的碎片,隨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裘千尺衣袖破碎,藏在袖里面两块砖头,一扎缚得紧紧的干茅,一块火绒、一把火刀、一块火石均落在地上。 裘千丈虽坑蒙拐骗,但手脚功夫套路实则相当不俗,怎奈遇到对他瞭若指掌的周岩,而且福安鏢头使的还是九阴真经功法,陡然就被受制失去还手机会。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杨妙真、江西马匪堂主都不及反应,裘千丈驀地被他举了起来,挥手扔向陆北河那边。 “嘭”烟尘之中,波纹泛起。 裘千丈被摔的四仰八叉,不待他又动作,陆北河手中双枪便抵在喉咙。 铁掌水上漂,铁掌帮帮主竟被一个小嘍囉制服,这样的念头足足让杨妙真愣了好一会,周岩弯腰捡起地面砖头,五指抓捏。 粉末簌簌如雪落。 他笑道:“江湖术士把戏。” 杨妙真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谁?” “此事稍后才说,这小老儿並非铁掌帮帮主,不仅仅欺骗了杨头领,这几个人也被骗的晕头转向,唯命是从,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非豪杰义士,是恶贯满盈的马贼,用心险恶,意图占据山寨,站稳脚跟再控制杨头领。” 仅凭裘千丈矇骗,杨妙真便信了周岩所言。 那边马匪堂主色变,低吼一声扑向杨妙真。 周岩横跨一步,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那马贼堂主见掌势凌厉,难以硬挡,臥地打滚让了开去。 杨妙真已经拿了手下递过来的长枪,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和马匪堂主的了距离,一枪刺出, 这一刺,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枪头距离对方数尺时,大枪嗡的声鸣,抖出硕大的枪弧,宛若一树梨开。 杨妙真绝学暴雨梨枪。 马贼堂主才翻身起来,但见视线內枪头闪烁不定,变幻莫测,如何能抵,眨眼间就被刺杀数下,惊人的血雨喷入空中。 马贼堂主,明教败类二十多人,近乎被杨妙真手下乱刀分尸。 杨妙真提枪上前,对周岩说道:“现在说说你是谁,混入山寨有何企图?” 周岩道:“在下中都福安鏢局鏢头,前夜入寨探查,恰好听到这伙人合谋。” “你又如何知道那老儿非铁掌帮帮主?』 “去年走过一趟荆州鏢,在襄阳郊外遇全真教清静散人,真人就曾撞破这老儿把戏,故而知晓。” “又为何帮我?” “想拿鏢。” 一个急问,一个速回,空气似僵了一下,忽地又被杨妙真笑声打破,“我信了,杀了这老儿,再说说鏢的事情。” 杨妙真杀气腾腾,提枪走向裘千丈。 (本章完) 第119章 剑七三步十八枪 第119章 剑七三步十八枪 原来並不是技艺逊色,而是这小子和全真教孙不二有过接触,知道老夫底细。裘千丈听闻周岩和杨妙真对话,內心的疑惑总算释然。 他见杨妙真提枪,一脸不善走来,眼珠一转,立刻说道:“杨头领,我有话说。” “你觉得我还会听你满口胡诌。” “老夫有三策,上策可让你领导群雄。” “自身难保。” “嗡”的枪鸣声中,大枪跃起。 “老夫乃铁掌帮帮主兄长。” “呵,无耻之徒。” 杨妙真手中铁枪锋芒乍起。 “杨头领,枪下留人。” 铁枪的锋芒敛去,杨妙真看向周岩:“怎了,揭穿他的人是你,又想求情不成?”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江湖人情。江西马匪或许还有残党,我替杨头领审问一番。” 杨妙真略作思索,“可!” “福安的鏢呢?” 杨妙真倒也磊落,笑道:“如果不是数百匹的骡马,也不会劫你们的鏢,你即有恩山寨,自是物归原主。” “多谢杨头领。” “你潜入山寨,福安鏢局鏢师、趟子手怕也来了不少?” “確实如此。” “让人拿鏢。” “好,有劳杨头领將这老儿暂且关押,回头我来审问。” “行!” 周岩到了裘千丈身侧,对方不服气,“老夫非技不精,是你小子奸诈。” “待我回来说说裘千尺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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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路、河北路皆是被金人打散的帮派、山寨力量,恰好可以扩充人手。” “你的目的呢?” “老夫也想出人头地,闯出不逊色铁掌帮名號的基业来。” “呵!”周岩笑了起来,“不担心被揭露?” “老夫是被你打了措手不及,並非手无缚鸡之力。” “要不再较量一次。” 裘千丈怎敢,话锋一转,“少侠还是说说舍妹。” 周岩知道裘千丈、裘千尺兄妹情深,老儿这一问倒不是虚情假意。 “她此时或许在寻你。” “这话何意?” “在襄阳你招摇撞骗,要不是裘千尺,早死在了清静散人剑下,她替你解围,后误走山野,认识了名为公孙止的炼丹男人。” “那人是不是欺骗舍妹?”裘千丈忙道。 周岩內心一笑,裘千丈善骗,听闻裘千尺结识公孙止,便也想著对方是不是言巧语。 “这就不知道了,但我和公孙止多次交手,那人行为难言磊落,上月曾去过公孙止隱居的山谷救人,又遭遇裘千尺。” “定是那公孙小儿欺骗舍妹到了山谷。”裘千丈忽起身,拱手道:“恳请少侠网开一面,老夫要去找舍妹。” “我替你传话,倘若你所言魔教余孽在贤山的事情属实,当有活命希望。” “绝无虚言。” “几日后便知。” 周岩起身离去。 一山春光无遮拦,浅黄轻绿映楼台。 他穿过木楼,到了武场这边时,看到视线远端言谈欢笑的两个红衣女子。 穆念慈和杨妙真好上了。 不过这似也合乎情理。 相同的穿著喜好,年纪相若,兵器为枪,有些共同的话题倒也正常。 “周鏢头。” 杨妙真性格豪爽,看到周岩,远远打招呼。 他快步走了过去,距离拉近时,说道:“裘千丈说入寨的马匪还有残党两三百人,落脚在信阳西南贤山。” “好,我这就带人剿了这股马匪。” “妥。” “小老儿呢?” “待杨头领剿匪返回,给条生路如何。” “也行,到时教训一番,放他离山。”杨妙真这话落下,笑道:“方才和杨家妹子閒聊,说了一些枪法,原来杨鏢头乃杨將军后人,早知如此,怎会劫鏢。” “不打不相识。” “有道理,杨家妹子说鏢头是使枪好手,小妹善『暴雨梨枪法』,切磋一番如何?” 周岩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三言两句便自称是小妹的人。 他不拘小节,笑道:“以武会友,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在下枪不在身,以剑领教如何?” “豪爽。” 杨妙真拿了自己大枪,道:“小妹『暴雨梨枪』有杀招为『三步十八枪。』鏢头留意。” 周岩暗道自己淬炼通手太阴肺经,悟得全真剑法妙意,如今“一剑化三清”剑法使將出来,可一剑化七招,杨妙真『三步十八枪』,差不多就是一枪分六,这枪法造诣、天赋,委实惊人。 福安鏢局和山寨化干戈为玉帛。 趟子手推车、驱赶骡马,呼延雷等人无需去做这些事情,各个身閒,山谷宽敞,视线一览无余。 周岩审问裘千丈时,陆北河和呼延雷、王逵、杨铁心在一起,瞧见武场这边动静,几人走了过来。 穆念慈说两人在切磋武学,几人当中,王逵之外都是使枪的好手,不约而同凝神观望。 清风颯颯,掀起尘埃缕缕。 场地间的杨妙真道:“鏢头来接这『三步十八枪』” 周岩无半分小视,手中长剑隨著內力附註,在日光下发出清亮剑鸣。 不过剎那,杨妙真手中大枪已经有了变数。 她说“三”时人横跨一步,大枪刷的跳入空中,一枪刺出,第二枪接踵而来,第三枪快如闪电,待到了第六枪,枪锋所携便是一泻千里之势。 一步刺六枪,难分先后,袭向周岩胸腹肩颈。 周岩以意领气,內气手太阴正经、手阳明別经间剎那循环,形似水银泻地,如延津剑合,他一剑刺出,剑似流星,一为为七。 枪剑相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 陆北河视线內,杨妙真持枪不断追刺,枪身在她的挥舞之中如鞭似蛇,挥出无数残影来,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然杨妙真不管枪式如何变化,均被周岩剑光团团缠住,快剑在枪身擦起的火如精心设计后打出的烟经久不散。 振威鏢局的少东家狠劲的眨了眨眼睛,对身侧呼延雷道:“周兄弟不是主练枪吗?” 呼延雷看著目眩神迷,內心直呼过癮,脱口而出,“周鏢头善箭术,精拳掌,后来修行的剑法,再尔后学枪。” “周兄枪法、剑法孰高。” “拳掌第一,剑为此,枪居末。” 陆北河如吃了酸杏子,苦涩不行,喃喃自语,“他可真是技不压身。” 场地间陡然一抹银虹似经天横跨,“鏗”一声,金铁相撞,所有声响倏敛去,杨妙真双手持枪,周岩手中青钢剑点在枪头上,剑身崩如月弧。 陆北河、呼延雷、王逵都明眼,周岩是抢了先机,长剑只需顺著枪身划落,对方“暴雨梨枪”的杀招立破。 可纵是如此,眾人都心惊,这枪法使將出来,端是如疾风暴雨,自忖无法招架。 周岩也是暗道侥倖,穿越以来,见过杨家枪、岳家枪、呼延枪法,这些枪法都以大气古拙为重,杨妙真暴雨梨枪却是以快为先。 如果不是这变自“一剑化三清”的“一剑七星”,单以招式克制“三步十八枪”,委实不易。 杨妙真心服口服,“鏢头剑法精妙,生平仅见,小妹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杨头领要是以『崩』劲弹开长剑,再中平枪刺,在下或许难以招架。” 杨妙真回神过来,对方剑、枪双精,这是给了自己破解之法,这等胸襟,自愧不如。 刷,她收了长枪。 “鏢头磊落,往后福安走鏢,小妹保证蔡州、淮水一线畅通无阻,倘若走京东路,小妹在那边也稍有名声,但凡遭遇麻烦,说出『杨四娘子』名號就行。” “多谢杨头领。” 呼延雷闻言,对王逵唏嘘而言,“福安的鏢路越走越宽了。” “可不是!” (本章完) 第120章 同气连枝,宝马寻主 第120章 同气连枝,宝马寻主 夕阳黯晴碧,山翠互明灭。 两队人马自嵖岈山而出。 一路是福安鏢队,一路则为杨妙真带领的数百人。 鏢队去淮水,兵马到信阳。 “诸位鏢头、杨家妹子,他日走鏢过嵖岈山,莫忘过来做客。” “一定。” “后会有期。” “江湖再见。” 杨妙真身骑枣红马,双手抱拳。 周岩以礼相送,红娘子策马带队直奔信阳贤山。 杨妙真此行,周岩自不担心,从明教叛逃而出的马匪堂主都成了枪下鬼。数百人队伍抵达围剿,势如秋风扫落叶。 不出意外,收穫不菲。上百匹的骡马粮草唾手可得。 倘若杨妙真往后扎根在嵖岈山,可和总鏢头商议,加深来往。 “周兄弟,要不再走一趟荆州。”呼延雷的说话陡然打断周岩寻思。 “看总鏢头意思。”周岩笑著说道。 “我对总鏢头说。” “行。” 呼延雷提议:“鏢被劫的这几日,大傢伙提心弔胆,如今终可心安,便在淮水休息两日,顺带等候总鏢头。” 周岩估计张望岳两三日便能抵达,道:“老哥安排。” “善,等到了营地,让趟子手在淮水捞几尾鱼,和陆少东家痛饮几杯。” 鏢队休整等候张望岳,小酌怡情,自没有什么问题。 …… 朝日初升,照射山川林莽,前夜的凉意散去。因为推鏢车、驱骡马,又不著急赶路,晨曦时队伍抵达淮水。 接应上来的鏢师、趟子手喜上眉梢。 呼延雷安排人员以鏢车为防御重新扎了营地,將骡马驱赶到淮水河岸食草养膘。 周岩让梁小武到就近集市打酒,他拿了铁弓走向林野,陆北河閒不住,跟了上来。 两人行,林草倏动,周岩眼睛一亮。 “畜生哪里走。” 他拔了匕首,几个箭步,刷的刀光忽闪便剁掉了一条大青蛇蛇头。 尚未等陆北河反应过来,周岩手中匕首忽悬一拉,左手一拽,蛇皮褪了下来。 整套动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陆北河看的目瞪口呆。 振威的少东家都不知道如何言辞,半响后道:“周兄好刀法。” 周岩呵呵一笑,在襄阳蛇谷的时候,都不知剥过多少蛇皮。 “回头射杀一只雉鸡,给陆兄做『龙凤汤』尝鲜。” “有口福了。”陆北河如此说来,心中却颇不以为然,蛇羹在开封府的时候吃的多了,难道还能比得上大厨手艺。 振威鏢局少东家小瞧了黄蓉的蛇羹之法。 两人在林间兜兜转转,周岩射杀两只雉鸡,採摘蘑菇、菊、野橘叶子。 …… 溪柴旋篝火,野蔌斗登盘。 营地之外,淮水河畔。 一碗蛇羹入口百转千回,其味无穷。 呼延雷、王逵吃喝的过癮,直呼味道超出曾吃过的药蛇羹,说他武功精进,厨艺更是渐长。 陆北河真觉得自己见识短了。 鏢队走鏢,难得有如此閒暇时刻,眾人围篝火说道论艺,话题自也绕不开杨妙真。 诸如“巾幗不让鬚眉”这样的夸讚之后,说及当下世道,少不了怒斥一番临安府朝廷昏庸。 要是寻常鏢师,唯恐祸从口出,不会如此言语,但呼延雷、王逵、杨铁心那会在乎,陆北河更如此。 王逵道:“兵荒马乱,南北商客都要雇鏢,鏢局接鏢简单,但护鏢却是越来越难。” “可不是。”陆北河唏嘘一声,“杨头领女中豪杰,可即便这样,为了扩充队伍,提升实力,都劫了福安的鏢队,更何况其他贼匪流寇。” “太平世道靠人情,乱世看能耐。”呼延雷道。 “確实。”陆北河想到新野差点丟鏢的事情,深有感触。 “往后福安、振威当相互帮衬。”呼延雷道。 “这个自然,周兄早就提及此事。” 周岩道:“其实还可以带上开封府、大兴府大大小小其他鏢局。” “这话怎说?”陆北河问。 “我和呼延老哥曾在中都『松鹤楼』吃酒,老哥说龙门鏢局乃江南眾鏢局之首。中原之地、北到中都,当属福安、振威。” “论及实力,確实如此。”陆北河道。 周岩笑道:“我是忽然想起裘千丈说的话『人心齐泰山移』,黄河两路义军、山寨被金人逐个击破,就是实力不济原因,倘若有德高望重之人振臂一呼,大小义军能精诚所至,金人也不会轻而易举得手,以此为鑑,如若福安、振威和那些有人情来往大小鏢局同气连枝呢。” 陆北河、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沉思起来。 突兀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说的好!” 周岩望去,银月光芒中,张望岳、穆念慈踏步而来。 穆念慈走近,道:“总鏢头不让打扰,故而值夜趟子手不曾发声。” 眾人起身相迎。 张望岳道:“我是十万火急敢赶来,那知鏢货被劫之事已妥当处理。” 周岩道:“都是机缘巧合。” “穆鏢师已说了大概,可倘若没有你和陆少东家夜探嵖岈山,便也不会有现今皆大欢喜的结果” 张望岳言落,抱拳说道:“多谢少东家仗义援手。” 陆北河忙到:“总鏢头客气,比较周兄所作所为,在下所行之事何足掛齿。” “少东家坐,我们慢慢谈来。” “好。” 张望岳又道:“周兄弟,你看那是?” 周岩顺著张望岳所指望去,但见一匹马站立在夜色中,月须逊色三分白。 “夜照玉狮子?” “正是,借马的少年公子將马寄养在『同福客栈』,那公子经久不曾到客栈,这马有灵性,竟挣脱韁绳一路识途到了鏢局。客栈掌柜、伙计追寻而来,询问之下,这才得知前因,將『夜照玉狮子』收了回来,此番南下,要不是这马,也不会如此迅捷赶到淮水。” 呼延雷闻言感慨:“古有老马识途典故,今有周兄弟『夜照玉狮子』寻主,大开眼界。” 王逵、杨铁心等人唏嘘。 周岩呼哨,“夜照玉狮子”“咴嘶”一声,其声传遍淮水两岸,月色中,白马双足抬起復又重重落地,马尾一震,翻开四蹄,白色身形將月色撞开一个破口迅速靠近向周岩。 他纵身跃出,那马儿靠近减速,等到了身前,低头不断蹭他衣襟。 “在『同福客栈』委屈你了,不过黄姑娘平安,莫要多想。”他轻抚“夜照玉狮子』颈脖,低声说道。 马儿便如神鵰,竟有感应,咴嘶一声。 张望岳走来,道:“周兄弟,这事具体怎个原委?” 周岩感慨:“风陵渡所遇那公子实则女扮男装,她到中都还马。上元节长街,头戴土地菩萨面具的便是她。当时洪帮主、欧阳锋交手,被抬轿槓子砸中,伤势严重,我到太湖护的人身鏢就是她。”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即便如此,张望岳闻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足足愣了半响,忙问:“那姑娘伤势现今如何?” “已无大碍。” “甚好!”张望岳唏嘘,“我生平所听所闻,当属周兄弟、那姑娘这事为奇。我看你和那姑娘定还有后缘。” “呵呵……” “走,过去说话。” “好嘞。” 周岩轻拍“夜照玉狮子”,马儿蹭衣襟,自行到河畔食草。 重新落座,呼延雷道:“总鏢头,要不让周兄弟隨鏢。” “杨头领还了鏢货,我也得閒,恰好处理一些事情,去一趟临安府。周兄弟隨我前行。” 呼延雷、周岩立刻反应过来。 临安府皇城司快行曾出现在中都,寻的就是总鏢头,当时总鏢头说方便之时,会去临安府一趟。周岩脑子里面瞬间又冒出另外一件事。 完顏康、欧阳克一行人不是要去临安府盗《武穆遗书》,这岂不是又有可能遭遇在一起。 呼延雷知道张望岳所行之事重大,当即道:“好,便上周兄弟隨行。” 他这话落下,打趣道:“周兄弟才从太湖回来,又要下江南。” “甚好!”周岩笑道。 …… 同气连枝,践行困难,但立意高瞻。 张望岳是福安的总鏢头,陆北河是振威少东家,周岩则拋出了这个观点。 长夜余火,呼延雷、王逵等人在內,商討著这个建议的可行之处。 月过中天,有马队的轰鸣声自远而来。 营地外围鏢局夜值发出警讯。 呼延雷道:“又来贼匪了。” 马队靠近营地便停了下来,不大时刻,周岩看到醒目的红衣红马出现。 杨头领怎又来了?按照脚程应该还在去信阳的路上?周岩疑惑,目光掠过杨妙真,看向隨行两骑。 他眨了眨眼睛,疑似错觉。 和杨妙真同骑而来两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女子黑衣,男子长须。 裘千尺、樊一翁。 (本章完) 第121章 志同道合,枪剑双绝 第121章 志同道合,枪剑双绝 清风起白浪,月夜传清声。 “鏢头是不是没料到?”杨妙真跃下枣红马,如是说到。 “確实如此。” 周岩点头,转而对裘千尺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裘千尺言简意賅解释:“我离谷寻亲,因在襄阳和大哥相逢过,故而前去打探,得知落脚在信阳,一路找寻,到了贤山,又得知兄长去了蔡州,便带著一翁前往,途中恰巧撞见杨姑娘,不打不相识。言谈之下杨姑娘提及鏢头,她料来你还在淮水,故而赶了过来。” 裘千尺如此解释,周岩便能推敲补充上细节。 孙不二在襄阳一带遭遇裘千丈,对方冒充铁掌帮帮主名號四下招摇撞骗, 裘千尺知道兄长心性行事作风,只需打探裘千仞的名號便可。 一个处处留名,一个有的放矢,从襄阳找到信阳其实不难。 贤山有叛明教而出的贼匪数百人,裘千尺报上名號,对方自会知无不言说出裘千丈去了嵖岈山並告之了关於杨妙真的大概状况。 结果途中迎头相撞。 红娘子要去围剿贤山,铁娘子寻亲,打斗一场,惺惺相惜,杨妙真说了裘千丈撞骗的事情,顺道提及自己如何揭露真相。猜测鏢队还在淮水,便不去贤山,直接带人找了过来。 周岩转念想来,裘千尺、杨妙真互相结识,这是好事,他道:“无巧不成书,慢慢寒暄如何?” “甚好。” 杨妙真回了周岩,转而问裘千尺:“裘家姐姐,你呢?” 周岩內心呵一笑,对方叫穆念慈是杨家妹子,称铁掌莲是裘家姐姐,杨妙真与人相处的本事端是高明。 “听杨家妹子的。” 周岩对张望岳道:“总鏢头,这是杨头领。裘姑娘你识得。” 张望岳不曾和裘千尺交手,但鏢队过襄阳郊野山谷,铁掌莲追杀清静散人时看到过,福安的总鏢头当即拱手:“周鏢头提及两位姑娘,夸讚『巾幗不让鬚眉』,乃女中豪杰,今日得见,果真英姿颯爽,名不虚传。” 杨妙真抱拳:“自穆妹子口中得知总鏢头风范,也是仰慕的很,劫鏢之事,多有得罪。” “好说。请!” “多谢。 周岩等人先前是在淮水河畔餵篝食羹,颇为隨意,裘千尺、杨妙真到来,自要讲究一些。 鏢队宿营期间,趟子手砍伐树木,製作有简易桌椅。 张望岳招呼人员抬桌搬椅,在淮水边设席,隨后將说话的空间留给周岩、裘千尺、杨妙真三人。 周岩以茶相敬,料得裘千尺会说裘千丈所行之事让人见笑等话语,这个话一旦引出便不好继续说谈。 他不待裘千尺开口,笑著说道:“我对令兄提及裘姑娘下落,他便说要寻你,唯恐被人欺骗。” 裘千尺神情动容,道:“和兄长確实深情,实不相瞒,离开铁掌帮也是因为大哥往日里面的一些做派导致二哥不满,两人起了爭执,我护大哥几句,遭二哥责斥,这才一气之下离开铁掌峰。” 人在江湖,公孙止又不在身侧,裘千尺说话磊落很多。 周岩道:“为难裘姑娘了。” 裘千尺神情有点黯然。 杨妙真察言观色,道:“裘家姐姐无需伤神,待回了山寨,你们兄妹团聚,小妹设宴好生招待。” “多谢杨妹子,这件事错在兄长,你多多担待。” “要不是如此一闹,也识不得裘姐姐。寻了令兄,是回谷还是去铁掌帮?” 周岩笑道:“游走江湖也好,在山寨盘桓也罢,我看裘姑娘不妨多陪同令兄,他好名声,只是走错路子。” “裘姐姐兄长好名声,简单呀,贤山那股贼匪数百人,待我剿灭后裘姐姐可另招贤良,替天行道,岂不得名。”杨妙真言落,心思倏动;“我和裘姐姐一见如故,要不你便落脚在山寨,你我举大旗抗击金人如何?” “啊!”裘千尺一愣。 杨妙真道:“以裘姐姐才能,落脚嵖岈山,借京东路、河北路乱象之势闯出不逊色令兄的名號,委实不难。” 周岩本就寻思裘千尺、杨妙真可深交,他知杨妙真之意,委婉道:“裘姑娘难得出谷一趟,在嵖岈山盘桓些时日,其实也是美事。” “这话怎说?” “裘姑娘不自知,我在襄阳山谷初见裘姑娘,往后几度相见,裘姑娘神態气质其实都有微末变化。” “当真。” “难道裘姑娘没意识到在襄阳山谷你和孙真人交手时锐气,而在山谷遇在下时却內敛寡言不少。” 裘千尺剎那恍惚。 “裘姑娘这种心境变化,可能和谷中生活有关,亦同兄妹隔阂气鬱有关,所以在下言裘姑娘可在嵖岈山多盘桓些时日,舒缓心情。裘姑娘即便有寄情於山野之意,但无需断了手足之情,可到铁掌帮,和令兄冰释前嫌。如此以来,裘姑娘再到谷中,是不是心胸会开阔几分?” 周岩如此相劝端是细致入微,面面俱到,照顾人情。 裘千尺正色:“多谢鏢头善言。” “客气。” 裘千尺话锋一转,对杨妙真道:“杨家妹子,你我投机,我先到嵖岈山见过兄长,再帮著妹子剿了贤山贼匪,尔后盘桓些时日,以武论道,你看如何?” “小妹求之不得。”杨妙真转而言:“周鏢头说曾因全真教清静散人而识得裘姐姐。” “確实如此。” “小妹是益都人氏,自幼习武,父亲早年闯荡江湖,仰慕全真教王真人,但始终无缘得见,一生遗憾,我这『妙真』之名便和道门有关。” 周岩脱口而出,“《妙真经》” 杨妙真差异:“鏢头知此经文。” “在下和全真教玉阳子王道长、丹阳子马道长机缘相识,得此指点,故而知《妙真经》” 杨妙真喜悦:“这缘分越来越妙,小妹出身草莽,性真口直,往后和鏢头来往,便以大哥称呼如何?” 周岩怎会拘礼数,“善,杨家妹子。” “周大哥剑法精妙。小妹敬仰,可惜不能隨同裘姐姐到山寨论道。” 周岩寻思自己“一剑七星”系从“一剑化三清”顿悟而出,说给对方,没有问题。 “我说这剑法给妹子听。” “如何使得?” “武是护身技。” 杨妙真性情豪爽,当即道:“周大哥如此说来,却之不恭,小妹也说说『三步十八枪』,小妹往后可是枪剑双绝。” 裘千尺脱口道:“亦可枪剑同使,临阵对敌,能攻敌手措手不及。” 杨妙真不得其意。 周岩心思倏动,从黄蓉手中得了绝情谷武学《金刀黑剑阴阳双刃》,从太湖走来,自己便在琢磨如何將刀、剑逆乱变成枪、剑逆乱,裘千尺如今却是说了出来。 裘千尺不知周岩所想,她道:“剑轻盈阴柔,忽使枪法扫、砸便有了阳刚之意,而枪却刺挑削洗,全走剑的轻灵路子。枪成剑,剑变枪。” 杨妙真回神过来,“裘姐姐可当真奇思妙想。” 裘千尺暗道一声惭愧,“我是见过刀剑逆乱,听到妹子说枪剑双绝,故而胡乱说来。” “待到了山寨,再向裘姐姐求教。” “相互论证。” 杨妙真性格豪爽,裘千尺言行越发洒脱,周岩是性情中人,畅所欲言,这番交谈下来,对於他透彻《金刀黑剑阴阳双刃》功法大有裨益。当然他还得“三步十八枪”,其实这枪法之妙皆在独一无二的运气法门。 周岩如今精通此道,修行掌握“暴雨梨枪”的杀招,不算难事。 (本章完) 第122章 淮水夜话,功法突破 第122章 淮水夜话,功法突破 凌晨时分,东方的天际刚刚露出微微的光芒,乳白的雾气浮动在淮水河岸。 杨妙真、裘千尺休憩。 周岩无甚睡眠,走动到“夜照玉狮子”身边,马嘶人轻语,便如他和神鵰交谈那般。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周岩回头,一袭红衣进入眸中。 “穆姑娘。” “我有迷惑,想求教鏢头。” “但说无妨。” “嗯!”两人沿河而行,“夜照玉狮子”隨在身后,穆念慈道:“这几日先后得见杨家姐姐,裘姑娘,或英姿颯爽巾幗不让鬚眉,或武功卓绝,忽觉得自己天分低微,甚是无用。” 穆念慈这话说来,沮丧之气溢於言表。 周岩笑道:“此话差矣。” “为何?” “杨前辈落脚鏢局之前,寻故人之子比武招亲,你也是打遍南北拳脚无敌手。” 穆念慈笑了起来,“不一样,正经世家子弟,门派好手谁会比武,所遇之人都是地痞无赖。” “可崔青山不还输给你了。” “得益於总鏢头、呼延鏢头、周鏢头传艺解惑。” “要是寻常趟子手呢,是否也能在短短时日领悟枪法精髓战而胜之?” “这!” 周岩道:“你看淮水,波涛万顷,不逊色长江黄河可对?” “嗯。” “淮水源自桐柏山,溪水匯聚而成,日夜流淌,滴穿挡道顽石,凿山川成深壑,娟娟匯聚,这才有了澎湃之势。习武易是如此,修行內力,便如千溪成河,再淬炼经脉,提升境界。” “可要是资质愚笨呢?” “武者確实有天赋之分,但勤能补拙,其实还是水滴石穿的道理,勤练不輟,能攻克绝大多数的武学壁垒,成为江湖一流高手,这足矣。天下何其之大,武者如过江之鯽,可修为真正到臻於化境的,不还是已故重阳真人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 “周鏢头这样说来?我似觉得又行了。” “有此念头甚好。” “多谢鏢头。” “天道酬勤。” “嗯。” 穆念慈眸光变有神起来。 …… 晨光熹微,营地间忙碌起来。 趟子手各行其事,有的烧锅做饭,有的收拾帐篷、驱赶骡马。 简单的鱼汤麵果腹,杨妙真、裘千尺向周岩、张望岳等人辞行。 杨妙真对张望岳道:“总鏢头倘若过蔡州,望到山寨作客,我设宴赔罪。” “定当拜访。” “一言为定。” “好。” 裘千尺对周岩道:“鏢头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多谢裘姑娘。” 淮水作別,杨妙真、裘千尺、樊一翁等人离去。 陆北河道:“总鏢头,在下也要回开封府。总鏢头北上时,到鏢局一坐,和义父说说振威、福安相互帮衬,同气连枝的事情。” “多谢少东家仗义相助,定不负约。” “恭候大驾。” 陆北河转而对周岩道:“周兄,到时再饮杜康酒。” “好。” “一路顺风。”陆北河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车轔轔,马萧萧,福安鏢队再度启程。 还是沿淮水南下,入了庐州自逍遥津渡口转到长江,沿江而上,直达荆州。 张望岳要到临安府,和鏢队同路,但要事缠身,却不同行。 福安的总鏢头坐骑成了黄驃马,周岩自鏢队拿了一桿大枪,跨“夜照玉狮子”,两人脱离鏢队,快马走江南。 …… 树影浮动时,燃著的篝火因清风拂岗猛地亮起。 橘色光芒照射出周岩、张望岳两人身影来。 福安的总鏢头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偶尔视线会看向运气淬炼经脉的周岩。 两人一路快行,此时已到庐州江边,待休息一晚,天明后寻船过江。 途中自少不了论及功法,周岩如今修为直追岳家军张宪之后,天生神力,內外功精湛的福安总鏢头,且眼界已然不差多少。 所以两人交谈,便不是如以往那样张望岳授教,周岩聆听。 不管是枪法、拳脚功夫,周岩对鏢局广为流传的一些功法都可提出真知灼见。有些招式去芜存菁后显露的出来的妙手令张望岳都为之讚嘆。 福安的总鏢头不以曾传授、指点周岩功法而自居,周岩也不因身份、辈分而拘束,畅所欲言,这种相处模式便如在中都他和全真二子那般,相互得益。 周岩如今在淬炼手少阳三焦经。 他在太湖通阴维脉,此脉有溢蓄脉气,维护人体各阴脉平衡的作用。 阴维脉通,他以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化为精纯內力,事半功倍。內力不断积增,淬炼经脉效果自是出眾。 他之所以淬炼手少阳三焦经,则因“暴雨梨枪”的精妙全在这条正经的內气流转当中,但这条正经走向散布46大穴,淬炼疏通也著实不易。 有张望岳在,周岩心无旁騖,催动內气,一遍遍如精锻粗铁那般反覆打磨淬炼。 周岩忘我,不知时长。 张望岳足足守护了將近三个时辰。 野旷月近人,猛地他看到周岩眸中精芒流转,不过剎那,周岩身上便传来筋骨振响声。 周兄弟成了。 张望岳欣喜。 一道內气便在此时自周岩手环指末节尺侧的“关冲穴”激发出来,又一道內力发自指蹼缘后方赤白肉际处的“腋门穴”,中渚穴、阳池穴、外关穴……一道道內气如热泉喷涌,接前连后。 张望岳颇为诧异,全真內家心法中正平和才对,他竟在周岩內劲外鑠时感受到了一股纯阳热意。 张望岳有此感官,自是因为周岩將玉观音之气融入內力的缘故。 关冲桃李液门栽,中渚阳池次第开。落支沟香满涧,一天井字蝶飞来。 这首诗以栽、开、落、蝴蝶来形容手少阳三焦经淬炼疏通后气血运行如蝴蝶舞动活跃。 周岩长啸而起。 忽有声来,“接枪” “嗡”的一声,木桿铁枪头的大枪自张望岳手中飞了过来。 周岩接枪,气从46穴而出,內劲外鑠,手中大枪抖起斗大枪,如一树梨突开,枪未散,他跨步出枪,六道寒芒闪掣倏敛,身形旋飞里,冷电暴刺,张望岳视线內出现的便是十二道寒芒形成的扇弧枪幕。 杨妙真使“三步十八枪”的杀招,十八枪刺出,定后续乏力,然周岩內力磅礴,三步十八枪其势未消,浑厚內力便如大河奔涌自丹田暖將狂灌过来,他身形微顿,忽而再起,大枪刺出,一枪分七。 张望岳眨了眨眼睛,周兄弟枪式还是那枪式,但比较上一次,竟多了一枪,枪速快到成幻。 周岩一气呵成,三步二十一枪。 他但觉酣畅淋漓,自己將“暴雨梨枪”的这杀招练到了剑七程度。 张望岳见周岩收枪,待要发话,忽见他又冥思起来。 莫不是又生感悟了?他惊讶心道。 福安总鏢头猜测没错。 周岩在荆州长江浪涛中练功,顿悟“亢龙有悔”招式“盈不可久”中另外一层妙意。在太行山巔观云海,以《淮南子》道家真言领悟全真剑法剑意,他最不缺的就是悟性。 手少阳三焦经分布於人体的心、肝、肺、胆、肾等部位,总领人体,协调各个臟腑,他方才练枪这一番发力,五臟之气倏动。 周岩想到了得自梅超风之手《九阴真经》武学“摧心掌”。 中“摧心掌”者,五臟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 周岩隱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修行“摧心掌”的关键。 (本章完) 第123章 八方风雨会临安 第123章 八方风雨会临安 绿漪堂前湖水绿,烟霞成伴草成茵。 精舍依湖,绿柳四垂。 晨光穿过树梢,自雕窗落入厅內,黄药师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他指落在黄蓉督脉“风府穴”上,剎那间又化指为“落英神剑掌”,沿著黄蓉体內督脉走向不断拍下。 桃岛的“兰佛穴手”、“落英神剑掌”並用,掌来时如落英繽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黄药师掌指每落一次,黄蓉便觉有一股热气直入体內,这些內气动如灵蛇,自大穴间流窜而出,匯聚一起,如大河流淌,舒筋活络。 经络活,气血在经脉运行,沟通体內的臟腑和体表的五官九窍、皮肉筋骨。血气捎带脉气,脉气激发內力。 黄蓉的丹田倏的暖將一下,一缕精纯內力滋生。 近一月来,黄药师便以此法替黄蓉將蛇胆沉淀在血液里面的效能全部激发出来,黄蓉伤势痊癒不说,內力亦精进不少。 周岩吞食蛇胆,以意领气,自行以血气激发內力,黄蓉伤势严重,自行疗伤尚且困难,自做不到周岩般利用蛇胆提升修为。 修为臻至化境,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黄药师则替黄蓉完成了这一步。 当日太湖一战,周岩目睹东邪一叶轻舟没入风波里。黄药师、洪七公此等人物行事,天马行空,实难以常理揣摩,他也不確定对方是否回去归云庄。 阴差阳错,东邪是到了陆乘风处。 黄药师本不过想看看被自己逐出师门的弟子状况如何,那料却是在庄內看到梅超风、黄蓉。 一问之下,这才得知黄蓉在中都遭受重伤,梅超风雇鏢,周岩护送到归云庄的前因后果。 黄蓉自鬼门关走了一遭,抱著黄药师又哭又笑,情绪激动,原本已经有序运转的內气又乱奔乱突,牵引伤势,当即昏迷过去。 黄药师爱女成魔,也顾不得梅超风,让陆乘风安排精舍,运功疗伤。 整月时间,黄药师足不出院,最终不仅仅替黄蓉治疗痊癒內疾,且利用蛇胆,让她內力精进不少。 父女两人期间自也有交谈。 黄蓉细说了从风陵渡以来到中都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说欧阳锋如何打伤了自己。 其实黄蓉重伤,纯属意外,西毒、北丐拳脚相击,抬轿杆子被激出砸中身体,但黄蓉怎会管这些事情。 洪七公现身在长街,替周岩解围,黄蓉便当对方是好人,造成自己重伤的罪魁祸首就成了西毒欧阳锋。 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从黄蓉后背受伤及了解过状况之后,依据对当时场面的一些猜测,料定女儿是遭了飞来横祸,但他心疼黄蓉,对於欧阳锋颇为不满。 黄药师想到太湖替周岩解围一幕,內心自也感慨,在荆州江边遭遇的那小子竟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不过自己救他一命,不差人情。 黄药师收功,黄蓉纵身而起,晃动一下身子,但觉筋活骨壮气血充足,感受內力的提升,她暗道三头鬼、三头鬼的鬼师兄,黄河帮的大鬼小鬼,你们有麻烦了。 “蓉儿现在感觉如何?” “好的不能再好。”黄蓉心情愉悦,看向黄药师时,却见爹爹面相憔悴,神情疲惫。这自是替自己疗伤的原因。 黄蓉抱著黄药师胳膊:“爹爹,我到襄阳替你抓蛇取蛇胆。” 黄药师自也早就从黄蓉口中知道神鵰、蛇胆的事情。 “我就如此不中用了,非要你千里迢迢到襄阳取蛇胆祛除疲惫?” “蓉儿心疼爹爹。” 黄药师就吃这一套,他內心欣慰,道:“只需调养数日便无碍,用不著大费周折。” “蓉儿听爹爹的。“ “不过那小子倒也大度,这蛇胆不仅仅有舒筋活络功效,亦能提升生命能力,蕴养血气,这对武者而言,形同灵丹妙药,他竟將这份机缘给你。” “確实有点与眾不同,当初在江边,我向他借马,他便借了『夜照玉狮子』,都没问我是谁。” 黄药师想到荆州江边自己遭遇周岩一幕,微微一笑,也或许因为这份心性,老叫子这才传授“降龙十八掌”给对方。 黄药师思绪回笼,对黄蓉道:“你唤他们过来。” “嗯。”黄蓉並没有向梅超风求情,她知道结果,倘若爹爹还要杀梅超风,自己命岂不是在爹爹眼中也不珍贵。 她走出精舍,去找陆乘风、梅超风。 园中山石古拙,溪池清澈,百爭艷。 然一切的精致都在恢復女儿身的黄蓉娇顏下黯然失色,穿行在竹林篱间的黄蓉长髮披肩,全身白衣,肌肤胜雪、容色绝丽,宛似仙女。 周鏢头应是到了中都,也不知道可否找到了“夜照玉狮子”。她如是想著。 黄蓉去而復返,带了陆乘风、梅超风过来,她不听黄药师和陆、梅两人谈话。自受伤以来,始终不曾舒展筋骨活动过,自要活动一番。 黄蓉离开院落,前行间看到药童,笑盈盈迎上前去。 她身后的精舍,梅超风身子颤慄跪拜地上,是生是死,不过剎那。 黄药师冷然道:“超风,你作了大恶,也吃了大苦,念你知悔又救了蓉儿,我便暂且饶恕你。” “多谢恩师宽恕。” “我且问你,你带《九阴真经》出逃,可曾有人看过功法。” 梅超风身子一颤。 “那就是有了。” “请恩师赎罪。” 黄药师森然道:“谁看过便杀谁,杀的乾乾净净,办完这件事情再做一事,你曲、陆、武、冯四个师兄弟,都因你受累,你去把灵风、默风找来,再查访眠风的家人后嗣,送到归云庄居住。” “弟子遵命。” 黄药师不再言语,梅超风叩拜,起身退出,她眼见有重返桃岛的机会,便想著天大地大也要寻到人带回。 黄药师问可有人看过《九阴真经》,梅超风意识中完顏康、周岩学过真经里面的功夫,那自等同看了。 梅超风在堂內不敢解释,待到了院落,想著怎能杀福安鏢局鏢头呢。对方对小师妹有救命之恩,要不擒了带到桃岛,让师父处置。 梅超风觉得这是两全其美之策。 她快步走出时,似听到身后堂內黄药师在对陆乘风说一门腿法的事情。 …… “你说三头鬼、金国小王爷到了太湖?” 满院芳菲,蝴蝶蹁躚。黄蓉、药童结伴而行,当药童说及太湖水战时,她吃惊道。 黄蓉在归云庄期间疗伤,不曾出过精舍院落,如今和药童处在一起,这才自对方口中得知当日太湖所发生的事情。 “確定。”药童道:“我听少庄主提及了擅水性头上有肉瘤的人。不就侯海通。” 黄蓉七窍玲瓏,寻思三头鬼到了临安府,自己寻找不得,原来跑到了太湖。完顏康先安排三头鬼到临安,暗藏玄机。 要不再到临安玩耍一趟?黄蓉如此作想时,梅超风自精舍那边过来。 “梅若华,爹爹饶恕你了?” 梅超风面有喜色:“师父让我做两件事情,完成约莫就能被宽恕。” “你现在去哪里?” “找完顏康。” 黄蓉眼眸灵动,“我知道完顏康去了何处,我带你去。” “多谢小师妹。” …… 钱塘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幙,歌舞丝竹声响动在西湖暖风中,自蔡州走来的张望岳、周岩入城,一路前行,福安总鏢头购买重礼。 对於自家总鏢头此举,周岩能猜测大概。 当初走荆州鏢,福安鏢局、龙门鏢局在襄阳郊野山谷遭遇,爆发衝突,自己连珠箭射落龙门鏢局驃旗,龙门鏢局年轻鏢头言定討个说法。张望岳这是要去龙门鏢局化解风波。只是不知道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和龙门鏢局是否有关係。 周岩一路猜测,两人找了客栈,將黄驃马、『夜照玉狮子』给了伙计,叮嘱好生餵养。到了客房,张望岳到:“周兄弟在客栈等候,我到龙门鏢局。” 周岩道:“总鏢头担心我过去会引发事端。” “你射落龙门鏢局鏢旗,难不成指望对方笑脸相迎。” 周岩道,“龙门鏢局那鏢头飞扬跋扈,夺福安鏢局的鏢旗早先,这个理不在他们那边。” “倘若事事讲理,江湖会少多少爭端。” “可事由我起。” “我是福安的总鏢头。”张望岳如是说了一句,笑道:“西湖景盛,你可过去领略一下。” 周语不再坚持,“多谢总鏢头。” “你我何谢之有。”张望岳如是说来,含笑离去。 周岩感慨一声,心道总鏢头在福安屈才了,且走且看,穿针引线,看总鏢头是否和杨妙真的义军志同道合。 张望岳离去,周岩让伙计送了一壶茶水过来,他喝茶解渴,隨后上了床榻盘膝而坐,修行《九阴真经》功法“摧心掌” 黄昏时分,落日熔金。 修行半日的周岩出了客栈沿街而行,寻一食肆,要了两个小菜一碗米饭,果腹之后,他信步走向西湖。 (本章完) 第124章 天上掉下个尼摩星 第124章 天上掉下个尼摩星 近水遥山臥彩虹,客船弄影盪清风。古塔光摇湖镜里,苏堤歌舞榭台中。 周岩的感官中,西湖之景在黄昏。他沿湖而行,逐渐靠近向南屏山日慧峰上的宝塔。 西湖波光粼粼,周岩又想到了太湖。 太湖水战,完顏康等人退走,也不知道仅此事件之后,是否调整了计划,如今在不在城內? 眼见宝塔在即,周岩思绪回笼,拾阶而上。 …… “尼摩兄,你看这西湖景色如何?” 宝塔二楼,长风鏢局东家赫连春城对身侧异域男子说道。 “哈哈,小弟腹中空空,文才浅薄,无法言辞表述。” “尼摩兄文才如何,不好妄下论断,但武道修为,著实敬佩。” “少东家过奖。”异域男子笑道。 赫连春城望西湖云烟,感慨道:“长风鏢局以往主要走西域、关外的鏢,少有过河南下,如今到临安府才知江南繁盛,要是早几年便通连起江南、西域的鏢货生意,长风应早就是天下第一鏢局。” “少东家高瞻远瞩,为时不晚。”边上的崔青山奉承道。 “得尼摩兄、崔鏢头相助,自是不晚。』 “我和少东家,尹兄弟意气相投,定鼎力相助。” “多谢尼摩兄。” 赫连春城这话说的客气,可崔青山听来,颇不滋味。 上元节长街一战,鏢局死了史先贵,侄子崔长顺也被击杀在长街,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带著灶王爷面具的凶手是谁。 西域胡商雇鏢,都会找长风鏢局,上元节之后隨同尹克西押鏢走了趟西域,结果遇到了叫尼摩星的天竺人。 一来二去,尹克西和对方称兄道弟。 鏢队回中都,尼摩星便落脚鏢局,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三人整日喝酒论武道,照此下去,天竺人成为长风鏢局中都分號的总鏢头都有可能。 崔青山原本想著和史先贵等人投靠,长风鏢局臥虎藏龙,史先贵当个总鏢头有点好高騖远,但中都分號的总鏢头问题不大。可怎料人死在了上元节,少了史先贵,崔青山明显感觉长风鏢局的胡人鏢师冷眼。赫连春城虽依旧客气,但不器重自己。 此番赫连春城到临安府,一来是陪西域胡商採购丝绸、瓷器等,二来拜访龙门鏢局,要不是自己在福安的时候时常走江南,都不会被召唤隨同。 崔青山如此想来,暗嘆一声人心薄凉。他颇为失落,又不合群,目光胡乱在远山近水间游离著。 猛地崔青山视线落在拾阶而上的一男子身上,他稍作端详,眼神直勾勾起来。 “少东家,周岩,福安鏢局的周岩。” 赫连春城一愣。 “周岩?” 他顺著崔青山所指看过去,瞳孔微缩,隨即笑了起来,“这真是何处不相逢。” 尼摩星落脚在中都长风鏢局,自也听说过周岩。 他问:“就那个很张狂的福安鏢师。” “嗯。” 尼摩星笑了起来,“少东家想要怎么处置。” 暮靄苍茫,归鸦阵阵。 赫连春城道:“不杀岂不可惜。” “懂了。” “且慢。” 尼摩星待要走出去时,赫连春城道:“周岩不会独自到临安府,以防万一,尼摩兄莫要本相示人。” “好说。” 尼摩星自怀中掏出手帕蒙脸。 天竺好手身形顺著宝塔迴廊走向周岩的方向,赫连春城对崔青山道:“小子奸诈,带几个人围著。” “好嘞。”崔青山蒙脸,带著数名自大同府而来鏢师走向楼梯。 尼摩星身子已经呼的自宝塔飞了出去。 …… 自夕阳余暉中落下的影子剎那间让周岩汗毛倒竖。 他都来不及细看,身子猝然后仰,双脚猛地蹬踏地面,人便如射出去的长箭腾空出丈远,身形下坠,脚尖再点青石台阶,倏的又飘出一丈。 “咦”的声响从周岩前方的男子口中响起,然后他便看到对方身形舒展,脚尖点著地面,苍鹰般扑了过来。 身形之疾,都掀起了风雷般咆哮声。 周岩心道怎逛个西湖宝塔都能遇到要置自己死地的人,看著对方形所挟裹的气势,修为绝对不在彭连虎之下。 走为上策。 剎那间,尼摩星已经扑了过来,拳路沉重而迅速,周岩双臂一震,使《岳氏拳法》,身形变幻,拳、肘、劈、撞连环而至。 两人甫一交手,转眼间拳掌掀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 “嘭”剧烈声响中,尼摩星、周岩身形各自退开,天竺高手后脚一抵石阶,身形弹了出来,双手交叠,推向周岩胸口。 刷,石灰爆开。 周岩转身头也不回的跃向山林。 “你耍诈!” 周岩身后传来愤怒声。 …… 空气中白烟翻滚,尼摩星內力催动的袖袍如两面铁扇,刷刷数下便將石灰粉激盪了出去。 他反手自身后拔出铁铸的灵蛇短鞭追向周岩。 宝塔上的赫连春城面色阴鷙 他知道周岩身手,更了解尼摩星境界,那知双方倏一交手,对方便扔石灰逃了出去,虽是逃跑,可双方交手的几招之间,明显看出对方境界的精进。 “周岩今日要是逃脱,后患无穷。” “那小子不是尼摩兄对手,就是奸诈,我过去帮手。”尹克西道。 “都这样了,一道。” 赫连春城蒙脸,他和尹克西一前一后跃下宝塔,疾追周岩。 …… 南屏山的林野间,数道人影起起伏伏,竞相追逐。 周岩身后是尼摩星,再往后为崔青山,他带著六名鏢师开始从两侧包围。更远一点的林间,赫连春城、尹克西身形飘飞在树冠上,稍作观察,沉匿到林间,风驰电掣般追击。 周岩的身形在暮色中曲折延伸,径直向西湖靠近。 他没有回头观察,但本能做出判断,对方的袭杀像是精心安排好那般,这也意味著设了这个杀局的不大可能是一个人。 一个对手都足够头疼,再有帮手,一旦被围困住,必死无疑。 周岩如今依仗的是水性。 长江浪涛中练功,也练出了好水性,虽比不得黄蓉、侯通海,但不差太湖水鬼。 …… 周岩自林间衝出,视野陡然开阔,进入眼帘的是一艘渔船。 他奔跑过去,纵身跃起落在船头。 “船家,借船一用。” 船舱无人回应,周岩顾不得船家去了哪里,手持竹篙撑船。 尼摩星的身形便也在此时放大在湖边,他脚下蓄力,刷的跃起,如一只水鸟横跃过湖面落在渔船另一头。 周岩落脚的船头陡然高高翘起,“嘭”的又落在水上。 “小子,哪里走。”尼摩星狞笑一声,跃上船篷,他扑將过来的剎那,周岩横跨一步,以竹篙为枪,斗大枪挽起来剎那,倏分出的七道虚影自枪中呼啸而出,分刺向尼摩星肩颈胸腹。 尼摩星怪叫一声,手中短鞭使將开来,忽而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密集的鞭、竹篙交击声中竹屑迸溅四射,竟將周岩一步七枪拦截了下来。 崔青山带著鏢师追到湖畔,眼见渔船离岸已经两三丈远,当即沿湖跑了十多步,抢了两艘渔船,划船包围向周岩。 周岩在这剎那已经刺出了二十一枪。 他从未听闻过如眼前所见的兵器,短鞭活脱是条头呈三角的毒蛇,鞭子柔软屈折,由无数细小铁球镶成,蛇头蛇尾均具锋锐尖刺,最厉害的是捉摸不定蛇身何时弯曲,蛇头蛇尾指向何方。 对方恰是利用兵刃的奇特,这才仓皇间接下了“暴雨梨枪”的杀招。 “再接三十枪。” 周岩大喝一声,身子扑出。 尼摩星无法在船篷持久借力,他不敢小覷周岩疾风暴雨般的枪法,脚尖一点,飘坠向后方船头。 猛地他看到周岩手中竹篙消失了一下,接著他看到周岩手中竹篙向后刺出,又在剎那间犹如幻影般的收回。 一记回马枪,划船过来跃向周岩所在渔船的胡人鏢师便如撞上了竹篙那般。 “噗!” 竹篙刺出,收回,喷溅出来的血液便如绽开的烟。 “嘭”鏢师尸体落入湖水,砸出大片水。 他手中竹篙入水,用力一点,脚下渔船向后猛窜出去剎那,周岩跃向崔青山所在渔船。 延绵的枪影在周岩落在船头时便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当前一名鏢师胸口六处鲜血喷涌如泉。 周岩推著那鏢师將其撞入船篷,他拔竹篙,视野中此时便也有刀光雷霆斩下。 他后退一步,竹篙横架。 “咔!”的声响,竹篙被劈成长短不一两截。 挥刀跃杀过来的鏢师才落下,周岩左右手竹篙便如双枪一样刺入对方胸口,他並未拔出两支竹篙,而是以此推著鏢师横衝直撞而去。 崔青山的视野中整座的船篷四分五裂迸溅出去,周岩推著鏢师剎那间撞了过来,他暗自叫苦,尸体横在前方,没办法以算珠子当暗器。 他手中铁算盘猛地旋转砸向周岩头颅。 周岩右手突然在崔青山眼前左旋右转,驀地里一伸扣住对方手腕,浑厚內力自崔青山少府神门穴道直衝手少阳三焦经。 手少阳三焦经分布於人体的心、肝、肺、胆、肾等部位,总领人体。 周岩催逼过去的內力顺著经脉横衝直撞,震碎崔青山臟腑。 (本章完) 第125章 全真七子:水中冒出个周小友 第125章 全真七子:水中冒出个周小友 尼摩星身影卷过湖面,落在周岩所在渔船上。 被周岩三番两次算计导致的怒火此时炽烈蒸腾著他。 宝塔下被扔了石灰,方才对方跃过去时,竹篙撑船,自己所在渔船却是猛地荡漾出两丈有余,两船本就间隔丈元,超过三丈距离无论如何都是跳不过去的,结果便眼睁睁看著对方反杀了崔青山在內船上三人。 尼摩星好不容易找了船桨,划船靠近,忽的跃出落在船头,身形再进,手中蛇鞭砸向周岩背心。 尼摩星落在船头,周岩自是能感知,他手臂发力,踏踏一个旋转,崔青山便被飞投了出去。 “嘭”的一声,其实还有些残存意识的崔青山被尼摩星的蛇鞭砸飞,周岩却在此时已经落向另外一艘渔船。 那船头的长风鏢局鏢师怒吼一声,钢刀捲起滔天锋芒劈向周岩。 一股自丹田暖將而出的內气剎那间行遍了周岩两条蹺脉,他骶、髖、尾骨舒张,施展“金雁功”硬生生的在空中偏出数尺。 刀锋刷的贴著周岩右臂划过,他落在船头,跨步沉肩,一记“铁山靠”落在对方身上。 沛然巨力如排山倒海般衝撞在那鏢师身上,对方胸口一闷,隨之而来的是喉头微甜,身影被撞的向后飞了出去。 渔船宽不过丈,哪有多余辗转空间,“嘭”的一声,两名鏢师被砸中滚落入湖水,周岩抄起船桨,一片激烈的浆影横掠过两丈左右距离,落向渔船上的最后一名长风鏢局鏢师。 那鏢师大叫一声,跳入湖中。 周岩手中船浆顺势落水,几个划动便拉开了和尼摩星所在渔船的距离。 赫连春城、尹克西此时也抢了渔船,逼著渔夫操舟追赶过来。 周岩手中船桨翻飞,渔船到了水深处,他纵身跳入湖中。 赫连春城手持竹篙,就待周岩冒头时投掷出去,然周边的湖水並未出现任何波动,仿若周岩早就从水中遁去一般。 心有不甘的赫连春城举目四顾搜索,落下的夜色中,如何能远眺。 他愤怒的將竹篙狠狠刺入湖中。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必杀之局,结果对方逃脱不说,还折了崔青山在內数名鏢师。 尼摩星落在船头,恨恨道:“这小子奸诈。” 赫连春城慢慢收回脸上情绪,道:“尼摩兄也无需气馁,下次斩杀。” “定会。” 尼摩星面色铁青道。 …… 波光流淌,夜凉如水,画舫推开湖面缓缓前行。道人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著一柄长剑。 但见道人身子一震动,上顶肘、平顶肘、扫肘、砸肘、盘肘连环使將出来,宽大的衣袖在空震出剧烈破风声。威力端是惊人。 道人气势如虎。稍远处方桌边上落座的一名白眉白须道人说道:“丘师弟好武,霹雳火的性格,这套《肘子诀法》施展出来,比你我更显威力。” 他身侧长眉秀目道人笑道:“確实如此。” 女子悦耳的声音便也在此时穿插了进来,“周鏢师和全真派可真是有缘,我和他在襄阳作別,確实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师兄会在中都见到他,切磋武学。” 女子如此说来,自是全真教的清静散人孙不二,同桌的便也是玉阳子王处一、丹阳子马鈺。使肘法的自是长春子丘处机。 画舫高大,光从二楼房间倾泻下来,勾勒出另外三人相貌不一的身形,全真七子聚西湖。 有相貌清秀道士摆上酒水,毕恭毕敬的退到一旁。 马鈺道:“丘师弟,这肘法如何?” 丘处机双手犹如猿戏果,鸳鸯肘左右交替,在空气中砸出白色气团来,猛地他身形收敛,大踏步走过来,“甚合我意。” 丘处机天生神力,武学天赋出眾,从马鈺手中学了肘法,施展一番,自切身体会出了这套出自《岳家拳谱》当中功法的破坏力,杀伤性。 他端了酒杯,一饮而尽,道:“可惜我不曾识得周小友。” “师兄回终南山时可到中都,周小友烧的八宝饭令人念念不忘。”王处一道。 丘处机爽朗一笑。 他从马鈺、王处一、孙不二口中不断听到周岩的种种事情,自有认识之心,但特意到中都,却是坏了“隨缘”之意。 如游鱼吹浪,倏地距离画舫不远的湖面倏分,自画舫投过去灯光照射出周岩剑眉星眸的面相,他待要吸气游出去时,身形忽又停了下来,看向不远处船上一桌七人。 王处一、马鈺、孙不二?还有四人,是全真七子。 周岩这个念头落下,发声道:“王道长、马道长。” 全真七子推杯换盏,酒酣耳热间忽听闻呼声,王处一举目四顾,周边別说人,渔船轻舟都不见一艘,他著实被嚇了一跳。 “师兄,你可听到呼声?” “有的。” “可这四顾无人。” “道长,这里。” 这回声音真切了很多,王处一起身,循著声音向湖面看去,但见水浪翻涌,灰色的人影迅速划水而来。 待靠近到画舫,对方翘首。 王处一大吃一惊,“周小友,你…怎在湖中?” 孙不二、马鈺也快步走了过来,两人神情间的诧异自不比王处一少。 “周小友。” “周鏢师。” 两位齐齐出声,丘处机也猜测到了周岩身份,他“哈”了一声,前一刻还在想著“隨缘”,不过一瞬间,师兄、师弟、师妹誉不绝口的周小友便自湖中出现了。 妙不可言。 王处一问周岩为何在湖水。 周岩道:“道长,上船一敘。” 王处一、马鈺等人这才回神过来。 “请小友上船。”王处一找了缆绳拋投下去,周岩持绳,籍著对方一拽之力,身形拔高,轻盈的落在船上。 稍远处观看的年轻道士尹志平惊讶一声,对身侧年长道士说说道:“赵师兄,我们见过他,在中都松鹤楼。” 赵志敬自也记了起来,在松鹤楼时还和对方交谈过几句,当时自己厌对方攀附全真教,带著师弟匆匆离去。 那知师父、师叔口口声声道来的周小友竟是当日不入眼的鏢师。 周岩落在船上,王处一问:“小友这是?” “到南屏山宝塔一游,却是遭人追杀,水遁脱身。” 赵志敬闻言,心道当日在松鹤楼也是和同行打斗。鏢人就是粗鄙,不知道师父、师叔为何將这等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清静散人道:“是哪路凶徒,我等帮你退敌。『 周岩忙道:“多谢道长仗义,不过那些贼子蒙面,不曾刚看相貌,且料来已早就离去。” 孙不二颇为遗憾,骂了一声狗贼子。 周岩说不识得,其实他早有答案。 崔青山的铁算盘、功法套路再熟悉不过,对自己下手的是长风鏢局。 (本章完) 第126章 穿针引线丘处机知故人 第126章 穿针引线丘处机知故人 周岩向画舫的船家借了一身衣裳。粗布麻衣,自算不得档次,但他相貌俊朗,功法精进,气质亦有所变化,这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夫唯大雅,卓尔不群。 马鈺向丘处机、谭处端、郝大通介绍周岩期间,孙不二暗道可惜弟子程瑶迦不在,否则认识一番,少年心性,相互喜欢也有可能。 周岩对孙不二有救命之恩,她亦欣赏周岩,在襄阳时便有过此等念头,后觉得少年事还是隨缘,但眼见周岩和全真教的渊源越发深厚,內心忽的又產生了想法。 马鈺早就让船家添加了桌椅,周岩落座,几杯薄酒敬相逢,王处一道:“周小友是走鏢到临安府?” 周岩回覆:“我家总鏢头到临安有私事,在下隨同过来。” 孙不二闻言对马鈺说道:“张鏢头豪爽磊落,性格和三师兄相若,我从襄阳到荆州,他也是照顾有加。” 全真七子,要说打抱不平,行侠仗义,当属丘处机,长春子道:“等回终南山,定要到中都拜访认识。” 周岩不曾显身前,丘处机觉得到中都福安鏢局找周岩,过於刻意,但如今推杯换盏,早视周岩为小友,再要到中都,便是访友而非寻缘。 周岩礼数回了丘处机一句,问道:“诸位道长聚在临安,莫非有道场法会,真要如此,当到场聆听。” 周岩和王处一在中都两度相处,对方都不曾提及嘉兴楼比武的事情,周岩自也无法道来杨铁心父女的情况。 故而他此番言语有问探之意。 王处一道:“说来话长。” 丘处机不似王处一、马鈺这般行事稳重,做事思考周全,他道:“这事还因十八年前发生在临安府牛家村的一桩事情有关。” 王处一、马鈺在周岩面前不提嘉兴楼比武之事,自是善意,事情牵连甚广,涉及赵王府,恐周岩被牵连。 但两人见丘处机提及牛家村,倒也没有言语阻拦。 丘处机言简意賅,说了十八年前手刃奸人,在牛家村遭遇郭啸天、杨铁心,风雪夜不打不相识,喝酒畅聊及后来郭啸天遇害,杨铁心不知所踪的事情。 关於嘉兴楼遭遇江南七怪,约定十八年之后比武等,却是被长春子隱去。 周岩要借的就是这个话头,他忙到:“真是巧了。” “这话怎说?”丘处机问。 “鏢队去年走荆州,在风陵渡遭遇名为穆易善使杨家枪的前辈,我家鏢头和前辈机缘巧合相识,言谈间才知穆前辈实名杨铁心,辗转大江南北,寻故人之子。” 丘处机身闻言刷的起身,“我那杨二哥现今何处?” “如今便落脚在福安鏢局,是鏢局鏢师。” 丘处机但觉心潮澎湃,思从中来,“多谢小友告之,给了杨二哥落脚之处,这十多年苦他了。” 王处一、孙不二皆唏嘘,想不到师兄苦寻之人便在自己早就相识的小友鏢局。 丘处机思绪回笼,疑惑问:“杨兄弟还有一女?” “姓穆,是义女。” “原来如此。”丘处机点头,道:“我那郭大哥之子落脚在蒙古大漠,现今在临安,待北上时,定到福安鏢局拜访。” 江南六侠、郭靖原来也在临安,应是从太湖一路追寻完顏康这才到了城內。周岩听闻丘处机如此说来,心中想到。 丘处机、马鈺不提江南六侠、全真七子到临安目的,但周岩关联前后,推测嘉兴比武应该是因欧阳锋突现在中都,並隨完顏康一道南下產生了变数。 照此看来,欧阳锋父子、梁子翁等人到宫內盗並不存在的《武穆遗书》,江南六侠或许都將参与进去。 周岩自无法说临安宫內实则並无《武穆遗书》,他思索怎样利用这机会击杀沙通天、侯通海。 丘处机得知杨铁心下落,了却一桩心头事。 周岩料来丘处机到中都找了杨铁心,定也会说出杨康身份,包氏就是赵王妃的事情,自己倒也无需再穿针引线。 画舫船楼间的气氛陡然轻鬆起来。 只是赵志敬五味杂陈,心道周岩何德何能,和师父师叔在一起论道,不就是个鏢人。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画舫靠岸,周岩和全真七子作別,他过桥走街,穿行在鳞次櫛比,飞檐翘角建筑间。 到了客栈外,周岩见客房孤灯余火,知张望岳已回。 “咯吱” 周岩推门进入,张望岳看他船夫打扮,好生诧异。 “周兄弟这是?” “到西湖南屏山遭遇一伙人围杀,打斗一场。” 张望岳见周岩精气神充足,不曾受伤,震惊之余內心倒也安稳下来,忙问:“是何人?』 “蒙面看不到相貌,但和其中一人交手,对方使铁算盘,功法套路都认得,是崔青山。” “长风鏢局的人?” “错不了。” 张望岳问:“如何脱身?” “说来也真奇妙。”周岩、张望岳端坐方桌两侧,他言简意賅说了遁水脱身,遭遇全真七子事情。 张望岳笑道:“周兄弟和全真派可真有福缘。” 周岩呵呵一笑:“鏢头到龙门鏢局如何?” 张望岳面色一沉:“姜总鏢头走鏢到大理,不在鏢局。见到了鏢局东家,颇为不善,当时想不出所以然,如今得解。” “长风鏢局到临安拜会过龙门鏢局。” “应是如此。” 周岩道:“福安和长风鏢局互为对头,但赫连春城真是个人物,接手四海,將长风分號开设到了中都,如今又到临安。或许长风都会在临安开分號。“ 张望岳讚许:“周兄弟有此想法令人欣慰,就怕因长风鏢局暗中对付你,义愤填膺,乱了方寸。” 周岩爽朗一笑:“总鏢头安心,我知轻重。” “所以周兄弟有独挡一面本事,杨头领劫鏢一事,处理的面面俱到。” “要不是在襄阳郊野遭遇孙真人,自她口中得知裘千丈的事情,当时也会束手无策。” “力行不輟,履践致远。你这是自趟子手起磨礪出来的本事,换做其他鏢师,即便知道讯息,又如何做面面俱到。” 周岩呵呵一笑 “全真教几位道长到临安何事?” “总鏢头可还记得杨鏢师的事情?』 “记得,比武招亲,寻找故人之子。” “这件事情和全真教邱道长存有关联。” “慢慢说来。” 张望岳向客栈小二要一壶酒,两人秉烛夜读,周岩说了丘处机牛家村逢郭啸天、杨铁心的事情。 张望岳了解原委,唏嘘万分,说杨铁心走南闯北,呕心沥血寻故人之子,丘处机亦不忘杨铁心,两人相错十八年,却因周岩可以得以故人重逢。 周岩笑而不语。 张望岳突道:“既然如此,周兄弟便在临安落脚几日,倘若邱道长北上,一路同行,带道长到鏢局找杨鏢头。” “总鏢头呢?” “我去趟湖州。” “听总鏢头。” 周岩如此说来,心道总鏢头去湖州,定和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有关。 …… 晨光熹微,张望岳早起,他对周岩叮嘱一番,出了客栈牵黄驃马直奔湖州。 周岩送了对方,到客房后寻思,江南六侠追著金国钦使到临安。欧阳克等人入宫,对方定也会尾隨。 怎样才能即让柯镇恶等人不至於陷入险境,又能击杀一两人。 要是没有欧阳锋,一切简单,但西毒在场,得要有完全之策。 (本章完) 第127章 降龙十八掌 第127章 降龙十八掌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將好景,归去凤池夸』。小王爷,要说城池雄阔,临安逊色中都不少,但论及富庶,中都还是比不得这『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之地”。游曳在西湖的画舫上,欧阳克手摇摺扇,如是说道。 欧阳克相貌英俊,玉树临风。 他身侧的完顏康唇红齿白,更胜白驼山少主。 使得每当有游船经过,都会招惹小姐、丫鬟频频回头观望。 完顏康亦拿有一把白玉为柄的摺扇,他听得出欧阳克说是柳永的“望海潮”,便道:“我大金正隆年间,金主见到柳永这首词,对西湖风景欣然有慕,於是派遣使者南下之时,同时派了一个著名画工,摹写一幅临安城的山水,並图画金主的状貌,策马立在临安城內的吴山之顶。金主还在画上提诗一首” 欧阳克道:“就是当日小王爷在太湖所言诗句。” “嗯!”完顏康刷的打开摺扇,“欧阳先生请看。” 欧阳克看过去,但见扇上写有铁画银鉤十个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欧阳克逐一读来,道:“满笔雄心壮志。” “这也是金主字跡,他壮志难酬,父王秉承志愿,然他得了摺扇却將其赐给我。” 欧阳克道:“论及武功,这天下后起之秀中已鲜有人是小王爷对手,论才略更是无人能及,等小王爷子承父业,大柄在手,立马吴山之志定然可酬。” 完顏康毕恭毕敬施礼:“父王挥师平蒙征南,就差《武穆遗书》,这两日我都会夜游西湖,临安朝廷官员陪同,皇城司会抽调人手护卫,宫內空虚,有劳欧阳先生。” 欧阳克道:“有叔叔在,小王爷尽可安心,万无一失。” “多谢先生。”完顏康喜上眉梢。 他自中都南下,在太湖被陆冠英带领水寨英豪当头棒喝,还折了彭连虎。船队退带太湖北岸,等临安府再派遣接钦队伍过来,便是半月之后。 彭连虎在赵王府都曾指点过完顏康武功,不过他生性薄凉,怎会淒伤,他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欧阳锋叔侄上。 欧阳克信誓旦旦保证,完顏康也认为算无遗策,心情大好。 “欧阳先生,临安三元楼的歌妓名满钱塘,我派人带些过来唱曲下酒如何?” 正中欧阳克下怀。 “多谢小王爷。” 完顏康微微一笑: “何足掛齿。” …… 暮色四合,西湖歌舞不休。 周岩挨到亥时,逕往皇城去。 他如今想法是在城內寻找江南六怪、欧阳克等人不易,即不知道下榻何处,又不知何时入宫,不如直接到宫內等候。 皇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寻个藏身之处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等候就行。 皇宫高出民居,屋瓦金光灿烂,极易辨认,周岩使“金雁功”悄没声的跃进宫墙。宫內带刀护卫巡逻严紧,但他如今轻身功夫相当了得,岂能会被护卫发见? 夜色暗沉,月光微弱,哪怕目力极好之人,远处视野在眼底也只映个模糊轮廓。在宫內斗折蛇行晃荡超半个时辰的周岩到了嘉明殿。 这殿乃供应御膳的所在,只见烛火点得辉煌,几名守候的小太监却各自瞌睡。 周岩在食橱中找了些现成食物,待要离去时,忽听到有声音轻微响起,“小子,拿鸳鸯五珍膾呀。” 熟悉的声音,张口就是老饕味儿。 周岩循声看去,洪七公已经自樑上探出身子,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前辈。”周岩纵身跃上,坐在房梁,“前辈怎在这儿?” “老叫子曾在御厨吃过好几月,惦记厨子手艺,过来解馋。” “你来做啥?” “找人,腹中空空,过来找东西果腹。” 周岩说找人,洪七公自不会多问,他拿著酒葫芦喝了两口,道:“上元节遭遇你小子,说领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另外一重意思,能连加两道劲,现在呢。” “三道劲。” 洪七公愣了一下,又拿酒葫芦喝酒。 “晚辈月前走鏢到太湖,恰好遇到太湖水寨眾英豪伏击金国使臣队伍,当中就有梁子翁,可惜不曾得手。” 周岩在中都曾对洪七公说以所学”降龙十八掌”掌杀梁子翁,即在太湖遭遇过对方,自是要对洪七公解释一下。 “你小子急甚?” “当时乱作一团。” “浑水摸鱼。” 周岩不作细说,笑道:“是。” “你小子越来越不像鏢师。” “有点,世道混乱,走鏢多了沾因带果的事情也多。” “就像是在中都上元节,欧阳锋都敢招惹?” “那时候不知欧阳锋会来?” “倘若知道呢?” “会换个法子,但还是会帮刺杀完顏洪烈的好汉,人不可丟志。” “知道变通就好,下去再拿点吃的上来。” “好嘞。” 周岩飘坠在地上,没有丝毫声响,他自食橱拿了些吃食再度跃上房梁。 有了这个开头,自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洪七公问了一些太湖的事情,周岩说欧阳锋、黄药师都现身出手,洪七公捶胸,懊恼没赶上机会错过了热闹。 这一番交谈下来,洪七公竟让周岩拿了十四次的食物。 凌晨,洪七公忽道:“小子,我传授你的掌法总共有十八式,你已经会四式,老叫懒散,你帮我拿吃食,这余下十四式便也说给你听,领悟多少,全凭造化。” 洪七公不等周岩言辞,径直开口:“『龙战於野』,左臂右掌,均是可虚可实,非拘一格。可用虚实相生,阴阳相参的手法扰乱对方。『潜龙勿用』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左手同时向里鉤拿,右推左鉤……” 洪七公解析招式,两手比划,周岩全神贯注,將不同招式的领气之法、口诀记一清二楚。 等说了七招,洪七公打哈欠。 “小子,今日便到此。” 洪七公身子仰躺,鼻息全无,在樑上沉睡过去。 周岩就坐在樑上,两手无声比划,默念招法要诀,解析要义。 “龙战於野,取意於周易中的坤卦,坤者为地,辞曰:『龙战於野,其血玄黄』,內气通五枢……“ “潜龙勿用:源於坤卦,辞曰:“潜龙勿用”,龙潜於渊,其志难测,所以不可用。劲收於內凝而不发,但若有敢试其锋芒者,必受其殃。內力自丹田至足厥阴肝经“大敦穴”、“行间穴”、“太冲穴”“中封穴”……” 周岩如今熟知《易经》,“降龙十八掌”每一招他都可藉助经书记忆理解,非但丝毫不差,且易知其意。 日上三竿,洪七公睡醒,让周岩食到橱拿吃食。 他吃喝过后,讲解余下七招,隨后又在樑上深沉睡去。 (本章完) 第128章 扮猪吃虎,大兵小將 第128章 扮猪吃虎,大兵小將 静夜沉沉,浮光靄靄。 周岩自房梁一跃而下,没入到皇宫的夜色里。 洪七公整日时间都在沉睡,他则在解析“降龙十八掌”。 降龙掌法招式平平无奇,关键之处全在运劲发力,“潜龙勿用”招式使將出来,气走正经的足厥阴肝经。“双龙取水”攻势一分为二,颇类似周伯通自创的双手互搏。气自丹田至肩背诸穴,走阴蹺阴维两脉。就两招比较,前一式威力的发挥在於正经对於內气的承载,后一式又涉及奇经。 周岩纵是对於身体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別经瞭若指掌,嫻熟“降龙十八掌”当中“亢龙有悔”等四招,可如今忽的全盘接下另外十四式,也得要费所有心神解析顿悟,才不至於遗漏功法诸多运气法门。 他在樑上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神思索,如果以九阳內力促动“降龙十八掌”,威力会如何。 嘉明殿再次安静下来,小太监也如往常那般各自瞌睡。 周岩这才离开御厨,在宫內搜寻。 洪七公便也在周岩消失出去之后睁开眼睛。他不是向周岩问东问西的性格,喃喃自语:“就这小子武功,宫內不还是龙潭虎穴?我得瞧一瞧,免得他有个意外,那女娃儿在大同府郊外的山神庙等不到人。” 洪七公如此想来,身子飘坠在地,御厨內酒肉俱全,他酒满葫,又寻了一些吃食,以油纸包好,身形一晃,落入外面的夜色中融了进去。 周岩斗折蛇行,前行渐有水声愈喧,他绕过一条径,只见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縈深,一道匹练也似的银瀑从山边泻將下来,注入池塘。 周岩看著那山、瀑,对照射鵰世界当中的零星记忆,心道瀑后定有石洞,完顏康、欧阳克寻的便的此处,要不要钻进去,到时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念头落下,周岩便笑著將其拋之脑后,自己进入石洞,是可以攻其不备,可反过来也会被对方瓮中捉鱉。 郭靖就是在洞內硬接欧阳锋的掌力遭受重伤。 他笑著离开。 …… 暗淡的月光似晃了一下,洪七公出现池塘边。 他早就將周岩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九指神丐驻足片刻,猛地拔起,如龙行天际,身形穿过瀑布落入后方,双脚落实,有铁门横档,他推门,石洞赫然呈现在眼前。 洪七公晃亮火折察看洞中情状,只见地下尘土堆积,显是长时无人来到,正中孤零零的摆著一张石几,几上有一只两尺见方的石盒,盒口贴了封条,此外再无別物。 洪七公笑言:“妙,往后嘴馋,从御厨拿吃食到此处,吃睡个一年半载都不在话下。” 他如此念来,以內力催动衣袖,忽忽两下盪开石几、石盒上的灰尘。 昏暗的空间里,洪七公侧臥面向水帘,头枕石盒,身臥石几,拿酒豪饮,好不逍遥。 …… 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驂鸞,人在舟中便是仙。 完顏康便有此感觉。 夜幕落下,西湖边上灯火延绵,一处处锦楼绣院中笙歌曼舞。 几艘船楼並靠在一起,如水上行宫。 歌妓琴簫琵琶,曲音婉转。 舞女身段婀娜,姿態蹁躚。 完顏康在中都生活奢侈,但眼前此景,却也令他感慨,自己堂堂大金小王爷,论及享乐,远不及临安府朝廷小官小吏。 时值当下,蒙古兵强马壮,兵锋所向,势如破竹,然金国虽屡战屡败,但地大物博,底蕴犹在。依託险关高城固守,一时间蒙古大军也奈何不得。 故而临安府朝廷眼中,金国依旧是强盛无敌天下的存在,对於完顏康自是极力奉承,殷勤招待。 完顏康见眼前此景,右手摺扇敲打著左手掌心,不由得想起扇子上面的题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权势真的很令人上头。”完顏康如此作想。 “小王爷,这歌妓舞女下酒,感觉如何?” 猛地里他身边响起陪同的临安府朝廷官员殷勤声音。 “甚好。” “小王爷性情中人。” 完顏康哈哈一笑,“饮酒。” 稍远的地方,乐官忙道:“继续歌舞。” 完顏康落座,看著四周湖面巡游快船上的皇城司快行,心道欧阳锋、欧阳克入宫盗窃《武穆遗书》,定会马到成功。 …… “梅若华,完顏康就在那边的大船上。不过我对你讲呀,有不少侍卫。” 一艘画舫行於湖间,依旧女扮男装的黄蓉对梅超风说道。她的边上还坐著药童。 “有多少人?” 药童:“数不过来。” “那就慢慢数。” “知道了。” 药童如今是梅超风的眼睛,她到哪里自会带著,不过自黄药师暂且宽恕梅超风以来,她心情颇佳,非但不曾指责药童,还悉心指点武功,药童倒也收穫不浅。 他如今自也知道梅超风是大名鼎鼎黄药师弟子,对铁尸是死心塌地,盼著有朝一日也能拜入桃岛门下。 梅超风数落,药童掰手指头数起船楼四周快船上的皇城司快行。 黄蓉带著梅超风到临安,她好玩,自要到西湖。 完顏康夜夜笙歌,临安府朝廷极尽奢华招待,文人献诗献词,西湖边如举办诗会那般热闹鼎沸,不仅仅是黄蓉,全真七子都瞧见了完顏康。 梅超风旨在完顏康,黄蓉目標是三头蛟,只是半日下来,暮色四合,也不曾看到侯通海,她苦苦寻思对方究竟在图谋什么。 “梅若华,我要上岸走走。” “小师妹去哪里?”梅超风忙问。 “见不得这俗气一幕。”黄蓉抄起竹篙撑船,画舫靠岸,跃上到岸上,“我去给爹爹找些奇玩字画。” 黄蓉如此说来,梅超风便不多问。 临安城好大的去处,黄蓉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店铺,黄蓉见门口掛著许多面具,有钟馗、判官、灶君、土地、神兵、鬼使等,她想到中都上元节的一幕,笑著拿了土地的面具。 待要拿钱银给店家,猛地街道上响起破鈸似的声音。 欧阳锋?黄蓉內心一紧,但她却不回头,刺耳金属鏗鏘般的声音逐渐远去,黄蓉依稀听到宫內、翠寒堂这样的话。 黄蓉恍然大悟,原来三头鬼、光头鬼、欧阳锋这些人是要到皇宫,完顏康在西湖酒宴笙歌,这是掩人耳目。 黄蓉嘻的轻笑一声,打不过可以捣乱呀。 她付了钱银,绕道疾赶向皇宫。 …… 周岩在宫內寻了一套侍卫服饰穿戴,籍著夜色走向御厨。 他换装,自是有一些想法。 在水帘洞藏身,可攻其不备,但也易被瓮中捉鱉,想来想去,不如乔装打扮,等沙通天、欧阳克等人到来,即可以出声示警,招引宫內侍卫围杀,还可以趁乱出手,就当是扮猪吃虎。 风穿於林,葱蘢林间枝叶簌簌作响,周岩轻车熟路的走向嘉明殿。 陡然间林叶倏分,头戴面具的白色身影跃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拂向周岩身后几处大穴。 周岩听到背后风响,反手横劈,使出“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 他转念之间迷惑不已,暴露了?没可能啊。 戴土地菩萨面具的人影也大吃一惊,自己不过擒拿个侍卫询问“翠寒堂”在何处,怎宫內一个寻常侍卫都有如此了得身手。 人影不敢迎招,身子向后急仰,脊不沾尘,平行於地,刷的到飞出丈远。 周岩转身,杀人灭口,身形猱进,左手上圈下鉤、右手驀地里右手一伸,使將出“摧坚神爪”扣向对方面门。 陡然间急促声音响起:“黄蓉呀。” 刷,五爪敛去,周岩凝形,他视野前方的人影揭了面具,正是女扮男装的黄蓉。 周岩迷惑:“伤好了,你怎到了这里?” 黄蓉的声音又快又急:“爹爹帮我疗伤,早就好了,我和梅若华到临安,在外面遇到欧阳锋等人,听得他们要到皇宫翠寒堂,便绕路潜了进来,想要拿个侍卫询问翠寒堂在何处,你怎侍卫扮相?你不是回了中都?” “此事说来话长。”周岩听到黄蓉说辞,知欧阳锋等人即將入宫,便道:“我要对付沙通天、欧阳克等人。” 黄蓉眼珠子一转便猜测到了周岩想法。 “一道呀,侍卫服饰在哪儿找到。” 周岩何尝不知鬼灵精怪黄蓉之意。 “你等我。” “好。” 周岩身形一晃,没入到篱林木间。 不过百息左右,周岩偷了把刀、一套乾净的侍卫头领服饰过来。 黄蓉心思无邪,也不避嫌,將侍卫服外穿套在白袍上。 尺寸恰好遮了白衣。 黄蓉颇为欣赏周岩心细。 “说说计划。”黄蓉道。 “你闹动静,我暗中出手。” “好。” 两人一拍即合,隱入林间。 …… 疏星淡月,四下无声。 欧阳锋、欧阳克、沙通天、梁子翁及黄河帮的几名好手兔起鶻落,跃入宫內。 时间稍后,夜色中响起少年的声音,“大师父、二师父,他们进去了。” “跟上去,三更半夜闯宫,定是要做不利於我大宋的事情。” (本章完) 第129章 水帘洞內坐著个洪七公 第129章 水帘洞內坐著个洪七公 “按照小王爷所说,瀑布边上的屋子就是翠寒堂,咱们到那边去。” 苍穹有浮飘过,云的缝隙间露出银色光尘。 宫內林木阴翳的小径间响起欧阳克的声音,隨著说话的落下,欧阳锋叔侄、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灵智上人等逐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黄药师在太湖將一枚附骨针打入侯通海颈椎当中,药性百日后方才发作,故而眼前头上晃动肉瘤的“三头蛟”精神抖擞,生龙活虎。 彭连虎带了寨中弟子、好手不少人南下,但他被周岩枪杀在太湖,树倒猢猻散,手下全部散去,並没有隨欧阳克等人到临安。 但隨同沙通天南下的黄河帮却是有十多名好手入了皇宫。 一行人前行间听得水声潺潺,视野陡然开阔,飞瀑从奇雄山石间倾泻而下,注入莲叶浓密重叠的池塘。 池前是一座森森华堂,额上写著“翠寒堂”三字。 “就是这里。”欧阳克惊喜一声。 “可这四周没有书阁楼宇,如何藏书?”梁子翁道。 “小王爷如是说来,定不会有差错,四下找找。” 黄河帮的好手、灵智上人散开搜寻,沙通天猛地说道:“那瀑布后面似有石洞。” 石洞本以铁门遮掩,原本难以发现,但洪七公推门进入开了石洞,沙通天精明,眼光犀利,竟瞧出些蛛丝马跡出来。 “我去看看。”侯通海当即说道。 他紧走几步,待要纵身跃起,夜色中猛地有说话声传来。 “呔,你等何人?” 欧阳克看去,但见不远处的树下站著一名持枪侍卫,他內心骂道,哪来的冒失鬼。 拿枪的自是周岩。 “鬼门龙王”沙通天距离周岩最近,他的“移形换位”轻功甚是了得,周岩声音才落下,他身子一晃,忽的缩地成寸般飘了过来,伸手抓向周岩。 脸上涂了不少灰粉的周岩看似慌忙的前跨一步,木桿铁枪头的大枪刺出。 沙通天嘲笑,“你出枪的手法都不对。死了怨师父去。” “小心。”猛地欧阳锋破鈸似的声音响起,他的衣衫振起,之后整个人似乎化作了幻影,忽地闪现在沙通天身后。 周岩手中大枪便般也在此时將“暴雨梨枪”的杀招“三步十八枪”蔓延向沙通天,不过他使將出来,却是比杨妙真多三枪。 大枪忽如巨龙捲舞,杀意爆开。 沙通天见周岩出枪,本是要使“空手入白刃”功夫左手夺枪,右手捏碎他的喉骨,哪料到周岩竟扮成了侍卫。 再要完全的闪躲开来,如何来的及。 昏暗夜色中,沙通天使“移形换位”,身形刷的侧移如鬼魅飘了出去,周岩六枪落空,最后一枪却是点在了“鬼门龙王”的手臂上。 枪尖剎那间便沿著“曲池穴”刺进去,爆开手肘,点穿向肩膀。 欧阳锋便在此时也抓住了沙通天,刷的將他拉了出去。 周岩大枪后续的追刺落空,双手一抖,枪如飞出的长箭射向欧阳锋,他扭头狂奔向树林。 “有刺客。”黄蓉的声音猛地响起:“刺客在翠寒堂” 黄蓉以內力发生,声音远远传开。 数十丈外的水榭间,几道斗折蛇行而来人影猛地止步。 “大哥,欧阳锋等人应是被发现了。” 不过一瞬间,翠寒堂四周的护卫立时惊觉。 黄蓉的声音继续响起:“捉刺客,光头的、穿僧衣的、头上有肉瘤的、红顏白髮的、眉目高深的……” 只听得四下里的应喝匯聚成一股声潮蔓延了过去。 “侍卫既然发现欧阳锋等人,料来对方图谋也无法得逞,走。” 七道人影原路退出,消失在夜色中。 …… 欧阳锋本要追杀周岩,黄蓉大喊有刺客,他当即一拳砸飞周岩投掷过来大枪,回头直奔水帘。 三头蛟侯通海、灵智上人一前一后已经跃了进去。 忽地里才穿过水帘的侯通海手足舞蹈飞出,“嘭”的砸入池塘,迸溅起好大的水,紧接著两块铜鈸也从水帘中飞將出来,大红袈裟裹著魁梧身体的灵智上人紧隨侯通海落入池塘。 侯通海落在池塘,破口大骂:“我恶他个先人。” 灵智上人也是用藏语好一阵咒骂。 “怎回事。”梁子翁站在池塘边忙问。 侯通海骂道:”里面坐著个老鬼。” 欧阳锋身形已经放大过去,只听得他口中“阁”的一声叫喊,一股巨力从瀑布外横衝直撞推將进去,那猛然闪现在洞口的人影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出。 横在欧阳锋和人影之间瀑布似停了一下,然后变成一道道扇形流光向外喷溅出去,不计其数的水滴串联成千丝万缕的水线飞出数丈这才如暴雨扣瓦般落下,雨滴落在莲叶上,竟打出密密匝匝的孔眼。 恼怒声自瀑布中传来。 “老叫子,怎是你?” “怎就不是我了?中都没打过癮。再来!” “那来呀。” 狂奔到树林的周岩猛地止步转身,他错愕道:“洪七公怎到了瀑布后面。” 这个念头一闪过,周岩心道既然欧阳锋被牵制,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向梁子翁。 已经有侍卫蜂拥而来,黄蓉喊道:“你你你,去攻那和尚。你、还有你,擒那老头,你们几个打那拿扇子的。” 黄蓉高声喊捉拿刺客,身著的又是侍卫头领服饰,昏暗的夜色中围过来的侍卫本能便听从她指挥挥舞刀攻了过去。 黄蓉但觉好玩的不行,她拔刀冲向侯通海。 …… 周岩身形狂奔,一名黄河帮好手前扑中刀光升起,他左手外旋自胸前驀地一伸便以“岳氏散手”擒拿之法扣住对方手腕。右脚弧形旋转,人绕到对方身后,將黄河帮好手持刀右手反扣在后背。 他右手夺刀,在对方喉间拉了一下,转身持刀冲向梁子翁。 参仙老怪瞧见势如猛虎扑过来的周岩,认出脸上灰扑扑的侍卫就是先前一枪废了沙通天手臂的人。 他不敢大意,自身后拔出铁製的药锄凿向周岩头颅。 人影接触的一瞬间,“鏗”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梁子翁身形一晃退出半步,周岩使出学自鏢头王逵之手的“五虎断门刀”刀法,手中钢刀犹如狂风暴雨,一刀沉似一刀劈向梁子翁。爆发出了令梁子翁汗毛倒竖的攻击性和恐怖杀意。 周岩不断的鼓起內劲,刀光如潮汐般一波一波笼罩向梁子翁,参仙老怪左闪右躲,拼命的挥舞药锄,口中不断大喊,“欧阳公子救我。” 欧阳克是有心救援,但分身乏术,他被五六名侍卫围杀,逐一击杀,对於欧阳克而言自不是难事,但总归需要时间。 周岩怎会给梁子翁活命时间。 叮叮噹噹的声音如暴雨轰打青瓦,“鏗”的声响,梁子翁手中药锄飞了出去,周岩手中长刀雷霆般落下。 梁子翁“懒驴打滚”忽的倒地翻滚了出去。周岩手中长刀脱手而出,投掷向驰援而来的一名黄河帮好手。他气走督脉,行於手阳明大肠经,沛然內力自双掌商阳、二间,三间等穴道见喷涌出来。 周岩以一飞冲天之式双膝微曲,身形拔起剎那,內劲外鑠,掌劲疾发。 梁子翁“鷂子翻身”才跃了起来,周岩“飞龙在天”的掌式已经落身。 “嘭,嘭”两声,梁子翁被轰飞。 周岩伸手抓住对方衣襟又將对方拽了回来,“降龙十八章”的“双龙取水”可一分为二,他现学现用,一掌击在梁子翁面门。 参仙老怪裂了头颅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烟尘四盪。 周身蹲身,迅速摸索一番,自梁子翁怀中掏出一本武学秘籍及一叠药方。 他不及细看,但猜测药方中定有参仙老怪以药养蛇、易筋壮体的秘诀法门。 周岩將秘笈、药方装入怀中。他身形疾进,三下两下擒了一名黄河帮弟子,將对方扔向远处的侍卫 “抓起来。” 周岩待要扩大战果攻向残了一臂的沙通天,远端的瀑布轰的被欧阳锋的人影冲开,但见对方手挟一石盒,身影跃过池塘落在地上。 “还不跑” 周岩听到洪七公的声音。 “抓住他。”黄蓉虚晃一招,弃侯通海而走,一边喊著让侍卫捉拿欧阳锋,一边掠到周岩身侧。 “走。” 她在中都被抬轿杆子砸中,对於欧阳锋委实有阴影。 “你先走。” “好。” 黄蓉身形倏闪,没入林间。 欧阳锋衣袖如撑开的铁扇,狂风暴雨般的打砸,內劲触物即崩,侍卫惨叫声此起彼伏。 西毒势不可挡,带著欧阳克、灵智上人等迅速突围而去。 洪七公看了一眼梁子翁尸体,感慨一声,在中都的时候这小子说一年不行,勤练武功来年再杀。结果半年便有了这能力,照这武功精进速度,那用二十年,十年便可笑傲江湖。 “前辈。”周岩疾步到洪七公身侧。 “欧阳锋发疯般抢石盒,那里面被老叫子放了一堆骨头,他约莫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洪七公眉飞色舞。 (本章完) 第130章 牛家村的傻姑与狂徒 第130章 牛家村的傻姑与狂徒 周岩听闻洪七公在石盒中放了一堆骨头,忍俊不禁。 他知道欧阳锋之所以帮助完顏洪烈,除了帮欧阳克得赵王府青睞重用,且有贪图岳家武学的意图。 满怀希望,打开石盒,看到鸡骨头、猪脚等,约莫真的会七窍生烟。 “前辈现在去哪里?”周岩问。 “自是看欧阳锋丑態,老毒物自负的很,如此机会,怎能错过。”洪七公言落,叮嘱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小子儘快抽身。” “好。” “参仙老怪替金人卖命,死有余辜,你小子言而有信,谢啦,大同府见。” 洪七公言落,忽的飞了出去,身形瞬间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距离,眨眼消失在周岩视线。 …… 宫中上下惊惶,黑夜之中也不知是皇族图谋篡位,还是臣民反叛作乱。宫卫、御林军、禁军无不惊起。 其中自有好手。 欧阳锋武功登峰造极,他要奔將起来,自无人能追及,可黄河帮好手、侯通海等人想要摆脱,却也非易事情。 夜色中,追杀声绵延。 黄蓉穿著侍卫头目服饰,有极度擅长轻功,在归云庄得黄药师以自身修为舒筋活络,以蛇胆提升內力,功力大增,出宫自是不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她匿身在楼宇等候周岩,如沸水般追喊声由远及近,黄蓉瞧见欧阳锋如一只大鸟般自宫墙飞了出来,紧隨其后便是欧阳克、灵智上人、沙通天等。 夜色中竟还有声音传来。 “师兄,你的胳膊,啊,我要拧下那侍卫脑袋。” “住口,走。” “我不甘心。” 黄蓉瞧见垂著胳膊的沙通天迅速远去,侯通海发狂追了上去,几名黄河帮好手相续跃出宫墙,猛地那宫墙处又有灰白色人影飘出,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在鳞次櫛比建筑间,不紧不慢的隨著欧阳锋一行人。 黄蓉如今自认得最后那人就是丐帮帮主。眼见一行人即將远去,等不到周岩,又不愿错过看热闹机会。她料来以周岩聪明脱身不会有任何问题,黄蓉身形倏动,轻似燕飞,追了上去。 …… “黄兄弟。” 黄蓉从未在周岩面前以女儿身露相,出了宫內的周岩便喊她为黄兄弟。 四下无回应,宫卫前赴后继追赶出来,他寻找一番不得,人影没入到街巷。 周岩的身影在黑暗的风里时隱时现,过街走巷到了客栈,从容上楼。 客房油灯漾出微微光芒,他拿出自梁子翁身上搜来武功秘笈、药方。 翻看了下秘笈,是关外的一套“大擒拿手”,有一些独到之处,但和《岳氏散手》比较起来差了太多,可带回鏢局,让梁小武等趟子手练习。 他翻看药方,面有喜色。 滋养气血等的秘方之外,一张秘方记载的是利用丹砂、参茸等奇珍药物的养蛇秘笈。 周岩寻思可捕几条菩斯曲蛇,依照次秘方饲养,以蛇谷大蛇的灵性,饲养个一年半载,怎么说都比自然生长有药效。 他笑了起来,杀梁子翁,沙通天的左臂约莫也是被废了,还得了养蛇秘笈,不虚此行。 风颯颯过窗,烛光摇曳,周岩寻思既从丘处机口中知道了牛家村,傻姑也在那边,要不走一趟,黄蓉定还会寻自己,到时候穿针引线让傻姑归桃岛。 毕竟黄药师传授过自己武学,且还有救命之恩。 …… 长街传来宫卫搜寻过去的闹哄哄声音。 欧阳锋、欧阳克等人进入客房。 沙通天面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王爷要的《武穆遗书》得手,往后王爷、小王爷挥师南征北战,正是自己大展拳脚,壮大黄河帮的好时候,可自己却是栽在一名狗贼手中。 他为人精明,自想到了高手冒充侍卫,只是周岩使用的是“暴雨梨枪”杀招,一时半会,也难以確定身份。 沙通天內心又嘆倒霉透顶,如果梁子翁在,对方精通医疗,或许手臂还可恢復一些,如今看来多半是要废了,那狗贼的大枪可是自“曲池”而入,挑断经脉。 欧阳锋却是心情甚好,他將石盒放在桌上,心道里面如果是载有精妙的武功法门,完顏康到来之前,自己定能记得滚瓜烂熟,倘若只是行军打仗的兵法韜略,便交给克儿,让他送给对方。 欧阳锋开石盒,受伤的沙通天等都围了过来。 眾人目光一齐射入盒內,突然之间,人人脸色大变,无不惊讶异常,做声不得。 但见里面鸡骨头、啃过的猪脚一堆,哪里有什么《武穆遗书》 欧阳锋面色铁青,怒髮衝冠。 猛地客栈对向的房楼上传来大笑声,”老毒物机关算尽,石盒破烂一堆骨。” 洪七公臥身屋顶,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眉飞色舞。 “老叫子,原是你捣鬼,拿书过来。” 欧阳锋前一刻还在客栈內的身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洪七公臥身的房顶,九指神丐哈哈大笑,身形飞过长街落在更远处屋脊。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如飘飞的大鸟迅速远去。 “欧阳先生,我们该怎办?”灵智上人问。 僧人这话才落下,黄蓉落在洪七公曾驻足过的屋顶,大声道:“刺客在这里,眾侍卫还不拿人。” 一队自长街赶过去的宫內侍卫瞧见黄蓉身著头领服饰,吶喊一声,包围向客栈。 “我捅死了他。”侯通海暴跳如雷。 “还不走。”沙通天怒喝一声,夺门而出,欧阳克、灵智上人等破窗的破窗,走门的走门,呼啸逃窜。 “僧人、光头、头有肉瘤、拿扇子白面老儿,捉住他们。” 自负风流的欧阳克狠狠看了一眼黄蓉,心道我记住你了,竟说我是白面老儿。 黄蓉看著狼狈逃窜的一行人,好生得意,自离开桃岛,从未如此好玩开心过。 她紧隨欧阳克等人,招呼宫卫拦截追拿。这一番追杀,黄河帮逃出来的几名好手悉数被宫卫、禁军或杀或擒,欧阳克等人如丧家之犬,翻出城墙逃入郊野,黄蓉这才作罢,然后七窍玲瓏的她嘀咕,“也不知有意思的周鏢头住在哪家客栈。” …… 晨烟曙色草新,鸟语松风溪水吟。 这时正是江南春意浓极的时光,道旁垂柳拂肩,气醉人,田中禾苗一片新绿。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出城,一路打探,不废吹灰之力到了牛家村。 他记得射鵰世界中,曲灵风的酒馆是在村头,直接上门。 天光明媚,周岩视线內却是破败不堪入目的酒馆,檐下摆著两张板桌,桌上蒙灰。 他將“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食草,隨后到酒馆敲门。 “咯吱”声响,门开后自堂內走出蓬头乱服,发上插著一枝荆釵的十七八岁少女。 “你好姑娘。”周岩温和招呼。 “我叫傻姑。” “嗯,知道了。” 周岩径直向前走去,傻姑也问他作甚,笑嘻嘻的跟上。进得堂內但见到处是尘土蛛网,鑊中有些冷饭,床上一张破席。 周岩唏嘘一声,同为桃岛弟子,陆乘风是归云庄庄主,陆冠英统领太湖水寨英豪,曲灵风却客死他乡,傻姑生活淒凉。 知道傻姑身世,周岩无需问来问去。 他柔声道:“傻姑,大哥哥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嘻嘻,有吃的不?” “想吃什么都行。” “肉呢?” “没问题。” “傻姑跟著大哥哥吃肉。” “好。” “傻姑等我。” “嗯,傻姑听大哥哥话。” 傻姑言落,走到门槛那边坐了下来,口中唱道:“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 “大哥哥,能吃、鱼不。” “吃得” “嘻嘻,大哥哥真好。” 周岩衝著傻姑微微一笑,转身进入橱里。 他打开橱门,见橱板上搁著七八只破烂青碗,略作观察,走到最边上铁碗处,他向左旋转,铁碗全无动静,向右旋转时,忽听得喀喇喇声响,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 待空气通风,周岩找了树枝扎成火把,进入室屋。 光碟机散黑暗,进入他视线內的是曲灵风骸骨、铁箱。 周岩知道铁箱里面是曲灵风想重回挑岛,又知黄药师喜好文玩字画,自宫內偷盗、掘墓得来的珠宝、古物铜器、书画捲轴. 周岩不开铁箱,里面宝物到时原封不动送给黄蓉即可。 他再到堂內,取了蓆子將曲灵风骸骨收拾起来。出室屋寻了一把锄头,到酒馆外的山岗挖一坑穴,填土埋骨。 周岩去而復返,进入室屋,见地上落有长刀,他拿刀,只见刀刃上刻著一个“曲”字。 “曲灵风的刀,给傻姑用。”周岩四下搜寻,再无遗物,他持刀提箱便要出室屋。 才走两步,便听到声音自堂內传来。 一个粗野的声音喝道:“快拿饭菜来,爷们饿死啦!” 周岩熟悉声音,他惊讶道,“侯通海,这都能碰上?” 但听得堂內傻姑嘻嘻一笑。 灵智上人声音响起:“傻丫头,这里没人?” “有大哥哥。” “人呢,还不出来做饭?” “在里面。” 踏踏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本章完) 第131章 人心隔肚藏把刀 第131章 人心隔肚藏把刀 灵智上人到橱里,不见有人,却是看到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 “咦” 他惊讶一声,开口:“里面有个洞。” “奶奶的,怎又是洞。”侯通海骂骂咧咧走来。 周岩猛地自內扑出,长刀勾起一片锋芒,经天而来。 他蒙面后本是想要藏身在室屋掩杀灵智上人,哪料到宫內水帘洞一幕,自內窜出个洪七公后,灵智上人等看到洞穴也是异常谨慎。 周岩隨机应变,杀將出来。 灵智上人大惊失色,近乎本能的使了“小鬼拍门”招式,两面铜鈸“錚”的一声夹住周岩劈砍下来的长刀。 不过一瞬间,周岩以意领气,內力沿著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运行之自他持刀的“少商、”、“鱼际”、尺泽”喷涌出来,“五虎断门刀”的刀法化成全真教“一剑化三清”剑法,周岩手腕一震,长刀便顺著两面铜鈸刮擦刺了进去。 灵智上人委实不曾料到周岩有这样的变招,视线內一溜火星迸溅四射,他急忙撤身,耳际中听得“噗”细微声响,大片的视野黑暗下来。 “啊!” “蒙面鬼。” 瞎了一眼的灵智上人惨嚎声、侯通海怒吼声同时响起。 三股钢叉突刺过来,周岩手中长刀如水斩出,整个人就像是与刀融为了一体,刀光转眼间在空中和钢叉交击数次,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侯通海不断后退,堂內的欧阳克轻功高明,身形飘忽闪到橱里,猛地白驼山少主便看到似要夺门而走的周岩。 “装神弄鬼。”欧阳克手中扇子展开的一瞬,飞旋在空中犹如半面刀弧,划出一片流光切向周岩喉咙。 周岩左手铁箱劈头盖脸砸了出去。 欧阳克大骇,身子急退,周岩拔地而起。 破烂的酒馆屋顶轰的炸开。 周岩破屋而出,顺著青瓦飘坠到地面。 “傻姑,拿著,跑。” 傻姑对於周岩的话言听计从,视线內一幕还让她觉得玩游戏般有趣的不行。她接住周岩扔过来的铁箱,撒腿便向林间跑去。 周岩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落墙面。 酒馆破败不堪,他一掌推出,摇摇欲坠,跌宕的烟尘中周岩又是双掌使“震惊百里”推出。 “轰”的声响,酒馆坍塌,周岩转身狂奔间打出唿哨。 “聿聿”“夜照玉狮子”自林间翻开四蹄驰骋而来,周岩翻身上马,“傻姑,给手。” “哦!” 周岩侧腰扣了傻姑手腕,將对方甩向身后。 “驾!” “夜照玉狮子”四蹄发力,踏起泥路尘沙,疾驰狂奔。 那塌陷的酒馆中,泥石四溅,木樑横飞,铜鈸轰鸣。 欧阳克、侯通海、沙通天、灵智上人先后跃出。 灵智上人一只眼睛血流如注,他想不明白在临安城內被宫卫、禁军追杀了半夜,好不容易逃出城,不过是隨便找了个村落,隨便到了家酒馆,怎么就遇到个狂徒。 “我的眼睛!” “夜照玉狮子”早就远去,上人悲愤的声音在牛家村上空回想著。 …… 周岩带傻姑脱身,灰头灰脸的欧阳克带著一傻两残的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急匆匆离开牛家村去寻欧阳锋。 一伙人离去不久,天光下八人渐行渐近。 距离拉近,当前一人手持铁杖,面相凶恶,恰是飞天蝙蝠柯镇恶,朱聪、韩小莹、郭靖等人隨同,队伍中还有形销骨立的段天德。 几人到了村头,看到塌陷的酒馆及落在灰尘中的脚印,韩小莹道:“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打斗,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马道长他们有关係。” 朱聪笑道:“就四五人脚印,非马道长他们。” “二哥说的有理。”韩小莹微微一笑,转而对郭靖道:“靖儿,按照邱道长说辞,再往前便到家了。我们去那边等邱道长。” 郭靖双眸泛红,喃喃道:“爹,孩儿回来了。” 牛家村的一幕和周岩在西湖遭遇全真七子后所猜测如出一辙。 嘉兴比武確实因欧阳锋现身在中都而发生了变数。 马鈺、王处一和柯镇恶等人在中都曾有合计,江南六侠、金刀駙马刺杀完顏洪烈。马王两人匯合丘处机,对完顏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认祖归宗,再接应包氏出来。 然欧阳锋横空出现、柯镇恶等人刺杀失败,打乱了计划。 西毒和全真教有仇。 全真二子接应到丘处机,三人自知再到王府过於凶险,不如召集其他师兄妹四人,再徐徐图之。 丘处机脾气火爆,但也知面对欧阳锋不能丝毫马虎大意,他赞同师兄、师弟方案,三人又找了江南六侠通气。 完顏康便在此时南下。 全真三子、江南六侠一路追隨。 途中马鈺、丘处机、王处一和孙不二、郝大通等人匯合,等到了临安,两方分头行事,全真七子伺机带出完顏康,江南六侠跟梢欧阳克等人,看对方是否图谋不利於大宋事情。之后在牛家村匯合。 让完顏康在牛家村认祖归宗,这自是意义非凡,但如何带出来对方,却依旧是棘手的事情。 周岩、洪七公、黄蓉阴差阳错出现,欧阳锋当洪七公拿了《武穆遗书》追赶离去,时机恰好。 段天德带路,不过茶盏时刻,郭杨两家便出现在郭靖面前。 郭家早成残垣废墟,杨家家徒四壁。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郭靖噗通一声跪在废墟前,砰砰磕头,他也说不出多余言语来,翻来覆去就是孩儿回来了。 韩小莹心酸,偷偷抹著眼泪。 柯镇恶等人也是一番唏嘘。 牛家村村尾淒悽惨惨,村头那边全真七子带著完顏康疾赶了过来。 丘处机长须如漆,神采飞扬,到了酒馆,他对马鈺道:“当年酒馆有人经营,如今却是成了废墟。” “世事如白云苍狗。”马鈺道。 “师父,您带弟子到处为何?”完顏康忽问。 “到时便知。”丘处机道。 完顏康惧丘处机,內心暗暗叫苦,心道眼下要紧关头,怎师父过来横插一脚,將自己带到荒郊野岭的地方。 他如是想来,脸上却是赔笑,“听师父的。” 丘处机眼见即將到郭杨两家,越走越急,完顏康发力跟隨,待穿过村落,他看见前方数人齐齐望了过来,有人道:“邱道长。” “柯大侠。”丘处机回了一句,几个起落迎上前去。 完顏康却是越走越慢,眼睛盯著柯镇恶,一些关於上元节自己父王被刺杀的画面浮现了出来,蒙面男子、钢杖、七人…… 冷静。完顏康轻微吐口气。 两方匯合一处,段天德看到完顏康“啊”了一声,磕磕巴巴道:“小……王爷,你也来了。” “师父,这到底怎回事?” 丘处机道:“你隨我来。” “好。” 丘处机大踏步前行,完顏康尾隨,两人进了杨家。 “我且问你,可看到什么了?” 完顏康四下打量,小心翼翼说道:“家徒四壁一寒舍。” “你听好了。”丘处机在室內来回走动,道:“十八年前,这里放著桌凳,橱窗在那边,墙壁掛著一桿铁枪,枪尖六寸处刻著『铁心杨氏』四字,这里……” 丘处机走到墙角,“这里还放著铁犁。” 完顏康脑子翁一声,如被雷劈。 “师父,这是我娘在王府的陈设。” “十八年前你娘就住在这里,之所以家徒四壁,是你娘將里面物件全部搬运到了王府,你本姓杨,名杨康。父亲为杨铁心。” “师父,这不可能。” 江南六侠將段天德从太湖带到临安,早就將十八年所发生的事情审问一清二楚,全真七子、江南六侠会临安,丘处机自也知道真相。 丘处机怒道:“你父亲有义兄名为郭啸天,十八年前我就在牛家村结识的他们,並替你娘號脉,知她有身孕。当年完顏洪烈看中你娘,串通官府,让段天德带官兵到牛家村去杀害杨郭二人,他假装见义勇为、杀出来將你母亲救去带到中都。” 完顏康声音发颤:“师父,这……是真的?” “那少年就是你父亲结拜义兄之子,段天德人在,儘管去问。” “师父,事关重大,我去问问。” 完顏康极力平復內心情绪,脚步缓慢的走出蛛网四掛,地面蒙尘的房舍,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在檐下的丘处机,回笼视线,望向不远处的郭靖。 完顏康的视线在郭靖身上稍微停留便落在了身后的残垣断壁间,他知丘处机脾气火爆,性格耿直,再回想王府后院母亲居住的房间陈设,內心相信八分。 完顏康目光逐渐空洞起来,恍惚间,王府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富贵堂皇,西湖临安朝廷官员前倨后恭如画卷展开。 他又想到了身上摺扇十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猛地他激灵,瞎子这些人就是上元节刺杀父王的凶手,他们如此行径,自是为了十八年的事情,师父带我到这里,定为了认祖归宗,不利於父王。这如何是好? 如果让欧阳锋杀了他们呢? 突兀的念头猛地忽升在完顏康脑海中。 (本章完) 第132章 狼狈为奸,错肩而过 第132章 狼狈为奸,错肩而过 虫鸣渺渺,碧绿的爬山虎掛满了半截土墙,野野草在废墟中茂密生长著,草蜢跳出来旋又消失,更多虫儿在砖块与土石下发出簌簌声音。家园残垣断壁,但却也被春天点缀出些生机来。 丘处机带完顏康离开时,朱聪等人也不落閒。 江南六侠、郭靖赶过的时候带有笔墨纸砚香烛牌位。 郭靖、韩小莹等人在废墟间清扫出场地来,韩宝驹自村內购买了一张木桌,朱聪持笔,写了“郭义士啸天之灵位”八个大字。 牌位放桌,祭上香烛。 完顏康便也在此时自杨家那边慢慢走了过来,到了段天德面前。 “我且问你,当日在牛家村所发生事情可是你所为?” “小王爷,我那时不过是小官,身不由己。都是王爷安排。” 完顏康寻思今日不委曲求全,绝难脱身,当即怒呵一声:“好个狗官。” 他使將欧阳克所传授“神驼雪山掌”,右掌下击,噗的一声,將段天德打得头骨碎裂而死。 丘处机自远处见完顏康掌毙段天德,內心倒也欣慰,不过他又暗自皱眉,康儿这掌法非自己传授。 王府好手自在不少数,指点一番正常,可这份內力修为远在自己传功之时。 郭靖眼见段天德被掌毙,想到父亲惨死,母亲含辛茹苦一幕,他面颊肌肉紧绷,热泪滚滚。 韩小莹抹泪,走到他身侧,“靖儿,祭拜一下。” “靖儿明白。” 郭靖跪在牌位前,重重磕头。 完顏康走了过来,拜在地下,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说道:“郭兄,此番事情小弟始终蒙在鼓里,还望海涵。” 包氏溺爱完顏康,他在王府时虽也时常在包惜弱面前耍一些心机手段討好,但母子感情做不得假,想到母亲在王府鬱鬱寡欢的样子,亦双目泛红。 王处一、马鈺、江南六侠等人当是完顏康知悔,马鈺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你便是杨康。” “没错!”丘处机上前道。 完顏洪烈在上元节遇刺被朱聪餵毒暗器所伤,完顏康著手一些王府事物,权欲心剧增,自和欧阳锋叔侄相处以来,察言观色,不喜形於色的本事更是大涨。他闻丘处机所言,迅速回笼心神,施礼道:“师父,其中诸多原委徒儿还蒙在心理,求你解惑。” “也罢,稍后说给你听。” 丘处机到了郭啸天灵位祭拜,隨后说了当年寻访郭杨两家的消息,音讯全无,后又到临安府牛家村去查访,恰好见到有公差到杨家的旧居搬东西,私下听公差谈话竟是赵王府亲兵奉命专程来取杨家旧居中一切家私物品。好奇之下跟隨到中都,得见包惜弱居於砖房小屋之中,抚铁哀哭,他见包惜弱不忘故夫,非无情无义,便守约传授完顏康武功等的事情。 完顏康知整个来龙去脉,他这才回想起来丘处机传授自己武功时苛刻严厉,不假顏色,原来是自己父王原因。 丘处机言落,问道:“你如今知身世,如何作想?” 完顏康忙道:“弟子今日才知確是姓杨,自是要认祖归宗,自此往后,便是杨康。” “好,这才是不忘本的好汉。”郭靖道。 “郭兄见笑。”完顏康拱手一礼,转而对丘处机道:“师父,此事甚大,待我回中都找母亲说明今日此事,想法设防將母亲送出王府。” “你认贼作父,完顏洪烈呢?”柯镇恶问。 “母亲安危为上,送出王府再和郭兄合议?” 郭靖孝顺,但觉这方案甚好,便道:“依杨兄之意。” “多谢郭兄成全。” 杨康看向丘处机:“师父,比武之事作罢如何?弟子有何脸面和郭兄论输贏。” 当年嘉兴之约,柯镇恶等人如何预料到十八年后杨康会认贼作父,故而杨康这话说来,倒也觉得对方识大体。 柯镇恶当即笑道:“邱道长,杨康此言合乎情理,与其让靖儿、杨康在嘉兴『醉仙楼』比武,不如道长等人和七怪再游故里,痛饮一番如何?” “好,便依柯大侠所言。” 郭靖道:“靖儿也觉得甚好。” 杨康忙对丘处机道:“师父,昨夜临安皇城有事发生,弟子恰好可藉口离城,我先回去。” “去吧。” “多谢师父。” 完顏康向丘处机拜了几下,转身离去。 “丘道长,我等这便前往嘉兴如何?” 丘处机道:“自是要去,不过『醉仙楼』之约,贫道输了。” “这话怎说?”柯镇恶不解。 丘处机出神道:“我传授他几年武艺,知道性格,贪恋富贵,不是性情中人,几次教诲他为人立身之道,这小子只是油腔滑调的对我敷衍。让他送出包氏,这似不难,想要让他杀完顏洪烈,难。” 柯镇恶道:“这事不难解决,我等再隨靖儿到中都盯著那小子便是。” 丘处机道:“也罢,贫道也要到中都见我那杨二哥,到时候再做合议。” …… 杨康一路走来,想著如何妥善处理此事,利用欧阳锋杀人,但如何说动对方,西毒又是否是十余人对手,他也难以预料。 一路苦思,进了临安城依旧不得良策,猛地里他便听到有声音响起。 “小王爷。” 杨康回神看去,但见前方高头大马十多匹,马上人员看起来各个英武,竟还有奇服异貌之人。 他诧异:“这是?” 当前一人翻身下马,施大礼道:“在下中都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上元节时看到王爷遭刺,带一眾鏢师驰援,那料被贼人拦截,不曾得见王爷、小王爷。” 杨康有印象,当时確实在长街另外一头有打斗。 “有心了。” 尹克西、尼摩星等人纷纷下马向杨康施礼。 赫连春城道:“在下敬仰小王爷,可惜无缘得见,那知在临安遭遇,也真是巧了。” 杨康如何听不出来赫连春城之意。 他笑著说道:“你的这些鏢师也真稀奇,西域人?” 赫连春城知杨康意思,想要攀附赵王府,没有实力如何站得了高枝。 他便笑著介绍:“小王爷有所不知,长风鏢局在大同府,中都乃分號,鏢局时常走西域、关外,故而鏢师多西域人。我这两兄弟是西域、天竺好手。” “尼摩星见过小王爷。” 但见尼摩星走了两步,地上青砖竟被踩踏出个数寸深的脚印来。 杨康眼睛一亮,心道武功不逊色王处一,这赫连春城称两人是兄弟,他境界更自不弱才对,我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倒是可以招揽。 他如此想来,笑道:“尼摩先生好功夫,小王佩服,多谢赫连少东家当日仗义出手,既然有缘,隨我薄酒一杯。” “承蒙小王爷赏识。”赫连春城大喜过望,赵王府的高枝攀上了。 …… 周岩入城,找了一家食肆点了鸡鸭鱼肉俱全的菜餚。 傻姑大喜,大快朵颐。 两人果腹之后回客栈途中,周岩自成衣铺购买衣裳,等到了客栈,额外给伙计钱银,让其准备浴桶满水,他让傻姑自行洗浴更衣,自己到了客栈堂內饮酒。 一壶“梨白”过半,忽听客栈外有问话声响起:“小二,打探一下,可有姓周客官居住此处?” 周岩循声望去,见檐下站著相貌清秀道士,是尹志平。 他在西湖巧遇全真七子,自是说了下榻客栈。 “尹道长。” “周鏢头。”尹志平面有喜色,走到堂內拿出一封书信:“师父要我將这信给鏢头。” “有劳。”周岩接了书信,问:“丘道长他们呢?” “师父、师叔前往嘉兴,小道告辞。” “多谢。” 尹志平离去,周岩拆信阅读,丘处机以文感谢福安给了杨铁心父女容身之处,说在西湖论道甚是快哉,约定中秋中都会面,到时前往鏢局见杨铁心。 周岩算算时间,还有过百日。 张望岳去湖州之前叮嘱周岩和丘处机一道北上,长春子又送来如此一封书信,他便也没有在临安久留不要,寻黄蓉两日,要是不得见,便带著傻姑北上。 黄蓉定还会找黄河帮麻烦,自会到中都。 周岩回到客房,傻姑已经梳洗完毕,顿然给人耳目一新感。 虽说不得是绝色,但相貌清秀,骨相出眾。 他想到傻姑精神,暗道可怜。 两日时间,周岩在临安诸多热闹,黄蓉有可能去的金石文玩街巷、酒楼走动,顺带让傻姑饱口福。 他不曾遭遇黄蓉,便购一匹黄驃马,带著傻姑离开临安直奔荆襄。 一来看呼延雷等人可否北上,再则到蛇谷抓几条大蛇,以梁子翁的养蛇秘笈饲养。 …… “周鏢头难道回中都了?” 周岩出城,人在城內的黄蓉站在临安府一家鏢局门前如此想来。 黄蓉也在找周岩。 两人都是聪慧之人。 周岩想著黄蓉好玩,顺著这思路在繁华之地寻找。 黄蓉寻思周岩到临安,终归还是和鏢局事物有关,便在临安府大大小小鏢局打探。 结果错肩而过。 “算了,梅若华在西湖没找到接近完顏康的机会,定要去中都,我到归云庄看看爹爹,再去找黄河帮麻烦。顺便再到中都去玩。” (本章完) 第133章 养蛇,悟了 第133章 养蛇,悟了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 入夏的襄阳城內南贩北贾,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老字號的药行內,掌柜亲自招待周岩,言语殷勤道:“小爷,您看看,丹砂、人参、鹿茸、灵芝、何首乌、黄精、虎骨粉……,都给您包好,要不您再检查下。” “不用,拿大小几个坚固可装蟒蛇的竹篓、杵臼。” “您稍等。” 周岩、傻姑自临安北上,倒也多了些乐趣,傻姑遭受刺激,存有精神障碍,但却是不知忧愁,一串葫芦都能傻姑欢喜整日。 她自也能吃风餐露宿之苦。 傻姑会几招桃岛“碧波掌法”,周岩以防途中遭遇不可预料事情,到时分身乏术,教了傻姑几招“岳氏散手”擒拿功夫,並將“五虎断门刀”传授给对方。 最初周岩颇为苦恼傻姑心不在焉,进展缓慢,后来得出诀窍,以吃食激励,傻姑变的专心致志起来。 两人到荆州时,傻姑已然学会刀法、擒拿手法,其他的功夫周岩便无需传授,他想著到了蛇谷,给吃一些蛇胆,养好底子就行。 呼延雷等人已经北上,周岩、傻姑到了襄阳,他採购养蛇需要的奇珍药材。 这些药材仅仅一味便要费不少钱银,但周岩隨身携带有陆乘风相送的几锭黄金,不愁钱银。 掌柜將四个结实竹篓、杵臼递给周岩,道:“小爷,共是二百四十六两。” 掌柜去掉了零头,额外送周岩竹篓、杵臼。 他以黄金付帐,將药材装入竹篓后掛在黄驃马上,带著傻姑出城直奔襄阳郊野蛇谷。 …… “傻姑,就这儿了。” 日出东南隅,忽有人语声。 趟子手搭建在蛇谷外林间的棚子还在。 周岩自黄驃马上將竹篓拿了下来,药材之外,篓中还有出襄阳时所购买用来做蛇羹、装蛇胆的陶罐。 “夜照玉狮子”知道地形,不用招呼,被卸了马鞍后自行到林间食草,黄驃马温顺的跟了上去。 周岩不著急找大雕,说了取水的地方,傻姑拿水囊取水,他持刀砍伐树枝,將棚顶重新搭建一番。 待傻姑回来,棚子被被他休憩的已可遮风挡雨。 周岩这才拿了一个竹篓,带著傻姑到了蛇谷一侧山地,发声道。 “雕兄,我来看你。” 周岩以內力发声,其音传出数里。 “唳” 谷中传来气势甚豪的回音,数十息后,周岩瞧见大雕出现在山谷一侧岗地,大雕长呜一声,从山巔上直衝下来。奔跑迅疾,有如骏马。 傻姑一路骑马,时常会叨叨絮絮的和黄驃马说些话,当是伙伴,她瞧见大雕,兴奋叫喊一声,撒腿跑过了。 神鵰猛地止步,歪头看著跑过来的傻姑。 “鹰儿,好玩,好鹰儿,让我骑一下。” 傻姑不由分说跃向大雕背部。 雕恼,挥翅將傻姑拍在地上。 “好玩!”傻姑爬起来不依不饶,大雕颇为无奈的跳开,看周岩的神情似有求助。 周岩笑著上前:“傻姑不闹,回头炙蛇给你吃。” 傻姑言听计从,不再鍥而不捨的想要骑雕,不过还是好奇的伸手拽了拽大雕羽毛。 “雕兄,我过来抓几条蛇,陪你几日。” “唳”大雕其声听起来甚是喜悦。大踏步行向蛇谷。 “傻姑,你采些蘑菇到棚中等候。” 两人一路走来,周岩以弓狩猎期间教导傻姑如何辨识可食用的植物,关乎吃食,傻姑记忆力惊人,採摘蘑菇、野菜、野葱,自不在话下。 “嗯,大哥哥,傻姑知道了。” 傻姑唱著歌谣欢喜离去。 周岩、大雕走向蛇谷。 “雕兄,最近可有人骚扰?” 大雕轻鸣两声。 周岩心安,看来绝情谷老谷主公孙离遵守了承诺。 他之前进入蛇谷,是入冬、初春时节,前后时间段景象相差不大,如今是夏天,但见山谷两侧林木葱蘢,日光穿透苍翠的树冠射入谷中,只剩下些破碎细柱,粉尘在光里面打著旋儿,腐叶积厚的密林透著格外强烈的腥气。 这前行了不到半里,就有婴儿腕粗的菩斯曲蛇出现。 周岩感慨,带著黄蓉来的时候,如此大小毒蛇需进入谷中数里才能寻到,如今短短数百大步便瞧见了。 那大毒蛇看到周岩、大雕,三角的蛇头刷的扬起 要是会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捕蛇要容易太多,他奔將出去剎那如是作想。 幽暗天光中,大毒蛇便如箭矢弹向周岩。 “啪” 剑鞘精准击在大蛇七寸。 那蛇落地扭曲几下便失了生机,周岩拿匕首取蛇胆,將其装入不大的陶罐。 “雕兄,接著。” 他拋射过去,大雕啄了蛇,三两下吞入腹中。 人、雕继续前行,小蛇迴避,灌丛、腐叶间时常能听到小蛇慌不择路游窜出去的声音,待再行两三里,大雕猛跑几步,站在密密匝匝的灌丛前,“唳,唳,唳”连叫三声。 周岩笑,引蛇出洞,让自己伏击手段,大雕已经嫻熟极致。 冒著凶光的三角蛇头自周岩视线內冒出,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十条婴儿臂粗大蛇先后冒出。 十条毒蛇一齐如箭般向大雕飞射过去,周岩刷的窜出,身形飞旋过丈远距离,剑不出鞘,一剑七星。只听得“啪啪怕“的数声,七条大毒蛇落地,四死三伤。 大雕却是將另外三条啄死。 雕有灵性,不著急吞食,等周岩取蛇胆。 他以匕首逐一取蛇胆,自己留一条大蛇,余下拋给大雕,又將三条活著的大蛇放入竹篓。 “雕兄,今日到此为止” “唳” 一人一雕出了蛇谷,大雕回谷,周岩到林间。 傻姑已经採摘了蘑菇、野橘叶,等候多时。 周岩持弓射杀一只果子狸,燉了蛇羹,隨后便实验起养蛇之法。 “丹砂一钱、人参二钱,鹿茸三钱,黄精一两,灵芝一两,虎骨粉一两…… “九味研为细末,以“飞龙”血掺药製成药丸……” “飞龙”就是榛鸡。 周岩持弓进入山野,茶盏功夫后折返,手中拎著一只榛鸡,他不漏微毫的製药过程,忙碌一番,將药丸满怀希望將其放入竹篓。 …… “呼!”周岩粗重吐口气。 时间是次日午间,三条大毒蛇是吃了药丸,但皆毙。 难道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的原理或者大毒蛇本就被击伤的缘故?抓条完好无损的大毒蛇再试。 …… “呼!” “又死了” 两日之后,傻姑看著竹篓中僵硬的大毒蛇,笑嘻嘻道。 “究竟是哪儿出问题了?”周岩冥思苦想,莫不是要自幼蛇开始饲养 …… 天降大雨,傻姑声音响起:“死了。” 周岩笑道:“確实死了。可以炙著吃。” 他也不懊恼,寻思等要不要雨后天晴,找一条蝮蛇试一试。 天降大雨,山中爆发洪水,大雕所在山谷本有溪流,如今山洪暴发,水声震耳欲聋。 几次饲养菩斯曲蛇的实验虽然失败,但周岩服用蛇胆,搬运气血,以脉气激发內力,却增了勤练十多日的內力。 他在荆州江涛中打拳,然岸边江涛虽急,但如何比得上山谷洪流。 周岩暂不去蛇谷,让吃了蛇胆增力不少的傻姑自行练习掌法、刀法,他带著绳索到了谷中。 但见视野中往日潺潺流淌的溪水变得奔胜雷鸣,湍急异常。 周岩將绳索固定在林中树干,腰间系了绳索,一步步蹚水到洪流,寻了一块巨石,力灌双腿千斤坠,稳稳的立住身子。 浊浪排空,夹杂石块呼啸而来,周岩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拍在石上。 ”嘭“声响,周岩手臂发麻,视野內绽开一道弧形水幕,那石块却是砸出丈远落在激流中。 周岩呼吸之间,运气与手少阳三焦经,行“关冲”、“液门”、“中渚”、“阳池”等穴,內劲外鑠,再使出“见龙在田”。 他一路北上,勤练不輟“降龙十八掌”,领悟洪七公所传授十四掌运气法门,到了蛇谷,数日吃食蛇胆,內力亦有提升,此时在山洪中將降龙掌法一招一招使將出来对抗激流,便如和强敌对战,诸多掌法中存於微末的用劲忽如醍醐灌顶般明悟。 …… 大雕驻足在山岗出神看著在洪流中练习“降龙十八掌”的周岩,那猩红的眸子逐渐中慢慢似出现了一个人影。 手持重剑,劈破斩浪。 渐渐的这个人影又化成了身形舒展间如苍龙的周岩。 忽地周岩驻足在巨石上,激流浩荡,但豆大雨滴却依旧在激流中敲出密集的涟漪,他心想苦思不得真諦的“密云不雨”此招用劲之法。 《易经》辞曰:“密云不雨,时或有风”。雨云很多了但不下雨,那是由於在等待著颳风。此招威力不在於“密云不雨”,“密云不雨”只是力量的积累,而真正的杀手却在“时或有风”上,风声一起,劲能破敌,可如何將这劲爆发出来呢,这招的用劲和“亢龙有悔”、“飞龙在天”截然不同。 周岩思绪稍一飘忽,有巨浪猛地翻卷上来,在胸口炸开。 他身子飞出去的时候,想到了临安皇城,欧阳锋大袖挥舞,触者皆崩的一幕。 “悟了” 周岩人在浪涛,一声大笑。 (本章完) 第134章 十劲,赠剑 第134章 十劲,赠剑 黑云如龙爪,白雨如博棋。 周岩发力猛拽绳索,身形似跃过浪涛的水鸟落在岸上,大雨浇身,他浑然不觉,脑海中是皇宫內欧阳锋衣袖如撑开铁扇那般挥舞出去,宫卫触及便被砸飞的一幕。 画面倏转,他又想到了上元节时黄蓉被抬轿杆子砸中,身受重伤的瞬间。 黄蓉当时的修为比不得沙通天、彭连虎等人,但修行桃岛武学,內力极度精纯,这自非是天龙世界中的阿朱所能比较。 可落在黄蓉身上的伤势却也和阿朱相差不了多少,抬轿杆子能有如此威力,便在於如强弓射铁矢,是“崩”出去的,蕴著一股“崩”劲。 “降龙十八掌”的精要全在运劲发力。“密云不雨”这招的真意在於“崩” “崩劲”注重的是瞬间爆发力,按照《岳氏拳谱》、《岳家枪》《全真剑法》里面的註解,劲可分为直崩、平崩、横崩、立崩。枪术中的左右拨枪,用的是横崩,全真剑法当中的“悲歌击筑”、“霜涛卷雪”用的又是“立崩”。 不过剎那,周岩关联所学诸多武功,融会贯通,参悟透彻了降龙十八掌“密云不雨”的精髓。 洪流练功,如和前赴后继的强敌交手,劲气消耗自是甚巨。 周岩盘膝而坐,以全真心法引导玉观音的温淳之气舒筋活络,祛除疲惫,茶盏时刻,他纵身而起,跃入激流,力灌双腿千斤坠,稳稳的落在上面。 周岩身形一震,使將出“降龙十八掌”继续在汹涌而来的洪涛中练功,这十八掌的招式他如今自是应运到嫻熟极致,发招时以意识领气自也可做到隨心所欲,他要做的是参悟“劲”诸多精妙用法。 远远望去,但见他出手之间力道深厚雄厉,招式似云霓连贯,丝丝不绝。 忽地周岩以手拽绳,人又落在岸上,左右来回走动,口中喃喃自语。 “突如其来”此招功如其名,去势奇快,攻其不备,最易出奇制胜,在对手未反应之前,便给致命一击,辞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可如果將这招的『突』理解为身法,便是大错特错。我在皇宫对垒沙通天,他有『移形换位』的轻功,当初自己藏拙以『暴雨梨枪』突施杀招,依旧被沙通天避开了六枪。欧阳克也有白驼山『瞬息千里』的轻功,面对此等武功卓越又身法突出的高手,绝难做到『突如其来』,降龙掌法每一招都重在劲,故而这个『突』说的是劲。可这是何劲?” 周岩如今遇到的问题便如梅超风修行《九阴真经》,经文中一句“五气朝元”,便再无註解,需要修者自行顿悟。 洪七公传授十四招掌法,亦是直说一遍招式、领气之法,至於用劲,还是要自悟,故而射鵰、神鵰、倚天三部曲的世界中,郭靖、耶律齐、史火龙都修行有同样掌法,但相同招式间比较,威力有云泥之別,其中关键就在於劲的理解掌握。 周岩反覆走来走去,忽想到了《岳氏拳法》当中“岳氏八法”的一句口诀“……来手看虚实,切莫力当先,好比挽弓箭离弦,意欲中底先照线……” 这口诀说的是“挤劲”,挤动对方的根基,露出破绽,乘势攻击,一击致命。 周岩眉飞色舞,“妙呀,进步要低,腿要挤。手要推、身要拥、动作齐,双腿挤动参天树。” 他大笑一声,待要跃入洪流,猛地“关冲穴”一阵刺痛。 他被嚇了一条。此穴位於手少阳三焦经的井穴,在手环指尺侧端,为手少阳之井,穴承手厥阴脉气。 方才穴道刺痛,这是脉气反衝,脉气能搬运气血,但搬运不当,便是损经伤脉,此番脉气自动,也就是说在洪流中练功,每一次劈掌对抗洪水携裹的巨力,等同和高手不断恶战,自己又没有完全吃透“降龙十八掌”的用劲之法,面临著经脉受损危险。 周岩冷颤,当即放弃在洪流中继续练功的念头,以意领气,一番內气运转,果真如此,尚未淬炼打通的经络隱隱作痛,几处时常要喷涌內力的掌臂穴道亦如针刺。 他不敢马虎,收功走向草棚。 傻姑听周岩话,让她练功便练功,丝毫不偷懒。 瓢泼大雨中,少女使桃岛的“碧波掌法”,她吃蛇胆,力增不少,但见一掌推出,落在手掌的雨水都似在空中停留一瞬,隨后形成一道雨弧,激射的水光足足有五六尺远,大雨之中仿佛是挥出了一道流光。 “好。” 周岩夸讚一声。其实傻姑翻来覆去不过数招,但以傻姑当下气力,出其不意,准叫寻常的武者栽跟头。 傻姑听到周岩夸讚,嘻嘻笑道:“傻姑厉害,傻姑饿了。” “乾饭” 周岩呵呵一笑。 棚子中有他狩猎获得的野兔、山鸡还有实验失败的大蛇。 周岩剥蛇皮期间,唏嘘一声,原主祖上是周侗一脉,自己穿越而来,思想结合了身体,难道所有天赋都集中在了练武一途?就养不好蛇了?要不让找梅超风合计一下,让药童来养蛇。或者找个机会,从欧阳克身边抓个蛇奴来。 他笑著回笼了意识,燉上蛇羹,给了傻姑两枚紫色蛇胆。 傻姑苦兮兮的咬破蛇胆吞食。 周岩亦一口一个吃了三枚蛇胆,静坐调息,利用全真心法引导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修復內疾,再將蛇胆效能化为血气,以脉气搬运,刺激出內力。 一个时辰后,蛇羹燉到了火候。 周岩、傻姑果腹。 大雨天没什么玩耍游戏,傻姑开始练刀,周岩继续调息舒筋活络,到了晚上,他再度领气,经络穴道刺痛荡然无存。 “呼!” 周岩侥倖,要是午间强行修行,免不了落了经脉之伤,倘若没有玉观音、蛇胆,虽发现及时,但没有个十天半月,也绝难恢復。 山洪倏忽来去,周岩已经恢復如初,还能自蛇谷取蛇胆强筋健骨,以搬运气血滋生內力,他怎会错失这练功机会。 他让傻姑练刀之后自行休息,他再度到山谷。 朦朧的雨雾中,大雕还在山岗。 雕如今看我,应是似看独孤求败在洪涛练剑。 周岩一笑,跃上巨石。 洪水见涨,气势澎湃,他没入水中被衝出剎那,以“摧坚神爪”扣住石壁稳住身子,站起来时,激流齐胸。 他凝气守中,双足稳稳站定,视线內的大浪如一面铁扇挥了下来。 “密云不雨”,掌式推出,一道水幕炸开。 洪涛激流中周岩勤练不輟。再自“鱼跃於渊”此招领悟“塌劲”之妙,气下沉,迈步如耕犁,有吞狼咽虎之势。 “降龙十八掌”之“时乘六龙”,辞曰:时乘六龙以御天,此招道浩然,其势之大,盖地铺天,为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一招。 周岩在子夜时分,出水调息,再度入水,领悟此招精髓的“合劲”,內外合一,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 …… 大雨初歇,晴空一碧。 谷中洪水减退,猛地积水深处盪起两道水龙,艷阳高照,自稍远处看去,山谷掛了双虹。 周岩大笑一声,自水中跃上岸来。 “降龙十八掌”之“双龙取水”攻势一分为二,他悟自其中领悟“捋劲”。 这场暴雨持续五日之久,周岩在水中练功,竟前前后后自“降龙十八掌”中领悟“崩劲”、“挤劲”、“缠劲”、“塌劲”等十种用劲妙法。 “降龙十八掌”造诣已然不俗。 而诸如“崩劲“、“缠劲”的融会贯通又可提升他所学拳法、散手的威力。 这番修行,周岩对於“劲”的理解,实不亚於寻常环境中数年顿悟。 大雕风雨无阻的守护著。 他跃上岸来,神鵰低鸣数声。咬住周岩的衣角扯了几扯,隨即放开踏步便行。 周岩知其意。跟隨而行。 一雕一人穿过整条山谷,又转到一处深谷之中。来到一个山洞前。雕在山洞前点了三下头,叫了三声,回头望著周岩。 他进入洞中,见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更无別物。洞角有一堆乱石高起,极似一个坟墓。 大雕对著乱石低鸣几声。 周岩上前,乱石后方的壁处有数十余字,下面落款“剑魔独孤求败” “雕兄,你便是在守护这位独孤前辈?” 大雕低鸣。 周岩退后两步,衝著乱石堆三拜,隨后道:“雕兄,在下要回中都,改日得閒或走鏢过襄阳,再来探望你和独孤前辈。” 大雕轻微嘶鸣数声。 人、雕分別,周岩和傻姑匯合。 他再入蛇谷,深入数里,取十多枚蛇胆,抓了两条遍体金光闪闪的毒蛇。 出了山谷,他便见傻姑和大雕在一起。 “大哥哥,雕儿送剑来了。” 周岩楞了一下,神鵰口衔一剑,疾奔而来。 但见神鵰口中长剑露出流白锋刃,日光倾洒,青光闪闪。 周岩一笑,这是独孤求败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锋时所用宝剑。 雕兄,你偏心! (本章完) 第135章 君子送善,小人举刀 第135章 君子送善,小人举刀 青锋剑在手,周岩端详。 剑身泛闪毫无杂色的莹澈青光,看上去似是半透明的一泓秋水,日光落在剑身,青光流动闪烁,剑像是活的。 “好剑” 他由衷的讚嘆一声。 神鵰赠剑,这是出乎周岩所料的事情,其实他对剑冢宝剑,唯钟情玄铁宝剑,但想来以眼下修为,想要举重若轻的使用,还是有很大难度。 他如今对敌,可用枪、剑,刀也可以,空手过招,拳脚功夫都了得,不拘於器,所以对於利剑並没有求之若渴的心態。 哪知道神鵰却是將这青锋剑送了过来。 他心里面一句雕兄偏心,自是针对神鵰世界中大雕不让杨过拿此剑,给玄铁重剑的这一幕,但不过是打趣之言。 或许下一次神鵰给的便是玄铁重剑。机缘不强求。 周岩不拂雕意,“多谢雕兄赠剑,却之不恭” 大雕嘶鸣,听之甚喜。 他抚摸雕颈,以示谢意,打了呼哨。 “夜照玉狮子”、黄驃马从林间慢跑而来,周岩放了马鞍,將铁箱掛在黄驃马上,另外一侧是竹篓,里面有装蛇胆的陶罐,还有大量药材、两条金鳞毒蛇。 捕蛇养蛇失败,周岩自不会垂头丧气。学有所长,术有专攻。也没浪费多少药材,梁子翁的药方中就有滋补气血法子,参茸、黄精、灵芝北上途中可依法食用。 养蛇秘笈自不能浪费。 自蛇谷抓了两条蛇鳞泛著金色的大蛇,这种蛇极难寻到,周岩遭遇公孙止、裘千尺,以绳索降到蛇谷,遇到的四条大蛇便是此类,颇有灵性。 带回到中都,或让药童,或抓个欧阳克的蛇奴慢慢实验。 到蛇谷本意是捕蛇饲养,岂料实验失败,但因为暴雨,洪流中修炼降龙十八掌,先后领悟十种发劲之法精髓要义。 真可谓是“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比较起来,周岩更是欣喜对於降龙掌法的领悟。 “雕兄,后会有期。” “雕儿,傻姑走了。” 大雕啼鸣,以声相送。 周岩、傻姑离蛇谷远去。 …… 一路北上,沿途坦荡,周岩、傻姑过南阳到开封府,拜会振威鏢局陆北河。 在开封府逗留两日,期间自对方口中得知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月前登门拜访,不过张望岳却是不曾来过。 周岩想来总鏢头到湖州办事,拖延了时日,还在回途当中。 自陆北河口中周岩还得知盘踞在信阳贤山,叛逃出明教的数百贼匪已经被剿灭,这自是杨妙真、裘千尺所为。 再则便是伏牛山、桐柏山一带活跃的大齐余孽如今越来越猖獗,陆北河言辞愤怒,说要是三五百人,早就召集鏢师、趟子手,联手开封府武馆武师,挑了山寨。 周岩听闻两山之间贼匪都有上万人,便也暂且罢了找杨妙真合计灭大齐余孽的想法,实力不济。 周岩护送黄蓉南下的雕车本在振威鏢局,但已经被呼延雷等人北上时带走,两日后周岩辞別振威鏢局少东家,带著傻姑一路快行直奔中都。 …… 去时开春,来时盛夏。 周岩、傻姑入城到了福安鏢局。 “周鏢头回来。” 鏢局门楼下值守的趟子手看到周岩,亮嗓门大喊一声,他尚未到鏢局门口,呼延雷、时百川、杨铁心、穆念慈等人赶了出来。 “周兄弟回来了,哈哈,今晚松鹤楼设宴,接风洗尘。”呼延雷大踏步而来。 梁小武也不慢,牵了“夜照玉狮子”、黄驃马,道:“鏢头,我过了考校,现在是鏢师。” “有出息了。” “都是鏢头栽培。晚宴我敬鏢头。” “好。” 周岩拍了一下樑小武肩膀。 傻姑自马背將铁箱、装有大蛇的竹篓拿下来,梁小武牵马直奔马厩。 穆念慈一袭红衣,走荆州鏢也算是一次磨礪,她和周岩淮水夜话后苦练枪法、“逍遥游”拳法,境界提升不少,如今即清秀貌美,又英姿颯爽。 她瞧见傻姑,稍微一愣。立刻上前声音温和道:“鏢头回来了?” “嗯,差一点就赶上你们。” 呼延雷便也在此时问道:“周兄弟,这姑娘是?” “我是傻姑。” “啊!”呼延雷豹眼盯著傻姑。心道哪有这样自我介绍的。 杨铁心、时百川、穆念慈都为之一愣。 “此事说来话长,和杨前辈还有点关係,慢慢说来,王老哥呢?” “走鏢去了关中,这几日应能回来。” “嗯,到鏢局说。” “好。” …… 六月的中都被炽烈的夏日光芒笼罩,堂堂的阳光照在方方的院子里。趟子手进了议事厅,给周岩送了消暑解渴的酸梅汤。 他拿著瓷碗,用小勺喝汤之后言简意賅说张望岳拜访龙门鏢局,那边总鏢头去了大理,在龙门鏢局遭对方东家刁难,后又去湖州的事情。 呼延雷、时百川走荆州鏢时都看到过龙门鏢局年轻鏢师飞扬跋扈一幕,自免不了痛骂对方一番。 周岩没提在南屏山被围杀的事情,转而对杨铁心:“我在西湖时遇到了全真教丘道长。” 杨铁心一愣,反应过来后神情颇为激动道:“道长可安好?” “好,当时全真教七位道长都在,言谈间丘道长说了一些前尘往事,恰提及牛家村和前辈、郭义士的事情。“ “然后呢?”杨铁心忙问。 “丘道长知郭义士后人,他如今居住在大漠,丘道长说中秋时带郭少侠到中都会见前辈。” 周岩的视线內杨铁心愣了一下,隨后眸中似升腾起了一片白雾。 穆念慈则轻微的“啊”一声。 滚烫的泪水慢慢的就从杨铁心眼角流淌了出来,隨后变的一发不可收拾,他用袖子擦了擦,但没有什么作用,新的泪水又流淌出,情绪的剧烈波动使得他手指都抽搐起来。 杨铁心觉得自己心臟都似已裂开,涌出滚烫的鲜血,他想著扯开嗓子喊几声,义兄,我知道贤侄下落了。可他又觉得胸口如压了大石那般,窒息的说不出任何话来,最终伸了伸手,在空中无力的抓了一下,然后那手就被穆念慈握著。 “爹”穆念慈蹲在地上,忙著拿手帕给杨铁心擦拭眼泪。 呼延雷手忙脚乱,“杨老哥,好事呀,別这样。” 时百川忙道:“恭喜杨老哥。” 足足有十多息之后杨铁心这才回神过来,起身衝著周岩施大礼:“多谢周鏢头。” 周岩忙搀了对方:“恭喜前辈。” “我要不是听了周鏢头之言到了鏢局,如何能找到义兄后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前辈莫说此话,你我情份,这话见外。” “好,好,听鏢头的。” 周岩將杨铁心搀扶到椅子上,这才继续道:“和丘道长分別,我便到了牛家村走走,傻姑就是村头酒馆遇到的。” 杨铁心猛地回神过来,“曲三哥家的酒馆?” 周岩楞了一下。 杨铁心认识曲灵风,自己倒是忘了这茬,不过事情似乎更简单了起来。 …… 中都西南百里,蹄音如雷。 策马驰骋的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意气风发。 南下不虚此行。 即和龙门鏢局结好,还攀上了赵王府小王爷。颇得对方赏识 有了这层关係,鏢行天下何难?更或者追隨小王爷,建功立业。 “也不知道福安那狗鏢头到中都了没有?”尹克西猛地说道。 听到周岩两字,赫连春城面色瞬间阴鷙下来。 西湖南屏山,折了崔青山在內多名鏢师。 “我定杀他。”赫连春城一字一句道。。 尼摩星如今已经被杨康招揽了过去,不过却是隨著赫连春城回中都,他闻长风少东家如此说来,笑道:“我有一策。” “尼摩兄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尼摩星声音小了些,赫连春城却是在不久后猛地眼睛一亮。 “好主意,尼摩兄大才。” (本章完) 第136章 西域来客,莫愁下山 第136章 西域来客,莫愁下山 “松鹤楼”外车马喧囂,期內觥筹欢笑。 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等人吃宴作罢,鱼贯而出 “周兄弟,鏢局见。”呼延雷道。 “好嘞。” 周岩待要离去,傻姑隨了上来。 穆念慈忙道:“傻姑,跟著姐姐。” “哎唷,忘了,傻姑跟姐姐走。” 晚间呼延雷设宴,梁小武、傻姑等人都有参与。 鏢队自荆州回来,再一次选拔考校,梁小武本就是在趟子手中功夫出眾之人,跟隨周岩走太湖,一路得他指点,又在蛇谷宿营期间服用蛇胆,劲力大涨,理所当然脱颖而出,成为鏢局鏢师。 杨铁心和在牛家村化名为曲三的曲灵风有旧,傻姑住宿周岩处自是不便,席间他便说了將对方带到城郊的院落,也好给穆念慈作伴。 周岩答谢,如此安排最好。 至於傻姑的日常,周岩抵达之后东家段怀安也赶了过来,他详细说了张望岳行程,最后提及傻姑,希望鏢局给傻姑安排个差事。 段怀安早就当周岩是福安的擎天玉柱,举手之劳的事情自是没什么问题。 周岩也说了傻姑精神的问题,东家唏嘘一番,最终接受周岩建议,安排傻姑烧火。 鏢局给鏢师、趟子手提供一顿午膳,傻姑烧火劈柴就行,是个閒差。 席间的时候,杨铁心、穆念慈都称呼傻姑为曲姑娘,傻姑嘻嘻说叫错了,自己是傻姑。 她这话又招惹的眾人一番心酸。 周岩隱去一些事情,只说了在牛家村酒店看到傻姑、曲三骸骨的一幕。 杨铁心伤感,也言简意賅提及十八年的一些往事,呼延雷等人都当曲灵风是侠盗,自是对傻姑照顾。 杨铁心听闻傻姑不让眾人叫她是曲姑娘,便对周岩道:“往后我待傻姑如念慈那般。” “有劳前辈。” “鏢头这话说的伤情分。 周岩微微一笑,心道杨铁心当傻姑为义女,或许將来黄药师送个机缘也有可能。 呼延雷道:“我也待傻姑是自家闺女。” 周岩呵的一声。 眾人在松鹤楼分別,周岩穿街走巷,到了自家院落。 他到”松鹤楼”之前,回过一次,將铁箱、装有两条大蛇的竹篓都带到了住处。毒蛇暂且养在厢房,等遇到药童或者有机会擒个蛇奴,再將秘笈养蛇提上日程。 两条菩斯曲蛇在寻常状况下极度好养,扔个射杀的飞鸟过去,数日时间不管不问都没有任何问题,这蛇鳞泛著金色的大蛇有灵性,初始的时候伺机就会攻击周岩,一路不断的被他敲打,如今约莫躺平了,饭来张口,余下的时间盘缩成一团,如在冬眠,省心不少。 周岩进院,拿了扫帚里里外外清扫一番,將铁箱掩埋在墙角,打水洗浴,入房熄灯睡去。 …… 几场大雨过后,六月末的骄阳泼中都。 张望岳自湖州赶了回来。 期间周岩、呼延雷、张望岳小聚,言谈之间,福安的总鏢头情绪颇佳,周岩猜测应是解决了皇城司快行的事情。他自临安回来,始终不曾提及在西湖南屏山被围杀的事情,小聚时张望岳却是说了出来。 呼延雷暴跳如雷,说要找长风算帐。 周岩將呼延雷劝阻下来,说当时局势危机,没来得及揭面。死无对证。 呼延雷气恼的说要不离开福安,將长风鏢局杀个人仰马翻,再落草为寇,如杨妙真那般拉人手当义军。 张望岳笑骂。 周岩感动,他也有自己计划,好言好语將呼延雷安抚下来。 呼延雷最终说周岩不管何时对长风下手,定带上他。 他笑著带过话题。 一切又归於平常。周岩白日到鏢局,带著趟子手练功。晚间在自家院落修行。 傻姑完全適应了鏢局生活,烧火、劈柴,閒暇时到武场笑嘻嘻地看鏢师、趟子手练武。 那些练武之余,会逗傻姑几句的鏢师、趟子手浑然不知总会嗑瓜子吃蜜饯的烧火丫头傻姑其实也是身怀武功,且还不俗。 期间周岩留意过赵王府动態,王府戒备森严,完顏康应是不曾回到中都。 长风那边赫连春城等人也不在鏢局,不知还在临安或者去了大同府。不过长风鏢局生意兴隆,隔三差五便有鏢队出行。 福安这边也不差。 鸡鸣为吉,隅中为顺。 晨光熹微,福安鏢局的鏢师、趟子手忙碌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驱邪避灾的松柴味道。马夫將王逵、时百川的黄驃马牵了出来。傻姑拿著火摺子站在门楼下等候著点炮仗。 周岩自武场的器架拿了长刀。 “老哥接刀,一路顺风。 王逵笑著接了刀,道:“此去福州,自淮水走,途径杨头领的地盘,顺风顺水。无须担心。” 鏢局接了到江西江州的物鏢,要是以往,自还是要过黄河,走新野、南阳,再沿著长江到鄱阳湖。 但南阳一带桐柏山、伏牛山贼匪猖獗,所以王逵、时百川押鏢,还是走之前荆州那趟鏢的淮水线路。 按脚程,来时差不多就是九月金秋。 杨铁心和丘处机有约,张望岳没有安排隨行。 周岩则是半年时间都在走鏢,不曾得閒过一日,此去江州走淮水,料来安全,张望岳同样没有安排他。 两人並肩而行,到了停放鏢车的大院,东家已经备了壮行酒。 王逵快行几步,將长刀交给趟子手,到了段怀安面前道:“东家、总鏢头,我启程了。” “一路顺风,九月九重阳归,到时候和张总鏢头、周鏢头等在西山登高。” “一定。” 王逵、时百川双手端了酒碗,一饮而尽。 时百川道:“扣锁,上旗。” 趟子手给鏢箱上防盗锁,鏢车插三角標旗。 门楼那边的穆念慈对喊道:“傻姑,点炮仗。” 车轔轔,马萧萧,炮仗震耳响。 鏢队出门,沿长街而行。 周岩相送十里到长亭。 “周兄弟止步,重阳时西山登高。” “等老哥。”周岩从怀中拿出精巧铁枪头,“这枪头老哥隨身携带,倘若在江州一带遭遇人多势眾贼匪,亮此枪头,或有奇效。” “听周兄弟的。”王逵不问为何,拿了枪头以手帕裹缠,放入怀中,“走了。” “好!” 王逵、时百川策马隨上鏢队。 周岩目送鏢队远去,调转马头回城。 …… 三日之后,晨光熹微。 剑光亮起的剎那,大枪跃入空中。 周岩使出“阴阳倒乱刃法”来。青锋剑的剑式本来灵动,此时突然硬拨、猛挑,变成了阳刚的枪路,而长枪却刺挑削洗,全走单剑的轻灵路子,剑成枪,枪变剑,当真是奇幻无方。 待剑光、枪锋敛去,周岩摇了摇头,“里胡哨好看,但遭遇好手,定会自缚手脚。” 王逵等人走鏢离去,他便开始修行绝情谷的这门功法,但总觉难以协调,要是面对寻常武者,杀敌自然足够,但倘若高手,反倒不如只用枪或剑。 周岩自言自语:“神鵰的世界,裘千尺弥补了这套功法不足,我如今修为、武道眼界不差她,我能顿悟出“降龙十八掌”的十种劲,自也能將这门功法精益求精。” 他最不缺的就是悟性,故而也不急躁,收了枪、剑,洗漱之后出了院落,沿街前行,到了一家街边常去的在店铺果腹,直奔鏢局。 …… 日过隅中,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等人吃过午膳到了武场。 他待要练拳,有趟子手过来道:“呼延鏢头、周鏢头,总鏢头找。” 呼延雷呵一声,开口对周岩道:“信不信是要走鏢?” “信。”周岩笑道:“猜去哪里?” “最好是吕客商,荆州鏢如今走淮水安全,且鏢利丰厚,王逵那边路上要是耽搁,还能匯合一处。” 周岩笑道:“確实,还能淮水一起垂钓。” 两人相互打趣,离开武场到了议事厅。 张望岳已经等候多时。 “走咸阳的物鏢,东家陪同商客去了商行,关外的皮货、药材、药膏,五十多辆鏢车。” 周岩一愣,咸阳,距离终南山不算远。 这趟鏢交付,回程恰好是和李莫愁的一年期约时,都可以不回中都,直接的郊外山神庙等候就行。 “五十多辆鏢车,鏢利丰厚,这上半年长短途所有鏢的鏢利加起来,都抵得以往整年。”呼延雷道。 “年关时让东家多发赏钱。”张望岳笑道。 “自是,自是。”周岩、呼延雷齐齐道。 “周兄弟、呼延老弟走这趟鏢。” “好嘞。” …… 两日后,所有的鏢货运抵到鏢局,客商、东家段怀安、鏢局掌柜一道对帐,核点无误,上了封印。 次日鏢队吉时,傻姑点了炮仗,一碗壮行酒,鏢队出城。 周岩、呼延雷押鏢,鏢师穆念慈、梁小武都有隨行,杨铁心留在了鏢局。周岩则將豢养的大蛇送到了杨铁心处。 他和傻姑自襄阳北上期间,傻姑时常投食,不担心意外。 鏢队浩浩荡荡出城,走张家口、大同府、吕梁一线,最后过黄河直抵咸阳。 一路走来,鏢队不投客栈。都是郊野扎营。顺风顺水,不曾出事端。 七月中旬,鏢队过吕梁,黄河近在眼前。 …… 中都长风鏢局。 七月骄阳似火,炎热的气候中,空气都似皱褶了起来。 赫连春城端了消暑纳凉的酸梅汤,拿汤勺小口小口的喝了几下,將瓷碗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福安的鏢队快过黄河了吧?” “按照脚程差不多。”尹克西笑道:“去是百余人,也不知来时多少?” 尼摩星道:“就看少东家找的人身手如何,如果没问题,一箭双鵰之策,福安折人还要赔鏢,少东家也拔了眼中钉。” 赫连春城道:“这个没问题,长风时常走西域,黑白两道都有交情,此番请出山的人物可非同小可。” “少东家这样说来,那便瞧福安满门寡妇哭倒墙。” 赫连春城笑了起来。 一切都得从赫连春城抵达中都说起。 长风的少东家侍周岩为眼中钉,尼摩星便献了一箭双鵰之策。 让长风的少东家找人到福安托鏢,再安排好手劫鏢。 如此以来,福安人货两失不说,还要赔鏢。 赫连春城自是採纳意见。 尹克西是波斯人,祖上经商,时常来往太原府、大同府、大兴府,所结交之人非富即贵,赫连春城一行人不入中都,直接到了大同府合议此事。 这便是周岩回了中都,不曾看到对方的原因。 赫连春城到了大同府,向赫连瞻台说了在临安交好龙门鏢局,攀上完顏康的事情,后又提及尼摩星计谋。 赫连瞻台当即找人扮作客商,又出重金从西域雇凶。 毫不知情的周岩、呼延雷面对的便是前四海东家重金买凶的一幕,只不过对手成了长风鏢局,凶险万分。 …… 终南山后,溪水河畔。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姊姊,你要去赴约?” “自然,言而有信。” “一诺千金重对不对?” “嗯。” “姊姊,你带著我。” 光穿过稠密的林叶落在溪水边上,足尖濯水的小龙女面容瓷白,她央求著说道。 “噗,带你做什么?”李莫愁轻笑。 “你不说了让我问周岩,是我聪明还是他聪明。” “这个呀。” “方才姊姊说要言而有信,一诺千金重。” “呵,人小鬼大,要不你自个去。”李莫愁笑著打趣一声,她的细白玉足探入清凉的溪水里,轻轻摇晃,青色的裙袂如莲叶般铺开著,清澈溪水波纹浅细,水飞溅如银。 小龙女眸子灵动的眨了眨,“那姊姊觉得你可能胜过周岩?” “应该没问题,他是鏢师,要四处奔波,我苦修一年,还会了玉蜂针的暗器,怎比不过他。” “胜了之后呢?” “到中都游玩。” “姊姊,我更想去了。” “呵呵,走,带你去见师父,到时候你对师父说。” “姊姊,我还是不去了。” 李莫愁“噗”的一笑,心道小师妹如今越发冰雪聪明,一不小心就会被套话,不过师父对小师妹苛刻,搬出来准能解决问题。 “走了!“ 李莫愁將玉足自溪水中深伸出来,穿了鞋袜,拉著小龙女向古墓走去。 日过中天,她头戴遮阳冪篱,身背牛角巨弓、箭筒,手持长剑下山。 (本章完) 第137章 识白马误打误撞 第137章 识白马误打误撞 漫天雨珠断线般砸在地上,激溅碰撞,天色浸在一片黑蒙蒙当中。 “鏢头,鏢车都推进去了。” “很及时,乾的不错”,周岩拍了拍梁小武肩膀。 午间时分,天气陡变,云层低压下来时,周岩、呼延雷便寻了一处林野扎营。 鏢队为数不少鏢车运载的都是药材,淋不得雨。 雷雨季节走鏢,鏢队针对不同的鏢货,自有相对应防范手段。 诸如物鏢是皮货、药材,都会带上毡布。 大雨还没有落下来的时候,周岩带鏢师梁小武在內的数十人在林间砍伐树木,就地取材,以毡布搭建防雨的棚子。 滂沱大雨席地时,已经將所有的鏢车都推了进去。 此地距离潼关黄河渡口不足十里,周岩、呼延雷原本的计划是黄昏抵达黄河,休整一晚,次日渡河,如今看来很可能要被这场暴雨阻拦住。 “呼延老哥,我到黄河边上去看看,要是涨水激流汹涌,鏢队便在这边宿营等候天晴。” “行。” “小武,和我一道。” “好嘞。” 两人头戴斗笠,身披挡雨粽衣,策马直奔黄河岸边。 到了渡口,但见雨锁大河,浪涛滚滚,如何能过河。 “鏢头,看来至少得耽搁一两日。” “差不多。“ “那边的鏢队不知等著要过河还是从潼关恰好过来。”梁小武说道。 距离两人不远的地儿有鏢队的鏢师、趟子手忙忙碌碌,周岩道:“过去看看。” 两人骑行过去,尚有数十步远时,有洪亮的声音传来:“周兄,又见面。” 周岩熟悉声音,他一愣,开封府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陆北河。 “远远就看到了你的『夜照玉狮子』”陆北河已经疾步而来。 周岩翻身下马,笑道:“这马就是好认,陆兄走鏢到哪里?“ “太原府,刚到黄河边上天气变天,抢时渡河,幸好都过来了。周兄到哪里?” “咸阳。” “这天气估计要拖住几日。” “好在过河便距离咸阳不远,倒也不急。” “说的是。”陆北河邀请:“我这边也要宿营,等雨势停下来才能上路,开封府时和周兄以武论道,但觉时日短暂,不甚过癮,你我再畅所欲言如何。” “求之不得。” “痛快。” “请。” 渡口有客店但无客房,周岩、陆北河进入堂內要了一壶茶,自门口望去,远端的雨雾中振威鏢局的鏢师、趟子手在搭建帐篷。 周岩视线收回来,问道:“太原府的鏢路可好走?福安走的少。” “说难不难,说亦不易。”陆北河不卖关子,直接道:“占山为王的不少,不过不似桐柏山、伏牛山一带的贼匪,多半都是当年呼应宗泽將军抗击勤王的义军后裔,但时过境迁,如今也做抢劫的事情。“ 陆北河嘆气:“但比大齐余孽、江西马匪要强很多,拜山送礼,基本不会为难。” “世无太平路。” “可不是。” 两人唏嘘一番,话题便回到了武道上,言谈间,有三匹马急奔而至,停在客店门口。稚嫩的声音响起:“小二,三间客房。” 那店小二陪笑道:“客官,对不起,小店早已住得满满的。” 女子声音森冷道:“你开客店的,没有客房,开什么店?” “客观息怒,这大雨天拖住来往商客脚,故而人满为患。” “算了算了,先到堂內避雨。” 周岩闻言,苦笑一声,方才说话的三人分別是药童、梅超风、黄蓉,早就知道黄蓉肯定会找黄河帮麻烦,但没想到在黄河渡口再次巧遇。 陆北河看到周岩神情,问:“周兄认识?” “嗯。” 他这话落下,黄蓉抢先走入堂內,瞧见身周岩,楞了一下,立刻道:“你怎又跑到潼关来了?『夜照玉狮子』呢。” “好巧,走鏢到此,马儿在外面。” 黄蓉还是女扮男装,只不过因为淋雨,稍微现形,她仓促间避雨而来,不曾细看,听周岩如此说来,视线向外看了一眼,果真在不远处的鏢队那边看到了通体雪白的马儿。。 鏢队早就收了驃旗,她便当振威是福安,收回视线走了进来,紧隨其后的药童喜悦道:“周爷,又见面了。” “是的”周岩回了一句,转而对小二道:“伙计,加张桌椅,再上几个菜。” “好嘞,客观稍等。” 黄蓉落座,话题便多了起来,问周岩在临安的时候出宫去了哪里,她又提及召唤宫卫围杀欧阳克等人时对方如丧家之犬逃向城外的事情,说到尽兴时,神情颇为得意。 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中慢慢到了暮色时分。 …… “驾,驾……” 策马疾驰的骑手身背钢刀,马跑得飞快,踩得泥水迸溅出一团团水来,那骑士到了距离码头不远的大户人家宅院,翻身下马奔跑了进去。 “大师,正主来了。” 鳩占鹊巢,厅內喝茶的和尚问:“確定!” “错不了,且正主的马好认。” 年纪三十有余,身材魁梧的和尚长身而起,对厅內內十多人说道:“格杀勿论。” “自是”眾人纷纷附和。 和尚拿了斗笠从殿內走出,眾人跟隨,宅院的各个方向,又有数十人冒出,迅速消失在雨雾当中。 …… “你现在是要去哪里?”客店內堂,周岩如是问黄蓉。 “自是要去黄河帮老巢?“ “知道地址。” “自然了。”黄蓉点头,“你呢,押鏢到何处?” 周岩待要说话,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声撕裂了外面的风声雨幕,那声音撕心裂肺,叫得悽惨。 “劫鏢!” 振威鏢局趟子手歇斯底里的喊叫声陡然在黄昏时刻的雨幕中沸腾起来。 陆北河面色一变,伸手抄起搁在桌下的双枪,起身如同鹰隼般朝著客店外冲了出去。 周岩紧隨其后。 两人尚未抵达鏢队,昏然的天光下,陆北河瞧见到身材精壮的和尚转过头,隨后那和尚森然一笑,露出白齿,身上袈裟振起,之后整个身体如化作了幻影,狂奔过来。 陆北河暴呵一声,持双枪攻上。 和尚身后的一名黑衣男子身形撞开雨幕,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开成一朵朵的莲。距离迅速拉近时,对方豁然发力跃起,长刀带雷霆般的威力劈砍向周岩。 周岩身体猱进,抢先一招“龙战於野“落在男子腹部將他的冲势硬生生地阻在了空中。鲜血一瞬间自对方嘴角冒出,那黑衣男子落地瞬间,周岩右手扣住手臂,行云流水的便是一记猛烈的过肩摔。 “嘭”那男子重重砸在客店外的大树上,头下脚上的掛在了上面。。 (本章完) 第138章 心有灵犀伏金刚僧 第138章 心有灵犀伏金刚僧 “啊” 被周岩过肩摔掛到大树上的男子腰腹发力,想要使“珍珠到捲帘”起身,一条长鞭无声无息穿过雨雾落在脑袋上,如碎瓦罐的声响中,惊人的鲜血爆开。 “小武,放焰讯。”周岩大喊。 梁小武和振威的鏢师在一起,激烈的廝杀尚没有蔓延过来,他迅速自怀中拿了传讯焰火,籍著帐篷对雨水的遮掩將其点燃。 一道红色火焰升空,旋被雨水浇灭,然这在已经逐渐降下的夜色中,足够將讯息传送出去。 “周兄,帮我。” 雨雾中传来振威少东家的声音,周岩视线看过去的剎那,但见陆北河双枪在手,如两条蟒蛇在翻滚,和尚的铁袖却则如搅动的龙捲,彻底克制住枪式,隔著数丈的距离,都能清晰看到袖子挥舞中向四面八方震射出去的雨水。 周岩立刻想到了临安府皇宫中欧阳锋內力促动衣袖出手的一幕。 这和尚是高手。周岩右脚跺地,身形疾冲。 “哪里走!”自雨水中暴绽开的两道刀光猛地席捲过来,周岩脚下几乎没有丝毫停留,左手格开对方持刀的手臂,右手贴肋而出,使“摧坚神爪”插入对方肋骨。 “咔嚓”一声,对方肋骨被周岩抽了下来,他身形在雨水中只是稍微错步,另外一道刀光刷的便从身侧斩了下去。 周岩手中肋骨如匕首挑刺,“噗”的戳入男子下頜。 “啊!” 那男子丟了长刀,握著脖子踉蹌退了出去。 周岩的视线中,陆北河双枪挑刺无果,猛地抽枪砸向和尚。 那和尚脚步重重地朝下一沉,地面的雨水炸开两朵莲,他双拳上下一分,扬起的袈裟呼啸著如撑开天地。 “嘭”的一声,陆北河手中双枪砸在袈裟上后遭反振脱手而出,呼啸没入雨水当中。 莫不是少林寺的“袈裟伏魔功”,这和尚哪来的? 周岩一脚踢出,地上的钢刀“嗖”的飞了出去,昏暗的视野里,和尚弃了陆北河,衣袖如铁扇挥出。 周岩身形衝过数丈的距离,在长刀被和尚铁袖砸飞的剎那,“降龙十八掌”的“密云不雨”推了出去。 他这一掌没有打出任何的爆响声,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然而在和尚铁袖子接触的剎那,他在襄阳郊野洪水中练功顿悟出来的“崩”劲陡然炸开。 雨水似停了一瞬,忽的便向四面八方迫开,和尚的铁袖如被打中七寸的毒蛇,倏的塌了下去,那和尚左手推右手,汹涌的掌力呼啸而来。 周岩以硬接和尚一招,但觉手臂发麻,胸口发闷,他不做二想,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时乘六龙”对推了过去,对上和尚的第二掌。 “轰”周岩倒飞而出,身体撞开后方客店墙壁后翻滚在地上,他手上借力半跪而起,嘴角有血水冒出。 他和尚蹭蹭后退,稳住脚步后大吼一声,身形撞开了密密匝匝的雨滴,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在雨中开成一朵朵的莲,转眼间对方衝到客栈。 黄蓉身形一晃,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点向和尚手肘“曲池” “不可”周岩猛地大喊,和尚的“崩”劲触物便炸,黄蓉的修为非但点穴不成,反倒会被振断手指。 黄蓉本能的便选择了相信周岩,身形倏的后退,和尚冲入客店。 方桌、板凳呼啸砸向和尚。 和尚暴怒,袈裟挥舞成圆,犹如飞舞的漩涡。木桌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看招。”黄蓉左右脚连环踢出,周边的板凳桌子悉数飞旋向和尚。 和尚铁袖、袈裟飞舞,周围一切都被砸爆开。 他狞笑一声,“我先杀了小子你的这姘头。” 黄蓉大怒:“死禿驴,你说什么?” “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女扮男装。” “你这禿驴,我挖了你眼睛。” 黄蓉大怒,使桃岛“落英神剑掌”,掌式如落英繽纷,四方八面笼向和尚。周岩便也在自此时完全的稳住了气息,他一招“亢龙有悔”推向和尚。 和尚不敢小覷,放弃对黄蓉的攻击又和周岩对打起来,他將“降龙十八掌”一招是一招的使將出去,和西域的和尚斗在一起。 …… 陆北河捡了双枪,向客店那边看了一眼,见周岩、黄蓉似能稳局势,且客舍空间有限,人多反而施展不出手脚,他转身杀向鏢局那边,才施身法掠出数丈,视线的远端蹄音如雷,数十骑滚滚而来,手持鏨金虎头枪的呼延雷身形清晰起来。 他大喜过望。 呼延雷是看到梁小武打出的传讯焰火,带了穆念慈在內的数十好手赶了过来。 距离拉近,好生激烈的廝杀,呼延雷吃惊,走南闯北,遭遇劫鏢的事情也非一次两次,但就贼匪凶悍而言,眼下这批为最。 但呼延雷不担心,这大半年来,福安的鏢师、趟子手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勤练武功,早就今非昔比,联手振威的鏢师、趟子手,能控制局势。 呼延雷自乌騅马跃了出去,无比老辣的中平枪刺出,將一名黑衣持刀男子笼了进去,那男子挥刀劈砍,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呼延手腕一抖,籍著虎头枪钢铁的弹性崩开对方长刀,大枪挥舞间,钢枪將对方整个腹部都给拉开。 穆念慈便也在此时將一名黑衣大汉刺杀在地上。 跃下马来的福安鏢师单打独斗的加入战团,趟子手三人一组,两人持渔网,一名负责暗器招呼后持刀捅杀,高效的开始杀戮起来。 周岩已经將“降龙十八掌”翻来覆去使用好多遍,就如同在襄阳郊野洪水中练掌法一样,他每一遍使出来,第二遍便多了对於“劲”更深刻精准的了解掌握。 和尚好生好奇,明明招式就那招式,想著对方再故技重施,定可破之,可下一遍掌风又变的古怪起来。 外面的喊杀声激烈,显然同伙是遭遇到麻烦。 他內心发狠,將周身的劲力催逼到巔峰,狂风暴雨攻向周岩。 客店在周岩、和尚不断的撞击中瓦片、横樑、木架簌簌如雨落。 周岩连续催步,“亢龙有悔”、“震惊百里”、“时乘六龙”一式接著一式,和尚硬接两招,身形一晃隱没在周岩的背影里。 周岩反手横劈,“刷”石灰爆开,白烟滚滚。 他这一手扔石灰便如“神龙摆尾”的招式那般,令人措不及防。 “啊,你耍诈。” 周岩身形一沉一扬,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咆哮而起,使“摧坚神爪”扣住被石灰迷眼的和尚双臂,两人身形如碾盘旋转,撞开墙壁落入雨水中。 对方脸上的石灰遇水发出噝噝声响。 黄蓉抄了板凳,身形飘忽的出现在和尚身后,狠狠砸了下去。 雨水四溅,木片横飞。 黄蓉虚晃一招,“打死你这禿驴。” 她其实並没有再砸。 和尚震开周岩十指,右掌举在肩头,使招“罗汉托钵”,这一手蓄力击出,內力聚集一掌,非血肉之躯能抵挡。 然空空如也。 周岩却是在剎那沉肩,上步,猛撞。 铁山靠汹涌力道下和尚飞出足足两丈远。 周岩纵身翻滚,自地上捡起一把钢刀,刀光冲天而起,在雨水斩开一道惊人的半弧。 “夜战八方” 这一招自和尚左腰部没入,近乎將对方半个身子斩开。 “呼!”周岩粗重的吐气,这和尚武功绝对不差欧阳克。 能以石灰伤了修为如此高深的好手,自己当之无愧是“石灰武圣” 周岩打呼哨,“夜照玉狮子”疾驰而来,人马交错一瞬,青锋剑在手,他冲向战团最激烈的地方。 “马儿,又见面了。”黄蓉亲昵说道。 “夜照玉狮子”伸头蹭了蹭黄蓉生伸过去的手。 (本章完) 第139章 赴约难如天,杨康显野心 第139章 赴约难如天,杨康显野心 雨势绵密,周岩一步冲入黑衣汉子的刀锋范围,使一招全真剑法中的“马蹴落”,平膀出剑,剑锋上指,这一剑刺出,雨水在空中刷的停留一瞬,形成一条直线。 黑衣汉子骤然看到视野中一滴雨珠如气泡般炸开。 喉咙间的挤压感也在剎那席捲周身,黑衣汉子握著脖子踉蹌退出,血水自指缝间喷了出来。 “啊!”一名黑衣汉子持刀攻击,周岩手臂一动,他利用青锋剑的锋利,將汉子连人带刀斩在雨中,断刀、手臂、鲜血漫天飞舞,旋又被大雨压下。 振威鏢局的少东家向周岩那边看了一眼,但见剑鸣之声大作,剑光飘忽叠璨,接连闪烁了三下。 周岩人影刷的从三名汉子包围中冲了过去,然后那三人便如木桩栽倒。 周兄的剑法又精进了。陆北河內心讚嘆一声,双枪追刺,將一名黑衣大汉挑翻在地上。 呼延雷、穆念慈等人加入,使得振威这边已经站了上风,周岩腾出手来,连续刺杀多人,局面立转。 梅超风手中长鞭抽碎两名大汉头颅,她便不在继续,退出战团走向逗“夜照玉狮子”的黄蓉,內心里面盘算怎样才能將周岩带到桃岛让师父处置。 铁尸梅超风其实帮了大忙,一条长鞭在初始的时候足足拦下了杀向振威鏢队的七八名好手,她如此尽力,自也是为了回报福安接鏢送黄蓉南下的事情。 可她却不曾料到帮的是振威鏢局。 黑衣刀客多死一个,福安、振威这边就多一个人抽身,或者放暗器,或者参与到围攻当中,余下不多的黑衣汉子也凶悍,自知难逃一死,就抱著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的心思凶狠出刀。 结果招来的自是更多的暗器、刀枪。 茶盏时刻后,大雨冲不净地面的血水,廝杀却是停了下来。 陆北河长舒口气,鏢保住。 梁小武已经招呼趟子手搜索起尸体来。 周岩自临安回到中都鏢局,就將得自梁子翁之手的”大擒拿手”传授了梁小武等鏢师、趟子手,还叮嘱往后要是贼匪劫鏢,反杀对手,事后莫要忘记搜尸。 有银拿银,有功法得功法。 功法可以自己连练,银子能救济一下伤残的鏢师、趟子手,或者死亡人员的家属。 黄蓉衣服湿漉漉的,眼见廝杀停了下来,便拍了一下“夜照玉狮子”颈脖,亲昵道:“过阵子再到中都找你。” 她便带著梅超风、药童进入满目狼藉的客店。 周岩也不过去打招呼,忙著询问伤亡。 陆北河心有余悸的走过来说道:“这恶僧好生了得的功夫。” 周岩自是切身体会过,交手的时候,对方左掌推右掌招式刚猛霸道,內力从自己手臂经络直衝臟腑,要不是淬炼疏通手太阴肺经、手少阳三焦经,以意领气,內气运转极快,瞬间形成防御,伤势要加重几分。 “確实厉害。” “以前走太原府,没听过这伙人,按道理以恶僧武功,早就扬名才对?” “不曾” 周岩走向和尚尸体,蹲身下来。 陆北河看著近乎从腰部斩开的和尚,不解道:“周兄你这是?” “或许身上有一些能证明恶僧身份的物件?” “戒牒。”陆北河恍然大悟:“还是周兄心思细密。” 周岩笑了笑。 首先摸索出来的是一个钱囊,周岩拋给陆北河,“赔偿店家,余下给伤残鏢师、趟子手。” “好主意。” 他继续摸索,从和尚怀中掏出个手帕出来。 陆北河也蹲了过来。 他翻开手帕,果真是戒牒。 阅读文字,周岩轻微吐口气,和尚叫宝能,出自金刚门。 西域金刚门。 陆北河诧异道:“金刚门,没听说过。” 周岩起身道:“我有所耳闻,去年走荆州鏢,在风陵渡客店遇到一胡人,那胡人自临安府购买丝绸茶叶,却无一家鏢局接鏢。” “就是和金刚门有关係?” “嗯,胡人说临安一家鏢局走西域,被一群和尚劫鏢,死伤大半。” “真是一帮妖僧。” 周岩在风陵渡听闻胡人说起此事,便怀疑过可是火工头陀创建的金刚门,如今证实。火工头陀本就是戾气的人,门下弟子胡作非为也不稀奇。 他只是迷惑金刚门的人怎网罗一群贼匪到了潼关、吕梁。 尸体埋入荒野,大雨洗涤血水,除了满目狼藉的客店,一切又恢復了原样。 …… 两日后雨过天晴。 陆北河的鏢队启程赶赴向太原府。 又过一日,福安鏢队过黄河,直奔咸阳。 期间黄蓉找周岩告辞,说是要去黄河帮总舵所在地的禎州。 周岩这才知道黄河帮老巢原来是在龙门。 黄蓉有梅超风作伴,沙通天、侯通海又不在黄河帮,自没什么担心之处。 在潼关码头,各奔东西。 …… 鏢队过了黄河,一日后抵达咸阳,周岩和金刚门宝能交手遭受的內伤在玉观音温淳之气蕴养下差不多痊癒,呼延雷和客商取得联繫,核对鏢货,结算七成的鏢资,周岩、呼延雷带鏢师、趟子手离去。 支付了数万两真金白银的货商久久不能回神。 长风的尹东家不是这样说的呀。 客商待周岩等人离去,安排人员快马加鞭直奔大同府询问。 福安鏢队原路返回,一路轻车快行。 到了山西应县,周岩对呼延雷交代一声,直奔大同府。 …… 中过中隅,骄阳似火。 忽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之声,三匹全身雪白的骆驼在中都到大同府的大道不紧不慢走来。居中一人高鼻深目,正是欧阳锋。左右骑驼者是欧阳克、杨康。 “欧阳先生,石盒中確实没有《武穆遗书》?” 破鈸似的声音响起,“我从临安追老叫子到中都,他被追急了说打开时便空空如也。” “会不会有诈。”欧阳克。 欧阳锋道:“和老叫子虽然是对头,但他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说没有自是没有。” 欧阳克笑道:“叔叔说的是。” 周岩自临安北上到中都,杨康亦在不久之后启程。 欧阳锋追洪七公要《武穆遗书》,洪七公则惦记大同府之约,两人这一比较脚力,便如射鵰世界中老顽童追裘千仞到了西域那般。竟从临安到了中都。 洪七公自不会让西毒追到大同府,这才在中都说了石盒里面空无一物。 西毒相信,罢手不再追逐。 彭连虎、梁子翁死在周岩手中,彭连虎差不多废了一臂,灵智上人独眼,侯海通最近生不如死。 他招揽了尼摩星,听从对方建议到大同府长风鏢局。 长风鏢局和西域黑白两道都有交往,杨康要学完顏洪烈聘请高手。 (本章完) 第140章 西毒坐佛头 第140章 西毒坐佛头 大同,北魏初期,曾建都於此,大同作为都城长达百年之久,当时称为平城,唐代置云州,辽以后为大同府。 “琉璃照壁盘九龙,之而恍惚腾云中。”说的就大同的华严寺,建於辽代重熙年间。周岩大学期间来过此寺。 一场新雨见青山,日光过云洒人间。 雨落下时,周岩恰好路过华严寺,他便到寺中避雨,顺带瞻仰。 寺內香客不多,环境清幽,一路走来,古树参天,绿荫深重,他到了大雄宝殿,烧香三炷。 佛像庄严宏伟,面相慈悲,轮廓柔和,手作平托结印,翘食指,因寺庙修建年限不算久远,佛身彩绘浓郁,非另一世所见。 周岩拜过大佛,走动间逐一目览。 寺外,欧阳锋下了骆驼,信步而来。 欧阳叔侄、杨康到了长风鏢局,赫连瞻台自是殷勤招待。 西毒在中都,王府曲径通幽,他下榻在精舍能坐得住。长风鏢局闹哄哄里外都是人,他不喜,都不对欧阳克、杨康招呼,离长风鏢局转悠到了华严寺。 欧阳锋在藏经楼观景,沿著寺庙鳞次櫛比建筑到了大雄宝殿,他进入殿內,但见楼內空旷,清风入殿,千盏青莲长命灯由低到高,依次微微浮摇如莲动,景象不似人间,仿佛置身在佛光普照的极乐净土,顿然觉得心旷神怡,被洪七公戏弄,结郁在心里面的火气也消散不少。 殿內香客寥寥无几,欧阳锋视线稍微四顾便看到了周岩背影。觉熟悉的很。 欧阳锋出西域无友,他还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便走向周岩。 “小兄弟看佛不烧香?” 欧阳锋破鈸似的声音落在周岩耳际,简直如雷鸣。 他暗自叫苦,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西毒。 转念之间,周岩便作了权衡,他知道欧阳锋心狠手辣,疑心颇重,走上前来招呼,定是有一些怀疑。 欧阳锋没见过自己面相,但交过手,倘若自己回身言语应对,对方三言两句间看眉眼轮廓,以西毒的毒辣眼光,识出自己不难。到时候失了先机不说,被堵在大雄宝殿,绝无活路。 殿內古佛青灯。 外面鸟语婉转。 周岩的脊背已有冷汗渗出。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东西不可预见,眼前这次,约莫是自穿越以来,最凶险的时刻,周岩轻微的吐气,控制心跳,平復呼吸,儘量將自己维持在自然状態当中。 他转身的剎那,右手深入怀中。 从转身到侧脸轮廓出现在欧阳锋视线內时,周岩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陡然之间,白色粉末卷扬而出,粉劈头盖脸的笼罩向欧阳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华严寺的大雄宝殿內,欧阳锋一声怒吼,身形呼啸,高速飈飞,转眼间迫得漫天粉尘如排山倒海般四下滚滚,他脸上露出森然的白齿,內劲催动衣,烟雾跌宕空间中,两袖如灵智上人的铜鈸砸向周岩。 周岩双掌推出“降龙十八掌”当中最具有王道之气的“时乘六龙。” “嘭” 粉尘四盪,波纹泛起。 周岩双脚在地面拉出两道笔直的线条倒滑数丈撞在供桌上,他的后方,一盏盏青莲长命灯如坠雨落下。 欧阳锋白色身形便也在剎那自石灰粉尘中浮动出来。 周岩身子一旋,使將“旋风扫叶腿”,腿脚套连,左右忽掩忽合;在瞬息里弹蹴,陡然之间,一盏盏青莲灯如射出箭矢落向欧阳锋。 大雄宝殿当中流光飞舞,欧阳锋视野模糊,他衣袖似撑开的铁扇挥舞,一时间青灯爆绽,灯油迸溅四射。 有火苗落在欧阳锋身上,西毒衣衫猛地燃烧起来。 猛地里殿內响起“阁”的一声,其势如魔的欧阳锋蛤蟆功劲力隨著双掌齐发,推出过来。 周岩不是没想过立刻抽身,但欧阳锋攻势如虎,身形电光火石间便放大过来。 他一招“震惊百里”,双掌向前平推,这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度刚猛的一招。 “轰” 周岩倒飞而出,身体落在大佛掌心。 “噗” 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將出来。身上燃著火焰的欧阳锋身形已经自佛手下方浮起。 周岩拼著榨乾所有潜能,使全真教的“金雁功”,身形如雁起,落在佛头,脚尖点力,身形再度拔起,一招“龙战於野”击向殿顶。 日光倾城,华严寺大雄宝殿殿顶爆开,瓦片迸溅四射。 周岩身形衝出落在上方,欧阳锋身形同时间冒出。 他身体一震,手臂筋骨齐鸣,脆似一掛鞭,“翻子拳”肘劈落下。 欧阳锋在空中接了一下,身子倏的沉了下去,周岩反弹而出,落在屋顶,顺著瓦片翻滚了出去。 西毒落下便坐在佛首,他的状况其实比当日周岩算计欧阳克好很多,但连番出招,难免受了影响,双目此时灼热,衣衫尚燃著。 他也顾不得追杀周岩,衣袖忽忽两下,拍灭火焰,纵身落在大殿,找僧人索要麻油洗目。 …… 周岩的嘴角在不断渗血,视野模糊,周边的一切宛若笼罩在模模糊糊的一片雾翳中,浑身上下像有条万钧重力自四面八方压了下来,让身体沉重到无法负荷。 他觉得呼吸迫促,筋络抽搐麻滯。 剧烈的疼痛倒是凝聚了意识,他踉蹌出了寺门,到“夜照玉狮子”这边。 马有灵性,打著响鼻,马蹄敲打地面,似在做著召唤。 玉观音不断散发著温淳之气散入体內舒筋活络,蕴养臟腑。周岩又自怀中拿出瓷瓶,倒几粒陆乘风相送的“九玉露丸”。 这药丸回中都之后给过张望岳、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眾人嗅其香便知道珍贵,说是保命的丹药,不多拿。故而周岩有余留。 他吞服几粒丹药,解开韁绳,艰难的爬上马背。 “出城。”周岩调转马头。 “夜照玉狮子”翻开四蹄奔驰了出去。 马儿跑的即快又稳,可即便如此,身子稍顛,周岩但觉体內翻江倒海那般,一口血水翻涌,喷吐出来。 周岩身子低伏,壁虎那般爬在马背。 风声呼啸,长街的惊叫声逐渐远去,他的意识逐渐下沉,视野中模糊的景象转换,到了城郊山野,他带了一下韁绳,“夜照玉狮子”心有灵犀的窜入小道。 再前行出数里,周岩脑子轰鸣,他自马背翻滚下来,落入一侧林间。 “夜照玉狮子”嘶鸣著跟將上来。 …… 单人、匹马、角弓、长剑。 李莫愁到了食肆下马。 “客官请进。” 李莫愁將韁绳递给伙计,迈步进入里面。食肆中散落坐有八九名客人,都是江湖人,身上匪气颇重。 她如今怎会在意寻常的江湖人物。 “客官,你要什么?』 “几个拿手好菜,一壶好茶。”李莫愁取下冪篱,用手捋了一下被压了许久的青丝。 她的头髮浓密而柔顺,光从窗户落进来,绸滑的秀髮宛若一块完整的光幕,手指如梳落在其中,无半丝阻隔。 “还不去!” “马上。”回神过来伙计快步走向伙房,心里面想著这姑娘长得仙子一样,真好看。 午后的阳光强烈,温度不低,李莫愁內心的感觉却犹如去年下著大雨的清凉天。 自己就是在这家食肆遇的周岩。 坐的也是曾经坐过的位子。 周岩坐过的桌位上,是四个眼神猥琐,总时不时偷窥自己的江湖中人。 她轻微冷哼一,右手轻拂。 靠窗的江湖汉子忍不住再一次看向李莫愁。 “嘭”一声,桌上茶碗破碎。 滚烫的茶水迸溅落在身上。 四名汉子齐齐跳开,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莫愁,知道遇到了招惹不起的好手,冒犯了对方。匆匆付帐离去。 李莫愁“噗”的一笑,用“玉峰针”击碎瓷碗,颇有周岩箭如连珠,例无虚发的感觉了。 “也不知他到了没。” 李莫愁自言自语。 (本章完) 第141章 我来赴约 第141章 我来赴约 剩云残日弄阴晴。 晚山明,小溪横。 枝上绵蛮,休作断肠声。 …… “前辈,周鏢师是不是不来了?” 洪七公取过背上葫芦,拔开塞子,他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开口道:“胡说,我在临安的时候还见过那小子,他惦记大同府外的期约。” “真的么?” “怎做的假。” “要不前辈说说周鏢师的事情。” 洪七公有点犯愁,给一个女娃儿讲故事,这非自己所擅长。 他在临安皇宫戏弄欧阳锋,西毒惦记《武穆遗书》,还猜测石盒中是否有武功秘笈,王重阳归西,再次华山论剑时,得胜者天下第一。 欧阳锋心想石盒中倘若有岳飞所创高明武功,要是被老叫子得去,还不是要被他占了便宜。 故而欧阳锋紧追不捨。 洪七公本就在筹划北上,他也乐得沿途有老毒物解闷,两人比较脚力,自临安到中都,他这才说石盒中本空无一物。 洪七公再一次看到欧阳锋难堪的神情,好不快活,大笑快哉离了中都直奔大同府。 他赶到的时候,李莫愁已经等候多时。 洪七公倒是没有多想。 周岩在鏢局做事,要是被事物缠身,拖延个一时半会正常 洪七公不善在小辈犹是女子面前说故事,可看到李莫愁越来越失落神情,便道:“好,我便给你说说,那小子所做有意思的事情可不是一件两件。” “有请前辈慢慢说来。” 洪七公自上元节遇到周岩开始,再到临安遭遇对方,將这些事情娓娓道来,夜色便在这样的节奏中落了下来。 李莫愁听到周岩和强敌交手,神情紧张,听到化险为夷,又会长舒口气,她有时也会唏嘘,原来这一年当中,鏢师经歷那么多事情。 李莫愁听的入神,浑然忘了时间,等洪七公言落,这才察觉到夜色四合。 “前辈,天黑了。周鏢师还没来。” 洪七公就不似李莫愁,他说周岩的一些经歷时,始终在留意周边动静,看著天色,如今眼见暮色沉沉,內心七上八下起来。 他知道周岩是言而有信的人,但鏢局事物繁忙,推迟个把时辰,这合乎常理,可如今再有两三个时辰便过了期约之日,这就有点反常。 洪七公取过背上葫芦,待要拔开塞子喝酒,却才察觉陪著李莫愁讲故事期间,早就將酒喝的一乾二净。 他晃了一下酒葫芦,开口道:“老叫子打酒去,顺带沿路看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和前辈一起去。” 洪七公道:“要是那小子来了呢。” “前辈说的也是。” 洪七公起身,身形忽闪,如一只大鸟自树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李莫愁视线。 “那小子莫非出事了?”洪七公疾掠间不安的想著,“待回来再等等,要是子夜时分那小子还不现身,定出了事情,去中都鏢局打探。” …… 大同府乃昔日辽国陪都,人烟稠密,市肆繁盛。 洪七公入城到了老字號酒店。 店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小二,酒满葫。” “好嘞,客官稍后。” 伙计打酒,洪七公等候,酒店中吃酒的数人交谈声传来。 “你们都不知道昨日华严寺多热闹。” “有高僧开坛说法?” “非也,我恰好上香,看的真切,是打斗,一名高鼻深目西域人和少年。大雄宝殿的屋顶都被爆开。” “为何打斗?佛门清静之地,是不是西域人挑滋事,少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说不好,当时少年在殿內,西域人入殿不久走了过去,说了『看佛不烧香』这样的话,那少年猛地的洒了石灰。” “这就稀奇,不过如此以来,那西域人不就吃亏,还如何打斗?” 说客端碗,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 “快说。” “那西域人凶恶著呢,被石灰眯眼,依旧势如猛虎,三两下少年便被轰到了供桌处。” “死了?” “不好说,当时唯恐波及,我从大雄宝殿跑了出来,后来看到殿顶炸开。不过这事或和长风鏢局有关。” 酒客说起长风鏢局时声音特意压低,但洪七公何等耳力,听的一清二楚。 那人继续说道:“我便在外面看热闹,不曾得见少年,但后来长风鏢局的人过来善后,捐了不少香火钱。” “少年是长风鏢局的人?” “有可能。” 洪七公越听越是狐疑,周岩未能按时赴约、事发在昨日的打斗、西域人。 “小哥,那西域人什么模样?”洪七公问。 酒客看了洪七公一眼,道:“声音如砧锤刮擦,刺耳难听……” “老毒物!” 洪七公瞬间便將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欧阳锋追自己到了中都,不知为何出现在大同府的华严寺,那小子恰好也在寺里面。老毒物眼光毒辣,在中都长街、临安皇宫都看到那小子,应该是从身形起了疑心,这才说了“见佛不点香”这样的话过去试探,以那小子的性格手段,定是先发出手,伺机脱身。 洪七公的心都揪了起来,事发在昨日,那小子…… “客官,您的酒。” 洪七公拿了酒葫芦,道:“长风鏢局在那边?” 伙计不明就里,说了鏢局位置,洪七公塞了银锭给对方,身形刷的消失在了酒店。 ……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天幕,夜风穿林,摇起一片簌簌声。 李莫愁起身望过去。 树影幢幢无人跡。 她轻嘆一声,降下凉意的深夜,记忆的青鸟飞回来了,她想到周岩的诸多说辞。 枝叶底犹藏刺,人心难保不怀毒。 游走江湖,乞丐、和尚、道姑最难惹。 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 李莫愁喃喃自语:“貌似忠厚的男人不能相信,他这是不是有所暗指?不是的,真要这样,怎还出手帮我?可他为何不赴约?肯定是如前辈所言,被耽搁了,或者是忘记了。” 两种意识在李莫愁內心开始碰撞,以至於她忽略了从林间慢慢走过来的人影。 人影更靠近些时,脚步声加重。 李莫愁回神过来,循声看去。 “是你……” 李莫愁所有的焦虑,少许的怀疑都在看到周岩的剎那烟消云散,她起身笑著快步上前:“前辈早就到了,他打酒顺带寻你,我都以为你要失约了……” “噗!”黑色的夜中,红的鲜血喷出。 周岩的伤势比当初的黄蓉更严重,但他內力浑厚,又有玉观音温淳之气蕴养臟腑,修復內伤,故而保了性命。 可饶是如此,昏迷之后再度清醒已经是一日后的晚间。 他其实都不知道昏了多久,利用全真心法截取温淳之气疗伤力所不逮,也顾不得调息静养,服用一枚丹药,辨了方向慢慢寻到山神庙。 周岩听李莫愁说来,本是要说一句“我来赴约”,岂料一张口便岔气,体內一阵沸腾,血液喷了出来。 但终归是如约而来看到李莫愁了,周岩精神一松,再度晕过去。 “啊!” 李莫愁惊叫起来。 (本章完) 第142章 李莫愁雇鏢埋后患 第142章 李莫愁雇鏢埋后患 李莫愁想过和周岩比武取胜,到中都游玩。 亦想过倘若失败,再和周岩定一年或半年之约,再行比较。 其实她的这种想法,颇有点林朝英对王重阳。 可唯独没想过再见到周岩,却是如此样子。 眼见周岩身子栽倒,她青影晃动,飘逸无伦且优雅疾速,近乎是瞬间便跨过了丈远的距离搀扶住周岩。 古墓武学当中轻功当属一绝,李莫愁苦修一年,以“天罗地网势”修出的身法相当不俗。 “喂,你怎样呀?” 周岩昏厥,岂能说出话来,李莫愁但见他双眼闭合,牙关紧扣,脸如白纸,身上血跡斑斑,端的是生死难料。 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似乎要从口腔中跳出来。没有什么江湖经验,手足无措的寻周岩身上伤势,想要以银针刺穴道止血,却是不曾找到一处外伤。 他这是受內伤了,李莫愁扶正周岩,以內力疗伤,那知內力自周岩脊背“命门穴”传入,如泥牛入海,丝毫不见效果。 周岩身子反倒是被顛动,有淤血自嘴角渗出。 “前辈,救人呀。”李莫愁大急,小心翼翼將周岩平放在地上,使身法沿树林到小道疾掠个来回,以內力发声。 其音传出两三里有余,林鸟惊飞,哪有洪七公踪影。 李莫愁寻七公不得,身形再次落在周岩身侧,以指把脉,但觉脉象紊乱,大凶之相。 “这如何是好?” 忽地李莫愁便想到了师父。 “师父一定能救他。”李莫愁此时那顾得去想大同府到终南山间隔千里之地,她自言自语,“前辈打酒,顺道寻人,定是入城,我一路要是寻不得前辈,便雇鏢到终南山。 她性子其实果决,说做便做。 周岩不能受顛,自无法带著入城,李莫愁小心翼翼搀他到山神庙,轻放在地上,出庙几个起落到了青驄马那边,翻身跃上,直奔大同府。 …… 晨光微露,空气中浮动著薄薄的雾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闹哄哄的声音传来时,长风鏢局东家赫连瞻台揉了揉眉心,面色苦恼。 金国小王爷、鼎鼎大名的西毒欧阳锋联袂到访,自是蓬蓽生辉的事情。长风鏢局多走西域、关外的鏢,西毒之名,对於赫连瞻台而言,如雷贯耳。 他不似赫连春城,以为攀上赵王府便得富贵枝,可借青云势。 比较福安、振威、龙门鏢局,长风鏢局常年走鏢北方各地,赫连家祖上又是西夏將门,赫连瞻台能窥得当今天下大势一二,蒙古兵锋强盛,金国丟城失地,不出明主及金兀朮那般將才,极有可能会走辽国覆没之路。 故而他盛情款待杨康,但长线经营长风和白驼山之间的关係。 有了这种盘算,欧阳锋离开长风鏢局,赫连瞻台便安排鏢局机灵的人员跟隨,本意便是看欧阳锋在城內那些商行驻足过,將对方看过的物件一概购买过来。 这便是华严寺內周岩、欧阳锋交手之后,长风鏢局鏢师匆匆赶到,捐了香火钱的原因。以西毒性格,被撒了石灰还烧了衣服,这样丟面子的事情怎会对人提及。 欧阳锋到长风时已经用麻油洗目,更换了服饰,赫连瞻台不知详情,也不曾將华严寺的事情放在心上,岂料半夜时分洪七公闯鏢局。 北丐、西毒一番恶斗,不知所踪。 赫连瞻台猜测华严寺和西毒交手之人或是洪七公弟子,或丐帮重要人物。 他的苦恼便在於长风如今向中原、江南发展,开设分號。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 招惹上丐帮,这是极度令人头疼的事情。 “好事难成双。”老成持重的赫连瞻台嘆气。 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来。 一名鏢师穿过庭院到了厅內。 “东家,有位姑娘要僱人身鏢,雕车送人,五六日需赶到终南山。” 如若往日,这样的人身鏢安排数名鏢师倒也问题不大,可如今赫连瞻台不知华严寺事件如何走向,哪有心思。 “回客商,便说无法接鏢。” “好嘞。” 鏢师转身离去。 …… 长风鏢局门楼外,李莫愁心急如焚,沿著山神庙到城內道路驰骋而来,都不曾见到前辈,便只有僱人身鏢送周岩到终南山让师父治疗。 她稍作打探,大同府实力最为雄厚的乃是长风鏢局。径直寻上门,对长风的鏢师说了雕车相送,五六日抵达终南山。 鏢师说要询问东家。 等待时间倒也不长,不过百息,接待的鏢师去而復返,从鏢局走了出来。 “如何?”李莫愁忙问。 “抱歉姑娘,接不得这鏢。” 当下李莫愁初出茅庐,非神鵰世界的赤练仙子,更不是射鵰三部曲当中殷素素那般出生帮会,行事无忌。 要不然,便是瞋目切齿,呵一声不接鏢开什么鏢局。 “为何?” “鏢局走远鏢,无得力鏢师,唯恐耽误姑娘要事,要不姑娘再走一家看看可到终南山。” 鏢师说的委婉,言辞听起来诚恳饱含歉意,李莫愁自无可奈何。 “借问哪里有雕车?”她不想再耽搁时间。 “城內车行就有,西边铜锣坊好多家。” “多谢。” 李莫愁转身,猛地视线內一道人影压了过来,但见白衣男子三十五六岁年纪,身上服饰打扮华贵,面含微笑说道:“姑娘,好久不见。” “是你这个下作人。”李莫愁呵斥一声,內心叫苦。 她遇到的恰好就是欧阳克。 欧阳克看著李莫愁秋波流转,娇腮欲晕的脸面,早就神魂飘荡,思绪忽飞到了一年之前。 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南下到赵王府,途中遇到绝色女子,神態娇媚,一顰一笑,举手投足自带风情,自己的眾姬相比之下竟如粪土。 当时神迷魂摇,想要攀谈结识,再让对方心甘情愿投怀送抱,那知对方狡黠,竟被逃脱,黄河四鬼追寻,却是落了个身首异处。佳人不知道去了何处。 时隔一年,兀自无法忘怀,没料到竟在大同府相见,这叫命里有时终须有。 欧阳克手中摺扇刷的打开,含笑道: “姑娘原来居住在终南山,可是全真门下?” (本章完) 第143章 相约终南山 第143章 相约终南山 李莫愁惦记周岩伤势,那会废话,左手扬动,十余玉蜂针向欧阳克上中下三盘射了过去。 这一下相距既近,玉蜂针射出时又是无声无息,欧阳克如何完全躲避的开。 他手中扇子飞旋,身形施展“瞬息千里”轻功向侧翼急避。 只听到“鏗鏗鏗“数声,五六枚玉峰针被扇子扫飞,他又避开数枚,腿腹间的疼痛感同时传开。 “欧阳先生。”杨康扑將过来,李莫愁已然跃上了马背,挥手又是一把玉峰针。 杨康如今武功大涨,间隔李莫愁又较远,身子拔起丈高,细针自脚下飞过。 青驄马带著李莫愁已经奔驰了出去。 欧阳克吃疼,但身体无异样,知道所中细针並没有餵毒,他內力发声,“姑娘,这金针银针在下收了,改日到终南山拜访。” 李莫愁怎会回话,只是懊恼的想著,那下作人中了玉峰针,可惜针上没毒,要不然省事了,这贼子真要带人到终南山如何是好,师父年长,师妹年幼。 她如此想来,愁苦的不行。 晨光熹微,长街少有行人,青驄马狂奔驰骋过长风鏢局所在街道,直去铜锣坊。人马还未到车行,李莫愁身侧街道忽的出现一人。 “丫头怎到了城內?” 李莫愁瞧见是洪七公,急道:“前辈救人呀。” 洪七公一愣。 他到长风,和欧阳锋打斗一场,自对方口中得知周岩从华严寺脱身,便在城內四下寻找,岂料又遭遇到李莫愁。 洪七公听到李莫愁言语,忙到:“是那小子?” “嗯,他在山神庙,伤势严重。” 洪七內心一紧,“老叫子先行过去,你慢慢赶来。” 李莫愁的视线內內,洪七公猛地飘出数丈,灰白色身形上了街边房舍,转眼间便掀起风雷般的咆哮绝尘而去。 …… 初日照高林,山光悦鸟性。 灰白色的身形呼啸著高速飈飞,林鸟四散,洪七公落在地上。 “夜照玉狮子”就守护在山神庙外面,不安的打著响鼻。 “小子。” 洪七公跃入庙內。 晨光自屋顶的破口处斜斜地倾泻进来,落在周岩面白气虚的脸上。 洪七公搀扶起他。 这一次便没有如若李莫愁扶周岩时那般有淤血冒出,他虽然昏迷了过去,但玉观音温淳之气不断散入体內,舒筋活络,时久见效。 洪七公右掌抵在周岩脊背“命门”,一股强劲之极的內力传到周岩体內,迅速將乱奔乱突不受控制的內气压制下来。 洪七公左手开始在周岩要穴推拿抚摸。 周岩的潜意识始终在促迫著他甦醒过来,洪七公运功替平復气血,舒经活穴將近半个时辰,他迷迷糊糊中忽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鬆动,从身后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周身百骸,疼痛竟也开始稍减。 周岩的神智逐渐恢復,默运王处一传授的全真教呼吸之法,静坐敛虑之术,凝心神,魂不內盪,神不外游,慢慢的將散乱內气纳向丹田。 洪七公“咦”了一声。 周岩体內原本不受控制但被自己压制下来的內气竟慢慢运转起来。 “这是全真教的內功心法。” 华山论剑,洪七公和王重阳有过交手,自是熟悉全真內家心法。 洪七公悬著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周岩意识已经完全的清明起来,他將一丝一缕內气如百溪入川,悉数纳入丹田,一股暖意自丹田忽生时,他知道已可自行疗伤。 周岩武学境界如今直追福安鏢局的总鏢头张望岳,上元节一战,张望岳接下欧阳锋三招,深受內伤,但却迅速稳住了气息。 周岩在华严寺接下欧阳锋两招,但西毒最后一招使的却是“蛤蟆功”內力,故而周岩硬接之下,伤势堪比黄蓉的那次。 好在有护身玉观音,內力深厚,又得洪七公相助,这才在短时之內清醒过来。 周岩收了功法,气虚开口:“是前辈?” “你说呢?”洪七公拿开抵在他脊背大穴的手掌,没好气道:“你小子竟然招惹老毒物。还衝他撒石灰。” “要不是石灰,在劫难逃。” 洪七公被气乐,“老毒物纵横一生,何等自负,却在你手中吃了石灰亏,大快人心没错,可往后遭遇到他,记得走为上策。” “晚辈晓得。”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问:“李姑娘呢。” “在后面,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我应该是嚇到她了。” “此话怎说?”洪七公拿了酒葫芦喝酒。 “晚辈逃出城到了林间昏迷,甦醒后辨了方向赶到山神庙,她说以为我失约,晚辈待要解释,那只岔气喷了一口血便昏迷过去。” “咳……” 洪七公被呛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道:“別说那丫头,老叫子都会嚇个半死。” 周岩无奈一笑。 洪七公移身到他身侧,“那弓是丫头带给你的。” 周岩看去,破庙的一角放著一张牛角巨弓。 他修为见涨,所服用蛇胆还有壮骨增力的效果,使用的铁胎弓早就不趁手,看那巨弓,估计至少比铁弓多几石。 周岩感慨,神鵰世界中的武三通娘子说的没错,李莫愁刚出道的时候確实是个好女子。 洪七公声音骤然响起,“那丫头来了。” 周岩侧耳聆听,风声鸟语声入耳,唯独不闻马蹄声,待过数息,蹄音才传来,有脚步声落地,衣襟猎猎,身著青色长裙的李莫愁出现在山神庙口。 “谢天谢地谢,多谢前辈,你醒了。” 李莫愁如释重负,盯著周岩看了少许,噗的笑道:“你昨晚嚇死我了。” “我想也是如此。” “幸好醒过来了。谁伤的你,你帮过我,我去找他算帐。” 洪七公拔了酒葫芦塞子猛喝。 “怎能劳烦你,我自有计较。”周岩话锋一转,“此番下山如何?” 李莫愁拿了草垫,並腿斜坐,笑道:“听过你的经验之谈,自是顺畅。” “那就好,比试之事?” 李莫愁本要说等周岩伤好,转念又想到欧阳克说要去终南山的事情,她道:“那便择日,不过不能在这里。” “何地?” “中都,终南山也可以。” “终南山如何?”周岩问。 李莫愁大喜,“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李莫愁看向洪七公,“前辈作证。” 洪七公想到王重阳,到故人之地走走也好,便道:“老叫子凑这个热闹。” “多谢前辈。”李莫愁转而问周岩:“半年之期?” “好。” “嗯。”李莫愁起身,“前辈稍后,我去寻些吃食来。” “你这娃儿会?” “前辈別小瞧了。” 李莫愁笑著出了山神庙,身形几个起落没入山林。 周岩觉得李莫愁手艺纵比不得黄蓉,但料来也不会太差,毕竟在终南山古墓时下有小,上有老。 李莫愁的师父是林朝英丫鬟,神鵰的世界中早就去世,故而应该上了年纪。孙婆婆或许是对方闯荡江湖遭遇陆展元后性情大变,不归古墓时到的终南山。 周岩如此猜测。 (本章完) 第144章 美女拳法,莫愁赠弓 第144章 美女拳法,莫愁赠弓 晨光落下时,像是风吹著瓣洋洋洒洒地从天际横过去,林间浮动的薄雾不久便被驱散。 周岩自山神庙甦醒过来,身上还有痛楚,精神却是好了很多。 昨日除了偶尔时间和李莫愁、洪七公閒聊,他都在以全真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融入到內力,以此疗伤。 他淬炼通身上多条奇经、正经,內力运转高效,伤势恢復起来自也迅速,这样的表现落在洪七公眼中,免不了又要惊讶一番。 九指神丐唏嘘的是第一次传授降龙掌法给周岩,见其悟性,心道只需二十年,他就能声名鹊起。第二次传授“飞龙在天”、“震惊百里”两招,知周岩竟將『亢龙有悔』修出两重劲,便言只需十年可名扬江湖。如今看来,何须十年。 李莫愁进入林间打了野鸡,將內臟洗剥乾净,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好,吃將起来的时候剥去干泥,鸡毛隨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她的手艺果真如周岩猜测,一点都不差,洪七公都嘖嘖称嘆。等到了午间,李莫愁在附近转悠,回来的时候采了不少蜂蜜。 晚间还是烤好的野鸡,但洒上一些蜂蜜,周岩吃起来颇有醋里脊的口感,这样的照顾下,他夜间运气调养之后睡去,早间便觉得状態大好。 他估计十天半月,就能彻底痊癒。 林间有身形舒展时的衣襟声,周岩走出山神庙,不见洪七公,却是看到李莫愁在修炼拳法。 晨光当中,衣袂飞扬,飞掌踢腿之际,婀娜嫵媚而飘逸瀟洒。忽而如翩然起舞,忽而端形凝立,神態变幻,极尽诡异。 倏见李莫愁身双臂交互快击,这一手便如美人击鼓,端是美轮美奐。 周岩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临阵对敌经验丰富,说见识过百家拳法也为过,可从未瞧见如此赏心悦目的功法。 他极力回忆神鵰世界中关於古墓武功的记载,灵光乍现间想到了一门武学。 “美女拳法” 周岩猜测的丝毫不差,李莫愁使將的就是“美女拳法”,她因一年之期的比武约定,在终南山早就形成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功法的习惯,故而晨间习惯使然,修行这套拳法,但见“红线盗盒”、“木兰弯弓”、“班姬赋诗”、“嫦娥窃药”等招式连贯而出,时而快速,时而缓慢,有时候带些英武的气息,有时候美的如儿绽放。 周岩心道,这拳法也只有如今的李莫愁施展出来,才能见真意,神鵰世界的小龙女用此套功法,便差了效果,因为那时候她修行古墓武功,已经忘情,没有这些招式蕴含的情绪色彩。杨过好像也会这套功法,但如何能及当下的李莫愁。 “莫愁这丫头武功好生奇特。”洪七公的说话声陡然响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岩自是知道原委,林朝英死后,丫鬟別说是入世,都没下过终南山。神鵰世界,古墓武学是隨著杨过及小龙女出山才被江湖中人得知。 任洪七公当下眼光如何毒辣,瞧不出端倪也实属正常。 他如此想来,忽的又心道,为了华山论剑,欧阳锋处心积虑,除了精益求精“蛤蟆功”,还另创功法,想要出奇制胜,“灵蛇拳”便是西毒苦悟得出用於比武的功法。以洪七公境界,看李莫愁练武,过目不忘自是不难。他要是再和欧阳锋过招,倘若忽的使出一招”美女拳法”,西毒应会大惊失色。 周岩想的出神。洪七公好奇,自也看的认真,丐帮帮主此时状態实则就如周伯通看《九阴真经》,看而不练,但以他们的境界,过目之后,融会贯通,不练自会。 猛地里李莫愁轻呵,使出一招“飞燕回雪”,她的青色长裙过了腰肢之后一袭而下,將身材衬得苗条而高挑,裙摆隨著折身,刷的飞旋,如绽开的青莲。 数枚玉峰针激射而出,將惊起来的几只蚱蜢钉在地上。 李莫愁轻盈的掠过林间,视线看向地面,轻微嘆息一声。这玉峰针的暗器手法已然不俗,但距离登峰造极还为时尚早,好几只蚱蜢都是逃脱了。 李莫愁的神情洪七公看在眼里,他沉思半响,道:“丫头,你这针给我。” “前辈来了?” 李莫愁远远招呼一声,捡了玉峰针走上前来,看了看周岩气色,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好了很多,过几日便能行动如常。” 李莫愁欣喜,將玉峰针给了洪七公。 九指神丐拿针,他右手一挥,微光闪动,数枚玉峰针激射而出,將草丛间的蚱蜢钉在地上。 “就是这样了。”洪七公自言自语。 李莫愁惊嘆,暗器手法和洪七公比较起来,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自己出针,蚱蜢不过是在丈许范围,前辈可是间隔了数丈。 洪七公道:“你这娃儿和我有缘,老叫子白吃白喝,还看你练拳,记住了几招,我便传授你一手可分打数人的『漫天雨掷金针』手法。” 李莫愁为难起来,“可是如此以来,和周鏢师比武的时候,就不能用暗器了。” 周岩一愣,李莫愁修炼玉峰针,竟是为了在比武中胜出,这胜负欲未免有点强烈。 “为何?”洪七公问。 “周鏢师也学过前辈武功,我再要会了且使將出来,和周鏢师岂不是都在拿前辈武功比较。” 洪七公笑:“那小子和你都不用叫子武功不就可以了。” “也对,前辈好主意,我听前辈的。” “莫要客气。”洪七公话锋一转,对周岩道:“小子你自行疗伤。” “好。” 洪七公当即带著李莫愁到了空旷之处,开始讲述运气要领,发力技巧。 周岩回到山神庙,自行运功恢復伤势。 上午时间李莫愁都隨著洪七公在练习暗器手法,午膳过后,她到了周岩这边,拿牛角巨弓。 “去年你帮我,在大雨中张弓搭箭射杀贼人,我在终南山的时候想著雨中射箭伤弓,便有了送一张弓给你的念头。山里面有野牛,取了牛角,送到城內找匠人制弓。”李莫愁莞尔一笑,“还是小师妹出的注意,用绳子当绊马索,不然不好控制野牛,小师妹还问她和你之间谁聪明。” “自是她聪明,都能想出如此绝妙注意。” “我回去便对她说,小师妹定欢喜的紧,弓给你。” “却之不恭。” “本就是送你的嘛,自是拿著,对了,我要回终南山。” “好!” “我对前辈说一声。”李莫愁转身走出山神庙。 风穿於林,枝叶簌簌,女子的说话声响起。 “前辈,我要走了,待你到终南山,晚辈采蜂蜜给您。” “老叫子有口福了。” 周岩走出山神庙,李莫愁回头莞尔一笑,“保重!” “一路顺风。” “嗯!” 李莫愁牵了青驄马翻身跃上,马蹄踏踏,一人一马进入小道,她轻微吐口气,便要策马扬鞭驰骋。 “多谢赠弓。”忽地周岩声音传来。 笑意如山烂漫绽开在李莫愁脸面,她面色娇艷明媚,回头看了一眼周岩,挥手道:“区区小事,不足掛齿。” “走了!』 骏马扬蹄,风驰电掣,李莫愁再无纠结,担心欧阳克的她直奔终南山。 (本章完) 第145章 杨康探母,借刀杀人 第145章 杨康探母,借刀杀人 夕阳彤红,晚霞似火烧。 中都长风鏢局的议事厅內响起赫连春城不可思议的声音,“鏢货完好不损。” “回少东家,確实如此,而且还支付了鏢资。” 赫连春城的面色慢慢阴鷙下来。 尹克西对自大同府而来鏢师道:“下去歇著。” “得嘞。” 鏢师退出议事厅,快步离去。 福安的鏢队靠近到大同府,周岩离开队伍,快马直奔山神庙赴约。 呼延雷等数百余人的队伍回中都,脚程自是慢了很多。也就在李莫愁离去的时间段,鏢队这才到了中都地界。大同府长风鏢局派遣鏢师也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內到了大兴府,將福安完好无损送鏢货到咸阳,支付数万钱银的事情告之赫连春城。 陡然而来信息让长风的少东家即有不得其解的迷惑,又有算计落空的恼怒。 “你说说这到底怎回事。”赫连春城端起茶杯,用茶盖拂茶针,心烦气躁的又將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尹克西道:“金刚门是讲信誉的宗派。宝能大师出马,按道理绝无失手的可能,” “既然这样,你说问题出在哪里了?” 尹克西自言自语:“莫非被福安全歼了。” “周岩不可能是宝能大师的对手。”赫连春城不可置信。 “按道理不是,可除了如此解释,还有什么原因。” 赫连春城气急而笑,“我现在就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明明是万无一失一箭双鵰策,到头来落空不说白送了福安数万的银两。”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尹克西眼珠子一转:“其实也非坏事。” “怎说?』 “周岩真要杀了宝能大师,岂不招惹了金刚门。” “呵,我忽觉得心情好了一点。”赫连春城端了茶杯,喝茶后道:“按照脚程,福安的鏢队这两日应该会回来,安排机灵点的人盯著鏢队看看,可有人员折损,气氛如何。然后你走一趟金刚门,將周岩说的厉害些。” “嗯。” “你说他怎就杀不死。” 尹克西道:“铁臂铜头,遇到金刚门也会被敲成废铜烂铁。” 赫连春城笑了起来:“安排人快马加鞭,到潼关一带打探。宝能大师真要死在了周岩之后,他便招惹上了金刚门,我信这句话,金刚门的人会捏碎他全身骨头。” “好。” “另派人到赵王府问问,小王爷可曾回城,一道去拜访。” “我去安排一下。”尹克西转身走出厅。 “周岩,走著瞧,因你而起,我还要得福安。”赫连春城阴鷙地笑了起来。 …… 夕阳落下,空气中的热意逐渐散去,杨康走到王府后院时脚步慢了下来,他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 大同府之行,长风鏢局东家赫连瞻台牵线搭桥,从西域替王府招揽高手。 欧阳克也会时不时指点自己几手,《武穆遗书》虽不知道被藏在何处,但没有落到洪七公这个叫子之手。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自己身世。 他轻吐口气,迈步前行,身形绕过一道竹篱,眼前出现的是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杨康推开小屋板门,走了进去。 “娘。” “康儿来了。” 杨康出声时,坐在屋內桌边的中年女子温和回了一句,但见那女子四十岁不到,姿容秀美,不施脂粉,身上穿的也是粗衣布衫。 “康儿有事?” 杨康称呼为母亲,中年女子自是杨铁心之妻包惜弱,也就是如今的赵王妃。 “没事康儿就看不得娘了?。”杨康如此说来,视线看向屋內的铁枪头、破犁,他脑子里面又出现牛家村杨家老屋时的画面。 那屋的格局果真和娘身处的房间如出一辙。 “康儿不许贫嘴。” 杨康回神过来,坐在包惜弱对面。 包惜弱倒茶。 “娘,我到临安的时候去了趟牛家村。” 包惜弱手猛抖动,茶水泼洒在桌上。 “啊!”她起身寻了毛巾擦拭茶水,紧张问道:“你去牛家村做什么?” “是孩儿相识的一个人带我过去的。” “谁?” “那人说孩儿生父姓杨,娘,是不是这样?”杨康不答,起身到了包惜弱面前,拉了她的手,“孩儿大了,到了懂事的年纪,娘有什么话儘管直言。” 包惜弱目光瞬间模糊起来,眼前似升起了一片白雾,十八年时光如入了画。 “弟妹,过来喝酒。” “郭大嫂也怀了孩子,就烦道长给取两个名字好吗?” “郭大哥的孩子就叫郭靖,杨二哥的孩子叫作杨康,不论男女,都可用这两个名字。” “好,道长的意思是叫他们不忘靖康之耻,要记得二帝被虏之辱。” 包惜弱如回到了牛家村,义兄郭啸天、丈夫和丘道长的说辞歷歷在耳。 “娘!” 杨康的出声將包惜弱思绪拉了回来,她拿了手帕擦拭眼角,几个呼吸之后,走向墙壁,取下上面铁枪头。 “康儿,你小时候问我娘,枪头上的杨铁心是谁。” “那时候娘没说。” “因为你还小。”包惜弱道:“现在我要跟你说了。他就是你父亲,你名为杨康,这枝铁枪本来就是在临安府牛家村,是我派人千里迢迢去取来的。墙上那个半截犁头,这屋子里的桌子、凳子、板橱、木床,没一件不是从牛家村运来的。” “果真是这样。” 包惜弱拿著铁枪头,问道:“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是人谁?” “一位道长。” 包惜弱心道:“定是丘道长。” “娘,生身之恩大於人,养育之恩大於天。康儿以前调皮,如今懂事理,往后会听娘话,孝顺您和父王。” 包惜弱道:“康儿,你可知为何名『康』” “孩儿不知。” “是不忘靖康之耻,要记得二帝被虏之辱之意。” “原来如此,可娘说这作什么?” “你即已知身世,这王府我们不住也罢,康儿隨我到牛家村。” “娘捨得父王?” “有些事情康儿不懂。” “娘会习惯牛家村那破破烂烂地方?” “破吗,娘觉得比王府里画栋雕梁的楼阁要好得多呢!孩子,你没福气,没能和你亲生的爹爹妈妈一起住在这破烂的地方。” 杨康內心嘆口气。防患未然,自己做了两手准备,全真七子、江南六怪、郭靖真要到了中都,逼著杀父王,自己想以娘和父王感情深厚为藉口推辞,如今看来很难行得通。 (本章完) 第146章 东家身份,郭杨入京 第146章 东家身份,郭杨入京 宿鸟动前林,晨光上西岭。 牛角巨弓赫然如满月。 “嘭” 箭鏃在空中推开明显纹路,直去十多丈外的野猪。 “嗷” 悽惨的声音瞬间响起,林鸟惊飞。 中箭的野猪被恐怖的贯穿力带著翻滚了一圈。 足足有一百五十余斤左右的野猪生性凶悍,爬起狂奔。 周岩身形倏动,第二箭、第三箭电光火之间激射出去。间隔著距离,箭矢捅穿野猪的声响清晰传来。 前腿、后退分別中箭的野猪轰然前翻在地上,掀起大片的泥土草屑。 “真是好弓,趁手如意。”周岩讚嘆一声。 李莫愁在山神庙时並没有说遭遇欧阳克的事情,她担心对方到终南山不利於师门,辞別周岩匆匆离去。 周岩在山神庙疗养数日,便在洪七公陪同下到了中都。 丐帮帮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周岩伤势没有痊癒,自也不打搅,说要去吃酒,事了拂衣去。 周岩伤势恢復了五六成,到了鏢局时张望岳、呼延雷等人自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如往常那般,白日到鏢局带趟子手练功,晚间修行疗伤。 等王逵等人自江州回来,非但恢復如初,內力亦有小幅增进。 东家段怀安约定重阳时到西山登高,鏢局不走鏢的鏢师全部参与。 武者登山,无关诗词,说今年鏢局能盈利多少,谈谈长风未来动向。鏢局来年如何经营,要不要开分號。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期间周岩倒是得知一件令他意外的事情。 东家段怀安念亲友,无意中说出了先祖一脉出自武威。 这消息颇让周岩惊讶。 他记得大理段家似也是出自武威,內心便好奇起来,自西山回来,想方设法查阅了一些典籍,武威还真有段氏一族。 倘若的寻常大户或者武林世家,自难以查阅,但武威段氏家族为官,汉文帝时任西域都护,故而不难查询。 他思维便不受控制的想著东家和大理段家是否存有些关联。 只是段怀安一笔带过,也不好深究。 这件事情过了十天半月便被拋之脑后,因为丘处机和杨铁心的约期近在眼前。 西山登高后將近一月,鏢局走了几趟短途鏢,周岩得閒,中秋便在西山飘零的黄叶中到来。 他持弓赶早出城狩猎,到日头升起时,除了眼前的野猪,还射杀了数只山鸡、野兔。 杨铁心设家宴的禽肉差不多足够了。 周岩收弓箭,到了奄奄一息野猪前,取了箭矢装入箭筒,呼哨一声,“夜照月狮子”跑入山林,他將猎物全部放入事先备好的毡布口袋,上马直奔杨铁心处。 …… 城郊院落,月桂飘香。 穆念慈看著走来走去杨铁心,笑著说:“爹爹坐一会,喝杯茶,或许丘道长便来了。” 杨铁心道:“十年八年未见丘道长,还能得见郭贤侄,如何坐得住。” “可爹爹走来走去,都快绕晕我和傻姑了。” “好好,坐一会。” 杨铁心才坐下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院內和傻姑一道杀鸡的穆念慈起身洗手,隨著杨铁心快步走向院外。 周岩下马,將装有猎物袋子放在地上,对杨铁心道:“赶早出城,猎了只野猪过来。” “多谢鏢头。” “前辈莫要客气。” 中秋节鏢局关门,只安排鏢师、趟子手守指值。周岩道:“晚辈去鏢局走走,晚点过来。” 相熟不言客套话,杨铁心道:“午间一道吃食。” “好嘞。” “周鏢头慢走。” “嗯,回了。”周岩衝著相送的穆念慈挥了挥手,上马离去。 少了野猪,“夜照玉狮子”跑的轻快,距离城门不远时,来来往往商贩多了起来,周岩提韁绳,白马降速,马蹄敲打坚硬的地面,发出踏踏的声响。 另有马蹄声便在此时自周岩身方向传来。 声音甚急,他將“夜照玉狮子”打向道路一侧让开通道。 自后而来的蹄音距离周岩丈远的时候,猛地一声轻呵自骑马之人口中响起,“看枪!” 秋光之中,一桿大枪脱开了枪囊的束缚,带著破风声刺了过来。 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抓向枪头之后五寸处。 那大枪却隨著持枪之人手腕的抖动,枪头猛地下下坠,避开周岩“回马枪”的反手一抓,点向“腰俞穴” 但凡枪法,皆有“回马枪”,各家枪法,所不同的也就是这个招式间暗藏的后招变化,便如杨家枪有三变招,超出呼延枪法。 而和“回马枪”一样经典的杀招“凤点头”也存於各家枪法,但周岩从未遇过將这招式使將的如此出神入化之人。 他“鐙里藏身”,顺势落地,身后大枪追刺过来,周岩前掠跃起,足尖在后,身体在前,是一式李莫愁“美女拳法”中“嫦娥奔月”的姿势。 大同府外山神庙,周岩看李莫愁练拳,自也如洪七公那般记了不少招式。 “嫦娥奔月”是要回头的。 周岩身后大枪如影隨形,他也猛地回过了头,拔剑出剑一气呵成,挥手之中,长剑如鞭砸向大枪。 “鏗”金铁交击,火星四溅,周岩手中的青锋剑弹出如虹的弧度,那大枪便也被砸了出去。 一名持枪的红衣女子俏生生出现在他视线。 “周家大哥剑法出神入化。” “杨家妹子。” 周岩在之前一刻听到“看枪”两字,便觉声音颇为熟悉,只是那枪追刺不停,他便也行云流水的將反击回敬过去。 此时看到杨妙真,自也释然先前似曾相识的那种感觉来自合因。 杨妙真翻身下马,將大枪套如枪囊,笑盈盈:“妹子想看看周大哥功夫精进如何,得罪之处,望海涵。” “客气客气。” 两人牵马而行,周岩问:“杨家妹子到中都有事?” “看望周大哥、穆妹子、几位鏢头,还有便是前一阵带人劫了一名拖家带口去开封府的金人官员,审问之下得知蒙古大汗调兵南下,想著近期身閒,便到中都过来走动打探。周大哥可在城內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 福安鏢队极少走西域、关外,中都也还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风声传开,周岩还真不知此方面的讯息。 不过大概推算,距离成吉思汗督师伐金,也確实为时不远,所以杨妙真审问得到的这条信息可信度很高。 “中都倒是没有风声,杨家妹子这是要做什么?” “蒙古攻打金人,河北路、京东路各地义军自是纷纷呼应。” “是这样呀。”他若有所思点头。 “嗯。中都既然没有什么风声,我便玩耍一趟,穆妹子可在鏢局?” “在,要不先到鏢局,稍作休息,一起过去?” “好。” “裘姑娘呢?” “走了。” “回山谷?” “说是先去一趟铁掌帮。” “裘千丈隨同离去的?” “嗯!” 两人边走边聊,顺著入城商贩过了城门,身后十多里之地,四骑疾驰。 丘处机神采飞扬,对身侧王处一说道:“我那杨兄弟定沽酒等候。” “周小友何尝不是如此。”王处一道。 丘处机大笑,“確实如此。” 和长春三子隨行的郭靖眼见中都在望,想著即可见杨叔叔,又能拜谢恩公,还能杀完顏洪烈。他神情激动。 (本章完) 第147章 故人相逢长春子说侠 第147章 故人相逢长春子说侠 秋风习习,流水在院落小桥转折处叮咚轻响。 “夜照玉狮子”、枣红马的蹄音合著水声靠近到院落。 两人翻身下马,將韁绳系柳树上。 周岩自城內老字號酒坊打了“菊白”,杨妙真购了几份糕点。 穆念慈在院中的老树下摆木桌杯盏,她听闻到脚步声吗,转过头来。 “是杨头领。” “穆妹子,好久不见。” 周岩替杨妙真拿了糕点,她快步上前,拉了穆念慈手,“妹子越来越水灵好看了。这皮肤都能掐出水来” “杨头领莫要取笑。”穆念慈忙道:“杨头领请坐,我给你倒茶。” “多谢妹子。” “莫要客气。” 杨铁心从堂內走了出来,拱手道:“杨头领安好。” 杨妙真性直爽,笑道:“到中都办理事情,甚是想念穆妹子,恰好遇到鏢头,便一道赶了过来,打扰之处,莫要见怪。” ”杨头领这话见面,念慈还时常叨念你。” “真的么,多谢穆妹子。” “爹,你怎什么话都说。”穆念慈脸红。 “穆妹子就是脸面薄。” “我倒茶。”穆念慈招架不住当头领豪爽惯了的杨妙真打趣,忙以倒茶为藉口脱身。 周岩放下酒罈、糕点,待要喊傻姑过来吃糕点,有洪亮声音自院落外传来:“周小友,我那杨兄弟呢。” 周岩看去,但见四人快步走来,当前道长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著一柄长剑,正是丘处机,身后两人是玉阳子王处一、丹阳子马鈺。 金刀駙马郭靖隨在最后。 周岩在临安府时和丘处等人相约中秋,他自是告之了全真七子杨铁心住处。 晨间时他遭遇杨妙真,一起去了鏢局,杨妙真喝茶休息,他则洗漱一番,更换服饰,待两人自街上购买酒水糕点到杨铁心处。恰好和不入中都,直接赶將过来的丘处机等人撞在了一起。 丘处机內功深湛,驻顏不老,虽然相隔一十八年,容貌仍与往日並无大异,杨铁心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快步上前便要拜倒:“丘道长。” 丘处机忙搀住对方,但见面前的杨铁心风霜侵蚀,两鬢斑白,那有当年豪迈硬朗的样子,他颤声道:“杨兄弟。” “是我,道长。” “果真是你,苦了你。” 一句苦了你,饱含太多心酸事,杨铁心眸中含泪。 丘处机拉著他道:“你看看,这就是郭靖。” 郭靖早就等著相认,但他生性淳朴,尊师敬长,没有丘处机、马鈺等人发话,便礼数等候,自临安府走来,情绪日积月累,此时听闻丘处机这话,陡然爆发。 他跪地叩拜,“靖儿见过杨叔叔。” 杨铁心看浓眉大眼的郭靖,依稀之间如看到了义兄,他忙搀了对方,未语泪先流,但觉得胸口如压了巨石,千言万语,只化作简单几句。 “好,好贤侄,快快请起。” 杨铁心想要搀扶起他,哪知郭靖武功本就不弱,自临安北上,又得丘处机指点一番,修为精进不少。 郭靖身子一沉,“嘭、嘭、嘭”磕了几个响头。 他千言万语更是难以言说,起身快步走向周岩:“恩公在上,受郭靖一拜。” 周岩稳稳的搀住,郭靖便再下不得身子。 “郭兄弟莫要客气。”周岩话锋一转,道:“杨前辈等候已久。几位道长请落座,我等慢慢閒敘。』 “对,对,几位道长请,念慈。” 杨妙真直爽,说穆念慈越发水灵好看,她脸薄,面红无以言辞,但走南闯北,又在鏢局做事,礼数使將起来周全。 杨铁心召唤,她大大方方上前施礼,“念慈见过丘道长、马道长、王道长。” 王处一、马鈺见过穆念慈。 两人齐齐道:“穆姑娘莫要多礼。” 丘处机问:“姑娘是周小友所言杨兄弟义女。” “正是。”周岩道。 “好,英气端庄。”丘处机夸讚。 “多谢道长。”穆念慈盈盈一礼,隨后到郭靖面前,“念慈见过郭大哥。” “妹子好。”郭靖生在草原,性格也直,为人大方,直接称呼穆念慈为妹子。 不过两人一言一句,便没有话题,周语穿针引线,边招呼眾人落座,便对丘处机等人道:“这是嵖岈山义军头领杨妙真杨姑娘。” “小女见过马道长、丘道长、王道长”杨妙真自有高人一筹与人相处本事,她落落大方,施礼道:“今日有福缘,得见三位道长,也算了却一桩夙愿。” “这话怎说?”丘处机好奇道。 杨妙真笑而不语,看向周岩。 “杨头领父亲曾多次想要瞻仰几位道长,但不曾得愿,便起杨头领为“妙真”之名。”周语解释。 “《妙真经》?”马鈺脱口而出。 “正是如此,故而说了却了心愿。” 全真三子闻言唏嘘,確实不曾料到一名义军头领竟和全真教有如此前尘往事。 丘处机是豪爽之人,憎恨金人,道:“杨头领抗金行义勇之事,老道钦佩,他日定到嵖岈山拜访。” “晚辈受宠,恭候道长。” “好说,好说。” “道长请。” “杨头请。” 眾人落座,穆念慈忙前忙后,奉茶奉糕,將簋上菜餚酒水悉数摆上,杨妙真拉了穆念慈坐在身侧。 傻姑则挤到周岩边上。 杨妙真抗金,郭靖要杀完顏洪烈,话题自容易绕不开当下局势。 丘处机道:“我等南下北上,京东路、河北路烽烟狼卷,多有战事,杨头领此番到中都,可是为了金人出兵围剿义军的事情?” “我劫了前往开封的一名金人狗官,得知蒙古將挥师南下,特意过来打探,倘若真是如此,到时呼应夹击金人。” 郭靖闻言,內心一愣,心道大汗要南下。 马鈺、王处一知道郭靖奉大汗之名要拿完顏洪烈人头,情不自禁看向他。 郭靖忙到:“弟子不知此事。” 杨妙真颇为好奇,心道郭家兄弟为何此言。 周岩忽道:“倘若蒙古又是一个金国呢?” 杨妙真不解:“周大哥此话何意?” “当年宋结盟金国辽灭。后来便是金国兵马南下,生灵涂炭,靖康之耻,朝廷迁都到临安府。蒙古南下或一己之力消灭了金国,或联手临安朝廷灭金,继而便如当年金国呢?”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思及的问题。 周岩此话说来,自是给郭靖听的。 郭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会。” 周岩笑了笑,“我不过是听杨家妹子所言,突发奇想。” 杨妙真豪爽道:“蒙古倘若也似那金人无道,贪图汉家江山,我们两路义军如何打金人,便怎样抗击蒙古。” 丘处机对杨妙真这话极度欣赏,讚不绝口:“老道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济人困厄,然这不过侠之小者。” “何为侠之大者。”杨妙真问。 “如杨头领这般,为国为民,乃侠之大者。杨头领巾幗不让鬚眉。老道敬佩。” 杨妙真忙道:“晚辈不过是占据嵖岈山小打胡闹,万万但不得『侠之大者』四字,不过晚辈当以前辈此言为励,为善除恶。” 郭靖恍惚,剎那间又想起在太湖时二师父所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兵安在?膏锋鍔。民安在?填沟壑。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本章完) 第148章 悲喜两重天,大力金刚指 第148章 悲喜两重天,大力金刚指 “杨老哥。” 洪亮的声音响起时,两匹骏马到了院落外,张望岳、呼延雷自马背跃下。 两人带酒而来,推开门扉。 周岩起身,对丘处机、王处一、马鈺道:“我家张总鏢头、呼延鏢头。” 马鈺在中都见过张望岳,不曾有交谈,但早有渊源。 他起身快步走向张望岳。 “贫道马鈺,道侣在襄阳遭祸上身,承蒙张总鏢头照顾,感激不尽。” 马鈺说的自是孙不二。 周岩营救清静散人,但当时自襄阳到荆州,张望岳安排车马,確实照顾有加。 张望岳忙道:“客气,马道长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识,荣幸之至。” 丘处机性格豪爽,全真七子彼此感情深厚,福安照顾过孙不二、杨铁心,他自也有亲近之意。 “张鏢头、呼延鏢头来的恰好,老道今日和两位、杨兄弟、周小友喝个痛快。” “恭敬不如从命。”张望岳、呼延雷施礼。 “总鏢头,清。”马鈺道。 “好!” 杨妙真和张、呼延两人熟悉,三人不做客套。 杨铁心准备充足,自从周岩口中得知丘处机带郭靖到中都会面,他是按照全真七子到访的標准备了宴席。故而院內多桌椅。 周岩搬桌拼凑在一起,穆念慈添了碗箸 所谓“一杯浊酒喜相逢”,又道“酒逢知己千杯少” 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杨铁心期间谈及相逢丘处机,不打不相识,对方当时將革囊往桌子一扔,露出人头、心肝的事情。 丘处机忆往事哈哈大笑,说那人头是狗官王道乾,当年皇帝派他去向金主庆贺生辰,他竟与金人勾结,图谋侵犯江南,一怒之下斩首对方。还说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可是一见了害民奸贼、敌国讎寇,便怒火中烧,非得见一个杀一个。 呼延雷、杨妙真拍手叫好。 郭靖从未自丘处机口中听闻这些事情,少侠有侠气,听的热血沸腾。再想到几位师傅、母亲的敦敦教诲,便心道往后自己亦如丘道长那样,除恶为善。 杨妙真举杯:“道长侠义,小女敬你,我遇到那种狗官,定要想法设法一枪捅个透心凉。” 两人一饮而尽。 呼延雷笑道:“杨头领到中都,莫非也要追杀狗官。” 杨妙真笑:“是劫了金人狗官,审问得出蒙古要伐金,故而到中都打探,想著到时呼应夹击,不过方才周大哥说倘若蒙古会是下一个金国怎办,小妹觉得自己还是鲁莽了。” 张望岳沉思。 杨妙真道:“张总鏢头,淮水敘话,小妹敬佩才学,你觉得呢?” “周兄弟此言不无道理。” 丘处机道:“愿闻其详。” 张望岳端酒杯,斟酌说辞,“在下才学浅薄,具体说不出个原委,然中原板荡,皆因夷狄交侵。远有匈奴,近有辽、女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態,不与华同。” “周大哥,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杨妙真问。 “確实和我家总鏢头想到一块了。”周岩笑。 “可恨朝廷昏庸,不思进取。朝无贤良。汉陈汤给元帝上书,言『宜悬头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何等令人血脉僨张。嘆迟生数十年,不识岳武穆。要不然老道也將仗剑扫敌寇,而非如今这般杀个狗官泄愤。”丘处机嘆息一声,话锋一转:“不过杨兄弟乃杨再兴將军后人,和你相识再相逢,也算是了却一些遗憾。喝酒。” 觥筹交错,丘处机道:“都算不得外人,老道有一事还要对杨兄弟说。” 这是要说包惜弱,周岩心道。 果不出所料,丘处机身道:“杨兄弟,你那孩儿还健在。” 骤然而来的话语如雷落,杨铁心猛地手抖,半碗酒水泼洒在桌上。 “杨老哥孩儿健在,在何处?”呼延雷问。 “远在天边,尽在眼前。”丘处机不卖关子:“岂止是杨兄弟孩儿,母子两人都在一起,就在赵王府,如今身份是金国赵王妃、小王爷。” 杨铁心遇丘处机、郭靖,本就情绪澎湃,如闻此言,颤声道:“道长,这不可能。” “说来话长。” “道长细说。”周岩斟酒。 “多谢小友。”丘处机答谢,对周岩道:“事情原委,还和周小友存有关係。” “这又为何?”呼延雷问。 丘处机娓娓道来,將自江南六怪口中得来的一些讯息陈述而出,周岩在太湖擒了段天德,朱聪等人南下时审问得出当年完顏洪烈在牛家村施阴谋导致郭杨两家遭杀身之祸。包惜弱不明就里,最终到了王府生下杨康。 院落除了丘处机声音,再无多余响动,傻姑都听的入迷,往后的事情丘处机言简意賅,说了当年和江南七怪如何约定寻找郭杨后人,在嘉兴比武,又是怎样寻访到包氏及临安府牛家村杨康认祖。 周岩期间就在观察杨铁心,但见对方面颊肌肉抽搐,手颤唇抖,泪水夺眶而出,落地手臂、跌入酒碗,待丘处机言落,杨铁心大喊一声:“完顏洪烈,狗贼。” “咕咚!”杨铁心气鬱,后仰翻出。 周岩眼疾手快抱住杨铁心。 “爹!” “杨叔叔。” 院內一片慌乱,周岩右手抵在杨铁心“命门穴”一股精纯內力传入舒筋活血,左手捏拿要穴,杨铁心幽幽转醒。 “我誓杀完顏老贼。” 杨妙真道:“今日中秋,完顏洪烈定在王府,要不直接杀过去。杨前辈往后也无需在中都落脚,接了妻儿远离金国,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倘若不嫌弃,到我山寨,周大哥,你说呢?” 周岩將杨铁心扶坐在板凳上,道:“先听道长如何说。” “也好。” 丘处机道:“我那劣徒虽认祖,但贪图富贵,杨兄弟还在鏢局落脚,处理不善,牵连鏢局,此事从长计议,马虎不得。” 周岩道:“道长言之有理。” “道长之建呢?”杨妙真问。 “老道带那劣徒出来,先看他如何態度。” “有道理。”张望岳点头,对杨铁心道:“杨老哥旦有所需,儘管直言。” 杨铁心起身施礼。 张望岳忙搀扶住,杨铁心道:“丘道长说的在理,此事重大,万不能拖累鏢局,家务事也不便劳烦总鏢头等人操心,这几日便不到鏢局。” “好说。”张望岳自也有想法,只是需要和周岩合议,他便客气回了一句,不再言语。 穆念慈神情恍惚,义母竟是当今赵王妃,自己还多了个义兄。她思绪回笼,想到义父这些年来的含辛茹苦,忍不住垂泪起来。 周岩道:“前辈知妻儿下落,终归是喜事。” “没错!”杨妙真道:“今日中秋,不说酸心事,郭家兄弟,你说呢。” 郭靖脑子里面念来念去,都是如何杀完顏洪烈给父亲、杨家报仇,杨妙真忽的问来,他道:“我誓杀完顏狗贼。” 杨妙真一愣,心道我是要你劝杨前辈,怎说这话来,可真是木头人,她如此想来,向周岩苦笑。 周岩心道郭靖要是会如此变通,在射鵰、神鵰世界便成不了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可惜死在了襄阳。他转念一想,往后自少不了和郭靖交道,杨铁心也健在,循循善诱,也或许郭靖未来有变数。 …… 王府张灯结彩,杨康在气派门楼下翘首张望。他身侧隨著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灵智上人、沙通天等。 暮色四合,两辆马车自远而来。 赫连春城忙道:“小王爷,家父到了。” 杨康眉眼有兴奋色彩。 昔日大同府一行,拜访赫连瞻台,长风鏢局牵线搭桥,王府名声在外。如今终於请来了西域金刚门的人,只是不知这这尊大佛成色如何。 马车停靠在王府,当前一辆马车上的趟子手跳下车来,快步到车尾放了板凳,挑起车帘。 赫连瞻台下车。 “赫连先生。” 杨康含笑相迎。 赫连瞻台忙道:“在下何德何能,劳烦小王爷相迎。” “无碍,那车里是?”杨康明知故问。 “是金刚门宝象大师,我带大师拜见小王爷。” “有劳。” “王爷客气,您稍等。” 赫连瞻台转身时,后车竹帘已被掀起,一名身体健硕,年纪三十朝上,生有一对倒吊眉的和尚落在地上。 长风鏢局东家快步上前,“大师,小王爷等候多时。” “有劳赫连东家引荐。”宝象双手合十。 “大师请。” 宝象上前时杨康热情道:“大师辛苦,我已备宴,替大师接风洗尘。” “多谢少王爷抬爱。” “大师客气,请。” “恭敬不如从命。” 侯通海看到杨康对宝象盛情,內心愤愤不平,开口道:“灵智大师,你可听过金刚门?” 沙通天一愣,心道师弟往常说话素来顛三倒四,怎如今开窍了。 独眼灵智上人如何不明白侯通海要奚落对方之意。他也不满杨康如今厚此薄彼,又实属不曾听闻过金刚门,便道:“贫僧孤陋寡闻,不知。” 宝象岂是糊涂人,“小王爷,这几位好汉是?” “府中客卿。” “原来如此。” 宝象合十,“小僧宝象,往后请诸位好汉多多指教。” “好说。”侯通海道。 宝象低沉一笑,隨著杨康入了门楼,猛地里他身体撞在灵智上人身上,对方隨身携带的一面铜鈸 掉了下来。 宝象伸手接住,“大师,你的铜鈸” 灵智上人猝不及防下被撞,好生恼怒,但不好在杨康面前发作,他面色不善的拿过兵器。 铜鈸在手,灵智上人忽的色变,但见五个指印赫然在目。 冷眼旁观的沙通天大吃一惊,在铜鈸留印,这份指力欧阳克定无法做到,这和尚好生厉害。 杨康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內心大喜,终於得偿所愿请了高手。 (本章完) 第149章 穆念慈杨康初相逢 第149章 穆念慈杨康初相逢 杨康先是將宝象独自请到精舍。 丫鬟奉茶退出,杨康施礼道:“几位客卿都是成名已久,方才言语不敬,大师海涵。” 宝象笑道:“小王爷无需客气,江湖中人心高气傲,实属正常。” “大师好指力。” “此乃师门『大力金刚指』小王爷见笑。” “大开眼界。” “小僧造诣不入流,我宝树师兄此指法登峰造极。” 杨康闻言心道,宝象大师这是话里有话。 两人寒暄客套,落座喝茶,宝象道:“小僧有话冒昧。” “大师直言。” “小王爷礼贤,小僧自当遵照师命不遗余力扶持。实不相瞒,家师曾和少林寺有过一段冤讎,小僧即到了中都,难免有替家师討个公道的想法。” 杨康何等聪明,心道原来金刚门出西域,主因並不是赫连瞻台的情面,实则是要藉助王府支持,对付少林寺。 “好说,小王当稟告父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此乃天经地义。” “多谢小王爷。” 杨康试探,“只是少林寺源远流长,寺內好手眾多,大师还是谨慎为上。” 宝象低沉一笑,“小王爷无须担心,自会还有师兄弟到来。” 杨康大喜过望,心道有欧阳锋,再得金刚门高手协助,何惧洪七公、全真七子等人。 …… 云翳蔽月,光华隱没,自无法中秋赏月。 不过中都西郊的院落內眾人推杯换盏,却是浑然忘记了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 时至亥时,酒酣人散。 杨铁心院落不算宽敞,周岩又和马鈺、王处一交好。 略微合计,丘处机、郭靖留在杨家敘旧说情,穆念慈陪同杨妙真到城內客栈。马王二人到周家。 酒不醉人人自醉,眾人分別时丘处机、杨铁心、呼延雷等人已是微醺,周岩、张望岳却是清醒。 呼延雷曾说过张望岳酒醉提及襁褓女婴人身鏢的事情,醒后追问可有失言,呼延雷说不曾。 所以周岩猜测自那以后,自家鏢头以防万一,应该就不曾酒醉过,除夕、上元节到眼下中秋,逢酒宴克制,总鏢头是能反省极度理性的人。 自侧面也说明那个女婴身份很特殊 晚风拂面,微寒。 杨妙真带了一下韁绳,让枣红马跟上“夜照玉狮子』,她到了周岩身侧。 “周大哥。” “是不是蒙古大汗督军伐金的事情?” “知我者周大哥。” 周岩笑了笑 “倘若蒙古真的如总鏢头、周大哥所言,这天下又会变的如何?” “总鏢头,你觉得呢?”周岩问。 张望岳嘆气,道:“蒙古要是能灭金,其兵锋之强盛,岂是临安朝廷所能抗衡。但愿我是多虑的。” 周岩道:“所以杨家妹子在蒙古伐金的时候呼应出击,其实非上策。利用金蒙交战,金兵无力围剿,发展自身才是上策。” 张望岳点头:“周兄弟说的有道理。” 杨妙真忽地笑道:“我觉得有必要再和张总鏢头、周大哥深谈一次。” 呼延雷笑道:“都不是外人,杨头领得閒常到福安作客,我等走鏢,但凡经过淮水,也定拜访,何尝没有推心置腹机会。” “呼延鏢头这话在理,小妹往后定多多打扰。” “好说!”张望岳道。 穆念慈有点羡慕杨妙真性格,敢说敢表达,不似自己。 马鈺不言,空气微寒,他也清醒了一些,听到周岩、杨妙真等人说话,意识里面回想著当年在大漠时所见善骑射驍勇的蒙古士兵,他的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眾人一路寒暄,到了城內直奔福安鏢局,杨妙真的枣红马、周岩“夜照玉狮子”都將安顿在鏢局的马厩,由值夜的马夫餵养。 只要不绕路,自城西进入到福安,长风鏢局就是必经之地。 呼延雷刚要张口问周岩什么找赫连春城算帐,远远比看到两辆马车、数骑自长街走来。 马车靠停,下马下车的多人在鏢局门口说话起来。 周岩瞳孔微缩,他认识其中几人。 杨康、赫连春城、尹克西。 他余光扫视下穆念慈。 如今是福安鏢局鏢师的姑娘心事重重的样子。 “穆鏢师。” “啊!”穆念慈回神过来,忙问:“鏢头唤我。” “嗯,长风鏢局前面那十八九岁少年便是完顏康,也是杨康。” 穆念慈一颤,放眼看去。 距离已经被拉近不少,长风鏢局掛在门楼的灯笼將整片空间照射亮亮晃晃,进入穆念慈视线內的是一身锦袍,服饰华贵,唇红齿白,相貌俊美的少年。 原来他就是认贼作父的我那义兄。 杨妙真自也听到周岩说辞,她稍作端详,便冷笑道:“一看就是玩弄心术之辈。” 周岩好奇:“这话怎说?” “堂堂金国小王爷,驾车到鏢局,难道是礼贤下士?” “有道理。”周岩夸讚一句。 杨妙真微微一笑。 马蹄叮咚,自也引起了杨康等人注意。 赫连春城看了一眼,先愣后喜。 羞辱福安的好机会。 杨康也是一愣,视线径直掠过周岩等人,落在王处一、马鈺身上,暗道怎如此倒霉,晚宴之后,为答谢赫瞻台牵线搭桥之情,也为了笼络人心,特意相送到长风鏢局,怎就和冤家遭遇。 长风的少东家赫连春城如今看周岩如死人。 金刚门来了宝象,后续还会来人,铜头铁臂都要被被捏的周身骨头全碎,他心情甚好,对著走过来马队道:“是张总鏢头、周鏢头,好巧,两位道长也在?” 马鈺、王处一在中都访周岩,在福安门口和长风的鏢师交过手,亦和赫连春城有过言语交谈,故而相识。 张望岳笑道道:“原来是赫连公子,確实好巧。” 马鈺礼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尹克西向边上鏢师使眼,那两鏢师意会,大呵一声,扑將出去:“大胆,看到小王爷还不下马。” 两位鏢师自知非周岩、张望岳对手,伸手去夺杨妙真、穆念慈坐骑韁绳。 杨妙真都有晚上杀到赵王府心思,如今看到杨康和长风鏢局鏢师在一起,鏢师又如此飞扬跋扈,端是火冒三丈。 她身子一探,抓住长风鏢局鏢师抓向韁绳的手腕,直接將对方拖拧起来,她手臂摆动幅度很小,然那鏢师身体猛地旋转,面向完顏康,一只手被直接拧到背后。 “狗眼看人低。” 杨妙真內劲外鑠,鏢师忽的飞向杨康。 杨康不为所动,他身侧赫连瞻台前跨一步,伸手抓住飞过来的鏢师,將其放在地上。 杨妙真心生警惕,暗道这魁梧老儿不可轻视。 穆念慈也有类似心思,而且还多一层福安和长风爭斗的仇恨,但她没有杨妙真这般精妙的擒拿手法。 穆念慈伸手一按马背,身子便旋了起来,双腿弹飞,那鏢师大吃一惊,挥拳对了两下,砰砰声响,鏢师踉蹌后退。 穆念慈红色身形落在地上,一个跨步到了对方眼前,左掌虚晃,右拳自下而上击向对方下頜,使的是洪七公传授的“逍遥游”拳法。 那鏢师只听得“嘭”一声,视野旋转,倒飞向赫连春城。 “大胆。” 尹克西扑向穆念慈。 周岩身子倏地如鹰腾起落下,一掌“飞龙在天”劈向尹克西。 尹克西见掌式凌厉,拼尽全力出掌迎接,然后身形如海浪后退,虎口被震的发麻间,他大惊失色,比较中都时和周岩交手,对方功力精进太多。 赫连春城左右手推出便止住了先后倒退而来的鏢师、尹克西身形。 他待要说话,周岩的声音已经传来,“赫连公子,长风的鏢师脾气越来越火爆。” 赫连春城笑道:“其实已经好了很多,毕竟和气生財嘛,只不过看到周鏢头等人冒犯小王爷,这才让鏢头等人下马。” 赫连瞻台不插手,看製造了爭端的赫连春城如何处理此事。 “听不到见了小王爷下马问安。”尼摩星一来和周岩有仇,二来才投靠王府,有表现一番想法。 他言语挑衅,狞笑一声,猱身向周岩。 “尼摩先生不可。” 杨康制止,上前道:“见过两位师叔。” 他这话落向,转而对穆念慈、杨妙真道:“方才多有得罪,两位姑娘见谅。” 周岩闻言吃惊,这人分明就是西湖南屏山追杀自己的蒙面人,杨康称呼是尼摩兄,难道他是尼摩星?呵,就差一个瀟湘子了。 他转念又想,杨康对马鈺、王处一的態度截然不同射鵰江湖,这里面有玄机。 杨康致歉,穆念慈心道,他分明有制止长风鏢局鏢师出手的时间,却到此时才干预,果真如杨头领所言那般,攻於心计。 她言语清冷道:“原来是小王爷,民女岂敢。” 这女子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杨康没好气心道,但他面上却是微微一笑,不再关注穆念慈、杨妙真,转而对马鈺、王处一道:“两位师叔下榻何处?我安排人过来接应,到王府一座。” 杨康先后如此说来,赫连春城发懵的看向赫连瞻台,视线內的老爹面色颇为凝重。他心想小王爷竟然称呼和周岩有交往的全真教两道是师叔。 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本章完) 第150章 阴谋,阳谋 第150章 阴谋,阳谋 杨郭两家赵王府,百般恩怨情仇事。 主事的还是全真七子丘处机、江南六侠。 所以杨康邀请,性格和善的马鈺道:“你事物繁忙,便不做打扰。” “师父他老人家也到了中都?”杨康问。 “待你师父寻你,便自知。” 杨康点头,“谨听师叔之言,恭送两位师叔。” “张鏢头、周小友,请。”马鈺道。 “多谢道长。”张望岳答谢一声,提韁向前走去。穆念慈便也翻身上马。数骑自长风鏢局门口通过。 马鈺、王处一此举,自是要抬高福安鏢局,摆出和周岩关係匪浅的姿態来。 昔日两人和周岩多次相处,对於嘉兴、赵王府之事闭口不谈,唯恐拖累。 但如今牵扯越来越深,江南六侠能揭露完顏洪烈製造牛家村血案的真相,实则也是因周岩擒拿段天德而起。况且如今杨铁心还落脚在鏢局 周岩、福安还是不可避免的牵扯了起来。 杨康认祖,老好人马鈺想来对方顶多如师弟所言是个贪图富贵之人,没有丝毫去想杨康会欺师灭祖这样的事情。 故而如今周岩现身在杨康面前,马鈺觉得摆出福安和全真教存渊源这样的姿態,对方定不会为难。 周岩如何不知道马鈺心思,他倒是不担心杨康眼下会对自己、福安下手,射鵰的世界当中,杨康是对丘处机动过杀心,只不过没有绝对机会百分之百把握,这才作罢。 眼下的杨康约莫也是如此心性,不过如今的杨康早就今非昔比,这点从对待马鈺、王处一態度就能看出来。 心理层面的成熟约到神鵰后期,周岩在琢磨杨康对全真二子殷勤相待的动机。 周岩、马鈺等人离去,赫连春城回笼思绪,歉意道:“在下不知道小王爷师门乃全真派,手下鲁莽,招添麻烦。” 杨康笑道:“无碍,赫连少东家是否和他们有嫌隙。” 赫连春城道:“都是因利而起,微不足道。” 杨康不愿在自己计划付诸期间突生意外,便道:“既然因利而起,暂且忍一忍。” 赫连春城尚未听出杨康之意,赫连瞻台已知其味,道:“多谢小王爷指点迷津。” “好说。”杨康笑道,內心確实想著,薑还是老的辣。 赫连瞻台邀请:“要不小王爷到鏢局,你我再把酒言欢。” 杨康婉拒:“多谢赫连先生牵线搭桥,我和宝象大师有要事商议,改日再到鏢局。” “大事要紧,恭送小王爷。” 赫连瞻台目送杨康离去,这才对赫连春城道:“可知小王爷意思了?” “孩儿后知后觉。” “那就行。”赫连瞻台道,“不谈武功,就心性城府手段而言,少有人能及小王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赫连春城心服口服,“確实如此。” “走吧,回去说。” 父与子並肩前行,穿过门楼入鏢局远去。 …… 眾人到了福安,將马匹交给守值趟子手。 张望岳、呼延雷辞別,周岩送杨妙真、穆念慈到了客栈,再隨同全真二子到院落。 物是人依旧,熟悉感扑面而来。 时至子夜,白日在杨家畅谈尽兴,马、王两人和周岩稍作寒暄,便在西厢休息,待一觉醒来,周岩已经做了八宝饭。 一切又如回到了日常。 马鈺、王处一果腹,周岩陪同到鏢局。 杨妙真、穆念慈、张望岳、呼延雷早就等候多时。 穆念慈陪同全真二子、杨妙真离去时,周岩叮嘱对方要是丘处机带杨康出王府认亲,传个口讯过来。 长街作別,周岩、张望岳、呼延雷並肩而行,走向鏢局。 张望岳:“周兄弟,昨夜遇到长风鏢局人,可看到临安府西湖南屏山围杀你之人?” 周岩点头:“是那叫尼摩星的。” “是那矮冬瓜,我要寻到机会非一枪捅死他。”呼延雷火冒三丈。 “和周兄弟好好聊聊这事,还有杨老哥的。” “好。”周岩笑道。 三人到了鏢局大院的八角凉亭,坐在石凳上,有勤快的趟子手立刻送了茶水过来。 张望岳喝茶后道:“长风的事情,周兄弟到底如何作想?” “就是,知道仇家又不能手刃,倘若是我,早就忍无可忍。”呼延雷道。 “我和总鏢头到临安,赫连春城不知此事,所以当时对方应是陡然相逢,见我孤身一人,临时起意。” 张望岳点头:“理应如此。” “崔青山已死,以赫连春城的谨慎心性,自也將当初去了临安的鏢师调动出中都,所以即死无对证,也无法抓个鏢师审问。” “那就哑巴吃黄连?” “听周兄弟说?”张望岳道。 周岩藏拙:“我始终寻思此事,都想过离开鏢局,再去挑长风。” 呼延雷笑:“要我也会如此作想,不过幸好周兄弟没有鲁莽,否则便不能和你练武喝酒。” “小弟也不舍老哥。”周岩笑了笑,“昨日和杨头领遭遇,她说了蒙古伐金的时候,忽觉得事情似不那么复杂了。” “这又为何?” 周岩所接触人中,论及参考讯息,对这天下局势看出些端倪的人,就属於岳家军张宪后人的张望岳。 他问对方:“蒙古伐金,总鏢头觉得中都可安全?” “就长城一道天险。一旦……”张望岳忽的看向周岩:“兄弟莫非想著蒙古兵临中都再对长风下手。” 周岩笑:“也是前夜才想出来头绪。” “將长风连根拔起。”张望岳问。 “嗯,到时候杨前辈和包氏团圆,也能隨心选择,继续在福安落脚或者到牛家村、杨头领山寨。” 周望岳拿著茶盖轻拂茶针,也如理清楚了头绪,他讚嘆一声,“周兄弟可真是心间养虎。” “这还是呼延老哥当初对我的敦敦教诲之言。” 呼延雷大笑,“这话我確实对周兄弟提及过,可我自认做不到周兄弟这般,你这样说来我便亮堂了,知道得忍且忍,一动雷霆。” 周岩诚恳道:“多谢老哥替我操心。” 呼延雷瞪眼:“不替自家兄弟操心,替谁?” 周岩呵的一笑。 …… 日过隅中,西郊院落。 丘处机对杨铁心道:“我带那劣徒到西山,杨兄弟隨我师兄、师弟在西山等我。” “有劳道长。” “杨兄弟客气。” 眾人各行其事,丘处机直奔赵王府,王处一、马鈺、郭靖前往西山,穆念慈、杨妙真则赶赴向福安送信。 也就在丘处机抵达王府时,周岩得知了讯息,他自不会去西山,心里面盘算的则是杨康见过杨铁心之后,定有反应,自己晚间可到赵王府探查,就是不知道欧阳锋在不在。以防万一,需做周全准备。 …… 赵王府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两头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一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 府內精舍距离王府一处湖泊不远,四周绿柳低垂,环境清幽。 杨康在和宝象做著交谈。 两人相处也有些时候,杨康不断的套话,自宝象口中对西域金刚门有大致了解。宝象师兄弟八人,和尚排行第四。 宝字辈之外,另有刚字辈数十人。 他猜测金刚门里里外外,也就百十人,人数而言,和少林寺相差甚远,但他对於宝象的武功极度敬佩。 对比欧阳克,只高不低,以此推断,宝象师父应不差欧阳锋。 他如此想来,自殷勤招待,两人谈话间,王府亲隨进来匯报。 “小王爷,门外有道长求见。” “可曾怠慢?” “不曾,按照王爷叮嘱礼遇有加。” “退下去。” 紧隨退出精舍,宝象问:“可是小王爷聘请的客卿?” 杨康笑道:“得大师相助,怎还会另请客卿。是个比较棘手的人物。” 宝象额下一对吊眉倏动,他笑道:“小僧去会一会。』 杨康忙道:“怎敢劳烦大师,小王去看看,大师等我回来畅谈。” “也行,小王爷但凡有需,儘管直言。” “多谢大师。” 杨康施礼,转身出了精舍,更换一服饰后直奔王府大门,远远看到丘处机,他三步並两步。 “师父怎入王府,几位师叔呢。” 丘处机看杨康穿著朴素,非锦衣玉袍,说话倒也和蔼几分。 “你且隨我出城,为师带你见个人。” “我个师父备车。” “不用,走吧。』 杨康神色间不快一闪而逝,当即对门口守卫交代两句,跟了上去。 丘处机脚步好快,杨康却也能跟得上,他心道自己劣徒功力却是大涨,靖儿不如。 两人出城,再行数里,便到西山。 杨康视线內马鈺、郭靖、王处一、杨铁心身逐一进入眼帘。 那人又是谁?杨康心道。 两方处在一起,不等丘处机说话,杨康施礼,“弟子见过两位师叔。” 他这话落下,转而又对郭靖道:“郭兄,好久不见。” “是的,杨兄。”郭靖客气回道。 “师父,这位是?”杨康看著满脸沧桑似庄稼汉般的杨铁心,问道。 杨铁心再如何憎恨完顏洪烈,杨康毕竟是自己骨肉,见对方也非穿著华贵,忽地双眼朦朧起来。 丘处机对於杨康而言,不亚於惊雷的说话声便也响起。 “他是你生父,杨铁心。” (本章完) 第151章 是我,黄蓉呀 第151章 是我,黄蓉呀 秋风瑟瑟,漫捲一城巷陌。 周岩的身影在黑暗的风里沿著不同的道路时隱时现,到得一处巷道口,他在黑暗中无声地降下。 他的“金雁功”要论在狭窄空间內的闪转挪移,逊色欧阳克所擅长的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但比较奔行速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隨著境界、內力的不断提升,越发精进,內息在蹺脉运行,身法施展开来,便如雁行。 周岩白日得知杨康认父,便有夜探王府的想法。 提防欧阳锋在,自也做了精心准备,身穿夜行衣,怀揣石灰包。 远不止这些,还从鏢局鏢师手中借了铁护腕。他自前四海鏢局鏢师手中得过铁指环,欧阳克曾经吃过铁指环的吃亏,指环也被他带在身上,而且还从豢养的菩斯曲蛇提取了蛇毒,涂抹在指环指针上。 这才放心大胆的前往王府。 轻车熟路的到了王府后街,周岩跃入后院,一路斗折蛇行,直奔灯火最亮堂的地方。 前行间周岩看到一道竹篱,眼前是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 这应该就是包惜弱居所。 周岩如此想来,待要跃过在篱笆,视野的另一头,有身穿白袍的少年走来。 是杨康? 周岩瞧得分明,身形倏退,没入边上的一片阴影消失了进去。 杨康便在此时走近,他看著简朴小屋、昏暗灯光,意识又回到了下午时刻西山郊野。 自己非父王亲生,丘处机如今將生父都找来了。 想到杨铁心满面沧桑,土里土气样子,杨康再想像父王锦衣压饰,丰度俊雅的身形,发自內心的嫌弃。 可局势所迫,还是叫了对方父亲。 杨铁心的出现,这是不曾料到的,对方要杀父王,接应出母亲,所以有些计划也要更改。 杨康轻微吐口气,快走几步,推门进入。 匿身在黑暗中的周岩瞧见杨康进入小屋,悄然靠近过去。 月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匍匐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靠近向,陡然间,白色的身影跃过明月的清辉。 贴进到周岩身后的人影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点向他脊背大穴。 他倏地里反手使“岳氏散手”擒拿,那人影退了数尺,低声道:“是我,黄蓉呀。” 周岩转过身来,眼前如陌上公子的不就黄蓉。 黄蓉声音脆快:“我和梅若华在一些,她说有夜行人,我便过来瞧一下,你出手就认出来了,怎么是你呀?” 周岩明悟。 黄蓉带著梅超风闹玩黄河帮后回来了,就藏身在王府后院的地下洞穴,梅超风听力出眾,察觉到了自己,喜热闹的黄蓉耐不住性子,偷摸摸过来。 不过比较在黄河潼关时联手对付金刚门的宝能和尚,这几月以来,对方修为精进了不少,尤其是轻功,端是到了身轻如燕境界。 “说来话长,慢慢道来。”周岩回了一句,潜行向小屋,黄蓉如影隨形。 窗户半开,屋內陈设一览无余。 周岩看到古旧桌前端坐这年纪四十有余,相貌清晰,慈眉善目妇人,杨康就在边上。 这妇人就是包惜弱。他如此想来,侧耳聆听。 …… 包惜弱溺爱杨康,先是倒了茶水,再握著对方手,道:“康儿,你想的怎样了?” “娘,我找你要说另外一件事。” “康儿说来。” 杨康顺著早就想好的说辞开口:“倘若我生父还活著,娘怎办?” 包惜弱幽幽道:“康儿不准胡说。” “娘,假如,你说说。” 包惜弱出神一下,开口道:“自是寻你生父,找到后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 ”父王呢?一点情分都没有。” “康儿,等你以后娶妻生子便会明白这道理。” “娘,道长找过我。” “他说什么?”包惜弱忙问。 “康儿生父还活著。” “你说什么?”包惜弱颤声。 “康儿生父还活著。” 咕咚一声,包惜弱后仰出去,杨康眼疾手快搀扶住对方,舒筋活络。 窗外的周岩內心唏嘘,杨铁心得知包惜弱下落后也是如此。他继续观看。 好一阵子后包惜弱这才甦醒过来,当即拉了杨康的手,“康儿,道长在哪里,带我去见。” 杨康噗通跪地。 “康儿又怎了。” “娘,你听康儿慢慢说来。” “起来说话。” “孩儿不敢。” 將这一切看分明的周岩內心冷笑,杨康这是要利用包惜弱的心善,使將苦肉计。 “那你说呀”包惜弱听闻杨铁心还活著,声音急促。 杨康声泪俱下:“娘,孩儿得知生父健在,自也欢喜,听到娘说要和父亲在一起,又五味杂陈,娘即便不喜父王,可父王有十八年的照顾之情,对孩儿又是无微不至,叫孩儿如何取捨,自古忠孝两难全,要不这样,孩儿依了娘心愿,送你王府,你和父亲远走高飞,孩儿在王府处理些事物,再来找你们。” 包惜弱如何知道完顏洪烈当年让段天德製造郭杨两家惨案的事情,她一心一意念著杨铁心,远离赵王府,便道:“依你” “孩儿还有事,生父说孩儿认贼作父,要孩儿杀父王,养育之恩大於天,孩儿怎能做这天打雷劈的事情,还望娘到时候说服父亲。” “只要一家团聚,听康儿的。” “好,娘休息,康儿回去准备准备。” “康儿,你说都是真的。” 杨康拉著包惜弱手,“此等大事,康儿怎会欺骗娘。” “好好,娘小心,你速去准备。” 周岩转身看向黄蓉,对方意会,饶向小屋后方。 …… 周岩再见黄蓉,见对方心情颇为不佳。 他自是知道原委,这是听到包惜弱母子谈话,在想念冯蘅。 “你偷听人家母子谈话做什么?” “我有事,要不你先回?” 黄蓉灵眸转动,忽道:“你又要去偷听,算啦,听都听了,多听一些也无妨,走呀。一道。” 周岩转身跟上杨康。 …… 杨康穿廊过栋,不久后到一处精舍。 他驻足道:“大师可安息?” “是小王爷,不曾。” 杨康推门进入。 “咯吱”的声响,舍门关闭,周岩、黄蓉身形兔起鶻落,落在精舍外面。 黄蓉伸指,轻盈的捅破窗户纸向內看了过去。 周岩不曾料到精舍中是金刚门的人,黄蓉的动作虽然轻微,但在精舍宝象耳中,实不亚於惊雷。 和尚吊眉倏抖,抓起桌上茶杯向窗户挥手扔出了去。 黄蓉反应不可谓不及时,看到宝象扔出茶杯,大惊之下身子倒掠而出,对周岩急促道:“被发现了,跑呀。” 她才言落,那瓷杯旋转,就在接触到窗户纸的一瞬间,轰然炸开,整个窗户都在那一瞬间四分五裂,宝象猛扑过来,犹如猛虎。 周岩在黄蓉说跑的时候已经拿出铁指环套在了中指。 视线內和尚身形陡然放大,他掌力提满,呼的一拳打出,本来如此局势下,对方倘若被刺中,周岩立使出《九阴真经》的“摧心掌”,对手在劫难逃,但他寻思杨康也曾修行过次此掌法,而梅超风如今又居住王府后院地洞,唯恐杨康识出找人,故而转念之间,使出“太祖长拳”的一招“冲阵斩將”。 周岩修为境界提升,这一招姿工瀟洒大方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已达到的拳术极高境界。 “嘭”的一声,破窗间的灰尘陡然向內凹陷,宝象但觉掌心疼痛,大惊之下刷的倒翻了回去。 周岩身形滑出间同样借力倒翻,双脚落地,身形低伏,一路狂奔。 宝象籍著灯光看去,但见掌心破了一个小孔,深入肌肉,一缕黑线直通了进去。哪敢追击周岩,当即自怀中掏出瓷瓶,取丹药服用,盘膝而坐,运功逼毒。 杨康追將出去,夜色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形已然远去。 他恼羞成怒,运气喊道:“捉刺客!” (本章完) 第152章 西毒之毒,合作养蛇 第152章 西毒之毒,合作养蛇 王府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 想要捉拿已经远去的刺客,杨康都不抱希望。 他发声示警,迅速猜测刺客身份,背影陌生,似不是全真七子,也非自己见过的江南六怪任何一人,內心稍微安稳。 杨康转身进入精舍。但见宝象一只右掌肿胀,已全成黑色。 杨康大吃一惊,他知道宝象內功深厚,可以用內力阻住毒素上行,但不过剎那,伤势就恶化成此等程度,足见毒性强烈。 率先赶过来的是虽不满杨康厚此薄彼,但依旧忠心耿耿的灵智上人。 杨康大喊,“速请欧阳先生。” “小王爷稍后。”灵智上人转身如飞而去。 …… 欧阳锋叔赶过来时,侯通海、沙通天、灵智上人都在。 杨康施大礼,“有请欧阳前辈救宝象大师。” 欧阳锋多次指点过杨康武功,完顏洪烈对他更是尊敬,有求必应,故而给杨康情面。 “我来看看。” 欧阳锋走到宝象身前,详细端详伤口,半响之后,他嘖嘖称奇,“这毒素分明名取自毒蛇,老夫竟然不识得何种类。” 欧阳锋好奇,满脑子想著寻一条毒蛇研究一番,这蛇毒之烈,委实不逊色自己拐杖上的灵蛇。要是用此种毒蛇摆出蛇阵,再妙不过,老叫子、黄药师联手,自己都不惧。 杨康听闻欧阳锋不识此毒,心头如泼了冷水,宝象被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聘请而来,都还不曾效力,怎能就这样一命呜呼。 “欧阳前辈,可能救人?” 欧阳锋道:“虽然费事,但也难不倒我。” “求欧阳先生救人。” 宝象出身西域金刚门,自是知道西毒之名,他听闻欧阳锋如此说来,立刻道:“求欧阳前辈救小僧一命,感激不尽,往后前辈如若有差遣,定不遗余力。” 欧阳锋心道和尚內外功都不俗,救他一命,多个使唤的人倒也不错。 他点头,“老夫这就替你看看。” “噗通!”侯通海猛地跪在欧阳锋面前。 “求前辈也救我一命。” 黄药师种在侯通海身上的附骨针毒性早就发作,药性每日六次,按著血脉运行,侯通海饱受难以言传的剧烈苦痛,屡屡抓破头上肉瘤。他听的欧阳锋能解宝象罕见剧毒,岂能错失这保命机会。 欧阳锋自也从欧阳克口中得知一些侯通海似中剧毒的事情,只是侯通海这种角色不入他法眼,自懒得过问。 如今侯通海求救,他待要找个说辞拒绝,沙通天也是噗通跪在地上,“求前辈救我师弟一名,往后黄河帮任由前辈调遣。” 欧阳锋道:“先说说什么情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侯通海骂道:“当日在太湖,黄药师在我背脊拍了一下,应该是那时候被动了手脚。” 欧阳锋奇怪:“以东邪个性,杀你不过举手投足,为何给你下毒?” “是呀,侯先生,这又为何?”杨康也是迷惑不解。 侯通海道:“他当时打我一石子,装神弄鬼,我又不知身份,便骂了他。” “你怎骂的。” “恶他先人,有种来单挑,大概就是这样。” 欧阳锋捧腹大笑,杨康面色发青,心道可真无知者无畏,招惹谁不好,竟得罪东邪。 沙通天都有扇巴掌给侯通海的想法,但他终归关心对方,忙道:“欧阳前辈,师弟口无遮拦,求你高抬贵手。” 欧阳锋止笑道:“既然黄老邪下的毒,老夫自要相救,否则岂不是显得东邪用毒胜我一筹。” 侯通海、沙通天大喜,“多谢前辈!” “待我稍后再出手,先给和尚治疗。” “自是,自是。” 欧阳锋不再搭理侯通海,不过他內心却是想著黄药师要是知道我解了毒,定还会对侯通海下手,我便利用这小子看看他还能使何毒。 西毒之毒,不仅仅在於用毒,亦在心毒。 他救侯通海,真正意图不过是用来检验黄药师手段。至於黄河帮的虾兵蟹將,他如何看得上。 …… 夜空上是流淌的银河。 夜色下是方方正正的四合院。 黄蓉、周岩一前一后落在院內。 她四下打量,噗嗤笑了起来:“梅桩、兵器架,看这陈设就像是鏢师或者武馆武师的住所。” 周岩去掉面罩,吐口气道:“你们就在王府?” “嗯。” “欧阳锋叔侄或许还在王府,那和尚修为精湛,小心为上。” “他们不会来梅若华那边。对了,你为何偷听完顏康母女对话。” “说来话长,这还的从风陵渡、太湖、临安发生的事情谈起。” “那就慢慢说,方正我现在也不能去王府。” “好!”周岩点了火炉煮茶,两人坐在院內老树下方的石凳上,周岩先是说了在风陵渡遭遇杨铁心,机缘巧合相识,得知对方十多年如一日寻故人之后,再过度到太湖,擒了段天德,江南六怪审问狗官,揭露十八年前牛家村血案真相,最后提及在临安遭遇围杀,遇丘处机,巧合知郭靖下落,中秋赴约、杨康认亲等事情。 周岩这番话毫无逻辑破绽,黄蓉自是相信。 她骂道:“完顏洪烈真罪该万死,那杨康也是混帐东西,他对包氏说那番说辞,分明就是苦肉计,实则贪图富贵。” “你真的很聪明。” 黄蓉嘻嘻一笑,问:“你到王府,就是看杨康意图?” “嗯。”周岩点头,隨即问道:“药童可在王府?” “自然在了?” “借用几天如何?” “作甚?” “我在临安皇宫杀了梁子翁,得一本养蛇秘笈,北上时捉两条大蛇,想要饲养看看,但不得其法。” “就是你给过蛇胆的那种蛇。” “嗯。” 黄蓉本就有拿蛇胆给黄药师的想法,周岩如此说来,立刻说道:“没问题,我带药童过来,送我一条如何?” “自是可以。” “多谢。” “不客气” 黄蓉估计王府那边应该已经平静下来,便道:“回去了,明日带药童过来?” “明晚亥时。” “就这样说定了。”黄蓉起身,“走啦” 月色下,白色身形体似飞鳧,跃过院墙,消失在夜色。 周岩喝茶,寻思要不要明日便將傻姑带过来,想方设法让黄蓉识出对方是曲灵风之女。 他推敲一番,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目的性太明显,倘若別人还好,黄蓉过於聪明,日后择机。 周岩如此想来,颇为费事的脱掉夜行衣,洗漱一番,修行至子夜,熄灯入睡。 …… 凉意如水的夜色敛去,城市復甦,街上车马声,商贩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周岩早起,在街边果腹,一路前行后到福安鏢局,再武场带著趟子手练拳之后,他对张望岳招呼一声,骑马出城直奔杨家。 日光闪耀,两桿铁枪在空中叮叮噹噹几声,迸溅出无数火星来。 周岩自马背看到穆念慈、杨妙真在对练。 穆念慈使用的岳家枪法,双手持枪一记平刺,铁枪左右挥舞如狂龙摆尾。杨妙真不出全力,和对方相等的功力对打,铁枪使將“暴雨梨枪”,长枪刷的一下就能甩出漫天枪,远看赏心悦目。 猛地杨妙真枪式忽变,三步十八枪,刺出一道道虚影,穆念慈招架不住,不断后退。 “练枪呢。” 周岩下马推开柴门。 刷,两人同时收了大枪。 穆念慈为喘吁吁道:“鏢头来了。” “嗯,前辈呢。” “周鏢头快进屋。“不等穆念慈说话,杨铁心掀帘走了出来,“三位道长都在。” “郭兄弟不在?” “贤侄几位师父今日到达,过去接应。” “是这样呀。”周岩笑道:“几位道长在恰好,我有事对前辈说。” “请进。” “杨妹子、穆鏢师,走,进去听听,一起合计合计。” “好嘞。”杨妙真估计周岩要说赵王府的事情,她放了大枪,快步走来。 (本章完) 第153章 將计就计,剑神起源 第153章 將计就计,剑神起源 午间的阳光洒进院子里面,杨铁心养的鸡在院落里面走动,发出咯咯的声音。 室內的穆念慈倒茶,隨后搬了板凳坐在周岩身侧。 “周小友可是为了赵王府的事情而来?”丘处机笑问。 “嗯。” 丘处机道:“那劣徒昨日態度倒也诚恳,在西山认亲。还说王府有欧阳锋,先想法设法送出他娘。” 杨铁心情甚好,对周岩道:“多谢鏢头相助,如若不然,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团聚,我那浑家还要在王府受累吃苦。” “前辈莫要客气。”周岩话锋一转,“昨夜去了一趟王府。” 杨妙真反应最快,笑盈盈道:“周大哥真是热肠,定还是为了杨前辈的事情。” 周岩道:“主要是担心有意外。” 杨妙真的对眉如风吹柳叶竖,“周大哥如此说来,是有变数?” 周岩委婉道:“只听到母子两人对话,后来出了点茬子,和王府一名僧人交手,脱身而出,不知后事。” “和尚?”马鈺一愣。 “非完顏洪烈早前聘请的高手,修为不逊色欧阳克。” 王处一见过欧阳克和周岩交手,知道修为不在自己之下,意识到王府又来了高手,面色颇为凝重,周岩的说话声再次想起。 “杨康对母言,送她出来,和前辈团聚,远走高飞,说待处理完毕王府里面一些事物,再来寻找。” 周岩说的含蓄,但意思明了。 丘处机怒,“我当那劣徒反省思过,看来还是贪图富贵,待和柯大侠等人匯合,想法设法斩了完顏洪烈,彻底断了念想。” “我倒是有个想法。” “小友直言。” “不妨先接人出来,安顿妥当,杀完顏洪烈之事,徐徐图之。” 杨妙真闻言道:“周大哥言之有理。要不接人出来,暂且到山寨居住。” 马鈺唯恐丘处机意气用事,忙到:“此法子甚好。” “爹,女儿觉得当务之急也是先保证义母安全。” 杨铁心轻微吐口气,道:“好,劳烦杨头领。” “前辈莫要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如此合议,周岩心安,杨铁心、包惜弱命运算是彻底被逆改,杨康有何谋算,自己前夜暴露行踪后不曾偷听,功亏一簣。但可以料定的是只要郭靖、江南七怪、丘处机等人在蒙古大军兵临中都之前不对完顏洪烈下手,福安高枕无忧。 等城头变幻大王旗时,郭靖、杨铁心要取完顏洪烈人头便去拿,自己找长风鏢局算帐。 周岩在杨家吃午膳,下午到了鏢局,张望岳、呼延雷问及杨家之事,他言简意賅道来。 张望岳夸讚周岩將计就计,使的高明。 周岩呵呵一笑。 自下午开始,福安在鏢局的鏢师、趟子手操练便多了一些特殊项目,周岩挑了臂力出眾的三十余名趟子手训练箭术。 呼延雷、王逵抓三四人组队之后的刀枪合击之法。 晚间时分,操练半日的周岩离开鏢局到了院落。 月上柳梢头,亥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院內练功的周岩眸中精芒闪烁,他长身而起。 白墙青瓦上,两道人影跃了进来。 是黄蓉、药童。 “周爷。”药童看到周岩,欣喜上前打招呼。 “武功有精进呀。” 药童听到周岩夸讚,喜滋滋道:“主人时常传授些功法,故而有进步。” 梅超风尚没有重返桃岛,不敢收徒,药童叫对方是主人。 “如约而来。”黄蓉笑道。 “等候多时,去看看蛇。” “好。” 三人进入西厢杂间,周岩点油灯。 光线虽然昏然,但瞧的分明。自两只竹篓缝隙间,可见里面鳞片泛著金色的大蛇。 中秋时节,按道理,当下天气,尚是蛇虫活跃时刻,但中都气温比不得襄阳蛇谷,故而黄蓉、药童眼中的大蛇盘成一团,萎靡不振。 “周爷武功厉害的很,但养蛇真的是外行。”药童看了一眼大毒蛇,说道。 周岩笑了笑,其实两条蛇有如此表现,除了被敲打之外,还和取了毒液有关係。 “你且说说。”黄蓉本怕蛇,可或许是蛇胆、蛇羹吃喝多了的原因,看到三角形蛇头,时不时吐著信子的菩斯曲蛇,倒也不犯怵。 “养蛇要懂蛇,知道习性,还要静养,梁子翁养大宝蛇的时候都是专门准备了蛇舍,专人饲养,像周爷这般,在院落既要烧锅做饭,还要练功,能养不死已经很不错了。” 周岩虚心接受建议。確实练功的时候动静不小。 “为何按照秘笈养死蛇了?” “不知蛇类习性,这蛇生活潮湿炎热的地方,梁子翁的大宝蛇则恰恰相反,所以不同药植製作的药丸,份额相对应就要调整。” 药童自也饲养照顾过梁子翁的大宝蛇,他如数家珍道,“比如丹砂属寒,你按照饲养大宝蛇的剂量餵养生活在湿热山谷当中毒药,就要加量。” 周岩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周爷放心,我能饲养这蛇。只不过怕是要费不少银子。” 黄蓉不等周岩答话,说道:“中都有多少狗官,赵王府偷不得,其他官宅还不是来去自由。 “是的!”周岩笑道。 “你也是这样想?” 周岩哈一声,“总不能赚了钱银养蛇,『尔俸尔禄,民膏民脂』,隨取。” “你越来不像鏢师了。可当侠客。” 周岩微微一笑,不答这个问题。 药童找了麻布袋,盖住竹篓,左右手各提一个。 “周爷,什么时候给你送来?” “需要时自会找?” “好嘞。” 黄蓉道:“那后会有期。” “嗯,包氏这几日应该要离开王府,有可能会闹出动静,你们多注意安全。” 黄蓉想到周岩救命之恩,如今的关心之言,內心感激,道:“知道,多谢,走了。” “不送” 三人出了杂间,黄蓉、药童跃过院墙,消失在周岩视野中。 周岩了却心头事,菩斯曲蛇有灵性,只要药方对路,生长定超过梁子翁的大宝蛇,按照自己当下修行进度,一两年便可衝击淬炼任督两脉,龙虎交匯,到时服用蛇胆、食蛇血辅助,一举突破玄关。 …… 中都巍峨的古城墙矗立在秋日的阳光下。 杨康依旧穿著朴素,独自骑马出城,按照和丘处机等人的约定到了西山。 他远远望去,不见杨铁心,就丘处机一人。 “师父。” 杨康下马,快步上前。 “康儿,准备如何?”丘处机说这话的,脑子里是前日周岩的说辞。 杨康意识里面也是自己和娘相处及宝象身重毒素已解,但二十日能不能用功、不能沾荤,不近女色的禁忌。 他轻微吐气,平復內心起伏情绪,道:“回师父,徒儿想好了注意,能送娘出来和父亲团聚。” “完顏洪烈呢?” “王府有欧阳锋叔侄,不宜动手,徒儿暂且还在那边,待时机成熟再和师父、郭兄商议如何?徒儿觉得当务之急,先送父亲母亲到安全之地,到时候也好少了后顾之忧。” 丘处机面色一沉。 杨康忙道:“恳请师父体谅。” “也罢。”丘处机半响后道。 杨康內心大喜:”徒儿將母亲送到何处?” “明日隅中,西郊五里。” “好,徒儿这就准备。” “王府可另有高手。”丘处机问。 杨康內心略作犹豫,道:“父王请了一高僧过来,但徒儿不知修为。” “行,回去准备。” “徒儿告退。” 杨康辞別丘处机离去。 马蹄声远,丘处机长嘆:“孽徒!” …… 秋风漫捲秋意浓。 自城內而来六名壮汉抬著一顶绣金红呢大轿出现在西郊五里。 隨行的杨康远远便看到停靠在路侧的马车、丘处机。 软轿靠停,包惜弱快步走出,她见是丘处机,上前便要拜倒。 丘处机搀扶:“待和我杨兄弟见面再说。先上马车。” “多谢道长。” 包惜弱身著布衣布裙,回头看向杨康。 杨康笑道:“娘,康儿忙碌完便来看您。” “嗯!”包惜弱记著杨康的叮嘱,眼眶一红,转身上了马车,丘处机护送,车夫驾车离去。 “小王爷,王妃这是?”一名抬轿大汉道。 “我娘不会再回王府了,知道回去怎么说?” “啊,知道。”大汉忙道。 “我都没教你,如何知道?” 大汉噗通跪地,“求小王爷明示,小的守口如瓶。” 杨康低沉的笑了笑,双手下击,噗的一声,將他打得头骨碎裂而死。 余下大汉惊骇,四下奔逃,皆被杨康逐一击杀。 瀰漫著的血腥气中,杨康看著一地尸体,自言自语: “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 人音混杂,车马声急 一场大的迁徙,在这初冬开始了。 驾著车马、拖著粮食、带有金银的富户在福安、长风等大大小小鏢局鏢队护送下离开大兴府,向金国以南的方向迁移。 成吉思汗督军,大军和金兵在长城鏖战,战爭带来的恐慌漫捲了中都。 这都在周岩的预料之中。 张望岳也猜测到了这一天,然蒙古大军来的如此之快,还是稍微超出预料,他的想像中,至少是来年,想不到距离杨铁心夫妇离去才一月时间,局势便如此急转之下。 杨铁心接应包惜弱之后隨同杨妙真去了嵖岈山。 穆念慈则回了鏢局。 福安鏢局这段时间所有的鏢师、趟子手都是连轴转,七成鏢都集中向开封府、洛阳。 周岩、王逵、呼延雷、时百川、穆念慈等人莫不如此。 北风捲地白草尽折,枯草、灰尘在寒风中卷扬。 三十多人的队伍前行在涿州到中都的线路上。领队的是周岩、呼延雷、穆念慈,隨行鏢师还有梁小武。 周岩三人走洛阳的物鏢、人身鏢,送中都城內的富户前往洛阳。 呼延雷则是去开封府。 回途恰遭遇,一道前往中都。 按道理,空车前行,速度不慢才对,但所有的鏢车吃重,里面显然是装了货物。 是粮食。 中都的粮食一日一价,段怀安听从了周岩建议,所有走南的鏢队回程,鏢车装粮,预防蒙古大军打下金人长城防线后围城。 前行间呼延雷唏嘘一声,对周岩道:“我离中都时曾经劝东家出城避一避。” “东家如何说?” 呼延雷道:“他说辽人、金人,来来去去,福安始终在中都,如今蒙古人要来,怎能丟下福安。无非是换个城主。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看到朝廷过河到中都。” 穆念慈道:“朝廷要是有作为,岳爷爷、韩將军等人抗金的时候早就饮马过河了。” 周岩感觉穆念慈自和杨妙真在中都相处过几日后变得敢说敢言。 “没错。”周岩点头。 “周兄弟,你看的远,真没有这么一日?” 周岩轻嘆一声。 “不说这丧心情的话。”呼延雷看著远处的太行余脉,忽道:“穆鏢师,我对你讲呀,我们第一次走荆州鏢,途径安阳,那时候周兄弟恰好不在,子夜宿营,晨间我和王鏢头准备练功,你猜看到了什么?』 “什么?”穆念慈好奇问。 “太行剑修,剑光起自山顶,似长虹贯日,那时我还嘆息周兄弟不在鏢队。” 周岩拿水囊喝水,忽地就被呛了一下。 穆念慈问:”鏢头怎不在呢?” “他在荆州便和我等分道扬鑣,也是在涿州附近才追赶上来。” 穆念慈心细,看周岩神情,想到对方在中都时常到西山顿悟练功的一幕,莞尔道:“天下虽大,可那能隨隨便便就遇到剑修,呼延鏢头没想过那剑修就是周鏢头。” 呼延雷一愣,狐疑看向周岩。 周岩一笑。 呼延雷目瞪口呆:“真是你?” “確实。” “那周兄弟当时怎不说?” “老哥说太行剑士矫如龙,如果我当时在场,对方会如孙真人那样传授剑术给我,实在无言以对。” 梁小武闻言都忍俊不止。 呼延雷老脸通红,不过终归是豪爽之人,他哈哈一笑,“今日才识太行剑神周兄弟。” 穆念慈掩口轻笑起来,“太行剑神,这个名头响亮。” “就是就是。”梁小武道。 周岩笑:“当我是裘千丈。” 呼延雷、穆念慈又是一阵发笑。 天色近黄昏,突然前面喧譁之声大作,人喊马嘶。 周岩对呼延雷道:“有状况。” 梁小武转身向鏢队趟子手打了个手势。 十多辆鏢车立停,趟子手拔刀张弓搭箭 “我去看看。”周岩道。 “一道”呼延雷策马跟上,穆念慈也隨了上来。 三人三骑,前行半里,但见百余名金兵势如豺狼,向著有武师护送一队人马砍杀劫掠。 (本章完) 第154章 杨康嗟嘆,七公再现 第154章 杨康嗟嘆,七公再现 夕阳在天边散开,周岩的视线內有金兵手中钢刀劈入一名男子侧颈,爆开的鲜血染红了余暉。 有武师挥舞长棍打碎了一名金兵膝盖,那凶悍的金兵倒在地上,钢刀横挥,斩断了对方小腿。 那武师“啊”的惨叫栽倒地上,金兵手中钢刀顺势切入颈脖。 血腥的一幕让穆念慈汗毛倒竖。 那武师武功明明超出金兵,却是被反杀。 这就是寻常江湖人物和自战场存活下来的军士最大不同,前者武功讲究虚实,与人对照,技差一筹,可以躲避走为上策。 而自战场存活下来的士兵往往懂得拼命,你杀我不死,定拉你垫背。 三人间隔混乱血腥的事发区域还有数十丈左右,呼延雷道:“中都附近从未见过金兵如此肆无忌惮大规模抢掠,莫不是蒙古军队攻过来了,这些是败兵。” “差不多。” “奶奶的。”呼延雷提韁,乌騅马刷的窜了出去。 周岩反手拿牛角巨弓,对穆念慈说道:“打烟迅,让小武他们过来,抓个活口,其余一个不留。” “好!” 穆念慈从挎在身上的布包拿出焰筒,火摺子点燃引线的剎那,她耳际传来“嘭”的声响,一支长箭推开空气,发出尖锐鏑音没入向远处。 电光火石之间,巨弓再度被周岩拉开个惊人的弧度,第二箭破空远去。 有金兵狞笑著挥刀劈砍向一名怀抱孩童的妇人,那妇人绝望的眼神中,“嘭”的声响,近在咫尺的金兵面部炸开,长箭带著血水飞了出去,插入另外一名金兵颈脖。 不过剎那间,妇人看到左右不远处的几名金兵身子接二连三倒栽了出去。 她意识到有人营救自己时,空中有烟绽开。 周岩手中牛角巨弓极有节奏的发出“嘭嘭”的声响,箭似流星,例无虚发,箭筒中的十五支长箭射杀同等数量的金兵。 他背弓摘鑌铁大枪,“夜照玉狮子”如划过黄昏的一道惊电衝向金人队伍。 马蹄声疾驰而来,金兵將官手中狼牙棒带著劲锐的呼啸砸向周岩刺过去的大枪。 只听得“鏗”一声,狼牙棒高高盪起,两匹战马交错的瞬间,金兵將官已经被穿胸而出的大枪带著飞了出去。 低沉暮色下,那具尸体如肉盾,轰的撞在后一骑金兵身上。人马如一堵墙砸在地上。 周岩手腕一翻,枪头如钻,绞碎充当了肉盾的金兵胸口,他抽枪而出,“夜照玉狮子”奔驰间,枪锋划过一名步兵身体,那人身上血水如烟般爆开。 周岩势如猛虎,不可阻挡,顺著马儿驰骋出去的轨跡,一道惊人的血线延展开来。眼见来了强援,武师腾出手来將老幼妇孺集中在几辆马车之间。隨后挥刀加入战团。 穆念慈、梁小武带领的二十余人便在此时赶了过来追杀。 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金兵见势不妙,开始溃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血腥与肃杀的气息瀰漫,“夜照玉狮子”追上最后一名逃窜的金兵,那人听到迫近的马蹄声,转身“啊”的大喊著挥刀了过来。 周岩手中大枪带著雷霆般气势砸下。 “嘭”的一声,头盔在他视野內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那绽开头颅的尸体木桩般栽倒在地上。 “呼”周岩粗重的吐口气。 马上马下,廝杀过无数次,唯独这次带著一股宣泄的情绪,下的都是重手。 快哉! 他调转马头,驰骋向车队。 距离拉近,穆念慈策马赶了过来,“梁鏢师抓了活口,审问出结果,这些金兵是从长城方向败退下来残兵,一路烧杀抢掠。” “那队伍呢?” “也问过了,从中都撤出的富户,他们说这几日可能要封城。” “赶得及,走。” 两人策马到了富户车队这边,武师们已经收拾尸体。 那富户捧著个锦盒过来,噗通跪地道:“多谢好汉救命,无法言谢,唯送金银,望好汉接纳。” 富户眼拙,没看出来梁小武等人的鏢师服饰,隨在富户身后的武师却是眼尖,但装作不知。 “老丈去哪里?”周岩问。 “到洛阳投亲。” “前路安全,速速动身。” 周岩言落,调转马头直奔自家鏢车。 穆念慈、呼延雷、梁小武等人紧隨撤出。 “好人呀。”自鬼门关走了一趟富户嚎啕大哭。 周岩等人抵达鏢队,守护鏢车的趟子手收刀收起箭,队伍提速,直奔大兴府 …… 中都赵王府。 城市內的喧囂远远传来,杨康看著落下淡漠星光的夜空。 时不待我。 娘被送了出去,也稳住了丘处机、郭靖等人,这是自己都不曾料到的一个最佳结果,就待大展手脚,怎奈大金江河日下,武力不济,影响了全盘计划。 杨康视线收回来,走向灯火通明大殿。 他进入殿內,便看到负手而立,站在雕窗前的完顏洪烈。 “父王。” “康儿来了。” “嗯。” “父王,我们败了吗?” “胡说,只要中都守得住,我们有的是整顿兵马的时间,还可以联合剌子模国,也可以灭宋,孩儿你聪明智慧,无人能及,等我大权在手,有你辅佐,定会反败为胜,那时候康儿你富贵不可限量。” 杨康內心一热,道:“父王,孩儿定会不遗余力辅佐你。” “好孩儿,回去收拾收拾,隨我离京。” “好。孩儿告辞。” 杨康走出大殿,穿廊过栋,走向宝象所在精舍。 …… 斗转星移,晨光熹微。 福安鏢局门口的趟子手欣喜的大喊起来,“周鏢头、呼延鏢头、穆鏢师回来了。” 周岩等人实则是在子夜时分到的中都地界,略微休息两时辰,天光亮起来时入城。 福安鏢局的门外加派了趟子手。眾人翻身下马,趟子手牵马到马厩。 他和呼延雷、穆念慈进入鏢局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张望岳。 “回来了?” “嗯,总鏢头,局势如何?”呼延雷问。 “到议事厅说话。” 几人穿廊过栋,到了厅內。 趟子手倒茶之后离去。 周岩喝茶间张望岳道:“鏢局已经停了押鏢,这几日应该会封城,不知道王鏢头、时鏢头能否赶得回来。” “停了也好。”周岩话锋一转,“长风那边呢。” “和我们一样停了走鏢,我几日前的夜间过去探听过一次,听值守的鏢师閒聊,长风筹划在开封府筹备分號,赫连春城应会过去。” “中都这边呢?”呼延雷问。 “自还经营。” 周岩若有所思:“长风攀上了赵王府,如此说来,完顏洪烈也会离开中都到开封府。” “理当如此。” “周兄弟说说怎对付赫连春城、尼摩星?”呼延雷问。 “晚间先到赵王府打探一下。” “也行,注意安全。”张望岳叮嘱。 “好嘞。” 时间紧迫,不做多余寒暄,周岩陪同穆念慈、傻姑离开鏢局,到西郊院落收拾一些物件,往后两人就下榻在鏢局。 隅中过后,周岩在鏢局吃过午膳,直奔自家院落。 穿街走巷,抵达后越墙进入。 他走鏢外出,极少自外锁门,免得被盗贼光顾。 “小子,你来了。” 周岩双脚落地,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呵一声,是洪七公。 丐帮帮主就坐在院內老树下喝酒。 “前辈怎来了?”周岩欣喜问 “中都面临兵灾,老叫子过来看看城內小叫子。” (本章完) 第155章 三绝相会,江湖盛典 第155章 三绝相会,江湖盛典 洪七公说中都面临兵灾,担心丐帮弟子。 周岩其实猜测到了对方更深层次的目的。 是唯恐丐帮弟子以武犯禁。以中都城的规模,丐帮弟子不说上千过万,数百人是绰绰有余,如若以往,有帮规约束,自无须担心。 可如今蒙古大军即將兵临城下,中都官员、富户仓皇出逃。周岩自己都有利用机会对长风下手的想法。 往日里面丐帮弟子行事,自结有一些小仇小怨,同门的,外门的,一旦秩序奔溃,难免就有公报私仇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是放大內心里面被帮规压制的欲望,对於权利、杀戮、钱银的。 周岩眼中,洪七公对於丐帮的管理算不得成功,净衣、污衣之爭便让九指神丐焦头烂额,可要说对方不知丐帮龙蛇混杂,周岩觉得倒也不至於。所以洪七公现身中都,本质上是担心出现別有用心弟子,毁了丐帮名声不说,还祸害无辜。 或许射鵰的世界当中,洪七公早早將打狗棒法传授给黄蓉,接替衣钵,也和黄蓉聪明,手段层出不穷,不拘小节,能守大节,可管理好丐帮有关係。 周岩思绪回笼时,洪七公道:“你们入城,就有小叫子告之我信息,老叫子便赶了过来,那知你脚程慢的如蜗牛。” “前辈久等了,我给你打酒。” “老叫子酒满葫。” “晚辈腹中空。” 周岩拿下牛角巨弓,解了青锋剑。 “前辈稍等,我多带点酒水来,毕竟前辈这段时间都会在中都,隨性而来,有酒才欢。” “你小子懂我。”洪七公哈哈一笑。 周岩开门一路快行直奔“松鹤楼”。 中都最顶尖的酒楼依旧在营业,不过僱佣有数名武馆武师防患未然。 掌柜认识周岩,他要了十多坛烈酒,点荤素几道菜,付钱银让伙计送到院落。 …… 冬日阳光穿过老树枝椏后被分成万丝絛。 周岩、洪七公对坐在石凳上推杯换盏。 “降龙掌法如今境界如何?” “要不前辈考校一下?” “哈哈,看看你能接下老毒物几招。” 洪七公三两下吃完手中鸡腿,端了酒碗一饮而尽。 周岩亦是烈酒入喉,任凭一股火线在腹中烧。 他起身站定,酒烈掌刚,待洪七公近前,一掌“亢龙有悔”排山倒海般直击对方。 “又有精进,不错。”洪七公不使全力,还以“降龙十八掌” 两掌相击,“嘭”的声响,烟尘四盪,剎那间洪七公便觉四道內劲如长江叠浪,一势高过一势的汹涌而来。 “內力精纯浑厚了很多,对於劲的应运亦有提升,但不及內功增幅。” 周岩不奇怪洪七公此言,上元节长街之战结束,洪七公到了院落,考校过这一招,比较那时,“亢龙有悔”单招的用劲法门確实提升的不多。 “多谢前辈提醒。” 周岩身形一沉,掌式变换成“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右掌由前向后回撤,牵引洪七公掌劲,左掌贴肋而出,击向对方胸口。 此招名为“双龙取水”,攻势可一分为二,周岩手中却变成了攻守兼备。 洪七公忽觉得周岩右手掌劲如“急雨轻雷开道路,星河北斗转“,忽的就將自己掌劲转移了出去。 “小子,这劲妙,怎练成的?” “在山谷洪流搏浪数日顿悟而成,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妙哉!”洪七公兴致瞬间浓烈如酒。 “还有呢?” “先蓄后开,势如山崩。”周岩言落,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以“合劲”推出降龙掌法中最具王道之气的“时乘六龙”。 周岩走鏢回来,院落蒙尘,都不及清扫。 两人交手,空气中早就灰尘滚滚,那尘埃被掌风卷裹,合聚一起,宛若游龙咆哮向洪七公。 洪七公眉飞色舞,两招之下,对於周岩內力知根知底,接下欧阳锋数招完全不在话下。自己同等功力,修行降龙掌法同等时间,和周岩对比此招,当落下风。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洪七公当即將自己对於“时乘六龙”內劲外鑠之法的理解悉数应运出来,和周岩对打。 “嘭!” 两道人影分开旋即对冲在一起,周岩手中“震惊百里“、“飞龙在天”、“密云不雨”等招式源源不断使將出来。 “塌劲吞狼咽虎,迈步如耕。” “崩劲势如开弓,触物即弹。” …… 猛地里洪七公掌势突快,周岩背身而走,反手横劈。 “拧劲裹缠,势如螺旋。” “嘭” 周岩脚下地面在灰尘中崩裂,他的臀腰部吃了洪七公的一掌,对方却是被“神龙摆尾”的“拧劲”一带,身体似陀螺转了半圈。 “痛快,痛快!”洪七公大笑三声,抱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狂饮起来。 一口酒气散於空气,洪七公道:“当日在临安皇宫传授给你十四掌,老叫子只说了口诀法门招式,想不到短短半年,你小子便领悟各种用劲之道,比如『塌劲』,我是步入中年这才领悟,你小子有出息,过来,听我说老叫子对於各掌式用劲的理解。” 这才是高人授学,不否认周岩对於“降龙十八掌”的固有理解,顺势引导,形成周岩独具的武学。 周岩大喜:“多谢前辈。” “痛快,人生得意须尽欢,降龙掌有传承。”洪七公抱葫芦再度狂饮。 “嗤” 倏地一道空气涟漪笔直呈现,洪七公身形飞龙在天般拔起两丈,站在老树枝椏。 周岩循声,但见有青衣文士背负双手,站在高高的房顶上,形相清癯,丰姿雋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东邪?周岩见过对方两次,但黄药师皆带有面具,如今得见真人真相,他忍不住喝彩一声好气度,好相貌。 “七兄,好久不见,找地喝几杯如何?” “妙极,妙极” 洪七公脚下树枝微晃,身形如龙行空际,倏地隨著黄药师远去。 周岩怎会恼怒黄药师现身坏了洪七公说降龙掌法的用劲心得。 他落座石凳,端了酒碗,饮酒间寻思,定是黄药师寻黄蓉来了,以东邪才智,自知只要守著侯通海定能遇到黄蓉,故而到了中都。 王重阳早逝,当今天下武林四绝来其三。 江湖盛典呀。 周岩將碗中酒一饮而尽,纵身跃到兵器架,藉助酒意舞起全真剑法,待日头西隱,这才收了长剑,將院落里里外外清扫一番。 炊烟裊裊起灶里,周岩蒸热饭菜果腹,隨后调息运气,淬炼阳维脉。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周岩收功,准备石灰、铁指环、铁护腕在身,他要夜探赵王府。 (本章完) 第156章 结拜,行刺 第156章 结拜,行刺 白墙黑瓦,灯笼连挑。 中都“悦来”客栈的迎客门联上写著“任留八方佳人客,客纳四农士官商”十四字。 窗户敞开,正对明月。 清辉投射在漆黑的窗边,看上去反倒像是一副枷锁,尤其郭靖站在窗前的时候。更是如此。 他和丘处机、王处一、马鈺、柯镇恶就住在客栈。 江南六怪其他人自也在城內,但不同住一处。 杨康送出包惜弱,对丘处机说完顏洪烈身侧有欧阳锋,等待时机。丘处机、柯镇恶等人一等便从中秋到了初冬。 这个期间,自少不了联繫,地点便是在“悦来” 夜空上是流淌的银河,穿著朴素的杨康到了客栈,轻车熟路上楼,敲开客房。 “徒儿来了?”丘处机道。 “嗯,师父、师叔、柯大侠安好,郭兄,又见面了。” 杨康逐一打招呼,郭靖倒了茶水,候在柯镇恶边上。 丘处机道:“蒙古大军快到中都了吧?” “正是。” 郭靖道:“城內乱如锅汤,此时不就是刺杀完顏洪烈好机会。” “郭兄说的是。” 马鈺一愣,问:“听你此言,准备妥当了。” 杨康端了茶杯,低头喝茶,唇红齿白又显得沉稳的脸面出现在杯口一麵茶水上,他的眸光冷静而果决。 “咕咚,咕咚……” 一杯茶尽,杨康道:“明日金主要离京前往开封府,完顏洪烈会隨从,欧阳锋叔侄是江湖成名人物,不会出现在队伍当中。” 柯镇恶手中钢杖顿地,“嘭”的一声,他道:“千载难逢机会,一旦出了城,大队兵马护送,不宜下手,就在城內,三两下取了人头便能脱身藏匿。” 丘处机也觉得主意不错,“可靠?” 杨康点头,“完顏洪烈亲自对徒儿说,且要我隨著。” 郭靖淳厚,道:“杨兄明日便离完顏狗贼远一些,等事成之后速和我们回合,离开中都。” “多谢郭兄担忧。” 郭靖道:“杨叔父说当年和先父与之有约,你我要结义为兄弟,你意下如何?” 杨康道:“求之不得。” “那你我结为兄弟。” “好。” 两人敘起年纪,郭靖先出世两个月,丘处机、柯镇恶见证,郭靖、杨康对拜了八拜,结为兄弟。 郭靖搀起杨康,眾人重新落座,杨康细说了出城路线及其大概的侍卫人手。 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杨康告辞,郭靖送出客栈。 “兄弟,明日务必要保证自身安全,待大功告成,去探望我杨叔父。” “好,郭兄保重。”杨康拱手,转身离去。 长夜余火,豆灯如萤。 客舍內的王处一问丘处机:“师兄怎看这事?” “理应没有问题,金人狗皇帝又不会死守中都,必会迁都,皇室成员自是要一道出城。” “嗯,要不对周小友说一声。” 柯镇恶道:“不妥,这次是行刺,恩公古道热肠,听闻消息定会相助,他非江湖中人,又在鏢局任事,要是大汗打下了中都倒是好说,如果兵马被阻挡在外,他们又在城內,岂不是惹祸上身。” “还是柯大侠考虑周全。” 柯镇恶微微一笑,道:“那便如此抉择,瞎子去找兄妹几人。” “好。” 客栈灯灭,柯镇恶身形忽的自窗户飞了出去,他在“悦来”居住已久,对周边地形瞭若指掌,虽无人引导,但灰色人影却如飞过月辉的一只大鸟,起起伏伏融入到夜色。 …… 赵王府內沸腾声音如喧囂的海洋。 王府后院却沉浸在静謐当中。 周岩潜入王府,不出意外的还是被梅超风发觉。 当然这和他放重了脚步有关係。 梅超风在地洞,黄蓉、药童住在地上的荒舍。 周岩自黄蓉口中得知王府主要人员明日都要离京。 后院之外,府中乱糟糟都是收拾金银细软的人,周岩便也没有必要冒险潜入。江南六怪、郭靖等人要是刺杀完顏洪烈,定在明日,且在城內。 一旦出城,兵马四下护卫,再无机会。到时候只需要跟踪观察便可。 两人蹲在地上,籍著月光看著竹篓里面菩斯曲蛇。 专业的事情果真还要懂行的人做。 才数十日时间,周岩感官中两条大蛇金色的鳞片越发灿亮。腹部隱约泛著红斑。他琢磨如果將这大蛇养育出梁子翁宝蛇的效果,约莫时间会缩短很多,物有灵,长迅速。 “周爷,按照这速度,不出一年,整个腹部就会发红起来。” “端是给了惊喜,往后多养几条,都有份。” 药童如今也是人精,嘻嘻笑道:“有两位主人授我功法,周爷照顾,小的心满意足。” 黄蓉却是心思一动,“要不等天气转暖,我抓一批回家饲养。” “不涸泽而渔,自是没问题。” 黄蓉歪头看著他。 周岩道:“这蛇远比其他的物种有智慧、灵性,物竞天择,自不能灭种在人类手中。” “有道理,爹爹有时候也是这样。” 周岩呵的一笑,不久前就看到了你爹爹呢。 “对了,你那腿法自哪儿学的?”黄蓉的思维很跳脱,时隔將近一年的问题又被提了出来。 “荆州江边,你借马之后,有青衫男子询问些话后所传授。” “问什么?” “应该和你有关係。问在风陵渡码头可曾看到十五六岁对黄河帮出手的少年。” “他怎找到你的。” “江边练功,对方轻舟南下。恰好遭遇。” “那就是我爹爹。”黄蓉忽地一笑,“当时在中都看你使出爹爹功法,著实惊讶倒我了。” “或许我不使那腿法,你也不用遭无妄之灾。” “天命有定端。” “也是。” “对了,完顏洪烈明日离京,那些想要拿他人头的如何作想。” “走鏢期间断了消息,但在城內下手是最好机会。” “有热闹看了。“ 周岩笑了笑。 “你不去?”黄蓉问。 “去。中都要封城,你不出城?”周岩道。 “都走了岂不是方便养蛇,一夜春风渡,想看看蒙古人到了城內,是如何模样。” “行,走了,要是需粮,儘管到鏢局拿。” “好。“ 交谈声停了下来,黑色的身形起身,“颯”一声,没入夜色。 周岩回到院落,静謐无声,洪七公並没有回来。 他静坐敛虑,修行全真內功,时至子夜,洗漱休息。 熄灯时他感慨一声,风雨欲来山满楼。 (本章完) 第157章 弒君 第157章 弒君 午夜已经过去,赵王府的喧囂却不曾平息。 杂役不断的將装满了金银细软的箱子放入马车。 “小王爷安好。” “拜见小王爷。” 络绎不绝的问安声中,杨康穿廊过栋,到了依湖而建精舍。 “欧阳前辈,可曾休息?” “小王爷进来吧。” 杨康在外人眼中,依旧是身份尊贵的完顏康,但在欧阳锋看来,不过是有求於自己,有野心也有才学天赋的少年郎而已。 杨康並不觉得欧阳锋对自己態度有何不妥。 江湖中的武便是朝堂上的权。 他稍微整理衣襟,推门进入。 光在杨康视线漫开时,欧阳锋收了“蛤蟆功” 杨康开门见山,“有一事需欧阳前辈帮我。” “但说无妨。” “此事只有前辈能做?” “说来听听。” 杨康上前。 凛风卷过湖面,在精舍檐下迴旋,似呢喃,如嘆息。 杨康的声音在风中微不可闻。 风停时,舍內欧阳锋发出破鈸摩擦般笑声。 “世人都闻西毒之名而色变,小王爷年纪轻轻,丝毫不遑多让。” “欧阳前辈见笑了。” “哈哈,老夫欣赏,传你『瞬息千里』身法,以便遭遇危机时保命。” 杨康大喜,意外收穫。 …… 日夕更叠,天风漫捲。 周岩行於街巷,进入福安鏢局。 他不去武场,直接到了议事厅。 “周兄弟,喝茶。” “多谢老哥。” 他答谢一声,端了茶杯坐在椅子上。 “昨夜到王府如何?”张望岳问。 “完顏洪烈今日离京,邱道长他们倘若动手,估计会在城內。” “街道上兵马难以摆开,刺杀確实容易得手,倘若没有高手护卫,几息便可。”张望岳道。 “正是如此。” “欧阳锋呢?” “不確定可否隨著完顏洪烈,我到王府那边走走,到时候跟梢看个究竟。” “我隨著兄弟。”张望岳道。 “行。” “呼延兄弟在留守鏢局。” 呼延雷分得轻重,总鏢头、周兄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似自己就枪术一招鲜,真要有突发状况,有迴旋余地。 三人一拍即合,张望岳更换便服,隨同周岩出福安,一路前行,靠近赵王府时,进入一家茶楼喝茶等候。 晨间天气已经有了变化,到隅中时分,变的阴霾铁青。 无远弗届的苍穹,细碎的雪落下。 长街躁动起来。 蒙古大军即將抵达中都,金主迁都,队伍浩浩荡荡沿街而来,首当其衝的是宗室队伍,诸如完顏洪烈这样的王爷,居中则是皇室成员。 队伍经过,周岩看到了骑马而行的杨康,不见欧阳锋叔侄,沙通天、侯通海,灵智上人、尼摩星等隨在杨康前后。 周岩倒是能理解欧阳锋叔侄为何不在队伍中。 大名鼎鼎西毒欧阳锋隨金人队伍前行,这要口头相传,顏面何在。 杨康、灵智上人一前一后,將一辆马车护在中间,周岩猜测完顏洪烈就在车內。 前呼后拥的皇室、王室队伍经过,周岩、张望岳尾隨,同时观察著两面鳞次櫛房舍。 白墙青瓦,飞檐翘角,远观如鹤舞的“松鹤楼”出现时,周岩看向张望岳,“总鏢头,你说会不会从松鹤楼那边来事。” 他这话才落下,黑衣蒙面的少年郭靖手持长刀自“松鹤楼”顶层冒了出来,刷的落向赵王府队伍。 不过剎那间,相同扮相的柯镇恶、朱聪、韩小莹、韩宝驹及全真三子都冒了出来。郭靖落地犹如奔突噬人的猛虎。 “刺客!”有王府亲兵如飞鹰扑来,郭靖手中钢刀劈砍在对方头上,空中是渗人的声响,血水、牙齿、皮肉这一瞬间都在朝著天空飞舞。 “保护王爷。” 灵智上人手中一对铜鈸“呼呼”拍开袭来的透骨钉、铁蒺菱,红色袈裟带著魁梧的身形捲起风雷般的咆哮迎向丘处机。 侯通海、沙通天、尼摩星各亮兵器,死守马车。 …… 赵王府队伍后方,颇为威严的声音响起,“发生何事?” “回皇上,有人行刺赵王。” “这帮贼子”金主怒骂一声,他想了上元节时完顏洪烈遭遇刺杀的一幕。 “带人过去,生擒活拿。” 宫內侍卫头领应诺,带著数十高手扑上前去,驰援赵王府人手。 “啊”的惨叫声陡然从金主耳际响开,亦传送到了后方的周岩、张望岳耳中。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有黑衣蒙面汉子落入金主的队伍中,手中一把钢刀翻手已勾出滔天的锋芒。 血光如爆炸般的在阴霾天空中炸开。 那汉子攻势起於街边,以势不可挡的姿態转眼就衝到了缺少侍卫的雕车边上。 两把长刀拦截住黑衣汉子,三道人影凶戾的劈砍中,金属交击的声音化为波纹朝四周陡然推开,血隨著惨叫声飞上了飘著雪的天空,隨同飞上去的还有一个人头。 那汉子前行间沉肩避开横在马车前的最后一名侍卫劈砍,凶狠的铁山靠轰的撞在侍卫身上。那侍卫如投掷出去石头砸在雕车上。 周岩的视线內,黑色豪华的大车失横倾倒,车轮在空中急速的旋转著。 黑衣汉子纵身落向马车。 “捉拿刺客,保护皇上” 队伍后方的骑兵拼命驰援推进,有飞鏢射过去落在汉子肩膀带出一溜血光,那汉子置之不理,左手刷的將金主自马车拽了出来,右手刀凌厉而果断拉了一下。 “噗!”间隔数十丈距离,周岩都似听到了血水冲入空中的声音。 张望岳第一反应江湖好汉刺杀金主,恰好和全真三子等人撞在了一起。 周岩瞳孔皱缩。 杨康杀君,要扶持完顏洪烈当皇帝。 他很清晰的记得射鵰世界中,完顏洪烈追杀托雷等人时反被郭靖、黄蓉反杀,杨康救完顏洪烈,大金王爷对杨康说过他当李渊,杨康当李世民。父子两人富贵天下这样的话。热血沸腾的杨康亦答应竭尽全力辅佐。 杨康城府深厚啊。周岩內心唏嘘一声,对张望岳道:“我跟梢那人。” “好!”周岩拿方巾蒙脸,消失到边上的房舍间。 那提了金主人头的黑衣汉子跃上房舍,兔起鶻落到了郭靖等人这边,倏的钻向“松鹤楼”后方院舍。 “嘭”松鹤楼的一闪窗户被打开。 女扮男装的黄蓉道:“一帮傻子,还不跑。” 黄蓉这话落下,身形刷地没进去,她穿过二楼,自另一侧窗户跃出,追向黑衣汉子。 (本章完) 第158章 以爪破指,虚情假意 第158章 以爪破指,虚情假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周岩之外,黄蓉是唯一看出些蹊蹺的人。 当然她能洞若观火,自得益於通过周岩之口,知道杨康为人行事。 全真三子、柯镇恶等刺杀完顏洪烈时,黄蓉就在松鹤楼雅间。 金主派遣数十名好手驰援,隨即就被黑衣蒙面汉子刺杀。 等黑衣汉子得逞,提了金主人头狂奔到松鹤楼又隱没向鳞次櫛比的建筑。金国皇室、王室队伍前后两方向疯狂的向赵王府人马这边包围过来。 黄蓉想到了“调虎离山”、“借刀杀人。” 她提醒丘处机等人一声,持著和周岩相同心思跟上黑衣大汉。 …… 黑衣蒙面汉子无声落在巷道,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的方向一道白色人影兔起鶻落急速掠来,看轻身功法,修为相当不俗。 金主的人头就装在一个黑布口袋,掛在黑衣汉子腰间,他凶戾的看了一眼黄蓉,身体一振,周身发出细微的筋骨弹响声。 “喂,你是那条道上好汉。”黄蓉落地,谨慎期间没有前行,隔著丈远开口。 “阎王道。” 带著面罩的汉子低沉一笑,露出森然牙齿,他的身体如苍龙般下沉,籍著磅礴的蓄势,短暂的定格之后,如同离弦之箭骤然衝出。 “刷”石灰在狭窄的街道爆开,隨后就被汉子身形掀起的气浪倒卷向黄蓉。 黄蓉身后的方向,疾掠过来的周岩愣了一下,黄蓉竟也学会了扔石灰。定是在潼关黄河码头战西域金刚门和尚宝能时自己扔过,黄蓉事后也带一份防身。 “我怎如此倒霉,隨便遇到一个人,修为都是超凡绝俗,这人隱藏了实力。”黄蓉如此作想,脚尖连点,身子轻盈如风中纸鳶飘向周岩移动过来的方向。 两人之间隔著粉尘的气浪,黑衣汉子身形猛地撞破浮动在空中的粉幕,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落向黄蓉。 黄蓉容失色。 “低头” 熟悉的声音传来时,黄蓉不做二想,刷的低头,双臂內弯,手肘向前,似箭般向黑衣汉子胸口撞去。 她的身后,周岩身形催动步伐,脊柱发力,双爪分合,精纯的內力顺著“摧坚神爪”的领气之法,自拇指“少商”、食指“商阳”、中指“中衡”、无名指“光冲”、小指“少择”五穴喷涌出来。 周岩內劲外烁,左右手交错扣向黑衣汉子十指。 黑衣汉子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以指法拆解、反扣。转眼间,双方的擒拿、反擒拿舒展开来,灰尘之中,黄蓉撞在黑衣汉子胸口,她但觉如碰到了坚硬的岩石,“哎呀”一声,蹲在地上。 周岩、黑衣汉子两道人影刷的在巷子翻腾起来,如绞在一起行龙凌空滚转一圈落地。周岩感官中对方指法刚猛有力、气贯指尖一指之力可破坚石。黑衣汉子同样吃惊,本门武学之外,从未见过如此无坚不摧的爪法。 两人各自震惊,身形催动步伐的攻势却凌厉异常,只听的“嗤”的声响,汉子、周岩衣袖同时碎裂,如爆开成了千万的蝴蝶。 那和尚腹腔间陡然响起如潮汐般的轰鸣,他化指为掌,左掌推右掌,怪异的掌风呼啸席捲。 周岩还以“亢龙有悔”。 只听轰的一声,波纹般的力道在烟尘中扩散成一道半弧,两人身形同时滑出,那汉子倒翻入身侧院落,落地弹起,跃过屋脊沉没到一片青瓦之间。 周岩揉了揉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这人好生厉害,你怎样?”黄蓉问 “我知道对方是谁。” “说呀。“ “西域金刚门和尚,修为在潼关你我遭遇的宝能和尚之上,方才互对,那一掌很熟悉。” 周岩如此说来,回想先前交手,忽的闪现出自少林寺流传出去的两门武学。 《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 “西域金刚门的人怎和这件事情牵扯到一起?”黄蓉迷惑不解。 “有些一鳞半爪头绪,但还要整理之下,先去松鹤楼那边?” “好。” 黄蓉从怀中拿出土地菩萨面具带在脸上,开始吐槽:“撒石灰一点都不好玩。” “要有经验。” “你经常用?” “还好,修为提升,用的机会越来越少。” 两人一问一答,身形迅速靠近向松鹤楼。 …… “松鹤楼”前面的长街早就变成喧囂的海洋。黄蓉曾提示过的声音淹没在里面,丘处机、柯镇恶等人无一人听闻。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抓刺客。” “皇上遇害。” 柯镇恶和韩小莹並肩作战,他手中钢杖挥舞如雷,不断敲碎拦在面前赵王府亲兵,无数骨碎的声音中硬生生地挤到距离王府马车不足数丈远的地方。 “金狗皇帝被刺杀,不知道是哪路好汉所为,今日再杀完顏洪烈这个狗贼,金国必亡。”柯镇恶对韩小莹道。 忽地势大力沉钢叉刺了过来,“鏗”的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奶奶的,我认识你”侯通海自看不到柯镇恶蒙脸的面相,但兵器认识,他大喊一声,钢叉舞动如龙,和柯镇恶针锋相对的廝杀在一起。 韩小莹施展越女剑法,剑光如冷电闪射,在她的身体周围,鲜血隨著剑光飞洒旋转,然她杀一人,便有更多的王府亲兵、皇城高手围將上来,很快便变得身寸步难行。 完顏洪烈整个人都还没回神过来,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儘是皇上被刺杀的讯息,猛地杨康的声音將他拉回到现实。 “爹爹。” 完顏洪烈思绪回笼,廝杀声、兵器的碰撞声迅速放大。 “康儿,快跟我走。” “父王,皇上遇刺,你要为大金江山著想。” 完顏洪烈是何等聪明的人,不过剎那便意识到了眼前一幕意味著什么。 “抓刺客。” 完顏洪烈拔出腰刀,开始指挥皇城侍卫围拿丘处机、柯镇恶等人。 杨康从王府侍卫手中夺了一把长刀,扑向郭靖。 “康儿回来。”完顏洪烈大急。 …… 郭靖已经被三名皇城高手逼入到松鹤楼一楼。 有身材魁梧侍卫抓起一张桌子投掷了出去,郭靖不躲,双手持刀,那桌子飞过来时,暴涨的刀光也同时升起,劈碎了桌子,劈开侍卫的整个胸口骨骼,钢刀嵌在里面,与侍卫尸体轰然飞了出去。 一左一右两道刀光绞杀而来。 他待要施展空手入白刃功夫。 猛地里看到杨康扑进来,反脚踢门。 “哐”木门关闭的剎那,杨康手起刀落,劈开一名侍卫脊柱, 杨康接著侧身一斩,杀机落向另外一名侍卫的脑门,那侍卫猛地发力转折,躲开杨康劈砍,郭靖却在此时一个“进步提篮”,左掌將侍卫握著长刀右手推开,右掌击实在对方胸口, 侍卫踉蹌后退,杨康一刀將对方斩翻在地上。 “多谢兄弟。” “走,赶紧走,皇上被刺,皇宫侍卫当將你们刺客同党,再不走没一个能脱身。” “完顏洪烈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杨康將手中长刀拋给郭靖,转身撞碎窗户落在街上。 郭靖暗道贤弟说的没错,他持刀衝出,大喊:“大师父、二师父,走呀。” 朱聪看到杨康进入松鹤楼又撞窗户而出,隨后郭靖持刀现身,知道两人定有合计,他呼哨一声,打出数枚暗器,逼开身前侍卫。 “走。” 柯镇恶手中钢杖和侯通海钢叉猛烈碰触数下,侯通海身子踏踏退出丈远,尚未稳住,韩小莹抽身出来,一招”电照长空”,寒芒倏映,刺向三头蛟胸口。 侯通海来不及接招,就地滚出,那知才翻身而起,柯镇恶双手齐施,六枚毒菱分上中下三路激射而出。 侯通海大叫:“师兄救我。” 灵智上人猱身而进,铜鈸挥舞,將“飞天蝙蝠”的暗器拦截下来。 侯通海死里逃生,破口大骂:“奶奶的,看我怎砸碎你脑袋。” “啪” 破空而来瓦片击打在侯通海头上。 瓦片四分五裂,一道血光自“三头蛟”肉瘤冒出。 侯通海但觉头晕目眩,放眼看去,但见松鹤楼屋顶冒出两人。 一人蒙面,另有白衣公子带著土地菩萨面具。 陡然现身的自是周岩、黄蓉。 侯通海好不恼怒,破口大骂,“卑鄙无耻,拿瓦片算计。” “三头鬼,你要死了。” “哈哈,原来是你这小贼。” 黄蓉骂三头鬼,侯通海瞬间反应过来。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本就不是好汉。”黄蓉电光火石之间,再度向侯通海投掷瓦片。 三头蛟左躲右闪,哇哇大叫。 “恶你先人,有种下来。” “我不扔,你上来。” “上来就上来。” 侯通海待要跃上松鹤楼,猛地听到沙通天怒吼:“別上当。” “哈,要不是师兄提醒,差点上当。你这人狡猾。” 黄蓉大怒,衝著沙通天骂道:“假禿驴。” 灵智上人骂:“不准说禿驴。” “禿驴,禿驴。” 黄蓉三言两句便將侯通海、灵智上人激的暴跳如雷。 周岩便在此时使出“旋风扫叶腿”,如莽牛犁地般铲起了大量瓦片,似天女散落向长街。 他这一手自没有什么准度而言,但胜在瓦片不计其数。 瓦片暴风骤雨般落向长街,只听“哎呀”、“啊”的惨嚎声中,弓箭手在內数十人被瓦片击中,顿然被打的鼻青脸肿。 马鈺、柯镇恶等人藉机纷纷脱身,撤向长街一侧巷道。 “休得放肆。” 尼摩星怒吼一声,手中蛇杖挥舞护顶,身形跃向周岩。 一道魁梧的身形便在此时自松鹤楼一楼冒出,一个跨步便到了身形才拔起的尼摩星身前,简单到极致的一记拳头,从下斜向上挥出。 尼摩星大惊失色,以意领气,护在腹部。 “轰!” 尼摩星但觉如被锤击,体內翻江倒海,“哇”的一口鲜血,倒飞出丈远砸在混乱的人群中。 (本章完) 第159章 草蛇灰线,真相大白 第159章 草蛇灰线,真相大白 轰出惊艷一拳的自是福安的总鏢头张望岳。 周岩追击黑衣大汉,他斗折蛇行到松鹤楼周边。 张望岳是岳家军之后,行事风格不似江湖好汉,热血沸腾,不顾一切拔刀参战。 他观察局势,藏匿身形,伺机接应。 眼见眾人即將脱身,尼摩星攻向周岩。张望岳忽的现身,在对方猝不及防下出拳,將其打成重伤。 “多谢好汉。”丘处机最后一个脱身,他掠到张望岳身侧道谢。 “先走,我等熟路,断后脱身不难。” 丘处机愣了一下,声音入耳熟悉,再看张望岳眉眼,顿时反应过来,是福安的总鏢头。 “我等出城后会在西郊。”丘处机迅速回笼思维,说了下榻之地,跃入巷道,几个起落到了等候的马鈺、王处一身侧。 “是张总鏢头、周小友等人。” 王处一唏嘘:“我等唯恐拖累人,不曾將刺杀完顏洪烈的事情告之,那知竟被小友猜测后仗义援手。” “是呀。”马鈺也是感慨 “要不让柯大侠等人先走。我们等等”王处一道。 “不可,总鏢头说速离此地,小友他们熟悉地形,脱身不难,有容身之地。金人皇帝被刺,如果封闭城门,我等不走徒增麻烦。” “行!” 三人略一合计,追上柯镇恶等人,迅速消失在鳞次櫛的房舍间。 …… “走。”张望岳一拳將尼摩星轰出,大声对“松鹤楼”屋顶上的周岩、黄蓉道。 周岩右腿忽扫,整面的瓦片呼啸而起掛著劲风落向长街。 灵智上人手中铜鈸在空中砸出一团团烟尘,落过来的瓦片迸溅四射,待视野稍清晰时,视线內如何还有周岩、黄蓉、张望岳三人身形。 “有种別走。” “单挑呀。” 脑袋头破血流的侯通海愤怒的大喊。 “我恶你……” 刷,自后方伸过来手掌堵住侯通海嘴巴。 侯通海呜呜两声,待看清楚鬆手后的人是沙通天,他不解道:“师兄这是作甚?” 沙通天寒著脸,“往后不准骂这句。” “为何?” “照做就行。” 侯通海惧沙通天,闷闷不乐道:“晓得。” 皇城侍卫、赵王府亲兵疯狂追了出去,混乱的人群中,完顏洪烈威严的声音在长街盪开:“封锁城门,全城搜索。” 空气中浮动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杨康微微抬头,雪落在脸上,化成水珠,凉意漫捲。 他轻微吐口气,紧张、沸腾的情绪逐渐平復下来。有欧阳锋协助,父王登顶,已经十拿九稳。 他如此想来,脑子里面浮出完顏洪烈所送摺扇上的那两句“十个字”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杨康的情绪又一点一点被激发出来,往后自己就是大金太子。 …… 周岩、黄蓉、张望岳在狭窄的巷道时隱时现,轻而易举甩开追击的王府亲兵、皇城侍卫,多绕几个圈子后,三人进入周岩的院落。 黄蓉摘下自临安购买后始终带在身上的土地菩萨面具。 张望岳抹下蒙脸的方巾,周岩对黄蓉道:“这是我家总鏢头。” 黄蓉对福安自是早就如数家珍,拱手道:“见过张总鏢头,多谢昔日福安走鏢相送。” “客气。”张望岳回礼,转而问周语:“可跟上取了金主人头的好汉?” “说来话长。”周坦嘆息一声。从松鹤楼撤出,途中他便在梳理一鳞半爪的头绪,如今自早就有完整思路。 室內火炉架上温著的茶壶还有热意,周岩倒茶,三人围坐方桌,他说道:“总鏢头是否觉得那行刺金主的黑衣汉子出现的过於巧合。” 一语点醒梦中人。 张望岳皱眉沉思,半响后道:“確实如此。” “我和那汉子交过手,初始倒也没看出武功门派,直到最后对方急於脱身,使將出一招掌法,而这掌法恰好和鏢局走咸阳鏢时和黄河码头所遭遇贼匪宝能和尚所使武功如出一辙。” “汉子是西域金刚门的?” “正是。” “西域金刚门和尚为何刺杀金主?”这是黄蓉始终不得其解得的地方,她又问出来。 周岩道:“大同府的长风鏢局一年前在中都设了分號,福安、长风互有嫌隙,產生了不少爭斗,长风鏢局以往多走西域的鏢。” 黄蓉聪慧,灵眸忽转,道:“是长风鏢局接触到了金刚门。” “长风鏢局还攀上了赵王府。” 黄蓉瞬间明悟,“长风鏢局將金刚门的和尚介绍给了赵王府的杨康。” “理应如此。” 张望岳听黄蓉、周岩解析,忽的心思一动,“潼关事件莫非是?” 周岩苦笑:“没错,应是长风鏢局所为,重金买凶,在潼关码头袭击福安鏢队,当时天降大雨,鏢队扎营在距离码头数里的山林,而开封府振威鏢局走太原府的鏢队恰好就在码头。” “宝能一伙人將振威的鏢队当成了我们。” “嗯。” 黄蓉七窍玲瓏,也忍不住唏嘘一声,“天地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是呀,谁能想到呢。”周岩话锋一转,问张望岳:“等中都之危过后,我到开封府说明此事。” “理应如此。”张望岳又道:“如此说来金刚门和尚刺杀金主,这也是刻意安排?” “是杨康,他利用邱道长等刺杀完顏洪烈的机会,调虎离山,吸引出金主身边侍卫,金刚门高手一击命中。” 张望岳茅塞顿开,“完顏洪烈要当金主?” “应该是杨康將完顏洪烈逼上极位。” “杨康如此年纪,竟有此等城府心性,委实令人可恐。”张望岳道。 黄蓉笑道,“可他不曾料到被周鏢头一眼识破。” “实属侥倖。”周岩转而对张望岳道:“我看可能出城,告之邱道长等人此事。” “好。” 茶尽,三人分道扬鑣,黄蓉回赵王府,张望岳赶回福安。周岩更换一套服饰,直奔西郊 …… 细雪消停,天空阴霾依旧,低压的云层如一副锁天连地的镣銬。 中都西郊,矮墙柴门。 柯镇恶声音响起:“痛快!” 丘处机、马鈺、王处一等人皆有喜色,虽然刺杀完顏洪烈未遂,但金主被刺,这又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邱道长,我等痛饮一番如何。” “正有此意。” “弟子打酒。“ “靖儿速去速回。”韩小莹叮嘱。 “知道了。” 郭靖出了院落,走向就近酒肆。 …… 周岩出城才走半里,身后便传来沉重的城门关闭声,他看了眼高耸的城墙,倒也不以为意。 超过四丈的高度,自难以施展轻功一跃而上,但走荆州鏢驱赶骡马期间,早就练出了拋飞索的技能,拋绳套住城垛,出入中都如履平地。 他回过头来,一路快行抵达西郊院落。 柳树上拴著马匹,院落房舍间有推杯换盏的笑闹声传来。 他稍微停了数息,推开进入。 “马道长。” “是周兄弟。” 周语出声,屋內响起豪爽的笑声,厚厚的门帘隨后被挑了起来。 郭靖、王初一、韩小莹走了出来。 “道长、韩女侠、郭兄。” “恩公快请进。”韩小莹热情招呼 “请!” 周岩进入,但见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江南六侠其他人都在,还有丘处机、马鈺。 “张鏢头等可都安全?”丘处机看到周岩,发问说道。 “安全。” “好,小友今晚便下榻此处,我们喝个痛快,金主被刺杀,大快人心。” “事情或许和道长想像的有所不同。“ “这话怎说?”周岩落座,接过朱聪送过来的酒碗,他答谢一声,道:“那取了金主的黑衣汉子非江湖好汉,別有內情。” “慢慢说来。”马鈺道。 “这事还要从潼关黄河码头说起。”周语当即自潼关码头遭遇宝能开始,说了长风、福安的爭斗,怀疑摘了金主人头的就是西域金刚门的人,杨康弒君等所有事情。 事关重大,他知真相,但对於丘处机、郭靖等人而言,一切不过是推测,所以周岩说的很详细。 堂內陡然安静下来,使得屋外一切的响动都被放大,掠过檐下的北风迴旋,如是轻嘆。 郭靖反应不过来,他道:”杨兄弟帮我杀了两名金人,还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应是真心实意才对。” 杨康利用眾人刺杀完顏洪烈的机会安排金刚门的高手杀金主,別说是郭靖,丘处机、柯镇恶、都是觉得如此不可置信。 老好人马鈺更是如此。 他过於和善,易信人言,在射鵰的世界中轻而易举就被彭连虎算计中毒,他实在难以相信杨康竟能做如此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又借刀杀人,辅佐完顏洪烈登帝等精於算计、心狠手辣的事情。 马鈺道:“小友,有没有误判可能。” 周岩道:“自也有,不过以金国当下局势,自是要立刻另立皇帝,完顏洪烈倘若当皇帝,或许晚辈的推敲就会合理正確。” “言之有理。”马鈺点头。 “咔!” 丘处机压在桌面的手肘一沉,木桌发出不堪重负般咔嚓声,密如蛛网的裂纹瞬间蔓延。 他怒容道: “真如小友所言,定斩那孽障” (本章完) 第160章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第160章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黄昏的空气里透著寒意,土路、房舍灰白两色相间。 杨家沿河而居,周边另有稀稀疏疏十多院落。 本是“炊烟晚色起,呼童掩柴扉”的时刻,但周岩视线內,却全无烟火气,或许那些院落的主人家有的已经入了中都城,有的投亲,逃荒也可能。 全真三子、郭靖、朱聪送周岩出门,他拱手道:“三位道长、朱大侠、郭兄请回。” “小友保重。” “好。” 周岩转身,迎风而行,基於对射鵰世界、杨康的了解,他合理分析,大胆推测,將杨康这条堪称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的故事线可能產生的事情说给丘处机、郭靖等人,剩下的,便靠时间去验证。 他亦有很多问题要去慢慢思考,欧阳锋在这次事件会充当什么样的角色,西域金刚门会不会因完顏洪烈称帝而大举南下,导致金刚门和少林寺的武林之爭。 还有就是长风鏢局。 原本设想中,完顏洪烈一旦离京或被刺杀,直接杀將到长风鏢局,如今因为诸多不可预测变数,也要相对性调整策略。 “恩公留步。”猛地身后有说话声响起,周岩回头看去,却是见朱聪、郭靖走上前来。 周岩读射鵰,对於朱聪的影响很深刻,对方除了有让欧阳锋都讚嘆的“妙手空空”绝技之外,聪明透顶。 “朱大侠,往后称呼一声兄弟便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辈本分,『恩公』两字实是授受不起。” “好,周兄弟。”朱聪道。 “朱二侠是不是要问杨康的事情?”周岩也相对应换了称呼。 “我有一事不明。” “请说?” “杨康是早就有杀金主之心?” 周岩斟酌说辞,道:“丘道长说杨康贪图富贵,在下觉得这是前因,后因应和诸位要杨康里应外合,杀完顏洪烈有关。” “可如若是这样,为何『借刀杀人』不更果决一点,多招揽一些高手,如此以来,今日我等绝难逃脱。可他偏偏对靖儿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话。” 朱聪问的也是郭靖想知道的,他立刻侧耳聆听起来。 周岩道:“倘若杨康往后以『大义』相求呢。” 朱聪一愣,琢磨半响,恍然大悟。 郭靖不明就里,又不好发问,猛地却是听到周岩道:“郭兄,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后会有期。” “恩公慢走。”郭靖忙道。 “朱二侠,告辞。” “周兄弟保重。” 周岩离去,郭靖问:“二师父,恩公和您说的话靖儿没听明白。” 朱聪问:“倘若事態走向都如推测,有朝一日,我等再见到杨康,说要杀完顏洪烈,杨康则说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可劝说完顏洪烈实行仁政,善待百姓,等他登基,金人、汉人如兄弟,靖儿,我们是杀完顏洪烈还是不杀?” 郭靖诚实回答:“倘若这样,便不该杀,可杀父之仇又不能不报。” “这就是杨康的高明之处。” “真的会如恩公所言。” “很快会有答案。”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何意?” “身为男子汉,关键在於行为举止的正確性,而不是以一时困厄与显达来论定成败。” 朱聪嘆息一声,“其实靖儿更应该和恩公这样的人结拜为异性兄弟。” “靖儿下次和恩公结拜。” “傻靖儿,恩公和几位道长如忘年交,你又视丘道长、马道长他们为师,岂不乱了辈分。走了。” 暮色渐合,一老一少走向杨家院落,郭靖是很注重辈分的人,便不去想结拜的事情,脑子里面翻来復起都是周岩那句“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周岩一路前行,到了吕客商曾两次购买过骡马的马行。 马行掌柜早就入城避难,骡马亦全部售卖一空,偌大的马行只有几名伙计值守,周岩和伙计相熟,一起喝酒閒聊,夜色彻底深沉起来时,他借用麻绳,直奔城墙。 因为是搜拿丘处机等人的封城,城防並不严密,他找偏僻地段,在麻绳一头打了活扣,绳拋投上去。一对铁臂膀,又有拋飞索技能,数次之后便找到手感,精准套住城垛。 他攀援而上,悄无声息入城。 …… 灯火橘黄,將入夜后的赵王府精舍光景变得柔软而和煦,风从门洞吹过去时,摇动著一只只的灯笼。 杨康看著宝象打开布袋,取出金主人头。 那看起来威严,和自己父王有几分相似的脸面上,兀自残存著惶恐、震惊。 周岩自洛阳走鏢回来时,杨康在王府和完顏洪烈有一番谈话,大金王爷说等大权在手,杨康富贵不可限量。 完顏洪烈且还说了让杨康收拾物件,准备离京,父子两人谈话结束,杨康到精舍找了金刚门的宝象,谈的就是刺杀金主的事情。 宝象师承火工头陀,性格凶戾。师门又在西域,天高皇帝远,无所顾忌。杨康曾请求欧阳锋救过他一命,有此前因,宝象毫不犹豫答应杨康次刺杀金帝,最终一击得手。 杨康在人头上凝视半响,开口说道:“待大事已成,一切稳定下来,小王全力支持大师和少林寺之爭。” “多谢小王爷。”宝象大喜。 “另有一事相求,在下想要给父王安排贴身护卫。不知大师可能引荐。” “这有何难,包在小僧身上。” 杨康好算计,宝象杀了金主,再请求替完顏洪烈引荐贴身护卫,倘若是金刚门的人,彻底將西域这个门派同赵王府捆绑在一起。 如若另有其人,宝象往后会死心塌地,这叫信任换忠骨。 大喜过望的杨康和金刚门和尚喝茶敘事,一杯茶尽,他辞別离去拜访欧阳锋。 …… 月黑风高夜,欧阳锋出没在完顏宗室几处府邸。 在宗室两位王爷沉睡期间,分別点了对方“风池”、“腧府”死穴。 次日,两名宗室王爷一人双目隱现血光,耳鸣作响,后脑气肿,形成气鼓,血气冲穴,气鼓炸裂,死於非命。 另一人双目陡然流淌血泪。欧阳锋传入的气劲透过死穴与注入“腧府”的气血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闕气海,对方生机枯竭,半日时间人如到了垂暮之年。 宗室再无人可和完顏洪烈爭夺大权。 蒙古大军兵临中都在即,容不得时间耽误,完顏洪烈曾出入蒙古,挑起成吉思汗宗族之爭,算得上是精明强干,在宗族当中深得人心。他於危机之下肩负力挽狂澜使命,成为金主。 杨康如愿以偿。 射鵰世界的故事线发生了巨大变化 这个变向归根结底,实则都因周岩而起,黄河风陵渡遭遇杨铁心、黄蓉,杨铁心父女落脚福安,黄蓉追杀侯通海到临安。 少了穆念慈比武招亲,郭靖张家口逢黄蓉。真可谓“明灭粼粼宽窄,轻煽蝶翅微因”,牵一髮而动全身,射鵰江湖皆变,风雨暗藏。 金主遇刺第三日,完顏洪烈登基。 射鵰世界当中,大金王爷曾对杨康言他做李渊,杨康当李世民。 周岩穿越而来的江湖中,一切成真。 完顏洪烈的登基也让死气沉沉的宗室面貌如迴光返照般变的朝气起来。他提拔將官,部署中都城防。 …… 夜炉围定酒温时。任他飞雪洒江天 福安鏢局堂內,火炉烧的旺盛,酒香瀰漫, 张望岳一声感慨,“果真如周兄弟所料,完顏洪烈当了金主。” “周兄弟了事如神。”呼延雷转而对穆念慈说道:“穆鏢师也算是金国公主了。” 穆念慈、傻姑如今居住在鏢局,王逵、时百川走鏢没有回来。中都城內巨变,四人聚在一起,话题自是离不开杨康当太子的事情。 穆念慈是杨铁心义女,杨康则是他的义兄,呼延雷说她是金国公主,不过是打趣。 “呼延鏢头莫要取笑。”穆念慈有点急。 周岩道:“呼延老哥是说笑。” 穆念慈认真道:“等中都平静下来,义父、义母还会到福安。” “不去牛家村?”周岩问。 “义父重义,能和义母团聚,都因福安而起,怎会离开。” 张望岳、呼延雷想到杨铁心十多年如一日寻找郭家后人的事情,少不了又是唏嘘。 “义气”两字,杨铁心身上淋漓尽致体现而出。 呼延雷话锋一转,“长风那边不知道现在有什么动静,赫连春城如今是继续开鏢局还是投靠杨康。” 这又是一个变数。 周岩、呼延雷自洛阳、开封走鏢回来时,曾夜探过长风的张望岳说长风鏢局要在开封府设分號。 那时別说赫连春城,周岩都不曾预料杨康会弒君。 高低贵贱,都在攀登。赫连春城如今要是放弃经营鏢局,投靠杨康,反倒不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子夜时过去探听一下。”周岩道。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开口。 周岩笑:“还没到对长风下手的时候,只是探听,老哥无需担心。” 呼延雷嘿的一笑,“那行。” 时至子夜,周岩更换夜行衣,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本章完) 第161章 莫愁危千里走单骑 第161章 莫愁危千里走单骑 周岩的身形在漆黑的巷道间曲折延伸,轻车熟路到了长风鏢局。 他略微聆听,跃过院墙,沿著鳞次櫛比建筑斗折蛇行,靠近向灯火最亮堂的地方。 时局紧张,福安夜间在鏢局加派有守值的鏢师、趟子手。 长风自也如此。 往日里面,一两名鏢师带数名趟子手足够。 而如今足足有六名鏢师。 两名胡人鏢师在內的眾人围著火炉喝酒,周岩从房舍落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落脚无声靠过去,。 说话声便也清晰起来。 “小王爷如今是金国太子,我看用不了多久,我等都会平步青云。” “正是,正是。” “要是得个一官半职,自无需风餐露宿的当鏢师,可倘若入宫当侍卫,我看呀,还不如鏢师快活,至少走鏢回来,能逍遥自在几日。” “这话说的也对,要是整日在皇宫,还真不如走南闯北的押鏢。” 周岩手轻,捅开窗户纸,放眼看去。 但见六人围坐火炉,大碗喝酒,其中两名是高鼻目深的胡人鏢师。 “你说少东家去终南山做什么?” 很突兀的一句话使得周岩身子微微一颤。 “谁知道呢,是陪著欧阳先生。” 周岩但觉如雷落,脑子里嗡的轰鸣起来。 欧阳克去终南山,莫不是因为李莫愁,可对方如何知道落脚之处? 穿越而来便遇到黄河四鬼追擒李莫愁,当时“断魂刀”沈青刚问及她师门,初出茅庐的对方確实说了终南山这几个字。可四鬼及黄河帮十余人都被杀一乾二净,不存在泄露消息的可能。真要是当时泄露的,以欧阳克的色性,岂不早就到了终南山,何须是一年之后。 堂內的话题只是在赫连春城去终南山这件事上稍微停留便带了过去,周岩沉思间忽想到了大同府郊外山神庙。 当时李莫逗留两日便赶回终南山,莫非是那次。 周岩思维延展,又想到在华严寺遭遇欧阳锋的一幕。 后知后觉,他被惊出一声冷汗,西毒当初出现在大同府,欧阳克隨同出现可能极高,定是在期间又遭遇李莫愁,还被欧阳克得知具体下落。 欧阳锋叔侄出现在大同府,杨康定也隨同,目的就是为了通过长风鏢局的牵线,和西域金刚门搭上关係。 如今完顏洪烈登基,杨康成为太子,金国迁都,诸多之前酝酿的大事尘埃落下,欧阳克身閒,邀约赫连春城去终南山便不难解释。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周岩推断出了大概,他身形如幽,无声离开,直奔福安鏢局。 来去不到一个时辰,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三人饮酒等候。 “怎样周兄弟?”呼延雷对拿下面罩的周岩送过来一碗酒。 “谢老哥。” 周岩接了酒碗,一饮而尽,端坐椅上,开口道:“我怕是要去一趟终南山。” 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皆一愣。 尤是福安的总鏢头,他忽的便想到了当年送过的人身鏢。 “周兄弟到终南山做甚?”呼延雷问。 周岩长话短说:“在长风那边听到的讯息,赫连春城、欧阳克去了终南山。” “找马道长他们?”呼延雷问。 “是我一友人,和欧阳可有私仇。” “原来如此。”张望岳略做思索,道:“鏢局如今不走鏢,周兄弟多带一些人手。” 穆念慈欲要说和周岩一道,却听他开口:“也不知道王老哥、时老哥能否在蒙古大军围城之前赶到,到时候蒙古军队一旦攻城,城內大乱,不宜抽调人手。单独前往即可,只是眼下时局紧张,却无法和鏢局共处。” 周岩如此说来,被杨妙真调侃脸面薄的穆念慈倒也不好在开口。 “周兄弟那边万一局势严峻呢?”张望岳问。 “可向全真教求救。” 张望岳点头:“行,鏢局这边有我、呼延老弟、穆姑娘等人,无需操心。” “多谢总鏢头。” “东家那边我会告之,速去准备,天明出城。” 金主被刺,中都封闭了两日的城门已经打开,周岩骑“夜照玉狮子”自不在话下。 他当即离开鏢局,到了院落,收拾包袱。 出城须得天明,时间倒也不仓促,周岩到赵王府后院找了黄蓉,说有事情要离开鏢局一段时间,她如若期间都在城內,遇事可找张望岳,倘若离城,两条大宝蛇都让药童带著。 黄蓉聪明,周岩夜半而来,自有突发事情,便道保证。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他直奔鏢局。 晨光熹微,城门大开,早就等著出逃避难的富户拖家带口,在武馆武师护卫下蜂拥离京,周岩隨人潮出城,策马直去大同府。 …… 天际之中星月流转,在鳞次櫛比建筑间投下稀疏的光影。 大同府长风鏢局便没有中都那般严阵以待。 周岩离开中都又到了大同城內,除了顺道,自是还需要打探消息。 欧阳克到终南山,赫连春城陪同,对方没理由不在大同府的鏢局逗留。 卷著寒意的风像是涨来的潮,不断的拍打著油纸窗户。 一名喝酒的胡人鏢师出了屋舍,口中呼著酒气走向茅厕。 那鏢师经过房舍落下的一片黑暗阴影剎那,他的身形猛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转眼间,飈出了数丈之远,犹如被巨兽拖著在奔行。 …… 周岩背著被麻袋套起来的胡人鏢师,他的身形飘飞在城市的屋顶上,“金雁功”使將出来,身形时而浮起,时而落下,不大的功夫便到了城墙。 作为昔日辽国的陪都,大同府城墙巍峨高耸,他利用绳索降落出城,前行数里,听到动静的“夜照玉狮子”轻微打起来响鼻。 周岩进入林间,去掉麻袋,推拿活血,那如自噩梦中甦醒的胡人鏢师睁开眼睛。 胡人凶悍,酒意犹存,怒吼一声,“好狗贼,竟敢暗算。” 鏢师言落,伸手抓向周岩,指掌间带出劲风来,周岩往前一伸,抓住对方两根手指,“咔嚓”一声,分筋错骨,那胡人鏢师痛哼一声。 周岩不等对方有后续反应,顺手点了“天突穴”。 此穴乃属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系在咽喉之下,是阴维任脉之会,一被点中,可令人全身皮下似有千万虫蚁乱爬乱咬,麻痒难当。 周岩不曾学过点穴术,都是根据张望岳给《太祖拳法》时附带的人体经脉穴道图解,以自身为实验琢磨出来的手法。 那胡人鏢师先是被分筋错骨,又遭点穴,端是即痛又麻,连叫,“啊唷,啊唷,啊……你这狗贼,我可有冤讎於你。” “我问你答,说几个问题。” 胡人鏢师这才意识到面色低沉,神情冷峻的周岩掳掠自己非寻仇。 “你先问。” “白驼山欧阳克可曾到长风鏢局?” 周岩问的有技巧,胡人鏢师暗骂一声,原来是找欧阳克的,自己平白无故遭罪,他这样想来,意识一送,配合起来。 “是。” “什么时候?” “三日前。” 时间恰好是金帝被杨康安排的金刚门高手取了人头之后。 “去向何处?” “终南山。” “隨行几人?” “十余人。” “欧阳克是不是去找一位姑娘?” “是。” ”他怎知下落?“ 胡人鏢师心道这狗贼原是被欧阳克所看中女子的相好,难怪凶神恶煞。 “那姑娘数月前曾到鏢局僱人身鏢,他和欧阳公子在鏢局门口遭遇,后脱身离去。” 周岩恍然大悟,定是自己昏迷,李莫愁寻不到洪七公,想要带自己去终南山,误打误撞到长风鏢局,这才引起前因后果来。 “可有欧阳锋?” “不曾看见。” 周岩內心稍定,只要没有西毒,联手李莫愁、林朝英丫鬟,至少退敌不难。如此想来,他並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周岩下的是重手,使的还是“摧坚神爪”的手法,那鏢师身子猛颤,气绝而亡。 他翻身跃上“夜照玉狮子”。 雪尽马蹄轻,颯沓如流星。 周岩千里走单骑。 (本章完) 第162章 太上忘情,龙女被擒 第162章 太上忘情,龙女被擒 暖手抱孤烟,披书向残雪。 小龙女童声稚嫩,但字正腔圆,似银铃悦耳。 “万念纷紜,不如一静;百情缠绕,不如一忘。返本还源,归根復命,则神全气足。譬如木落归根,静待春发;浪息归海,復归澄明……” “百情缠绕,不如一忘……“ “师父为什么要给我和姊姊读这样的书呢?”少龙女右手托腮时,那雪光映照下,如托著一面竖起来的白玉圆盘。 她有太多的迷惑不解,为何练武要忘情,真要按照师父的教导,姊姊岂不是要忘记周岩,明明姊姊时常掛念著他。 姊姊回来说大哥哥夸讚自己聪明,他说话那么好听,为何要忘? 小龙女百思不得其解,她將书卷合起来,放在身侧的山石上,拿了木剑,走到空旷的场地间,左手捏剑诀,右手木剑抖动,挥出一道工整圆弧。 “冷月窥人”、“浪跡天涯”、“木兰回射”…… 小女龙每使出一招“玉女剑法”,定说出剑式名称,但见手中木剑或虚刺、或直劈、或斜削,招式行云流水,她虽年幼,可这套剑法自手中使將出来,却已有姿態嫻雅之韵。 “好剑法。” 忽地一道男声惊的林鸟四飞,枝头细细雪簌簌落下。 小龙女收剑,放眼看去,但见两名男子联袂而来,左边一人似稍为年长,一身白衣,轻裘缓带,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右边一人身著青色锦袍,貌似比姊姊年长一些,面如冠玉,甚是好看。 她忽地便冒出一个念头,周岩来了。 实则是欧阳克、赫连春城。 杨康弒君,完顏洪烈登基,大局已定。金国即將迁都,欧阳克想著到了南京,免不了又是一番忙碌,而他对李莫愁著实念念不忘。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近而察之,灼若芙渠出鸿波,岂是身边美姬所能比较。 而且欧阳克善看女子身形。 女子媚在腰身不在相,腰承上启下,多一分少一分则俗,李莫愁恰好是不多不少。 他本是色重之人,得閒下来,更是相思蚀骨,恨不得插翅飞到终南山。 金国皇室迁都,欧阳克不会和杨康同行,他自是要走一地掠一地的姿色女子,可看过李莫愁之后,但觉世间女子无不庸脂俗粉,他便对欧阳锋、杨康打过招呼,带赫连春城、尼摩星前往终南山。 赫连春城自是尽心尽力,自鏢局挑选了武功出眾的十余人,又带了尹克西。 欧阳克倒也不小覷李莫愁师门,尼摩星伤势恢復很快,途中就能痊癒,加上赫连春城、尹克西,十多名鏢师,都不惧全真七子,一个隱世在终南山的门派总不至於强过全真教。 赫连春城对於到终南山的线路瞭若指掌,一路走来,那些视长风鏢局马首是瞻的沿途城镇大小鏢局无不殷勤招待。 欧阳克甚是享受,到了终南山,赫连春城差遣人手,按照欧阳克对李莫愁的描述,重金四下打探,还真搜到了间隔十天半月都会出山採购一些粮食的李莫愁讯息。 鏢局时常走鏢的鏢师都是寻人的好手,十多人按照所得来大致信息,慢慢的將范围缩小到终南山后。 倘若不是小龙女练剑,欧阳克一行人约莫还会忽视掉古墓。 但一切就是那么的阴差阳错。 欧阳克远远看到小龙女,惊为天上仙童,年幼便已经展露出千古美人貌,自己念念不忘女子定然和这女童有莫大关联。 唯恐惊嚇到小龙女。欧阳克让尹克西、尼摩星等人原地等候,他带著赫连春城前往。 白驼山少主亲和起来倒也平易近人,他前行到小龙身前,蹲身微笑道:“好俊俏的剑法?” “你是谁?”小龙女眼眸灵动,那眸光乾净无暇。 “我是……”欧阳克寻思一下,倘若李莫愁和眼前女童有渊源,定非师长,他便道:“你姊姊的朋友。” “哈,你是……”小龙女刚要说欧阳克是周岩,忽地她眸光在欧阳克身上逗留了剎那。脱口而出的话便成了“你是李小龙大哥哥?” 仓促之下,小龙女也编不出个更合理的人名试探,便直接取了李莫愁的姓,自己姓名当中的“小”、“龙”两字。 “正是!”欧阳克心道这个叫李小龙的定是那女子相好之人,回头杀了便是。 他如此想来,笑道:“你姊姊呢?” “我去找来。” “多谢。” 少龙女转身走向古墓。 她確实七窍玲瓏,看到欧阳克身上没有带牛角巨弓,心生怀疑,可终归也才四五岁年纪,心里面慌张,眼见即將到古墓入口,忍不住奔跑起来。 赫连春城是何等聪明机警之人,刷,青色身形风驰电掣,掀起的草屑翻滚如龙捲,“小妹妹止步。” “师父,有坏人。” 两道声音交叠,欧阳克苦笑一声,自己竟被一个四五岁孩童给矇骗了,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欧阳克如此作想,他使將出家传“瞬息千里”轻功,身形变成一道如梭似电的浅白色影子,穿过漫天飞舞的草屑落向小龙女。 他身后更远的方向,尹克西、尼摩星亦冲將出来。 欧阳克、赫连春城一前一后。 长风少东家身形如苍鹰,刷的落下小龙女身后。 小龙女竟回了一招“玉女剑法”的“木兰回刺”,然下一刻,她虎口一震,手中木剑飞出,被赫连春城擒拿。 “放肆!”凌厉的声音陡然间响起,“鏗”的剑鸣声绵延而来,赫连春城疾退,欧阳克和自古墓扑出来的一道人影交手在一起。 但见那人影手中长剑一展,幻如流彩的寒芒顿然將欧阳克笼罩了进去。 “尼摩兄,帮手。”赫连春城见扑过来的人影原是女子,约莫五十岁上下,神情古板,双眼狭长,貌似高人。他招呼尼摩星夹击。 尼摩星不敢大意,拔出蛇鞭扑出。 这一交战,三道人影滚滚,铁蛇短鞭在尼摩星手中忽而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变幻百端,灵动万状。 欧阳克手中摺扇时而如刀飞旋,忽地又敲、挑、点、抹,转打人影周身大穴,那人影却是身形飘忽,好似惊鸿魅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剑招初出时人尚在左,剑招抵敌时身已转右,竟似剑是剑,人是人,两都殊不相干,一套剑法只使得数十招,將让欧阳克、尼摩星屡屡险象环生。 小龙女唯恐让师父分心,闭口不言,清澈眼睛死死盯著战团,然她的修为如何能看得出谁胜谁劣。 十多招过后,欧阳克心安,对手修为其实也就不差自己,和尼摩星联手,初始被打手忙脚乱,主要是对方身法迅捷,形同鬼魅,剑法又前所未见,一时受制。 尼摩星修为逊色欧阳克一些,又在赫连春城之上,他眼力自不俗,同样看出了端倪,交手中笑道,“嚇我一跳,原来不过如此。” “尼摩兄,速战速决。” “好!” 尼摩星手中铁蛇周旋,缠向女子长剑。女子长剑略挺,剑尖颤了几颤,一招“分拂柳”,似左实右,点向尼摩星喉头。她运劲前送剎那,欧阳克左手摺扇忽的盪开女子长剑,右手击出一拳。 女子剑式突变,削向欧阳克手臂,那知欧阳克手臂如隨处软曲那般,忽的变向,绕过长剑,一拳打在女子胸口。 欧阳克蓄力一击,女子被打翻滚出去, 不待她起身,將小龙女交给鏢师的赫连春城狂奔过来,枪尖朝下方一沉,女子连番滚动,枪尖追著身形连刺数下,然后横枪一扫,枪身结结实实地扫中了那女子。 灰色的身形猛地滚了出去,没入古墓。 欧阳克追上,忽地视线內寒芒迸溅,吃过玉峰针亏的他拔地而起,十多枚细针自脚底掠过,落在身后地上。 “暗器歹毒,小心。” 欧阳克落地,甩出一枚银梭,“鏗”金石声响,显是击中了石壁。 欧阳克道道:“原是居住在石洞,这倒是不好拿人。” 赫连春城笑道:“有小女童在手,无需担心对方缩头藏尾。” “对的!”欧阳克笑了笑,“这老妇人剑法高明,不过內力逊色很多,不足为虑。” 他如此说来,走到小龙女身侧:“你师姐去了哪里,石洞可还有人?” “坏人!” “呵,你凶神恶煞也好看。”欧阳克夸讚小龙女相貌。 “要不审问一下?”尹克西道。 “算了,多好看的小不点,有她在手,不愁对方不现身。”欧阳克道。 “那便守株待兔。”赫连春城提议 “甚好。” 十多名长风鏢局的鏢师围拢过来,各具其位,將古墓外围封锁严严实实,那墓道里面,嘴角掛有血跡的林朝英丫鬟拿瓷瓶服用丹药,隨后靠壁而坐,调息稳住伤势。 她修行古墓功法,不喜形於色,也不担忧小龙女安全。古墓外欧阳克等人的说话听的一清二楚,猜测这些人应是衝著李莫愁来的,就待下山採购的弟子回来,再营救小龙女。 更细化一下营救方案,林朝英的丫鬟想不出来,她从未离开过终南山,江湖经验、城府手段,比初出茅庐的李莫愁还差。 …… 黑夜里,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半轮明月之下,终南山的山岭起伏延伸,错落在山谷的溪河在星光下像是错落於大地间的银色绸。 噼噼啪啪的树枝燃烧声中,空气里面瀰漫著炙烤的味道。 “吃肉。” 欧阳克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扭过头去 “呵,有性格。”欧阳克笑了笑,自己吃將起来,少龙女看著深邃的山林,想著也不知道姊姊回来了没。 姊姊聪明,看到自己被人捉拿,定不会鲁莽,或许在暗中潜伏呢。 “我要水火。” “晦气。带她去。”欧阳克道。 一名鏢师带著小龙女走向就近树林。 那林木的深处,周岩目光冷锐、沉静的看著古墓外欧阳客等人的一举一动。 千里走单骑,“夜照玉狮子”神骏,替他抢过来了不少时间。 周岩虽不知道古墓具体位置,但在终南山后是知道的,再参照全真教宫大殿方位,便不难寻找,这又节省时间。 可纵然如此,也是入夜这才抵达,循著篝火靠近过来。 结果便看到被擒拿的小龙女。 他不识小龙女,可分辨容易。 没看到李莫愁,林朝英丫鬟。 但欧阳克等人既然蹲守在古墓外,料来都还活著。 冷静下来的周岩潜伏於林,等待营救小龙女的机会。 (本章完) 第163章 谁是李小龙?鏢人夜引弓。 第163章 谁是李小龙?鏢人夜引弓。 “你走开一点。” 幽暗的林中,站在灌丛后面的小龙女对长风鏢局的胡人鏢师说道。 那鏢师倒也懒得和四五岁的女童计较,他转过身子。 “快一点,我数十个数便乖乖走过来。” “一、二……” 自古树后面走出的周岩几个跨步就到了鏢师身后,身体不曾引起天地间的丝毫动静,仿若所有的声音都被隱没在叫脚下的黑暗中、 他无声无息站在鏢师身后,两手在数到“八”的鏢师颈脖一切、一推,那鏢师头颅立刻扭曲出一个诡异弧度向著肩膀垂落下去。 周岩扶住对方,將其放到在草丛。 从他现身到隱杀对方,小龙女將整个过程看的一清二楚,且还根据时周岩背在身上的牛角巨弓准確的认出了身份。 她唯恐惊喜出声语,白皙、带点肥嘟嘟的小手紧紧握著嘴巴。 等周岩反杀鏢师,小龙女自灌丛而出,小跑到他身侧。 “你是小龙女。”周岩看著视线內粉雕玉琢的小龙女说道。 “嗯。姊姊说你聪明,果真如此。都猜到我了。”小龙女后一句话直接进入正题,阐明形势,“姊姊去了集市採购还没有回来,师父受伤在古墓当中。” 毕竟是孩童,小龙女又忍不住问道:“大哥哥你怎来了?没到姊姊说的比武日期。” 周岩心道小龙女果真如王处一所言活波可爱。 想想也是,这才几岁,即便接触了古墓的忘情功法,又没有什么造诣,如今呈现出来的不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无暇、活波、好奇。 “知道你们有难,自要过来。” “那往后还要有难呢?』 呵,周岩內心一笑,小龙女可真是七窍玲瓏,都会套话。 “自还会现身。” “拉鉤。” “先对付坏人好不好?。” “好,我会躲藏起来,大哥哥安心,他们找不到。”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莫要出声、现身,倘若再落入对方手中,我便束手无策。” “嗯!” 周岩拿下包袱,自里面取出一张薄毯交给小龙女,“去吧。” “大哥哥注意安全。” 小龙女拿了薄毯,矮小的身形弯腰跑向林木深处,周岩莞尔一笑,心道这身高也就两尺出头,何须弯腰躲藏,莫不是在古墓里面还玩耍一些追迷藏的游戏。 不过一念,周岩便回笼意识,他自怀中掏出方巾蒙脸,反手拿牛角巨弓,人在林野间平行移动起来。 他千里走单骑,最初的设想是赶到古墓,和林朝英丫鬟、李莫愁联手,只要欧阳锋不在,理应可退敌,如今看来,过於乐观了。 周岩自早就將欧阳克一伙人看一清二楚。尼摩星的出现是个意外,对方在中都时被张望岳击成重伤,但却到了终南山,说明自临安以来的半年时间,对方修为精进,內力到了相当不俗境界,这才能迅速稳住伤势,恢復痊癒。 欧阳克队伍多了强手,反观林朝英丫鬟武功境界却是低於他预期。 不过想想也释然,武功修行,要看天赋资质。 不是说有高深武功心法,勤学苦练就更成为东邪、西毒那般的绝顶高手。 远的不提,全真教多的是活生生例子。还有神鵰世界中的武家兄弟、郭芙。尤其是后者几人,背靠郭靖、黄蓉,还有桃岛、大理武家,有多少一等一功法可学,但修为著实不敢恭维。 所以这一仗,还得靠自己。 和李莫愁联手固然不错,但时不待。 欧阳克看到小龙女水火不归,定知出了问题,便会搜寻而来,夜色能放大弓箭的威力,也利於隱杀。 …… “怎还来。莫不出事了。” 同为鏢人的赫连春城对於危险,一切稍显反常的事情有惊人的判断力,他並没有发生询问,向围著篝火的鏢师飞快打了个手势。 四名鏢师长身而起,拔刀在手,靠近林间。 “嘭” 拇指粗的长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黑色幽光,融入夜色,卷叶裂风而去,无声凛冽直刺向十多丈外將身形暴露在半轮明月下的鏢师。 近乎是第一箭离弦剎那,第二根长箭已经被周岩夹在了手指。 林暗草惊风,鏢人夜引弓。 “嘭”的惊心动魄弓弦声中,第二箭射出。 电光火石之间,弓弦又响动两次,连珠四箭形成杀势。 长箭前一刻还在凛风掠过时落下枝头雪的林间,后一瞬顺已经形成风雷之势出现在搜寻而来居中鏢师的面前。 尖锐的鏑音让鏢师汗毛倒竖,他手中长刀尚为起式,鲜血便从颈脖狂暴喷出,那鏢师身体后仰出去的剎那,余光看到左右同伴以相同的姿態栽了出去。 “刷!”一名鏢师护在胸前长刀匹练而下,將长箭击飞,那蕴在箭身上的力道传入雪亮的钢刀,使得持续產生嗡嗡的阵阵刀鸣。 终归是赫连春城精心挑选的鏢师,身手超出崔青山之流不少,一刀击飞长箭,保住了性命,但纵然如此,那鏢师也被惊出冷汗。 两箭便在剎那一上一下,如梭似电而来。 鏢师大骇,手中长刀向身前空旷处斩去,“鏗”的声响,一箭落地,一箭中身,那鏢师惨叫跌栽了过去。 篝火那边,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几道人影刷的四下散开,又兔起鶻落而来,出现在被箭杀的四名鏢师面前。 赫连春城看著插在中箭鏢师身上拇指粗的长箭,暗自心惊,长箭强弓,不可小覷。 尼摩星瞳孔微缩,看到黝黑的林间,对欧阳克道:“定是那女子相好李小龙来了。” 欧阳克右手摺扇敲打左手掌心,面色阴沉的点头。 有长风鏢局的鏢师在夜色中运气大喊:“有种来单挑呀,李小龙。” …… 李小龙?周岩愣了数息这才隱约猜测到了一点这个如雷贯耳名字的来由。 李,李莫愁。 小龙,小龙女。 至於为何长风的鏢局喊自己是李小龙,还是等一切结束,慢慢问小龙女。肯定和对方有关係。 林深夜黑,但周岩的长箭对於欧阳克、尼摩星、赫连春城到是没有多大威胁,夜色中,几人低声而简短的合议分工之后,各带鏢师围拢向周岩先前箭射的地方。 …… “我看你了,小姑娘。”四五人的队伍中,有鏢师警惕的看著自己防御的左侧,口中如是说道。 远处林野间,藏身在一处石缝的小龙女噘嘴,心道我有那么傻么? 她如此想来,又看向周岩所在方向。 小龙女所处地势稍高,冬日树木又无枝叶遮挡,她大致能判断到周岩位置。 那牛角巨弓真好使,大哥哥箭术绝伦,例无虚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在怎样迎敌。小龙女如此作想。 不过剎那,小龙女看到远端的蒿草陡然间掀了起来,犹如秋风捲起的落叶。周岩的身形在明月落下银辉中暴涨,在飞起的草茎里,化作一幕犀利而英武的形象,亮起来的剑光如一泓清水,漫过坏人的腰间。 …… 周岩潜伏,拔剑、挥舞。 锋利的青锋剑近乎直接断开了那名诈唬小龙女的鏢师腰身。 距离被斩腰鏢师不远的另外一名长风鏢师看到陡然从灌丛冒出,蒙著黑色方巾杀人的周岩,本能的挥刀后退,相求自保,再联手杀敌。 然对方老道的退步、挥刀到却躲不开周岩信步前行。鏢师手中长刀如雷霆绽放,凶狠霸道,周岩使將出全真剑法“一剑化三清”,长剑前刺,三道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剑气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鏗,鏗”两声,胡人鏢师破了周岩两剑,隨后他的身子便如迎上了周岩的“一气化三清”第三剑,血与肉可怖的分扬四溅。 周岩一击得手,刺杀两人,不等赫连春城、尹克西夹击过来,身形刷的倒掠入身后古树落下的阴影当中,转身消失在后面。 赫连春城提枪追击,大喊说道:“欧阳公子,贼子在这边。” 欧阳克都没注意到的方向,一道藏在身树后的影子自言自语,“是全真剑法?我当时莫愁,怎是全真教的人,多管閒事。” 能对全真教有如此成见,来人自是林朝英丫鬟。 白日的交战中对方挨了欧阳锋、赫连春城一拳、枪,伤势委实严重,入夜听到打斗声、人之將死的惨嚎,挣扎著出了古墓循声而来。 欧阳克等人注意力都在周岩这边,自难以发现林朝英丫鬟,结果对方看到周岩使“一剑化三清”却是將他当做的全真教的人。 小龙女自不识全真剑法,她利用视线对剑光速度的捕捉作判断,简单得出结论,周岩修为在姊姊之上。因为姊姊的剑没有大哥哥快。 她浑然忘记了危机,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姊姊输了,便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的比武,还能看到大哥哥。 林野之间,最能发挥出全真教“金雁功”的身法来,赫连春城、尹克西包抄到古树之时,周岩已经藉助树干掩护,如雁穿行於林,迅速的急掠出十多丈,藏身在一颗四季常青大树树冠中。 “李小龙,有种出来单挑。” 几名长风鏢局的胡人鏢师搜寻周岩未果后,愤怒的咆哮著。 (本章完) 第164章 关心则乱,缚龙杀敌(月票加更) 第164章 关心则乱,缚龙杀敌(月票加更) 树冠覆有积雪,青白二色,被厚重积雪压弯的枝条如同满弦的劲弓般垂向地面。 周岩左后肩背青锋剑,两脚蹬著粗壮的枝椏,静立在茂密的树叶间,那张牛角巨弓在手中缓缓的张开了弧度,箭鏃隨著八九丈外一名长风鏢局鏢师的身形在移动。 他所处大树的下方,尼摩星带领三名鏢师谨慎的移动了过来,鏢师都是左手持刀,右手扣著飞鏢、透骨钉等的暗器。 “出来呀,李小龙,缩头乌龟。”视线集中在周边灌丛的鏢师一边诈唬,一边做著任何风吹草动下反击的准备。 “嘭” 弓弦的弹响声在夜色中令人心惊肉跳的响开,拇指粗的长箭推开空气,呼啸入夜色,放大向九丈处的鏢师 周岩一箭射出,弃了巨弓,身子猛地头上脚下落向尼摩星,“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忽的落向对方。 先於他落下来的是箭射时簌簌飘坠的积雪。 弓弦声入耳,尼摩星猛地抬头,裹在风雪里面人影气势滔天的並掌落下。 尼摩星但觉自己不管如何躲闪,都在从天而降的掌势笼罩当中,他怪叫一声,一拳轰出。 轰的声响,周岩身形像是在空中停了一下,四周细雪刷的呈一道弧形扩散出去。 尼摩星觉得手臂震的酸麻,虎口似要迸裂那般,他如酒醉踉蹌旋转跌了出去。 周岩落地,身子忽沉,一名胡人鏢师断头而来刀光贴著头顶带著森森寒意斩了过去,他並不起身,电光火石之间踢出去的“旋风扫叶腿”嘭的落在鏢师小腿,那鏢师魁梧的身形直接被替的横向飞了起来。 周岩剎那间窜起的身形扣住鏢师,推著对方扑向还活著的两名鏢师。 两人汗毛倒竖,那顾得同伴死活,手中飞鏢呼啸而出,凶戾刀光同时暴涨向周岩。 “啊” 被飞鏢、长刀命中的鏢师口中发出歇斯底里惨叫声,尸体如被撕开的麻布落向地面,周岩使將出《岳氏拳谱》里面的功法,拳、爪、肘狂风暴雨般攻向两鏢师,步步紧逼,犹如铁牛犁地,转眼间將两名鏢师推到了他之前立足的大树树干上,两鏢师背后靠上树干的一瞬间,周岩无比凶狠“摧坚神爪”落在对方喉结上。 树木在月光下动摇,大片积雪轰的砸下,周岩弯腰俯衝,“嗖”的掠了出去,几个起落没入深沉夜色。 自穿越而来,大大小小廝杀他都有上百次,丰富的经验,对於机会的利用,远非武功也不差他多少的尼摩星所能比较。 不到十个呼吸,他便箭射一人,击杀三人,赫连春城自长风鏢局挑选而来鏢师已被击杀一半。 远处藏身树后,籍著稀疏月光將这一幕看一清二楚的林朝英丫鬟轻微吐口气,她的感官里面,会使全真剑法的周岩如是凶兽一样。 “该死!”驰援过来的赫连春城看著已然没有了气息,且还被积雪覆盖了半个身子的手下,铁青著脸骂了一句。 心有余悸的尼摩星道:“武功应该是和欧阳公子在伯仲之间,我等任何一人联手公子,可取性命,但这小贼太过於狡猾。” “都集中在一起搜,那女童定在附近。”赫连春城道。 “有道理。”欧阳克点头。 眾人不再分散,彼此间隔四五个大步,拉出扇面搜索向周岩消失出去的方向。 …… 白雪填溪千径寂,冰水漱石一溪寒。 李莫愁一身青衣,携带採购的物件沿溪前行,眼见古墓在即,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忽地一声惨叫惊的野鸟乱飞。 “是古墓那边。”李莫愁色变,猛地便想到了大同府所遭遇的下作男子。 她当即扔了一口袋米、蜜饯、酥糕,持剑掠向古墓。 关心则乱,那些被周岩说教的江湖经验悉数被拋之脑后,她前行中焦虑呼叫,“师父、师妹。” 清脆的声音在静謐在夜色中远远传开,欧阳克闻声面色一喜。 “正主来了,就是那女子,我能听得出声音。” 赫连春城迅速道:“先抓这女子,再逼迫李小龙、老妇女现身。” “可,莫要伤著对方,注意银针。”欧阳克叮嘱。 近十人穿林而行,迅速靠向李莫愁。 “姊姊危险。” 小龙女自石缝钻出,循声而走。 关心则乱,她同样將周岩的叮嘱忘的一乾二净。 …… 周岩进入林野深处,寻思著如何在隱杀几名鏢师,忽地听到李莫愁声音,他苦笑转身,身体像豹子般前倾,持剑发狂奔出。 “姊姊,有坏人。”小龙女的声音便也在周岩衝出去的剎那,焦虑的回想在夜色。 包围向李莫愁的赫连春城狞笑一声,对四名鏢师道,“抓女孩。” “得嘞。” 四名鏢师折向,循声掠向小龙女所在的地方。 月亮在林间洒下稀疏光影,小龙女视线中几道人影兔起鶻落而来,她“啊”一声,这才想起周岩的叮嘱。 “哎唷,糟糕了。”小龙女折转方向跑向距离侧翼不远的灌丛,几步之后,她余光忽地看到周岩人影放大过来,灰衫被劲风吹的鼓鼓作响,她不及说一声姊姊危险,便被周岩抱起放到后背,装入牛角巨弓的布囊。 那牛角巨弓箭比小龙女还长,將她放入装弓布囊,自没有任何问题。 周岩解了腰带,没耽误时间的將布囊固定在后背,这才说道:“闭上眼睛。” “嗯。”小龙女重重点头。 “对了,他们为什么叫我李小龙。” “姊姊姓的李,我的『小』、『龙』两字,我遭遇他们的时候,最初以为是你,可没看坏人背弓,便问可是李小龙大哥哥,他们说是,自然就露馅了。” “真聪明,闭眼数到三十,再睁眼睛。“ ”知道了,一、二……” 青锋剑在手,身形雁飞走。 黑夜的轮廓里面,不同方向而来的五道人影交织在一起。 “八、九、十……”小龙女清脆的声音回凛风中, 周岩视线前方的胡人鏢师手中长刀刀光刚猛,以暴烈的劈斩杀过来,左右两侧的另有刀光如流水般形成。 “刷”,石灰在夜色中爆开,如滚滚云浪卷出,周岩手中青锋剑反抖划孤,宛若秋月云环,侧翼胡人鏢师那才形成起势的刀光立破,喉咙一个豆大的红色血珠猛地炸开,鲜血一发不可收拾的冒了出来。 周岩一个跨步绕到居中被石灰迷眼的鏢师后方,左手在他背后印了一掌,將其打向持飞鏢观战,唯一没受石灰影响的鏢师。 明月的银辉中,周岩和左翼鏢师身形交错而过,一道血线如蚯蚓走穴在那鏢师颈脖绽开、放大。 他冲向最后一名,也是双目完好手持飞鏢的鏢师,一剑劈下。 那鏢师才躲开飞撞过来同伴,白茫茫的剑光便填满了视野。 “噗” 惊人的鲜血如月下爆开的烟。 “二十二……” 小龙女的声音清脆的响在夜色。 (本章完) 第165章 双剑合璧,人心成见 第165章 双剑合璧,人心成见 月轮吐山郭,夜色空清澄。 青锋剑“嗡”的震颤,血珠顺著剑身滑落到泛著清莹光芒的剑尖,滴落到草地,剑鸣声便也立止。 “二十二,大哥哥好生厉害。” “高手在后头。” “那数多少?” “这次不数。” “知道了,我们能打退坏人吗?” “可以。” 周岩的声音响亮,充满自信,他这样说来,小龙女瞬间便踏实下来,然后就看到周边林木以极快速度倒退,周岩衣襟掀起的猎猎声如通红的烙铁投入冰雪那般剧烈充斥著耳膜,她感觉似腾云驾雾飞了起来。 …… 夜色的轮廓中,心急如焚的李莫愁再次出声。 “师父、师妹。” 风从林间吹过去,人语忽从夜中传来。 “好久不见,姑娘。” 李莫愁循声看过去,但见视野的侧向,一袭白衣走了出来,不就是在大同府遭遇的下作男子,不过剎那,又有持枪身著青袍男子和几名刀客现身。 关心则乱,李莫愁听闻到惨叫时確实乱了方寸,但突发状况,反应一流。 欧阳克、赫连春城现身,她自知非对手,早就扣在左手的一把玉峰针刷地甩了出去,她身形忽闪,掠向侧翼山林。 夜色下本不易躲避无声无息的玉峰针,然欧阳克、赫连春城早有防备,修为又超出李莫愁不少,故而自是不难。 欧阳克以內力催动衣袖,袖、扇齐扫,將袭来的玉峰针悉数震散出去,赫连春城则是足尖点地,身形忽拔丈高,躲开玉峰针的同时如夜梟落向李莫愁身后。 李莫愁只差数丈便可进入稠密的山林,忽地里有白衣男子横插而来,口中说道:“回去!“ 一条软鞭便隨著男子的声音,缠向李莫愁。 “就不!” 李莫愁手中长剑削向尹克西软鞭,那鞭梢猛地昂起,便如一条假死的毒蛇忽地反噬,呼啸而出,向面门点来,鞭梢未到,所携劲气激的李莫愁面颊如被针刺。 她大惊,手中长剑上而下,削向软鞭。 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如大鹏展翅,从李莫愁侧后树冠飘坠过来,他灰色的衣影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落在李莫愁身侧,长剑幻化做一蓬流灿繁密的寒彩,搂头盖面尹克西。 尹克西大骇,收鞭急退。 修为不及尹克西,但轻功超出尹克西的李莫愁已经处在了和周岩齐平的位置,她眼见周岩左手捏个剑诀,右手剑斜刺对方左腰,不做他想,双手持住剑柄,举剑上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使出一招玉女剑法的“举案齐眉”,挑向尹克西眉心。 尹克西但觉视线內两道剑光飞驰如电,交相刺罩,如何还能躲避得开,他“啊”的大叫,长鞭乱舞,身形疾退,已然乱了方寸。 稍远的方向,欧阳克甩出一枚银梭。 落地的赫连春城持枪狂奔而来,持枪刺向李莫愁。 李莫愁心系周岩安危,收剑反挥,使出一招“清饮小酌”。精准无误的拦下欧阳克打向周岩的银梭。周岩手中青锋剑飞速的尹克西身上点了一下,身子翾风回雪转身,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那落下去的长剑“鏗”的一声格开赫连春城刺向李莫愁的枪锋。 李莫愁为周岩著想。周岩则知道如何以全真剑法相合,便心有灵犀般同使“清饮小酌”,双剑合璧,威力大涨,化险为夷。 周岩的身后,尹克西一袭白缎衣衫上,一滴嫣红在腰肋扩散。要不是欧阳客、赫连春城援手的及时,他都能被周岩一剑刺杀。 李莫愁一剑刺向赫连春城,急促问周岩道:“你怎来了?师父、师妹如何?” 不待周岩回復,小龙女自布囊冒出,”姊姊,师父受伤在古墓中,是大哥哥救的。” 李莫愁著实被嚇了一跳。 “说来话长,先退敌。” “好!” 李莫愁使將玉女剑法,周岩以“全真剑法”相合。 两剑一左一右攻向赫连春城,周岩手中青锋剑到了中途,忽地合成一个圆弧,拦腰疾剪。 长风鏢局的少东家仓皇后退,欧阳克驰援,周岩、李莫愁两人剑势忽变,一剑如天河聚雪,一剑似流星曳尾,相互应援,分进合击,將白驼山少主也笼了进来。 欧阳克本以为和赫连春城联手,怎么说也能稳住局势,那知一身武学尚为施展而出,李莫愁一剑自上而下搏击,宛若冰轮横空、清光铺地,周岩三尺青锋剑颤抖不已,如鲜招展风中,来回挥削,只晃得欧阳克眼撩乱,浑不知周岩剑招將从何处攻来,他向后急退,嗤嗤两声,身上两剑齐中。 亏得欧阳克有白驼山“瞬息千里”的高明轻身功法,闪避得宜,剑锋从两胁掠过,只划破了他衣服,但已嚇出了一身冷汗。 夜色中稍远一点的方向,尼摩星发狂赶將过来,三人联手对抗周岩、李莫愁的双剑合璧。 也就是两人初次双剑合璧,李莫愁虽对周岩存有好感,但两人又非真情实意的情侣,许多精妙之处实在难以体会,不曾淋漓尽致的发挥出威力。 还有就是当年林朝英自创“玉女剑法”,本为自娱抒怀,实无伤人毙敌之意,是以剑法虽然厉害,却无一招是置人於死地。倘若不然,在尼摩星赶来之前,欧阳克、赫连春城两人不死也得非要受伤不可。 但即便如此,隨著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的越发嫻熟,剑法的威力迅速增幅,“小园艺菊”、“西窗夜话”、“柳荫联句”……一招招的使將出来,分明是二对三,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武功修为无不超出了李莫愁,却还是被打了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尹克西仓促包扎了身上剑伤,眼见欧阳克等人落了下风,他持软鞭,对数名鏢师道,“找到机会便用暗器招呼。” “得嘞。” 尹克西挥舞长鞭,身形游走,那鞭疾风暴雨的落向李莫愁。 软鞭可远攻,尹克西还知道李莫愁武功逊色周岩不少,故而他加入后重点攻击李莫愁,倒是有效帮助到了欧阳克等人,双方维持在了均势的局面。 赫连春城眼见久战不下,对手双剑招式却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他对外围鏢师道:“打女童。” “好不要脸。”李莫愁大急。 两名鏢师瞅准机会,飞鏢刷的投掷向周岩身后的小龙女。 周岩也不回头,振剑反手横臂,“鏗”的两声,飞刀被击落,双剑合璧却是呈现出明显漏洞,欧阳克抢攻,驀然视线中银曄辉耀,一道一道剑光难分先后在绽开,宛如一树梨忽开。 他大叫一声,身形疾退。以“一剑七星”逼退欧阳克的周岩再度以全真剑法和李莫愁相合,稳住局势。 “射,照死打。”赫连春城眼见有效,大枪突刺数下,大喊招呼鏢师放暗器。 …… 月色的光芒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前行。 倏地里那靠近几人交锋区域的人影扑出,只见她右手挥扬,微光闪动,无数玉峰针落向利用暗器招呼周岩、李莫愁的数名鏢师。 人影投掷出去的玉峰针密集,攻击又是突然,长风鏢局鏢师如何能躲闪,只听的“哎呀,啊”的一阵混音,数名鏢师纷纷倒地。 有两胡人鏢师身中玉峰针,但不致命,挥刀凶悍扑向人影。 欧阳克大骇,此时那还顾得美色当前,非得不可。 他认出来人便是白日和自己交手过的老妇人,慌忙道:“撤!” 赫连春城拖枪便走,想著著一旦周岩、李莫愁追击,便使“回马枪”的杀招,尼摩星、欧阳克、尹克西呼啸一声,四下越开,落地便发力狂奔。 周岩待要追向最容易得手的尹克西,忽地听到李莫愁急促的呼叫声。 他转身,有五十上下的女子和两名鏢师身形交错,月的光芒勾勒出双方交手的剪影。刀剑急促相撞数次,一名鏢师呼的一声旋转著飞了出去。另外一名鏢师手握著颈脖后退,那女子似要追击,却是身子一晃,木桩般倒在草丛。 李莫愁扑將过去,抱住女子,“师父,你怎样?” “师父……”小龙女大哭。 周岩忙蹲身放下小龙女,快步上前,先是持剑刺死身重玉峰针的几名鏢师,这才到李莫愁身侧。 周岩视线女子面色苍白,呼吸不稳,他料来对方便是林朝英丫鬟,忙自怀中拿出瓷瓶,倒了两枚“九玉露丸”。 “前辈请服用丹药,在下替你疗伤。” 林朝英丫鬟眼睛直盯周岩:“你是全真教弟子?” 周岩灵光一闪,忽地想到王重阳、林朝英的爱恨情仇。 他记的神鵰世界中,杨过进入古墓,小龙女传授他武学之前,曾要求吐一口唾液到王重阳的画像上。 要出事了,周岩心道。 他如此想来,口中说道:“非全真弟子。” “怎会全真剑法。” “在下和马道长、王道长、孙道长颇有渊源,故而习得全真剑法。” 林朝英丫鬟不再搭理周岩,对李莫愁:“带我回去。” “师父……” “还不走。” 李莫愁委屈的看向周岩。 他道:“带你前辈先回,我搜索一下,看敌手可曾远离。” 林朝英丫鬟对李莫愁是积威已久,她都不敢答谢,只是以眼神表以感激,便搀扶起对方,走向古墓。 小龙女拉了周岩手:“多谢大哥哥。” “快回去。” “你还没有和我拉鉤呢。” “我暂且不走。” “嗯,那龙儿先回。大哥哥再见。”小龙女挥手,追向李莫愁。 师门三人,渐行渐远,没入夜色。 周岩自言自语: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山” (本章完) 第166章 小龙女送机缘得九阴 第166章 小龙女送机缘得九阴 夜风清凉,山间升雾。 周岩顺著欧阳克等人逃出去的方向搜寻將近十里无果,他到了放入“夜照玉狮子”的山林,牵马沿著自古墓方向潺潺流淌而来的一条溪水前行。 人在终南山,自难免想起《九阴真经》,真经系王重阳所留,要潜入古墓搜寻,周岩自是没有什么道德障碍。 江潮练拳,练得一身好水性,水下闭气顿饭功夫没任何问题,具备探索的条件。 他只是想来蒙古大军差不多应该兵临中都,大军攻城,廝杀惨烈,成吉思汗军队是否会在城內製造杀戮,金兵防御时又会不会驱赶强壮百姓、鏢局鏢师、趟子手参加城防,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事情。故而不敢在终南山逗留太久。 周岩权衡,等林朝英丫鬟伤势痊癒,便回中都,期间寻找直通古墓的暗河,真要寻不得,那便说明自己暂且没有这道机缘。 不过好在有神鵰江湖中一鳞半爪的讯息可借鑑,小龙女、杨过自古墓暗河而出,那河直通一座山洞,这倒是可以留意利用。 周岩前行数里,瞧见地上的一口袋米、蜜饯等,想来是李莫愁自山下集市採购的物资,他將米袋放在马背,带了蜜饯、糕点,到古墓外的树林。 “夜照玉狮子”被放入山林,自行食草,周岩砍伐树枝,割些蒿草,在林中搭建简易草棚,这才在几处產生打斗过的地方搜寻起来。 前前后后找到了十四具尸体,摸尸得三百多两钱银。 他收了钱银,留几把长刀,將尸体逐一扔到就近山谷,便绕著古墓四周勘察地形,搜寻起来。 终南山巍峨绵延,古墓四周亦是幽谷遍地,溪河交错,时值隆冬,不少溪河冰封,骤添难度。 日出东方,雾锁山峦,他拿著射杀的野兔、山鸡回到林间,半夜探索,在外围足足找了二十多处溪潭,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逐一溯源入水查探。 篝火噼噼啪啪作响,林间有炙靠肉香瀰漫。 一身青裙的李莫愁出了古墓,她拿陶罐,待看见放在墓口的米袋,面有欢喜之色,隨后如一只间蝴蝶,姿態蹁躚的跃到林间。 周岩知她会来,早就用刀割蒿草,製作好软厚的草垫。 “我觉得你心思之縝密,比较女儿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李莫愁並腿斜坐,夸讚一声,她即说的是周岩送米袋过来,也说做了草垫的事情。 “江湖险恶,自要心细如髮,洞若观火,事事提防,要不然怎有『阴沟翻船』这说。” 李莫愁莞尔一笑:“感觉又回到了大同府郊外山神庙,你对我说江湖经验的事情。”她这话说来,“噗”的一笑,“可是昨夜听到惨叫声,便乱了方寸,失声喊叫。我听师妹说你隱杀了很多人,要不是打搅,或许那些贼子便都死在了弓、剑当中。” “关心则乱,任谁都一样,其实杀那几人还是有困难,比较武功,那著白衣名为欧阳克的人不在我之下。其余三人也就稍逊一筹。” 李莫愁將陶罐放在周岩身侧,纤长的腿儿收紧了些,向內微蜷缩,手抱著膝盖,笑道:“我还对师妹说你非我对手,可昨夜著实嚇了我一跳,武功超出我很多,所以即將到来的半年之约要延后。” 她这话说完,唯恐周岩拒绝,立刻道:“陶罐中蜂蜜,我採集的,还会养蜂,倘若那几个贼人再过数月到来,我是有手段的。” “蜜蜂蜇。” “嗯。 “是好办法,但最重要的是修为。蜜蜂蜇人,其实破解的办法还是很多。” “嗯,记住了。” “前辈伤势如何?” “敌人退去,可以静心调息,稳住了伤势,约莫十天半月便能恢復。” “好,前辈伤愈我再离去。” “真的么?” “自然。” 李莫愁欣喜,忙道:“那便可以和你切磋武功,没想到我们联手,竟能力克强敌。” 周岩一笑带过话题,“长风鏢局、福安有嫌隙,我是夜探长风鏢局,得知欧阳克到了终南山,便忙著赶过来。” “原来如此,我左思右想都没闹明白你怎忽然现身。我就是在大同府郊外寻不到洪前辈,想著雇鏢带你到终南山找师父救治,才被长风鏢局的人、欧阳克知道落脚之处,等师父伤愈,抽空下山,定报此仇。” “有仇报仇,这自没错,但要量力而行,欧阳克叔叔便是西毒欧阳锋,和洪前辈齐名。” “可以和你双剑合璧呀。”李莫愁脑子灵光说道。 “那也要在武学之道精益求精,就眼下你我境界,想要对付欧阳锋,差之甚远。” “记住的。师门和全真教素有嫌隙,你莫要介意。” “我非全真弟子,怎会。” “我安心了。”李莫愁挺腰,道:“先回了,师父需要照顾,抽空再来。” “照顾前辈要紧。” “嗯。” 李莫愁起身,周岩相送出林,女子挥手,转身轻盈的走向古墓,拿了米袋等物资,身形没了进去。 周岩返入林间,等烤好了鸡兔,吃肉果腹,牵了“夜照玉狮子”离开古墓直奔集市。 他到了集市,购买数坛烈酒、绳索、防水毡布,午时抵达古墓,按照探索溪谭,逐一潜水搜索。 …… “刷“ 夕阳晚照,山涧碧潭水面倏分,周岩自水潭冒出跃上岸来,他开一酒罈,抱坛豪饮。 水冷如针刺,饶是周岩內功深厚,又有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可舒筋活血,但闭气半顿饭时刻出水,却依旧觉肌肉僵硬,血液如若凝固。 烈酒烧身,寒意稍退,周岩穿了服饰,打一套“逍遥游”,彻底將肌肉活跃起来,这才到林间。 “大哥哥来了。” 周岩途中射杀有山鸡,亦早就清洗过,他看到小龙女,笑道:“嗯,你师姐呢?” “照顾师父。” “肚子饿不饿,做叫鸡给你吃。” “不饿,喝过蜂蜜、吃了糕点。但大哥哥做叫鸡,我还吃。” 周岩呵的一声,此乃孩童天性。 他拿水囊,和了一团泥裹住山鸡,点火烤了起来。待得湿泥干透,剥去干泥,鸡毛隨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两个鸡腿都给了小龙女,周岩吃肉喝酒,撕著鸡肉小口吃食的小龙女夸讚一声味美,开口道:“大哥哥白日去哪了?” “附近走走,看奇山、清溪、碧潭。” 小龙女道:“如今是隆冬,倘若大哥哥春夏交替时到终南山,这里青松翠柏,飞瀑奇石,无景不奇,我和姊姊捉蜂儿的时候还到过一地,浓荫匝地,光浮动,红的火红,白色雪白,绿的碧绿,青的靛青,五彩繽纷,如在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岩忽的想到神鵰世界中,小龙女、杨过出暗河,自石洞走出,便是一片五彩斑斕之地。 他问道:“在什么地方?” “在那边。”小龙女起身,遥指山脚。 周岩看去,是山脚一处看似偏僻的谷地,他不確定是否有入口,寻思晚间可去探寻。 两人吃食,周岩说一些走鏢期间的趣事,又或者江潮练功,山巔观云海悟剑,对於江湖凶险,人性之恶,绝口不言。 小龙女何曾听到这些,入神痴迷,待夜色落下依旧不舍离去,周岩便说落日定归,免得师父操心,小龙女自是懂事,听劝离去。 倦鸟归林,夜色四合,周岩带了油纸、几个火折,將其密封在陶罐,带了毡布直奔小龙女所指山谷。 寒风萧萧,山谷荒芜,谷底有溪潺潺流淌,周岩顺流而上,不过半里,夜色中忽见一石洞 周岩如遇桃源。 他唏嘘一声,要不是小龙女,按照此前勘测的溪谷水潭寻找,定是空手而回,再来也未必有所发现。 周岩步入山洞之中。前行一阵,洞中渐深,出现了一条地下暗河,毫无疑问,这条暗河一头通向古墓,一头穿岩而行,成为谷中溪流。 他转而出石洞,寻一根腕粗木棍返回,割一条毡布,將布、木棍、陶罐、脱下来的衣裳悉数放在防水毡布,包扎妥当,潜入水。 他熟諳水性,纵然比较不得侯通海、黄蓉等,但不差黄河水鬼,逆水而动,身似游鱼。待水面抬升,周岩吸气潜入河底,踏步而行。 不到一顿饭功夫,地势渐起,河道抬升,周岩露出而出,视线內是漆黑不见五指的甬道。 他完全脱离水面后,运气驱寒,蹲地解开毡布,摸索穿好服饰,摇亮火摺子,以毡布、木棍製作简易火把,这才向前走去。 甬道尽头是石室。 周岩高举火把,环顾四周,再抬头一看顶壁,就见顶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最右处有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他详细看来,但见有“解穴秘笈”、“闭气秘诀”、“点穴秘诀”、“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大伏魔拳”等。 周岩大喜,他知石室当中记载的不过是《九阴真经》极少部分武学,但恰好有当务之急需。 “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点穴秘笈”,这对周岩而言,是雪中送炭的功法。 (本章完) 第167章 易筋锻骨,情竇初开 第167章 易筋锻骨,情竇初开 周岩並没有在石室中看到《九阴真经》总纲。 总纲的意义在於可以將武功上升到理论高度,这就是射鵰世界中为何说上乘武学的原理几乎都不脱离真经內容的原委。 但他並不失望,“蛇行狸翻”可和全真教轻身功法“金雁功”互补。“点穴秘笈”能弥补自身点穴截脉功法浅薄的短板。 至於“易筋锻骨篇”,有改善根骨潜质,快速提升功力之能,射鵰的世界,郭靖在明霞岛修行此功法,短时之內就將自身劲力提升二成,而增加两成功力,对於周岩而言则意味著修为可超出欧阳克。 而且周岩更看重“易筋锻骨篇”能改善根骨的修行效果,身上佩戴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之气有舒筋活络作用,故而有玉观音辅助,修行此功法,事半功倍。 周岩如此想来,迅速回笼思维,先从“易筋锻骨篇”开始记忆功法。 石室中的光芒灭了再亮,直到重作的火把燃尽,周岩一字不漏背诵下了“易筋锻骨篇”、“蛇行狸翻”,他这才原路返回,如法炮製,自暗河游出,更换服饰后到古墓边上的林间草棚。 篝火燃在夜色,他喝酒暖身,吃几块兔肉果腹,开始默忆解析“易筋锻骨篇”。 字句隱晦深奥,但对於已经饱读道家典籍,和马鈺、王处一论道已久的周岩而言,理解《九阴真经》上的功法,已然不难。 只消半个时辰,通篇理解功法要旨、修行法门,他意识下沉,脑中空明,魂不內盪,神不外游,进入修行状態。 日出雾锁山腰,周岩忽觉得一股玄妙气流自四肢百骸衍生而出,点滴改易著经络根骨,骨生髓,髓造血,血气捎带脉气,就能激发出血气中的內力,周岩如数家珍这个血气生力的修行过程。 一缕虽微但精纯的內力便在功法运转中自丹田暖將上来。 周岩欢喜,照此修行,待离开终南山时,便可如郭靖在明霞岛那般,將劲力提升两成。 “周鏢头” 忽地的传来李莫愁声音,周岩睁眼便见对方拎著陶罐、方糕过来,都不用猜测,罐內自是蜂蜜。 “早。” “再练功呢?” “嗯。” “小师妹昨晚说了你曾在江涛练功,山巔悟剑。我当自己三更灯火五更鸡,已足够勤奋,可和鏢头比较起来,还是自愧不如。” 冬日阳光落在螓首蛾眉,巧笑嫣然,神態娇艷中带著柔婉的李莫愁身上,她夸讚周岩,坐在草垫上,声音如黄鸝鸣脆般继续说道:“古墓也没有什么好的吃食,这是採集存储的蜂蜜,天寒你多吃用些,暖身。” “多谢,前辈伤势如何?” “稳定了下来,如今在运功静养,无需操心。” 周岩始终在思索欧阳克对於古墓的潜在威胁,对方只要不死,去而復返亦有可能,自己也不能长久守护在古墓。 李莫愁、小龙女当算得上天赋异稟,古墓功法博大精深,可苦於无名师指导,境界有限,倘若欧阳克捲土重来,还不是要受制於人。 某种层面,李莫愁有如此一劫,其实皆因自己而起。 要不是大同府外的山神庙比武之约,李莫愁也不至於暴露落脚之处,连带累及小龙女。 他如此想来,已有抉择,道:“我有一套功法,可改善根骨,短时之內可迅速提升实力,你我同修如何。” “噗!”李莫愁嫣然一笑。 周岩好生诧异。 “你我初见,当时你功夫以外家为主,不会轻功,剑法、刀法平常,我便说教你,如今反过来了。” 她身子稍微前倾,右手拖腮,侧望周岩,“而且我学了你的功法,往后又如何比武?” “简单,就像你我都习有洪前辈武功,比武之时,弃之不用。” “可师规森严。” “某人曾说我当鏢师破了不管閒事,不接触女子的规矩,还说让我再破几次。” 李莫愁轻笑,“別指桑骂槐呀,你在说我。” “怎了,你那时敢传授我武功,却不敢学我心法,洪前辈的暗器手法都学得,厚此薄彼。” “我那是为贏你才学的,哼,谁说不敢,学就学。” 周岩不易察觉的笑了笑,李莫愁性格中是有倔强、狂傲的,激將法好使。 “我现在说与你。” “好!” 周岩敢教,李莫愁敢学,他將《九阴真经》当中的“易筋锻骨篇”原原本本的说给对方。 將近半个时辰,李莫愁记的一字不差,咬文嚼字,但觉深奥难言,难以解析,忽的她便听到周岩道:“我来解释。” “嗯,多谢。正发愁难懂呢。” “易者,乃阴阳之道也。易即变化之易也。易之变化,虽存乎阴阳,而阴阳之变化,实存乎人。弄壶中之日月,搏掌上之阴阳……” “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周岩陈述一句,逐字解析,李莫愁脸上时而便有明悟、时而困惑、时而兴奋神情。 他讲解的时候,李莫愁之所以仍有迷惑,实乃诸多道家词汇周岩如今看来浅显,但对方理解起来容易歧义 比如易筋锻骨涉及臟腑,功法中便有“黄婆、“四海”。 李莫愁本能的便將“黄婆”理解为人老珠黄,实则“黄婆”指的是人体的“脾”,“四海”则是心肾脾脑。 这样的词汇,周岩没有接触王处一、马鈺之前,倘若得真经这篇功法,约莫也和李莫愁如出一辙的理解。 李莫愁的兴奋还在於竟能一通百通的顿悟诸多师门练气之法不得要领之意,她兴奋之余,难免內心讚嘆周岩博学多才,这样想来,自少不了多看一眼。 午间温和的光落在周岩脸面上,他鼻若悬胆,面容俊逸,轮廓线条清晰英气,更有超出年龄的成熟自信。 李莫愁不想不看还好,一看便会再看,一想难免浮想联翩。 倏的面色便如山间绽开的红梅。 好在周岩心无旁騖,篝火烘烤,李莫愁倒也能掩饰一下。 如此节奏中,时过隅中,周岩將其实才修行数个时辰的“易筋锻骨篇”转移到李莫愁身上,改善根骨,提升劲力,古墓武学足够让李莫愁脱胎换骨。 周岩传功完毕,待要说时候不早,李莫愁改到古墓照顾一下林朝英丫鬟,一声稚嫩童音惊林鸟。 “姊姊,师父静养疗伤醒了。” 李莫愁慌乱起身,“我去看师父了。” “嗯!” 李莫愁使古墓轻功远去,姿態优雅,含蓄风仪,轻灵韵律,美得好像是在舞蹈。 (本章完) 第168章 问情,围城 第168章 问情,围城 连朝浓雾如铺絮,日高微辨惊鸿影。 李莫愁身形倏忽来去,进退有据,起手眨眼之间如挥百掌,掌势幻成了光影,又似编织出了一张罗网,將数十麻雀轻而易举的笼在当中。 寻常人哪怕轻功卓绝,想要徒手捕雀,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可在李莫愁手中,却如信手拈来。 薄雾氤氳,她体姿且还显得流畅妙曼,悦目赏心。 “咦”的声响中青影敛去,雀儿扑稜稜的振翅远飞。 一抹喜色掛眉梢,李莫愁自言自语,“鏢头的这门功法可真神奇,才修行不到十日,便感觉功力提升了两成之多。” 晨间李莫愁熬粥,装满陶罐后找周岩,却是没有看到人,她便將陶罐放在靠近篝火的地方,隨后开始练习古墓武学“天罗地网势”。 李莫愁自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已经感受到內力增幅,但这种突飞猛的提升对於功法的促进,她却是无法全面的评判,直到使將出“天罗地网势” 很寻常的跨步便能跃出丈远,身子轻盈似举御,往日略显费力的转闪挪移如今做起来行云流水。 这才有了掌式似罗网千千结,麻雀难以上青天。 李莫愁惊喜,再使“玉女剑法” “鏗!” 清亮剑鸣声起,剑光如终南山夏夜陡闪乍灭的惊电,那剑光的末端,隨著李莫愁使將“玉女剑法”的“浪跡天涯”,一道自上而下的剑光宛似千百剑锋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序,形成晶莹的一道扇面。 李莫愁手中“玉女剑法”招式连连,绵绵不绝,当真是悠雅瀟洒,翰逸神飞,招走意连。 周岩练剑在意,如今李莫愁也初步领悟“玉女剑法”的剑意。 剑有意,招式活。 李莫愁修行“易筋锻骨篇”,其实九日以来功力的精进都超出了射鵰世界中郭靖、黄蓉在明霞岛的期间。 归其原因,不差黄蓉的修行天赋之外,她有这个年龄段黄蓉不具备的毅力,还有便是寒玉床的辅助修行。 周岩的玉观音有类似寒玉床效果,只不过散发的是温淳之气,而非寒气,就气的量而言,也是差了古墓的寒玉床。但胜在质。 “姊姊好厉害。” 突如其来的童音打断了李莫愁,剑光敛去,她看著身穿白色夹袄,梳双丫髻,面白如新雪的小龙女。 “你也看出我功力提升了?” 小龙女认真的点头:“都看不到姊姊完整身形,自是功力提升了。” 李莫愁有点炫耀,“是周岩传授我的功法,不准对师父说,要不然下山不给你买蜜饯糕。” “姊姊可以教我不?倘若学会了,坏人便抓不到我。你要不教,我便找大哥哥。” 李莫愁呵一声,才“威胁”过小龙女的她想著小师妹都会“威胁了”。 她转念一想,功法有改善根骨的作用,小师妹如今正在长骨塑形,修行“易筋锻骨篇”,岂不是恰是时候。 “好,但要保密” “嗯!” “走,我说给你听。” 李莫愁拉著小龙女到了林间篝火处,两人坐在草垫,她娓娓道来。 时间稍后,林间有童语声。 “姊姊,『黄婆』是不是『脾』?” “你怎知道?” “脾能母养余脏,所以叫黄婆。师父给的忘情书卷中有。” 李莫愁汗顏。 “姊姊,师父为什么说修炼功法要忘情?” 李莫愁忽地想起周岩。 她愣了半响,轻声道:“不知道?” “姊姊,情为何物?” 李莫愁莞尔一笑: “长大便知。” …… 古墓,石室。 周岩视线自记载“点穴秘笈”的文字收了回来,他已將这篇功法记忆的一字不漏,除此之外,尚记住了“解穴秘笈”、“闭气秘诀”、“移魂大法”、“大伏魔拳”。 周岩並没有全部的去背诵记忆王重阳刻在石室当中的九阴功法。 只取自己所需。 周岩视线回收,清理乾净痕跡,熄灭火把,潜入暗流,他如今对於这条水道状况已瞭若指掌,不过顿饭功夫,便上岸走出石洞。 暖阳和煦,他穿戴衣裳,背弓佩剑,前行中射杀两只山鸡,清洗乾净后直奔古墓一侧的山林。 到了草棚,见几根臂粗木柴餵火,轻烟裊裊,篝火边上放著陶罐。 李莫愁来了。周岩如此作想,揭开罐盖,米粥香味扑鼻而来。 谁会想到神鵰世界中的“赤练仙子”竟能如此细心照顾人,周岩唏嘘一声,折了细枝当箸,以米粥、蜂蜜果腹,隨后起身到山林高处,寻一平整巨石落座,內气运转,开始淬炼“阳维脉”。 李莫愁修行“易筋锻骨篇”九日,提升两成功力,周岩亦是如此。 他本就淬炼“阳维脉”已久,如今打通这条奇经,自不在话下。 功法运转,精纯內气自丹田暖將上来,沿蹺脉运行之后进入足外侧“金门穴”,浑厚內力自大穴喷涌而出,从“阳维脉”向上经过外踝,沿足少阳经上行髖关节部,经胁肋后侧,从腋后上肩至前额,再到项后,会合於督脉的“风府”、“哑门”两大穴。 周岩守中抱一,周而復始淬炼,日落西山,渐觉“阳维脉”上的十六处大穴如被烈焰熔金,剧烈的疼痛中,他经受著最彻底的淬炼与冲刷,每一处窍穴都在疯狂喷涌著精纯內力,一股股股的內力碾揉经络,使其更加坚韧厚实,並最终將其变成一条可承载磅礴內力的光明通路。 夜色四合,忽地筋骨齐鸣,周岩睁开的眸中精光闪烁,阳维脉通。 他之前早就打通阴维脉,如今两脉齐开,阴阳经脉互相维繫,调节气血溢蓄,这不仅仅使得可以高效的调运內气发力,更可提升以血气激发出內力的效率。 周岩长身而立,俯瞰林间,篝火微光清晰,不见有李莫愁、小龙女。他不急返回,身子倏忽一动,落在平整大石上,身形在地上滚来滚去,灵便之极,这正是真经上所说的“蛇行狸翻”之术。 周岩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亦练习这门真经身法,如今已颇有火候,忽地里一道剑光乍起舞四方,霍如羿射九日落。那剑光密集时,宛似自周岩四周进射出千百条参差不齐的寒光,灿闪成一团辉煌的光球將他笼罩其间。 半个时辰后,剑光猝然沉隱,周岩身如大鹏起,使將“金雁功”,身形飘出两丈有余,体似飞鳧,落在古树枝椏。 他面有喜色,以“蛇行狸翻”使將出剑法,虽看著类似“地躺刀”之类功法,但著实在遭遇强敌围攻时,可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可出奇制胜。 真经的“蛇行狸翻”不过是单纯的身法,但周岩却是將剑法融入其中,身法催动剑法,另成武学。 就叫“蛇行狸翻剑”周岩打趣一声。 ……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周岩在古墓外半月之后,林朝英丫鬟伤势痊癒,李莫愁亦將《易筋锻骨篇》修行到了第二段,功力勇猛精进。 周岩到了回中都的时候。 往日林朝英丫鬟调息静养醒来,小龙女定是报信,李莫愁便会匆匆离去。约莫是觉得欠了人情,晚间对方允许李莫愁送行。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两人溪河而行,到了山脚,周岩道:“就此別过。” “好,小师妹让我转告,记得约定。她这段时间梦中都会惦记。” 李莫愁说的自是小龙女和周岩拉鉤的事情。 周岩莞尔,“你便对她说倘若有危险,定现身降妖伏魔。” “一字不漏转告。” “那行,走了。” “一路顺风。” “告辞!” 周岩拱手告別,翻身上马,“回吧,我见不得目送。” 李莫愁知周岩这是担心自己久留惹的师父不满,便道:“好,那我先回了。” 她言落,转身使轻功直奔古墓,不过在跃上一古树时,她忽然回眸,眸光穿透夜色,巧笑嫣然朝骑马的周岩看去。 回眸一笑百媚生,知几多深意。 “我们还有比武约定呢。” 李莫愁青色身形跃过明月光辉,只留下余音裊裊。 周岩看那消失在月色中的背影,自言自语:“这比武可真是绵绵无绝期” 他调转马头,“夜照玉狮子”翻开四蹄,惊的林鸟乱飞,直奔中都。 …… “夜照玉狮子”脚力好,周岩一路不做耽搁,直达中都。 途中经过大同府,他潜入长风鏢局,擒了一鏢师询问,得知欧阳克、赫连春城曾在鏢局落脚,逗留两日后离去。 周岩如释重负。 自大同府到中都途中,沿路在食肆果腹,周岩又自食客口中打探到蒙古大军围城已一月之久,他惦记鏢局眾人,夜不露宿,快马加鞭。 一日后的黄昏,周岩抵达中都,远远看到烽烟狼卷的景象,待靠城门近些,便看到如巨大碾轮的战场。 马蹄飞驰,蒙古精骑箭射城楼金兵,不计其数的悍卒扛著云梯,向著中都城楼衝过去了。 周岩目睹惨烈的城防大战,忽瞳孔骤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人影。 金刀駙马郭靖。 (本章完) 第169章 自作孽不可活关门打狗 第169章 自作孽不可活关门打狗 周岩自远处目睹了將近半个时辰的战斗。 中都城墙上的战线就如同剧烈波动的江潮。 蒙古军士的攻势简单,將凶悍的战斗意志与个人技巧化为实体,直接硬生生地用云梯、鉤绳將不计其数的士兵推上城墙。 金兵的反扑自也凶悍,火油如泼水,滚木礌石似雨下。 双方的弓箭手拼命的做著压制,每时每刻,都能看到身中箭矢惨嚎著栽倒的士兵。那被火油浇中,又被射了火箭的士兵燃著烈焰,歇斯底里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慄。 射鵰三部曲中,神鵰中多有襄阳之战的描写,可此等惨烈一幕,却也少有文字阐述,周岩看眼前此景,不由得想起起“一將功成万骨枯”这话。 射鵰江湖中,对於蒙古围中都,只是一笔带过,然如今因为故事线的变化,周岩身临其境的看著血与火。 尤让周岩揪心的是他在城楼看到江湖人物在协助金兵城防,他不確定这些武林中人是帮派弟子自愿或是受胁迫参加的城內武馆、鏢局中人。 对於郭靖参加中都之战,周岩倒能想得通,杨康弒君,完顏洪烈登基,金国迁都,郭靖的故事线天翻地覆变化。 他杀完顏洪烈无果,自是要在中都城外等候蒙古军队。 周岩隱约记的郭靖除了有金刀駙马这个身份之外,还被成吉思汗封为千夫长,如若中都之战拖雷、华箏这些人也在,郭靖攻城,便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种念头產生,他情不自禁又想,杨康如今是金国太子,不至於郭靖往后也会被封疆裂土。 神鵰江湖,郭靖、杨康相斗於江湖。 眼下的世界,江湖、战场两两廝杀。 周岩苦於无法接近后入城,忽地便看到郭靖手持长刀,身形矫健攀上云梯,再持鉤绳,灵猿攀岩般迅速向城头靠去。 旁观者清,周岩得以纵观全局,城楼上两名身材魁梧的金人弓箭手忽地冒出,双臂开铁弓,瞄向郭靖。 周岩待要运足內力发声提醒,军阵那边有足登皮靴,身穿蒙古人装束,手持长弓的少女和边上少年齐齐开弓。 两箭去似流星,命中金人弓箭手。 周岩轻微吐口气,他瞧的分明,心道张弓搭箭的少女应是华箏。 残阳如血,烽烟狼卷。 周岩看到化险为夷的郭靖利用鉤绳攀上城墙,有金兵扑將过来,郭靖手中长刀斩断对方大枪, 隨后刀光从金兵胸口爆开,鲜血飞舞。 郭靖身形落稳,步伐如影隨形,一刀接一刀的劈入蜂拥而来的金兵。 城楼下蒙古士兵欢声如雷,“金刀駙马,金刀駙马”的呼声震彻四野外。 郭靖拼著自己受伤,牢牢的控制住了城墙方圆两三丈长度的区域,自他攀上的方向,第二名、第三名……十多名蒙古军士攀了上去。 周岩唏嘘一声,金刀駙马,一马当先上了中都城,成吉思汗怕是將褒奖了。 城池浮动在混乱的火光之中。巨石撼动那长墙的声音,越过数里都能让人听得清楚。 夜色彻底落下时,隨著源源不断蒙古士兵攻上城楼,进入城內,中都西城城门在烽烟中咯吱咯吱打开。 西门破,蒙古步卒、骑兵鱼贯而入。 周岩將“夜照夜狮子”寄托在马行,籍著夜色进入喊杀声震天的中都。 …… 中都西门是最先被攻克的地方,惨烈的廝杀在大街小巷蔓延,飞舞的长箭在一名蒙古士兵甲冑上弹开,士兵狂吼的前扑,弯刀刷的劈入金兵弓箭手肩膀,推著对方一路倒退,撞开街边的院门没了进去。 “啊,啊”的呼喊中,两道人影横穿院落,蒙古士兵拔刀,起脚將金兵踢入堂內,那魁梧的蒙古士兵隨即冲了进去,一刀砍下对方人头。 鲜血如烟喷开,躲在桌下的妇人尖叫一声,抱著孩童从堂內冲向院落。 那杀红眼的蒙古士兵数个跨步便追上妇人,长刀扬起,断头一刀落向妇人。 “嗤” 尖锐的破风声忽地落在蒙古士兵面门,笔直如枪似戟的软鞭点在蒙古士兵面门,那身材魁梧的士兵木桩般栽倒在地上。 一声黑衣,墨发飞扬的梅超风及身著白色长袍的黄蓉一前一后,落在院內。 “喂,跑出去死定了,还不藏起来。”黄蓉说道。 那抱著孩童的妇人听闻到少女声音,回头观望,瞧见地上蒙古士兵,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黄蓉嘆气:“蒙古军队原来和金兵別无二致。” “弱肉强食,小师妹以为呢?” 黄蓉不回梅超风,反道:“收拾下尸体,去福安鏢局看看,明日离中都。” “早就该走。”梅超风如是说了一句,如目能睹物,手腕一振,软鞭先后捲起两具尸体將其拋到街上。 昔日黄蓉对周岩说要在中都看一看城头变幻大王旗,金国迁都,赵王府空空荡荡,她住的自由自在,如今中都城破,看到为数不少的蒙古士兵砍平民泄愤,好奇之心荡然无存。 黄药师身为东邪,不拘小节,但守大节,黄蓉自也如此,对蒙古士兵充满了厌恶。 药童还在赵王府后院,黄蓉充当梅超风的眼,黑白两道人影自鳞次櫛比房舍间起起伏伏,靠近向福安鏢局。 …… 嘈杂声如潮,两百多名金兵在一名稍显肥胖,下頦留著一丛浓髯,四十多岁年纪,模样颇为威武的武官带领下冲入长风鏢局。 赫连春城投靠杨康,长风在开封府开设分號,前四海鏢局的东家雷骆终於熬出头得见青天,掌管中都分號。 金兵陡然闯入,雷骆颇为吃惊,心道蒙古军队拿下中都在即,此时到来,这不是招惹麻烦。 但终归不敢怠慢,他带了数名鏢师接待。 待看到武官,前四海东家脸上又换了一副顏色,认识武官,名为汤祖德,听说太子在赵王府其间还是小王爷身份的时候向对方学过武功。 中都围城期间,和对方私下喝过酒。 雷骆还知道一些零散的事情,汤祖德生平最恨之事,就是別人提起他是汉人。他自觉一身武艺,对金国办事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金朝始终不让他带兵,辛苦了二十多年,只在赵王府中领个閒职。 王爷登基为帝,小王爷成为太子,金国迁都之前重新部署城防,汤祖德如愿以偿领兵,结果却是成为城防守將。故而喝酒的时候没少牢骚。 “將军怎来了?”雷骆问。 汤祖德道:“西城已破,蒙古军队入城,中都守不住了。” 雷骆如何不晓得对方心思,他谨慎道:“可这两百多人在鏢局也藏不住。” 汤祖德道:“简单,更换鏢师、趟子手服饰不就高枕无忧。” 说者无心,听著有意,雷骆瞬间想到了冤家福安鏢局。 他道:“也容纳不下如此多人,蒙古兵挨家挨户搜寻便能露出破绽。距离不远便是福安鏢局,一百多號人,要是处理乾净,不仅仅可容身,少说还能得数万两钱银。” “雷东家好主意。”汤祖德大喜。 雷骆寻思福安被剷除,自己经营的这处分號便在中都独大,往后岂不是深得大东家垂青,他便道:“福安鏢局有几个好手,我安排鏢师协助。” 汤祖德不以为然,武功再好,能抵得过弓箭,不过时间紧迫,倒也乐得多几个帮手。 “多谢雷东家,待到了开封,定替內美言几句。” “多谢!”雷骆欢喜,点了鏢师、趟子手十多人隨行。 周岩、王逵、时百川都不在福安,这是雷骆早就知道的事情,就一个张望岳、呼延雷,能抵得两百多名凶悍金兵和鏢局十多名好手。 雷骆目送汤显德带兵离去,神情得意起来,自言自语:“段怀安,四海之仇,到了结的时候了。” …… 福安鏢局五进五出园舍间只有极少地方亮著光,鏢局鏢师、趟子手皆严阵以待,隱没在夜色当中。 这样的部署,自不是为了应对长风鏢局。而是预防城破之时,金兵狗急跳墙,烧杀抢掠,自也防患趁火打劫的江湖败类。 王逵、时百川回来时蒙古大军围城,被堵在外面,此时的鏢局其实少了將近三分之一鏢师、得力趟子手。 傻姑是隨著穆念慈匿身在夜色中。 议事厅亮著灯火,里面是东家段怀安、少东家段朝夕、张望岳及呼延雷。 段朝夕沉不住气,在厅內走来走去,段怀安道:“你莫要走来走去晃眼睛。” “爹,我担心。” “过了今夜便好了。” 他这话才落下,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梁小武快步入厅,“东家、总鏢头,有金人武官到了鏢局,说要捉拿蒙古细作,让鏢局集中人手。” 段怀安看向张望岳。 福安总鏢头皱眉,“有蹊蹺。城破在即,捉拿蒙古细作何用?分明是针对我们来的。” “这如何是好?”段朝夕紧张问。 张望岳回看向段怀安。 福安东家道:“总鏢头抉择。” “多谢东家!”张望岳起身一礼,对梁小武道:“放金人进来。” “得嘞!” 梁小武转身疾步离去。 (本章完) 第170章 鏢人夜行,斩草除根 第170章 鏢人夜行,斩草除根 中都西门方向沸腾的廝杀將半边城市变成喧囂的海洋。 福安鏢局这边亦是闹哄哄的躁动著。 所有善渔网、暗器攻击,箭术不错的趟子手都隱没在大大小小建筑落下的阴影中。鏢师为主的数十人被聚在了一起。 领头的是张望岳、呼延雷。 汤祖德穿过长廊,他边上一名金人扮相的长风鏢局胡人鏢师道;“將军,居中那魁梧的男子便是张望岳,福安鏢局在城內的鏢头、主要鏢师差不多都在,但还是少了不少人。东家段怀安也不在。” 汤祖德点头,右手压刀,上前说道:“谁是管事的?” 院內点了一盏盏灯笼,將整片空间投射的亮堂,张望岳视线跃过汤祖德,看向远端的鏢师梁小武。 檐下大红灯笼浸出馨黄的光芒,站在光中的少年鏢师打了手势,示意金人全部入了鏢局。 张望岳视线收回来,看向汤祖德,“在下便是。” 汤祖德上下打量,道:“都到齐了?” 回答汤祖德的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 张望岳所有劲力都像是压在拳锋上,出拳没有任何的声响,直到拳头落在汤祖德脸上,崩劲炸开,隨同炸开的还有曾传授过杨康武功的汤祖德半张脸。 呼延雷早就將自己调整到了巔峰状態,张望岳一拳轰出,他右脚跺地,一记铁山靠,整个身体如行云流水一般撞了出去。轰然一下,劲似雪走山崩,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长风鏢局鏢师身上爆开,那鏢师淬不及防下硬生生地吃下铁山靠,身子轰的飞了出去。 “鏢头接枪。” 后方的趟子手向呼延雷扔出虎头鏨金枪。 呼延雷接枪,顺势便是回马枪一刺,宽厚的枪头將一名如撞上来般的金兵小腹绞碎。 张望岳已经劈手夺了一把长刀,如流水般往下劈了一刀,“噗”的声音从他前方响起,一名金兵將官身体竟被生生的劈做两截滚落在地上,漫天的血腥气散开。 福安的鏢头持刀前冲,嗜血的钢刀光卷舞,在他的前方犹如呼啸的龙捲,森然的刀痕中,血与肉飞溅在空中。 福安鏢师、精锐趟子手为主的数十人潮水般前冲了出去,一包包石灰在空中绽开,透骨钉、飞刀、飞蝗石、铁蒺藜呼啸。 隱没在暗中的十多名被周岩教导出来的趟子手张弓搭箭,“嘭,嘭……“不绝於耳的声响中,剎那间就有十多人金兵被射杀在地上。 穆念慈红色的人影几个起落自屋顶跃下,她和梁小武在內五六人把守住大门,激烈的刺杀產生,便有金兵想要堵路而逃。 城內有的是从西门逃过来的金兵,拉百余人当帮手没有丝毫问题。 “嗡”的一声枪鸣,自烟尘中冒出大枪將金兵挑入空中,隨后那尸体重重砸了下来,穆念慈抽枪,双手一抖,大枪挽起的枪便將又一名金兵兜了进去。 “噗”大枪刺穿对方胸口,枪尖自后背透。 “杀!“几名金兵眼瞳血红,围向穆念慈,门廊边上客房中,猛地有女子衝出,一道刀光升起来。 刀锋与人影交错,人头已冲天飞起,以周岩传授“五虎断门刀”刀法斩杀一人的傻姑大喊,“大姐姐,我宰了一人。” 她这话才落下,一根又黑又长的狼牙棒忽砸了过来。 傻姑看到棒子就怕,她“哎唷”一声,转身就跑,“大姐姐,我打不过这人。” 梁小武猛地扑將过来,爆裂的刀光迎向狼牙棒,傻姑和两名金兵拼了几刀,单打独斗,她都能一个打五个,但两名金兵合击,没什么廝杀经验的傻姑顿时手忙脚乱,她本能的將手中长刀砸向一名金兵,隨后使將出最嫻熟的“碧波掌法”,掌势如波,重重递进,只听的“嘭”一声,有拿刀疯狂劈砍傻姑的金兵中掌翻滚了出去 “咦” 鏢局的院墙上,黄蓉惊讶一声。 她的好奇心散尽,本是要到福安这边看看状况,倘若蒙古军队入城,鏢局这边又没什么大的事端发生,便离中都南下到开封府,再到襄阳,哪料才上院墙,就看到傻姑使出桃岛武学“碧波掌法”。 黄蓉虽然不知道福安鏢局內激烈廝杀產生的原委,但她稍微观察便看懂了张望岳的部署 “梅若华,跟著我。堵住鏢局大门,莫要让一个人活著出去。”黄蓉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无声的到了和傻姑对战的金兵身后,点了对方穴道。 她猱进,步伐催动身形,“碧波掌法”落向傻姑。 傻姑看到熟悉想掌法,嘻嘻笑道:“好玩”。 两人身形飞旋,对了几掌,黄蓉道:“你这掌法』自何处学来?你师父是谁?” 傻姑笑道:“再来。” “谁教你的。”黄蓉换个方式问。 周岩教过傻姑刀法、几手擒拿,傻姑自然说道:“大哥哥。” “大哥哥是谁?” “大哥哥就是大哥哥。” “怎是个傻子,先杀敌,再找张望岳问。;” 黄蓉脚尖一点,地上一把钢刀刷的弹起,她持刀前行,刀锋游动如作画,在空中抽出无数血线,转眼便將数名金兵砍翻在地上。 …… 福安鏢局鏢师、趟子手如潮水般推进,混在金兵的一名长风鏢局鏢师眼见形势不妙,脱离战团,纵身跃向屋顶。 “噗!”贯空而来的长箭刺穿那鏢师颈脖,將对方钉在飞檐上。 周岩落在院內,人和弓围沿著战团水平移动,不绝於耳的“嘭,嘭”弓弦弹响声震裂著空气,箭似流星,前赴后继,將十四名金兵射杀在地上。 周岩入城直奔福安鏢局,结果抵达便看到剧烈的廝杀,他不耽搁丝毫时间,持弓杀敌,射空长箭,將牛角巨弓插入弓囊,青锋剑在手,身形疾冲,矮身过了面前三把兵刃缝隙,长剑刺出,“一气化三清”,三名金兵但觉眼前一,顷刻间丟了兵刃抱紧咽喉,踉蹌几步后倒在地上。 周岩身形东晃一下,西晃一下,晃闪在一把把刀口间隙,剑出封喉定飆血。 远处的黄蓉看到周岩,呵呵两声,鏢头的武功似精进不少,他这是闭关去了? 周岩的快剑,梅超风的软鞭直接让占据优势的福安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碾压,不到一炷香功夫,连带长风鏢局的十多名鏢师、趟子手在內,都被悉数斩杀在地上。 周岩看了眼黄蓉,视线收回,跃向张望岳。 他身形落地,福安总鏢面有欣喜,“事情办完了?” “嗯!” “来的恰好是时候。” “这怎回事?” “这帮金人有目的而来,不过对方武官还活著,可以审问。” 呼延雷已经將面目全非的汤祖德揪了过来。 汤祖德守城都不曾遭过短时之內如此血腥惨烈的廝杀,眼见视线內无一活人,血腥气嗅之作呕,早就魂飞丧胆。 不待周岩审问,便道:“是长风东家雷骆出的注意,让我们杀了福安鏢师、趟子手,换装成鏢局人员保命。” “雷骆,我捅死他。”呼延雷火冒三丈。 黄蓉便在此时带著梅超风赶了过来。 “你回来了?” “嗯,多谢援手。” “投桃报李,不必客气,福安自哪儿找的傻气姑娘?” 周岩內心呵一声,定是黄蓉看到傻姑使“碧波掌法”,省事了。 “说来话长,我先去处理件事情。” “一道去。” “这是福安和长风之间仇怨。” “福安救过我的命。” 张望岳道:“蒙古大军围城之前,赫连瞻台便已经出城离去,长风那边无高手,我在这边处理尸体,周兄弟带人过去。” “半个时辰回。”他落下如是一句,对黄蓉说道:“都是虾兵蟹將,你在鏢局等我。” “那,也行!” 周岩带呼延雷、梁小武在內三十余人离去。 昏暗的夜色中,福安的烈潮自中都的街巷卷向长风鏢局。 黄蓉走向傻姑时,纳闷心道:“怎么就听他的话了呢?” (本章完) 第171章 一掌摧心,黄蓉探宝 第171章 一掌摧心,黄蓉探宝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灯光如昼,议事厅內,长风鏢局的管事一声嗟嘆。 虽改头换面,四海鏢局变成了长风鏢局中都分號,但重掌鏢局,再次恢復东家身份的雷骆亦是感慨,“没错,金国南下,名將如云,完顏宗弼、完顏银兀可、完顏宗望、完顏宗翰等,哪个不是天骄人物,气吞如虎,可如今落得中都不保,江河日下。” 雷骆话锋一转,“好在如今皇上、太子大才,尚有力挽狂澜可能。” 管事笑道:“確实,昔日小王爷到鏢局,观之便觉不俗,武功修为暂且不谈,为人温良恭俭让、忠孝勇恭廉,端是令人敬佩。福安被清除,长风在中都一家独大,大东家定然欢喜,长风亦可搜集打探蒙古军队讯息,或许东家还能得太子赏识,博个功名。“ 长风鏢局管事自大同府调遣而来,做事精细,算得一手好帐,还有颇算可以的武功,雷骆如今掌管中都分號,管事和他自是无话不谈。 雷骆甚是喜欢管事说辞,口中却是说道:“能將鏢局经营的蒸蒸日上,看到鏢行天下一日,足矣。” “东家过谦。” “你说福安那边现在如何?”雷骆问。 管事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忽地议事厅外院落中,有人拔刀。 “什么人?” “要命的” “啊!” “嘭”的一声,有人似栽了出去。 管事心惊,疾步走向窗户,雕窗却在剎那炸开了,人影猛扑进来,犹如猛虎,一桿凌厉的大枪刺来。 管事身子后退,顺手一抬,厅內木桌直接飞了起来,砸向扑进来的人影,轰轰响声在剎那间犹如暴风骤雨般,厚实的木桌在豹头环眼呼延雷的虎头鏨金枪下四分五裂,朝不同方向飞射开去。 那掌宽的枪头倏的点穿过来。 管事下意识抬手,大枪刺入手臂,一路前穿,管事手臂粉碎,枪头倏的刺入他肩膀。 呼延雷右手一推,管事便被大枪带著钉在了墙上。 雷骆“啊”的声音才起便被卡在喉咙,灯影摇晃,周岩出现在视线內。 “是你……周……周岩。” “没错!”周岩低沉的笑了笑,他如是回復的时候,长风鏢局的大院內,廝杀声已经绵延成一片。 將近一年多来,福安鏢师、趟子手在周岩的激励下勤练不輟,又得张望岳传授合击之道,早就脱胎换骨。 福安名为鏢局,但实力却是將黄河帮这样的帮会拋在身后。 穆念慈、梁小武带领三十余人攻入,首先便是大量的箭矢、透骨钉、铁蒺藜杀人,穆念慈等修为高超的单打独斗,余下两三人联手,扔渔网、掷石灰、刀劈枪捅,长风中都分號的鏢师、趟子手溃不成军。 雷骆聆听到各处院落一声比一声惨烈的嚎叫,身子发颤,但强忍惶恐,道:“你別乱来,你这是要挑起长风、福安之间的全面衝突,少东家可是和当今太子交好,西毒欧阳锋还是鏢局客人。” “赫连春城是不是雇凶要在黄河潼关码头围杀我、福安鏢队?” 雷骆一愣。 周岩捕捉对方剎那的神情变化就知道赫连春城做的这件事情对方毫不知情,他便无需再问,右掌使“摧心掌”拍在对方胸口“膻中”穴。 手少阳三焦经,交“膻中穴”,散络心包,周岩一掌拍下,磅礴內力顺著此经横衝直撞雷骆心包,震碎心臟。 一掌摧心。 “老哥,收拾外面鏢师、趟子手后走人。” 呼延雷拔枪,枪锋划破管事喉咙,刷的鲜血喷在白墙上。 “就这样走?不搜一下拿几本功法。”呼延雷问。 “小武会善后。” 呼延雷哈哈一笑,“爽快。” 他这话才落下,周岩身形如大鹏飞出,青锋剑出鞘,他以极快速度加入战团,啸鸣高速飞舞,空气里的烟尘被长剑所挟劲气割出一道道口子,显出道道白线。清脆刺耳与鏗鏘嗡鸣声音交错响起,仿佛没有间断,从议事厅前方的院落延展向另外一处。 呼延雷嘴角抽搐一下,自言自语:“周兄弟去了一趟终南山,功力精进不少,我也曾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輟,但这差距是越来越明显。兄弟天赋异稟,练武奇才。我看往后也不用叫『太行剑神』,叫『中原剑神』,或『中神剑』,哈哈,『中神剑』这諢號威武。” 长风鏢局的廝杀不到半柱香时刻便彻底结束,周岩、呼延雷、穆念慈先行离去,梁小武善后,摸尸得银拿功法,得周岩真传的梁小武擅长。 …… 盾牌、刀光、长枪在转眼间化为了一面推进的巨墙,郭靖视线內金兵被逼入一道死巷,当下的世界,他不曾习有“降龙十八掌”,但自临安北上,得丘处机指点,全真功法却是日渐精进,修为著实不俗。 郭靖前行间捡起一根长枪,使的却是“呼延枪法”。 他双手持枪,烟雾之中,枪锋腾跃而起,犹如幻影突刺几下,横在前方的金兵便惨嚎著跌了出去。 “咦,呼延枪法。” 自西门攻入的蒙古士兵已推进到了长风鏢局、福安鏢局所在街坊,周岩、呼延雷、穆念慈身形在街巷间起伏穿梭,忽的呼延雷看到郭靖带兵和金兵廝杀,看对方使出“呼延枪法”。忍不住惊讶一声。 “什么人,放箭。”蒙古语在夜色中响起,一枪砸开一名金兵头颅的郭靖向远端看了一眼。 他先是认出红衣著身的穆念慈,隨后看到周岩、呼延雷。 “恩公、穆妹子” 郭靖忙用蒙古语制止士兵箭射,跃上一侧屋顶,几个起落到了周岩面前。 “恩公、穆妹子,好久不见。“ “郭大哥。”穆念慈大大方方招呼。 “好久不见,郭兄。” “恩公这是?” “处理江湖事,回鏢局。” 巷中廝杀还在继续,郭靖道:“回头找恩公。” “行,鏢局就在前面。” “好。” 简单寒暄,周岩等人不做逗留,直奔福安鏢局。 …… 张望岳有点发愁如何处理两百多具金兵尸体,周岩身形落在院內,走来道:“蒙古兵即將杀过来,尸体可直接搬运到街上。” “甚好,长风那边解决问题了。” “嗯,小武在善后,很快会回来。” “好!” “那边在等你呢。” “我过去一下。”周岩看了一眼黄蓉、梅超风,对张望岳打招呼,走了过去。 风颯颯而过,带走了瀰漫的血腥气。 周岩、黄蓉信步到武场边。 “傻子姑娘会爹爹的武学,她究竟是怎回事?” 周岩道:“在临安时西湖偶遇丘道长,得知鏢局杨鏢师故人之后的消息。” 黄蓉笑道:“这事你对我说过,是不是和全真教的道人有关係。” “算是。”周岩坐在石锁上,黄蓉也坐了下来,他道:“郭杨两家故居就在临安郊外牛家村,閒来无事,我特意过去走了一趟,是在村口一家酒店遇到她,还遭遇了欧阳克等人,打斗一场,將她带离牛家村。她神智有点问题,自称傻姑,不记得前事。酒店有密室,在里面看到两具骸骨,一口铁箱。一具骸骨身上有腰牌,是宫內侍卫,另外一具猜测和傻姑有关係,对了,还有一把长刀,上面刻有『曲』字。” 有丘处机一番说辞前缀,周岩陈述毫无破绽。 黄蓉聪慧,从周岩说辞大致猜测到了傻姑的一些身份。 “铁箱呢?” “在院落。” “一起去看看。” “好” 黄蓉忽一笑。 “怎了?” “没甚,就觉你故事多。” “似有点。” “岂止呀,铁掌帮、西毒欧阳锋、襄阳郊野蛇谷奇雕,山谷桃园之地的公孙离父子、西域金刚门,怎千奇百怪事情、人物都能被遇到。” 周岩笑而不语。 两人起身到了议事厅这边,周岩对张望岳告之一声,他带傻姑,梅超风隨黄蓉,四人离去。 到了院落,周岩让傻姑煮茶,他自院墙挖出铁箱。 “这就是牛家村酒店发现的。” 油灯光芒自古树下的石桌亮了起来。 黄蓉打开铁箱,火光中满箱器物耀眼生,竟是珠玉珍玩。 黄蓉抓了了一把珠宝,鬆开手指,一件件的轻轻溜入箱中,只听得珠玉相撞,叮叮然清脆悦耳。 “都是贵重之极珍宝,隨便一件,约莫都抵得上福安整年的鏢利。”黄蓉如此说来,余光看向周岩,但间对方神色如常,视珍宝为粪土的样子。 黄蓉初始好奇周岩这番姿態,鏢人含辛茹苦,不就赚点微不足道鏢利,可七窍玲瓏的她转而一想,周岩都能將江湖中人梦寐以求,可舒筋活络,壮骨增力的蛇胆浑不在乎送自己,便也释然。 人分三六九等,木分梨紫檀。救自己一名的鏢头有一身风骨。 黄蓉继续探宝,铁箱有夹层,珠宝之下是铜绿斑斕的古物。她愈看愈奇,又揭起一层,却见下面是一轴轴的书画捲轴。 她隨手拿一捲轴在石桌上展开,只见画中高山陡峭突兀,共有五座山峰,中间一峰尤高,笔立指天,耸入云表。 峰西独有一棵老松,挺然直起,巍巍秀拔,松树下硃笔画著一个迎风舞剑的將军。画中人面目难见,但衣袂飘举,姿形脱俗。另题著一首诗云: “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周岩心思倏动,暗道好巧,射鵰世界中,黄蓉便是自这画卷猜测了《武穆遗书》下落。 (本章完) 第172章 屠城,死諫 第172章 屠城,死諫 黄蓉轻吟诗句,读罢道:“也不知道这將军是谁,诗写何人?” 周岩自是知道上面诗句是韩世忠手笔,他忽想到了开封府振威鏢局,陆北河曾说过振威东家是韩世忠一脉。鏢局东家是否知道《武穆遗书》下落。 “有没有可能诗写的是岳武穆?”周岩回笼思绪道。 黄蓉好奇道:“为何?” 傻姑烧了茶水,提壶拿杯,给周岩、黄蓉倒茶,黄蓉隨手將画轴捲起放在铁箱上,聆听周岩说来。 “杨鏢师曾说牛家村酒店主人是曲三。” 黄蓉若有所思。 夜色中有廝杀声瀰漫而来,周岩声音略显低沉,语速徐徐,添得一些凝重。 “杨鏢师、郭啸天和曲三结交,源自宫內侍卫的一场追杀,曲三曾说皇帝昏庸,搜刮民脂民膏,他入宫盗窃,按此推理,这些珠宝、画卷可能源自宫內。画卷诗云:『马蹄催趁月明归』” 黄蓉灵光乍现,拍手道:“八千里路云和月。” 周岩道:“我便是因此推测。” “虽然不一定正確,可你真的很聪明。”黄蓉夸讚一声,道:“我大致想明白了,傻姑应该是和爹爹弟子曲灵风有关係。” 梅超风坐在檐下椅子上,不曾言语,忽听到黄蓉如此说来,她刷的起身,飘到周岩、黄蓉这边。 “傻子丫头是曲师哥后人?” “差不多,爹爹喜好文玩,应是曲师哥去皇城盗窃了这些珠宝、画卷,又遭宫內侍卫追杀,最终死在了牛家村。梅若华,你在福安时没看到,傻姑会『碧波掌法。” 傻姑倒茶之后就蹲在铁箱边上拿珍珠、翡翠玩耍,黄蓉將画轴放回去,傻姑又看画轴的舞剑將军。 梅超风听闻傻姑可能是曲灵风之后,转身手扣傻姑,“你爹爹可是曲灵风?” 铁尸墨发飞扬,面白如纸,声音疾戾,傻姑害怕,她向后一缩,梅超风手落在画轴,只听的“嗤”一声,画轴被撕开落地。 “梅若华,你会嚇死傻姑的。”黄蓉没好气道,“我来问,可惜这画。” 黄蓉弯腰拿落在地上的画,忽惊讶一声,“这画夹层纸上有字。” 周岩內心唏嘘一声,竟能如此巧合。 黄蓉拿画看夹层笔墨,道:“武穆遗书,铁掌山上,中峰二节” “武穆遗书?”黄蓉眸子忽亮,“岳武穆的兵法武功,我明白了,欧阳克那些人到临安皇宫,便是盗窃《武穆遗书》,水帘洞石盒中放的应该就是这画,但却是被我曲师哥拿了出来,留下空盒。” 周岩发自內心讚嘆,画轴是否在石盒又被曲灵风盗窃而出,射鵰世界似不曾提及,但黄蓉能联想欧阳锋叔侄到临安的目的,真是七窍玲瓏,聪明透顶。 他如作想,黄蓉忽说道:“一起去铁掌山如何?” “暂且脱不得身。” “当鏢人有什么好,风餐露宿,又不得自由。” “子非鱼焉知鱼。” “噗”,黄蓉一笑,“你约莫是我接触过最有学识见解的鏢人,好了,不为难你。” 黄蓉如此说来,却是心道,你当我没有办法让你去铁掌山?有的是法子。 周岩看黄蓉颇为得意神情,道:“你怎了?” 黄蓉嘻嘻一笑,“你猜?” 她转话极快,对梅超风道:“梅若华,你无须问,爹爹让你找几位师哥后人,傻姑就是曲师哥之后,你离重返师门进一步了。” 梅超风欢喜,对周岩道:“多谢周鏢头,倘若你不遇到傻姑,我是无论如何都寻不得。” “客气!” 梅超风点头,慢慢走到屋檐下,坐在椅子上,寻思周岩先是救过小师妹,如今又间接帮了自己寻到曲师哥后人,要不想方设法让小师妹带他到桃岛,到时再对师父说他学有真经功法的事情,让师父自行处理。 她如此想来,忽听黄蓉问:“明日我和梅若华便要离京去开封府,大毒蛇呢?” “暂由药童饲养。” “嗯,倘若你要取蛇胆,可到桃岛。”黄蓉三言两句,说了桃岛位置。 “或许江湖还能再见。” “这倒也是。”黄蓉想到养成大毒蛇,也非一朝一夕,自己还要想方设法让周岩去铁掌山,便笑著不提此事。 梅超风好生遗憾。 月过中天,城內廝杀声逐渐向赵王府方向推进,黄蓉亦有点担心药童,她辞別周岩,让梅超风带铁箱,哄好傻姑,三人离去。 周岩也惦记鏢局,踏月而行,赶向福安。 半边城市浮动在烟火之中,周岩目睹状况,自內心沉重,再想到欧阳克已知古墓,或许还会拉著欧阳锋前往,自己答应过小龙女有难必救。 他一声轻嘆散於凛风,和福安缘分渐到尽头了。 …… 周岩回到鏢局,对张望岳、呼延雷、穆念慈说了傻姑的事情,眾人也是一阵唏嘘,傻姑竟有如此离奇身世。 呼延雷当傻姑是义女,往日里面照顾有加,感慨之后,自也欣慰。 鏢局依旧严防戒备,过了子夜,廝杀声渐远,鏢局鏢师、趟子手紧绷的神情这才落下。 待天天明,蹄音如雷,一骑风驰电掣而来。 趟子手熬了粥,周岩、张望岳等人早膳,鏢局门廊那边有喧闹声响起,有鏢师疾走而来:“总鏢头,有姓郭少年求见周鏢头。” “是郭家兄弟。”张望岳在杨家时会过郭靖,也知道对方在蒙古长大,自还从周岩口中知道领兵进入中都的事情。 周岩无法细说郭靖,张望岳隱约觉郭靖身份非凡,但他善识人,能看得出郭靖淳朴心善,他唯盼对方真要身份尊贵,蒙古打下中都,士兵滥杀无辜,郭靖能制止。 他如此想来,对周岩道:“一起看看。” “好嘞!” 周岩、张望岳到鏢局门口,便见郭靖高喊一声: “周兄。总鏢头。” 周岩微微一笑,郭靖终於不再以恩公称呼。 “郭兄。” 周岩上前说道:“郭兄弟里面请。” “多谢。” 眾人到了鏢局议事厅,穆念慈赶过来和郭靖打招呼。 周岩问:“昔日杨家妹子劫了金人官员,审问得知大汗督军,大汗可曾到中都?” “在城外。” 周岩心道这不是个好兆头。 郭靖道:“我那义弟果真如周兄所言,弒君当了金国太子。” “侥倖猜中,丘道长他们呢?”周岩问。 “当日得闻完顏洪烈狗贼登基迁都,知当下难以杀贼,几位道长暂且离去,家师等人去了开封府。” 周岩点头,和预想的差不多,江南六侠和完顏洪烈、杨康对上了。 “周兄弟往后有何筹算?”周岩问。 “自是打下开封府,替父报仇。” 周岩唏嘘,这应是射鵰世界中郭靖倘若没遇穆念慈比武招亲、黄蓉之后,比较正常的一条故事走线。 “倘若大汗攻下开封,周兄弟自可大仇得报,可周兄弟曾想过大汗兵马似女真那般搜山捡海?”张望岳问。 郭靖想了想,道:“大汗是英雄,理应不会。” “但愿如此。”张望岳点头。 气氛並不凝重,余下来的时间,郭靖向穆念慈可要去蔡州杨妙真的山寨,到时一起拜访。 穆念慈欣然受邀,中都落入蒙古手中,虽出行自由,但料来鏢局近期不会走鏢,理当去探望义父义母。 说敘间,梁小武穿过庭院,快步走来。 “蒙古人命令居民尽数出城,不得留下一个。鏢局也不例外。” 张望岳问郭靖:“著是要点阅户口,以防藏匿奸细。”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蒙古大军久攻中都,伤亡自是不小,这是要屠城泄愤。 郭靖兀自迷惑,对张望岳道:“不曾得知。” “怕是要洗屠。”周岩忽道。 张望岳如此说来,郭靖未必相信,但周岩曾推敲分析杨康弒君,完顏洪烈登基的事情,郭靖闻言,內心也是一紧,他淳朴厚道,事关全城百姓,不敢马虎,忙起身说道:“我去一探究竟。” “有劳。” 郭靖起身,向著眾人势力,急速离去。 …… 郭靖出了鏢局,直奔金国皇宫找了哲別,他问居民离城作何,哲別道大汗下令洗屠。 郭靖大骇,离宫骑小红马风驰电掣出城,不到一炷香时刻便到了城外军营。 郭靖拜见,军士匯报,大汗准见。 他心急火燎进入金帐。 大汗见到郭靖,面色欢喜,亲下宝座迎接,命左右搬来一张锦凳,叫他坐在自己身旁,道:“我听托雷、华箏说你是第一个攻上中都城墙之人,当重奖。” 郭靖內心忐忑,但仍旧鼓足勇气道:“我母子受大汗恩庇,足够温饱,奴僕金帛,多了无用。” 大汗笑道:“好,这正是英雄本色。那么你要什么?但有所求,我无不允可。” 郭靖离座打了一躬,说道:“欲求大汗一事,请大汗勿怒。” 大汗笑道:“你说罢。” “我求你饶了城內百姓的性命。” 大汗惊诧,万想不到郭靖会恳求此事。 他倒也不愤怒,笑道:“为何?” “大汗即拿下中都,百姓便是你的子民。” 大汗笑:“倒也有几分道理,你是金刀駙马,又身先士卒,攻上中都,我便赏这一城子女玉帛。往后你再夺一城赏一城,倘若拿下开封府,取完顏洪烈人头,便和箏儿成婚,赏你当宋王。” “如何?” (本章完) 第173章 投名状 第173章 投名状 犹如金黄泼墨般的朝阳落在金帐,阳光从圆形的天窗漏进来,化成一道光与浮尘的柱子。 大汗在光这边,郭靖在光的那边。 一句如何,看似询问,实则早有定夺。 赏一城市子女玉帛,郭靖本能便要拒绝。 然他看向大汗时,一切的言语都被卡在喉咙。 大汗看似慈祥,但戎马生涯带来的杀伐之气同样分明,郭靖觉得大汗只要稍微的改变顏色,面部立时会粗狂起来,肌肉稜角凸显,唇边、下巴上的鬍鬚会就像刀剑扬起,刺砍敢於忤逆的任何人。 郭靖身子微微打颤,强忍著大汗不怒自威笼在身上的压力,他心道,我如若拒绝,中都百姓不保,往后大汗挥师,有多少城池將落实他手中,倘若再要洗屠,又如何能保全,这天下千千万万父母,哪个不是如母亲、杨叔父那般,含辛茹苦,抚养孩儿。丘道长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何德何能当国之大侠,可如今有保全百姓的机会,岂能错失。不过这宋王是不能要的。 郭靖如此想来,鞠躬道:“大汗对我母子稳重如山,完顏洪烈又和我有杀父之仇,我定当鞠躬尽瘁,取那狗贼人头,只是万万不敢要宋王。” 大汗哈哈大笑,甚是满意,他自是瞭若指掌郭靖性格,说封郭靖为宋王,那是瞻长远,非当下,郭靖拒绝,他不怒反喜。 “因你勇武,也因华箏,我便允了你,中都一城女子悉数赏赐给你,予求予取,令封为万夫长。” 射鵰世界中,成吉思汗在草原平乱,郭靖立功极伟,被封千夫长,那时才十多岁的少年,如今即將迈入弱冠之年,他因攻打下中都,成为万夫长,再次和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被赐封的木华黎、博尔朮、博尔忽、赤老温、哲別、者勒米、速不台等人並列。 顷刻,便有大汗亲兵入城传达军令,郭靖被赏封的消息亦传开,蒙古军士剽悍好武剽悍,崇尚英雄,皆知郭靖是第一个登上久攻不下的中都城楼,打开城门之人,那些曾见过郭靖在草原营救大汗,又在中都西城身先士卒杀上城楼的蒙古將士无不欢声雷动。 哲別、华箏、托雷都在城內,闻讯纷纷过来赶过祝贺,郭靖却在此时辞別大汗,入城到了福安鏢局。 朝阳悬在滚滚云涛间,马蹄声时不时穿过长街,周岩、张望岳站在屋顶上,看著一骑一骑的蒙古將官驰骋向城外。 驱赶城內居民的蒙古兵早就退去,张望岳说道:“看来郭家兄弟是说服了大汉。” “应是如此。”如释重负的周岩道。 “走,下去说话。” 两人落入院內,並肩而行,周岩道:“总鏢头看蒙古兵锋如何?” “金国必亡,不过完顏洪烈登基,至少会比前金主让金国多苟延残喘一阵,倘若大汗灭金后挥师南下,大宋不保。” 周岩讚嘆一声,不愧岳家军后张宪之后,洞若观火,他道:“西湖歌舞几时休,直把杭州作汴州,可要是临安府有当年宗泽將军、韩將军、岳將军等栋樑之才,朝廷又出明君,利用金国对蒙古大军的阻击,厉兵秣马呢?” “自是有重拾起山河可能,可惜你我、大汗,甚至完顏洪烈都清醒,临安朝堂独自醉。”张望岳一声长嘆。 两人穿过庭院,待要到议事厅,梁小武带著郭靖自长廊那边走了过来。 “总鏢头、周鏢头,郭少侠来了。” 梁小武不知郭靖具体身份,金刀駙马又是江湖中人扮相,故而称为少侠。 两人迎上,梁小武告退,周岩道:“方才看到城內驱百姓蒙古士兵皆退,当是郭兄说復大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郭靖道:“是大汗见我第一个攻上中都,封我万夫长,赏赐一城子民。这才保全百姓。』 张望岳惊诧,心道郭靖真是身份尊贵。 周岩唏嘘,郭靖果真如自己猜测被大汗赏赐,按照如此走向,郭靖和杨康、完顏洪烈在沙场、江湖对垒,已成定局。 “郭兄心善仁义,这对城內百姓而言是好事。” “周兄这样说来我安心很多,当时也是想著丘道长曾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便寻思在下何德何能当大侠,但倘若能拯救城百姓,万夫长当便当了。” “郭兄弟大义。”张望岳道。 “总鏢头说笑。”郭靖拱手,“此番赶来,便是告之这事,在下还有要事在身,等城內彻底恢復秩序,再到鏢局一敘。” “好说”两人回礼,郭靖又匆匆离去。 隅中过后,城內一些身强力壮的青年被组织起来收拾尸体,隨后蒙古士兵例行公事,防患金人奸细的检查。 张望岳、段怀安、呼延雷等人不能逗留在鏢局,纷纷回到各家各院,这样的检查自是有效果,少说也有千余名金人被搜寻而出,带到城墙上斩首,一时间人头滚滚。 浑然不知躲过了杀身之祸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夕阳隱没在西山,周岩做了简单的晚膳,正要吃食时,忽有声响落院內。 “小子,叫子蹭饭来了。”洪七公落地。 “酒肉都有,前辈来的正好。”周岩笑迎招待,顷刻便烧了几个肉菜,两人饮酒吃饭间,周岩问:“前辈这段时间都在中都。” “嗯。”洪七公拿就酒碗一饮而尽,道:“大叫子、小叫子都平安,老叫子要不是惦记没说『降龙十八掌』的用劲心得,早就离去。” 洪七公如此说来,周岩便知蒙古大攻打中都期间,丐帮无事发生。 “前辈来的也恰好,正想著这几日能不能遇到丐帮弟子寻你。” “为甚?』 ”终南山之约延后半年。” “你小子去了终南山?”洪七公惊诧问。 “大同府时,李姑娘和欧阳克曾经交手,是对方带人到终南山,在下无意得知消息,在蒙古围城之前出城赶过去。” “解决麻烦了?” “联手李姑娘及她师父,击退对方。” 洪七公自不会问李莫愁师门,他便点头,“如此也好,老叫子恰好可以走一趟岳阳。” 周岩想起来,丐帮大会。 不过当下世界不会出现杨康手持打狗棒冒充丐帮主,洪七公被欧阳锋算计打伤一幕,丐帮大会,无需操心。 他如此想时,洪七公道,“白日蒙古士兵要驱赶百姓出城,药兄说蒙古人要血屠,后来作罢,你可知为何?” 原来黄药师还在城內,黄蓉没提对方,也不知道他们父女可曾相见,周岩道:“是江南七侠弟子力諫大汗,免了杀身之祸。” “柯镇恶等人当称得上惩奸除恶的大侠,只是他弟子怎能说动大汗。” 周岩便言简意賅,提及了郭杨两家恩义,郭靖出身大漠,上元节行刺完顏洪烈等事情,他还是以丘处机、杨铁心说辞穿针引线,点到为止。 洪七公闻言唏嘘一声,称江南侠侠后继有人,还笑言说黄药师都准备要杀洗屠的蒙古將军。 周岩惊诧。 黄药师出手,或者托雷、或者哲別等人定无倖免,两人一个是郭靖的兄弟,一个是传授箭术的师父,要不是郭靖救中都百姓,东邪出手,杀托雷、哲別当中任何一人,郭靖岂不是和桃岛要结仇。 虚惊一场,周岩很快回笼了思维,陪洪七公晚膳,九指神丐酒足饭饱,说了“降龙十八掌”用劲心得。 周岩自修行“易经锻骨篇”以来,功力提升两成有余,对於劲的使用时常生有新的感悟,结合洪七公劲法之道,自收穫匪浅。 缺了一口的月亮划过中天,洪七公逍遥离去。 周岩领悟融合,练功许久,这才打了清水洗浴洗漱入屋休息。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时间已是蒙古攻占中都的一月之后。 西山冬雪悄然消融,新草如绿。 “夜照玉狮子”在林间食草,古松之下,周岩以步伐催动身形,手中青锋剑从全真剑的最基础剑招刺、挑、云、撩开始,逐渐变的迅捷起来,远观之,伸缩宛若洒出千百条掣映交错的蛇电,青光荡漾,剑气瀰漫。 忽地周岩一剑刺向前方的松枝,清莹剑光搭上松枝,那拇指粗的枝条却是隨著他手中剑的抖动顺势摇晃起来。 只听得“咔”,枝条折断飘坠。 “哈哈哈” 周岩大笑三声,长剑再刺杀,光华流灿,没入指长松针。 剑光敛去,他上前观松针,数针松针將断未断。 他面色欢喜。 松针不断,这是以剑使劲到了隨心所欲程度,周岩將《九阴真经》当中的“点穴秘诀”完美无缺的融到全真剑法,一剑点穴,如臂使指。 他且还將自“降龙十八掌”悟的“缠劲”、“绞劲“等应运到了全真剑法,这才有了剑不斩松枝而枝自折的一幕。 孙不二、王处一传授的全真剑法招式不曾变过,但在周岩手中,儼然又变的纵横变化,威力更甚。 哪怕王重阳重生,观之也要讚嘆一声。 一月以来,周岩隔三差五便到西山练功,他这次武学的融会贯通,实不亚於太行悟剑。 日上西山,满地春暉。周岩骑白马入中都。 …… “鏢头,来客商了。” 趟子手穿过庭院,快步到了议事厅。 王逵、时百川早就入城回了鏢局。眾人在议事厅內喝著早茶。 自蒙古大军围困中都开始到眼下,超过两个月时间鏢局业务处於停顿状態,如今忽闻来了客商,厅內人员皆兴奋。 “什么鏢?”王逵忙问。 “到岳阳的人身鏢。” 呼延雷哈一声,道:“去年过了上元节的第一鏢也是人身鏢,如今竟还是,我看这鏢非周兄弟莫属。” 张望岳问:“几人?” 趟子手说道:“三人,客商说要到洛阳另接两人。” 张望岳道:“两辆马车足够,可不走淮水,自洛阳过开封府,恰好能去趟振威鏢局。等周兄弟回来合计合计。” 呼延雷笑道:“就说了是周兄弟的。” (本章完) 第174章 黄蓉计走铁掌峰 第174章 黄蓉计走铁掌峰 “岳阳?” 周岩到鏢局议事厅,张望岳般说了大概的人身鏢状况。 中年男性客商,夫妇丫鬟共计三人,在洛阳接两人后赶往岳阳。 蒙古大军如今拿了中都,兵锋继续南移,沧州、保定一线兵荒马乱,商客给的鏢资很足。 福安接了这趟鏢。 周岩听来,想起了丐帮大会。 不过按照所知射鵰世界当中一鳞半爪讯息,丐帮大会似是六七月份,定是要错过。 张望岳道:“潼关码头金刚门伏击鏢队的事情,周兄弟不是要对陆少东家说明?” 周岩知其意,“我来走这趟鏢。” “有劳周兄弟。” “总鏢头客气。” 周岩如是回復,心想替福安走这开春第一鏢,自岳阳回来,去趟蔡州杨妙真的山寨,到了中都便对东家、总鏢头说未来的筹算,辞去鏢头职务,到终南山看看李莫愁、小龙女,顺带拜访丘处机,再寻机杀赫连春城父子、尹克西等人。 客商夫妇带一名丫鬟,穆念慈適合隨行,但好巧不巧,穆念慈和郭靖一道去了嵖岈山看望杨铁心夫妇。 周岩便让梁小武点趟子手走鏢。 两辆鏢局马车,三名趟子手外加周岩、梁小武合计五人。趟子手途中亦是车夫。 周岩回了趟院落,带几套换洗衣服,隨身携带两锭黄金,数十两白银,提枪带剑背弓到了鏢局。 午间时分,便看到客商夫妇三人。 家主姓张,四十上下,温文尔雅,深有学士之风,妇人年纪略小,观之知书达理贤惠。丫鬟小家碧玉,甚是清秀。 一看便是富户家主。 未时为吉,富贵一对。这是鏢局对于吉辰的说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鏢局门楼下掛了鞭炮,松香飘在春风里。 段怀安备了壮行酒。 周岩端碗一饮而尽,东家道:“举觴望青天,脚下踏山川,去时蛟化龙,回则腾四海。” 东家这话说完,情深意重道:“兵荒马乱,福安却是在总鏢头、周鏢头等人辛苦下蒸蒸日上,长风能开得分號,福安亦可以,我和总鏢头喜等你回来” 周岩如何听不出东家之意,福安要开分號,自己是张望岳之后的第二个总鏢头,统管分號。以福安当下实力,確实可开分號。 他有离去之意,不做承诺,道:“多谢东家,定走好这鏢。” “一路顺风。” “好!” 噼噼啪啪的炮仗声中,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等人送周岩、客商出门,因是人身鏢,不竖鏢旗插三角小旗,梁小武开道,周岩断后,趟子手驾车,车轴声声出中都。 …… 周岩穿越而来,初次走荆州鏢,人到保定一线,触目皆是“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的淒凉之景。 蒙古南下,中都之战后再走此路,哀鸿遍野,饿殍载道。 张客商见此景时常忍不住痛骂几声,周岩不由得高看对方。 一路走来,无事发生,周岩带队过保定出安阳,渡黄河,直达洛阳。 张客商让鏢队在郊外等候,他自行带夫人、丫鬟入洛阳。 马车停在郊野林间,周岩射杀几只野兔,眾人炙烤。 梁小武道:“鏢头,等队伍靠近开封府,我先行到振威鏢局找陆少东家?“ 周岩拍了拍小武肩膀,讚许想事周全。 兔肉果腹,半个时辰之后。两辆马车自城內方向而来。 “会不会是张客商来了?” 梁小武起身翘首观望。 马车自远而近,到了车队这边停下来,张客商夫妇下车。 梁小武看著后一辆马车,问:“先生,这车內便是所接应之人。” “正是!” 张客商话音落下,自那马车有白如玉般手腕掀起车帘,人影蹁躚落下。 周岩为详看面容,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周鏢头別来无恙。” 春风过柳绿如繰,道路一侧垂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春光中若隱若现。 黄蓉背负双手,人在柳下,似笑非笑。 “周爷。” 药童紧隨黄蓉自马车跃了下来。 “大哥哥” 傻姑落地跑向周岩。 一袭黑衣如铅云飘坠,落在地上,梅超风道:“周鏢头,又见面了。” “啊,梅客商,傻姑。”梁小武合不拢嘴。 周岩都有点目瞪口呆,委实不曾料到张客商接应之人竟是黄蓉。 张客商倘若说去开封接四人,他都会有所联想,但到洛阳接两人,完全超出所料。 黄蓉看著周岩惊诧神情,颇为得意,心道终有让你始料不及的时候。 张客商拱手一礼,歉意道:“在下乃归云庄管事,这是拙荆,走鏢之事,未曾如实相告,请鏢头海涵。” 周岩苦笑一声。 黄蓉扬了扬手中鏢单,开口道:“周鏢头,我要去岳阳,这鏢还作数不?” 梁小武也不曾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由得问:“张客商说是接两人。” “简单”黄蓉盈盈一笑,“傻姑、药童都去归云庄,就我和梅若华,算不算是两人?” 梁小武知对方强词夺理,但无可辩驳,他看向周岩。 周岩后知后觉,”你怎知铁掌山在哪里?” 黄蓉莞尔一笑:“聪明,知道我目的,说来还是要感谢你。如若不是你,我便不识裘千尺,也不知道铁掌帮。遗书在铁掌山,自然而然我想到了铁掌帮,稍作调查,知铁掌帮上一代帮主乃上官剑南,韩將军部属,你说我再猜测出铁掌山在铁掌帮总舵,难还是不难?” 真算是领教了黄蓉聪明,周岩內心嘆服。 “你说的似也有道理。张先生呢?” “简单哦,在开封府时我找了振威鏢局,送一趟信鏢到归云庄,他们夫妇带丫鬟到开封府,我预料管事要说开封府接人,你或许会起疑心,便將地点改在洛阳,然后他们到中都雇鏢。要不要我分析分析为何確定护鏢的人定是你?” 周岩道:“几辆马车,鏢局自淮水到岳阳,舟车劳顿,貽误时间。定走南阳、襄阳,福安最有把握走这条线路的便是我。” “如此聪明,你我联手,无往不利,鏢资已付,信誉口碑当先,你纵然不去铁掌帮,也要送我到岳阳。” “行。” 黄蓉神采飞扬,“那就上路吧,周鏢头。” …… 两拨人手分道扬鑣,管事夫妇带著傻姑、药童、丫鬟走淮水线路,直去太湖归云庄。 周岩、梁小武依旧走鏢,到开封后转道,再从南阳、襄阳、荆州到岳阳。 岳阳距离衡阳五六百里,裘千仞曾“掌歼衡山派”,料来铁掌帮总舵就在衡阳范围。周岩寻思到时让梁小武等人在衡阳等候,自己隨同黄蓉、梅超风探察铁掌山,真要取得《武穆遗书》,誊写一份,回头给张望岳、杨妙真。 队伍前行,梁小武先行赶赴到开封府。 黄蓉、梅超风同乘一辆马车。 轻车快马,晚间时分抵达开封府郊外,陆北河已经等候多时。 途中周岩自向黄蓉询问过城內动態。 黄蓉所知有限。 完顏洪烈迁都,皇宫有欧阳锋、金刚门的人,黄蓉並没有冒险找侯通海,不过自黄蓉口中倒知道杨康如今大肆招揽江湖好手。 长风在开封分號已经运营起来,但东家另有其人。 周岩寻思赫连春城、尹克西这是彻底投靠了杨康。 ……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黄蓉、梅超风再度成为客商,周岩和陆北河相会,自是无碍饮酒。 期间周岩自振威少东家口中得知长风在开封府的分號东家是尹姓胡人。 他猜测是应是尹克西父亲。 开封府除了完顏洪烈迁都而来,中都丟失期间气氛紧张了一阵子,无甚变化。 周岩便也直言,说了黄河潼关码头长风买凶,西域金刚门和尚宝能旨在福安鏢队的事情。 陆北河义愤填膺。 同行相轻,或者恶意誹谤使手段夺鏢,这是常见事情,但设局赶尽杀绝的事情委实超出陆北河想像。 周岩致歉,都说因他而起,陆北河怎会介怀,反倒是相劝无需在意,黄蓉便笑著说周岩往后也莫要当鏢师,行侠仗义,挑了开封府长风鏢局,杀赫连瞻台父子。 黄蓉无邪,周岩聪明,她巴不得周岩一身轻,可以找他玩耍。便在桃岛找周伯通那样。 周岩呵呵一声,黄蓉或许是玩笑之言,但却是说中自己心事。 酒尽人散,临別时周岩叮嘱陆北河小心赫连春城。 长风、振威在开封府定有一爭。 陆北河少年意气,便说赫连春城要是咄咄逼人,便劝义父效仿杨妙真举义旗抗金,让长风的鏢队出不得开封府地界。 周岩闻言感嘆,不愧是狠人陆文龙之后。 …… 万壑千峰次第开,祝融最上势崔嵬。九江水尽荆扬去,百粤山连翼軫来。 自开封府走来,周岩、黄蓉一行人过长江便悉数骑马前行,过襄阳不入蛇谷,快马加鞭,半月后过岳阳、抵达衡阳城。 天地一蓑烟雨將衡山城笼罩其中,黄昏时分,眾人找了客栈落脚暂且歇息。 周岩推窗远望,烟雨朦朧中观衡山,自然而言想到了衡山派。 他对于衡山派的认知源自《笑傲江湖》 瀟湘夜雨,莫大先生,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二胡响兮人断肠。 陡然之间,周岩视野前方茶楼窗户破碎,有魁梧汉子翻滚了出来,一道人影刷的自楼內窜出,剑锋如幻似雾,刺破夜雨。 血在他视线內溅开。 (本章完) 第175章 衡阳铁剑,烟波钓叟 第175章 衡阳铁剑,烟波钓叟 有如兔走鹰隼落,飞电过隙珠翻荷 周岩人在客栈,间隔长街上相斗两人不过数丈,看的清晰,自楼內衝出的人影约莫三十而立的年纪,身材高瘦,一把铁剑使將出来,身形迅捷如兔走鹰击,剑光飘忽叠璨,似扭曲的蛇电纵横。 他自身使剑,亦见过丘处机、马鈺、王处一等剑法高明之人,曾领略过玉女剑法。算是眼光毒辣。 但如眼前这种剑法,却闻所未闻,见所不见。 全真剑法在於势,剑式连横,大气磅礴。 古墓玉女剑法则飘逸轻柔,招断意连,绵绵不绝,悠雅瀟洒,翰逸神飞。 而眼前男子剑法则在於奇,剑招变幻莫测,亦虚亦实,如山路回峰蜿蜒,委实难以捉摸。 周岩心想难道男子就是衡山派人。 他如此想来,那汉子已经打著旋儿跌了出去。 “刷”那男子收剑,沉声道:“滚!” 这汉子分明可轻而易举对方性命,但手下留情,倒也磊落。 他如此想来,猛地瞳孔微缩,但见一道身影撞破密密匝匝雨帘,一路狂奔迅速靠近那汉子,间隔两丈之远,一根蜡竿斜挥横挑,如一条怪蛇般颤抖著,挟著强猛的劲力罩向汉子。 周岩好不惊奇。 汉子的剑奇,可如今衝过来的人影手中兵器却著实令人更奇。 竟是钓鱼竿。 江南六侠当中的全金髮兵器是大桿秤,兼带秤鉤和秤砣,已足够令人称奇,可以钓鱼竿当兵器,大开眼界,而且周岩自对方扑將过来的身形推断,修为多半是在使剑汉子之上。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周岩顿然有种射鵰三部曲《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夜闯少林寺,遭遇青海三剑等八人围攻渡厄、渡难、渡劫,双方打的不相上下,张无忌因看不出八人来歷门派,感嘆天下之大,草莽间臥虎藏龙,不知隱伏著多少默默无闻英雄好汉的那种感官。 “咯吱”声响,木门推开,黄蓉走了进来。 周岩不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黄蓉。 “才来衡阳,就看到江湖中人打斗,你看使剑之人可是衡山派中人?” 黄蓉搜集过铁掌帮消息,自是知道裘千仞“掌歼衡山派”的事情。 “可能性极大。” 黄蓉靠著窗户,看街头打斗,笑嘻嘻道:“你不出手帮一下那使铁剑汉子,真要是衡山派中人,可以打探一下铁掌山具体方位。” “我正有此意,不过一时半会,难分胜负,无须太急。”周岩这话说来,视线看向长街,陡然间,那白蜡钓鱼竿点、戳、挑、打,银光赛雪,忽地有金铁撞响声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脆响不停。 周岩视线內,使剑男子闷哼一声,一朵血自肩膀迸溅,不过剎那,接二连三又有血光在雨雾中淒艷的爆开。 “你看走眼了。”黄蓉笑道。 周岩苦笑,那手持钓鱼竿的汉子鱼竿上竟然还有不知什么材质编织的鱼线,雨雾之中极难察觉,方才鱼鉤和铁剑碰撞迸出火星,这才看出端倪。 周岩身子倏地后退猱进,手中已经拿了牛角巨弓。 电光火石之间,周岩张弓搭箭,在黄蓉视线內拉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看箭“ 周岩向前见使剑汉子剑下留情,自有好感,但双方有何仇怨,却是一概不知,故而不下死手,他先出声再松弦, “嘭” 大雨之中,飞出去的长箭带著无与伦比的华美,箭鏃前方的雨水都似被迫的在空中刷的停留一瞬,然后迫开,一道灰色痕跡没向使用鱼竿的汉子。 周岩出声在前,那本要攻向铁剑男子的汉子吸腹凹胸,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整个人便提气凌空倒翻出两丈多远。 那汉子破口大骂:“好你个下作的刘轻舟,竟暗伏算计。“ “嗖,嗖” 两箭在雨水中推开明显的纹路,袭向汉子。 那汉子以钓鱼竿为兵器,鱼鉤银线当暗器,自是行家,能看出周岩连珠三箭威力,是不可小覷的对手。 以一敌二,没有任何胜算,他挥舞钓鱼竿,身形半回,双手横挑,竟將两支长箭挑入雨幕,隨后怪叫一声,倒翻上茶楼房顶,身形一晃消失到低沉下来的天光中。 使剑汉子刷的收了长剑,视线落向周岩所在客舍,抱拳道:“在下衡山派刘轻舟,多谢……少侠援手。” 刘轻舟本是要说多谢大侠,可看周岩相貌,似也才二十上下,颇为震惊逼退仇家的一手好箭术,口中却是以少侠相称。 果真是衡山剑派的人,周岩如此想来,道:“客气,前辈可否上楼一敘。” “自然。” 刘轻舟先是到了茶楼,似对掌柜说了一些什么,周岩估计是赔偿之类,隨后对方快步到客舍,待廊道间响起脚步声,周岩出门接应,却见对方手提一酒罈。 呵,真是性情外露,光明磊落,他抱拳:“在下周岩,路经衡阳,得幸结识前辈。” “原来是周少侠。”刘轻舟颯爽,道:“桃李春风一杯酒,既然有缘得见,便无需为形所困,兄弟称呼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刘兄。” “周兄弟。” “请” “好!” 三人落座,黄蓉自我介绍,刘轻舟不曾看出黄蓉女扮男装,直呼她是黄兄弟。 黄蓉不肯,笑著说自己年轻,还是前辈称呼。 刘轻舟便也隨著。 酒是酃酒,《后汉书》有记:“酃湖周回三里,取湖水为酒,酒极甘美。” 名头不亚於洛阳“杜康”。 酒暖身心,极易打开话题,周岩道:“方才那人何来歷,兵器倒是特殊。” “洞庭湖烟波钓叟。” 周岩自穿越以来,閒暇时常回忆射鵰、神鵰中故事情节,江湖人物,或许是修行缘故,记忆力好的惊人,能逐渐记起以往不曾记得的门派、高手。 他总觉“烟波钓叟”这个名字好生熟悉,而且应是个不俗人物,但又记不得是射鵰还是神鵰中人,寻思无果,便到:“衡阳距离岳阳尚有距离,又是如何结仇?” “这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说来周兄弟或许都不信,数年前和师弟几人途径洞庭湖,轻舟一叶赏湖看月,他孤舟垂钓,我自多看了两眼,便惹的不快,当时爭执两句。” 周岩內心呵一声,典型的“你瞅啥?” “瞅你咋滴?” “吃我一鉤。” “后来呢?”黄蓉好奇。 “后来我报上名號,那人竟嘲讽我“轻舟”这名,说『钓叟坐轻舟』,大丈夫岂能受辱。” “这到也是。”周岩点头。 “当时我师兄弟三人,双方打將起来,『烟波钓叟』不敌,自此往后,间隔时间段都会到衡山城找茬。积怨越来越深。” 周岩唏嘘,生死相见竟因多看一眼,多斗几句。 “对了,周兄说是途径衡阳,前往何处?我和周兄弟一见如故,倘若不著急赶路,盘桓数日,眼下春雨霏霏,待天气晴好恰是登山踏青好时候。” 黄蓉道:“前辈可知铁掌峰如何走?” “从此处向西北,经常德、辰州,溯沅江而上,瀘溪与辰溪之间有座形如五指向天的高山,那就是铁掌山了。” 刘轻舟言落,问:“周兄弟两人去铁掌山做甚?可知那是凶险之地。” (本章完) 第176章 衡山论剑,互为良配 第176章 衡山论剑,互为良配 风雨瀟瀟,人语声颤。 周岩、黄蓉皆明显感受到了刘轻舟说及铁掌帮时心有余悸的神情。 裘千仞“掌歼衡山派”,少说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可铁掌帮给衡山弟子竟能留下如此杯弓蛇影般的心里阴影,足见当年那场江湖廝杀的惨烈,衡山派损失之重。 “和铁掌帮小有嫌隙。”黄蓉回刘轻舟。 她就是这种性格,能守大节,不拘小节,处事先想自身、周岩、梅超风等人利益,再顾及別人,想要从刘轻舟身上多问出一些关於铁掌帮的讯息,自是要说和裘千仞存有矛盾衝突。 黄蓉没觉得撒谎,毕竟在绝情谷的时候梅若华都和裘千尺有交手,自算不得朋友,裘千尺是裘千仞妹妹,那不就是和铁掌帮有嫌隙。 她总能找出个理来。 刘轻舟轻吐口气,如释重负,他方才是担心周岩等人和铁掌帮有渊源,如此以来,自己岂不是敌我不分。 他忙道:“铁掌帮人多势大,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一生武学江湖鲜有对手,周兄弟你们还是谨慎为上。” 黄蓉道:“裘千仞武功和北丐、西毒、东邪比较呢?” 周岩心道黄蓉是在意裘千仞和黄药师之间的高低。 刘轻舟笑道:“这倒不好说,哪怕丐帮总舵就在岳阳,我亦不曾见过洪帮主风范,更何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西毒、东邪,但料来应该相差无几。” “既然如此,怎不见参加华山论剑。”黄蓉自是不服气刘轻舟將裘千仞说的和自己爹爹同等层次。 刘轻舟举酒碗,笑道:“这便不知道了。” 周岩举碗对饮,话锋一转,道:“我略有耳闻衡山派、铁掌帮的事情,这是为何?” 前尘往事浮心头,刘轻舟恨恨道:“那时衡山派鼎盛,铁掌帮亦崛起,原本河水不犯井水,那知……” 黄蓉道:“裘千仞要扬名立万,故而对衡山派下手。” “正是如此,当年我才是內门弟子,铁掌帮大举来犯,一番廝杀,掌门、长老无不折在裘千仞之手。” 刘轻舟这话说来,面颊肌肉凸显,目露恨意,“可惜如今衡山派势寡,我亦本事低微,报不得此深仇大恨。” “裘千仞终会年老力衰时。”周岩道。 “周兄弟说的好,干了。” 瀟瀟夜雨,烈酒浇心,话如流水,周岩问:“铁掌帮现今势力如何?” “江南之地,当属第一大帮,论及弟子人数,或许不及丐帮,但实力只高不低。” 周岩倒也相信这话,丐帮洪七公之下无好手,铁掌帮势力能衍射江南,大小帮派无不臣服,靠的自不是裘千仞一人之力,只不过射鵰中不曾提及帮中高手而已。 周岩如此想来,忽听刘轻舟道:“周兄弟即和铁掌帮有嫌隙,要不我隨同前往,好有个接应。” 刘轻舟不知周岩底细,自知实力不济裘千仞,便说接应,而非帮手,当然这说辞中,多少亦还顾及了衡山派存亡。 周岩忙道:“只是探查一番,刘兄大可放心。” “是这样,那也行,要不移步到衡山,观五神峰畅饮,岂不快哉。” 黄蓉有玩性,还想著拖周岩入江湖这趟水,做什么鏢人,便道:“打扰了。” “何须客气。” 周岩不拂美意,不扰黄蓉雅兴。 他当即对梁小武叮嘱一声,趟子手在內四人留宿客栈。 瀟瀟夜雨,周岩、黄蓉入衡山派。 …… “据《甘石星经》记载,衡山因其位於星座二十八宿的軫星之翼,『变应璣衡』,『銓德钧物』,犹如衡器,可称天地,故名衡山。” 长风吹天天宇开,颯颯海涛天上来。 黄蓉的声音响动在云海间。 “黄兄弟学识广博,佩服。”刘轻舟发自肺腑讚嘆。 周岩莞尔一笑,心道对方可是黄药师之女。 黄蓉练武天赋放在当世,数一数二,但心性跳脱,耐不住寂寞,下不得苦功,武功杂而不精,不过风水堪舆、周天星宿、诗赋辞藻,却造诣极深。对了,瑛姑似就居住在铁掌峰周边,射鵰世界中,“神算子”瑛姑一生奇门八卦所学,在黄蓉面前不过是皮毛。 前夜两人入衡山派,这才知道刘轻舟乃当下衡山派掌门师弟,三人夜间听涛饮酒,天亮细雨停歇,信步上山,此时周岩视线內远山烟嵐杂沓,霞光万丈,在云雾中明灭不定,他脑子里面又浮出刘轻舟的衡山剑法。 对于衡山各景,刘轻舟自是如数家珍,他见周岩出神,道:“周兄弟左处云海隱现一峰,此乃『祝融峰』,万丈祝融拔地起,欲见不见轻烟里,那是观云海最佳之处。” 刘轻舟手指遥指,“那是『紫盖峰』,祝融五峯尊,峯峯次低昴。紫盖独不朝,爭长嶫相望。诸峰皆朝於祝融,如拱揖之状,独紫盖一峰,面南挺立。” “原来如此”周岩点头。 黄蓉见周岩目光游离,“噗”的一笑,“莫非你在观云海悟剑?” 刘轻舟好奇,“我衡山一派剑法多自衡山奇景演化而出,想不到周兄弟亦有所悟。” “那就不妨切磋了。”黄蓉看著周岩眨眨眼睛。 “周兄弟如何?”刘轻舟问。 武林中人,志趣相投,武功切磋实乃平常事,周岩和陆北河、杨妙真皆有过交流。 “求之不得。” …… 天柱高崖巔处,东风吹破云雾。 周岩左手捏著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全真剑法“定阳针”向上斜刺,这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来平平无奇,实则尽显全真派剑法古朴拙重之意。 刘轻舟是剑术高手,观其势心道,周兄弟这剑法起势古拙,恰好可破衡山剑法千变万化之道,就是不知造诣如何。 刘轻舟不敢轻视,道:“周兄弟好剑式,我便以衡山五神剑领教高招。” 周岩內心呵一声,衡山五神剑,如雷贯耳,《笑傲江湖》中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都不曾学全的失传剑法。 周岩知对方持身份不会先攻,他说一个“好”,一步上前,“定阳针”转化为全真剑法的“大江似练” 三尺青锋剑一指,中平直刺突击而出,势若银瓶迸裂,铁骑奔突。 “好剑法” 刘轻舟喝彩一声,铁剑龙吟般长颤,剎那间光彩並飞,异象幻生,似涌卷的波涛,滚滚的云雾。剑的青光,朝阳的金芒竟相合在一起,剑光驀然舒捲盘绕,笼罩向周岩。 周岩一剑落空,再使“扁舟一叶”,长剑直射那团刘轻舟剑光旋起的流涡,青锋剑突破空气激起了隱隱的波纹。 “鏗!”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刘轻舟但觉一股磅礴大力顺著剑身横衝直撞而来,虎口发麻。 他暗自吃惊,诧异周岩年纪小了自己十岁之多,內力竟隱然有超出之象,他这內力怎么练的? 三十岁年纪,不曾褪去好胜之意,亦有些许人到中年如松沉稳气象。刘轻舟气质一凝,招式却越发凌厉多变起来,衡山五神剑的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廩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逐一使將出来。 所谓衡山五神剑乃是一招包一路,一招之中,含一路剑法中数十招的精要,有攻有守,威力之强,为衡山剑法之冠。 其实和全真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孙不二传授周岩剑法,合计是七剑,一剑七式、七七四十九招。 周岩当即见招拆招,源源不断將全真剑法使將出来,四十九招过后,剑法陡变为“一气化三清”。 两人这番过招,黄蓉眼中两道身影在山间飞快挪移,不停游走,仿佛两团闪烁幻影,时而你追我避,时而我追你走。 她亦追著人影,且还用心记忆刘轻舟一招一式,到了后来,黄蓉眼中刘轻舟剑式越来越复杂变换,极尽诡奇,动向无定,似百剑千剑齐出,渐成波涛云雾之势。 黄蓉即看的心旷神怡,又唯恐周岩不敌,然数十招过后,却见周岩似江涛礁石,大涛过后,巍然不动。 她这才心安。 周岩但觉酣畅淋漓,自穿越以来,何曾遇到过此等剑术上旗鼓相当的之人。遇强则强,全真剑法陡变,招式始终,他在中都西山悟剑,融入剑势的“缠劲“、“绞劲”、“塌劲”却逐渐使將出来,渐成威势。 刘轻舟內功不及周岩,顿然压力。 他一剑挥出,一道寒光交叠成弧扇,似推进向周岩的云涛。 周岩手中青锋剑横挥“胡霜千里”,两剑相击,刘轻舟忽觉得手中长剑被周岩青锋带著偏了起来。 他大吃一惊,却见周岩步伐催动身形,长剑忽的收刺,一剑分三,三分六。 刘轻舟不假思索,衡山“迴风落雁剑”迎上周岩的“一剑七星”。於是,密集如正月炮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敲进黄蓉的耳膜中。 暮靄初收,两道忽自各退丈远,所有的相击声散于衡山云雾。 谁胜谁劣?黄蓉诧异,周岩、刘轻舟最后以快剑相斗,黄蓉难看分明。 “痛快!” “壮哉!” 两人高呼过癮,刘轻舟道:“周兄弟年纪轻轻,剑法造诣令人惊嘆,內力深厚,自愧不如。” “衡山剑法千变万化,委实大开眼界,有刘兄如此人才,衡山派厚积薄发。” “多谢吉言。” 这番交手,两人都是收穫颇丰,刘轻舟对於剑劲深有感触。 周岩脑海中,亦全是繽纷剑影,他还似醍醐灌顶,衡山五神剑和《九阴真经》的“点穴秘诀”才是良配,使用衡山剑法,以剑打穴,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倘若自己內力修为精进,使將出来,便类似黄药师攻敌穴道为主的《玉簫剑法》。 衡山之旅,不虚此行。 (本章完) 第177章 杨康拜山,夜探圣地 第177章 杨康拜山,夜探圣地 十里长亭,终须一別。 周岩、黄蓉在衡山盘桓三日,喝酃酒、论剑道,终到分別时。 刘轻舟送出衡山城,周岩抱拳一礼,让对方就此留步。 他和黄蓉等人策马离去。 周岩本意是让梁小武、趟子手在衡阳歇脚,他和黄蓉、梅超风前往铁掌山,那知从刘轻舟口中得知铁掌帮总舵位於常德、辰州西北,溯沅江而上的瀘溪与辰溪之间,估算距离,有將近千里之地,便放弃了原先想法,带著眾人一道上路。 周岩等人渐隱入衡阳山水中,刘轻舟回了视线,施展身法直奔衡山,他和周岩论剑,领悟颇深,倘若將內劲外鑠,以“缠劲”、“绞劲”等催动剑式,衡山剑法將更加曲直如意,变化多端,防不胜防,待苦修一段时间,定胜洞庭湖钓鱼翁。 …… 空山忽闻人语声,黄蓉、周岩策马前行,她道:“刘轻舟的『衡山五神剑』你可记得招式?” “记住八成左右。” 黄蓉笑道:“我给你补上那两成。” “多谢。” “不用啦,我雇鏢,你当保证我安全,你强我安。” “有道理。” 黄蓉“噗”的一笑,“你真是不拘小节,和爹爹相似,不过只有招式,没有运气发劲法门,如何將衡山剑法发挥出威力来?我自找侯通海出气以来,也见过形形色色高手,记住不少招式,但徒有其表,嚇唬人对付庸手可以,遇到高手便露馅。“ “剑法当中,式为末,势当先,意存於势当中,以剑势施展,能將剑招衍化完美。就像全真剑法,气走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別经,內力涌『少商』、『鱼际』等穴,依此领气之法,同样可使衡山剑法,但会少一衡山剑法的灵活之意,可相对於全真剑法,有多了变化之道。” 黄蓉嘖嘖称嘆:“融会贯通,真是好想法,我记住了全真剑法领气法门,往后看你使剑法,我便也会了。” “这是好事,你安我安。” 黄蓉想到之前对周岩说的话,灵眸闪烁,道:“我就说了嘛,你我联手,无往不利。” 周岩呵呵一笑,不接黄蓉这这话。 黄蓉笑眯眯的也不是非得要周岩给个答案,能成功让周岩陪同自己到铁掌山,自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有的是法子。 眾人快马前行,五日后按照刘轻舟给的线路,进入瀘溪、辰溪地界,化点钱银稍作打探,第六日午间,已远远望见五座耸天入云的高峰。 铁掌帮总舵铁掌山在即。 这几日走来,周岩在眾人歇脚之时,將脑海中记住的衡山五神剑剑法逐一搬运出来,勤练不輟,悟其剑意、剑势,再以全真剑法、“暴雨梨枪”之“三步十八枪”领气之法反覆试验,渐融会贯通,一门以衡山五神剑为基础的点穴剑法在他手中逐渐生成。 途中自还指点一下樑小武等人武功,福安鏢局周岩之后,最年轻的鏢师亦收穫匪浅。 眾人到了山脚,黄蓉仰望铁掌峰,唏嘘道:“当真和那画中景象一般无异,只是如何无声无息上得去这中峰二节?” 周岩知道《武穆遗书》藏於铁掌帮圣地,而且帮中弟子严禁踏入,里面存有铁掌帮歷代帮主骸骨及所使用兵器、喜好的珍物古玩,称之为一座藏宝库丝毫不为过,射鵰世界中,裘千丈便想著到禁地石洞寻几件宝刀宝剑,结果遭遇被裘千仞追杀后慌不择路而来郭黄两人,最终落得个摔下山谷,尸骨无存的下场。 周岩途中便想过万全之策,自也做了准备。 黄蓉问来,他便道:“先寻一落脚之处,晚上我和小武入山勘察。” “还有我和梅若华。” “行!” 眾人不上铁掌峰,寻一松林,將马匹安顿妥当,就地休息。 夜色四合,倦鸟归林。 四人沿铁掌山向五峰靠近,周岩和梁小武皆携带数盘绳索。 射鵰世界中,郭黄两人脱身靠的是双鵰。 周岩是鏢人,有拿手的拋索、打绳结绝技。 他在襄阳郊外遭遇公孙止、裘千尺,利用绳索降落蛇谷脱身,自也能在铁掌峰以绳索攀援、后撤。 …… 山中有石寨、石屋。 屋內灯火亮堂,坐十余人。 居中三人,有白须,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的老头,有高鼻深目西域人氏,有唇红齿白风度翩翩贵公子。 左右两排座位依次往下,便是欧阳克、尼摩星、尹克西、赫连春城、灵智上人等人。 欧阳克现身,居中西域人氏自是欧阳锋。 富贵公子、白须老头身份呼之欲出。 杨康、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周岩南下到岳阳,和振威鏢局少东家陆北河相逢在开封府郊外,双方畅谈,周岩得知杨康招揽江湖中人。 其实那时杨康便已经离开封府,直奔铁掌帮。 铁掌帮是江南第一帮会,得裘千仞相助,金国攻宋,铁掌帮可呼应。 有铁掌水上飘、西毒,杨康亦不惧全真教、东邪、北丐。 满手打的好算盘。 他携厚礼而来。 要是招揽寻常般派,怎请得动欧阳锋,但铁掌帮名镇江南,裘千仞“铁掌水上漂”的名號也不逊色西毒多少,欧阳锋这才隨同杨康南下。 一个是金国太子,一个是鼎鼎大名西毒。 裘千仞如何能拒绝得了。 杨康举杯,道:“有裘帮主相助,父皇大业可成,到时铁掌山方圆五百里之地,悉数归铁掌帮。” 欧阳锋破鈸刮擦似的声音道:“裘帮主亦能和丐帮爭天下第一帮会。” 裘千仞本就不是能放下功名利禄人,否则也不会因想要爭天下第一,潜入大理国皇宫,拍了刘妃所生婴儿一掌,以此来消耗南帝功力。 天下第一帮,他自想爭。 铁掌峰方圆五百里之地赋税归属铁掌帮,岂不是富可能低大理这种偏安一隅小国。 裘千仞甚喜,口中却道:“太子礼贤,亦可和欧阳兄切磋武学,老夫怎不识好歹,待舍妹出嫁,便下山到开封府。” “多谢裘帮主。” “好说。” 三人举杯,欧阳克、尼摩星、铁掌帮一眾堂主皆隨同,推杯换盏,好生热闹。 杨康意气风发,中都虽丟,但有铁掌帮相助,只需父皇阻挡蒙古大军南下,厉兵秣马,假以时日,定力挽狂澜。 他是心思极细的人,问道:“裘帮主言令妹下嫁,可是赫赫有名铁掌莲裘千尺?” “正是。” “婚期何时?定当送份薄礼。” 欧阳克笑道:“不如我等隨太子吃杯喜酒。” “甚好。”杨康道。 明灭粼粼宽窄,轻扇蝶翅微因。 裘千尺离开蔡州碴岈山便去了铁掌帮,兄妹两人自是冰释前嫌,裘千尺亦说了绝情谷公孙止的事情。 其实绝情谷、铁掌帮都还不曾正式往来,到谈婚论嫁程度,但裘千仞料来裘千尺在绝情谷居住已久,这桩婚姻水到渠成,便隨口说来。 那知道杨康为討好裘千仞,竟说到时参宴庆贺。 裘千仞亦觉得好事一桩,连番感谢,堂內气氛如火似炽。 …… 明月入掌峰,流光如素练。 周岩、黄蓉、梁小武、梅超风无声无息摸上铁掌山。 远远可见灯火亮堂的石寨,四人绕行。 梅超风內功深厚,听力出眾,一路轻而易举避开几队铁掌帮的巡逻弟子,前行到中峰下方山谷。 黄蓉抬头望去,山谷陡峭,形似裁剪,天似一溜铺了星光的灰布。 “要你攀山崖?”黄蓉问。 “树木横生,苍松虬结,攀上不难,其实按照铁掌帮夜防力度,也能自前山溜上去,就怕事事不能预料周全。” “有道理,注意安全。” “不过是耗费些功夫,莫要担心。” 周岩身背牛角巨弓,肩盘几捆绳索,使將出“金雁功”,形似雁飞,拔地两丈多高,落在一颗松树树干上。 籍著反震之力,再起两丈,停在破岩而出的臂粗松枝上,如此反覆上升十多丈,松树逐渐稀疏,他使出拋索技能,便如登中都城墙那样,或藉助相隔数丈远的松树,或利用突兀岩石,如猿攀山,在谷底黄蓉、梁小武眼中彻底融入夜色中。 周岩並没有向山巔攀援,基於对於射鵰当中的情节记忆,他知石洞距离山巔有数十丈高, 一路有惊无险。 约莫距离山巔到三十多丈时,周岩將绳索拋向崖壁一侧冒出的松树,感受承重,身子忽的盪出数丈,身形落下,脚踏实地。 “呼”周岩轻微吐口气。 虽有惊无险,但也耗费气力不少。 他略微调息,將身上几盘绳索打成死扣连接起来, 將绳索末端系在响箭,张弓搭箭,“嘭”一声,低沉的响笛声中,长箭直飞出十多丈,隨后带著绳索坠了下去。 不过一炷香时间,黄蓉身形便冒上山崖,隨后是梁小武。梅超风眼瞎,守护在谷底 “小武,你候在这边。” “得嘞。” 梁小武拔刀扣暗器,匿身在树林。 周岩待要顺势带著黄蓉搜寻,却是看到对方上观星空下勘地。 他一愣,风水堪舆? (本章完) 第178章 第178 武穆遗书,黄蓉送枪 第178章 第178 武穆遗书,黄蓉送枪 铁掌山中指峰是铁掌帮歷代帮主埋骨之所,周岩觉得讲究风水,到也正常。 他默不作声看著黄蓉。 “走呀。” 周岩一愣,“我先?” “你说呢?” “你方才做什么?” “辨方向呀。过会月亮便要隱没。不参照星斗方位,万一回来迷路呢。” 周岩看了看即將坠落的明月,內心呵一声,想多了。 他迈步前行,黄蓉隨在身后,一路走来,林木稠密,偶有夜梟声咕咕响起,黄蓉不由得加快几步,跟周岩紧些。 两人籍著月光前行约莫半里,视野忽开,前方林木被砍伐一空,露出光禿禿地面。 “此地无林木遮掩,应是这里。”黄蓉道。 周岩看到前方十余丈处黑黝黝的似有一个洞穴,当即提气窜去,奔到临近,见是个山洞,洞口砌似玉石,修建得极是齐整。 “莫不就在里面?”跟过来的黄蓉道。 “我扎个火把。” “好。” 周岩折身入林,利用松枝扎了火把,去而復返,待进入山洞,他摇火摺子点燃松枝。 两人一步步向內走去,转了两个弯,前面赫然现出宽阔的天然洞穴。籍著火把光芒,放眼瞧去,洞內共有十余具骸骨,或坐或臥,神態各不相同,有的骸骨散开在地,有的却仍是完好人形,更有些骨罈灵位之属。每具骸骨之旁都放著兵刃、暗器、用具、珍宝等物。 黄蓉身子微颤,“这似藏骸骨之所。” “嗯,应该是铁掌帮歷代帮主放骸之处。” 黄蓉看著骸骨,心头髮颤,口中道:“《武穆遗书》如若在石洞,定在上官剑南骸骨边上。”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推测。 铁掌帮歷代帮主当中曾经是韩世忠部署的上官剑南和岳家军有渊源,岳飞蒙冤而死,韩世忠带出遗物,让上官剑南保存守护。 “我来找找。” 周岩实则已经看到洞穴东壁一具骸骨身上放著的木盒。 他向东而行,视线看著地上或坐或臥的骸骨,期待有铁掌帮功法秘笈。 “我觉那枪適合你。”黄蓉忽的跟了上来,指了指距离东壁骸骨不远处一把铁枪,身形一跃,落在铁枪边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横跨两步,亦到了枪侧。 但见那铁枪黑黝黝毫无异状,枪头確实完全没入地下。 周岩右手持枪,手腕一拧带提。 他有一双铁臂膀,食蛇胆,修行《易筋锻骨篇》,內力劲气大涨,这一发力,何止百斤。 “咔”一声,石面裂纹如蚯蚓走穴绽开,周岩拔出大枪。 “咦”他惊讶一声。 “怎了?” “你试试” 周岩將大枪交给黄蓉。 黄蓉单手接枪,入手顿感沉重异常,她变为双手拿枪,道:“这枪比较你用的鑌铁枪,至少沉重了二十多斤有余。” “確实。” 周岩铁枪入手时,觉得竟有过四十斤之重。 黄蓉眼尖,又道:“这枪黝黑,但分量远超寻常铁枪,材质似爹爹曾经说的一种铁石,叫玄铁,以这种铁石锻造兵器,锋利异常。” 周岩瞬间想到玄铁重剑。 他再度接枪过来,將火把递给黄蓉,双手中平一刺。 “嘭”的声响,大枪掌宽的枪锋刺入石壁。 枪头完全没入,不全是枪尖锋利的原因,亦有大枪自重,周岩臂力使然,但他知道利用等同气力,绝对无法將鑌铁大枪如此轻而易举的刺入石壁。 確实是利器。 黄蓉笑道:“你护送我到太湖时,用的是铁胎弓,如今使的是牛角巨弓,想必定是功力渐长,弓轻原因。兵器也是如此,这把玄铁枪恰好適合。往后就用此枪。” 周岩呵一声,李莫愁赠弓,黄蓉送枪。 “確实顺手。”周岩不拔大枪,道:“看那边,那骸骨怀中有木盒。” 黄蓉顺著周岩指向,视线看去,但见不远处一具尸骨確实如此。 她持火把走过去,道:“盒上似乎有字。” 黄蓉適应石洞环境,倒也不再发颤,她拿火把凑近照去,只见盒上刻著“破金要诀”四字。 周岩靠近,开口说道:“莫不是《武穆遗书》就在里面?” 他这样说来,伸左手轻拿,揭开盒盖。 火把照射出一厚一薄两本册子。 周岩拿起薄册,翻了开来,原是岳飞歷年的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再拿厚册打开,一行如锥画沙的字体落入他和黄蓉眼帘。 “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號令,严纪律,同甘苦。” “是兵法呀。这就是《武穆遗书》”黄蓉忽地若有所思,看了看那插入石壁大枪,开口道:“薄册是诗词、题记等遗物,厚册为兵法,这骸骨定是上官剑南前辈,而玄铁枪又在前辈边上。所以这枪极有可能是岳將军遗物,他所使兵器。” 周岩听黄蓉如此分析,再想那玄铁枪重量,倒也觉得可能,如此想来,自难免感慨,从张望岳手中修行了《岳氏拳谱》、岳家枪法,如今又得《武穆遗书》及极有可能是岳將军所用大枪。岳飞又师出原主先祖周侗一门,这机缘真如一道桥那般奇妙。 黄蓉已经以极快速度翻阅一遍兵法,她出声道:“我本以为还有岳將军功法,想著將其拿了给爹爹。那知却是单纯兵法。你看这样如何,兵法给你,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给我爹爹,他时常说恨不得年轻数十岁,能结识岳將军,自会喜欢这些。” “我誊写一份,都交给你。” “为甚?” “由黄岛主保管,万无一失。” “有道理。”黄蓉笑道。 周岩持火把,在石洞详细搜寻,没有寻到功法秘笈,他不动石洞当中珠宝、兵器,说道:“目的达成,回去?” “好!” 黄蓉带了木盒,他拔枪前行,到了洞口,熄灭火把。 两人原路返回到了山崖边,和梁小武匯合,黄蓉先利用绳索降落,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先后安全落地。 周岩在前,梁小武断后,穿出山谷时,月亮已经坠落,眾人视野內又是尤为明显,灯火辉煌的石寨、石屋。 “感觉铁掌帮就像是在闹什么喜庆事情。”黄蓉跟上周岩,开口道。 “確实。”周岩如此作想,心中却道莫不是裘千尺终归嫁公孙止了? 一念而过,他便回笼意识继续前行。 夜黑风急,极易在稠密的林间迷失方向,黄蓉观星辨位,不断纠正,前行间忽有厉声响起。 “有人闯山。” 隨后周岩就听到铜鈸“鏗”的巨响,如在敲锣。 陡然之间,醒目的大红袈裟急速靠近过来。 “灵智上人?难道杨康来铁掌峰了,石寨这才灯火辉煌。杨康到铁掌帮,欧阳锋定有隨同。” 周岩惊出一声冷汗。 (本章完) 第179章 幼蛟斗老龙,西毒生恶计 第179章 幼蛟斗老龙,西毒生恶计 夜黑风急,狭路相逢。 周岩、黄蓉、梅超风等人遭遇铁掌帮守值弟子。 至於灵智上人,纯属巧合。 石寨內眾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他是僧人,不食酒肉,早早离席,人在石屋打坐,忽听到铁掌帮弟子呼“有人闯山”。 他拿了铜鈸出屋,两鈸相撞。 “咣”一声,声音便传送了出去。 灵智上人发出讯息,步伐催动身形,红色的身影如飘飞在草浪上的夜梟,迅速靠近过来。 “走,我吸引开对手。』 黄蓉、梅超风、梁小武无一人动弹。 他急速道:“铜鈸袈裟,是灵智上人,杨康到了铁掌帮,欧阳锋定也在,西毒、裘千仞一旦追將过来,无人能脱身,我引他们到中峰。” 黄蓉恍然大悟,绳索。 周岩在襄阳郊野遭遇公孙止、裘千尺,以绳索脱身,他用下將绳、辅助绳,拉辅助绳,两绳的活套环依次解开,能將绳索收过来。 这是避免下降时被公孙止砍断绳索,摔下山崖。 他带黄蓉、梅超风等人进入绝情谷及当下自铁掌峰撤出,都是一条绳索,打死扣,故而绳在。 黄蓉明白周语意图,踏实了不少,梁小武、梅超风亦反应过来。 “我和鏢头一起。” “我轻功不差你。”黄蓉说道。 “走,不得耽搁时间。商客听从安排。” 周岩拿方巾遮脸,拿下弓囊,將牛角巨弓交给梁小武,“瀘溪匯合。” 他说“瀘”的时候人还在眾人边上,“合”字落下,衣襟猎猎作响,人已在数丈外。 黄蓉看著没入暗夜当中的周岩,小嘴一噘,闷闷道:“走啦!” 梅超风对黄蓉是言听计从,梁小武不敢违背周岩指令。 三人急行,向松林深处移动过去。 两名发现周岩等人的铁掌帮弟子並没有冒然攻过来,而是等巡夜的小队、灵智上人,忽的黑暗当中,一桿暴烈而霸道的重枪犹如劈波斩浪而来。 三道人影衝撞在一起,两刀一枪在夜色中的对撼下爆出雷鸣般的火,周岩从跌旋开的两道人影穿过,扑向藏僧。 …… 灵智上人视线內首先出现的是闪著寒光的掌宽枪头,隨后是黝黑枪身及催动大枪而来灰色人影,枪刺一条线,带著犹若雪崩时劈开大地,不可阻挡的威势。 灵智上人汗毛倒竖,他大喝一声,右手铜鈸如盾护在身前。 “鏗”的巨响,火星自枪锋迸溅四射,枪头刺穿铜鈸,一寸寒光在灵智上人眸中泛著冷意被卡在铜鈸上。 这什么枪?竟然刺破铜鈸?灵智上人心惊胆战。 如若修为再提升几成,这一枪能直接捣穿铜鈸,將灵智上人刺杀。周岩如此想来,持枪推进。 灵智上人被顺著玄铁枪衝撞过来的沛然巨力带著踏踏不断后退,刺耳的刮擦声中,大枪硬生生又挤进数寸。 眼见枪锋將完全没入进来,灵智上人大叫一声,顾不得铜鈸,忽地弃了兵器,“懒驴打滚”翻出数丈。 不过剎那的时刻,数道人影兔起鶻落靠近,三名守夜的铁掌帮高手联袂攻来,长刀“鏘”的一声长鸣,刀锋匹练而下。 左右又是呼啸带著磅礴杀意,势如流水的刀光、飘忽不定的飞梭。 周岩收枪,右腿弹出,掛在枪头上的铜鈸呼啸向正面的使刀高手,那人侧身闪避,周岩不假思索飞扑而出,以毫釐之差穿过左右长刀、飞梭攻击。 烟尘跌宕,周岩手中玄铁重枪犹如幻影般的收回。在瞬间时里一招回马枪刺向身后。 那枪锋呼啸出现在避开铜鈸的铁掌帮使刀高手身前,贯胸而入、穿后背而。 周岩拔枪,脚步不停,向前疾掠。 两名铁掌帮好高手、灵智上人怒喝连连,紧追不捨,这番追逐,便將闻声赶过来的所有铁掌帮弟子都吸引向过来。 …… 灵智上人的铜鈸“咣”的声响,石寨堂內酒宴的欧阳克、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铁掌帮七八名堂主纷纷出大堂跃上屋顶。 欧阳克的视线中,侧翼火把的光芒逶迤延展,向著高峰蔓延过去。 高瘦矮胖,修为都不俗的铁掌帮一眾堂主怒髮衝冠,自屋顶接二连三跃出,截向周岩所行线路。 “竟有人吃了豹子胆,胆闯铁掌帮。”赫连春城看著远去的七八名堂主,不可思议道。 “过去看看。”尹克西身形待跃出去,身后忽的响起苍老威严的声音,“不劳几位,老夫倒要看看何人胆大妄为。” 欧阳克、赫连春城等人皆大吃一惊,裘千仞何时到了身后,竟毫无察觉,此等轻功,惊世骇俗。 裘千仞面色铁青。 金国皇子拜访,自己亦有出山大展宏图之意,此等宴客时刻,竟有人闯铁掌帮,这分明是存心找茬,给自己难堪。 “欧阳兄,我去去就来。”裘千仞对身侧不喜形於色的欧阳锋道。 “好。” 铁掌帮重地,欧阳锋自是要顾及裘千仞顏面,他不出手,却心道裘千仞轻功铁掌双绝,恰好可以瞧瞧对方轻身功法。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轻功自是登峰造极,他前一刻还在石屋顶上,剎那间出现在五六丈外的地方,身影衝破夜色,卷叶裂风而去。 欧阳锋暗自吃惊,对方这轻功委实不差自己的“瞬息千里” 裘千仞掠出,欧阳克问:“叔叔,要不要过去看看?” 欧阳锋道:“无需,铁掌帮这阵势,洪七公来了也得吃苦头。” 欧阳克回想裘千仞前一刻掠出去时如梭似电的身形,点头道:“叔叔说的是。” 几个人也不回堂內,站在屋顶观望,聆听动静。 裘千仞去势太快,不过十多息便超过了铁掌帮的一眾堂主,他恼羞成怒,发狂疾奔,所携威势掀起地面草屑尘埃,在身后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线的尽头正是一里开外的周岩。 …… “哪里走”,一道声浪远远传来。 周岩早就甩开了追击的灵智上人等,横在夜空中的铁灰色逐渐敛去,他循声而望,斜向的视野中,一个人影飞速疾奔。 人未至,怒涛般滚来的声音已显出对方登峰造极的修为。那身形衝破晨曦將露前的夜色,风驰电掣而来,距离拉近却见是身穿黄葛短衫老头,对方速度之快,如在草尖御风飞行,脚下草海似劈破斩浪向左右倒伏。 裘千仞。 周岩如释重负。欧阳锋没来。 他动如脱兔,发力狂奔。 裘千仞看到周岩向帮中圣地掠去,暗自叫苦,他將自己状態在奔行间催逼到巔峰,身躯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不断的迫近向周岩。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跃上山岗,进入松林,再要向前,便是铁掌帮歷代帮主藏骸之所。 周岩身形进入松林剎那,他已经感受到了轰然袭来的破风声。 跑不过呀。 周岩以意领气走蹺脉,盆骨舒张,身似雁起,在前方的树木上踏、踏、踏迅速拔升,裘千仞挥过的铁掌“嘭”的落在树干上,將臂粗的松树拍爆,树木倾倒,裘千仞双手抱著树,便似一桿巨棍戳向落地的周岩。 周岩双手持玄铁重枪,中平枪刺出,大枪忽的点穿入树干。他精纯的內气自丹田运转而出,一路上行,进入手少阳三焦经,自“液门”、“光冲”两穴间呼啸而出,注入大枪。 周岩双手一拧,“绞”劲逼摧,玄铁重枪枪头如钻急转。 陡然间木屑横飞,金铁轰鸣。 那横在周岩、裘千仞之间的松树树干隨著大枪的钻入、推进,轰的爆开。 带著杀意的枪锋扑向裘千仞。 裘千仞惊诧,这一生见过使枪的高手如过江之鯽,但枪术如此出神入化的当属眼前蒙面男子。 他身形似动非动,便已错开枪锋,铁掌带著浑然大力拍在玄铁重枪上。 “嗡”的金铁颤鸣声震盪松林,重枪枪头坠入地面,泥土四溅,周岩但觉虎口发麻,视线內裘千仞飘了过来。 宗师级的高手出招,电光火石间便枪了先机。 周岩右手弃枪反拔剑。青锋剑雪亮拗窄舌剑微微轻盪,剑端芒彩伸缩如电,一剑分七,刺向裘千仞。 “好个贼子。”裘千仞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对手明明有超凡绝俗的枪术,怎么还用利剑暗地里伤人,且剑法还如此精妙。 裘千仞怒及出声,內力的迫发下,巨浪般的推向四方。这剎那间,他內力催动衣袖,接下了“一剑七星”的七剑,灰尘四盪,裘千仞袍袖在青锋剑下化作漫天蝴蝶飞舞。 周岩右脚突起,踢在玄铁重枪枪身,那大枪枪锋忽的弹起,扎向裘千仞小腹。 裘千仞顿然间就被周岩剑枪齐使的“阴阳倒乱刃法”打的措手不及。 他身形急掠后退。 周岩反手插剑入鞘,转身再度狂奔。 裘千仞被激的暴跳如雷,力灌双腿千斤坠,落地籍著脚下磅礴蓄力再度追出。 …… 石寨方向。 欧阳克听闻裘千仞怒吼,诧异道:“叔叔,裘帮主似吃了亏。” 欧阳锋亦觉得不可思议,裘千仞分明喊了一声小贼,后辈当中,竟还有铁掌帮帮主奈何不了的人物。 “我去看看!” 欧阳锋身上衣衫振起,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如同鹰隼般飞掠向远处有声传来的松林。 …… 裘千仞身形再度鬼魅般迫近,缩短了和周岩间的距离。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裘千仞厉声,轻飘飘一掌拍向周岩脊背。 周岩低沉一笑,右手一招“神龙摆尾”向后挥去,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救命绝招,他自中都一路走来,不曾落下修行“易筋锻骨篇”,功力如今提升三成有余。 此番使將这招,威力自非大同府和欧阳锋过招时所能比较。 “嘭”两掌相击,石灰爆开,周岩左手大枪插入地面,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啊,鼠辈。” 裘千仞但觉双目灼烧,周岩掌式未至,劲风扑面似刀刮骨,他闭目听声辨音,突然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 这是他铁掌功的十三绝招之一,叫作“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降龙十八掌、铁掌互击,烟尘之中,石灰滚滚。 裘千仞身子一晃,周岩身形笔直退出,左手刷的提枪,转身疾掠,奔行间,內气运转,一口浊气呼出,平復翻涌上来的气血。 洪七公在蒙古大军围中都之前,试探周岩功力,言能接得下欧阳锋数招,那时他都不曾修行真经易筋锻骨功法。 此时修为精进,过招的又是功力逊色西毒的裘千仞,虽依旧非对手,但铁掌帮帮主想要一掌將周岩打的臟腑受伤,毒气攻心,已无可能。 周岩的视野陡然开阔,脚下是过膝荒草,石洞便在上方十多丈外,他呼口气,安全了。 …… 欧阳锋身形自树冠飘坠,便看到脸般的裘千仞。 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浮现他的脑海中。 大同府外,华严寺內。 和洪七公有渊源少年一把石灰成为自己纵横一生都呼之不去的污点。 “裘帮主,你这是?” “那贼子狡诈,以石灰迷我眼睛。” “可是反手横劈一招。借势洒出石灰?” “正是,欧阳兄如何知道?” “那小贼也曾此手段算计过我,他使的是丐帮洪七公的降龙掌法。” “那小贼受洪七公指使?” “应是如此。” 倘若是別人,欧阳锋如何会说出被算计吃闷亏的心头事,但西毒之名,天下独一无二使毒手段之外,亦毒在心狠手辣,他三言两句,便挑拨起铁掌帮、丐帮之间的矛盾。 “我替裘兄擒小贼。” “欧阳兄留步,前方乃铁掌帮圣地,不得入內。” 欧阳锋一愣,“裘兄亦不能。” “此乃帮规,违背不得。” “先替裘兄洗目。” 两人谈话的空荡,铁掌帮数名堂主疾掠而来,欧阳锋令人去找麻油过来。 有堂主如飞掠去。 顷刻后,欧阳克、赫连春城、杨康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看著石灰脸的裘千仞,不好的回忆同样浮现在了欧阳克脑海中。 杨康若有所思。 两两关联,杨康猜测出周岩身份已然不难。他在中都时碍於周岩和全真教关係,不曾下手,可如今无所顾忌。 杨康听闻裘千仞言圣地不得入內,便道:“想要困死这贼子,尚有困难,圣地周围林密草高,寻些食物不难,要不火攻如何?” “此计甚妙。”裘千仞道。 …… 晨光熹微,周岩利用绳索降落到山谷。 忽地四周林鸟惊飞。 他抬头望去,但见山巔浓烟滚滚,烈焰熊熊。 “杨康等人倘若识出我身份,当我葬身火海,恰好可省得担心裘千仞去中都找麻烦,待辞去鏢头职务,龙战於野,天高任鸟飞。” 周岩低沉一笑,持枪颯沓而行。 (本章完) 第180章 瀟湘子盗马 第180章 瀟湘子盗马 倚棹汀洲沙日晚,江鲜野菜桃饭。长歌一曲烟靄深,归去沧江绿波远。 诗中此景,说的便是瀘溪沅江 江面浮著春水雾气,两岸垂柳如帘,道上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周岩出铁掌山中峰山谷,此时铁掌帮上到帮主裘千仞,下至寻常弟子,都被中峰山巔的烈焰所吸引,他全身而退,斗折蛇行,到了藏马的松林。 “夜照玉狮子”就等候在林间。 他策马直奔和黄蓉等人约定的瀘溪。 沿江而行,空水澄鲜,群鷺翔集,沐猿嗷鸣。周岩忍不住响起李莫愁。 倒不是因情而念,而是想到了神鵰江湖。 陆展元负李莫愁,娶何沅君,李莫立下重誓,谁在她面前提起“沅”字,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赤练仙子曾在沅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只因他们招牌上带了“沅”字。 周岩如此念来,莞尔一笑,终南有仙子,沅江无赤练。 黄昏时刻,“夜照玉狮子”自暮色跃出,周岩视线中瀘溪县城在望。 “鏢头!”近乎喜极而泣的声音从城外柳林响起,梁小武、趟子手奔將过来,周岩循声望去,几个人的身后,梅超风、黄蓉黑衣白裳,徐徐而行。 “久等了。” 梁小武如释重负,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道:“我们远远看到铁掌山燃了大火,担心鏢头,想著即便一死也要和你在一起,是黄客商拦下了我等,说鏢头定会假死脱身。说来也惭愧,竟乱了方寸,还是黄客商、梅客商镇定。“ 周岩內心呵一声,假死脱身,黄蓉可真是和自己想到一处。 “关心则乱,情有可原,但记住如若还遭遇此等事情,切不可失了理智。” “得嘞。” 趟子手牵马,周岩迎上黄蓉、梅超风。 “快说说,怎么脱身的。” “说来话长。” “此处有人家,等你的时候借用过笔墨纸砚,相处的熟悉,待我借用灶房烧制几个小菜,慢慢陈述。” “借笔墨……誊写《武穆遗书》?” “自然啦。” “多谢,却之不恭。” “走” 周岩隨著黄蓉、梅超风穿过柳林,见前方土地平旷,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好一派世外桃源般景致。 “夜照玉狮子”被放入柳林自行食草,黄蓉、梅超风步行到县城购买佐料。 周岩翻开黄蓉誊写的《武穆遗书》。 但见字跡自然飘逸,线条流畅,秀丽不失遒劲。他讚嘆一声好字,专注向兵法。逐字逐句阅读。 ……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周岩合上《武穆遗书》,长身而起,油然而生“醉里挑灯看剑,梦里號角连营”之感。 书中有定谋、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將、布阵、野战,以及动静安危之势,用正出奇之道,无不详加阐述。 周岩回想射鵰江湖,郭靖隨同成吉思汗西征时,是將所统的万人队操练成如兵法所述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 周岩感怀,“精忠臣珍酬君国,金牌十二总堪哀。可惜了岳鹏举。” 他又想来,这兵法给杨妙真,能派上大用场,穆念慈到嵖岈山,定会提及大汗想要洗屠中都被郭靖阻拦的事情。 杨妙真如此以来,必和蒙古敌对,便可利用金国、蒙古交战机会,厉兵秣马,养精蓄锐。 总鏢头要是能如杨妙真那般举义旗,当能再造背嵬军。 “聿聿!”骤然响起的马嘶鸣声將周岩思绪拉了回来。 周岩循声看去,只见林间休憩的三名趟子手齐齐飞了出去,梁小武使將出“翻子拳”,拳、肘、劈、撞连环攻向一名身材高瘦男子。 男人身形古怪且迅捷无比,拳出如电,沉重而猛烈和梁小武碰撞了几下,福安鏢局中如今武功能排上號的少年鏢师剎那间被轰在地上不断翻滚。 身高男子跃上“夜照射玉狮子”。 马有灵性,形如满月仰头怒嘶,四足翻飞,跳腾转圈,试图將对方甩落在地面,那男子任凭“夜照玉狮子”如何跳腾,人如黏在马背。 “好个盗马贼。” 玄铁重枪、牛角巨弓都在院內。周岩健步如飞,拿了弓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五箭一箭疾似一箭。 周岩没有留力,盗马贼看中了“夜间玉狮子”盗马,却不曾料到梁小武等人在林间,索性出手伤人,心狠手辣。 他连珠五箭,手持青锋剑刷的疾掠而出,身体微微前倾,如怒射而出箭矢狂奔向柳林。 马背的男子忽地从身上拔出一根短棒,那短棒上白索缠绕,棒头拖著一条麻绳,便如是孝子手中所执的哭丧棒。 男子反手两棒,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鏗鏗”两声,当前两支长箭被击飞。身子如铁板和地齐平,使“铁板桥”功夫再躲一箭。顺势“鐙里藏身”,后两箭落空。 “夜照玉狮子”却在此时猛地急速转圈,那男子忽的被甩了出去。 “好个畜生” 男子以“哭丧棒”般的兵器击飞周岩两箭,虎口发麻,知道马主人修为不差自己,不敢耽搁,他落地的身形如鷂子冲天,拔地而起落在黄蓉的坐骑。 男子岩回头,衝著周岩阴惻惻倏笑。 周岩视线內男子如梅超风那般面无血色,不好辨別年龄,但那张形同殭尸的脸面及手中哭丧棒却是让他灵光乍现想起一人。 神鵰江湖中的湘西名宿瀟湘子。 周岩猜测的丝毫不差。 就是湘西瀟湘子。 他途径瀘溪,忽看到“夜照玉狮子”,观之神骏非凡,便心生盗马之意,那知反倒惊到马儿、梁小武。 瀟湘子出手伤人,变盗为抢,怎料“夜照玉狮子”神骏,將他甩在地上。 眼见周岩追来,瀟湘子走为上策。 他凶戾阴沉一笑,回头策马疾驰。 周岩风驰电掣而来。 “小武!” “鏢头,我挺得住。” 梁小武嘴角渗血,挣扎起身,周岩查探几名趟子手,都被震昏厥过去,但无生命之忧。 周岩自怀中掏出装有“九玉露丸”的瓷瓶。 “一人一粒” “得嘞。” 梁小武接住瓷瓶,周岩跃上“夜照玉狮子” 马儿翻四蹄紧追不捨。 景物飞驰,“夜照玉狮子”不断的接近向瀟湘子,那自县城而来的大道上,黑衣白裳並肩走来,白袍视线飞快的看了一眼瀟湘子和远端的周岩,迅速对著黑裙女子说了几句。 两人让道,青驄马瞬间拉近了距离,交错而过的剎那,黑衣梅超风手中驀地里白光闪动,软鞭抽向瀟湘子。 瀟湘子怪叫一声,右脚点马鐙,翻滚落地,“嘭”一声,软鞭抽在马背,青驄马惨叫撞向路侧大树。 梅超风猱进,一抓劲势落向瀟湘子天灵盖。 瀟湘子手中哭丧棒骤然喷出一股黑烟,交错在一起的人影轰的一下后分开,梅超风被哭丧棒砸翻地上。 瀟湘子头破血流,几个翻滚落入沅江。 “泼妇,此仇必报” 瀟湘子身形没入浪的瞬间,撂下一句狠话。 (本章完) 第181章 百药门里百草仙,烟波江上蓑笠翁 第181章 百药门里百草仙,烟波江上蓑笠翁 瀟湘子形同殭尸。 梅超风號称铁尸。 射鵰、神鵰当中的“两尸”竟在沅江江畔相互廝杀,两败俱伤。 其实论及武功,瀟湘子要逊色对方,奈何突使毒烟,梅超风防不胜防,中了剧毒。 两人之间打斗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事情,周岩赶来,瀟湘子早就遁水远去,梅超风躺在黄蓉怀中昏迷不醒。 “那死殭尸人骑著我的青驄马,你在后方追击,我让梅若华出手,岂止对方手中哭丧棒暗藏机关喷射出毒烟。” 周岩后知后觉,这才想起瀟湘子的铁棒就是藏有毒物,在神鵰江湖的襄阳之战,曾暗算过郭靖。 黄蓉焦急道:“我已经替梅若华服用了『九玉露丸』,但似没有功效。” 周岩看去,梅超风原本面白如纸,此刻却是灰扑扑的罩著一层黑气。 “先回去。” “好。” 黄蓉的青驄马挨了梅超风软鞭一击,撞在路旁大树上哀声阵阵。 周岩走过去查看。 应是有骨折,无法骑行。 他心道这青驄马健壮,找个兽医,当能恢復过来,回头对梁小武交代一声,留给院主人。 周岩回笼意识,轻拍两下马儿颈脖,起身折回抱起梅超风,对黄蓉道:“你骑马。” 两人、昏迷的梅超风,自无法共骑“夜照玉狮子。” “好!” 周岩抱梅超风使將“金雁功”,脚下速度竟快逾普通奔马,黄蓉在后方骑马隨行。 到了黄蓉借用的农院,已是“暮色云端合,晴光天际慳” 三名趟子手早就甦醒过来,都是修炼外加功夫为主,虎背熊腰,钢筋铁骨,瀟湘子旨在夺马,震晕趟子手后並未下死手,故而问题不大。 反倒是梁小武受了些內伤,需要运功调养,但比较梅超风的毒伤,却又微不足道。 周岩、黄容对於解毒都是外行,从大道赶来到农院这一会,梅超风脸上黑气已经向肩颈蔓延。 农院主人矮胖,黄蓉能借得笔墨纸砚,对方应是有学识广交之人。黄蓉打探附近可有名医。 湘西大地多蛇虫,主人也有些眼力,看了看梅超风面色,道:“县城是有老字號医馆,可治疗寻常的毒物咬伤,但这种伤势,怕是无力回天。” “鏢头,我到县城请医。” “让趟子手去。” “得嘞!” 趟子手骑马直奔县城,掌灯时刻,郎中赶过来,只看了梅超风一眼,便摇头说另请高明,治疗不得。 黄蓉大急,就差没拿刀逼迫对方。 周岩让郎中离去,以青锋剑割了小臂,取一碗鲜血。 黄蓉不明就里,问:“这是作甚?” “我有过一段奇遇,不惧蛇毒,或许鲜血有抗毒性,是生是死,看梅若华的命。” 黄蓉吐口气,“多谢,即便救不回来,她都会感激你的,你是桃岛之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周岩点了点头,不多言语。 他扶起梅超风放在自己膝上,左手撬开牙齿,將碗中血水往口中灌了下去。 放去了这许多血,饶是体质健壮,內力浑厚,周岩也感酸软无力。他给梅超风灌完血后,到院落坐在椅子休息。 黄蓉惊喜的跑出来:“毒素停了蔓延。” “那就是有点效果,回头再餵血。” 黄蓉轻微吸口气,声音柔软,“多谢。” “你和她是客商,我自会竭尽全力保证安全。” “就不当朋友么?”黄蓉噘嘴。 她心情终归好了很多。 购买的佐料等都带了回来,黄蓉对院主人说了青驄马的事情,让梁小武牵马过来,將马儿赠给对方。 院主人答谢一声,不见大喜。 黄蓉倒是你没留意对方神情,她钻入灶房忙碌,烧菜替周岩滋补气血。 周岩闭目养神间,农家厨房里香气阵阵喷出。 那院主人进入灶房,问黄蓉:“这肉香別有滋味,可否尝试?” 黄蓉是不拘小节性格,对方夸讚厨艺,自是欣喜,“当然。” 那院主人持箸,夹了黄蓉烧制的肉条,送入口中,只觉满嘴鲜美,每咀嚼一下,便有一次不同滋味,或膏腴嫩滑,或甘脆爽口,诸味纷呈,变幻多端。 他眉目放光,讚不绝口:“羊羔坐臀肉。” 黄蓉道:“好本事,再试试。“ 院主人继续品尝,逐一道:“小猪耳朵,小牛腰子,獐腿肉加免肉。这道菜合五五梅之数,又因肉条形如笛子,叫『玉笛谁家听落梅』” 黄蓉笑盈盈看著对方,口中却道:“能叫出这道菜品,岂是俗人?” 那院主人拱手一礼:“和姑娘是同道中人,便不作隱瞒,在下痴厨艺,有个諢號『人厨子』。” 周岩听闻到两人对话,眼眸倏睁,精光流转。对方都看出了黄蓉女扮男装,大有来头。 黄蓉听闻“人厨子”,吃惊不小。 男子道:“非人肉厨子,姑娘莫怕,我吃你这道『玉笛谁家听落梅』,投桃报李,说条讯息给你。” “怎说?” “自瀘溪南下三百里,有山名为桐凤山,山中有谷叫百草谷,谷中有门派称百药门,掌门乃百草仙,他倘若解不得姑娘友人毒素,这天下约莫无人能解。” 周岩將灶房当中两人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因为瀟湘子出现在先,他忽的就想到了神鵰江湖中两人。 百草仙、人厨子。 他之所以有记忆,是因两人曾和一眾英豪到襄阳给郭襄过生。 百草仙送了千年雪参。 人厨子则身受无色禪师所託,给了郭襄一对暗藏机括的铁罗汉对打。旋转机括,能使出“少林罗汉拳”。 后来郭襄则將“铁罗汉”转送给张君宝,也就是倚天江湖的武当张三丰。 故而周岩对这段情节记忆的格外清晰。 黄蓉闻言大喜,连番感激,人厨子道:“倘若姑娘亲友伤愈,不妨到再到此间,论道说艺。” 人厨子说的自是厨艺,而非周岩和衡山刘轻舟轮的剑道。 “好!”黄蓉不假思索,这是她兴趣喜好。 “眼下便不做打扰。” 人厨子出灶房,对周岩笑道:“鏢头好武功,佩服。” “『青山一道同云雨』,何妨『桃李春风一杯酒』”周岩道。 人厨子大喜:“求之不得,待我拿百草仙相送所珍藏百草酒。此酒可助鏢头滋补气血。” “却之不恭。”周岩答谢。 …… 春潮带雨晚来急,孤帆一片江上去。 大船沿沅江而行,周岩、黄蓉、梁小武都在船上。 梅超风昏迷不醒,自不敢耽搁时辰。 酒醉饭饱,周岩、黄蓉辞別人厨子。 青驄马留在了人厨子这边,对方帮著找了大船,眾人沿江而下,直奔桐凤山百草谷。 百草酒是药理交融之精华,周岩上船时候觉得药性闃然於小腹,使得血脉僨张,如抱火炉。 他到房间盘膝而坐,以意领气,搬运血气,不久之后,百草酒养出的磅礴气血受到引导,捎带脉气周转,脉气一动,刺激血气,激发內力。 约莫半个时辰,周岩丹田倏忽一动,一缕內力滋生而出,顺行经脉运行,这股內力轻盈细腻,仿佛是一股穿梭山间的清流,极度精纯。 周岩面有喜色,继续领气修行,不断以脉气搬动血气之法淬炼。 两个时辰过后,沸腾的气血逐渐平復下来,周岩神采奕奕,非但再无取血给梅超风服用的疲倦,且还增加苦修百日左右內力。 他起身出了房间,带著斗笠的趟子手迎了上来。 “鏢头。” “去睡一会。” “精神著呢。” “还不去。” “好嘞。” 守值的趟子手走向梁小武等人休息房间。 周岩先是到了黄蓉、梅超风那边。自窗外侧耳聆听,各有两道呼吸声,一道均匀,一道时长时短。 等天明再取一晚血让梅超风服用,应能稳住毒素,拖到百草谷。他如此想来,拿了一顶斗笠,前前后后巡查一番。 鏢局的马儿適应走水路,大船顺流平稳,几匹马安静,他过去时候,“夜照玉狮子”打著响鼻,將头靠了过来。 他抚慰一番,到了船头。 渔火清风雨残,轻舟晃映波澜。 沅江流水不似长江急,纵然是一蓑烟雨的凌晨,依旧可见江上捕鱼舟船。视线再远一些,氤氳起平江,乍似含龙剑。 周岩观沅江变幻莫测烟雾,脑子里面出现的却是衡山派刘轻舟的衡山五神剑、迴风落雁剑,心有所感。 这一悟剑,浑然忘了时间流失。 …… 晨光在细雨菲菲中如掀帘。 有轻舟出没在大船前方。孤舟蓑笠翁怡然垂钓。 另有快船溯流而上。 一少女乌自船舱走了出来,但见女子年纪和黄蓉似是相若,明眸流盼,长眉入鬢,目光流转,貌美逾恆。 少女看著孤舟蓑笠翁,奇道:“娘,这等风雨天气,焉能钓到鱼儿?” 船舱帘子被掀起,有妇人持剑弯腰走出,她看著江上垂钓者,道:“独立特行,或是如你渔隱叔叔那样的奇人,不可乱说。” 少女嫣然一笑,“知道了。” 两人一言一句,却是被钓者听的一清二楚,他勃然大怒。 “见识浅薄,井底之蛙观皓月,一粒蜉蝣望青天。渔隱是谁?” 妇人闻渔者言,暗自吃惊。 间隔数丈距离,自己母女说话轻微,竟被听到,这是修为卓绝的江湖隱士。 她当即道:“小女无心之词,请前辈海涵。” “我问渔隱是谁,为何不答?”渔翁手中白蜡钓竿自空斜落,一弹之下,鱼鉤倏的落向少女。 (本章完) 第182章 中都小阿哥,大理茶花女 第182章 中都小阿哥,大理茶女 渔翁、少女、妇人。 便如周岩初逢李莫愁时说“和尚、道姑、乞丐”不能招惹的三种人。 渔翁將少女、妇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周岩却將怒髮衝冠渔翁的怒呵听的分明。 他觉声音甚是熟悉,等那钓鱼竿忽的挥出,记忆的青鸟飞回来了。 衡山城找茬刘轻舟的烟波钓叟。 刘轻舟言对方脾气古怪,果真如此,要是寻常江湖人物,无伤大雅几句,那会如对方这般大动肝火。 电光火石之间,那妇人拔剑倏刺,只听得“鏗”的声响,火星迸溅四射,鱼鉤盪开,在空中急旋缠绕上长剑。 也不知道鱼线为何物所编制,长剑竟难以割断,那白拉杆剎那间崩如雕弓,“嗖”的一声,妇人长剑脱手而出,身形不稳,便要栽向江水。 “娘”少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妇女。 那鱼鉤隨著烟波钓叟的晃竿,忽地盪了过来,勾住少女腰间掌宽的五彩腰带。 “过来吧。” 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似乳燕翻飞过烟波,落在钓叟轻舟后头。 他双脚踩实千斤坠,那轻舟一头忽的盪起。 烟波钓叟怪叫一声,弃了少女,他双手疾抖,鱼线连著的鱼鉤竟如蛇一样灵活自如,“刷”的从少女腰带冒出,在空中盪出个回弧落向周岩。 人不转身,听风便音,这一手的绝活端是出神入化。 当初在衡阳城,夜色四合,间隔长街,周岩並未瞧清楚鱼鉤、鱼线,如今晨光初开,间隔不过丈远,自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鱼线细如蚕丝,近乎透明,鱼鉤色泽似亮银,泛著寒光。 周岩长剑斜刺,一招全真剑法“定阳针”不偏不倚落在鱼鉤上。 “鏗”的声响,火光迸溅在剑锋,灭於斜风细雨,烟波钓叟忽的转过身来,看向周岩。 衡阳城时,周岩在暗,烟波钓叟在明,他以连珠三箭退敌,对方不曾看到脸面,如今自也不识头戴斗笠的周岩。 “剑法不错。”烟波钓叟眯眸道。 周岩手中青锋剑回收,清莹光芒流转,剑尖垂地,“前辈,有话好说。” “打得过才好说。打不过谁听你乱言乱语。”烟波钓叟眼睛一番,怪笑一声,双手急抖,倏地里白蜡钓杆变的仿佛一条隨时可以变形的怪蛇,抖直中舒捲,扭曲里迴转,时而矫伸昂扬,时而崩弹曲直,暴风骤雨的攻势落向周岩。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道出了江湖中些许的生存之道真味。江湖,未必是讲理的地方。更多时候讲实力,以德服人不如以武服人。 周岩感慨一声,青锋剑刷的刺穿雨幕,剑尖前方的雨水形成一条直线,激射的水光先於长剑落向烟波钓叟,全真剑法“桃流水”、“聚万落千”、“杏疏影”、“雁到书成”、“寒烟衰草”式式相连,剑意绵延的落向烟波钓叟。 但见青锋剑渗著冷焰似的芒彩,剑光在虚幻与实质中互映,向四面八方冲射、流掣、弹飞,空气中便是“鏗鏗”不绝於耳的鱼鉤、剑锋互撞声。 少女、妇人及闻声出了房间的黄蓉、梁小武看不到鱼鉤,眾人视线內青莹莹的光晕绕著周岩在旋转,一簇一簇的火星似点点渔火,陡炸忽灭。 明明是生死相搏,却有令人炫目神迷。 黄蓉自认出了烟波钓叟,对方武功胜出刘轻舟,但未必是周岩对手,有自己和梁小武,怎么说也是不败之局。 她站在船头,浑然不担心周岩,视线看向另一头持剑紧张看著战团的少女、妇人,等目光在少女脸面略微逗留,暗自喝彩,好一个娇媚姑娘,不过看服饰打扮,似非中原女子。不知何来歷。 周岩和烟波钓叟已相斗数十招,逐渐摸透白蜡杆钓竿的套路,他手中剑法忽变,“一气化三清”剑法中杂糅了观看李莫愁修行后自悟的“玉女剑法”。 这剑式一变,周岩身形当真是悠雅瀟洒,翰逸神飞,大有晋人乌衣子弟裙屐风流之態。衬著烟波钓叟的狂烈,更加显得他雍容徘徊,雋朗都丽。 那少女惊嘆一声,对妇人道:“娘,想不到这天下还有此等精妙剑法。” “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好不好好学武。” “嗯,知道了。”少女清脆的回了一声,视线再度落向周岩、烟波钓叟。 一蓬青莹如冰的冷芒便在此时自周岩的前方如一颗光珠炸开,七道难分先后的剑光似参差的焰苗流矢飞射迸溅向烟波钓叟。 烟波钓叟汗毛倒竖,这剑光闪掣,竟似比衡山派的“迴风落雁剑”还要多、快,觉得无论如何都招架不住七剑齐刺,烟波钓叟內心一横,白光骤闪,白蜡钓竿驀如流光刺向周岩,用的竟是枪式。 周岩呵的一声。 舍长取短,想要一寸长一存强,可自己是多么熟悉枪法。 周岩一招全真剑法的“胡霜千里”,青锋剑在细雨当中仿佛是挥出了一道道扇形的流光,又似泼墨於大江,转眼间破了烟波钓叟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他左手使散手擒拿,扣住白蜡杆,身形疾进,右手剑中平一刺。 “认输了。” 周岩待要收剑,烟波钓叟却在剎那大叫一声,翻身落入沅江。 “前辈,得罪。” 烟波钓叟浮出水面,“还我鱼竿。” 周岩拋了过去。 烟波钓叟接住白蜡杆,道:“你居何处,今日略输一招,改日定再来討教。” 周岩本要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想到对方脾气古怪,这等人物,彻底打服气了便也心服口服。 他如此想来,道:“中都铜鼓坊” 周语报了住处,不提福安鏢局。 “一年之后,定到中都。”烟波钓叟言落,看向少女、少妇,“渔隱是谁?” 那夫人见烟波钓叟不依不饶,虽是解了一时之危,但对方倘若一路跟隨,无力应对,她略作犹豫,道:“一灯大师门下弟子。” 烟波钓叟一愣,忽的没入江水,一道白线匹练般离去。 周岩的震惊犹自超出烟波钓叟。 一灯大师门下,大理一脉? 他如此想来,忽见少女盈盈一礼:“晚辈何沅君,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请教前辈高姓?” 何沅君声音清脆悦耳,落在周岩耳中,却如雷鸣。 李莫愁的情敌。 大理何沅君。武三通义女,那妇人是武三通妻子。 他如此想来,灵光乍现。 一灯大师当下隱居在铁掌山方圆范围內,烟波钓叟发问的“渔隱”就是一灯大师四大弟子之一的“点苍渔隱”。 武家娘子、河沅君这是自大理到一灯大师居处探望武三通。 未等他收回思维,便听黄蓉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足掛齿。” 武家娘子江湖经验要比何沅君丰富得多,她听声判断,猜测周岩年纪不大,让船家摇船过来,恳请道:”滴水之情,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少侠请留个名。” 烟波浩淼,斜风细雨,头戴斗笠的鏢人拱手道:“侠不敢当,在下周岩。” “原是周少侠。多谢出手相助。” “危难已解,那烟波钓叟料来也不会再找麻烦,就此別过。”周岩也不计较对方执著少侠称呼,周转身子,形似飞雁,轻巧落在大船。 “船家起锚。”梁小武道。 大船顺流和小船相错,何沅君道:“多谢少侠。” “莫要客气。” 两船相离,何沅君对武家娘子道:“原来少侠是个俊俏的小阿哥。” 武家娘子一笑,“你看到了?” “少侠的船高,我们的低,自是看的分明,娘,你说周小阿哥是怎练的这一手高明剑法。” “你去问他。”武家娘子或许是有大劫之后又有即將得见武三通的喜悦,她打趣说了声。 那知何沅君却是心道,小阿哥在中都铜锣坊,去也能找得到。 江湖中人,生在大理,性格明朗,情感火热。何沅君跃跃欲试。 …… 周岩回房,心道铁掌山之行可真是遭遇了射鵰、神鵰当中的不少江湖人物。 瀟湘子、人厨子及即將拜访的百草仙还在情理之中,武家娘子、何沅君可真是意外。 他自有好奇陆展元为何始乱终弃。 得见何沅君,比较性格,李莫愁含蓄,后者热情,难怪造成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的一场悲剧。 一个殉情,生死相许;一个生恨,成为赤练仙子。 周岩唏嘘,回笼意识,拿剑割臂,再度取了一碗鲜血到黄蓉、梅超风的住处,灌入对方口中,回房调息。 午间时分,大船到了桐凤山境內。 眾人上岸,梁小武雇了一辆马车,黄蓉弃马上车,眾人直奔百草谷。 (本章完) 第183章 五毒神掌竹中剑 第183章 五毒神掌竹中剑 一路无事,周岩、黄蓉等人骑马前行两日后进入桐凤山。 日光和煦,但见奇峰霞举,孤峰標出,翠柏荫峰,清溪潺潺。视野所及,百爭艷,红的火红,白的雪白,绿的碧绿,青的靛青,一片锦绣,繁华耀眼。 黄蓉讚嘆道,“这等盛景,委实不逊色公孙家的山谷。” “確实。” “所以当鏢人一点都不好,风餐露宿,含辛茹苦,赚点微不足道的鏢利,你倘若寻一这样桃源之地,练武修行,假以时日,定不逊色铁掌水上漂、西毒之流,我亦可以寻你探秘,便如到铁掌山这般。” “子非鱼焉知鱼”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你可有好友一二?” 黄蓉笑道,“恰好有一二,岛上有个被爹爹关押的老顽童,我和他言谈投机,当算得,还有就是你了。” 周岩呵一声,想要对黄蓉说理,难。 “倘若百草仙治得梅若华,你可要回中都?” “自是,你呢?” 黄蓉心道,侯通海短时之內是杀不得,自是看哪里好玩,再雇你陪同了,她这样想来,笑道:“先去瀘溪,和人厨子论道,再到归云庄,带著傻姑回桃岛看爹爹,將《武穆遗书》、岳爷爷遗物交给爹爹。” “甚好。” 黄蓉笑眯眯的点头,琢磨下次怎样雇鏢將周岩带出福安,鏢头聪明,自不能故技重施。 “啊!”忽地一声惨叫打破了黄蓉思绪,周岩声音响起,“谷中似有打斗。” 梁小武、趟子手立刻戒备起来,周岩道:“將马车赶到林间。我去看看。” “得嘞。” 趟子手驱车,车轮滚滚,马车没入林间,伤势已经痊癒的梁小武、趟子手持刀、扣暗器守护梅超风。 周岩、黄蓉两道人影犹如飘飞在谷中的青鸟,偶尔出现,偶尔又隱匿林间,迅速靠近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顺著山谷越是深入,越是別有洞天,树苍苍,云茫茫,到了谷中深处,青石铺的小径逶迤向鬱鬱葱葱竹林,竹林的另一头隱著数间竹屋,影影绰绰有二十多人。 风穿竹林,簌簌有声,两人体如飞鳧,没入林间。 春光撒泄在葱蘢竹林中,颯颯风声入耳。周岩身形舒张,身似雁起,拔高两丈,脚踩竹枝手抱竹干,稳稳攀在上面。 黄蓉一生所学,最擅长的便是轻功,吃食蛇胆,在归云庄又被黄药师疏通经脉,功力大增,她身形如一抹轻薄云烟,落在周岩边上的翠竹。 居高俯瞰,视野无遮挡,顺风而听,言语交谈一清二楚。 周岩视线所及,是一名鹤髮童顏老翁,身后八九名童子。 有黑衣男子背对两人,先前所见二十余人皆为男子隨从。 老翁、男子相隔数丈,地面草木枯黄,一派和周边锦绿草截然不同景象。 “是毒呀。”黄蓉视线从枯草地收回来,低声道。 周岩自也看了出来,暗暗吃惊,西毒之毒,闻名天下,但不曾领教过,可能將地面数丈范围草失了生机,这份使毒手段,施毒之人也不差欧阳锋多少。 果真是天下之大,藏龙臥虎。 他又心道那白髮老翁应就是百草仙,身后童子不多,当百药门是如《天龙八部》神农帮那样的帮派,实则判若云泥。 声音忽的就白髮老翁口中响起:“百药门和五毒教毫无瓜葛,你等伤害我弟子,当真以为老夫奈何不了你们?” 黑衣男子哈哈一笑:“好,要不你我各凭本事,你要胜我,五仙教不入湘西,反之便加入本教,如何?” 周岩一愣,五毒教? 看来还不是如铁掌帮崛起,掌歼衡山派立威这般的门派之爭。 五毒教使毒,百药门解毒,冤家一对,百草仙翁倘若拒绝,对方定痛下杀手。 周语如此想来,忽听百草仙翁怒道:“五毒教不过是贪图老夫功法秘籍,你当我老眼昏。” “那你是加入还是拒绝呢。” “呸,老夫岂和你等烂人贼子同流合污。!” 黑衣大汉狞笑一声:“不识好歹,老子便取了你老儿人头做成药坛泡仙酒,你不是叫仙翁,仙翁头泡五仙酒,快哉。” 男子笑声未落,两名童子怒斥扑出:“不准侮辱师父。” 那黑衣男子如同鹰隼般猱进,双手挥拍。 “是五毒神掌,徒儿速退。” 百草仙翁双袖盘旋飞舞迎上男子,他身法优雅美观,直如舞蹈。出掌举重若轻、瀟洒如意,黑衣男子掌法、身形却如皆如闪电、似鬼魅。 两人的交手在剎那间爆发至巔峰,双掌互击,响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周岩、黄蓉犹见四周滚滚的白烟。 “啊!”的惨叫便如周岩第一次听到那般响起,他的视野中,一名童子握著喉咙栽在地上滚来滚去。 “那五毒教的男子下暗中施毒。” 周岩点头,身子倏的从翠竹滑了下去,双脚落地,牛角巨弓开如满月。 春风压低竹梢,日光漫照一林青翠,“嗖”的一声,一箭穿过光影直去黑衣大汉。电光火之间周岩夹起第二根长箭,人在竹林间辗转移动,那不绝於耳的箭声便以稳定的节奏“嘭,嘭,嘭……”响起。 十五支长箭顷刻一空,例无虚发。 周岩手中青锋剑脱鞘而出,剑光陡起乍灭,直听的一连串声响,一排竹子拦腰而断。 一截长长的竹竿又似箭射,竹竿从竹林中穿出,直直飞向黑衣大汉及其残存的数名麾下。 周岩轻功全展,身形犹如劈破斩浪衝破竹林草海,出现在五毒教黑衣大汉丈外。 那大汉被长箭攻的措手不及,好不容易躲开自身后袭来的长箭,视野內又是呼啸而来的竹竿,他大喝一声,双掌击飞两根竹竿,手抓一根,双手持握,戳向衝撞而来周岩。 周岩身形不做丝毫停顿,长剑直刺,清莹的光芒宛如猝射的一抹冷电,刷的没入竹筒,磅礴內力剎那间自“鱼际”等大穴喷涌出来,內劲外鑠,青锋剑使將“绞”劲,那竹筒方寸空间內,剑尖颤漾,如千百条细碎的蛇电在游走,“哗啦啦”响扬下,隨著周岩毫不停留的推进,竹竿成为漫天飞舞的碎屑,周岩人也宛如风中柳絮,忽的飘到大汉面前,一剑封喉。 “这,这……” 大汉身子踉蹌倒退,口中约莫要说不可能这样的话,然所有的声音都如卡在喉咙,大汉耳际中竟是鲜血冲刷喉咙碎骨的摩擦声。 春光模糊,周岩化为翳影。 大汉双目失神,木桩般后仰栽在地上。 黄蓉人在竹哨头,笑顏如。 “这是我见过他使剑最飘逸瀟洒好看的一次。” (本章完) 第184章 弹指神通,黄蓉学艺 第184章 弹指神通,黄蓉学艺 日光忽直落,竹密滴清响。 数名逃入竹林的五毒教教徒身子摇晃,如断根的枯竹倒了下去,黄蓉自竹林信步走出。 周岩手中青锋剑刷的没入剑鞘。 百草仙翁这才自周岩惊艷一剑的震撼中回神过来。 ”多谢两位仗义援手。” “前辈客气,这人是?” 百草仙翁道:“恶人是五毒教副教主。” 周岩略微吃惊,竟是副教主身份,武功修为略逊色侯通海,看来一身本事还是在使毒手段上。 “请问少侠、姑娘高姓?”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人厨子轻而易举辨出黄蓉是女扮男装,百草仙翁亦是如此,且还心直口快说了出来。 他道:“在下周岩。” 百草仙翁江湖阅歷丰富,可想破脑袋也不曾记起这號人物,他暗自称奇,按道理周岩凭这剑术,早就声名鹊起,有所耳闻才对。 黄蓉施礼,道:晚辈黄蓉,得人厨子指点到这百草谷。”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老夫正好奇你们是如何寻到此地,可是求医?” “正是如此。” “人厨子介绍而来,定是患病不轻,在何处?” “前辈稍等?” 周岩运气出声,“小武。” 他倒不是刻意卖弄,只不过来去甚远,耽搁时辰。 这一发声,谷中林鸟、走兽四惊,回声隆隆。 百草仙翁惊诧,心道周少侠剑术、箭术出神入化,想不到內力也是浑厚如斯,观其年龄似还不到弱冠,他这是如何修行的?百草酒泡也泡不出这等修为。 回声犹在,周岩问:“百药门、五毒教如何结怨?” 百草仙翁嘆气:“都是医术招惹的祸,几年前有身重剧毒的江湖人物不知如何得晓山谷,前来求医,老夫手痒,化解毒素,那知这些武林中人都是五毒教对头,老夫医治的消息且还传散了出去。” 黄蓉道:“五毒教自当前辈是心腹大患。” “正是如此,非要胁迫我加入五毒教,之前来的是不入流几个堂主,被老夫逼退,这次却是副教主,老夫武功不及,对方下毒容易老夫解毒难,处处受迫。” “確实如此,下毒不过弹指间。” “就是这个理。” 百草仙翁忽好奇道:“两位少侠又如何识得人厨子,他脾气可是古怪的很。” 黄蓉笑道:“机缘巧合,因烧菜相识。” 百草仙翁哈哈大笑,“难怪,能得人厨子赏识,小姑娘厨艺定炉火纯青。” “晚辈借用灶房,让仙翁品鑑。” “求之不得。” 黄蓉和这等奇人异士交往,真是如鱼得水,看来又有百草酒可饮,周岩心道。 三人谈话间,梁小武驾车到了竹林这边,周岩去而復返,抱梅超风过来。 百草仙翁拿金针刺破梅超风面颊,血液流淌,他观其色,嗅其味,隨后號脉,道:“是蟾蜍毒。” 他这话落下,不解道:“这蟾蜍怎说也是天下少有奇毒之物,按道理姑娘早就死於非命才对。” “此中话长,慢慢说来如何?”周岩道。 请少侠將姑娘送到寒舍。” 周岩交代梁小武处理尸体,百草仙翁待要出声制止,却见梁小武、趟子手以鹿皮囊裹手,知对方都是行走江湖经验丰富之人,他內心安定,不过谨慎期间,还是在所有尸体上洒了不少药粉。 梅超风被送到竹舍,百草仙翁让周岩迴避。 这倒不是担心泄露医术,而是男女有別。 周岩出竹屋,百草仙翁让黄蓉褪去梅超风外衣,他取十二片细小铜片,运內力在梅超风丹田下“中极穴”、颈下“天突穴”、肩头“肩井穴”等十二处穴道上插下。 那“中极穴”是足三阴、任脉之会。“天突穴”是阴维、任脉之会。“肩井穴”是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 铜片插下,十二经常脉和奇经八脉便即隔断。也阻断了毒素向心包蔓延,然后他以陈艾灸梅超风身上经络相关大穴。 他一边治疗,一边对黄蓉讲解原理。 黄蓉修行“兰拂穴手”,对於人体经络极度熟悉,父亲是黄药师,自通一些药理,她时而询问,时而说一些自黄药师口中听来的医理言辞。 黄药师是何等奇人,有些经络之道让百草仙翁都需要沉思理解,如此交谈反倒让他口若悬河起来, 黄蓉夸讚百草仙翁於“医学”大有发明创见。 道前贤者之所未道。百草仙翁隱隱有知己之感,又见黄蓉聪明智慧,举一反三,便將自己研究心得悉数说来。 两人的说话模式奇妙的竟成了百草仙翁授学那般。 黄蓉是奇才,学习武功很难上心,但对於奇门之术颇有兴趣,加之她自身有过重伤的经歷,故而格外专注。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解毒、內外伤的治疗之法被黄蓉记住。 周岩在竹舍外聆听顷刻,他笑著心道黄蓉要是在百草谷住个数十日,当能学去百草仙翁大半本事。 “鏢头。” 梁小武处理掩埋尸体,到了竹林这边。 周岩走过去。 “这都是从五毒教副教主尸体搜来的。” 梁小武手拿著一个瓷瓶、一本功法手册。 周岩拿瓷瓶,拔了瓶塞,嗅之奇香,“这应是解毒丹药。” 再看手册,赫然写著“五毒秘传”几个字。 周岩翻看,记住內容,册中有掌法修炼秘诀,功法大成,中掌者身重剧毒,伤口呈硃砂般血红之色,死时剧痛奇痒,脸色发黑气。 “李莫愁不就修行此功法。”周岩足足愣了半响,自己不仅仅遭遇了初出茅庐的李莫愁,避免对方走上歧路,还断了神鵰江湖中对方得成名绝技的这道机缘。 他唏嘘中收回思绪,问梁小武,“手册中有『五毒神掌』修行之法,你即摸尸所得,可有兴趣?” 梁小武正色道:“怕乱了心性,不敢沾染毒功。” 周岩道:“既然如此,秘笈由我保管。” “自是。” 日落西山,黄蓉、百草仙翁自竹屋而出,仙翁面有疲惫,对周岩道:“明日、后日烧灸治疗一次,再休养十多日,便可痊癒。” “多谢仙翁。“ “莫要客气。” 周岩拿了瓷瓶,道:“这是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搜寻而来,仙翁看看。” 百草仙翁拿了瓷瓶,打开嗅之,道:“是『通犀丸』,取自苗疆异犀体內,再配以药材炼製,能治疗蛇、蝎等五毒。” 周岩大喜,將瓷瓶交给梁小武道:“匀数小瓶出来。” “寒舍便有丹瓶。” 百草仙翁让药童拿了几个丹瓶,周岩分大半出来装瓶,给黄蓉一瓶,余下隨身携带。 黄蓉答应烧制几个小菜,她找药童询问灶房有哪些食物,药童回过之后,黄蓉要周岩隨著她到谷中走走,她採摘些野菜、竹笋,周岩射杀走兽,最好能捕条蛇。 百草仙翁调息,两人入竹林,黄蓉挑选適合做菜的竹笋,周岩將《五毒秘传》拿了出来。 “自五毒教副教主搜寻到的。” “肯定五毒神掌之类毒功。”黄蓉不接,笑著道。 “確实。” 她眸光灵动,“莫非你要让我给梅若华。” “她或者药童都可以修行。” “好主意,她的爪法、五毒神掌,定能打殭尸怪抱头鼠窜,药童也可以修行。”黄蓉笑著接过书册,道:“梅若华要十多日才能痊癒,我和仙翁交谈,颇想学一些解毒、內外伤治疗本事。” “你要留一段时间?” “嗯,等梅若华痊癒,再到瀘溪,后去归云庄。”黄蓉拿出鏢单,“这个给你。” “多谢!”周岩接过鏢单。 “事先招呼,往后雇鏢还找你。” “你若能雇得,自是可以。” “呵!”黄蓉拍手,忽喜上眉梢,“竹鼠,竹鼠肉质细嫩,食之带有一丝丝微甜竹香,难得美食。” 周岩顺著黄蓉所指看去,四五丈外,果真有肥硕的数只竹鼠。 黄蓉捡了几枚石子,身形忽动,破空声骤响。 飞出去的石子劲头不小,但缺乏准头,“嘭嘭”数声,石子落空,竹鼠一溜烟没入洞內。 黄蓉气的跺脚。 “你来。” 周岩拿弓。 “呵,你也有想不周全的时候,这竹鼠大小不及野兔,箭鏃还不將竹鼠射成两半,我教你怎么用石子打。” 黄蓉也不等周岩发话,又急又快的说起发劲手法,內气所走正经、別经。 周岩心思一动,莫非这是“弹指神通”。 黄蓉说完咯咯一笑,“这是爹爹的『弹指神通』。爹爹说打通任督二脉,方可大成,我懒得学,只记住了其中一条正经间的运气之法,不过打竹鼠绰绰有余了。” 周岩苦笑,这不就像是《六脉神剑》,自己学了其中一路,东邪绝学,黄蓉竟因吃竹鼠说了一路走气之法。 “你就不担心你爹爹说功法外传。” “爹爹要说我,还离开桃岛。”黄蓉一笑胜星华。 黄蓉记住的是“弹指神通”在手厥阴心包经、手厥阴別经间的领气之法,周岩虽未打通这条真经,但时常淬炼,经脉承载內气自不在话下。 他依法运气,浑厚內力自別经、正经运行后行至腋窝,沿上肢內侧中线入肘,过腕部,入掌中,沿中指橈侧至末端“中冲穴” “试一试” 周岩拿石子,气发“中冲”,催动石子。 “嗤!” 石子落在两丈外竹竿,打的腕粗翠竹好一阵摇晃。 周岩感嘆,这约莫只有两三成威力的“弹指神通”亦能將人打的皮开肉绽呀。弹指神通,不同凡响。 他善箭术,有出色的手感测距能力,拿石子练习数十次便可做到百发百中。 顷刻之后,竹林中有“嘭嘭……”声音响起。 黄蓉大呼小叫跑过去拿了四只竹鼠。 或许是遇到人厨子、百草仙翁这些同道中人及梅超风可治疗痊癒,周岩觉得自遇到黄蓉以来,眼下当是对方最无忧欢喜的时刻。 (本章完) 第185章 少年霍都,祸从天降 第185章 少年霍都,祸从天降 酒盏酌来须满满,江湖侠儿唤客尝。 酒是百草仙翁酿的百草酒。 菜有黄蓉烧制的“三相竹鼠”、“龙虎凤”、“熏田鸡腿”、“蒸豆腐”。 梁小武、三名趟子手也有份,百草酒都不曾落下。 这对於福安的少年鏢师而言,又是一道因周岩而起的机缘。 周岩离开福安,假以时日,对方便是鏢局最出色的鏢师,某种层面,周岩当对方是自己接班人培养。 段怀安对周岩委实不薄,他报之琼浆。 百草仙翁盛情,一杯过了又了一杯,药力发作,周岩又觉得一股热流闃然於小腹,如寒冬抱火炉。 这番饮酒之后,修行搬运气血,脉气激生出內力,至少得数月功。 百草仙翁对於梅超风身中蟾蜍毒且能抑制毒素的事情念念不忘,席间再度发问:“梅姑娘中毒之事,还请小友赐教。” 周岩道:“在下曾吃食过一条药蛇,无意中发现自身能克制蛇类,当时情况危机,便出此下册,取血餵人。”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他询问可知以药饲蛇的药方成分,周岩如实相告,黄蓉七窍玲瓏,原来药童口中的梁子翁大宝蛇竟被鏢头吃了。 有趣。 百草仙翁琢磨推敲一番,笑著对周岩道:“是药三分毒,药蛇及老朽这百草酒都遵循一个毒理、药理交融之精华的道理,这百草酒初饮融血滋气,绵绵不绝,有增长功力的效果,但往后便减弱。” 周岩懂这个道理,襄阳郊野吃食蛇胆也如此,初始哪怕是寻常蛇胆都能增力,但到了后来只有紫色蛇胆才见功效。且效能也在逐渐减弱。” “药物相剋,故而小友吃食药蛇,能抗疫毒素,尤其是蛇毒,等小友喝完今日这数坛百草酒,抗毒更见效果,除了天下间罕有毒物之外,其他任何毒,可视若无睹。” 周岩早就知道自己体质抗蛇毒,但世间之毒,不胜枚举,他自是不知对於其他类毒物可否有效,百草仙翁如此说来,吃了定心丸。 黄蓉打趣:“我可要多喝几杯。” “会须一饮三百杯” 黄蓉嫣然一笑,话如此说来,实则她喝的很有节制。 周岩善意道:“五毒教此番到百草穀人员无一活口,能脱得一段时间,但仙翁还是要多做打算。” 黄蓉拍手,“我在谷中也是閒来无事,部署个爹爹的阵法出来,管教五毒教来犯之敌晕头晃脑,进不得谷,且一旦对方势眾,蛮横破坏,都有足够时间从容离去。” 百草仙翁呵呵一笑,他不知黄蓉口中的爹爹是东邪,自不完全相信对方所言,但拳拳之心,悉数承受,黄蓉的聪明伶俐深的他心。 “多谢黄小友。” “仙翁莫要客气。”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番喝酒,周岩、黄蓉说一些江湖趣事,亦提及蒙古大军围困中都,金国丟了大兴府迁都。 百草仙翁对於这些事情毫不知情。还说自岳飞含冤以来便到此间。周岩咋舌,宝草仙翁都快活成《天龙八部》世界中逍遥三子那般年岁的人物。 百草仙翁听及蒙古军队曾要洗屠中都,破口大骂,说临安朝廷昏庸,可怜百姓,走了豺狼来虎豹。 周岩感慨一声,“兴,百姓苦;忘,百姓苦。” 黄蓉眯眼著看周岩,心道不能按常理去揣摩这鏢头习性。 石案酒香风吹尽,杯空间生清露。 一番酣畅,时到子夜,三人各回竹舍。 周岩运功修行,搬运气血,將药力转化为內力。 添得数月苦修功。 …… 春光四月时,相送到外郊。 百草仙翁自童子手中拿过两坛百草酒递给周岩。 “此酒路上消遣。” “多谢仙翁,仙翁得閒到中都一敘。” “定会,小友走鏢到湘西,还请到百草谷盘桓数日。“ “一定。” 昨夜畅谈,百草仙翁自知道了周岩鏢人身份。 两人相约於江湖。 “一路保重。”黄蓉笑语嫣然。 “多谢。走了。” 周岩在”夜照玉狮子”上掛了百草酒,翻身上马,趟子手架车,一行人离去。 黄蓉等候半响,直到周岩离去也不见他挥手说再见,小嘴一撅,转身又“少年不知愁滋味”,她笑对百草仙翁,道:“仙翁,如今得閒,当好好请教药学、针灸。” “倾囊相授” 百草仙翁哈哈大笑。 …… 周岩等人轻车快马,出了山谷,梁小武道:“仙翁的百草酒可真神奇,昨夜觉得身体燥热,血液沸腾。” “然后呢。” 骑马的趟子手道:“梁鏢师说百草酒药效不亚於一次药浴,我等到谷中僻静之处打磨筋骨。” “不错。”周岩夸讚一声,取了一坛百草酒扔给梁小武。 “这是你们的。” “鏢头这如何使得。” “此酒药性对於我修为提升已经有限,你等不同,至少能涨半年功。” 梁小武知道周岩说一不二,道:“小武以后肝脑涂地报答鏢头。” “我等也是。” 周岩笑道:“替福安扬威便可。” 不知周岩有离去之意的梁小武等人重重点头。 来时多半的时间细雨霏霏,去时风和日丽,自加快了速度,一日之后,眾人到了沅江码头,梁小武归还僱佣的马车。 周岩记得射鵰世界中丐帮君山大会似是在下半年分,便也没有绕道去岳阳的必要,过了沅江,快马加鞭,东北而行,直奔荆州长江。 途中想著等辞了鏢头职务,得閒时南下饮马过长江,自衡阳起,好生游歷一番湘西。 …… 中都,松鹤楼。 宝象行凶杀金主,松鹤楼差点被打成废墟。 如今却又是焕然一新,白墙青瓦,飞檐互耸。灯笼高悬,牌额阔气。 松鹤楼本就是中都最顶尖的酒楼,经此事件,名声大作,江湖豪客坐雅位,喝酒聆听说书先生娓娓道来当时发生在楼內楼外惊天一刺的事情,好生快意。 楼外车马喧囂,楼內觥筹欢笑。 雅间中响起如是喧闹声。 “恭喜段东家生意兴隆。” “我看岂止是生意兴隆,有朝一日定会鏢行天下。” “见笑见笑。” 雅间五六人,居中一人是福安东家段怀安。 中都安定下来,大同府长风鏢局中都分號被周岩、呼延雷连根拔起。 事发在城破当夜,中都有的是被血劫的商家、大户,长风自无法將这笔帐算到福安头上,赫连春城投靠杨康欲大展手脚,无心鏢局生意。赫连瞻台处在观望中,不著急在蒙古人掌管的中都重启分號。 郭靖、穆念慈自蔡州回来,期间亦去过福安,他如今是万夫长,一言一行自招惹关注,不少到中都的蒙古贵族、驻防將官都知道一些消息。 故而中都商户在適应抢拿、吃白食这样欺辱时,福安却是无人骚扰,这自使得生意愈发兴旺。 段怀安答谢和鏢局有合作的车行、马行、商行掌柜,设宴在松鹤楼。 酒酣耳热,眾东家、掌柜自雅间而出,走向楼梯。 “老哥,请!”西郊马行,周岩得过“夜照玉狮子”的马行掌柜道。 “何须客气,王掌柜先来。” 车行掌柜笑道:“我等都是跟著段老哥脚步走,你就莫要客气。” 商人不似江湖中人不拘小节,重言行举止,且在乎微末很容易被寻常人忽视的礼节,眾人非得要段怀安先走楼梯。 相互推让,另有少年贵公子从雅间走出,身侧跟著两名隨从。 那虎背熊腰的隨从跨步向前,手推声戾:“让开,让开。” 马上掌柜不悦:”你这汉子如此无礼粗鄙。” 汉子回头看了看少年公子,见对方冷笑不语,转过头来,伸手推人:“滚开”、 段怀安有拳架子,一招“野马分鬃”想要拂开对方推搡,口中道:“有话好说,这位公子先行。” 那大汉狞笑一声,“好狗胆,还反抗。” 但见对方手肘一沉一扬,手掌从段怀安臂下穿插进入,拍在胸口。 “嘭” 段怀安身子飞出,重重靠在楼梯扶手又被反弹了一下,顺著楼梯滚下一楼。 “段老哥。” “你这恶汉。” 有掌柜衝到一楼,有人扑向汉子,“砰砰”数声,扑过去的掌柜悉数被击在地面。 “小王子,请” 那被称呼为小王子的少年公子刷的摇开手中摺扇,信步下楼,如若无事发生般离去。 马行、车行掌柜喊车夫过来帮手送昏迷过去的段怀安到鏢局,车行掌柜说找人算帐。 松鹤楼的掌柜火急火燎跑来。 都相熟,酒楼掌柜道:“那少年是蒙古小王子,叫霍都,怎么斗?快送到人鏢局。找郎中救治。” 闹哄哄的声音中,段怀安被抱上了马车。 …… 不详的气息瀰漫在福安鏢局。 呼延雷、王逵、时百川都走鏢在外,穆念慈和自蔡州回来的杨铁心、一眾没有走鏢的鏢师神情焦虑的守候在院內。 “咯吱!” 杨铁心、穆念慈觉得心臟隨著扩大开来的门缝悬起。 “先生,如何?”穆念慈疾步上前问。 郎中嘆气:“胸口中掌,伤势到不严重,张总鏢头的丹药就药到病除,但头颅受创,何时甦醒过来,没有个定数,或许,唉!” 穆念慈、杨铁心內心咯噔声响。 (本章完) 第186章 赠书,垂危 第186章 赠书,垂危 晨光微熹,从东边的天际撒过来青灰的顏色,周岩视野所及,绝崖突兀、奇峰巍立,峰峦之间犬牙交错、崢嶸嵯峨。 从湘西一路走来,再无耽搁,周岩、梁小武等人自荆州过江,快马驰骋入信阳,直达蔡州嵖岈山。 “鏢头,你说会不会遇到鏢局的人?” 周岩笑著对梁小武说道:“哪有这么巧合,鏢队首先要走淮水,其次还须是呼延鏢头、王鏢头、时鏢头押鏢。” “这倒也是。” 梁小武喝百草酒提升功力,一路虽是长途赶路,但周岩牛角巨弓什么猎物获不得用来补气血,故而福安的年轻鏢师和自中都出发时比较,精壮太多。 四月底的时节,气温渐高,穿著单薄,修行外家功夫的小武手臂稍动,肌肉便似蟒缠身,精壮像头豹。 五人策马前行,忽地有响箭升空坠落向眾人前方。 一对步卒从林间呼啸出来。 “来者止步。” “啊,是周爷。” 一名身材敦实的小头目欢喜的奔跑过来,“周爷,头领到淮水福安营地的时候,我看到过你。” 周岩翻身下马,拱手道:“兄弟如何称呼?” “石一柱。” “原是石兄弟,幸会,杨头领可在?” “在,这就传讯。” 石一柱让手下拿麻纸、鸽笼过来,自身上挎著的布袋掏出块木炭,歪歪扭扭写了一句话,將麻纸装入信筒。 扑稜稜声响,一只信鸽振翅飞向山寨。 “周爷请。” “多谢。” 两人並肩而行,周岩问;“杨前辈可在?” “月前便和穆姑娘、姓郭的少侠下山离去。” 周岩感嘆杨铁心真是重情重义,割捨不下福安,回了中都。 “鏢局这段时间可有人来?” “周爷不巧,呼延鏢头数日前走鏢到庐州,途径淮水时到过山寨。” 周岩呵的一声,错过了。 不过鏢局貌似生意兴隆,想想倒也正常,有郭靖在,中都城內不会有人找鏢局麻烦,长风分號又被连根拔除,蒸蒸日上也是水到渠成事情。 两人一路交谈,前行数里,一匹通体红色高头大马自霞光中跃出,人马未至,其声传来。 “周家大哥。” 山东姑娘就是性格火热。周岩笑了起来。 枣红马旋风也似的驰骋过来,杨妙真飞身下马,埋怨道:“郭家兄弟、念慈妹子、呼延鏢头等人都来过,唯独你。” “从岳阳走鏢,特意过来探望。” “这话说的暖人心,我已令人备了酒宴,走,小妹替你接风洗尘。” “却之不恭。” 周岩衝著石一柱拱手,“多谢兄弟带路。” “周爷莫要客气。”小头目忙道。 周岩点头,翻身上马,蹄音如雷,直奔嵖岈山深处。 …… 说是酒宴,其实比较黄蓉在百草谷烧制的饭菜,寒酸了很多。 也就是牛肉、酒水管够。 周岩又岂会在乎。 杨妙真巾幗不让鬚眉,酒量亦是如此。 两人大碗吃酒,周岩说了在湘西遭遇杨康、欧阳锋的事情。 杨妙真道:“穆妹子过来的时候提及大汗要屠城,被郭兄弟说服,这蒙古兵果真如周大哥所言,和金兵一个吃相,要不是听了周大哥一言,差点做了助紂为虐的事情。” “蒙古、金国、辽国的崛起,惊人相似,对待汉人也是差不多是相同手段。” “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周大哥所见,小妹往后该怎做?” “我不过是鏢人。” “才不是呢。周大哥如此说话,小妹可要生气了。” “呵。”周岩举杯,两人对饮,他道:“杨康当太子,完顏洪烈登基,对於郭兄弟而言,自不是好事,杀父之仇短时难以得报。” “確实如此。” “但对於山寨而言,却不见得是坏事。” “这话怎说?” “完顏轰烈精明,杨康有手段,至少比前金主更能给蒙古军队製造出麻烦,金国、蒙古打的不可开交,便无力围剿义军,山寨不恰好可以藉机厉兵秣马。” “有道理,周大哥一针见血。” 周岩拿出自己从黄蓉所誊写《武穆遗书》抄录的手册。 “我无意中得到了岳將军的练兵手册,你拿著依照此法操练。” 周岩这话如惊雷,杨妙真足有数息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她接书册时纤长又因为练枪显粗糲的手指都在轻微颤抖。 只见第一页上写著十八个大字,曰:“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號令,严纪律,同甘苦。” 杨妙真继续翻看,册中又是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將、布阵、野战等阐述內容,以及动静安危之势,用正出奇之道。 其中布阵篇章有天復、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 杨妙真本就领军时常和金国、宋军打来打去,自是读过一些兵法,越看越是惊喜。 她粗重吐口气,合了手册,“周大哥这情意,叫小妹如何报答?” “为民求生存,何须报答。” “周大哥快人快语,带我练兵之后,多杀祸害百姓的临安府狗官、贼匪、蛮夷。” “好。” 周岩不拘小节,杨妙真颯爽,这番交谈,真叫人身心舒畅。他又提及长风鏢局少东家赫连春城投靠杨康的事情,顺势说道:“山寨当下主要的威胁还是金国,妹子不妨在开封府安插几个人手,打探完顏洪烈、杨康动態,顺带留意长风鏢局、振威鏢局,倘若赫连春城不利于振威,托人送信给我。” “周大哥安心,陆公子亦有恩情山寨,长风鏢局走鏢但凡过淮水,定杀的人仰马翻。” “妥!” 杨妙真斟酒,两人一饮而尽,她道:”我还有一事迷糊。“ “直言。” “郭家兄弟亦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可他又替蒙古人做事,倘若有朝一日,蒙古消灭了金国,山寨和蒙古兵马交手,又恰好遭遇郭家兄弟呢?” “这我也说不好,但郭兄弟是个怀瑾握瑜的人,世事无常,或许未必会到如你我所料这步,且走且看。” “嗯,那便如此。” “酒酣意未尽,和周大哥再切磋一番如何?” “正合我意。” 两人都不曾酒醉,到了武场,各持大枪。 这番较量,周岩先后使將出“杨家法”、“岳家枪法”、“呼延枪法”,及其糅合一些衡山五神剑、全真剑法的自创枪式,杨妙真直呼过癮,感悟不少。 朝来暮去,切磋过后,周岩婉拒杨妙真挽留,辞別对方,直奔中都。 杨妙真向手下头目做了一番向开封府安插眼线的交代,闭关悟枪。 衡山五神剑的芙蓉剑法精髓在於快、乱、奇三字,杨妙真的“暴雨梨枪”重在快、乱,她天赋出眾,心生联想,想著“暴雨梨枪”再有“奇”,岂不更是变幻莫测,亦虚亦实,难以抵挡。 …… “周鏢头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不一样的气氛。 周岩看著跑过来牵马的守值趟子手面上喜色难隱的凝重,隱约有些不安。 “鏢局是不是出事了?” 趟子手道:“东家到『松鹤楼』宴客时被一名蒙古小王子手下打了一掌,滚下楼梯碰到头部,这几日半昏半醒,” 周岩脑子嗡的一声,忙道:“蒙古小王子姓什名谁?” “叫霍都。郭少侠也来探望过东家,那蒙古小王子还差遣人送来了金银,说手下鲁莽。” 周岩的手捏成拳头,慢慢鬆开,眼睛闭了顷刻,睁眼,紧抿双唇,面色阴沉地快步走入门楼。 (本章完) 第187章 落叶归根,最后一鏢? 第187章 落叶归根,最后一鏢? 天上浮动著流云,风自窗户旋入,被束起来的纱帐一角轻轻晃动,那白纱看起来如纸鳶,时时刻刻都会隨风而去。 周岩视线內段怀安瘦得皮包骨头。 张望岳、少东家段朝夕都在。 周岩进入房间,年纪其实也才和他相若,往日里面骑马狩猎、吟诗郊游,少有在鏢局露面的段朝夕红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周鏢头来了?” “嗯,少东家安好。” 周岩打过招呼,走到床榻这边,蹲身下来,握著睁开眼睛的段怀安。 “你来了?” “回东家,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我始终在等你。”段怀安虚弱的笑了笑,对段朝夕道:“儿呀,我有话要对总鏢头、周鏢头说。” “嗯。”段朝夕轻声回了一句,走出房间。 “周鏢头……” “我这就带东家去求医。去岳阳的时候识得一位仙医。有起死回生之能。”周岩看著形销骨立的段怀安,想到了百草谷百草仙翁。 段怀安道:“我知道自己身子状况,鏢头听我说。” “听著呢,东家。” “总鏢头,你也过来。” 张望岳到周岩身侧,和他並蹲一起。 “往后朝夕就是福安的东家。” 周岩、张望岳点头,“知道,东家。” “朝夕心不在鏢局事务,但人善,总鏢头多点耐心。” “嗯。” “倘若朝夕不思进取,福安便由总鏢头掌管,能让我儿安稳的过日子就可。” “少东家聪慧,我会竭尽全力。” “张兄弟听我的。福安的鏢师来自五湖四海,在中都安家落户,趟子手数百,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如今兵荒马乱,不能没了养家餬口的营生。” “东家,福安一直都会在。” 段怀安脸上有流过一抹感激笑意。 “周鏢头。” “在,东家。” “走荆州、岳阳鏢时,我言你去时蛟化龙,回则腾四海。周兄弟非池中物,荆州的吕客商赏识你,他是贵人,你若有意,可去投吕客商。” “多谢东家。” “还有一事相求。” “定竭尽所能。” “去年重阳,我和诸位鏢头、鏢师登西山,曾说先祖一脉出自武威。” “我记得。” “中都段氏一脉,都是落叶归根,劳烦周兄弟帮我走一趟鏢,送我到武威。” “我这就准备。” “多谢周兄弟。” “让朝夕进来。我单独有话说。” “东家稍等。” 周岩、张望岳起身出了房间,福安总鏢头道:“少东家,东家在等你。” 段朝夕点头,快步进入。 两人並肩到了庭院凉亭,周岩道:“到底是怎回事?” “东家在松鹤楼宴请车行、马行等几家掌柜,霍都恰也在松鹤楼,席散时几位掌柜、东家谦让下楼,堵在楼口。霍都隨从强行开路,双方產生口角,东家只会一些拳架,哪有什么武功,被霍都隨从打了一掌,自楼梯滚落下去,撞到头部。霍都应是听闻到了福安和郭兄弟的一些关係,让那隨从登门道歉,送了百两黄金过来。” “原是如此。” “郎中救治不了,这几日都给东家服用『九玉露丸,』但颅內受伤,治標不治本。东家应是撑不了多久,替东家了这份心愿。” “我这就让小武到车行雇雕车。” 张望岳点头,拍了拍周岩肩膀:“其他的事情,回来再说。” “好!“ 周岩转身离去,到了武场这边,梁小武和几名鏢师说著话,他面色低沉,应是听到了关於段怀安的事情。 “小武。” “鏢头。”梁小武起身跑了过来。 “到车行雇三辆雕车。” 梁小武兴奋道:“可是要去百草谷给东家看病。” “武威。” 梁小武愣了下。 “快去。” “得嘞。” 几步之后,也在重阳时登过西山的梁小武这才反应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流云,粗重吐口气,快步到马厩牵马。 周岩回身,走向张望岳,福安总鏢头身后安謐的小楼中,段朝夕的哭泣声响起,光自窗户落入,粉尘打著旋儿,段怀安道:“鏢局的大小事物,一切都听张总鏢头安排。” “知道了爹。” “周鏢头倘若要离开鏢局,重金相送。如果他留在鏢局,可开设分號,让他做总鏢头。” “嗯。” 段怀安想了想,虚弱道:“你可知为何名为『朝夕』” “朝闻道夕死可矣。” “嗯,段家先祖曾任西域都护,为国为民,记住这话『位卑未敢忘忧国』” “孩儿铭记於心。” “好。” “去吧,准备准备,隨我到武威。” “嗯。” 段朝夕出了房间,看到院內周岩、张望岳,走过来深深一礼。 张望岳、周岩忙道:“东家万万不可。” 段朝夕被福安总鏢头搀扶住,少年道:“我去武威这段时日,劳烦总鏢头操心鏢局。” “东家安心。” “嗯!”段朝夕看向周岩,“多谢周鏢头相送。” “义不容辞。” “何时动身?” “未时为吉。” “好,我去准备准备。” 段朝夕离去,周岩对张望岳道:“我先回去一趟。” “好。” 周岩待要移步,长廊那边杨铁心、穆念慈急匆匆走过来。 “鏢头回来了?” “嗯。” 杨铁心应是从武场那边鏢师口中听到的消息,他面色凝重,直入正题:“东家要去武威?” “是的。”周岩道。 杨铁心凝望向张望岳:“东家仁善,收留我和念慈,让念慈护东家一程。” “夫人也会前往,本就想著安排穆鏢师隨同。” “多谢总鏢头,周鏢头操劳了。” “无妨。”周岩客气回了一句,稍作寒暄,直奔院落。 苍穹天运流转,鏢人行走街间。 周岩回到自家院落,跃墙进入,打水洗浴,更换一套服饰,包袱才落肩復又装了换洗衣物、钱银之后被跨在身上。 千里迢迢自湘西回来,逗留不到一个时辰,他將要踏上黄沙万里的西域之途。 段怀安出事时呼延雷、王逵、时百川都走鏢在外,故而鏢局冷清。周岩抵达时梁小武已经雇了鏢车在等候。和他一样回了一趟西郊拿取些衣物的穆念慈亦赶了回来。 周岩向张望岳、杨铁心作別,將两瓶得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的解毒丹药送给对方。 稍后的时候,段夫人、段朝夕、一名丫鬟到了鏢局。 鏢局大院中的火盆燃著松香,寓意吉祥。 段怀安被张望岳抱了出来,放在停靠院內的雕车车厢。 段夫人、丫鬟一辆,段朝夕乘坐一辆。 如今是福安东家的段朝夕站在议事厅的檐下,长吸口气, “走……鏢……了。” 曾经当过趟子手掌旗的梁小武抱了鏢局里的“福”字鏢旗,走出鏢局大门,一展旗子,大声喝道:“至诚金开,川源福来。” 周岩站在日光中,想起了原主当趟子手时,也是如此呼號。 射鵰的世界,鏢人的江湖。 福安开启了段朝夕的时代。 …… 车轔轔,马萧萧,鏢师弓箭各在腰。 三辆雕车,周岩、穆念慈、梁小武、趟子手合计十二人。 武威之行,过大同府后一路將进入西夏国地界。周岩都不曾想过鏢局首次走西域的鏢,护的竟是福安的前东家。 鏢队出中都,原本昏睡过去的段怀安便有反应,痛苦低吟一声,甦醒过来。 至於原因,自是马车在城內的时候,道路宽敞平坦,但出城是土路,雕车有顛簸。 段怀安虽然极力忍受,可终归不是习武之人,意志抵抗不住脑袋如炸裂的般的痛楚。 梁小武在鏢队前方,穆念慈在后,周岩骑“夜照玉狮子”隨在段怀安乘坐的雕车边上,他下马进入车內。 “东家。” “扶我起来。” 周岩搀扶起段怀安,对方虚弱一笑:“我祖上也是將门出身,总鏢头武功非凡,我怎就没学一招半式,要不然这具身子不至於如此不堪。” 周岩双手抵在对方脊柱“哑门”,道:“我替东家疏通经络。” “无需浪费內力,陪我说说话。” “东家听我的。” 段怀安哈一声,“我是商客,你是鏢头。当言听计从?” 周岩笑了笑:“正是如此。” “自你当了鏢师、鏢头,在福安的日子寥寥可数,不曾谈心过,你真是妙人,难怪和全真教道长等都是忘年交。” “途中我陪著东家说话。” “善。” 段怀安点头,暂不言语,周岩使將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对方体內。 对於颅骨伤势,周岩一筹莫展,可他想来头颅有督脉、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手少阳三焦经等经络的循行部分,玉观音之气有舒筋活络,活血化瘀效果,或许能替段怀安减轻痛苦。 便如替黄蓉治疗那般,周岩不断的將截取的玉观音温淳之气输入段怀安体內,茶盏功夫之后,福安前东家脸上的痛楚神情逐渐消散,在周岩怀中睡了过去。 他细心搀扶对方在厚毯上,无声下了马车,跃上“夜照玉狮子。” “我爹爹如何。” 段朝夕不在雕车,策马上前问道。 “尝试舒筋活络,好了些许。” “多谢,我到车內陪著爹爹。” “嗯,有事东家唤我。” “好。” 趟子手停了马车,段朝夕进入车內。雕车再动,已是暮色时。 周岩勒韁让“夜照玉狮子”放缓速度,后面的穆念慈赶了过来,他这才得以抽空问问杨铁心、包氏的事情。 穆念慈娓娓道来,夜色落下时,周岩得知大概。 杨铁心知恩图报,回了鏢局,包氏夫唱妇隨,杨铁心也不曾对包氏提及完顏洪烈利用段天德製造郭家血案,欺骗包惜弱的事情。 他感慨,杨铁心忍受完顏洪烈夺妻、杀义兄的仇恨,不对包氏言,这是担心包氏遭受刺激,无法承受,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情”字。 问世间请问为何物? (本章完) 第188章 天竺神僧,西域少林 第188章 天竺神僧,西域少林 木末芙蓉,山中发红萼。 李莫愁面如桃李,背影朦朧,裙如水瀑倾下,目不转睛的看著灿若云霞的朵。 “姊姊!” “嚇死我了。” 李莫愁转身,作势捏小龙女脸蛋。 白色裙摆刷的如绽开水莲,小龙女笑著跑开 “姊姊,这几日你都是如此发呆,师父找你呢。” “啊!”李莫愁慌乱起身,“师父可说什么了。” “没有呢。” 她忐忑,最近总是念及周岩,犹是看到成双成对蝴蝶、鸟儿之类,练功心不在焉,莫不是被师父瞧见了。 “我去了,你好好练功。” “嗯。” 李莫愁快步走向古墓,小龙女蹲在芙蓉前,瞧著间飞舞的对蝶。 …… 日光从李莫愁身后褪去,灯盏光芒散发著橘红色彩,她到了石室。 “师父,你唤我?” “嗯。” 林朝英丫鬟眉眼颇含威,性格也受林朝英影响,颇为强势,李莫愁惧师。 “莫愁,坐下说话。” “多谢师父。” 李莫愁提裙坐在石凳,林朝英丫鬟道:“最近你功力精进,为师欣慰。” 这是修行了鏢头所传授功法的缘故呀,李莫愁心道。 她如是想来,忽听师父说道:“为师老矣,你武学天赋出眾,修为日益精进,该到了接替你师祖衣钵的时候。” 李莫愁慌乱道,“师父青春永驻,弟子不敢。” “胡说。真要如此,你师祖又如何仙去?” 李莫愁如何接的上这样的话。 “为师意决。“ “师父……” “你听我说来,好生指导你师妹,发扬光大古墓武学。” “弟子明白。” “还有,你需当师祖遗像发誓,终生不得离开古墓。” “啊!” 林朝英丫鬟面色一寒:“怎了?” “弟子……” “莫非你惦记那鏢人。” “徒儿,徒儿……” “说。” “是有一些。” “糊涂,男人都是负心汉,薄情郎,何况是个走南闯北的鏢人。” “周鏢头是一诺千斤重的人,且对古墓有恩。” “你这是在说我老眼昏。” 李莫愁忙起身,“弟子不敢。” 林朝英丫鬟面色稍缓,苦心苦口道:“你要不是下山歷练,也不至於遭遇周鏢人,被言巧语一番便鬼迷心窍。” “弟子不曾。” “哼,最近练功时常失神,当我没有瞧见?” 李莫愁暗自叫苦。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貌似敦厚忠良的人,自今日起,不得离开古墓一步,好好反省。” 林朝英丫鬟起身,面寒目冷,走出石室。 石门旋转,严丝合缝。 李莫愁身子发软,落座石凳。 青灯一盏,烛火摇曳。 前尘往事,逐一浮现。 “一年之后,大同府外山神庙见。” “好!” “我若贏你呢?” “带你到中都游玩。” “一言为定。” 李莫愁脑海中所有关於周岩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第二次大同府外见面,周岩前来赴约,口喷鲜血的一幕。 “他不顾自己性命都要履约,怎是言巧语之人,要不是他,小师妹、我都落入了欧阳克那贼子之手。如此有情有义之人,怎能相忘。可师命难违。” 李莫愁神情苦楚,名为莫愁,此时心湖一舟却载不动许多愁。 …… 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一桿酒旗斜斜落在客栈墙壁外的木桩上,破旧的旗帜隨风无力飘摆,襤褸的破口都令人看不清楚上面字跡。 这是方圆数百里唯一的客栈。 自中都一路走来,时至端午,周岩一行人自西夏国过了黄河,沿直通西域的商道前行,终到了距离武威数百里外的地界。 途中自是没少遇到想要杀人越货的马匪。 十二名趟子手各个身手不俗,其中就有隨同周岩到岳阳的三人。 多数的时候,周岩一张牛角巨弓、十五支长箭就能解决问题。 稍微扎手一点,穆念慈、梁小武出手,便能迎刃而解。 以往周岩走鏢,鏢队逢林遇河扎营,不入客栈,周岩一张弓能捕杀猎物改善伙食,可走鏢西域便有所不同。 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过了一处水源点,周岩都不知道当下的世界去何处补给。 故而视线內出现客栈,他不做犹豫,令人落脚休憩。 段怀安多半的时间都处在昏迷当中,不下马车。 雕车靠停,梁小武带八名趟子手守护,周岩、穆念慈领段夫人、段朝夕、丫鬟等进入客栈。 “这位爷,来点什么?” 掌柜眼尖,稍微目视便认定气质出眾的周岩是队伍的头,殷勤招呼。 “先送四壶茶水到外面。” “得嘞。” 掌柜招呼伙计给梁小武等人送茶,引周岩等人入客栈落座。 周岩习惯性观察。 客栈大堂宽敞,光线明亮,食客倒是不多,西边靠窗一桌落座了和尚、僧人,和尚年约三十来岁,僧人稍长,高鼻深目,头上缠绕有拘物头。 周岩视线一触即收,內心做了判断,僧人的服饰扮相是天竺一脉,和尚相貌却是正宗中土人氏。 客栈另有八九名一看就是江湖人物,相貌粗狂的汉子在埋头吃饭。 周岩、穆念慈、段朝夕等人在东边几张木桌前落座。 一桌一壶茶,几盘小菜,伙计送了米饭,周岩也埋头吃將起来。 他目不斜视,两耳却是將客栈內外微末动静聆听的一二清楚。 和尚、僧人应是在客栈初遇,那和尚说道:“大师此去湘西,路程遥远,沿途艰辛,你又不学武功,要不先隨同小僧到少林寺,待我办妥当要事,护送你过去。” 那天竺僧人道:“多谢大师善心,只是天竺国出了种极厉害的毒虫,为害人畜,难有善法除灭,贫僧空有一身医术也无可奈何,须到中土寻金娃娃回去繁殖后做药克制,事关万千生灵,不敢貽误时机。” “金娃娃为何物?” “通俗而言,是一种特殊鱼类,中土仅有。” “大师仁善。”和尚双手合十。 周岩瞳孔微缩,灵光乍现,忽地想起一人。 神鵰江湖中一灯大师的师弟,替杨过解了情之毒的天竺神僧。 射鵰世界,郭靖带黄蓉求医,遭遇一灯大师是四位弟子,点苍渔隱就是在垂钓金娃娃。 他如此想来,忽又听天竺神僧道:“大师在西域少林清修,到中土少林寺又为何?” “说来话长。” “那便到阎王处去说。” 陡然变数,和尚、僧人边上桌位带著毡帽的一名大汉狞笑一声,挥手捲起桌面上的热茶袭了过去,那和尚大袖一挥,將茶水、杯、壶挥向天空。 大汉身形便在和尚拂开茶水的剎那携著风雷般的气势忽进,灰袍卷舞犹如海浪的波纹,左手交叠右手,印在和尚胸口。 沉闷的破风声在客栈里鼓舞得嗡嗡作响,和尚身前的灰尘忽地向內凹陷,整个人倒飞而出,身体撞开后方的窗户,轰的砸在地上翻滚,隨后手上借力,摇摇晃晃起身,“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和大汉同桌的一人自包袱抽出一把钢刀。 “不劳大师出手,我去摘人头。” 那汉子言落,身形隨著站起的动作而暴涨,自手中长刀绽开的刀光蔓延向窗外。 同一时刻,周岩以只有两三成威力的“弹指神通”挥出了手中茶杯,那瓷杯旋转著呼啸而去,就在接触到大汉侧脸的剎那,轰然炸开。 那大汉闷哼一声,脸上有血光冒出,身子踉蹌一下,稳住后继续扑向和尚。 客栈外的梁小武等人扔了茶杯拔刀护在雕车四周。 “小武,拦住那恶汉。” 骄阳似火,梁小武身子一沉,手中长刀刀光如流水般倾泻,以刚猛暴烈的劈斩杀向前方,拦住大汉落向和尚的断头一刀,兵器相击,空气中爆发出的犹如雷鸣般的爆响,火星四溅。 “保护夫人,东家。” 周岩声音迴荡在穆念慈耳际,他如同鹰隼般朝著头戴毡帽的大汉冲了过去。 穆念慈抄起大枪,红衣闪烁向周岩方向。 四名趟子手拔刀护住段夫人、段朝夕。 不过剎那间,客栈里面所有先前埋头吃食的汉子身形纷纷爆起。 (本章完) 第189章 怒剑啸狂沙 第189章 怒剑啸狂沙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周岩参照射鵰、射鵰世界中一鳞半爪线索,结合当下江湖的诸多事件走向,猜测到了大概。 天竺神僧就是一灯大师的师弟,前往湘西寻金娃娃。至於对方是否知道一灯大师便在铁掌山方圆范围。 或许知,也或许是在寻找金娃娃时恰巧到了一灯大师隱居处。 天竺神僧问和尚在西域清修,为何到中土少林。那和尚理应是苦慧禪师一脉。 拔刀的汉子曾对带毡帽的大汉言“不劳大师出手”,显而易见对方便是西域金刚门的人。而且周岩还熟悉一招,左掌叠右手,即能打出崩劲,又可发隔山打牛般的透劲,不出意外,就是金刚般若掌。 这趟浑水必须要蹚。 段怀安能否起死回生,就寄托在天竺神僧身上。 西域金刚门是仇家。 周岩奔行间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 他勤练不輟《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喝百草酒,如今的功力比较去古墓时,足足提升了有四成。一掌推出,劲锐的掌风在空气中发出一串黄豆在锅中爆开般的声响,那毡帽大汉眼中,周岩的掌与气势,吞天噬地而来。 “哪来的好事者,活腻了。”毡帽大汉怒吼一声,左掌叠右掌,忽地两掌稍微交错,如佛前青莲开,迎上周岩降龙掌。 轰的一声闷响。 两人掌缘的空气竟形成了一个透明的蜗旋,隨后就如同裂帛般发出尖锐声音。 大汉头上的毡帽忽的被劲流掀起,露出錚亮的光头。 周岩身形一沉一扬,以“摧坚神爪”扣住对方肩膀。和尚吐气如雷,肩肌忽鼓,周岩顿然觉得双手如扣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不过剎那,和尚变掌为拳,直击的拳头没有破风声,似乎空气都悉数被压在了拳锋那般,捶向周岩胸口。 拳头未至,周岩的灰袍漩涡一般的凹陷,电光火之间,他身体弯出一个如挽弓弧度,头脚不动,利用胸背的向后凹陷拉开空间,右手一瞬间拍向对方脑袋。 这种剎那间的隨机应变,正是他在无数次对敌过招中磨礪而出的经验。 和尚充其量將他其成重伤,他则可一掌拍碎和尚光头。 金刚门的和尚察觉到不妙,心道这小子竟有师父的狠劲,以玉石俱焚方式来对抗自己金刚拳。 和尚缩头往后仰去,双腿踹出,周岩左臂横胸,格挡住对方左脚,右手出“岳氏散手”中的擒拿,扣住对方脚踝。 周岩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藉助左手承受的和尚一脚踹力,身子旋转,將和尚如日常练功的石锁般单手抡起,砸向地面。 厚实的木桌轰四分五裂,烟尘四盪,和尚身体在地面拉出一道醒目的印痕滑出丈远。 和尚但觉气血沸腾,脊背似散架了那般,才以“鷂子翻身”起来,周岩前行中“震惊百里”、“利涉大川”、“密布行云”、“鱼跃於渊”等“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儔的掌式绵延不绝攻了过去。 和尚身体狂舞摆动,像是在剎那间换了四五种身形,六七般拳法掌法,然依旧被周岩掌式笼罩其中,脱身不得,只见得和尚狂暴的怒吼中,身形不断后退,轰的靠上墙壁,顿时间后方泥土飞溅,紧接著和尚被周岩的一招“时乘六龙”打入墙壁,轰的透墙而出。 周岩感官中和尚武功比潼关黄河码头击杀的宝能高了一个档次,略逊色中都刺杀完顏洪烈的和尚一筹,应是宝能师兄。 骄阳似火,晒得大地龟裂,和尚自客栈飞出来的身形砸在地上,如打水漂那般弹了几下,跃起疯狂的奔逃。 或许感到致命危机,先前凶戾剽悍的和尚连句狠话都没有撂,唯恐一口气息谢泄漏,影响逃命的时间。 能打,还会见风使舵,逃命起来丝毫不顾高手风范,遭遇这样的对手,一旦占了上风,定斩不饶。周岩如影隨形跃出。 一名趟子手大喊,“鏢头,弓。” 周岩人在空中,左肘一翻,牛角巨弓在灰尘中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落地剎那,反手背箭筒顺势抽箭,弓开如满月,“嘭”的一声,长箭推开皱褶的空气,呼啸向和尚。 他电光火石之间搭弓第二支长箭,忽的射了出去,隨后周语身体像豹子般前倾,向著和尚狂奔,手中的巨弓平端在身前再次张开,弓弦嗡嗡作响,长箭如电再次射出。 和尚听风辨音,反手一掌劈飞一箭,身子就势扑倒躲过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陡然间衣襟震风声如雷般迫近,翻滚起身的和尚转身,一记”金刚般若掌“推出。 迎上和尚的是周岩持在手里面的长箭。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中,箭鏃刺穿和尚双手,周岩右手在和尚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转,驀地一伸,五根手指直插入脑门。 和尚翻身栽倒,立时气绝。 …… 穆念慈並没有完全的领会周岩意图,但她听到了天竺神僧说一身医术这样的话,周岩追出,她手中鑌铁长枪便將神僧护在身后,同时大枪封锁住了墙面的破口。 八九名暴起的大汉旨在西域少林的和尚,但穆念慈大枪使將出来,犹如灵蛇吐信,將方圆两丈的范围死死封锁,大堂宽敞,可近十人交手,却又变得狭窄,施展不开手手脚,穆念慈有惊无险。 有汉子冲向门口,石灰忽洒了过来,接著就是飞刀、铁蒺藜,客栈外的四名趟子手守住门。 “杀那夫人、小子。”眼光老辣的一名大汉扑向段朝夕,轰的一声,玄铁重枪从墙壁另一端穿刺进来,自大汉肋骨没入,將对方定住。 紧接著窗户破碎,周岩落在被趟子手护卫的段夫人等人面前,他身形掠过的剎那拔出桌上的青锋剑。 长剑由上而落,剑刃焙布成一面扇形光辉落向衝到客栈门的一名大汉,使的恰是“衡山五神剑”。 大汉眼见视线內剑影交叠,冷锋叠架,如何能躲闪的开。啪的一声轻响,长剑点在大汉属奇经八脉中阴维脉的“天突穴”。 周岩以剑点穴,大汉但觉得身子一阵麻痒,內气受阻,身体失衡,木桩般倒在地上。 “点子扎手。” “扯呼” 几道人影拔地而起,周岩衝出,挥剑,勾出滔天锋芒,惊人的鲜血在空中炸开,有半截身子掉了下来。 数人跃上二楼,周岩身形却抢先凝实,但见他灰色的裳影宛似云涌般飘舞,看不清任何动作,空气的进裂声中剑光飞舞,如流星曳泻,快不可言。 惊恐的惨叫四下响起,一道一道跃上二楼的大汉砸了下来。 堂內的这边,压力顿减的穆念慈手中大枪数下追刺,將两名大汉刺倒在地上。 客栈的外面,梁小武手中长刀卷舞带起大片血肉衝上天空,猛烈的劈斩竟劈碎了和他交手的大汉骨骼。 胸口开裂的汉子魁梧身躯从墙面的破口倒飞入客栈,砸在地上。 所有和金刚门和尚狼狈为奸的大汉,除了一名被周岩点穴之外,余下全部死於非命。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呕的血腥气,周岩等人廝杀的时候段夫人、段朝夕、丫鬟倒没觉得什么,打斗忽的停下来。 三人近在咫尺的地方是被玄铁大枪定住的汉子,鲜血顺著枪身咕咕了流淌,再远一点的地方,是被梁小武劈开胸腔的汉子。 丫鬟“啊”的一声,双腿发软栽在地上,段朝夕弯腰呕吐起来。 段夫人双手撑著桌子,面色煞白。 周岩顾不得搭理几人,对梁小武道:“审问这人。” “得嘞。” 梁小武招呼趟子手清理尸体,周岩跃到客栈外查探西域少林和尚伤势,那天竺神僧隨了过来,蹲下身子伸手號脉,隨后双眉低垂,念念有词。 (本章完) 第190章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第190章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起风时。 沙飞如帘落,日隱天青黄。 周岩怀中的和尚面色似黄纸一张。 气息犹存,气若游丝。 周岩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摧心掌”,知道和尚面色表现出来的症状意味著什么。 这是被“金刚般若掌”的透劲重伤了臟腑。 任你如何的妙手回春亦无能为力。 周岩右掌抵在和尚脊背“哑门”穴。精纯的內力源源不断传入。 “大师。” 客栈內外打斗时,和尚处在半昏半醒状態。 周岩传入內力,人清醒些许。 和尚將散不散的眼神落在天竺神僧身上,面有欣慰神情,他声音时断时续:“多谢……少侠仗义相助。” “大师莫要客气。” “小僧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自当竭尽全力。” 和尚抬手,缓慢伸入怀中,自內拿出一封书信。 “小僧出身西域少林,受师父叮嘱,送信到中州少林,身中重掌,命如残灯,难以完成师命,少侠可否將此信转交到少室山。” 周岩拿信:“大师安心,定不负所托。” “多谢少侠。”和尚言落,眼神再度落向天竺神僧,一口气含而不散。 “大师和神僧所言,在下听的分明,我当护神僧出西域。” 和尚挣扎起身,双手合十,眼底清辉散尽。 “阿弥陀佛”天竺神僧吟经超度。 周岩起身一拜,將信封放入怀中,走到客栈外审问大汉的梁小武这边。 大汉被点了阴维脉的“天突穴”。周身酥麻,如万蚁噬心,但生性凶悍,却承受住了五臟翻动之痛。 梁小武立刻拿了竹纸,水浸覆面。 只消片刻,大汉双睛凸出,周身颤慄,冷汗袭身。 瞳孔皱缩时,梁小武撕掉竹纸,待对方大口呼吸,再拿纸覆面。 “我说。” 大汉崩溃,急促道。 “和你一道的和尚是什么人?” “西域金刚门中人。” “详细说来。” “金刚门宝虎大师。” 果真是在黄河潼关码头被击杀宝能和尚一样的“宝”子辈。周岩心道。 “金刚门『宝』字辈有多少人?” “不知,確实不知。” “说说你。” “玉门七梟,欒杰是也。”大汉说及諢號,颇为自傲。 “金刚门和西域武林关係?” 欒杰自知言无不尽也会被杀人灭口,所求不过是来个痛快,他狞笑道:“西域武林大半好汉都依附金刚门,看你们扮相,是鏢局中人,等著西域武林报仇雪恨。” “金刚门在哪里?” “崑崙山以西。” “为何对西域少林僧人下手?” “我等听命宝虎大师差遣。” 周岩顺势推理,知其大概。 欒杰言西域武林大半豪杰听从金刚门號召,未免言辞过大,但真有败类助紂为虐。在潼关所遭遇的贼匪就是其中之一。 西域地广人稀,不似嵩山少林一脉相承,信徒无数,香火旺盛。 以火头陀的凶戾本性,行事作风,金刚门的生存就建立在以武征服西域武林诸多门派,收纳钱银,简而言之,和黄河帮这种帮派一丘之貉。 “还有何事要问?没有便给个痛快。” “好。” 周岩手指点在对方腧府死穴,气劲透入,和气血疯狂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闕气海。 欒杰生机枯竭立死。 周岩走向天竺神僧。 “少侠仁善,替天聪大师了却心愿,善哉,善哉。” 原来西域少林这位大师是“天”字辈,当下少林寺方丈不知是否还是苦乘,亦或是“苦”字辈、“天”字辈高僧。 周岩如此想来,施礼道:“方才听闻神僧言擅医术,在下队伍恰有患者,神僧可否方便一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侠带路。” “请!” 段朝夕目睹整个过程,鏢队出行,不招惹是非,这规矩他懂,周岩出手救人,他迷惑不解,这不是惹祸上身? 但他知道自己江湖经验不足,周岩又深得爹爹信任,故而观而不语,直到此时,这才明白对方目的。 他忽地回想起爹爹曾经一言,周岩是福安未来。倘若留在福安,可开分號,委任总鏢头之职。 鏢头这样的人,视钱財为身外之物,怎样才能留他在福安?段朝夕苦思间快步到雕车这边。 天竺神僧进了车厢,把脉诊断,询问周岩,福安的东家如何受伤,隨后检查头颅。 事罢,周岩问:“如何?” “可医。” 周岩大喜。 “患者颅內淤血,需以细铜箸钻孔。” “啊,这如何使得。”段夫人听闻钻颅,面色骤变。 段朝夕亦是不可置信神情。 “鏢头,我有话说。” 周岩下车,段朝夕道:“鏢头拳拳之心,我自晓得,可这天下哪有钻颅化淤的治疗手段?” 周岩心道段家先祖在汉时当西域都护,那时的华佗就有此般本事。 “要不让东家抉择?” 段朝夕犹豫下,道:“可!” “好!” 周岩回车厢,搀扶起段怀安,掌抵“哑门”大穴,用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福安前东家体內。 至纯至阳內气舒筋活络,百息过后,段怀安低吟一声甦醒过来。 他视线环顾,道:“周兄弟、朝夕,这怎回事?” 周岩言简意賅,说明原委。 段怀安微弱一笑:“听周兄弟的。” “老爷,到武威还有数百里之地,就这样好好的拜见列祖列宗不好么?要不到武威再说,至少得找个医馆。” 段怀安道:“如若没有周兄弟以內力续命,我早就一命呜呼,焉能到这里。” 他这话说完,看向周岩:“有劳周兄弟对神僧说一声,可无所顾忌。” “好。” 周岩出了车厢,向在外等候的天竺神僧委婉转述段怀安意思,开口问:“神僧还有何须?” “醉心、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天南星、绢帛” “安排人购买,两个时辰定回。” 所经之地,距近县城在两百离开外,周岩让梁小武骑“夜照玉狮子”,牵一马取药,顺带自县城购买活血壮骨食材。 两骑轮换,晚间定回。 …… 散云作雾恰昏昏,收雾依前復作云。一面红金大圆镜,尽销云雾照乾坤。 光从客栈房舍窗户落入,周岩全程目睹天竺神僧对段怀安的整个治疗过程。 剃髮、消毒、钻孔、取淤血、包扎。 以周岩两世为人的学识理解,段怀安翻滚下楼梯,头颅触地,造成颅伤,淤血应是压迫到了血管或是神经。 將近一个时辰下来,天竺神僧面有疲惫。 “有劳神僧。” “客气。” “状况如何?” 天竺神僧道:“午间理应能清醒过来,倒时再找医馆,开一些活血壮骨药膳调养,月时左右便可完好如初。” “神僧稍作消息,待我將消息说与东家。” “等施主甦醒,老衲便要南行。” “我受天聪大师所託,需去嵩山少林寺,大师可在客栈逗留一日,到时结伴,雕车快马,不耽误脚程,待到中都,再安排人员护送到湘西。” “这如何使得?” “神僧有所不知,中州如今战乱,贼匪出没,凶险不比西域,东家经营鏢局,线路熟悉,神僧心繫天竺身受毒虫所害民眾安危,不可马虎。” 僧人豁达,周岩赤诚。 “既然如此,便劳烦少侠。” “客气。” 趟子手处理尸体,得银数百两,周岩悉数交给客栈掌柜,等眾人离去,让掌柜收拾细软,另寻地经营。 掌柜自是感激万分,安排伙计殷勤招待。 伙计带天竺神僧到客房休息,周岩下楼將段怀安的状况说与段夫人、段朝夕。 母子两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穆念慈亦是唏嘘万分,落叶归根换新春,人生无常。 午间时分,段怀安甦醒。身子骨虚弱,可精神状態和以往比较判若云泥。 梁小武按照周岩叮嘱购买有野山参、乌鸡。 段怀安吃乌鸡山参汤,待到了晚间,气色已然大好。 周岩这才详细说了客栈所发生一幕及其西域少林托信鏢的事情。 段怀安闻言道:“老夫能起死回生,仰仗两位高僧及周兄弟,受人所託,忠人之事,耽误不得,我到武威祭祖,疗养一段时日,周兄弟如何安排?” 段怀安途中称呼周岩为兄弟,如今自还如此。 “让穆鏢师护送东家到武威,我、小武陪同高僧到中都,小武熟悉湘西线路,由他护送,我到嵩山。” “善。” …… 昼伏宵行经大漠,风轻月如鉤。 夜色落下,队伍启程。 段怀安匀了一辆雕车让天竺神僧坐行,穆念慈带十二名趟子手护送眾人到武威。 梁小武驾车,周岩骑“夜照玉狮子”,队伍一分为二,各奔南北。 段怀安临行之前给客栈掌柜赠金一锭,掌柜欢天喜地,当夜收拾细软,拖家带口携伙计远走他乡。 周岩三人一路轻车快马,沿途无事,七月骄阳当头时入中都。 …… 舟山海域,有岛鬱鬱葱葱,远观林木卉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端的是繁似锦。 黄蓉出岛,跃上大船,哑役杨帆起航。 白裙流泻,发舞长风。 黄蓉寻思: “该怎么骗周岩走鏢陪著自己去游玩探秘,又去哪里好呢?” (本章完) 第191章 英雄大宴,嵩山少林 第191章 英雄大宴,嵩山少林 七月太湖万里晴,千帆一道带风轻。 一叶扁舟停在湖中,渔人扮相的陆乘风坐在船头垂钓,黄蓉拿著钓竿,只是她没有什么耐性,不似陆乘风气定神閒。 昔日周岩离开百草谷,黄蓉等梅超风痊癒,先是去了趟瀘溪会见人厨子论道,隨后走洞庭湖、鄱阳湖,最终自长江水路到了归云庄,带著傻姑赶往桃岛。 梅超风还有桃岛后人要寻找,不曾完成黄药师交代,不敢见师。 她到了岛上,黄药师恰在,將《武穆遗书》及岳飞诗词遗物悉数交给自己爹爹。 黄药师敬仰岳飞,如获至宝,悉心钻研书中的布阵之道,黄蓉则找老顽童。 她偷离桃岛,起因就是给老顽童送酒送肉,招惹黄药师不快指责,可自黄蓉九死一生一次,黄药师心境变化,如今不加制止。 只是黄蓉和老顽童畅聊几日,便感觉无趣,她耐不住无聊,又籍著黄药师钻研阵法的空挡,偷偷离桃岛,直奔归云庄找梅若华。 她寻思杨康等人理应自铁掌山回了开封府,再找侯通海麻烦,顺道问问陆乘风,这天下何处好玩。 陆乘风修行“旋风扫叶腿”,腿残恢復不少,如今可拄杖行路,见黄蓉到来,心情大好,又听黄蓉说在湘西曾遇钓竿为兵器的怪客,心思一动,便带她在太湖泛舟垂钓。 只是没多久,黄蓉便拿著鱼竿捶打水面,迸溅起好大的水。 “从前范大夫载西施泛於五湖,真是聪明,老死在这里,岂不强於做那劳什子的官么?你说鏢人有什么好当的,不能效仿范大夫寄情山水。” “小师妹说的是周鏢师?” “自然了。” “少年意气,自要做一番事业。” “他很聪明的,游歷江湖,武炼巔峰,不也是有所作为。” “只能说人各有志。” “我看就是傻。” 陆乘风微微一笑,小师妹似对周鏢头很上心。 他待要探探口风,有大船靠近,船头江湖人物扮相的数人高谈阔论。 “小王子开设英雄大宴,广招天下豪杰,此番到中都,如若能得小王子赏识,可大展手脚。” “不错,蒙古伐金,痛击金狗。” 黄蓉闻言起身,道:“几位好汉,英雄大宴怎说?” 一叶轻舟,黄蓉男生扮相,俏立船头,观之俊美,气度出眾。 江湖人物,奸诈、豪爽之辈皆有。 那大船上的汉子洒脱,高声道:“蒙古霍都小王子广发英雄帖,开英雄大宴,结识四方豪杰。我等闻讯参宴,小兄弟可愿一道?” “呵,蒙古小王子,『刀凿斧锯市上行』,在下能力浅薄,多谢盛情。” “好说。” 大汉回了一句,便不再例理会黄蓉,等那船前行一会,同行中忽有人道:“那小哥似在暗示我们。” “这话怎说?” “总觉这话熟悉,苦思这才记忆起来,这下一句是『魑魅魍魎做鹰犬』” “岂有此理。” 和黄蓉说过话的大汉起身回望,哪里还有渔船踪影,陆乘风早就带著黄蓉离去。 等回了归云庄,黄蓉便找梅超风。 黑衣白裳出太湖,她决定沿江北上,走开封行中都。 …… “英雄大宴?” 七月的中都正被炽烈的夏日光芒笼罩,炎热的气候中,明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方方正正的鏢局院子里,梧桐树上有阵阵的蝉鸣。 周岩將端在手里面的消暑酸梅汤又放在桌子上。 从西域护送天竺僧人到中都,安顿对方休息,周岩和张望岳及走鏢回来的呼延雷、王逵聚在一起。 他自早就说了段怀安起死回生的事情。 眾人无不欣喜,说东家宅心仁厚,吉人得天助。 关於金刚门伏击西域少林天聪大师,对方托鏢的事情,周岩也是悉数道来。 呼延雷、王逵高呼杀的过癮,尤其是呼延雷,捶胸顿足,嘆走了庐州鏢,没去武威。 对於张望岳等人而言,金刚门截杀西域少林高僧,这是震耳发聵的事情,让周岩震惊的则是霍都召开英雄大宴。 张望岳道:“杨老哥向郭兄第打探过,原来那霍都是大汗义第札木合之后。札木合和大汗失和交战,为大汗所擒,成吉思汗顾念结义之情,欲饶了札木合性命。札木合却甘愿就死。后大汗下令扎木合子孙世世代代封为王子。霍都的王子之称便由此而来。”(参照新修版设定) “原来如此。”周岩只知霍都是蒙古王子,师承金轮法王,在神鵰江湖中类似射鵰世界中的杨过,但確实不知具体身份。 张望岳道:“我听闻霍都身份,作了一番推敲。” “总鏢头別卖关子。” 张望岳笑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霍都自知因出身关係,在蒙古军政中並无重大前途,这才旨在江湖” 周岩內心讚嘆,总鏢头推敲一针见血。 蒙古小王子霍都和金国太子杨康对上了。 如今成吉思汗麾下金刀駙马身份,手握一个万人队的郭靖和金国皇帝完顏洪烈又有杀父之仇。参照射鵰、神鵰,当下世界,走向全变。 “周兄弟怎么看这事?”张望岳问。 “我到岳阳途径开封府,和振威陆北河閒敘,他曾提及杨康亦在招揽好手,我还在湘西看到杨康拜会裘千仞。估计霍都也知些许杨康的事情。” 张望岳一点即悟。 “霍都这是在效仿杨康。” “有这个可能。”周岩笑道:“便让霍都和杨康去斗个你死我活。” “可东家受伤,和霍都脱离不了关係。” 周岩道:“时候到时,自会算帐。” “痛快。” “周兄弟何时动身到少林。”张望岳问。 “事不宜迟,晚间便动身,天竺神僧有劳总鏢头安排。” “无需操心,让小武带人护送。” “嗯。” “周兄弟速去速回,倘若不出鏢,还能瞧一瞧劳什子的『英雄大宴』” 周岩呵的一笑,他亦好奇,神鵰中“蒙古三杰”当中的尼摩星、尹克西已投靠杨康,霍都能招揽到那些人物。 日落西山,马踏残阳。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出城直奔嵩山。 …… 蒙古夺取中都,大军南下,战火在河北、山西路蔓延,但河南少室山不受影响。 少室山山势颇陡,山道却是一长列宽大的石级,规模宏伟,工程著实不小,那是唐朝高宗为临幸少林寺而开凿,共长八里。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委折而上,但见奇峰霞举,翠柏荫峰,前行间忽又有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再俯视群山,已如蚁蛭。 顺著山道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好大一座寺院。 周岩下马,將“夜照玉狮子”放入山林,缓步走向寺前,只见树木森森,荫著一片碑林,他瞥眼看到上面刻著唐太宗赐少林寺寺僧的御札等字体。 十三棍僧救唐王,周岩感慨一声,信步上前。 昔日火头陀判出少林,苦慧禪师一怒而远走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少林便不曾参与武林之事。 但作为禪宗祖庭,接待香客却还是照常。 周岩找上一名年长知客僧,说明受西域少林高僧所託,送信鏢而来。 那知客僧闻言神色大变,將周岩代入迎客院,隨后拿了信件匆匆离去。顿饭功夫,知客僧復又赶来,道:“老方丈有请。” “请问方丈是?” “苦乘师祖。” 周岩瞭然,少林寺当下方丈非天鸣禪师。 苦慧禪师、火工头陀掌管西域少林、金刚门。 火头陀叛逃出少林寺时苦乘是方丈,如今依旧。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禪房木深。万籟此皆寂,惟闻钟磬音。 周岩隨著知客僧行过迴廊,穿多处禪院,进入禪房。 知客僧匯报后退出禪房。 周岩看著视线內老僧。 面如枯槁,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约莫至少是七十往上。 “在下福安鏢局鏢头周岩,见过方丈。” “周鏢头无需客气。” 有小沙弥奉茶,周岩答谢,待对方退出禪房,苦乘大师道:“请问周鏢头这信如何到了你手中?” 周岩並不惊诧苦乘所问。 西域少林写信之人在里面定是提及了天聪大师。 他如今好奇的是信件里面的內容。 (本章完) 第192章 瀟湘子臥底,大还丹练气 第192章 瀟湘子臥底,大还丹练气 薄云四卷碧空无云,暗香浮动禪院有语。 “在下走鏢到西域,临近武威,在客栈落脚,恰遇一眾西域武人截杀天聪大师和一名天竺神僧。故而捲入此事。大师中重掌,西去之时將信件交託与我。” 周岩言简意賅,说了遭遇天聪和尚,审问欒杰,得知金刚门伏击的大致经过。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乘闻言,双手合十,“鏢头仁善,老衲感激不尽。” “方丈客气。”周岩转而道:“大师和隨行天竺神僧有恩在下,敢问西域金刚门为何截杀大师?” 苦乘道:“此乃寺中恩怨,不便道来,多谢鏢头送信,稍后送上鏢资。鏢头身閒,可在寺中盘桓数日,休养生息。” “大师有所不知,在下走过一趟咸阳鏢,曾遭金刚门、西域武林中人杀人越货,故而一问。还有一事理当告之方丈。” “鏢头请言。” “在下斗胆猜测,信件定和西域金刚门有关,而这门派如今和大金皇子完顏康暗中交往。” 苦乘不怒於形,不乱於心,”多谢鏢头相告。” “西域金刚门和贵寺有恩怨?” “確实!”苦乘一笔带过,视线从手中信件收回,道:“西域少林掌门乃老衲师弟,他派遣天聪师侄送信,言金刚门將不利於本寺。” 周岩一点全透。 当年火工头陀叛寺,將往日里面有嫌隙的寺中相关人员一概击杀,远走西域,如今又因长风鏢局、杨康等人介入,对方动了寻仇之心。 不过和火工头陀有怨之人,早就死在他掌下,此番寻仇,这是针对少林,西域金刚门要和少林寺一爭高下。 火工头陀这人,睚眥必报不说,野心不小。 周岩如此想来,道:“方丈可有消息回传西域少林,在下可走鏢代劳。” “已不胜感激,怎敢劳烦,寺中弟子前往西域便可。”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鏢头稍候。” 苦乘起身出了禪房,召唤小沙弥过来叮嘱几声,小和尚匆匆离去。 老方丈復走了进来,两人寒暄,苦乘隨口询问了关於天竺神僧的事情。 天竺神僧、天聪大师就是在西域客栈初逢,本要结伴南下,却遭遇不测,这是周岩护送神僧到中都时早就有所了解的事情。 他娓娓道来,说及天竺毒虫,神僧远赴湘西求金娃娃,苦乘白眉低垂,神情动容,直说我佛慈悲。 小和尚去而復返,將一个锦盒交给苦乘。 老方丈拿锦盒对周岩道:“鏢头有心,盒內是鏢资、一枚强身健体、恢復精力的大还丹,还请笑纳。” 周岩不作推辞,“方丈盛情,却之不恭。” “多谢鏢头。” 苦乘让小和尚送周岩出寺,明朗的天光下,数名老僧先后进入禪院,年轻者六七十岁,长者至耄耋、鮐背之年。 在周岩面前不怒、不动心火的老方丈面色这才凝重下来,道:“几位师兄、师弟,苦慧师弟自西域来信,当年大江南北寻找不得的火工头陀原是在西域开创了金刚门。” “阿弥陀佛。”眾僧神情皆振,恍惚、悲愤、痛恨有之。 苦乘道:“师弟还言金刚门將南下,大家合计合计,该如何应对。” …… 周岩出寺背剑,召唤“夜照玉狮子”。 待到了山下,打开苦乘所赠送锦盒,里面纹银百两,另有一瓷瓶,其內是色泽碧绿,嗅之清香浸人的大丹药。 百闻不如一见,不过这道机缘来的恰好,可以服用丹药,淬炼打通一条筋络,周岩心道。 他並不担心金刚门挑衅少林寺,门派之爭,杨康不至於大举调兵协助金刚门围攻少林寺,方丈年迈不假,但倚天世界中张三丰年过百岁,修为臻於化劲,料来苦乘也不差火工头陀。 开封府那边杨康等人只要有动静,杨妙真安排过去的哨探当能传送消息到中都。到时候赶过来再探究竟。 至於《九阳真经》,暂无机缘。 周岩自不觉得能有倚天世界中张无忌那般的福缘,修行《九阳真经》数年,阴差阳错得说不得和尚“乾坤一气袋”相助,功法大成。 但他总有预感,如若得《九阳真经》,玉观音定有奇效,退而言之,如张三丰、郭襄那般,只得了部分九阳精义,与九阴形成参考对照,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九阴真经》被誉为天下武功总纲,《九阳真经》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两相参照,不也利於自己往后解析、推演与之交手的对手功法,形成自己武学。 他思维回笼,策马直奔中都。 …… 玉蟾蹲天,月色溶溶。 十多人的队伍在距离开封府数百里外的林间歇脚。 居中公子唇红齿白,自是杨康。 前呼后拥的队伍中有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灵智上人。 另有一人高瘦,面无血色,形同殭尸的男子。 杨康意气风发,南下不虚此行,铁掌帮声势浩大,和地方官府都有联繫,得裘千仞相助,他日金国南下,里应外合,攻城略地,如拾地芥。 且在回途中遇到湘西瀟湘子,將其收拢过来,又得高手。 篝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眾人围火堆而坐,赫连春城道:“太子,你怎看蒙古王子霍都召开英雄大宴的事情。” 黄蓉自太湖得闻消息,沿江北上,荆襄一路商市繁盛,江湖中人来来往往,消息早就传散开来。 赫连春城发问,杨康寻思稍息,起身作礼,对瀟湘子道:“先生帮我。” 瀟湘子忙起身,奉揖还礼:“承蒙太子赏识,但有所需,虽死不不辞。” 杨康道:“蒙古王子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旨在招揽人手,以先生武功,定会被重用。” 瀟湘子本就是精於算计之人,道:“太子这是要我利用英雄大宴,得霍都信任,刺探消息。” “本来尼摩先生,尹先生都可,但都曾在中都露过面,故而不便,唯先生可担当此任。” “好。” “多谢先生,待我成就大事,先生有何需求,定双手奉送。” “好说,太子等我讯息便可。” 两人落座,又是一番长谈。 另外一堆篝火处,欧阳克说著关於古墓的事情。 时深极夜,眾人野草为席天当被,待晨光熹微,瀟湘子牵一马离开队伍,直奔中都。 …… 中都郊外,西山山谷。 几日的暴雨之后,自山巔倾泻下来的瀑布因雨水匯聚而变得湍急流白,撞石冲崖,砸出清凉水汽,隨山风席捲。 周岩將少林寺方丈赠送的青碧丹药服入口中。 直消片刻,药性化开,周岩便觉胸腹之中腾起一股燥意,转眼蔓遍全身,人如抱炉,血液则似沸腾的壶水。 周岩驾轻就熟的以全真內功心法搬运气血,脉气刺激出內力,不过数百息,丹田忽暖,一缕精纯內气滋生而出,隨后是第二缕、第三缕…… 足足半个时辰后,適才无內气滋生,周岩评估一番,这枚大还丹的效果对於內力的提升仅次於梁子翁饲养的大宝蛇。远超蛇胆、百草酒。 平添苦修一年的內力。 时间已是周岩到了中都的五日后,他將金刚门將要南下到少林寺的事情说与张望岳、呼延雷。 他等段怀安、段朝夕回来,再提辞呈的事情,那知道呼延雷听闻消息,大呼不当鏢头,入世江湖,效仿杨妙真,即可以杀金、蒙古兵,亦可参与江湖盛事,快意寻仇。 张望岳笑骂一顿,说鏢头拖家带口,少东家才掌管鏢局,怎能不仁不义。 呼延雷对於张望岳前面的说辞不以为然,但一句不仁不义便让他垂头丧气,嗟嘆连连。 周岩忙著安慰一番。 自己离去,呼延鏢头眼下確实走不得。 金国、蒙古在河北、山西两路交战,南下商道受阻,鏢局又不走西域,眾多鏢师、趟子手閒暇,就等在英雄大宴时看热闹。 周岩则到西山修行。 徒增一年內力,周岩但觉得內气顺著经脉汹涌奔流,不断冲刷伸缩膨胀肌肉,他以意领气,淬炼手厥阴心包经。 精纯的內气似大江奔流,自丹田通过横膈,一路夯实经脉,洗涤“天池”、“天泉”、“中冲”、“曲泽”、“光冲”等九处大穴。 如精火炼铁,伸经、夯穴、拔骨半个时辰后,忽地筋骨齐鸣。 他使將“弹指神通”,一缕精纯,细微,如凝炼的內气“嗤”的一声,自“光冲”穴喷出两尺有余。 手厥阴心包经通,內气外发,周岩虽只掌握了“弹指神通”的正经、別经两路运气之法,但却一步迈入內力外发的门槛。 他大喜过望,拿了一枚石子,以內劲催动,“嗤”的声响,石子直去三丈,啪的击中树干,树皮迸溅四射。 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左右,黄药师全力使將“弹指神通”又当如何的惊世骇俗。 周岩唏嘘一声,褪去长袍,纵身跃入飞瀑开始修行精炼“降龙十八掌”,一掌“亢龙有悔”推出,水迸溅四射,长虹横掛,蔚为壮观。 天云流转,暮色四合。 周岩先后在激流修行掌法、拳法,剑法后,带著射杀的两只山鸡,打了呼哨召唤出“夜照玉狮子”,直奔城內。 (本章完) 第193章 临门一脚,人心成见 第193章 临门一脚,人心成见 明月掛飞檐,清辉落柳梢。 周岩入城,將“夜照玉狮子”放在鏢局,步行回院落。 入了巷子便看到一名老丐站在门前,顺著门缝探望。 他稍作诧异,无声无息走了过去。 那老丐瞧见院內房舍无光,待要离去,忽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老丐大吃一惊,却也反应神速,右脚似猝然抬头的毒蛇,后踢向周岩小腿。 这一脚后踹端是快疾,劲道十足。 “嘭”周岩提膝小腿外摆挡下一招,那老丐猛地拧腰转身,“鸳鸯腿”双脚连环,其势如石火闪现。 周岩呵一声,以“旋风扫叶退”还了过去,剎那间腿影如风,凌空蹴踢,流畅快捷。 老丐两腿交替,周岩单脚应对,转眼间响起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灰尘翻滚鼓盪,那老丐闷哼一声,身子踉蹌后退靠在院门上,发出“嘭”的声响。 刷,周岩的脚停在老丐面前,裤脚猎猎有声,震动如催鞭,乞丐额前几缕泛著油光的头髮向后翻卷了出去。 老丐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武道一途,一山还有一山高,但论及腿法,少见能比得过自己的,更遑论投足间便让自己一败涂地。 周岩看著对方沧桑愁苦的面相,再想到老丐实则算是相当高明的腿法,忽地记起一个人。 丐帮长老鲁有脚。 可射鵰世界中,鲁有脚都是在岳州。 周岩如此念来,收脚问道:“丐帮弟子?” “你是?“ “周岩。” 老丐大喜,“误会误会,原是周鏢头,老叫子乃丐帮西路长老鲁有脚。” 果真是对方。 鲁有脚道:“洪帮主在岳州丐帮大会时提及过鏢头。金国迁都,老叫子到开封府行事,兼洛阳、中都方向事务,帮主他老人家说到中都遇事可找鏢头。” 周岩迷惑,“前辈没说我相貌如何?』 鲁有脚一笑如橘皮绽,“不曾,只是提及鏢头和住址,帮主说及鏢头时颇为欣赏,老丐当是至交,没料到鏢头竟如此年少,误会一场。” 七公疏忽呀,周岩內心如此想来,道:“鲁长老进屋吃酒说话。” “老叫子打扰了。” “不说此言。” “好。” 周岩走鏢或者到西山修行,为防梁上君子,都是自內掛门栓,越墙进入,其实这也是导致误会的原由之一。 倘若是铁將军把守,鲁有脚也不会门缝看灯。 他在鲁有脚惊诧眼神中跃入院內,打开院门。 老丐一阵唏嘘。 周鏢头和帮主他老人家一样,都是天马行空。 月下掌灯,两人落座在石桌左右。 周岩拿酒罈倒酒,鲁有脚忙从怀中拿出个缺了一口的破碗。 “鏢头布施到瓷碗就行。” 周岩笑了笑,酒水如练,落入碗內。 鲁有脚暗中又是一番讚嘆,不拘於行,难怪得老帮主欣赏,丐帮的长老都不知道洪七公將“降龙十八掌”传授给周岩的这事。 两人各自饮酒,周岩问:“前辈如今在何处?” “帮主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丐帮大会后便不知行踪,不过帮主曾提及和鏢头在终南山有约。” “尚未到约期。”周岩笑道。 “老丐到中都,也和这件事情有些许关係?” “此话怎说?” “老丐到中都,其一是蒙古王子召开英雄大宴。帮主他人老家说过蒙古人要洗城,但后来郭少侠劝諫,大汗收回成命。” “確实如此。” “老丐就是过来看看蒙古人又耍什么么蛾子。另外便是老丐在开封府时,有帮中弟子看到一行人自码头上船,说是要去终南山。老丐寻不得帮主他老人家,便寻思將这事情说给鏢头。” 周岩咯噔一声,忙道:“都有什么人?” “有个说话似破铜鈸刮擦般的人。” 苦也,是欧阳锋。 “多少人?” “三十余人。” “几日前的事情?” “三日前。” 周岩急如火焚,开封府到终南山的距离只有自中都过去的一半,眼下是盛夏时节,倘若没有欧阳锋,李莫愁师徒尚可以利用玉峰抵挡一阵子,但有西毒撑腰,危险。 他当即道:“在下要到终南山,便不陪同长老。” 鲁有脚观周岩神色便知事非寻常,道:“老丐陪同鏢头。” “长老到中都有丐帮事务,不便打扰,事不宜迟,在下告辞。”周岩言落,身形出现在屋顶,隱没到月光中。 鲁有脚便想著自己当想方设法发动弟子寻找帮主老人家,告知此事。 他端了酒碗,饮尽破碗酒水,封好酒罈,自內上了门栓,越墙而出离去。 周岩一路疾掠,到了鏢局对守值的鏢师叮嘱一声,让鏢师次日带话给张望岳,说自己要去趟终南山。 他携玄铁眾枪,左肩背弓,右肩背青锋剑,身骑“夜照玉狮子”,疾驰出城。 …… 终南山下的草被“夜照玉狮子”所掀起的风带弯了腰,蕊上的蜂蝶因风而舞。白马疾驰而过。 自中都出城,除短暂休息,周岩昼夜赶路,“夜照玉狮子”一路狂奔,终在三日后到了终南山下有进入古墓暗流的山谷。 他將马儿打入山林,使將身法直奔古墓。 …… “松下对弈”、“池边调鹤”、“西窗夜话”、“蝶梦双生“,稚嫩的童音响起在林间,小龙女手持木剑,最后一招使將出来,木剑左虚右实,向下方疾点数下。 “唉!”小龙女收了木剑,向前几步,蹲身在丛,看著间蝴蝶,道:“蝶儿蝶儿,你能不能飞到中都身告诉大哥哥,姊姊出事了。”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靠近,没过小龙女落在地上的影子,小龙女右手刷的蒙眼,又自指缝看了看,惊喜一声,“大哥哥。” 周岩一愣,视线內小龙女转身,那粉雕玉琢的脸蛋如白莲开。 他使轻功,不作停息上山,到了古墓这边便瞧见练剑的小龙女。 如释重负。 欧阳锋一行人不知行踪被丐帮弟子发现,鲁有脚传讯。自己十万火急,一路疾驰。 欧阳锋等人或游山玩水,或另有要事,反倒是落在了身后。 周岩心安如石落,身形飘飞,到了小龙女身后,那知竟被对方猜测出来了。 小龙女喜笑顏开,拉周岩手,他蹲身道:“如何知道是我。” “影子上有弓梢哦。” 周岩莞尔一笑,“真聪明。” “姊姊也是这么说的。” “你师姐呢?” “被师父关了禁闭,都许久了。” 周岩瞭然,定是因自己。 “帮我个忙。” “嗯。”小龙女重重点头。 “对你师父、姊姊说欧阳锋要来了。我要见你师父。” “有多厉害。” “这天下武功最高超的四人之一。” “有大哥哥就不怕。”小龙女毫无惧意,“大哥哥等我。” “嗯。” 小龙女白色的身影如蝴轻盈,穿过树林,进入古墓。 周岩这才撩起衣襟,席地而坐休息,思维已经活跃了起来,如何御敌。 一路看到不少青竹,可设置几个机关。 但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李莫愁双剑合璧。 大半年下来,对方修行“易筋锻骨篇”,功力定会精进,双剑合璧,或许能守得住古墓入口等待洪七公赶来。 下下之策便是放下断龙石。 周岩寻思间,林朝英丫鬟走了出来。 眉眼含威,神情冷峻。 周岩起身上前拱手道:“见过前辈。” “你说欧阳锋要到古墓?” “前辈可知西毒?” 林朝英丫鬟面色有些凝重:“知。” 周岩料来对方应是从林朝英口中得知过欧阳锋。 “你自何处得知此消息?” “丐帮传讯,西毒之外,尚有三十余人。李姑娘说过玉峰可伤敌,但这只能奇攻,奈何不得欧阳锋。” 林朝英丫鬟自忖,万般无奈,只能放下断龙石,可断龙石落下再无收回可能,莫愁、龙儿便要困死在中墓中,小姐武学,古墓一派,岂不是要断送在我手中。 她如此想来,道:“你有破敌之策?” “在下找丘道长助拳。” “老身寧愿和西毒、欧阳克那恶贼同归於尽。” “在下和李姑娘当日退敌,无意中双剑合璧,威力倍增,前辈可应允和李姑娘练剑。” 不过是攻心之策。 周岩如何不知道林朝英丫鬟会拒绝全真教做帮手,可倘若一开始提出和李莫愁练剑,对方便拒绝的乾净利索。 以退为进,至少有迴旋余地。 “不可。” “前辈意思呢?” “我再想想。” “大敌当前,事关古墓存亡,前辈三思。” “你有何企图?”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山,前辈迈不过去,古墓亡,在下到山下购买绳索,设置些机关。” 周语言落,不再逗留,使將“金雁功”,在山间和煦日光中飞扬而出,有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隙,越奔越快,转眼消失在林朝英丫鬟视线內。 “这小子功力比较上次,精进太多,这是怎修炼的。”林朝英丫鬟不可思议。 时间从容了很多,周岩骑马抵达集市,购买绳索、酒水及数日吃食,原路返回上山。 身为鏢人,又有两世为人知识,设置一些简易机关对他而言自没有难度。 果腹之后,他找了遗弃在山林的一把长刀,开始砍伐竹木。 (本章完) 第194章 玉女素心剑法 第194章 玉女素心剑法 “嗤” 石子破空,正中一条矛头蝮。 力道恰好,將大毒蛇击瘫软又不至於死去。 “有了『弹指神通』,確实方便很多。”周岩健步如飞,抓了毒蛇,取毒液將其涂抹在竹箭,手指一弹,內力自“光冲”穴激射寸许,要了毒蛇的命。 大毒蛇毒液涂抹竹箭,用来製作弓箭陷阱,至於毒蛇,可炙烤吃食。 鲁有脚说对方有三十余人,周岩估计最不济也是长风鏢局鏢师的失准,寻常陷阱很难有效,稳妥的办法就是翠竹製作的弓箭陷阱。 他捕蛇取毒,砍伐竹木,这样的陷阱已经製作了十多个。 对敌次数都不知道有多少,但身为鏢人,绝大多数时刻,都是被动接战,很少有眼下可以从容不迫部署的机会。 虽然对手是欧阳锋,但周岩依旧有种猎杀的感觉。 林朝英的丫鬟就站在距离古墓不远的一处山岗,长时站立,看著周岩製作陷阱,找了石洞生篝火炙烤吃食,再出来不厌其烦继续热衷在陷阱製作上。 人內心的成见是座大山,无法翻越,古墓亡。她又想起周岩这话,黄昏晚照,残阳似火,一声嘆息流转在漠漠清风。 林朝英丫鬟几个起落到古墓,身形没入在夕阳边角。 …… “周鏢头!” 清亮的声音忽地响起,李莫愁身形舒展,飘逸又不失迅捷的靠近过来。 周岩莞尔一笑,事关古墓存亡,林朝英丫鬟妥协了。同意练剑。 感觉李莫愁清瘦了些许,但脸面更加清丽绝伦。 进入周岩视线內的李莫愁巧笑嫣然,实则已经在极度的控制情绪,她的心早就如古墓下的暗河,激盪汹涌。 若能忘,她早就接替了衣钵,进出古墓自由。 周岩走西域时李莫愁便被禁闭,他护送天竺神僧到中都,再走了一趟少林,將近两月。 林朝英丫鬟愣是將李莫愁关了如此长久时间的禁闭。 李莫愁则是越要忘情,內记忆却越是刻骨。 但练武却是一点没落下,周岩传授《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就是为了保证李莫愁安全,守护古墓。林朝英丫鬟询问,李莫愁总回復尚且难以忘怀,对方离去,勤练不輟功法,希望能以境界的提升来换取师父的宽恕。 周岩从李莫愁使身法时的挪移就知道对方功力有长足进步。 李莫愁则觉得周语变化更大。 长身玉立,比较以往,多了三分放诞的山林逸气,多了三分金马玉堂的贵气。余下四分才是熟悉的气度。 李莫愁这种感官,一来是周岩境界的提升,再次便是自终南山回去,这大半年所经歷事情非单纯走鏢可比,可谓是惊心动魄,他参与其中,思考、决断、实施,无形中便有了气质提升。 “前辈同意练剑?”李莫愁走近,周岩发问。 李莫愁神采飞扬起来,开口道:“嗯,都说过了。不过师父不允许小师妹这段时间出古墓。” “这是应该的。” “你这是做什么?” “弓箭陷阱,涂抹上蛇毒,只要命中,取不了性命亦可让对方失去廝杀能力。利用毒蜂再出其不意杀伤一次,对方越是减员,越是利於拖延时间,等候洪前辈过来。“ “是呀,確实很快就要到比武约期。”李莫愁感嘆一声逝者如斯夫,隨后兴奋道:“上次联手,剑法威力大增,回去之后潜行研究,你猜怎著?” “全真剑法、古墓剑法便如阴阳两极,合则有倒转乾坤之能。” “你可真聪明,当时竟看了出来,我在古墓冥思苦想,又看了师祖流传下来的武学《玉女心经》,这才得以解惑。对了,师父还说了心经的外功修炼之法。“ 正逢清风拂山冈,李莫愁髮丝飞扬,长剑亮三尺,“现在我们便可修行。” 周岩呵一声,林朝英丫鬟还是防备了一手,不曾传授《玉女心经》內功,至於其中原委,他自是知道。 需要解衣修行。 修行外功,这是对方底线。 周岩不以为意。 欧阳锋叔侄不会拖延十天半月才能古墓,时不待人,哪怕林朝英对方允许,亦修行不得《玉女心经》內功,能將外功修成,足矣。 “不著急这一时半会,待將弓箭陷阱设置完毕,果腹之后再练剑。” “好,我来当帮手。” 李莫愁加入,进度便快了起来。 除非天下罕见的剧毒之物,否则周岩就是百毒不侵,他捕蛇逮蟾蜍,在百草谷两日,也能识得几类有毒植株,他取毒,李莫愁製作竹箭,待夜色落下,周岩已在通往古墓的小径,周边树林、竹林间製作了四十多个陷阱。 篝火將昏黄光晕跳跃在李莫愁脸上,她面如桃李,火堆上的水烧开,两人就著水,各吃了周岩自集市购买的乾粮、炙烤焦黄的蛇肉。 李莫愁在古墓生活千遍一律,周岩的恰恰相反。 时间便又如回到了两年之间大同府郊外山神庙,李莫愁聆听周岩说一些江湖趣闻,防人之术。 她唏嘘万千,短短两百日左右,周岩竟有如此丰富阅歷,北马西风塞上,杏烟雨江南。內心竟还有些羡慕鏢人生活的念想。 待果腹之后,李莫愁道:“按照《玉女心经》说辞,两人双剑合璧,是要熟悉彼此剑法,我先说玉女剑法给你听。” 周岩先后在大同府山神庙、古墓外看李莫愁练功,早就记住不少,他道:“还是你先熟悉全真剑法。” “你悟性比我出色太多,学习『玉女剑法』定是神速,听你的。” 修行全真剑法,自要先领悟內家心法。 “大道初修通九窍,又窍原在尾閭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衝起渐至膝。过膝徐徐至尾閭,泥丸顶上迴旋急。……” 周岩从王处一所传授《全真大道歌》开始,详细阐述全內家功法,李莫愁不解的颇多,诸如“十二重楼”、“金锁金锁关穿鹊桥”等,他解析阐述时,李莫愁眼中周岩又如饱学宿儒、经术名家。 她本是情痴,周岩身形越发变的清晰明朗起来。 时至子夜,李莫愁理解全真心法。 周岩倒酒痛饮,持剑而起, “张帆举棹”、“柔櫓不施”、“小楫轻舟”“苕溪垂纶”、“扁舟一叶”,全真剑法四十九式招连招,式接式,有如流星曳泻,天河聚雪,搏截反击,古拙大气。 他连使两次,分解招式动作一次,李莫愁已然能记住大概。 “该我对你说《玉女剑法》” “好,到时一道练” 李莫愁同样是先讲领气之法,再舞剑传招,內功修为提升带来的便是李莫愁使將剑法,身形婀娜、姿態柔慢,直如驭云仙子凌虚而舞。 不过一个时辰,“玉女剑法”悉数到了周岩身上。 两人各自琢磨剑法,不知时长,天边的铁灰色已然褪去,一轮朝阳磅礴。 “不妨走招一下。” “正有此意。” 两人到了古墓前方稍显开阔场地,周岩使全真剑法,李莫愁就以玉女剑法破解。 李莫愁使全真剑法,周岩便以玉女剑法克制。那玉女剑法本是全真剑法的克星,一招一式,恰好把全真剑法的招式压製得动弹不得,步步针锋相对。可两人存有境界差距,周岩一招一式,以势相催,剑法少一分古拙,多一分迅捷,李莫愁便无可奈何。 忽地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亮起,李莫愁手中长剑轻轻一划,信手发招,飞起一片白光,周岩剑招后发先至,飞起一片青光,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幻成异彩,剑错落,如繁星点点,纷洒下来,双剑一合,威力绝伦。 周岩使一招全真剑法的“扁舟一叶”,李莫愁隨一招玉女剑法的“彩笔画眉”,两下都是横剑斜削,但周岩长剑自左而右横扫数尺,李莫愁手中剑却不过微微两颤,两招合成了玉女素心剑法中的一招“抚琴按萧” 周岩式有剑意,李莫愁心有所感,一缕余光分过去,香靨凝羞一笑开。 (本章完) 第195章 古墓轻功,大敌当前 第195章 古墓轻功,大敌当前 日升日落,转眼清秋。 自咸阳出城,便可见笼罩在一蓑烟雨当中的终南山。 欧阳锋这般人物,也难免唏嘘一声,物是人非,天下再无王重阳。 欧阳克自湘西到开封府,眼见得閒,便对欧阳锋说了古墓的事情。 他对李莫愁魂縈梦牵,欧阳锋自是愿意出面成全实则是自己私生子的侄儿心头事。 再则就是好奇古墓武学。 他答应完顏洪烈南下到临安寻找《武穆遗书》,所图无非是岳氏武功。到终南山,自也有这般目的。 对於欧阳克而武功,他瞭若指掌,虽然没有修行“蛤蟆功”,但已是这天下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能与之比较的,也只有和老叫子有莫大关係,会“降龙十八掌”的那小子。 可侄儿在终南山有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助拳,却依旧败退回来,足见终南山那一对男女剑功法的独特之处。 要是逼迫说出武功,加以解析,或许就能在华山论剑时成为攻其不备的奇招。 王朝霸业,欧阳锋不求,唯在乎天下第一这名誉。 三十多人的队伍中只有十多人是长风鏢局鏢师,余下都是杨康到了开封府后所招揽过来的江湖人物。 太行一梟,桐柏双雄、河涧三英等。 江湖之大,臥虎藏龙,这些人当中不乏武功比肩沙通天、灵智上人之流。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咸阳,欧阳克看终南山烟雨,脑子里面又是李莫愁一顰一笑皆风情的模样,恨不得身插双翅到古墓。 …… 细雨霏霏,李莫愁一袭青衣戴斗笠,人如青鸟自竹林一掠而过,偶然脚尖点地,盪开一朵朵的水莲。 她一剑挥出,仿佛是挥出了一道道扇形的流光,周岩身形如蜻蜓掠水,彩蝶穿,剑式相合,双剑挥舞,剑光繚绕之中,只见四面八方都是两人身形。 忽地里周岩手中青锋剑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李莫愁心有灵犀,剑尖上翻,竟是指向自己樱唇,宛似举杯自饮一般。 一招同名不同式的“清饮小酌”,配合的天衣无缝,李莫愁盈盈一笑,眸中自有三分娇羞。 时间已经是周岩到终南山的第四日,期间两人勤练不輟,终於將《玉女心经》外功练的嫻熟,两人亦还各自掌握了《全真剑法》、《玉女剑法》 李莫愁偶然得閒,还会修行“美女拳法”、“天罗地网势”,周岩观看,收穫不小,古墓武功、衡山剑法、点穴秘笈,他不断的感悟融合。 不知不觉,他学自刘轻舟之手的衡山五神剑又多些许变化。 隅中之后,雨过天晴,山峦间蒸起氤氳云雾, 竹林间鸟鸣婉转。 李莫愁忽的身形闪逝,追上林间一只麻雀,你麻雀疏忽来去,轨跡难定,李莫愁如影隨形,掌式如编织了一张罗网,將雀儿笼在当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射鵰三部曲当中,要说在丈许范围的趋退,周岩觉得当属古墓轻功、韦一笑绝学,其他诸如“金雁功”、“梯云纵”、“水上漂”等各有千秋。 李莫愁本就擅长轻功,內力自修行真经心法以来突飞猛进,此番使將古墓轻功出来,当真是飘忽若神,动无常则,赏心悦目。 李莫愁拿著雀儿到了周岩身侧,他递水囊过去。 “多谢。” “何须客气。” 李莫愁莞尔一笑,“我给你说说这捉雀儿的轻功。” “你这不是私传武功?” “大敌当前,那有那么多计较,师父不都给了《玉女心经》功法让我们修行外功,我功力能有精进如斯,不还是你传授的內功心法,对了,我还传给了小师妹。” 周岩惊喜,小龙女天赋异稟,自小开始修行《易筋锻骨篇》,改善根骨,待成年之时,功力將何等超凡脱俗。 “甚好!” 李莫愁笑道:“她说我不传授,便找你学,小小年纪,鬼灵鬼精。” 周岩呵一声。 李莫愁已经娓娓道来:“古墓轻功,练的是足三阳经。” 周岩闻言唏嘘,全真教的“金雁功”气走足三阴经的足少阴肾经。古墓轻功却是足三阳经,此经含“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另有別经、经筋,运气、行穴之法何等繁奥。 “我只淬炼疏通了足阳明胃经,故而轻功算是才登堂入室,距离炉火纯青差之甚远。”李莫愁如此说来,后话便衔接上了具体运气法门。 足三阳经的三条正经上分布有上百个穴位,古墓轻功领气之法只走其中三十六穴,饶是如此,周岩听闻之后运气一遍,亦觉得短时之內掌握嫻熟,颇有难度。 李莫愁见周岩运气领悟功法,便起身走向古墓拿些蜂蜜过来。 她到了古墓,自还要和林朝英丫鬟、小龙女做些交谈。 半柱香时刻,周岩起身以意领气走足三阳经,一道一道精纯內气自三十六处大穴喷如泉涌,他身形猝然摇晃下幻做一道影子,出现在另外一个方位。 这如“移形换位”的效果让周岩大喜过望。得窥门径,勤练不輟,待登堂入室,“蛇行狸翻”、“金雁功”、“古墓轻功”算是將上三路都补充齐全了。 李莫愁拿著瓷罐自古墓走出,看周岩长身而立,若有所思样子,知道这是心生领悟,讚嘆一声他天赋出眾,自己可是从一只麻雀、两只麻雀、十只麻雀……这样一步步修行上进,滴水石穿,这才有了当下的轻功造诣。 鏢头却已经开始顿悟修行。端是不凡。 她这念头还没收回,忽地一声悽厉惨叫自山下响起。 李莫愁一惊。 周岩亦回神过来,呼道:“欧阳锋来了。” 她抱著陶罐转身闪入古墓向师父报信,待再一次出现却是师徒两人。 李莫愁手持长剑,腰间挎著精巧的鹿皮囊,里面装著的自是玉蜂针。 周岩两个起落到了古墓口,拿出得自五毒教副教主身上的一瓶”通犀丸” “西毒善驭蛇,以防万一,丹药能预防蛇虫。” 林朝英丫鬟神情冷漠不减,口气却是和善不少,“多谢鏢头。” “我先过去看看。” “小心呀。” “嗯。” 周岩带了斗笠,灰色人影起起伏伏飘飞入林间,迅速隱没。 “师父,我们怎办?” “招引玉蜂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对敌,如有状况,便退到古墓。” “那鏢头呢。” “隨你。” …… 树叶簌簌,风穿於林,带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赫连春城面色阴沉。 死的是鏢局一名鏢师,直接被自林间疾射出来的竹箭刺穿,瞬间丧失了生机。 鏢局栽培出身手不错的一名鏢师,少说得需要四五年,近千两的钱银。 但却是被一段绳索,一支竹箭製作的机关夺取了性命。 不好的记忆又有在赫连春城意识內浮现出来。 欧阳克亦想到了第一次到古墓时周岩的隱杀。 “叔叔,肯定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小子。” “可对方如何知道我们回来?”欧阳锋看著地面尸体上的竹箭,“这机关分明才设置不久。” 不曾留意的细节让欧阳克愣了一下,是呀,那贼子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都留意些。”欧阳锋如是钝刀刮擦般的声音响过,他浑然不在意向前走去。 “大傢伙留意地面绳索、藤条。”尼摩星手持蛇鞭,大声提醒。 山高林深,数十丈外的古树枝叶摇晃时,露出周岩灰色身形。 他放眼看去,欧阳锋、尼摩星、尹克西、灵智上人、侯通海、沙通天都在,十多名大汉纯黑紧身衣靠,个个手持雪亮长刀,满脸野气,这很好辨认,是长风鏢局的鏢师或趟子手。另有十多人服饰、兵器杂乱,明显是江湖人物。 周岩倒是有点肯定长风鏢局实力。 走西域、关外,或者招揽、或栽培,养了不少鏢师,临安府龙门鏢局底蕴如何不得而知,但就鏢师的数量,福安、振威两家都不及长风。 他都觉得长风东家赫连瞻台有点像左冷禪。 数十个机关自不是沿著到古墓的小径设置,分散在山道两侧各处。 周岩如今要做的利用牛角巨弓箭,扰乱队形、诱杀。 和欧阳锋保持一箭之地,能奈我何? (本章完) 第196章 招蜂引蝶 第196章 招蜂引蝶 风过终南山,高下相间的松林、竹林中每一根松针、竹叶都似在起舞。 周岩挥臂开弓,弓出箭扬,“嘭,嘭”弦响,两道灰光盈目如虹,掠空啸越,在一片满溢的秋光里猝飞而来。 “都警惕起来,相互照应。” “噗!” 说话的鏢师颈脖间忽地鲜血绽开,箭鏃自一侧穿入,从另一头冒出,那身材魁梧的鏢师旋转半圈,轰的倒入路边草丛。 沙通天手中铁浆暴烈砸出,破空而至一根长箭迸入空中。 鬼门龙王的手臂筋骨伤竟然復原了,莫不是西域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周岩看到沙通天双手用铁浆,虎虎生风,诧异想著,但他不做丝毫逗留,身形自树冠中飞出,没入向更加稠密的林间深处。 “在那边。” “包围过去,莫让那贼子逃遁。” 乱昏昏的噪声四起,赫连春城、欧阳克、尼摩星、沙通天等各使將出拿手轻功绝技,有的身子前倾,自地面狂奔,有的在树冠上飘飞。 然欧阳锋不过看似閒庭信步的跨跃,便远远拉开了和所有的人距离,端是瞬息千里,风驰电掣。 一名杨康招揽的江湖邪客发力疾掠,猛地感觉脚下被绊了一下,只听的“嘭”的一声巨响,数丈外两根翠竹猝然弹起,竹箭似流光飞舞,转瞬即至。 那汉子反应倒也迅捷,在踩踏到绳索时便已经扑倒向地面。 “啊” 歇斯底里惨叫声震耳发聵,汉子扑到没膝的草地间,一根削尖尺长的翠竹轻而易举的撕开腰肋,露出白脂筋络来。 欧阳客、赫连春城等人骤然止步。 长风的少东家提枪赶了过去。 先於他一步抵达的尹克西手中长鞭挥舞,掀起大片的草屑,另有数枝削尖的翠竹触目惊心的呈现了出来。 “嘶”欧阳克倒抽凉气。 尹克西面色铁青道:“竹箭机关被击发,不管前扑躲避或是左右翻滚,都避不开精心部署的算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赫连春城神情阴鷙,他自忖自己也是心思慎密,精於算计的人,可和那小贼防不胜防的手段比较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应该只有太子能比得上小贼吧?赫连春城不確定的想著。 “顺著小径走,注意防范,那小贼由叔叔对付。”欧阳克看著幽深林木,心有余悸,不敢鲁莽,谁知道还有什么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 一名长风的鏢师搀扶起汉子,待要包扎,那汉子悲愤著大骂起来: “好阴恶的贼子,竹箭餵有剧毒。” …… 欧阳锋无功而返。 倘若是开阔之地,他自能追上周岩,但密林当中,三晃两晃便没了踪影,任西毒一声武功登峰造极,也是无能为力。 西毒非虚名,欧阳锋不过看了一眼腰肋受伤的汉子便道:“是矛头蝮。” “前辈救命,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无需劳驾叔叔。”欧阳克自怀中拿一瓶丹药,倒一粒丟过去,“服用丹药,用功逼毒。” “多谢欧阳公子。” 欧阳克微微点头,转而对欧阳锋道:“叔叔,你看这怎办?” “走小径,莫管小贼挑衅,挑几名好手在四周。他的长箭奈何不得。” “嗯。” 队伍迅速做了分工,受伤的汉子被护在中间,灵智上人、欧阳克、尼摩星、彭连虎等人分居四周,缓缓向前移动。 绕到左侧的周岩低沉一笑,才开始呢。 …… 周岩的身形在林间时隱时现,曲折延伸,待视野忽的宽敞起来,已经到了古墓外围。 “鏢头。”李莫愁眉眼的担忧荡然无存,不过有师父在,倒也没有欢喜迎上去,方才接二连三有惨叫声响起,也著实揪心,对头可是在大同府外差点取了鏢头性命的欧阳锋。 周岩几个起落,到了两人面前。 “確定是欧阳锋一行人,机关、箭射杀了数人。对方调整策略,沿小径而来。” “我和鏢头联手,师父招引玉蜂。” 周岩笑:“莫急,对方预料不到前辈这一手,玉蜂攻击,猝不及防,欧阳锋之外,定都会著了道儿,恰好可以用弓箭再杀几人,等欧阳锋缓过劲来,才是刀剑相见的时候。” 李莫愁忽的想打了周岩拳拳之心说过的那些诸如逢林莫入、遇事不慌、力所不逮,走为上策等的江湖经验。 “我又忘了鏢头叮嘱。” “下不为例,为时不晚。” “多谢鏢头。” 林朝英的丫鬟內心轻嘆,留住莫愁,难! 忽地周岩说话声响起:“前辈,我到林中,待对方聚拢过来,便招玉蜂。” “好” “告辞” 周岩转身掠入树林。 …… 午后时分,日头正炙。 骂骂咧咧的声音自林间响起。 “我恶你……。” 沙通天回头瞪了侯通海一眼,三头蛟硬生生的將“先人”两字憋了回去。 手持铜鈸,不惧古墓玉蜂针的灵智上人抢先跃入日光,赫连春城、尹克西、欧阳锋等人先后走出。 眾人一路走来,自没少触发机关,好在没有周岩的箭射,队伍四周又都是好手,有惊无险。 桐柏双雄、河涧三英等那个不是在一亩三分响噹噹的人物,何曾受苦这样的耻辱,各个怒火攻心。 然视线忽开,李莫愁师徒两人顿现,恶形恶状的言语反倒是说不出来。 哪怕大敌当前,李莫愁亦是明眸皓齿,肤色白腻,桃腮带晕,那些江湖汉子不约而同心道,好一个容光照人,貌如桃李的绝色少女。 欧阳锋目光落在李莫愁身上,亦是暗自讚嘆,如此相貌,当般配得上克儿。” 古墓左右地面有淡淡的白烟,欧阳锋那会在乎,他上前几步道:“阁下可是这姑娘师长?” “怎说?” 林朝英丫鬟武功远不及欧阳锋,可脾气直盖西毒。 欧阳锋鏗鏗然金属般声音响起:“我侄儿相中这姑娘,她未出阁,侄儿未婚,两人郎才女貌,下嫁到白驼山如何?” “做你的清秋大梦。”李莫愁怒。 李莫愁骂人也是声音清脆明亮,悦耳动听,欧阳克神魂荡漾,笑道:“和姑娘以往多有误会,但所谓不打不相识,得罪之处,请多见谅。” “登徒子。” “姑娘此言差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林朝英丫鬟冰冷的声音就那么横插进来,打断欧阳克说辞:“无耻之徒,还不速速离开。” 侯通海忍不住道:“欧阳先生看中你,天大福气,怎如此不知好歹。。” “三头鬼休要胡言乱语。” 侯通海哇哇大叫,“不准骂我是三头鬼。” “三头鬼。” “哇呀呀。”侯通海手中钢叉一振,扑向李莫愁。 欧阳锋森然一笑。 欧阳克知欧阳锋意思,既然对方不识好歹,那便擒来,反正不管如何三贞九烈女子,到头来都会在手中服服帖帖。 他手中摺扇刷的张开,道:“得罪,姑娘。” 尼摩星、赫连春城、尹克西纷纷跃出,“我来请教前辈高招。” “桐柏双雄,领教高招。” 赫连春城在內的七八道人影冒出,分別扑向古墓师徒两人。 也不知林朝英丫鬟使了什么手段,忽地嗡嗡响声自远而近,但见秋光下白茫茫、灰濛濛一团物事从林中疾飞出来,扑向欧阳克等人。 不过剎那间,便有人被玉峰蜇中,发出惨烈呼声。 “克儿,退。” 欧阳锋大吃一惊,身形倏进,出现在欧阳锋面前,一团玉蜂来势凶猛,欧阳锋气涌丹田,张口向群蜂一口喷出。蜂群飞得正急,突觉一股劲风阻拦,势道顿挫。 欧阳锋腹腔间发出如潮汐般的轰鸣,后一口强劲內气如大风吹,面前的玉峰纷纷坠落,蜂群抵挡不住,当先的数百只蜂子飞势立偏,从欧阳锋身旁掠过,扑向后方灵智上人等人。 三头蛟侯通海效仿欧阳锋猛吹一口气,前方蜂儿飞势稍偏,更加汹涌扑將过来,接著头顶如被针刺,灼疼忽蔓延开来。 “我恶你先人”他大声痛骂,有玉蜂飞入口中,侯通海闷哼一声,转身急奔。 尹克西觉得一口气喷的心臟都似要飞了出来,他怪叫一声,“走呀!”,转身疾掠。 玉蜂避开了欧阳锋,但欧阳克没能倖免,脸上蜇了数下,那种瞬间放大的疼痛如烙铁烫麵,“叔叔,我中毒了。” 欧阳锋闻言,那还顾得李莫愁,左手抓了欧阳克,整个人似乎化作了幻影,右臂衣袖如撑开的铁扇挥舞。砰砰的空气爆鸣声中崩碎四周玉蜂,没入林间。 古墓侧翼的林木中,三支长箭在秋光中横跨十多丈距离,出现在狼奔豕突的沙通海等一行人侧翼。 (本章完) 第197章 蛇阵 第197章 蛇阵 嗖然的锐鸣里,长箭转瞬掠过了四五十步的距离,箭鏃撕裂空气,发出尖厉的声响。 “噗”一声,有亡命奔逃的长风鏢师前栽在地上,身子寂然不动。那长箭竟穿透了整个头颅。 尹克西余光扫视到身侧鏢师轰地倒下,他机警翻滚,疼痛剎那间自肋下袭来,锋利的箭鏃在左胁挑开了一条两寸长的血痕。 他手中软鞭挥舞的密不透风,翻滚数下,忽的跃起,风驰电掣般掠向前方树林。 尖锐声陡然放大,赫连春城手中大枪猛砸了过去,金铁交击的音响隨著扬起,一支长箭被击飞,另外一支已在瞳孔內乍现,寒意如涌泉直衝天灵盖。 赫连春城身子剎那间后仰,使“铁板桥”於地平行,一支同样平行於地面的长箭贴著额头疾掠而过,一簇血在视线內炸开,那箭鏃在额头翻开一条红蠕蠕的血槽,將赫连春长英俊面孔的神韵及均衡性破坏无余。 “好个奸诈歹毒诈的狗贼。”赫连春城身子弹起,视线紧盯侧翼山林,只是这么一瞬间,他又被玉蜂蜇了好几下,先前被蜇之后身上的灼疼已经变为奇痒,如痒痒到了心里面。 他拼命承受著想要將臟腑掏出来止痒的念头,不敢再走直线,斜向狂奔,长风鏢局少东家视线的远端,周岩亦在做著平行移动,那弓弦声间隔时间就会“嘭”的响动一下,隨之而来便是顾头顾不得左右的鏢师、江湖邪客被长箭刺穿撂倒在地上。 欧阳锋等人隱入山林,周岩轻微吐口气,射杀十人,对方已折三分之一,余下就看玉蜂的毒性如何,西毒怎样化解,能拖延几日。 周岩自林间跃出,身形如劈波斩浪般衝过草海,匯合向李莫愁师徒这边。 林朝英丫鬟暗地里长吐口气。 敌手暂时被玉蜂逼退,可欧阳锋呈现出来的武学造诣却给了她如“断龙石”压心头的感觉,印象里,都不差小姐身手。 而且自方才这伙人亡命逃窜时身形舒展后的腾跃来看,至少有五六名修为不差自己的高手。 幸亏鏢头赶过来提醒,否则古墓真要断送在自己手中。 她如此念来,看向周岩的眼神不由得和善了许多。 “欧阳锋他们退了,鏢头箭术非凡。” “前辈过誉。”周岩客气回了一句,隨后道:“接下来就看能否承受住欧阳锋的回击了。” 林朝英丫鬟面色颇为凝重的点头。 她见识过欧阳锋的出手,实在想不出如何能转危为安。 双剑合璧或许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暂时性逼退对方,但以欧阳锋的武学造诣,不消多久便可想到应对之道,到时又该如何? 林朝英丫鬟心事重重。 …… “痒呀。” 侯通海头上至少被蜇了十多下,最初的疼痛尚且能忍受,毕竟都是经歷过黄药师附骨针穿心般疼痛的人,可隨之而来的麻痒实在难以忍受,似乎五臟六腑都在发痒。 侯通海不断的挠痒,都抓破了头上肉瘤,手持钢叉的他看起来便如凶神恶煞的夜叉。 除了欧阳锋,都或多后少中了玉蜂毒。 欧阳克最为轻微,尚且能忍受,几名鏢师修为最低,中毒最深,强自忍耐,牙关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叔叔这毒如何解?”欧阳克忍不住要去抓脸,看想到如此便要破相,又强自忍耐下来。 欧阳锋沉声道:“这蜂儿不计其数,蜂毒自算不得罕见猛烈,都拿解毒丹药捏碎外敷,再运功逼毒,定可缓解。” “前辈,感觉顷刻都难以忍受。”侯通海说话不过脑,忍不住又破口大骂起来,“待抓到老婆子,非用钢叉捅死不可。” 他言落,又忍不住开始抓头皮,沙通天、尼摩星等人却已经按照欧阳锋指点,拿出各种解毒的丹药,捏碎敷在伤口,运功逼毒。 欧阳克涂了丹药,感觉麻痒稍有缓解,“这蜂子无穷无尽,即便解了毒,到时候再攻,老婆子招引蜂儿过来,还不得再受万蚁噬心般的痒痛。” 欧阳锋森然笑了笑。 他早起杀机,玉蜂奈何不得自己,可放才救克儿的那一幕何其狼狈,不杀那老婆子,难解心头之恨。 “克儿莫要担心,刚才不过一时不防,这才让你中了算计,叔叔自有办法。” 欧阳克大喜,“多谢叔叔。” …… 星移斗转,日行月逐。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周岩没有远离古墓,唯恐稍不留神,欧阳锋杀將过来,自己和李莫愁被分隔,无法双剑合璧,故而在古墓一侧荒岗扎了个仅可容身的草棚落脚。 隅中时刻,日头炎热。 李莫愁提著一大一小陶罐走了过来。 “鏢头。” 周岩收了易筋锻骨的功法,笑道:“来了。” “嗯,熬了粥,带了一罐蜂蜜过来。” 李莫愁蹲身,將两陶罐放在地上,拿了瓷碗,木勺盛粥。 周岩答谢一声,在粥中加了少许蜜蜂吃食起来。 “欧阳锋等人这两日没动静呢。” “我也在寻思这个问题。蜂毒可能自行消除?” “要是以蜂蜜解毒,半日时间便可恢復如初,倘若用其他办法,这就不好猜测,看伤势,还要看西毒手段。” “这倒也是。” “不过按照约期,洪前辈应很快就要到终南山。” “是的。” “我们应能等到洪前辈?” 周岩笑道,“自然。” 他这话才落下,忽地有簌簌声传来。 “咦!”李莫愁循声看去,面色倏变,“鏗”的一声,剑光乍现陡灭,一条矛头蝮被斩下蛇头。 周岩笑道:“这蛇倒是可以做蛇羹。” “那边还有。”李莫愁长剑斜指。 周岩起身,但见视线所及,数条绿绿的蛇虫飞速没入草丛。 “奇了,这两日不曾看到一条毒蛇,怎忽有蛇出没。”周岩如此说来,面色倏变。 “有麻烦了。” “这话怎说。” ”难怪这两日安静,定是欧阳锋叔侄在捕蛇,想要用毒蛇攻入古墓。” 李莫愁大惊失色:“当真?” 不待周岩回答,只听得欧阳锋等人所在树林方向嗤嗤嘘嘘的异声自远而近,周岩放眼看去,但见顏色大小各异的大量蛇虫蜿蜒而前,蜂拥向古墓。 蛇阵的后方,一袭白衣的欧阳锋身形闪烁几下便出了树林,紧隨著西毒的是手持竹竿的欧阳克。 李莫愁何曾见过密密匝匝,少说也有数百条的蛇虫,但觉双腿发软,口乾舌燥。 蛇群抵近,欧阳锋自身上拿出竹笛呼啸两声,那些蛇虫一条条都盘在地下,昂起了头。 “叔叔,带斗笠的就是那贼小子。” 欧阳锋视线在周岩身上稍作停留,对李莫愁道:“娃儿,唤你师长过来,我有话说。” 李莫愁看向周岩。 他微微点头。 李莫愁一言不发,跃下荒岗,进入古墓。 周岩手持青锋剑徐徐而行,几步之后站在古墓入口。 欧阳锋忽道,“小子,熟悉的很。” 周岩並不惊讶欧阳锋识出了自己。 一年之前,欧阳锋凭藉太湖大船上和蒙了面的自己一招交手,在大同府华严寺遇到自己时便有所怀疑,如今再认出来,委实正常。 “確实!” 欧阳锋森然一笑,露出白齿:“你可真是福大命大。” “是有一点。” (本章完) 第198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198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风过山野,阳光安謐。 欧阳锋、周岩不再说话。 但心地里面的暗战转百湾,过千滩。 欧阳锋自不屑从周岩口中打探洪七公的下落,会不会到终南山。他寻思这小子武功此时怕不弱克儿,是个祸胎,机会难得,此番定要出除去。 周岩如何不知道西毒盘算,爭天下第一不说,还要为欧阳克铺平路子,射鵰江湖中,郭靖武功日益精进,欧阳锋数次动过杀心,只不过被郭靖阴差阳错的躲了过去,西毒找林朝英丫鬟,应是贪图古墓的驭蜂术。 白驼山驭蛇术天下独绝,在铁枪庙时曾让东邪都认命在劫难逃,还是熟悉地形的柯镇恶营救了黄药师、丘处机等人。 驭蛇术虽独一无二,可终归比不得玉蜂来去一阵风。 欧阳锋这人多疑,如果和李莫愁双剑合璧,守不住墓口,攻心之下,料来他也不敢深入。 两人各有盘算,林朝英丫鬟出了古墓。 女子怕蛇是天性。 她看到密密匝匝昂头的各类蛇虫,顿觉汗毛倒竖,手脚发凉。 欧阳锋錚然似铁敲的说话声响起:“我侄儿对丫头钟情,白驼山庄也不辱没这世间任何门派,你的蜂儿奈何我不得,你却应对不了蛇虫。老夫再且问一句,可原让女娃儿下嫁。” 周岩笑道:“怕是你还想著怎么得养蜂驭蜂术,还贪剑法。” 这小子狡诈,心机之深,端是不输太子。欧阳锋森然一笑。 “鏗”李莫愁长剑出鞘,道:“我寧愿当道姑都不会瞧这登徒子一眼,你好呆也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成名人物,竟以武胁迫,好不要脸。” 李莫愁说寧愿当道姑这句话时周岩浮想联翩,忍俊不禁。 林朝英丫鬟面色一寒,“老身就是拼著和你同归於尽,都不会让其得逞。” “好!” 欧阳锋一个“好”字兀自还似掛在口上,白色的衣影云涌般猝然飘舞,看不清他的任何动作,人已如旋风也似的卷了过来。 一抹青莹的灿灿剑光陡然在欧阳锋视线內炸开。 周岩岂能不知欧阳锋心性。 幸亏入门古墓轻功,虽距离嫻熟极致还有不小差距,但丈许范围內移形换位,已非全真教“金雁功”所能比较。 李莫愁没料到武道宗师般的欧阳锋说出手便势如雷霆,反应不及,可看到周岩出剑,数日时间双剑合璧的默契,对於周岩担心,使得的她发乎本能的便递出一剑。 昔日周岩、李莫愁联手,都是看过李莫愁练剑的周岩后发制人,双剑合璧,如今则不然,周岩出招,嫻熟全真剑法的李莫愁意由心生,出招就能相合。 一个使的是全真剑法的“浪跡天涯”,一个使的是玉女剑法的同名招式,前者是全真剑法的厉害剑招,后者则为玉女剑法的险恶家数,双剑合璧,威力立时大得惊人。 欧阳锋低沉一笑,双袖如撑开的铁扇砸向两把长剑。 周岩寻思这要被砸中,李莫愁手中剑非得脱手不可,他一招自上而下搏击,模擬冰轮横空、清光铺地的光景。李莫愁立刻呼应,单剑颤动,来回挥削。 欧陆锋铁袖落空,暗道这小子用的是全真剑法,丫头使將的剑法却不曾见过,双剑合璧,威力倍增,端是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欧阳锋如此念来,灌入衣袖的內劲剎那散去,使將“瞬息千里”身法,身形忽地消失在周岩的面前,凝实於李莫愁侧翼。 李莫愁疾退,欧阳锋猱进,周岩横跨一步,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半弧,李莫愁踏步前行,长剑扬空一闪,自右至左,划了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紧紧一箍,將欧阳锋笼罩其中。 “咦” 欧阳锋惊讶,但觉这招如阴阳相合,精妙无比,难以破解,身子倏的飘退,自光圈中跃出,绕向落向李莫愁身后。 他自是看出了两人双剑合璧,李莫愁为弱。 说时迟,那时快,周岩拧腰跨步,剑招刺向欧阳锋,倏地又飞起一片白光,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双剑再一次笼罩了过去。 这一交手,青白二色剑光,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忽东忽西,忽聚忽散,滚来滚去,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转眼便是数十招。 “好剑法。”欧阳锋自有宗师风度,毫不怜惜言辞夸讚一句,出手却是越发凌厉起来,身形在两把长剑中穿走迴绕,进退有据,猛地他衣袖剎那硬如铁板,沉浑的风力迫向周岩,右手寻了间隙,疾扣李莫愁持剑手腕。 李莫愁剑势才变,欧阳锋却在剎那间变爪为拳,手臂如若无骨,忽击向她左肩,这正是欧阳锋苦心创作出来的“灵蛇拳”。 “莫愁小心。”林朝英丫鬟大吃一惊,激射出两枚玉蜂针。 周岩剑式忽沉,势若银瓶迸裂,铁骑突出,挺枪狂撞,那挡者皆碎的气势,令欧阳锋都心声寒意。 三道人影剎那分开,欧阳锋拳风带了李莫愁一下,她便忽的倒飞了出去,只听的“嗤嗤”声响中,欧阳锋一只长袖被周岩剑光绞碎。 林朝英丫鬟打出的玉蜂针则被欧阳锋右手衣袖卷飞。 “走!” 林朝英丫鬟的古墓轻功造诣自飞李莫愁可比较,她身形幽忽幻异的旋掠,接住李莫愁没入古墓。 明媚的秋光下,周岩一剑刺出,七道剑光如梅绽开,欧阳锋身形一顿,他便藉机退入古墓。 欧阳锋看了看光禿禿的在左臂一眼,眼露杀机,逼催过来。 周岩神情冷静,后退数步。 他的淡定立刻让欧阳锋心生狐疑,止步下来。脑子里面忽而是林朝英丫鬟那句“寧可同归於尽,也不会让其得逞的”话。忽而又是周岩撒石灰的手段。 他看古墓,四周墙面用青石条堆砌,严丝合缝,其內黝黑,不知深长。 欧阳锋忽的森冷一笑,退出古墓。 “叔叔,如何?”欧阳克赶了过来,远处匿身在树林,唯恐玉蜂攻击的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等人纷纷走了过来。 欧阳锋道:“这墓道深邃,怕是有险恶机关,待先用毒蛇伤人。” “叔叔好主意。”欧阳克大喜过望。 欧阳锋当即拿出竹笛驱蛇,蛇群潮水般蜂拥向古墓。 …… 黑暗中竟是沙沙的声音,被欧阳锋拳风扫中,肩膀红肿的李莫愁闻声大骇,“蛇来了。” 她才点灯盏,忽听周岩道不可:“不可!” 但见墓口人影倏闪,李莫愁就见周岩手中长剑疾舞如风,“鏗鏗”数声,有暗器被青锋剑格挡出去落在石壁,碰撞一溜火光。 侯通海张狂的声音响起:“小贼,等著被万蛇噬咬。” “这如何是好?”李莫愁焦急。 “蛇会避我,你和前辈退后再燃灯盏杀蛇,可有驱蛇虫药物?” “有的!” “都洒在通道內。” 古墓入口只能容一人通过,李莫愁是在周岩身后说话,林朝英丫鬟又在自己弟子后方,两人闻言,一前一后退出。 周岩放大感识,顷刻之后,长剑刷的挥出,十多条毒蛇被切成两段,他听声辨音,使將出衡山五神剑,剑光骤然绵密,如拔丝、如肃茧,短时之內,竟无一条毒蛇通过。 衡山五神剑轻盈灵动,最適合当下杀蛇,但想要做到水泄不通,却也无这种可能,故而依旧有毒蛇从周岩两侧游过,向古墓里面钻了进去,好在李莫愁等人还有一道防范,且都有五毒教的丹药,不畏蛇毒。 周岩揪心的是欧阳锋到底会驱多少蛇毒过来,真要源源不断,古墓就要变成蛇窟。 好在几波过后,再无毒蛇涌进。 墓口那边,人影绰绰,三名长风鏢局鏢师身先士卒,一前一后谨慎移动进来。 …… 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血腥气。 长刀护身的鏢师如履薄冰前行,忽地踩踏在地上的死蛇。 “蛇!” 贴著石壁的周岩身形倏动,青锋剑陡刺忽敛,“咳咳”,喉咙中剑的鏢师身艰难的吐声,对方手中长刀落地,双手捂喉栽在地上。 “走,那小子还活著。” 夹中间的鏢师长刀挥舞,疾声间后撤,於黑暗中袭来青锋剑无声地刺入他胸口。 最后一名鏢师转身疾奔。 “噗”的声响中身体被撕裂的感觉蔓延,那鏢师闷哼一声,扑倒在面,他脊背处,箭羽微颤。 周岩跨过两具尸体走来,拔出长箭,身形没入到黑暗笼罩的古墓。 ……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著。 一大一小,两处篝火,欧阳锋叔侄、赫连春城、尼摩星、沙通天围坐在一起。 尼摩星恨恨道:“那贼子竟然安然无事,要是打了火把,人便成了箭垛,可要抹黑进去,又防不住暗手。” “主要是通道逼仄,施展不开手脚。”赫连春城道。 欧阳克浑然不在乎以死了三名鏢师,他笑道:”不打紧,终南山有的是毒蛇,多捉拿一些,驱蛇进入,再安排人暗器招呼,还不是要顾此失彼。” “欧阳公子好主意,我进去插死那兔崽子。”侯通海咧嘴大笑。 (本章完) 第199章 东邪西毒入古墓 第199章 东邪西毒入古墓 胸臆间儘是香与草木的清新之气,抬头上望,满天繁星,闪烁不已。 李莫愁提裙走到守值的周岩身侧。 “里面怎样?”周岩问。 “还是钻进去了不少毒蛇,等欧阳锋他们退走,要费功夫祛蛇虫。” “小龙女呢?』 “她怕蛇,不过安全的很。” 周岩笑了一下,心道小龙女约莫是在石棺里面。 李莫愁的手指向墓口,道:“那边有一块圆圆的石子,抓住圆石,用力一拉。墓门上边两块巨石便慢慢落下。这两块断龙石重逾万斤,落下之后再无升起可能,倘若不是你及时赶来,师父就要落下『断龙石』,我和小师妹再也看不到天日。” 周岩顺著李莫愁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道:“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惜我功力尚浅,否则双剑合璧,或许早就击退贼人。” 周岩笑道:“都和西毒打了数十招,已经相当不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欧阳锋强攻呢?” “欧阳锋是疑心很重的人,唬到洪前辈到来不会有问题,如今闹心的就是无法完全抵住蛇虫进入。” “能挡住欧阳锋,进入些蛇虫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毕竟有解毒丹药,等事情过去,多购些祛蛇虫药粉。“ “嗯!” “回头熬蛇羹给你。” “快哉。” 李莫愁莞尔一笑。 “忙去了。” “我清理地面。” 李莫愁点了灯盏,晕晃的光芒自逼仄的墓道间蔓延向两头,她捡了一条大蛇,叮嘱周岩注意安全后翩然离去。 周岩使將出“旋风扫叶腿”,將地面死蛇扫向墓口外。忙完这些事情,他背靠石壁,意识做著古墓轻功、衡山五神剑、点穴秘笈间的功法融合。 …… 星移斗转露晨曦,林密山深氤氳起。 终南山下,一袭青衣飘逸而行, 秋光落在来人身上,但见风姿雋爽,湛然若神,有此风度,自是东邪黄药师。 黄药师到终南山,原因无非是寻找黄蓉。 昔日在桃岛,黄蓉和周伯通相处数日,心生无聊,利用黄药师钻研《武穆遗书》阵法的机会,再度离岛。 黄药师精研遗书过后,黄蓉早就离去多日。他护女成魔,通读《武穆遗书》,亦有到临安弔唁岳飞的心思。 故而紧隨黄蓉离开桃岛,去了临安府岳飞衣冠冢。 黄药师並未到归云庄,知道黄蓉会找茬侯通海,直奔开封府。 以他神出鬼没轻身功法,进出皇宫如閒庭信步。结果不费吹灰之力探听到欧阳锋叔侄、沙通天都去了终南山的消息。 黄药师料定黄蓉只要盯著侯通海,必定会北上,他如此作想,不耽搁时间,直奔终南山。 真可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倘若黄蓉没有在太湖听闻“英雄大宴”,定会到开封府。跟上侯通海等人。 但霍都邀约天下豪杰举办的“英雄大宴”却是让黄药师、黄蓉南辕北辙。 …… 水清石出直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 黄药师悠然而行,寻思欧阳锋等人到终南山的目的,唏嘘昔日故人已远去。 猛地里黄药师身形微晃没入林间。 进入黄药师视线的是周岩设置,被欧阳锋一行人触发过的机关,削尖的半截翠竹上还有褐色血跡。 奇怪了,莫不是老毒物一行人被算计?黄药师好奇,顺著野径前行,这一番走来,便偏离他原本要上终南山重阳宫的线路,径直绕行向古墓。 深山密林,黄药师前行数里,跃上一株枝繁叶茂古树居高瞭望,忽地里他瞳孔微缩,视线的远端,一道白色身形时而飘飞在树冠上,时而没入林间,一路掠行,到了远端的山谷。 是老毒物。黄药师身形无声落下,移动向山谷。 …… 山谷浓荫匝地,光浮动。 欧阳锋寻了宽阔场地,他先是捕了一只野兔,再剥皮將兔肉用刀剁碎,混入秘製药丸,做完这些,將碎肉撒开。 山谷蛇虫嗅觉到药味、血腥味,自会趋之若鶩游动过来。 欧阳锋身形忽晃,落在溪边净手净面,他待要起身,忽看到视线內有一物被溪水卷裹漂流而过,细看之下,却是一只硕大老鼠。 不过片刻,接二连三又有老鼠、矛头蝮先后隨波沉浮。 自溪水流淌下来蛇虫越来越多,忽地里欧阳锋手臂突伸,捞起一条蛇尾少了寸长的虎斑颈槽蛇。 这是被利剑切断了蛇尾,欧阳锋自言自语间灵光乍现。 他抬头看了看古墓方向,自言自语:“莫非那古墓里面有暗道直通山谷,这蛇儿是从古墓暗河出来的。” 欧阳克大喜,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身形如一只大鸟飘飞,顺流而上。 顷刻后,秋光倏动,黄药师落地,稍作停留,跟上欧阳锋。 …… 山洞口如帘的日光被冲开个破口,人影凝实。 “这就是直通古墓的暗河?”欧阳锋蹚水前行,十来步之后河水蔓延到颈脖。他艺高人胆大,闭气前行,沙通天、侯通海都有所不及,怎会將一道暗河放在眼里。 顷刻之后,溪水没顶,欧阳锋自水底一步一步稳稳前行。 青衣微晃入洞来,黄药师身形落地,观察顷刻,道:“老毒物下了暗河?” “西毒入得暗河,何况我呼?”黄药师脸上颇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笑意,他比欧阳锋更不在意眼前暗河。 东邪紧隨西毒,一步入河。 …… “哗啦”水迸溅,欧阳锋自暗河冒了出来。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后,微弱火光亮起。 欧阳锋自油布取火摺子点燃,籍著光芒看去,但见视线內是幽深向上蔓延的甬道。 他森然一笑,“小子,预料不到吧。” 欧阳锋迈步前行。 甬道尽头是四下光滑的石室,欧阳锋拿火摺子寻找可打开石室的机括,待抬头看向顶壁,就见顶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最右处有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欧阳锋摇头,发未乾,水滴四溅,还是梦寐以求的四个字,“九阴真经”。 他细看文字,却见上面写著“移魂大法”、“点穴秘诀”、“蛇行狸翻”“易筋锻骨篇”、“大伏魔拳”、“白蟒鞭发”等功法秘籍,那“易筋锻骨篇”上的文字言辞古朴,含意深远。 “果真是《九阴真经》,啊哈哈,当年费劲千辛万苦,为了夺取真经且还被假死的王重阳破功,如今得来不费吹灰之力。天意,天意。” “谁!” 猛地欧阳锋灭了火摺子扑向石室外,对撞进来的人影掌指並用,掌来时如落英繽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招招凌厉,丰姿端丽。 欧阳锋拆解、反扣两下,步伐飞旋,忽地飘退到石室里面。 “是药兄?” 欧阳锋並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答覆,黑暗之中,又哭又笑,似癲似疯的声音响起,“阿蘅,我终找到《九阴真经》,你是在保佑我么?” 欧阳锋快速寻思,黄药师情绪悲切,难免分心,要不乘机忽下死手?罢了罢了,黄药师为人机警,怎可不提防,先待看看他如何说辞。 黄药师喃喃半响后停了说话,一道柔和光芒自他手心绽开,照亮方圆丈许范围,欧阳锋看去,却是一颗罕见的夜明珠。 黄药师籍著光芒,先四下环顾,后看向顶壁,待见到“九阴真经”四字,视线稍微停留便收了回来,望向欧阳锋。 “锋兄,好久不见。” 欧阳锋哈哈一笑:“確实,你我同时发现《九阴真经》,该如何处置?” “自是各记各。” 欧阳锋盯著黄药师,神情阴鷙,心道你拿夜明珠,看的真切,我记忆未必抵得上你,倘若先於我记住真经武学,再加以破坏,这天下往后谁还是你对手。 “锋兄有意见?” “怎会?借药兄夜明珠一阅如何?” 黄药师想来,欧阳锋心狠手辣,为了《九阴真经》突施毒手不无可能,须小心提防。让將夜明换到左手,暗自体气,弹指神通一触即发。 “好!” 黄药师已有提防,罢了,先记真经。欧阳锋看黄药师动作,口中回覆:“多谢药兄。” “你我何须客气。 “正是,正是。” 欧阳锋靠向黄药师,又不完全近身,两人不约而同默选“易筋锻骨篇”记忆起来。 这一番强行记忆,欧阳锋浑然忘记了时间流逝。 古墓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 “已经有整日时间对手不曾攻来。”周岩人在墓口,看著树林深处跳跃著的篝火,自言自语,“欧阳锋会不会因捕蛇不在林间?” 他如此想来,身形飘忽,没入到左侧荒岗,自侧面绕行向林木深处。 周岩、李莫愁等洪七公解围不假,可他又如何是会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丐帮帮主身上的人。 倘若欧阳锋不在,怎会错过暗箭杀人的机会。 空气中浮动著一股腥臭药材味道。 周岩潜入林间,嗅觉气味的他料来这应是篝火中加了专薰毒虫的药草。 他斗折蛇行,靠近到五六丈时,提气纵跃,上了一颗枝繁叶茂大树,居高俯瞰,视野清晰。 大大小小多多处篝火,欧阳克、尼摩星等人都在,唯独不见西毒欧阳锋。 他低沉笑了笑。 (本章完) 第200章 种得桃花他日摘 第200章 种得桃他日摘 萤光柔和,落在石壁。 黄药师看著铁画银鉤的字跡,恍惚间仿若又看到了爱妻默背《九阴真经》的一幕。 “阿蘅,我向你许过心愿,要找了《九阴真经》来,烧了给你,好让你在天之灵知道,当年你苦思不得的经文到底是写著些什么。等我记下真经,誊写出来,回到桃岛便烧给你。” 黄药师忽又想到了在桃岛关押了十六年的老顽童。 “伯通兄,十六年来,你不出石洞,守护《九阴真经》,可你不曾料到我竟在终南山看到了遗刻,这是天意,等我回到桃岛,便道歉与你,恭送出岛。” 石壁上的一道影子向边上挪动了些许,黄药师回笼思绪,分出一缕目光看欧阳锋,但见对方记忆的似是“大伏魔拳” 黄药师心道欧阳锋好记性,他心神守一,默记起“移魂大法”。 重阳遗刻不过是《九阴真经》的极小一部分,以黄药师、欧阳锋的记性,半日时间一字不漏背诵下来,自没有问题。 黄药师记性稍超欧阳锋,他但又有分神,两人竟然同时背诵完毕也不约而同巩固了一次。 欧阳锋立刻打岔道:“药兄,你说,《九阴真经》是何人篆刻在上面?” 黄药师岂能不知欧阳锋心思,他內心一笑,我自劣徒手中拿了真经下卷,这遗刻所写的“白蟒蛇鞭法”、“摧心掌”等皆在里面,我重点记忆的是上卷武学,你想要扰乱我,怎会得逞。我亦扰之。 “说来话长。” “药兄慢慢道来。” “锋兄为何到了终南山?” 比较《九阴真经》为何在石室,欧阳克到古墓便也算不得是什么不能言的秘密。 欧阳锋沉声:“是我那不成器侄儿相中居住这古墓的一名女子,故而前来求亲,岂料对方不允,打了一场,这古墓难进,老毒物寻蛇,无意发现直通古墓的暗河。” “原来如此。” “这真经文字?” “是重阳兄所刻,应是为了纪念他一位至交。” 黄药师曾上终南山拜访过王重阳,恰好是在王重阳和林朝英比较,后者以指在石上刻字,王重阳认输搬出古墓之后。 当时王重阳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和林朝英武功在伯仲之间,但要是在石上刻字,万万不能,林朝英又如何做到,故而向黄药师请教。 黄药师学究天人,寻思之后悟得玄机,下山一趟,去而復返,当著王重阳面在石上刻字。 王重阳惊诧,黄药师道出天机,原是以化石丹將石面化软,在一柱香的时刻之內,石面不致变硬,这才下指如有神。 有此经歷,黄药师自猜测出了石室真经乃王重阳遗刻,而欧阳锋所说的女子应就是王重阳至交林朝英的门內后人。 他言简意賅,將当年上终南山和王重阳相处的这一幕说了出来。 欧阳锋亦免不了唏嘘一声,隨后道,“那女子分明爱慕重阳兄,他迂腐,辜负情意。” 西毒这话倒是说道东邪心坎上,“锋兄所言对极,我亦如此作想。” “药兄,你看真经该如何处理?” 黄药师举目四顾,但见石室四下光滑,不见机括,地面亦无生人留下痕跡,便道:“石室的秘密,怕是重阳兄至交弟子也不曾得知。” “没错。”欧阳锋想到李莫愁师徒武功,自认可黄药师判断。 “药兄,这真经你知我知,不妨毁去如何?』 “这是重阳兄遗刻,你我得此机缘,怎能损毁。” “药兄意思呢?” “不妨你我发重誓,不將此秘密泄露第三人,如何?” “倘若另有人如今日你我般进入古墓呢,或者古墓弟子无意中到此密室。” “那便是天意、机缘,亦如今日你我,强求不得。” “好。” 黄药师不担心欧阳锋言而无信,西毒心狠手辣没错,可重誓之下,一言九鼎,自不会违背。 他又道:“这水下暗流,也只有锋兄、我等才可闭气进入,故而能进入密室的,往后多半还是古墓中人,你我得机缘,当投桃报李,各自另刻一套武功如何。” “药兄雅兴,自没问题。” 黄药师当即拿一枚附骨针,在石壁上刻上了桃岛武学“落英神剑掌” 欧阳锋亦以金针將白驼山轻身功法“瞬息千里”刻了上去。 两人完毕,各自立下重誓,並肩出石室。 到了暗河处,欧阳锋道:“药兄请。” 黄药师知道对方担心自己下暗手,他水性精湛,自不担心。 “好!” 黄药师纵身没入暗流,欧阳锋稍等片刻,闭气下水。 欧阳锋出了石洞,但见繁星如斗,黄药师早就不知所踪,他亦无心思捕蛇,使將身法直奔古墓方向。 …… 终南山后,松树林中。 “嘭,嘭,嘭”的弓弦声响如惊雷。 周岩三箭连珠。 数日前林朝英丫鬟以玉蜂退敌,周岩所有射出去的长箭都不曾收回,故而箭筒仅有三支长箭。 五六丈的距离,长箭自林间袭来,呜呜淒啸。 “那贼子来了。” 几乎是弓弦声响起的剎那,潜伏在林间的长风鏢局一名胡人鏢师便出声示警。 尼摩星下意识的身子猛地倾斜出去,“噗”,锋利的箭鏃刺穿肩窝,没了进去。 他后仰出去的剎那,视线前方两人面骨上忽地的多了两个三角形的物件。 周岩身形倏的从大树跃下,几个起落便到了长风鏢局示警鏢师这边,昏暗的光线中,刀光暴涨,清莹剑光乍起。 人影交错,鏢师旋转跌了出去。 “围住狗贼。” “奶奶的,我捅死他。”侯通海暴跳如雷起身,手持钢叉待要衝出去,突听得头顶风声微响,想要闪避,但那物来得奇快,不知怎样,口中忽然多了一物,舌头上觉得有些鲜味,又惊又恐,慌忙吐出,似是一块鸡骨。 “何方鼠辈”侯通海怒目。 “啪”一声,肉瘤被暗器击中,侯通海身子一晃,怒火冲顶,“我恶你先人。” 陡然蹁掠而来的人影如一片云絮附在三头蛟身后,那带有面具的青衣人影“啪啪”两掌落在侯通海脊背。 “休得放肆。”灵智上人手中铜鈸劈向来人,那青衣身子和空气仿佛已融合在-起,瞬间来去,倏忽挪移,出现在藏僧身后,一般抓住后颈,魁梧的身子便被提了起来,投掷向篝火。 “轰!”火堆炸开,视野骤然明亮。 侯通海转身看过去,触目所及,是身形高瘦,带著面具的黄药师。 他但觉双腿发软,口乾舌燥。 “黄,黄岛主,我是骂那鼠辈先人。” “啪”一根鸡腿砸在侯通海嘴上,“你是骂我老叫子?” 洪七公声音从枝繁叶茂的大树传来。 侯通海头晕目眩,两腿一颤,瘫坐在地上。 远处的林间,周岩呵一声,不仅仅洪七公、黄药师都来了。 东邪西毒北丐齐聚终南山。 (本章完) 第201章 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第201章 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明月松间照,有丐踏月来。 洪七公飘坠落地,不理会地上侯通海,对黄药师道:“药兄,好久不见。” 在侯通海脊背打了两枚附骨针的黄药师倒是没料到洪七公现身在终南山,他连回带问:“確实,七兄又怎到了这里?” “还不是那小子。” 洪七公这话说来,衝著林间道:“小子,杀够了没?” 周岩一点都不惊奇。洪七公不仅仅早到,且一直就在欧阳克等人所在林间,发现自己,实属正常。 他收了青锋剑,待要现身,一道人影如鹰隼般自远端树冠疾掠而来,忽地落在地上。 洪七公哈哈一笑:“老毒物,又见面了。” “七兄別来无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欧阳锋从直通古墓的山洞走出,不见黄药师踪跡,不耽时间疾驰上山,落后东邪少许时刻,他看到欧阳克安然无恙,內心安稳下来,但诧异老叫子怎也到了终南山。真是阴魂不散,在哪儿都能遇到。 周岩在欧阳锋现身时稍微顿了下脚步,青锋剑入鞘,几个起落到了场地间。 欧阳锋看到周岩,阴惻惻道:“七兄收的好徒弟。” 洪七公拿酒葫芦痛饮几口,才道:“这小子可不是我徒儿,我要他拜师,他不肯,说老叫子规矩多。” 欧阳锋狐疑看著洪七公。 “怎了,不相信?” 欧阳锋哈哈一笑,“七兄一言九鼎,怎不相信。” “老叫子和这小子有缘,指点过几招,不过锋兄也別想著以打压小,欺负这小子,你那侄儿要是有能耐报仇恨,让他们自行解决。” 欧阳锋暗道,我和黄药师立下重誓,不得將重阳遗刻告之第三者,可我又没说不能传授武功给克儿,不提功法名称,让克儿修行《九阴真经》,算不得违约,假以时日,克儿取他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如此想来,笑道:“这个自然,以往不过是误会。” 黄药师心道,原来这小子不过只是得了老叫子指点,还当是他徒弟。不过能拒绝老叫子,这份心性倒无人能及。丐帮就是狗屁规矩多。 周岩待几人言落,拱手道:“晚辈见过洪帮主、黄岛主。” 这小子叫老叫子是洪帮主,果真非他徒弟,欧阳锋心道。 “莫要客套。”洪七公挥手。 黄药师早就从黄蓉口中得知周岩在牛家村遇傻姑,將其带到中都,自铁掌峰取《武穆遗书》的事情,自觉又欠了周岩人情,他面色温和,頷首道:“鏢头无需客气。” 赫连春城听闻到周岩声音,早就有所怀疑,等黄药师称呼周岩为鏢头,失声道:“周岩。” 周岩和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在中都、临安、终南山多次交手。中都时,他不曾展示过箭术,终南山之战先后两次,都是蒙面杀敌。 侯通海、沙通天在大同府外山神庙看到过周岩,又不曾在其他场合瞧见过本相,故而都不曾想到周岩就是福安的鏢头。 周岩如今才算是真正露相,他拿下斗笠,道:“赫连公子,又见面了。” “是这狗贼,我早就想到才对。”尹克西喃喃自语。 肩窝被射穿的尼摩星眼神凶戾。 赫连春城是那样的诧异、震撼,一年之前,和对方曾有交手,那时还稍胜一筹,怎不过数百日,对方武功便精进如此。 欧阳克怒目:“叔叔,就是这小子扔的石灰,又以餵毒的铁指环暗算我。” 洪七公哈哈大笑,“小子,你招惹的麻烦还真不少。” “丐帮弟子乞討,倘若遇到恶狗咬人,怎办?” 洪七公眼睛一瞪:“自是要打狗。“ 周岩笑道:“晚辈也是如此。” 欧阳锋到来,侯通海又精神不少,周岩言落,他怒目:“小子,你这话甚意?岂不是说我们……”沙通天手臂忽的他身后冒出,死死捂住嘴巴,左手两点数下,封了穴道,又狠狠瞪他一眼,眸中之意明显,祸从口出,招惹的麻烦比那小子还多。 黄药师听闻这些言语,面具下的神色略有笑意,他看向洪七公,“七兄到底怎回事?” “说来话长,有个女娃儿遭遇了黄河帮几个混蛋,被这小子搭救,老叫子恰好也在,两人在终南山有期约,老叫子见证,这才到了这边。” “原是如此,七兄雅兴。“ “幸好提前赶来,要不然这小子、那丫头遭人欺负。” 欧阳锋乾笑一声,“七兄这小友武功俊俏得很。” 欧阳克:“洪世伯,你误会,都是我等被他算计。” “锋兄,我不过传了几招掌法,这小子其他武功和老叫子无关。”洪七公如是回復欧阳锋,又对欧阳克道:“那你去打他呀。” 欧阳克暗道,单打独斗,我岂惧他。 “正有此意。” 赫连春城立刻道:“周鏢头,你杀我长风鏢师,这帐怎算?你也不担心长风到福安討个说法?” 周岩低沉一笑,长风买凶,要至我和福安於死地,这帐还没清算呢。 “赫连公子带人杀上终南山,这又怎说,是长风鏢局行为,还是纯属个人意愿?”周岩反问。 赫连春城见周岩有洪七公撑腰,黄药师虽然立场不明,可侯通海等人实实在在招惹到了对方,他唯恐牵连长风鏢局,忙道:“自是个人。” “我亦如此。对我而言,重要的是个人的良知,讲求的乃是义之道,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古墓和我有渊源,自不能袖手旁观。我和福安缘尽,所沾染之事,皆和福安无关,倘若福安因此遭牵连,但有一口气在,不死不休。” 这小子心性合乎我,黄药师暗自讚嘆周岩“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这话, 赫连春城盘算,周岩离开福安,仅凭张望岳能能斗过长风?这是好事。不妙的则是他心狠手辣,暗箭伤人,防不胜防。不过他又不知我找金刚门在黄河潼关码头劫杀福安的事情,料来他也不会肆无忌惮行凶。 “好,既然如此说来,往后你我仇怨,江湖规矩解决。生死各看本事。” 周岩低沉一笑:“好!” 林间闹闹哄哄的噪声传开,李莫愁、林朝英丫鬟自古墓而出。 李莫愁瞧了顷刻,看到洪七公手中的大红葫芦,立刻惊喜一声,对她师父急速说了两句,使將身法掠行而来。林朝英丫鬟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靠近,李莫愁速度不减,林朝英丫鬟这跃上一株大树,不再向前,远远观望。 “洪前辈。” “呵,丫头来了。” “嗯,我都想念前辈了。” 李莫愁看到洪七公,如释重负,说话轻柔婉转,看周岩眉目流盼。火光映照,人又是桃腮带晕。 欧阳克看在眼里,好不气恼。 所有火气都撒在周岩身上。 “周鏢头,你我之仇怎算?” “划出道来,自当奉陪。” 欧阳克看向洪七公。 “你小子肠子想试探我,老叫子早说过,不以大压小。你要有能耐,儘管找他算帐,。”洪七公在蒙古大军即將围困中都时考校过周岩武功,他虽不知欧阳克具体功底,但料定周岩以以“降龙十八掌”过招,至少能立足不败之地。 欧阳克闻言大喜,看向周岩:“你我较量,即决胜负,也定生死,可敢?” “我倘若要贏,不杀你。但你不得再骚扰古墓。” 欧阳克犹豫。 “克儿,可。”欧阳锋忽说道。 欧阳锋得《九阴真经》,想著儘快誊写出来修行。欧阳克虽喜欢李莫愁,可欧阳锋看来,美色岂能比较武功。 胜,侄儿改日可再到终南山。 败,恰好可跟著自己修行《九阴真经》,等功法大成,杀了那小子,该有的又逃脱不得。 以侄儿武功,纵然不敌,至少数百招不在话下,亦可看看这周岩武功。 欧阳锋满手的好算计。 (本章完) 第202章 拳打欧阳克 第202章 拳打欧阳克 灵智上人被黄药师扔到篝火,他没有头髮,不过是袈裟起火,扔了袈裟,早就没有事情。 篝火中因多了一件袈裟燃烧的正旺,赫连春城、尹克西等人散开,让出场地。 欧阳克走了过去,他心存在李莫愁面前卖弄,对周岩道:“鏢头,用枪还是剑?” 周岩呵一笑,“欧阳公子赤手空拳,我便拳脚功夫领教。” 欧阳克大喜,心道著可真是作死,你持枪用剑,我尚顾忌几分,拳脚功夫岂怕你。” “有胆识。”欧阳克笑道,“鏢头请出招。” “好!” 周岩一个“好”字,落下,两手掌在身前靠拢,屈膝向下插,两膝略打开。 翻子拳。 “咦”惊讶中带著嘲讽,仅存的几名长风鏢师,江湖恶客齐齐不屑一顾。当周岩会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拳法,却是江湖卖艺都会的武功。 欧阳克哈了一声。 欧阳锋沉声,“克儿不可轻敌。” 他这话才落下,周岩脚下地面泥土爆开,踏踏踏踏的声音急促靠近向欧阳克,周岩步伐催动身形,出拳激起剧烈的破风声,短短片刻间,“翻子拳”的凶悍刚猛籍著这气势直达巔峰,他的拳路沉重而迅速,隨后便是身形变幻,右肘扫砸了过来。 欧阳克身形一沉忽起,使將擒拿手扣向周岩手肘“曲池”穴,周岩变肘为劈,“嘭”的声响,白驼山少主的手臂便砸的沉了下去。 周岩身子猱进,一记凶狠的“铁山靠”在欧阳克只来得及双臂护身时落下炸开。 轰然一下,如雪走山崩,硬生生地吃“铁山靠”的欧阳克脚下往后退出几个大步,剎那间周岩的脚下轰轰急如响雷,未等欧阳克他身形站稳,“翻子拳”的拳、肘、劈、撞连环而至。 周岩“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那些瞧不起这套拳法的鏢师、武林恶客何曾见过將“翻子拳”打的刚猛、迅如暴雨,拳法与身法、步伐结合天衣无缝的人。 各个这才面色凝重起来。 欧阳克但觉四面八方都是拳击、肘扫,寒气直冒,拼劲全力,使將出“神驼雪山掌”招架,这套掌法身形飘忽,出掌密集如雪落, 这一交手,烟雾之中,转眼间便是是雷鸣暴雨般的声响。 只是数十招,欧阳克便觉得周岩拳法上的力道越来越凶猛,每一次刚硬的拳掌比拼,都被一触即炸的“崩”劲击的手臂发麻。 欧阳克“神驼雪山掌”配合“瞬息千里”轻功,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开始游斗,他身法飘逸迅捷,可在一眾人眼里面,周岩便如是在追著打一样。 欧阳克越打越心惊,內心发狠,瞧见周岩拳头、手臂成一线,如枪刺而来,他侧身避让,一拳击向周岩胸口。 周岩反手下劈,忽地欧阳克拳头似变的柔弱无骨,诡异的变向击打向周岩肩膀。 洪七公、黄药师內心齐齐的惊讶一声,不约而同道这拳如蛇灵活自如,骤攻之下,难以防范,莫非老毒物钻研出来的功法。 欧阳锋面色有点阴沉,自己苦创想要在华山论剑时出其不意取胜的功法被老叫子、黄老邪看去了。 转念之间,他又想著如今得了《九阴真经》,看便看,老叫子能乃我如何,这天下能和自己比较的就黄药师一人。 场地间忽有“嘭”的声响,却是周岩沉臂提肘,接下了欧阳克的“灵蛇拳。不过一剎那,周岩使將的“翻子拳”便成了《岳氏拳谱》当中的肘法之一“鸳鸯肘” 鸳鸯肘子最难明,双手犹如猿戏果。周岩两肘如风轮,攻势劈头盖脸落下,势如暴风骤雨。 苦耶!欧阳克寒气直衝天灵盖,自己一拳固然可以击中周岩,可也免不了要被他势大力沉的肘击命中一下。 略作犹豫,欧阳克便被左右连环击过来的“鸳鸯肘”迫的不断后退。 洪七公哈哈一笑:“锋兄,令侄的蛇儿拳招架不住了。” 这老子眼尖,竟看出我是从蛇身上领悟的武功,欧阳锋如此想来,面色低沉道:“七兄传授给鏢头的肘法端是精妙。” 洪七公喝酒,畅快道:“这可不是老叫的武功,我都不会。” 黄药师闻言都惊讶起来,他自忖见识广博,天下武学,无一不知,可这肘法却是前所未见,初始当是洪七公所传授,倒也不曾惊讶,如今听闻此方,颇为吃惊。 欧阳克气势被周岩压一头,越发慌乱起来,陡然间,周岩功法一变,飞掌踢腿之际,身形变的飘逸瀟洒。 这又是什么拳法? 欧阳克的警惕中,周岩使一招“红玉击鼓”,双臂交互快击,欧阳克双手交错横架。周岩招式变为“红拂夜奔”,出其不意的叩关直入,欧阳克手臂如蛇灵洞,击向周岩腕骨。忽地里面他又將拳式变为“美女拳法”的“绿珠坠楼”,扑地攻敌下盘。 李莫愁眉飞色舞,是古墓的“美女拳法”,他使將起来可真飘逸洒然。 周岩这一攻,从头打到腿,欧阳克手臂再长,亦是鞭长莫及。 他踉蹌后退,不过一瞬间,周岩身形拉起,“文姬归汉”落向欧阳克。 “文姬归汉”,源自“胡笳十八拍”,此招亦有十八掌。 欧阳克只接住了其中十二掌,余下六掌全部落在身上,剎那间,他肩膀、胸口、小腹犹如狂龙飞舞,有那么一瞬像是浮起在了空中,整个身体都似膨胀了一下。 “克儿” 欧阳锋怒吼一声扑向周岩。 “小子,够了!” 洪七公忙喊了一声,身形忽地拦在欧阳锋身前,两人拳掌相击,气浪飞滚,土石迸溅飞、火焰倒伏。方寸之间內所有空气近乎变成了一道漩涡。 “嘭”的声响,洪七公、欧阳锋各自退开。 周岩、欧阳克的身形也在剎那错位,他落到李莫愁身侧,欧阳克身子摇晃著退了几步,“噗”的喷出鲜血,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辱,日后定报。” 周岩面色低沉道:“我等你!” “克儿”欧阳锋搀扶住欧阳克。 “叔……叔叔,我能撑得住。” “老毒物,说好的,小辈的事情莫插手。” 欧阳锋阴森一笑,“克儿,走!” 黄药师自怀里取出一只玉匣,揭开匣盖,取出三颗猩红如血的丹药,说道:“锋兄,天下伤药,只怕无出我桃岛无常丹之右。这三枚丹药给令侄服用,每隔七天服一颗,內伤当可痊癒。” “多谢药兄。” 李莫愁看了黄药师一眼,颇为不满,心道这人怎如此好事。 周岩倒觉得正常,东邪西毒北丐之间的交往,难以常理评价,可拳脚相加,亦可推杯换盏,眼前一幕,实属正常。 “多谢药兄。”欧阳锋接过丹药,答谢一声。 欧阳克虚弱道:“多谢黄世伯。” “无需客气” “七兄、药兄,后会有期。” 欧阳锋衝著两人拱手,转身带著欧阳克离去,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各个神情阴鷙,匆匆跟上。 叔侄两人走远一些,欧阳克道:“叔叔,侄儿不甘心。” 欧阳锋阴沉一笑,“一开始你便输在了气势,自乱阵脚,其实不差多少。莫急,待我传功给你,假以时日,定能击杀那小子,叔叔再让蛇奴运毒蛇过来,岂惧老叫子、黄药师。” 欧阳克神情一振:“多谢叔叔。” …… 欧阳锋离去,黄药师眼见黄蓉不在终南山,便也无心逗留。 “七兄,就此一別,改日再见。” “蒙古有个小王爷叫霍都,在中都召开英雄大宴,不妨你我在中都一见。” 黄药师心思一动,想著女儿或许听闻此消息去了中都,道:“好,倒时和七兄痛饮一番。“ “一定。” 黄药师拱手,身形如鹤飞,转瞬远去。 李莫愁巧笑嫣然,“洪前辈,我拿採集的蜂蜜给你。” 周岩道:“我来给前辈做蛇羹。” “快哉!” 三人说谈,声音到了林朝英丫鬟匿身之处虽微但依旧可闻。 她神情颇为复杂,莫愁难留。 (本章完) 第203章 两门绝学,唾手可得 第203章 两门绝学,唾手可得 “七公再见。” “莫送,莫送。” 终南山下,洪七公向李莫愁挥了挥手,隨后转过身来,和周岩並肩前行。 昨夜欧阳锋、黄药师等人离去,周岩、李莫愁、洪七公围篝火畅谈。 李莫愁彻底放下了心头事,嘴甜,叫洪七公前辈勤快的很。 洪七公是不拘小节的人,便道如此熟稔,称呼七公就行。 周岩直接以七公称呼,李莫愁效仿。 比武如约进行。 周岩、李莫愁都摒弃洪七公所传、全真教、古墓武学,周岩只以衡山五神剑、岳氏拳法和李莫愁过招。 这样的比武,其实就是切磋。 周岩实则是有意將岳飞所创的这套功法使將出来给洪七公看。 他在这套功法的造诣越是深厚,越是认为岳鹏举要是活在射鵰世界,定是不逊色五绝的高手。 洪七公这样境界的人,观摩岳家拳法,精炼出三五招,委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切磋期间,周岩留意到洪七公在自己使將《岳氏散手》的时候分外专注。 投桃报李,目的达到了。 两人的较量自是以周岩胜出结束,李莫愁便顺势道半年之后再比较。 洪七公呵呵一笑,如何看不出来对方这是以比武为藉口,相约半年一会。 周岩不相信欧阳克说自此往后不为难古墓的言辞,他本就有辞去鏢头职务,身子得閒时闭关一段时间想法,到终南山,即可护著古墓师徒三人,又可在修行期间拜访王处一、马鈺等,一举两得,自是应允。 李莫愁因为周岩要回大都,才上眉间的愁绪这才落了下来。 晨光熹微,畅谈半夜的洪七公下山。段怀安起死回生,天竺僧到湘西,中都的英雄大宴对周岩而言可看可不看,他如今在意的就是金刚门何时上嵩山。 故而周岩並不著急赶回去,到集市购买些祛除蛇虫的药回来,等古墓完全安定,再到中都。 一路走来,周岩对洪七公说了鲁有脚传讯,自己提前赶过来的事情,话锋便很自然转向了嵩山。 “鏢队去西域时,曾遇到西域少林中人被金刚门和尚伏击,西域少林天聪大师身受重伤不治,西去之时,托我將一封信送到嵩山少林。” “西域少林?” “七公不曾听闻过。” “嗯。” 周岩倒也觉得正常,门內之事,少林寺封锁消息,江湖中人自不知火工头陀。 “我送信到少室山,自苦乘方丈口中得知西域金刚门和少林寺有旧怨,天聪大师信中说金刚门要南下挑战少林。” “金刚门又是怎会事?” “苦乘大师没说,但金刚门和大同府长风鏢局又有些来往,我走鏢到咸阳,途经潼关黄河码头时遭遇贼人劫鏢,带头之人武功不逊色我,就是金刚门的人,是长风鏢局买凶。七公可有兴趣到时候到少室山?” “自然,既然得知讯息,此等江湖大事,怎不去看热闹,你莫非想著找金刚门报仇。” 周岩笑道:“当然了。” “老叫更要去瞧一瞧,等到了中都,让鲁有脚將话传下去,让中都到嵩山沿线的小叫子多留意西域来客。” “多谢七公,如此以来,我省事很多。” “你真不当鏢人了?” “招惹的麻烦越来越多,唯恐牵连鏢局。到江湖走走,算是歷练。。” “也好,以你如今功力,用不了五年,便可名扬江湖。” “但求行事无愧於心。” “说的好,华山论剑,我看有你一份。” “七公吉言。” “哈哈”洪七公拿酒葫芦痛饮,高呼快哉。 两人到集市分道扬鑣,周岩购买祛蛇虫药物,几坛烈酒,原路返回到终南山后时,將之前设置但没有触发的机关悉数解除。 ……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自山下一路走来,景色交替,好一副笔墨浓重的山水卷。 周岩尚未到古墓,便听“哎呀”一声。 他加快脚步,却是看到李莫愁左右手带著白綃,双手齐挥,两条白绸带犹如水蛇般蜿蜒而出,金铃玎玎声响。 忽地里李莫愁发力时绸带回卷过来,她躲闪不及,被砸在身上。 “啊,这怎如此难练?”李莫愁愁苦。 周岩剎那恍惚,眼前的李莫愁和神鵰的小龙女似重叠在了一起,隨又分开,对方挥舞长绸,他竟又觉得如在使“银拂尘功”。 “鏢头。” 李莫愁听到周岩脚步声,收了长绸,轻盈走过来。 “以前没看到你练这种功法?”周岩回神,笑著说道。 “鏢头没来之前就已经在练,想著危急时刻能出奇致胜,只是没到火候。” “很难练是不是?” “主要是对劲的把握,做不到隨心所欲。” “这是祛除蛇虫的药,多撒一些。”周岩將药物递给对方,道:“我练拳已久,对於劲颇有心得,等你忙完事情,说说『缠劲』、『绞劲』、『塌劲』、』透劲』,或许有些帮助。” “却之不恭。”因为熟悉,李莫愁没有推让,直接大大方方接受道谢。 “不说这话,欧阳克的话不可信。他定还会作恶。” 李莫愁“噗”一笑。 “怎了?” “想到第一次遇到你,你说『貌似忠良男子话不可信』这话。” 周岩呵一声。 李莫愁接过药物,道:“那我先忙去了。小师妹怕蛇虫。” “好,我也到山林走走。” 李莫愁离去,周岩收拾一下隨身物品,带了火摺子、火石,找松枝扎火把,利用毡布包裹妥当,直奔有暗河通向古墓的山谷。 重阳遗刻密室中有《九阴真经》当中的“白蟒鞭法”,他当初不曾记忆,如今却是可记下来给李莫愁。利於她修行绸带金球。 午间时刻,秋光明媚,周岩到了山谷石洞。 他从密室中背下“点穴秘笈”、“闭气秘笈“、“解穴秘笈”等,自是都修炼这些功夫,如今闭气通过暗河,胜似閒庭信步。 …… “哗”一朵水溅起,周岩自暗河跃出落地,他打开毡布,自油布拿了火石、火摺子,点燃火把,轻车熟路走向密室。 松枝燃烧的光芒照映石室,周岩迈步到了里面。 明亮的光芒下,金针刻字醒目的出现在周岩视线內。 他一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之前一次到古墓,是不是疏忽漏过了。很快他又做了否认,肯定是有人来过。 上前细看,入目却是“落英神剑掌”几个字。 “黄药师来过?”周岩再到另外一边,上面刻著的是“瞬息千里”轻身功法。 他恍然大悟。 当时黄药师、欧阳锋一前一后到了古墓外,定是出了密室赶將过来,他如此想来,更多的细节逐一浮现,那时候东邪、西毒衣裳是半湿的。 周岩顺势推敲,自言自语:“定是欧阳锋捕蛇,无意中发现石洞,黄药师寻黄蓉而来,恰好遇到西毒,两人这才进了石室。“ “可欧阳锋是如何发现石室秘密?”周岩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回笼思绪,看向桃岛、白驼山的这两项绝学。 至於石壁上为何留了功法,周岩倒是很容易猜测出来,肯定是黄药师注意,或许是精研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原因,他觉得东邪是五绝当中,最信机缘因果的人。 否则射鵰世界中,欧阳锋带欧阳克求亲,郭靖在桃岛背出《九阴真经》。黄药师也不至於说冯蘅显灵,藉助郭靖之口將《九阴真经》传授给他的话。 欧阳锋恰恰相反,鬼神不敬。 周岩笑纳两门绝学。 “瞬息千里”和古墓轻功各有千秋,都是顶尖的轻身功法。“落英神剑掌”更无须多言,使將出来,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繽纷落,且还和黄药师所传授“旋风扫叶退”互为补充。 周岩如此想来,心无旁騖开始背诵功法,约莫两个时辰左右,“白骨鞭法”在內三项武功记忆的一字不漏。 他巩固一遍,退出石室原路返回,下暗河前心道,黄药师既然看了重阳遗刻,理应回桃岛之后放了周伯通,否则郭靖的故事线变更,老顽童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离开桃岛。 不到半柱香时刻,周岩浮出水面,蹚水前行,几步之后他忽地止步,一条菜蛇自水中冒出,迅速遁去。 他一楞,顷刻之后恍然大悟。 欧阳锋到了山谷捕蛇,看到自古墓中逃出的蛇虫,猜测暗河直通古墓,想要攻其不备,结果阴差阳错发现了重阳遗刻。而眼下蛇虫是李莫愁洒药之后逃窜出来的。 西毒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前脚才走,自己便到了石室,记住了“瞬息千里”功法。 天意。 周岩唏嘘一声,穿了衣服,径直赶赴向古墓。 (本章完) 第204章 莫愁的盘算,郭靖的使命 第204章 莫愁的盘算,郭靖的使命 清风拂草木,绿荫抱碧潭。 周岩、李莫愁、小龙女各坐在山谷潭边平整河石上。 一瀑如匹练,轰隆隆倾泻而下,水汽瀰漫,凉意阵阵。 李莫愁一袭青衣束身,映衬著纤长而有活力的身躯,她脊线优雅,绸滑般的发似披落的光,艷如桃李的精致面颊掩在其间。 边上是著白裙的小龙女,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胜似明珠。 周岩即將辞行,李莫愁、小龙女相送,林朝英丫鬟不予阻拦,这才有了两人在水潭边的论道,小龙女是纯粹旁听。 风和日丽,周岩的声音迴旋在溪边。 “崩劲就是瞬间爆发力。分为平崩、横崩、立崩。剑术中的崩则用的是立崩,拳法多直崩,枪重横崩,各有妙用。这天下各门各派武功,皆有领气之法,但『崩劲』的原理如出一辙,发崩劲时,塌腰松膀,沉肩坠肘,以意领气,自掌臂经络穴道喷涌而出,辅以外劲,腕部骤然发力,以微小动作將劲发出。需要注意的是直崩时,小臂定要和拳面成一条直线,保证力点的准確,打击力的充沛。横崩和立崩,必须有侧身调膀的身姿相配合,才能使横崩、立崩的劲力发挥到极至。” 周岩如此说来,起身做了几个拳法含有崩劲的招式,隨后又拿青锋剑演示了剑法的立崩,但见那三尺青锋刷的挑开一道清莹光芒,招式到极致时,剑尖嗡地颤鸣,绽出一团剑。 “还有就是『拧劲』,肢体左右拧转发出的劲力。拧劲的发力,其基本要诀是根节相对稳定或成定势不动,由梢节拧转发劲。” 周岩依旧演示,隨后又开始说“透劲”、“合劲”讲解完两劲的发力技巧,他道:“欧阳锋一双铁袖,触物即崩,其实使用的不仅仅是『崩劲』,还有內力催动下的『透劲』、『合劲』,倘若丝绸为武器……” 周岩笑道:“我不曾练过这样的功法,但觉得和鞭法类同,应以『透劲』、『拧劲』、『绞劲』为主。” 其实关於劲的发力,李莫愁自也会,只不过和周岩比较起来,差了很多,其中原因,自是和林朝英丫鬟的习武天分、境界有关。也和李莫愁的眼界有关。 周岩则不然,悟性出眾,在中都时和洪七公做过“降龙十八掌”用劲的心得交流,而降龙掌的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十八招首尾贯通,由高到低,再由低到高,循环往復。 周岩此番说来的这些话,等同是他和洪七公对劲的修行心得。岂是林朝英丫鬟所能比较。 小龙女一知半解,李莫愁却是感慨万分,诸如剑法的崩劲,自己也懂,但和周岩比较,差就差在微末之间对內气、外劲的把握,同一招式,自己和周岩使將出来,便有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结果。 她再聆听周岩讲解后领悟“透劲”、“拧劲”的的发力技巧,豁然便明朗了日前修行“绸带金球”时不得其解的诸多疑难问题。 “听鏢头一言,茅塞顿开。”李莫愁心悦诚服道。 “大哥哥厉害。” 周岩笑著对小龙女道:“等你到了我的年纪,定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嗯,肯定的。” 童言无忌,周岩、李莫愁皆笑。 周岩又道:“我有一套鞭法,说与你听,不妨先从鞭下手,再练丝绸功法。” 李莫愁倒也不惊讶,如周岩这般的鏢人都是十八般武艺精通。 “多谢鏢头。” “无需客气。” 周岩自古墓密室中记住“白蟒鞭法”,他曾多次看梅超风使用这套武学,又见识过尹克西使鞭,修行一个晚上,虽然临阵对敌差了些,但传授李莫愁,已绰绰有余,將招式、领气之法说与对方,让她慢慢修行领悟,再去修炼““绸带金球”,自是事半功倍。 天光和煦,周岩用了將近一个时辰,將这套《九阴真经》功法说与李莫愁、小龙女。 他此知道小龙女往后也会修行“绸带金球”,而且技艺精湛,在这套古墓武学中糅合了音律。如今以“白蟒鞭法”辅助修行,加之说了各种劲的使用技巧,料来小龙女在这套武学的上限要远超出神鵰江湖。 夕阳掛在远山,鏢人行走天涯。 三人起身,周岩打呼哨,“夜照玉狮子”从林间奔驰而来。 “莫愁姑娘,小龙女,后会有期。” “大哥哥,我和姊姊、师父要有危险,你还要来。” “好!” 周岩挥手,翻身上马,马蹄声由急渐缓,一马一人没夕阳。 李莫愁顿然觉得心空荡荡起来。 下次才见,半年之后,將近两百日呀 “姊姊,走了。” 小龙女拉著李莫愁手道。 “嗯!” 两人上山进入古墓,李莫愁到林朝英丫鬟这边。 “师父。” “鏢头走了。” “嗯。” “为师先前对你说的事呢?” 李莫愁轻微吸口气,噗通跪在地上,“师父,鏢头非你老人家所言薄情寡义、言巧语之辈。” “为师知道。”林朝英丫鬟面色稍缓,“我之前对他是有偏见。但继承古墓衣钵,便不得离开古墓,沾染尘缘。” “徒儿只想侍奉师父,照顾师妹?” “混帐。” 李莫愁身子哆嗦:“师父,你息怒,弟子知错。” 林朝英丫鬟看李莫愁惶恐神情,想到她联手周岩力战欧阳锋,更久之前自己伤在欧阳克等人手中后悉心照顾的一幕,嘆道:“欸!本来无一物,空惹一身尘埃,好好想想。” “弟子明白。” “去吧。” 李莫愁退出石室,转身走去时,拍著胸脯,比上次好了很多,没关禁闭。 她忽地笑了起来,鏢头要是多来几次,或许师父就能放下所有偏见了。 李莫愁心情甚好,到了一处石室,脱去绣鞋上了寒玉床,盘膝而坐,修炼內功。 寒玉床有类似周岩所佩戴玉观音,辅助修炼內功的效果,可抵消心火,不惧修者走火入魔,內功精进速度远超常武者按部就班修行。 只不过李莫愁尚未真正修行《玉女真经》內功,很难体现出效果,如今则不然,她修行“易筋锻骨篇”,一日可抵十日。 李莫愁最大的念想便是能联手周岩,双剑合璧击败欧阳锋,如此以来,师父对周岩印象会更加改观。 或许便也阻挠交往。 真可谓江湖女儿心事多。 …… 周岩自终南山走来,入得中都,便感觉到比较往日,江湖人物多了起来,他走鏢行四方,能听得出各地口音。 关中的、蜀地、湘西的、庐州的、临安的,五湖四海江湖客都有,他都暗自称奇,消息竟能到蜀地。看来英雄大宴对江湖人物的吸引力著实不少,或许也和华山论剑、金国丟了中等的事件有关係。既然是盛宴,定要计谋一番。 周岩思绪回笼,一路快行。到了鏢局,门口的守值的趟子手欣喜道:“鏢头回来了。” 周岩问道:“梁鏢师、穆鏢师可到了鏢局?” “都没回。” 周岩点头,段怀安在武威祭祖、养身,没到中都正常。梁小武如果途中顺利,按照脚程,应在回程的路上。 “郭少侠也在。”趟子手道:“是来看望杨鏢师、穆鏢师的。” “知道了!”周岩將韁绳递给趟子手,穿过门楼,沿著廊道走向议事厅。 “周兄弟,后个英雄大宴,城內如今好不热闹,到时一道去看看霍都整什么么蛾子。”路过武场,鏢师王逵、时百川迎了上来。 “好。” “事情办得怎样?”两位鏢师知道周岩去了终南山。 “妥当。” “那就好,晚上到松鹤楼。” “好嘞,我先去见总鏢头。” “嗯。” 周岩寒暄几句,穿廊过栋到了议事厅,秋风漠漠,窗户半开,远远便看到郭靖、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四人。 亦看到他的郭靖抢先起身迎了出来。 “郭兄,好久不见。”周岩拱手,或许是郭靖如今领兵作战的原因,比较在中都初见,周岩觉得对方气质沉稳了很多,身子骨也越发壮实。 “许久未见,甚念周兄。”郭靖奉揖还礼, “走,到里面说话。” 两人进入厅內,呼延雷已倒了一杯热茶。 张望岳道:“周兄弟到终南山的事可处理妥?” “妥。” “甚好。”张望岳:“郭兄弟本遗憾见不到你,不曾想你来的恰是时候。” 周岩问郭靖:“確实好巧,郭兄得閒了?” “暂且是的,完顏洪烈那狗贼倒也有手段,登基之后走马换將,整顿士气,金兵固守大小城关,每打下一城,皆有不小伤亡,大汉传令让我等到大漠议事。” “原来如此!”周岩轻微点头,他回想射鵰世界的故事线,不出所料,成吉思汗这是要召唤托雷等人回去,商议联宋攻金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因为郭靖故事线的变动,他会不会和托雷、哲別等人一道去临安。 周岩感慨,郭靖的人生变化,天翻地覆。 (本章完) 第205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第205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投下斑驳光影,周岩落在院落。 他到了鏢局,和郭靖畅聊一番,眾人到松鹤楼吃宴,待暮色四合,酒尽人散,郭靖骑小红马离去,周岩这才到住处。 石桌上的酒罈落了一层尘埃,周岩猜想显然是当日自己匆匆离去,鲁有脚也没有多逗留,且这段时日,对方不曾来过。 他將玄铁重枪放在兵器上,掛弓、青锋剑在墙壁,隨后到了院內,拿扫帚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洗浴、更衣、上床就寢。 欧阳锋叔侄的话不可信,但短时之內对方却也没有再到终南山的可能,周岩解近忧,睡的踏实。 …… 晨光熹微,周岩早起修行,出院关门到鏢局,两日时间便在喝茶聊天,武场练功这样的节奏中一晃而过,期间东南西北各路好汉,犹如百川匯海,纷纷进入到中都。 这使得周岩內心都颇为期待起来,这场英雄大宴,又会出现那些射鵰、射鵰世界的英雄人物,江湖草莽。 当然更多时候,周岩在思索如何暗中破坏这场盛宴。 霍都、杨康明爭暗斗,他乐见其成,可参宴的人员中定有不少英雄好汉,这些热血汉子看不清当下局势,便如当初的全真七子、江南六侠那般,当蒙古军队南下,是帮汉人打金人,持亲善姿態,怎能让这些人被霍都玩弄在股掌之上,平白丟了性命。 斗转星移又是一日。 周岩早起出门,在街边的包子铺吃食果腹,一路到鏢局。 “周兄弟,早就等你呢。” 鏢局议事厅內张望岳、呼延雷、王逵、时百川、杨铁心等人都在。 “几位老哥久等。” “事不宜迟,我等这就赶將过去。” “好。” 几人穿的都是便服,出了鏢局,直奔城郊曾经是金国的西大校场去。 天气晴好,只见校场正中巍巍搭著一座高台,台南排列著椅子板凳。 这时台下已聚了千余人。 有魁梧汉子过来询问门派,周岩隨后胡诌了个金刀门、铁枪门,大汉拱手道久仰大名,便让眾人入了场地。 呼延雷、王逵忍俊不禁。 放眼看去,乌泱泱的人,高矮肥胖皆有,眾人靠前落座。周岩才坐到椅子,四周敞开嗓子交谈的说声忽的就传来进来。 “金国欺压我们已久,现下天下英雄会集於此,人人心怀忠义,利用蒙古军队伐金之际,痛宰金狗,当真是快事。” 周岩余光扫视,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魁梧三十多岁大汉。 又有汉子道:“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空有忠义之志,若无一个领头的,大事难成。我看大傢伙不如藉此机会,推举一位德高望重、人人心服的豪杰出来,由他领头,眾人齐奉號令。” 汉子说话引来一片叫好声,有银髯老者忽道:“还是暂且先看,毕竟是蒙古小王子邀约举办大宴。而不是洪帮主般德高望重的人。” “小王子怎了?”最先说话的汉子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蒙古军队帮著打金狗,这不都是看见的事情?” 那长者不做口舌爭斗,笑道:“且看,且看!” 汉子气鼓鼓转身,不再搭理老者。 周岩笑了笑,低声对张望岳道:“那老丈是明眼人。” 福安的总鏢头点头。 巳时为吉,高台响起击磐之声。 场间安静下来,一名穿黄浅色锦袍,手拿摺扇,作贵公子打扮的少年及身披红袍的青年藏僧登上高台,紧隨其后又有数名气势剽悍的男子到了台上。 呼延雷对周岩道:“那少年就是霍都。” 周岩笑著点头,他都知道霍都身边青年臧僧姓名,是达尔巴。 他將身子挺直,看向高台一侧,地上扎著一顶圆顶帐篷,依稀可见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篙一般的藏僧。 那应是金轮法王。周岩如此猜测。 高台上霍都拱手道,“承蒙五湖四海江湖豪杰捧场参加英雄大宴,在下感激不尽。” 江湖豪杰,言语无忌,立刻便有人说道:“小王子,赶紧说说这英雄大宴是什么名堂,要是打金狗,大傢伙拎刀持剑跟著干就是了。” 哄堂大笑声响起,有人应和,“对极,对极。” “稍安勿躁,这就说来。”霍都言落,场內安静下来,有魁梧大汉上前,声若洪钟,“比武较艺,连胜三场者可落座前排英雄席位,席位坐满,比武较量结束,胜者隨同王子参宴,共议大计。” 嗡的喧譁声响起,周岩边上银髮老者起身道:“倘若输了呢?” 高台大汉说道:“贏一场,赏银五百两,两场一千,三场入宴席,赏银五千。” 气氛瞬间就因重赏调动了起来,不少豪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何为大计?”人群中忽有声音响起,周岩觉得熟悉,循声看去,但见右侧前坐有三名白衣公子,说话声自那中间白衣公子口中响起。 周岩呵一声,欧阳克,这是来中都破坏霍都的英雄大宴。 他猜测的一点都没错。 两人在终南山古墓外相斗,周岩不曾下死手,欧阳克內功深厚,又得黄药师给的“无常丹”,內伤早就痊癒。 杨康安排瀟湘子当臥底,这是暗子,欧阳克到中都,一来看瀟湘子是否得霍都赏识,再则就是破坏英雄大宴,他虽然到中都的时间不短,但少有拋头露面的时候,故而识得他的人不多,身侧两名白衣公子则是女扮男装的美姬。沙通天、赫连春城亦都是乔装之后混跡在人群。 欧阳克发问,立刻有人替霍都回答:“大计自是如何宰金狗。” “小王子可是?”欧阳克左手摺扇敲打右手,甚是瀟洒。 不待霍都出声,另有说话声响起,“与其发问,不如上台献艺,得胜三场后参加大宴,不就一清二楚。” 依旧是让周岩熟悉无比的声音,来自后方,他回头看过去,却是发现左侧椅子上有俊美少年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除了黄蓉还有谁。 周岩微微一笑,转身身来,无需自己操心了。 黄蓉知道蒙古打下中都想要洗屠的事情,她到大宴,自是为了揭露蒙古军队残暴行径,话语间看似在帮著霍都,实则在挑唆欧阳克登台。 周岩一点都不怀疑黄蓉在恰当的时候,即会揭露霍都,又暴露欧阳克,一箭双鵰,聪明的“蓉儿”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黄蓉出声,立时又招引来赞同声。 高台上的大汉看了看霍都,对方点头,那汉子拿了铜锣,咣的一声,道:“比武较量,哪位好汉先来。” “我来要一个参宴的席位。”说话声才落,人群中有瘦竹竿般的身形冒出,三晃两晃到了高台,纵身跃上。 那高瘦男子衝著坐在台上的霍都拱手,转过身来,阴惻惻道:“瀟湘子领教眾位好汉高招。” 周岩內心呵一声,魑魅魍魎,大鬼小鬼都来了。 张望岳道:“这人很聪明。” 周岩笑道:“是的,多数的人都会先观望,看参加英雄大宴好汉身手,再决定出场与否。” “看这跃上高台的轻身功夫,拿到一个席位没问题。” 周岩笑著点头,这场英雄大宴的精彩程度,超乎所料。 (本章完) 第206章 弹指神通显神威 第206章 弹指神通显神威 “江西『矮狮』雷猛领教阁下高招。” 洪亮的声音自周岩身侧响起,那先前说痛宰金狗的男子起身快步走向高台,待靠近时,身形疾冲,刷的跃上高台。 周岩笑著对张望岳道:“我在湘西的时候遇到过瀟湘子这人,想要盗『夜照玉狮子』,兵器是哭丧棒似的铁棒,里面藏毒物。” 张望岳道:“原是奸诈之人,雷猛这汉子有血性,可惜看不到蒙古大汗真实用心,败了也是好事,免得被霍都利用。” “是的。” “不过这也是难得看武林各门各派武功的一次机会,你悟性出眾,定有收穫。” “確实是观摩的好机会。” 两人谈话间,瀟湘子、雷猛倏的交起手来,绰號“矮狮”的雷猛使將五行拳、鸳鸯连环腿,拳法犹如狂风暴雨。双腿飞踢,势如潮汐,一浪接著一浪。上攻下踢,令人防不胜防,然他遭遇的是神鵰世界“蒙古三杰”之一的瀟湘子。 两人境界相差悬殊,瀟湘子存心卖弄,身形倏忽来去,奇就奇在他的轻功使將出来,看似身形僵硬,但迅捷无比,在雷猛拳脚间如閒庭信步。 霍都眼睛一亮,这个瀟湘子是高手,定要招揽在身边,英雄大宴才开始,便如此精彩纷呈,这比武较量下来,天下豪杰岂不尽入我手。 “哇呀呀,有种別躲。”雷猛拳脚不断落空,怒髮衝冠。 瀟湘子低沉笑了笑,“好!” 雷猛右脚蹬地,身子疾进,一记崩拳似箭离弓弦,直衝瀟湘子腹部,瀟湘子右手电光火之间倏的伸出,以擒拿扣住雷猛手腕,顺势將他拖著转了半圈,同时一脚踩在膝盖,隨后是膝撞撞上腹部,这连环的攻击迅捷狠毒,雷猛矮小健硕的身子猛地腾空而起,重重砸在地上。 “得罪!” 雷猛觉得五臟六腑都被对方的膝顶顶的在移位,“哇!”他喷出一口鲜血。 他也是狠人,翻身而起,用衣袖擦拭嘴角鲜血,抱拳说了一句“佩服”,转身自高台跃下,也不回座位,挤入边上围观的人群。 “有血性!”呼延雷夸讚一声。 “確实。” 周岩、张望岳等人点头。 “瀟湘子胜一场,哪位好汉登台。” “山西『追魂枪』王洛寧” 有汉子持枪衝上高台,瀟湘子和对方转眼间交手在一起,那大枪一枪紧过一枪的追刺,瀟湘子还是殭尸跳般躲闪,待对方刺到第十枪时,瀟湘子猛地抓住了枪桿,双手將铁製的枪桿硬生生地打弯掉,隨后一抓锁住对方喉咙,轰的一声,將他整个人砸在了高台上。 “嘶”人群中发出震惊声。 那使枪名为王洛寧的汉子狼狈起身,拿了大枪跃下高台,和雷猛一样,挤到人群,消失了进去。 “瀟湘子还胜一场便可了落座英雄席,哪位好汉登台。”霍都的隨从问道。 周岩、张望岳等人视线自高台收了回来,精通十八般兵器,手上功夫皆了得的张望岳道:“瀟湘子擒拿的那一下,是『大擒拿手』,但是比常见的手法又多几个后招。” 周岩道:“抓使枪汉子腕后『养老穴』,颇像是鹰爪功里面的路子。” “嗯,好眼力。”张望岳略作思索,夸讚一声。 呼延雷呵呵一笑,“我看就是殭尸爪。” 周岩“哈”一声,“老哥风趣。” “再无高手登台,瀟湘子便要得一个席位”杨铁心道。 他这话才落下,一名面色黝黑汉子蹭蹭登上台。 那汉子尚未开口,台下已经笑成一片。 登木阶上台,有什么能耐。 瀟湘子阴惻惻道,“阁下高姓?” 那魁梧汉子咧嘴一笑,开口道:“史伯威。” 周岩一愣。 有印象,射鵰、神鵰江湖中,混跡草莽的奇人颇多,给人印象深刻的便有万兽山庄史家五兄弟,养虎饲狮象,五人都生具异稟,不但驯兽的本事出神入化,而且从猛兽纵跃扑击的行动之中悟得了武功法门。 史家五兄弟的老大就是史伯威。 周岩看对方年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兀自笑了笑,史家五兄弟或许当下都还没出生齐全,史伯威是奇人,倒是可以结交一下。 他如此想来,视线看向台上。 瀟湘子不曾听闻过史伯威这名,拱手一下,两人转瞬交手在一起,瀟湘子身形依旧如蹦跳,史伯威却是围绕瀟湘子疾驰绕圈。 呼延雷眼睛一亮,道:“有看头。” “確实”周岩、张望岳点头。 史伯威越奔越是迅捷,不过数个呼吸,便见他身子前倾,风驰电掣般竟再次提速,那身形远远看起来,如豹穿林,虎扑食。 “周兄弟可看出这是什么身法?”呼延雷问。 周岩道:“似是从山野走兽顿悟的纵跃之法。” “你这一说,確实有点像。” 史伯威绕圈不攻,只胜一场便可做英雄宴席位的瀟湘子急躁,忽地扑了过去。 两道人影倏一碰撞,史伯威陡然间如虎跳涧,纵身跃起抱住瀟湘子头颈,只听得砰砰两声,两人各自中了对方的膝顶,瀟湘子两手反扣向史伯威,那知对方却是身形猛地一缩,自地上翻滚而出,鷂子翻身,双脚落地,左手从瀟湘子左腋下穿出,在他后颈猛力扳落。 瀟湘子右手向后忽击。 史伯威右手立时从他喉头放下,仰身上手,右手又从他右胁下穿了上去,扳在他后颈,纵声猛喝,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 “好!”喝彩声如雷。 周岩眼睛一亮。 世间武学,有的仿动物、器物的发力灵感而来,有的从自然奇象顿悟而出,诸如“鹰爪功”、梁子翁的“野狐拳”、“猴拳”等便属於前者,衡山派的剑法属於后者。 很明显史伯威的这一套功法就是从豹、虎捕猎中得出的灵感,奇妙之处就在於还糅合了摔跤手法,这使得看起来颇有自由搏击的味道,大开眼界。 周岩忍不住比划了数下。 瀟湘子被受制,內心大骇,但也算是急中生智,双脚猛地蹬踏地面。 “嗤”的剧烈声响中,他竟带著史伯威跃了起来。 人群的惊呼中,两具身体嘭的砸在木地板上。 史伯威但觉头晕眼,身子骨似要散架了一般,瀟湘子得势反击,手臂暴起崩开锁扣,一跃而起。 瀟湘子面色凶戾,一脚踩踏向史伯威胸口。 “我命危矣,他怎如此狠毒”史伯威不及躲闪,转念之间心道。 “嗤” 瀟湘子右脚落下之际,忽觉肋下剧痛,他大惊,刷地跳开。 “啪“的声响,一个银錁子落在地上。 史伯威藉机跃起。 看台这边,张望岳、呼延雷齐齐看向周岩,道:“周兄弟好手法。” 周岩暗道侥倖,要不是会两路运气之法的“弹指神通”,史伯威性命不保。 黄蓉看的分明,噗的轻笑一声,鏢头的“弹指神通”比较在湘西百草谷初学时,威力提升很多,真是处处给人惊喜的一个人。 瀟湘子看著地上银錁子,暗自心惊,场地最近的一排座椅距离高台都有两丈之多,这隱藏在看客当中阻挠自己之人武功不可小覷。 史伯威捡了地面银錁子,拱手道:“多谢高人救命,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他这话落下,转身凝视瀟湘子一眼,“如若不是高人相救,我亦死於非命,这仇记下了。” 瀟湘子阴沉一笑,“好!” 史伯威回头跃下高台,他有心想看救自己一命的高手是否会登台亮相,也不离去,回到原位落座。 看台上霍都侧身问达尔巴:“师兄可看到是何人所为?” “不曾。” “劳烦师兄对师父说一下,留意场间,这人要是能招揽过来,如虎添翼。” 达尔巴点头,转身下台到金轮法王所在帐篷。 霍都起身上前,笑道:“萧大侠武功卓绝,敬佩” “小王子客气。” “请落座。” “多谢小王子。”瀟湘子纵身跃下看台,坐在前排椅子上,神情甚是得意。 他的后方,欧阳克刷的打开摺扇轻摇两下,內心讚嘆杨康智慧。 一箭双鵰,一计已成,余下的就是等待时机,破坏英雄大宴。 好戏才开始! (本章完) 第207章 鏢人斗金轮,黄蓉戏欧阳 第207章 鏢人斗金轮,黄蓉戏欧阳 “轰”的响起时,台下多数看客发出参差不齐的惊呼声。 周岩的视野內,有使“猴拳”的汉子才拉出拳架,便被来自蜀地名叫冉天石的奇人一拳打的连身形都似缩小了一圈。 冉天石步伐催动身形,隱约竟发出如风雷般的咆哮声,他的掌力中亦隱隱有风雷之声。 使猴拳的好汉勉强招架数照,便大叫一声:“停。” 冉天石身形瞬间敛去,那汉子道:“好功夫,在下自愧不如。” “好说。” “待我勤练武功,再来討教。”这汉子已经连贏两场,眼见再胜一人,便可获得参加英雄宴的一个席位,如今功亏一簣,自有些怨恨,他扔下一句场面话,跃下高台,拿了霍都隨从奉送过来的一千两纹银,回到座位,再度观看起来。 草莽间臥虎藏龙,这话说的果真没错。 已是黄昏后,整日比较下来,有三十多人连胜三场,坐在了前排的椅子上。 周岩直观看来,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爭得席位的好汉修为比较东邪西毒等人,自是相差甚远,但亦不逊色灵智上人之流。 如眼前的冉天石,都可以和欧阳克比较。 这番比武,周岩旁观,收穫不少,见识了西夏弹腿,名为马修平的汉子三战三捷,如今就坐在前排椅上,双腿连环速弹,势如暴风骤雨,单就腿法比较,是黄药师之外,周岩见过的第二人。 因为对方出场,周岩甚至想起了天龙世界的慕容復、一品堂,南慕容便擅长这门武学。 周岩观摩,自有所借鑑领悟。 还有名为韩无垢的使剑高手,同样三战三胜,三战合计出了十八剑。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等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都没认出剑法来歷。 还是从看客的交谈中得到了些许的消息。 韩无垢来自咸阳,祖传剑法顿悟自《刺客列传》。 周岩倒是知道《刺客列传》,是《史记》中的篇章,里面图文记载了豫让、曹沫、聂政、荆軻等刺客事跡。 他闻言感慨,自《史记》篇章中顿悟出剑法,便如黄裳从道藏感悟《九阴真经》。创造了这门剑法的人也端是天赋出眾。 韩无垢势如破竹,一往直前的剑意给了周岩不少启发。 总而言之,收穫不浅。 呼延雷视线自高台收回来,问张望岳:“鏢头可识得这套功法?” 福安的总鏢头苦笑道:“果真是草莽多英雄,我自忖拳脚功夫不俗,见闻广博,可如今看来,还是眼界短浅。” 周岩看著台上大展神威的汉子,却是想到了一个人。 神鵰世界,襄阳武林大会,有名蓝天和的汉子和耶律齐初始打的不相上下,蓝天和就是在蜀地遇一奇人,学得武功,纵横西南二十余年无敌手,如今台上的冉天石掌势呼啸如雷,莫非他就是蓝天和所遭遇的山中奇人。 他如此想来,台上又是轰的一声,和冉天石交手第三人被轰下高台。 台上魁梧的汉子手持铜锣,咣的敲了一下,开口道:“冉大侠三胜,获得英雄席。“ 霍都甚喜,上前与之亲近,隨后冉天石跃下高台,坐在前排。 那持铜锣的大汉道:“今日英雄宴还有三席,哪位好汉登场?” “我来试一试。” 周岩循声看去,但见欧阳克起身,手中摺扇刷的打开,閒庭信步上前,身体拔起扶摇直上,姿態轻盈的飘坠在台上。 两名女扮男装的美姬则在此时起身离开场地。 周岩笑了笑,好戏开场了。 那汉子道:“敢问大侠高姓?” “欧阳克。” 还真没有人听过这名,那汉子道:“哪位好汉和欧阳大侠过招。” “我来。” 有汉子跃上高台,自报家门,双方倏一交手,那汉子踏步出拳,势大力沉,欧阳克將摺扇在腰间一插,闪开对方的拳击,拳似电闪,打向汉子右肩。汉子格开,欧阳克左拳鉤击,待对方竖臂相挡,倏忽间已窜到汉子背后,双手五指上扣后劲,下拿腰肋,举起对方,將其投掷向台下。 这一下用的巧劲,並没有下死手,汉子落地踉蹌退了两步,面红耳赤的拱手,“佩服” 汉子知道欧阳克手下留情,识趣不说狠话,钻入人群。 “还有谁?”欧阳克问。 两招胜出,欧阳克表现出来的气势兀自超出了冉天石,台下无人迎战。 欧阳克举目四顾,甚是得意,自腰间拿出摺扇,摇扇看向霍都。 “小王子,无人迎战,这怎算?” 霍都也没料到会出现如此一幕,待寻思解决之法,台下陡然间有声音响起:“我来试一试。” 鬨笑声乍然响起。 不少的看客循声望去,但见身著白衣,面如冠玉的少年公子几步之后,纵身一跃,落向高台,其身法之柔慢,如凌虚而舞。 “好轻功。” 有的是好眼力的人,喝彩声络绎不绝。 周岩见黄蓉登台,笑著对张望岳说道:“有热闹看了,我到前面,倘若有个意外,接应一下。” 张望岳笑了笑:“好。” 周岩起身侧走,到了边上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 欧阳克看著黄蓉,原本持在手中,敲打左掌心的摺扇越落越慢,眸光却是越来越亮。 黄蓉这是初次不带面具和欧阳克近距离接触。 欧阳克眼光何等犀利,昔日在潼关黄河码头,金刚门的宝能和尚瞧出黄蓉是女扮男装,他更没理由辨不出来。 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笑意盈盈,不单艷丽不可方物,还自有一番说不尽的娇媚可爱,分明就是不逊色终南山古墓心仪之人的绝世美人。 欧阳克忽的便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的感觉,终南山的古墓女子当下只能望梅止渴,那知却在英雄大宴冒出个国色天香来。 欧阳克如此念来,和顏悦色道:“在下能和姑娘过招,实乃三生有幸。” 黄蓉嘻嘻一笑,“你看出来了?” “沉鱼落雁这四字都唐突姑娘姿容,如何看不出来,请问姑娘高姓?师出何门?” “你猜?” 欧阳克笑道:“十招之內,我定猜测出你师门?” “十招之內,我亦可猜出你师门。” 两人各自一言,台上看客不知黄蓉动机,当她是在学欧阳克,又是一阵鬨笑。 挤在人群中的周岩微微一笑,黄蓉要戏欧阳克了。 欧阳克自不气恼,“既然如此,比较一下,姑娘先来。” “看招” 黄蓉身形倏动,左掌斜劈,右拳冲打,同时右腿直踹出去,这一招“三彻连环”虽是一招,却包含三记出手。这是黄蓉从侯通海身上学来的功夫。 欧阳克颇为吃惊,心道这姑娘怎会三头蛟的武功,他自不会愚蠢到问黄蓉和侯通海有何关係,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身似柳絮飞,飘出数尺。 “第二招”黄蓉双手一圈,攻向欧阳克,这又是自周岩使“逍遥拳”时被他记住的招式。 欧阳克识不得,再退数尺。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第六招”黄蓉呵声连连,分別使出周岩曾用过了《太祖长拳》、《燕青拳》以及比武开始,江西“矮狮”雷猛的五行拳。 欧阳克是识得拳法,可这几套拳法在看台下隨便拉个人出来,可能都会。 “好聪明的姑娘。”看台下有人喝彩。 欧阳克逐一避开,心道非得要逼你使出师门绝学不可。 “姑娘小心。”欧阳克身形猱进,左掌“迴风拂柳”,右掌“天河聚雪”,左轻右重,劲含刚柔,同时发出,掌势笼罩向黄蓉。 黄蓉双掌翻飞,势如云雾堆叠,虚实不定,啪啪两声,和欧阳克对了两掌,使用的却是周岩在衡山和刘轻舟交流时学到的衡山流云掌。 “第八招、第九招。”黄蓉身形倏退陡进,两道人影迅速交叠在一起,她双掌倏收,状如老僧合十,猛翻而出。先后拍出 欧阳克脱口而出:“这是罗汉伏虎拳当中的『佛问伽罗』。” 黄蓉咯咯一笑,“莫非你要说我是和尚。” 她这话落下,又是招引的台下一片笑声。 欧阳克一愣,暗道黄蓉狡猾。 “还有一招。” 欧阳克笑道:“一招就一招” 他言落,手臂直击,剎那间犹似忽然没了骨头,待黄蓉格挡时,顺势转弯砸向黄蓉脸面。 黄蓉招式一收,身形急冲。 欧阳克大惊,心想这一拳要落在脸上岂不是破了绝色相貌。 他猛地收拳。 “十招已过,可认出我师门?”黄蓉倏地收势,笑盈盈道。 “姑娘博学。可你出十招,你定也认不出我师门,所以我们还是平分秋色。” 黄蓉笑道:“我已认出你师门。” 欧阳克知黄蓉聪明狡猾,怎会信。 “说来听听。” “听好了。”黄蓉大声道:“你乃名欧阳克,曾被大金王爷完顏洪烈聘到赵王府助拳。霍都王子招揽好手,想要驱使眾好汉对付金国太子完顏康,你此番前来,便是受他所託,要破坏大宴对不对?不过蒙古军队曾要血屠中都,你这做派对於他们而言,倒也算是好事一件,免得眾好汉被蒙蔽,稀里糊助紂为虐。” 一石激起千层浪。 欧阳克大惊失色。 霍都面色一寒,“拿下这两人。” “呵,狗急跳墙。”黄蓉如是说来,转身走为上策。达尔巴势如猛虎扑向欧阳克。 只听的“嗡”一声震鸣,有径长尺半,黄金铸成所金轮破空而至,落向黄蓉后背。 “他一定会帮我挡住的。”黄蓉大骇,欧阳克、洪七公交手,被抬脚杆子击中身体,近乎夺了性命的阴影猛地落了下来,可转念她又选择相信了周岩。 只听得嗤嗤两声,一枚石子、一枚银錁子分从左右打到,精准无误落在金轮上。 银錁子劲弱,只让金轮稍微的偏了方向,石子却是直接將金轮击的横飞出去,轰的砸入地下。 黄蓉听到一前一后的暗器破声,大喜,定是周岩和爹爹。 周岩倒也没料到黄药师在现场,使“弹指神通”打出银錁子,顺手自怀中拿出早就备在身上的灶王爷面具,蒙脸跃上高台,拦向已经到了台上的金轮法王。 周岩奔行中,將身体状態调动到巔峰,沉臀松腰,一招“亢龙有悔”蓄势待发。 (本章完) 第208章 殴打法王交奇人 第208章 殴打法王交奇人 夕阳渐落,云捲云舒。 那高台之上,身形高瘦的金轮法王掀起了风雷咆哮般的气势。 “降龙十八掌”、“龙象般若功”碰撞在一起。 飞扬的灰尘陡然內凹,隨后顺著两人的掌缘忽卷了出去,烟尘四盪。 周岩觉得自己如被狂奔而来大象石破天惊的撞了一下,气血沸腾,他踏踏的倒退,每一脚落下,地面木地板便在“啪啪”的声响中不断的绽开。 金轮法王则觉得和周岩对掌的剎那,数道后劲一道强似一道,重重叠叠,势不可挡。 他肩膀一晃,踏的退出一步便稳住身形,一声呵间,如碾轮推进向周岩。 周岩数个呼吸便平復了沸腾气血,感觉当下的金轮法王修为稍超出裘千仞少许,自己虽然不敌,但脱身不难。 周岩后退当中,劈手夺过一名霍都隨从手中的长刀,右脚跺地面,身体俯衝出刀,那暴涨的刀光贴地起飞,刷的一下冲刷过去。 金轮法王的实战水准逊色周岩太多,没料到他不过剎那间便化掌为持兵器攻击。不及从袍子底下拿银轮、铜轮,仓促间纵身向后退去。 周岩一招“野战八方”逼退金轮法王,力贯双腿千斤坠,轰的一声,脚下原本绽裂的木地板破碎。 他身子剎那下沉,反手一记撩刀。 金轮法王稳住身子待要攻出,视线內的周岩已经沉了下去,整片的木地板隨即掀起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也算是內功卓绝,反应神速,金轮法王內劲催动袖袍,轰轰几下砸出,剎那间木屑横飞,劲气如雷。 周岩已经落在高台下方的地面。 “这里呀。” 黄蓉再熟悉不过周岩的身手,土地菩萨面具,她在人群中挥手喊道。 “哪里走。” 瀟湘子没认出带著面具的周岩,当日在湘西瀘溪,他是和梅超风交手,亦不曾认出黄蓉,眼下是取得霍都信任的好机会,怎会错过机会。 他身子便如弹射出去的一根箭矢,手中铁棒砸向周岩。 另外的座位上,精通弹腿的马修平紧隨瀟湘子起身,稍微判断形势,扑向黄蓉。 黄蓉身子一晃,身子轻盈如燕穿林,落向马修平。 那看台下方,周岩已经將“五虎断门刀”刀法淋漓尽致的使將出来,但见刀光如潮汐一般一波一波落向瀟湘子,激烈廝杀在那烟尘里面汹涌的爆发,金铁交击声密集如炸开的烟。 瀟湘子但觉的每招架住一刀,虎口都震的发麻。强烈的震撼中,瀟湘子便要利用哭丧棒似的铁棒施毒。 下一刻,有物飞来,他不假思索挥舞铁棒砸了过去。 “嘭”的声响,白色菸灰在视野到炸开。 瀟湘子大惊失色,身形急退,周岩猱进,刀锋匹练而来。瀟湘子大叫一声,双手持棒竖在身前。 “鏗”的一声,长刀劈在铁棍上,瀟湘子但觉胸口犹如被大铁锤重重一击,眼前金星乱舞,身子蹭蹭退出,被椅子挡了一下,隨后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黄蓉在向周岩这边赶,马修平迎上黄蓉,“头路出马一条鞭”的谭腿还没弹起来,“嗤”的声音急速放大过来,他大惊失色,“懒驴打滚”翻倒在地面。 “嘭”的一声,原先他所在位置后方一根支撑高台的立柱上赫然出现拇指大小孔洞,马修平周身汗毛倒竖,一跃而起,躲在另外立柱后,再也不敢动弹。 “快。”黄蓉脸上竟还掛著笑意,她如今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有爹爹在,这世间便无龙潭虎穴。 周岩跃向黄蓉,两人奔將出去时,前排椅子上又有人扑出,混乱的人群中,有汉子左右手抡起两把椅子砸了过去,並大喊道:“恩公,这边。” 周岩看了看自己救过一命的史伯威,带著黄蓉跑了过去。 其实他如今脱身轻而易举,反倒因担心对方脱不了身,这才做了匯合。 “走!”距离靠近,周岩低呵一声,史伯威转身跟上周岩,三人挤入人群,向外突去。 …… 看台上的欧阳克好不容易摆脱达尔巴,金轮法王疾攻过来。 危矣。欧阳克胆寒。 忽地里“嗤”的劲锐声响成一片,一枚接著一枚石子落向台上的金轮法王、达尔巴等人。 欧阳克大喜过望,乘机跃下高台。 金轮法王电光火石之间,挥舞银轮砸了一下。“嘭”,石子迸溅四射,银轮嗡嗡作响。 他紧追向欧阳克。 红色的身形云涌般猝然飘舞,发出刺耳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仿佛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那般。 金轮法王落地,紧追数丈,忽地一个声音从侧翼传来。 “和尚,看掌。” 金轮法王大吃一惊,视线看过去,一个背著朱漆葫芦的乞丐向前跨出一步,一掌推出,法王隨机应变,单掌横劈如挥戈。 轰! 沉闷的破风声在两人周边鼓动的嗡嗡作响。 金轮法王蹭蹭后退,將泥土地面踩得陷下去,几步之后,撞入人群。 一掌逼退金轮法王的洪七公呵呵一笑,身形晃动,如一只飞翔在空中起伏不定的大鸟,身影在黄昏的余暉中曲折延伸,迅速远去。 距离看台十多丈的人群中,一袭青衣的黄药师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终南山时,黄药师自周岩口中听闻中都有英雄大宴,猜测黄蓉可能去大兴府,离开古墓便直奔中都。 洪七公则早就知道这件事,和周岩在终南山分道扬鑣,亦赶了过来。 射鵰世界中,欧阳克在扬州宝应县强掳孙不二徒弟程瑶迦,洪七公只是出手教训,不让郭靖杀欧阳克。 当下自不会让对方落在金轮法王手中。 黄药师自有类似洪七公的想法。 金轮法王壮志满怀,却是因实战经验不足,让周岩从容离去,又先后被洪七公、黄药师狠狠折了威风。 …… 看台下的喧闹声如沸腾的海洋。 眾多的好汉纷纷议论黄蓉说蒙古军队曾要血洗中都的事情,怀疑者、相信者皆有,那英雄大宴开始时曾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银髯老者大声道:“那姑娘说的话假不了,方才向番僧出手的是洪帮主他老人家。” “对,就是他老人家,我也认得。” “大傢伙速速散去,免得蒙古人又有什么阴谋诡计。”那银髯老者身若洪钟,远远传开,场地间有血性的各路好汉呼啸著向四面八方涌了出去。 霍都看著狼藉的场地,视线最终落向前排,整日比较下来,三战三胜获得英雄宴席位的三十余人如今不足一半。这些人还带走了赏赐过去的钱银。 他脸上浮漾著一抹阴戾,粗重吐口气,目光挪向金轮法王。 出师未捷的法王看著洪七公远去的方向,面无表情,人如一根木桩。 …… 云翳蔽月,光华隱没,夜色倏一落下便变的深沉起来。 周岩、黄蓉、史伯威身形凝实在西郊一片树林中。 史伯威拜谢:”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周岩道:“史兄莫要客气。”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日恩公有用得著的地方,传个口信便可。” “好说” 史伯威说了落脚之处,向黄蓉问道:“姑娘所言蒙古军队曾要屠中都的这事当真?” “做不得假”周岩替黄蓉回答。 “差点上当。” 黄蓉笑道:“为时不晚。” “確实。” “史兄是道听途说到的中都?” 史伯威道:“嗯,金人残暴,族中有不少人丧身在他们手中,如今蒙古大军打金狗,便动了报仇的心思,还有便是我兄弟等人驯养猛兽,时常走秦岭、关外,来回经过蒙古军队的地盘,想著利用蒙古小王子的关係图个方便,那知那贼廝用心如此险恶。” 周岩本就迷惑史伯威为何要参加英雄大宴,听对方一言,恍然大悟。 “恩公高姓。” “在下周岩。” “周恩公。” “兄弟相称便可。” “岂敢,家中兄弟两人如今还筹备著怎么帮蒙古士兵,在下先行赶去,恩公得閒,定到万兽山庄一坐。” “好。』 ”告辞!“ “保重” 史伯威拱手一礼,转身大踏步离去,黄蓉立刻兴奋道: “什么时候一道去万兽山庄,看是真养了虎豹凶兽还是只有些猫儿狗儿。” (本章完) 第209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209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黄蓉听闻史伯威邀约周岩,待对方离去,便兴奋对周岩道择日去万兽山庄。 倘若是寻常桃源之地,怎会吸引到黄蓉。可黄蓉有玩性,万兽这两个字又恰好戳中喜好,自难免心生嚮往,忍不住邀约。 周岩呵呵一笑,故而黄蓉如是所问。 “身不由己。” 黄蓉小嘴一撅。 她女扮男装,刻意的改变声音、说话方式、眉眼神態,也或许被欧阳克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女儿身,如今便少了偽装,举手投足,越来越有射鵰世界中“蓉儿”特质。 “我不过是说大概的时候。” “答应便要一诺千金,倘若你兴头恰好,我又分身乏术呢?” 人生之中,有太多东西是不可预见。 黄蓉回想起来和周岩的经歷,也端是奇妙。 因为一匹“夜照玉狮子”相识,又因他鏢师的身份,千里迢迢护送生命垂危的自己到太湖,之后就有了襄阳郊野蛇谷、铁掌山、临安皇宫、湘西等精彩游歷。 在桃岛的生活哪有这般跌宕起伏。 鏢头聪慧,武功虽然不及爹爹,但如今已然是江湖中少有对手的高手,即能提供保护,还有诸多看事的共同想法,又如爹爹那般不拘俗礼的生性,此点最为难得,是绝佳的伙伴。 就是太固执於鏢人的身份。 她如此念来,道:“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黄蓉退而求次,心中却道你当我没有办法?呵,多的是注意呢。 周岩的视线已经跃过黄蓉,看向树林一侧,笑道:“黄岛主到来。” 黄蓉回头,便看到一袭青衣,颯然而来的爹爹。 “爹爹。”她欢喜跑过去,拉了黄药师的手,伸手便揭下黄药师戴在脸上的面具,朦朧星光映衬出桃岛岛主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的面相。 周岩向前,拱手:“晚辈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因周岩不拜洪七公为师,亦因在终南山时说了“我从不注意某人的根由,我论的只是我认为该论的』这话,又因对黄蓉有救命之恩,还因《武穆遗书》,故而对周岩印象颇佳。 黄药师頷首,却不说答谢,直接道:“你所学『弹指神通』只走手厥阴心包经、手厥阴別经,我再说走手少阴心经、別经的一路走气之法。” 周岩顿悟,还是如荆州江边黄药师传《旋风扫叶腿》那般,东邪这是要用“弹指神通”的一路领气之法,抵消《武穆遗书》、英雄大宴援手黄蓉的人情。 黄药师我行我素,言落便言简意賅將內气在这条正经、別经的走气之法,夯实穴道之术说与周岩。 待最后一字落下,对周岩道:“你內力不俗,有两路『弹指神通”的领气之法,勤修苦练,假以时日,以指伤人不在话下。” “多谢前辈。” “无需如此。”黄药师拒谢,转而对黄蓉道理:“走了。” “爹爹!” 黄药师面色一沉,黄蓉吐舌头,“听爹爹的。” “前辈慢走。” 黄药师頷首,黄蓉衝著周岩眨下眼睛,转身跟著离去。 两人拉开间距,黄药师问:“是你教他的『弹指神通』?” “自然啦。” “为何,是遭遇强敌时传授?” 黄蓉咯咯笑了起来,“在湘西百草谷,我要吃竹鼠,他的巨弓又射不得,便教给他了。” 黄药师莞尔一笑,这个理由比周岩遇到强敌,黄蓉传功退敌更令他接受。 “那小子天赋不错。” “比爹爹差一点。” 黄药师哈哈一笑,寻到女儿,得《九阴真经》,他心情颇佳,父女两人牵手离去 …… “周兄弟回来了。” 黄药师离去,周岩记忆深刻“弹指神通”在手少阴心经、別经的领气之法,隨后不做逗留,直奔鏢局。 张望岳、呼延雷等人都在议事厅。 他进去的时候,杨铁心招呼一声,倒茶给他。 “多谢前辈。”周岩喝茶润喉,问道:“大宴那边如何?” 呼延雷哈哈一笑:“一地狼藉,八成多的各路好汉纷纷散去。” “不过白日得了席位的数十人当中,亦有將近一半留了下来。” “追逐功名利禄,委实正常。”周岩道。 “確实。” “那番僧好生了得。”王逵笑著道来金轮法王被洪七公一掌推入人群的一幕,却也称讚对方武功修为。 “略高和我曾经交手过的铁掌帮帮主,逊色洪帮主、黄岛主等人。”周岩给了中肯评价。 “不还是奈何不得周兄弟。”呼延雷哈哈一笑。 “他吃亏在实战经验不足。”周岩笑道。 “我亦看出来,往后诸位兄弟要是遇到霍都,多加提防,莫要给郭兄弟招惹麻烦。”张望岳叮嘱。 “自是,自是。”眾人点头。 周岩本是要等段怀安回来说辞呈的事情,但英雄大宴这么一闹,便觉得早说早妥当。 他道:“鏢头,我有一事。” 张望岳看向周岩,他目光热忱、仁善,似有鼓励,又存不舍。 周岩心头一盪:“鏢头是否猜测到了。” “嗯!” 两人如打哑谜的一问一回,王逵、杨铁心不明就里,呼延雷忽的反应过来,道:“周兄弟要辞呈。” “本想等东家来了再说。” 议事厅內沉静下来,火炉上茶壶咕咚咕咚作响,热气氤氳。 王逵起身道:“我让趟子手打酒去。” “妥。”张望岳说道。 周岩道:“我去。”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起身,两人走过院落,眉目粗狂的汉子道:“其实总鏢头早就说过兄弟是人中龙凤,鏢局留不得你,故而你说这话时,鏢头没挽留。” “我懂。” “总鏢头还说珍惜和周兄弟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倒没甚感觉,你如今骤然说来,真他娘的胸口堵塞的不行。” “別呀,不还在中都,老哥走鏢,我十里相送,回来接风洗尘。” “哈哈,这话爽快。” 呼延雷大笑,眸子却如遮了一层雾水。 …… 议事厅中摆了桌子,周岩、张望岳、杨铁心、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等人推杯换盏。 王逵道:“祝周兄弟春风得意马蹄疾。” “多谢老哥。” 呼延雷道:“福安少了擎天一柱,自此往后,武林多中神剑。” “这是那般?”周岩错愕。 呼延雷笑道:“太行剑神小气了一点,觉得中州剑神气阔,但又没有中神剑朗朗上口。” 这是一个周岩太行悟剑引起的笑话,他听闻呼延雷如此说来,哑然失笑。 时百川道:“闯荡江湖,是需有一个名號,我看『中神剑』妥当” “对极。周兄弟出身福安,往后闯荡江湖,这个名號便由几位老哥起。”王逵等人附和。 周岩笑:“那我便苦修勤练不輟。有朝一日,对得起几位老哥赠送的这个諢號。” “祝周兄弟『大鹏一日同风起』” 肺腑之词,周岩敬眾人,一碗烈酒入喉如火烧。 杨铁心和周岩对饮,道:“鏢头往后有何筹划?” “先等东家回来,等办妥当鏢局这边的事物,再做筹划。和赫连春城、尼摩星、金刚门,该算的帐都会清算。” 杨铁心点头,天下无不散宴席,可想来自己和女儿寻义兄之子,漂泊江湖,如今扎根落脚在福安,大恩大德的周岩却是要离去,也不知念慈得知此事会如何? 杨铁心如此念来,內心颇为悵然。 时过子夜,浮云散尽,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宝蓝色天幕。 酒尽人散,周岩到了自家院內,他取出保存得当的《岳氏拳谱》,再拿《武穆遗书》,將其包裹一处,出院跃上屋顶。 灰色的身形在中都鳞次櫛比的建筑间起起伏伏,轨跡延展向张望岳住处。 …… 清风明月无人管,周岩乘风踏月而来,落在院內。 豆灯如萤照双影,落地的他微楞。 窗户半开,张望岳之外,呼延雷竟然也在。 “总鏢头。” “哈,周兄弟,来来,再来一场,不醉不归。”呼延雷看到院內周岩,哈哈大笑。 “好。” 他快步入屋。 桌上添了碗箸,周岩和三人痛饮一碗,自怀中拿出黄稠包裹的书册。 “这是?”呼延雷问。 “一本是总鏢头给的《岳氏拳谱》,功法我亦精通,拳谱还回,还有一本《武穆遗书》” 张望岳失神。 周岩道:“铁掌帮前帮主上官剑南是韩世忠將军部署,岳將军所著兵法、一些手记皆被上官帮主保存在铁掌帮的禁地。被我和黄蓉姑娘盗了出来,原本如今在黄岛主手中,这是誊写的副本。” “呼!” 张望岳粗重吐口气,手指微颤,打开黄稠,翻开遗书。 黄蓉誊写,在《武穆遗书》开篇亦將岳飞题记写了上去。 张望岳翻页便见文字。 “自中原板荡,夷狄交侵,余发愤河朔,起自相台,总发从军,歷二百余战。虽未能远入荒夷,洗盪巢穴,亦且快国讎之万一。建康之战,一鼓败虏,恨未能使匹马不回耳。故且养兵休卒,蓄锐待敌,嗣当激励士卒,功期再战,北逾沙漠,喋血虏廷,尽屠夷种……” 张望岳眸中字跡逐渐模糊,他起身倒满酒出院。 周岩、呼延雷意会,倒酒相隨。 三杯酒水敬英雄。 张望岳跪拜,望向夜的另一边。 明月弯弯照九州,银色的光正从天上洒下来。 八千里路云和月。 这是將军志向,亦是他的未来。 (本章完) 第210章 魔教劫神僧,老顽童离岛 第210章 魔教劫神僧,老顽童离岛 高风疏叶带霜落,一雁寒声背水来。 西山晚秋,晨雾笼著周岩身形,他以意领气,精纯內力顺著足三阳的三条正经,以三十六大穴为锚,剎那间完成一次循环。 他气息吸吐之间,吐如虎啸岗,吸似龙汲水,盆骨、肩骨、尾骨舒张,忽就有身轻如燕隨风飘的感觉。 周岩在终南山自李莫愁手中得古墓轻功修行之法,凭藉浑厚的底蕴、高人一等的天赋,使得他在欧阳锋等人到来交手之间,勤练不輟,登堂入室。 时间已是霍都举办英雄大宴的十日之后,他对张望岳说了辞呈的事情,但要一身轻的离开福安,自还到段怀安、段朝夕回来。 成吉思汗在草原召开大会,郭靖北上,蒙古、大金之间的交战停息,鏢局的生意逐渐回升。 周岩籍著短暂得閒的时候,到西山修行,小半月下来,古墓轻功已然精通。 秋风颯颯,当周岩领气,举御飞升般的感觉到了巔峰时,他身形倏动,没入一片飞落叶,但见飞舞的灰衣宛若隱现不定的魂影,体姿飘逸无伦,变化万方,於数丈许方圆之內当真趋退若神。 忽地里他一声长啸,一足支地一足连环横扫数圈,地上厚厚落叶如疾风裹卷,刷的绽在空中,纷纷扬扬,跌宕迴旋。 周岩双臂挥动,四面八方都是掌影,將那些树叶笼在掌势当中,乍一看去,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齐落一般。 飞落叶间的周岩姿態飘逸,宛若翩翩起舞,而掌势却凌厉如剑。 “嗤”的声响,隨后这声音便连绵成线,一片一片落叶被周岩的掌剑切成两半,初始左右难言齐整,隨著功法招式愈发精纯,领气的如臂使指,那被切开的树叶也越来越均匀。 將近顿饭功夫,周岩掌势內的叶片越来越密集,远远望去,掌指间如有一条金色的龙在腾跃翻转。 “呼!” 周岩吐气如雷,“落英神剑掌”的功法剎那转化为“降龙十八掌。” 他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强劲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如通红烙铁落入冰水时的尖锐激腾声,挟裹著金色树叶,忽的直去丈远,乍一看去,叶片如鳞,虚空有龙。 周岩收敛身形,脸上露出满意神情。 桃岛的绝学“落英神剑掌”已然小成,因为修行“易筋锻骨篇”,內力不断精进的原因,“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亦更上一层楼。 周岩觉得再遭遇和自己有过最直接而激烈交手的裘千仞,对方要轻而易举追上自己,已无可能,过个数十招,更不在话下。 日头逐渐高升,林野间四下都是活跃著的走兽,一阵弓弦声之后,他射杀了四只山鸡,一只黄羚。 山鸡装入布袋,黄羚搁在马背,周岩直奔城內。 途径西郊,见炊烟裊裊,“夜照玉狮子”在沿河院落门前停下,周岩拎著黄羚喊道:“杨老哥。” 他自说了辞呈的事情,如今改称杨铁心为老哥。 杨家临河的院落因为包惜弱的回来及杨铁心父女收入增加、朋客渐多的原因,经过扩建后成了带院的两层小楼,临河的那边有露台伸出去,颇有些江南风雅气息,周岩估计这种建造风格的变化,应是为了包惜弱。 院內还有鸡舍,楼外则是一片篱笆围起来菜地。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就是包惜弱隨著杨铁心回来之后的改变。 屋檐下的帘子隨著周岩的呼声掀起,身穿布裙,相貌秀丽包惜弱出现在秋光中,“周鏢头,快进来坐。” 杨铁心也隨著自己妻子走了出来,“鏢头来的恰好,一道吃饭。” “好”周岩笑著入院,“早间打了只黄羚,给老哥送过来。” 周岩到西郊修行,回时定会狩猎,或者带猎物给呼延雷等人,或者杨铁心,包惜弱如今也早就习惯。 女人脸上漾著周岩曾夜探赵王府时不得见的幸福光芒,她答谢一声,道:“等做了燻肉,再给鏢头送来些。” “好。” 周岩净手,进入房內,包惜弱盛了肉粥过来,又多摆放一碟咸菜,他一边吃食,一边隨意聊天,果腹之后和杨铁心一道赶往鏢局。 …… 周岩、杨铁心骑马到鏢局的时候,空气中隱约有喧囂声传来。 “好像有事发生?”杨铁心道。 “確实。” 门楼下守值的趟子手已经看到两人,那趟子手快步上前,神情有些低沉道:“鏢头,梁鏢师那边出事了?” “什么情况?” “梁鏢师没回来,是趟子手,到了鏢局便一头栽了下来。”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跃下马来,將韁绳递给趟子手,直奔鏢局。 …… 秋光从窗户落下,在室內形成一道明暗的分割线,张望岳、呼延雷的面色有点低沉。 周岩进入便看到处在昏迷当中的趟子手。 “周兄弟,过来坐,给你说说状况。”张望岳道。 “他醒了?”周岩看著趟子手问。 “餵了些水之后甦醒了少许时刻,身子没问题,主要是精力透支。“ 周岩、杨铁心落座,张望岳道:“是在岳阳出的事情。” “怎说?” “梁鏢师护天竺神僧过岳阳,途中遇到十多名江湖中人。” 周岩不插话,安静聆听。 “这伙人有將近一半受伤,神僧救治。” 周岩这才点头,梁小武走鏢,自会严格遵照鏢局规定,不招惹是非。天竺神僧救人,这完全吻合对方心性,小武奈何不得,毕竟神僧营救过段怀安。 张望岳继续说道:“神僧妙手回春,將那些江湖眾人都救治过来,岂料那伙人瞧见神僧医术高明,竟心怀歹念,动了掳人念头。” “如此说来这伙人也非寻常的江湖人物,极有可能是占据山林的贼匪。” “差不多,趟子手道,当时神僧救治时,对方言谈间提及了鄱阳湖、堂主等说辞。” 周岩瞬间落下个念头。 魔教。 张三枪就活动在江西、广东、广西一带。 “小武他们呢?” “现生死不知,打斗起来后梁鏢师拼死护著趟子手突围报信。” “我准备下,等趟子手清醒后休养恢復身体,隨同我到江西。”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道。 “鏢局如今就剩老哥一个鏢头,怎能去江西,我如今得閒,恰好可解决这件事情。” 张望岳是决策大事相当果断之人,他闻言点头,“行,多挑几个身手不错的鏢师、趟子手。”“我隨著周鏢头。” 周岩道:“多谢杨老哥,仅带趟子手一人就行,真要有棘手事情,湘西那边有相识豪杰,可拜访求援。” 杨铁心知道周岩说一不二,道:“那也行。” 午间时分,趟子手甦醒,周岩给了对方一枚“九玉露丸”,丹药有补脑健体作用,趟子手服用之后精神好了好多。 对方巨细无遗的陈述了一遍当时的事发经过,亦补充了不少细节,提及对方和神僧交谈,说道了西域。 周岩完全確定便是魔教劫人。 次日午间,周岩提枪、佩剑、背弓、骑马,带著恢復精神、体力的趟子手直奔江西, …… 桃岛繁似锦,繽纷艷丽,岛上桃树成林,浮桥曲折,清溪潺潺。桃、浮桥、清溪、大海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自中都回来的黄药师一路前行,到了岛上一处山洞前。 “黄老邪,你来了?” 顺著说话之声看去,但见洞內一人盘膝而坐,满头长髮,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使得难以详细看清相貌。 不过洞中人说话时摇头晃脑,也足见心性顽劣。 黄药师对著那人说道:“伯通兄,你可以离开桃岛了,我备酒席,赔礼道歉,恭送离岛。” “哈哈,黄老邪,你觉得我会上当?这么拙劣骗我离开山洞的谎言。” 黄药师直呼“伯通兄”,洞中人自是老顽童周伯通。 他身子忽旋,在地上转了一圈,仰躺在地,翘著二郎腿道: “不去,哪儿都不去” (本章完) 第211章 重阳託梦,谍影重重 第211章 重阳託梦,谍影重重 “也罢,伯通兄既然喜欢桃岛,由著你,想住多久便多久,来去自便。”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两人在岛上相斗十六年,怎不知老顽童心性。 他言落,便要转身离去。 老顽童翻身盘膝而坐:“黄老邪,你这又出的是哪门子歪主意?” “我已不再执著伯通兄手中的《九阴真经》。” “好不要脸,骗鬼。”周伯通如是说来,立刻又道:“为甚?” 黄药师想到將老顽童关在桃岛十六年,还曾经打断过对方双腿,心有歉意,本想就此离去,那知老顽童纠缠不休,他转过身来,道:“因我已经知《九阴真经》” “哈哈,黄老邪的嘴,骗人的鬼,你知道《九阴真经》,还將我关在桃岛?” “那是以前,而非现在。” “我不信。” “隨著伯通兄。” “说来听听,我看看对也不对。” 黄药师微微一笑,信步前行,声音朗朗。 “……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黄药师吟诵的正是《九阴真经》上卷的“易筋锻骨篇”中文字。 周伯通神色大变,“黄老邪,你捣的什么鬼?”他话落下,身形如电掣,倏的飘出石洞,一把抓向黄药师。 黄药师身形闪晃,一道虚影被周伯通抓碎,他人出现在丈外,微微一笑,“伯通兄,你输了。” 老顽童呆如木鸡。 黄药师想到两人这十六年的爭斗,唏嘘一声:“我不要伯通兄真经,该信我,离开桃岛了。” 老顽童扯鬍子跺脚,放声大哭,“师兄让我好生保管《九阴真经》,不得泄露,你如今知道真经,我怎对得起师兄。” 老顽童忽地起身便要磕头,“黄老邪,是不是你用什么妖魔邪法。快告诉我。” 黄药师和欧阳锋发过重誓,不得说出重阳遗刻秘密,他自守口如瓶。他也曾教导过黄蓉,適当的时候,可以说谎骗人,他搀周伯通,道:“是重阳兄託梦告之。” “啊,真的,师兄还说什么?“老顽童天生的胡闹顽皮。人家骂他气他,他並不著恼,只要能够干些作弄旁人的恶作玩意,那就再也开心不过。岂料黄药师扯谎捉弄起来,更是天马行空。 “还说伯通兄好武成痴,想要修炼《九阴真经》武功,便去修炼。” 周伯通爱武如狂,身怀天下学武之人视为至宝的经书,实在是极盼研习一下其中的武功,这既非爭名邀誉、报怨復仇,也不是好胜逞强,纯是难以克制的好奇爱武之念,只是有王重阳遗命,不敢违背,如今听黄药师如此手来,他大喜过望,“真的?” “你我赌注,伯通兄只要离开一步石洞便算输,《九阴真经》给我瞧一瞧,如今你已出石洞。我可要求看真经?” “那就是真的了。”老顽童大叫一声,翻个跟头进入石洞,拿出《九翼真经》上卷修行起来。 “伯通兄,来去隨意。我好酒款待你。” 老顽童沉迷期间,怎会给声,黄药师习以为常,他一路前行,来到妻子坟前,那坟四周佳木葱笼,异卉烂縵,四时常开,都是黄药师精选的天下名种。 他將墓碑向左推了三下,又向右推三下,墓碑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石砌的地道,转了三个弯,又开了机括,打开一道石门,进入墓中壙室,亮火折將琉璃灯点著了,出自怀中拿出誊写的《九阴真经》点燃。 他泪水潸然,吟唱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 “阿蘅,我烧了《九阴真经》,你好好看看当年苦思不得的经文到底是写著些什么。你泉下有知,该安息了” 黄药师言到於此,神情恍惚,泣不成声。 石门的背后,豆大泪珠自黄蓉面颊滚落下来。 她找周伯通玩耍,那知老顽童爱理不理,黄蓉闷闷不乐,到了娘亲坟墓,结果看到如此一幕。 顷刻之后,黄蓉又听黄药师自言自语:“我是骗了老顽童让他修行《九阴真经》,谁叫他当年不给经书让你看。等他修成真经武功,再告诉重阳託梦是假。阿蘅,要不是我在终南山跟踪老毒物,也得不到重阳遗刻,是你冥冥之中指导我对不对?” 终南山,重阳遗刻。黄蓉內心自言自语,趁著黄药师失神,她擦去眼泪,落脚无声的离开墓道。 黄蓉前行间,已开始思索如何骗周岩到终南山。 斗转星移,时间过了半月,石洞中的老顽童大笑三声。 他负手出石洞,也不找黄药师,到了海边,跳上一艘大船,岛上的哑仆早就得有黄药师指令,老顽童一旦到来,可送离岛。 大船扬帆,行驶向海岸。 …… 初冬,中都。 杨铁心、穆念慈离开鏢局出城 段怀安、段朝夕已经回了中都。杨铁心並没有告之才回来的穆念慈关於周岩辞呈的事情,他寻思如今神僧出了事故,周岩到江西,此等局势,不宜说三道四,或许回来有变数也未可知。 铅云低压,如给大地套了一副镣銬,细雪翻卷著落下,两人脚步匆匆,远远看到楼上灯火,不由得加快些。 待距离拉近,眼尖的穆念慈看到风雪中的一抹红,愣一下后惊喜道:“是郭大哥。” “世侄回来了。”杨铁心也惊喜。 两人快步到了院落,推门进入,听到动静的包惜弱、郭靖走了出来。 包惜弱抖杨铁心身上的碎雪,口中道:“世侄来好一会了,还带了不少东西,我都埋怨怎没自大漠带她娘回来。” “是呀,贤侄,怎没带你娘来?” 郭靖道:“娘听到杨叔父你们消息,欣喜万分,只是大汗给了几道指令,侄儿走的匆忙,没顾得想这些事情。” “大汗又要出兵了?”杨铁心问道。 郭靖自是对杨铁心不话不说。 “大汗要我和托雷兄弟、哲別师父等到临安,和朝廷洽谈联合攻打金国。” “是这样呀,走,到屋里面说话。” “好嘞” 杨铁心在前,郭靖、穆念慈隨后,眾人到了屋內。 包惜弱端了饭菜酒水,她不听三人的交谈,独自上了二楼,自那露台望去,依稀可见中都的半城灯火,她视线望向赵王府的方向。 “也不知道康儿现在怎样?”她脸上充满担忧。 包惜弱视线所不及的赵王府如今成了霍都的府邸,瀟湘子自气派门庭走了出来,三拐两拐,到了松鹤楼。 一名松鹤楼新来伙计迎上前,瀟湘子籍著点菜的机会,將一个蜡丸塞给伙计,那密封蜡丸里面的纸条上写著郭靖、成吉思汗第四子托雷等人即將到启程到临安洽谈联合宋朝攻击金国的情报。 …… 两岸猿声啼不住,千里江陵一日还。 江面浮动著淡淡薄雾,周岩端坐在大船房间,身子包裹在一道氤氳白气当中。 他和趟子手离开中都,一路快马加鞭,自洛阳过黄河,沿南阳、新野抵达襄阳,周岩雇大船,人马沿长江顺流而下,速度奇快直奔鄱阳湖。 走陆路,少有空閒时,水路则不然,除了必要的睡觉休息,他將所有时间都用在《易筋锻骨篇》的修行当中。 真经的这门功法有改善根骨的作用,此时隨著周岩富有节奏的吐纳,气血劲力如大潮滔滔不绝,澎湃不休,周而復始冲刷四肢百骸。他身体如抱火炉,热意自毛孔挤压出来,化为氤氳的雾气。 血从骨髓生,血为气之母。气又能摄血,血亦可养气。 隨著周岩修行《易筋锻骨篇》迈入到第四段,他便有骨骼再造,血液新生、气从血出的感觉, 这种状態足足持续了整日时间,待到黄昏时,忽地以周岩脊柱为中心,根根骨骼颤鸣,块块筋肉紧收,沛然劲力催动磅礴血气,內至臟腑,外达肢节,与吐纳呼吸之气交融,蕴出开碑裂石的劲力。 周岩忽的自口中喷出一口凝而不散,长达三尺的白气,他缓缓睁开眼睛。 《易劲锻骨篇》第四段大功告成。 他感受著举手投足间劲力的增长,忽就想到了明霞岛上,郭靖修行功法,劲力突飞猛进,轻而易举扯断粗索,黄蓉一个跨步便能追上野羊的那种不可思议、震撼惊喜。 如果不是早知道《易劲锻骨篇》的这功效,自己当下怕是比两人要癲狂。他回笼意识,看向窗外,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不知不觉,竟修行了整日。 “到哪里了?” 周岩出房间询问站在船头的趟子手。 “回鏢头,前面二十多里就是洞庭湖。” 周岩点头,按大船这速度,天明便能抵达鄱阳湖。 二十里江路转瞬便至,夕阳將落,陡然间周岩视线远端,一道剑光乍起,闪缩如电,移晃不定。 周岩瞳孔微缩,是衡山“迴风落雁剑”。 (本章完) 第212章 请將不如激將 第212章 请將不如激將 湖面宽阔,碧水涟漪。 竹筏隨波,生死相斗。 钓鱼杆忽的弹出,锐气如啸,那杆子、鱼线、鱼鉤在夕阳的最一抹余暉中划起各式不同的线弧星芒,仿若囊括了天地般落向使剑的男子。 “阳关三叠”、“岳阳三醉”、“梅三弄”、“三潭印月”,使剑男子每一剑刺出,剑尖闪晃,一剑成三,剑式连绵,前式未消,后式再起,剑光层层交叠,精芒迸溅,反罩向当头兜下的罗网。 密集的金铁撞响,急骤的响一片,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蓬蓬的血点便也在同时飞扬洒拋,两条人影倏忽分开。 那使钓鱼竿男子左肩、右肋等部位,渗溢著殷红的鲜血,隱露出乳白的皮脂与触目惊心的经络叉管。 使剑男子身上多处却是被鱼鉤划出湿漉漉的血印,白衫上仿若一树梅开,赤艷无比, 钓鱼竿,衡山“迴风落雁剑” 正是冤家对头的洞庭烟波钓叟和衡山刘轻舟。 当日周岩和刘轻舟在衡山论剑说道,周岩、黄蓉记忆住衡山五神剑,周岩反覆尝试“全真剑法”、“玉女剑法”、“一剑化三清”的领气之道,最终学成了衡山派的这门剑法。刘轻舟却是有所感悟周岩的用劲法门,对於利用“缠劲”、“绞劲”等催动剑式手法感触颇深,周岩离去,他寻思闭关修一段时间,定胜洞庭湖钓鱼翁。 周岩、黄蓉到衡山至眼下他去鄱阳湖,时间已过大半年,刘轻舟出关,觉得剑法精进,內力亦有提升,当可胜烟波钓叟。 以往都是钓叟到衡山找茬,这次刘轻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直接杀將到洞庭湖,一番血战,旗鼓相当。 烟波钓叟也不理会身上伤势,森然一笑,“刘轻舟,你可令人刮目相看,得谁指点了?” “老儿认怂了。”刘轻舟好不快活,以往交手,次次落下风,依仗门派之力才能脱身,如今单打独斗,亦可令对方忌惮。 “呸。”烟波钓叟脾气古怪,闻言怒道:“老夫非得让你下洞庭餵鱼。” “老匹夫张狂。”刘轻舟大笑一声,持剑再攻,这次他使將的衡山五神剑的“天柱云气”,但见剑式动向无定,不可捉摸,宛若爆散开的千万条闪掣蛇电,弯曲扭折、剑光射弹,令人无从招架。 烟波钓叟却是双手持钓鱼竿,如大枪抖弧刺出。 忽地里面刘轻舟窄剑绽开的剑光如蛇缠上似枪的钓鱼竿,急速绞缠,这正是他从周岩手中顿悟的缠劲、绞劲。 烟波钓叟但觉一股迴旋之力不断的带著鱼竿在做偏移,眼见那长剑似蛇吐信贴著鱼竿就要当心一刺,他怪叫一声,手腕忽抖,那透明也不知何等材料编织,坚韧无比的鱼线便隨著他双手一抖,忽的盪起急速迴旋,缠住刘轻舟手中窄剑。 “好匹父。”刘轻舟右手长剑被束,他弃剑身子猱进,一掌击向烟波钓叟胸口,对方回了一掌,两道人影凝在一起,比拼起內力。 一艘大船自暮色驶出,靠近向湖边竹筏,船头站著的是周岩。 他自江中看到剑光起,识出是衡山剑法,便让船家入洞庭,距离拉近,这才看清竹筏上比拼內力的是烟波钓叟、刘轻舟。 周岩稍作分析,定是衡山刘轻舟和自己论道之后闭关修行,技有所成,到洞庭湖报仇来了。 其实比较完顏洪烈、郭靖、杨铁心之间血仇,两人之间的衝突哪叫仇恨。 就是性格不合,一个脾气古怪,一个意气风发,互不对眼,大打出手。 比较內力,一不留神,便是鱼死网破的结果。 周岩纵身跃起落到湖边一竹筏上。持篙撑筏,迅速靠了过去。 刘轻舟、烟波钓叟內力比较也是难分难解,两人头顶渐渐现出一团淡淡的水气,这是额头与顶门汗水为內力所逼,化作了蒸气,此等状况,也意味都到了生死一线时刻。 两人僵持不下,不约而同都有点后悔孟浪,可又想著一旦稍显颓势,对方內力逼催够来,非落得个身死当场,只能源源不断的催动內力,拼著榨乾自己。这一番比较,便如神游物外,对於周遭一切动静毫无所知。 周岩撑著竹筏急速靠近。相距数丈距离,他看两人状態,便知到了命悬一线时刻。 竹筏再推进两丈,周岩身形一晃,如飞过烟波的水鸟落在刘轻舟、烟波钓叟边上。 他以意领气,自丹田走阴蹺阴维两脉,出“內关”大穴,使將出一招”双龙取水“。 “降龙十八掌”的这一招攻势可一分为二,阴阳无极,颇类似於周伯通自创的双手互搏,“塌劲”、“截劲”为主。 双龙取水,左右互击。阴阳无极。, 周岩使將“塌劲”,两掌挥出,“啪、啪”击打在刘轻舟、烟波钓叟手腕。紧隨其后劲力转化成“截劲”。截劲便是在敌手的攻击还未到位的瞬间,用与对方的劲力方向相垂直的刚劲突然进行拦截或打击,使对方的攻击落空。 “翻子拳”、“岳家拳”都有此劲的爆发招式,但“降龙十八掌”更精妙。 刘轻舟、烟波钓叟的手腕同时被击了一下,两掌甫一脱离,掌风塌向竹筏,紧隨其后“嘭,嘭”两声,周岩左右掌忽地推来,和两人各自对了一下。 这下对掌,直接將刘轻舟、烟波钓叟轰向竹筏两头。 那竹筏先是遭受了两股塌劲,周岩出掌时又是身形蓄力下沉,还如何支撑得住。 只听“咔嚓”一声,竹筏居中折断,並隨著刘轻舟、烟波钓叟踏踏的向两头退去,自断折处忽的翘起。 周岩左右脚各落一边,猛地被顶起来,离地一丈。 “落!” 周岩轻呵一声,力灌双腿千斤坠。 左右两边原本高高翘起的竹筏便隨著周岩身体如石坠落,轰的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水四溅,断成两截的竹筏又在周岩脚下被拼接在一起。 他道:“刘兄,好久不见。” 这话说来,周岩又看向烟波钓叟,“有所得罪,前辈多多担待。” 刘轻舟先惊后喜:“周兄怎到洞庭湖?” 周岩站似一棵松,稳稳定住脚下竹筏,道:“前去鄱阳湖,恰好自江上看到有人使衡山剑法便赶了过来,那知是刘兄。” “可真巧合。” 烟波钓叟看刘轻舟和周岩熟稔,眼睛一翻,道:“小子,沅江时在你手中吃了小亏,怎滴,你和那小贼要合著对付我?” 周岩一笑,“怎会,前辈在沅江时说一年后到中都,我在中都恭候大驾。” 刘轻舟不解,“这又是回事?” “说来话长,到船上一敘。”周岩回刘轻舟一句,转而看向烟波钓叟,“前辈可敢上船?” 正所谓请將不如激將,此法对於烟波钓叟此等脾气古怪之人尤是见效果。 “哈哈,洞庭之上,竟还有老夫不敢的事情。” “请!” 船家已经开大船过来,烟波钓叟纵身一跃落在船头,刘轻舟紧隨其后,周岩身形倏的飞起,使將古墓轻功,体似飞鳧,落地轻如鸿毛。 “好轻功。”烟波钓叟忍不住讚嘆一声。 “前辈过誉。”,周岩客气回一声,对趟子手道:“拿酒备菜。” “得嘞” 三人到了房间,围桌而坐,趟子手先送了酒水过来。 周岩言简意賅,说了天竺高僧到湘西原委,又遭魔教劫持,自己去鄱阳湖的大概状况,隨后三言两语,对刘轻说了在沅江遭遇烟波钓叟,双方相斗一场的经过。 两人听闻天竺高僧万里迢迢到湘西寻金娃娃救治受毒虫所害天竺国百姓,均极度钦佩,隨后那烟波钓叟道:“金娃娃罕见不说,且还聪明,成对出现,一个不懂垂钓的僧人想要捕获,真是异想天开。” 周岩举酒碗,“还请前辈指教。” 烟波钓叟端碗,两人对饮而尽。他道:“鄱阳湖、洞庭湖周边水系山谷均可寻到金娃娃,但想要垂钓得手,却非易事。” “这定难为不到前辈。” 烟波钓叟甚是得意:“自是。” 刘轻舟是明事理的人,有心相助周岩,道:“吹牛谁不会。” “姓刘的,你我再战三百回。” “有本事先钓几对金娃娃。看是天下第一钓还是浪得虚名。” “钓就钓。” 周岩暗自一笑,知我者,衡山刘轻舟。 他转而问刘轻舟、烟波钓叟说道:“稍安勿躁,此事需还得营救出高僧才行,两位可知魔教?” 烟波钓叟不屑一顾:“一帮杀人越货的骯脏匪徒而已,时常出没湘西。” 刘轻舟说道:“我亦有所耳闻,行事诡秘,杀富户豪绅,可你要说替天行道,又做见不光的事情。” 烟波钓叟讥誚:“杀豪绅不过是抢粮枪钱,就是打家劫舍。” 周岩见过张三枪,对方有整治明教之心,但龙蛇混杂,阳奉阴违者比比皆是,藏污纳垢屡见不鲜。或许这也是明教通病,故而屡屡造反,但次次失败。 不得人心,尤其是地方乡绅,畏之如虎。 (本章完) 第213章 丐帮魔教,龙爭虎斗 第213章 丐帮魔教,龙爭虎斗 湖水与素月青光交相辉映,儼如琼田玉鉴,便如诗中所言“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月下三人推杯换盏,周岩左右斡旋,刘轻舟、烟波钓叟之间针尖对麦芒的对峙不知不觉削减了很多。 “我和周兄一见如故,眼下也恰好得閒,便隨你走一趟鄱阳湖。” “这如何使得。” “此话差矣,当日不曾陪同去铁掌山,內心遗憾,如今看周兄去闯魔窟,怎能袖手旁观。” 刘轻舟话锋一转,对烟波钓叟道:“你大可在洞庭湖养精蓄锐,待我和魔教妖人廝杀一番,再来找你。” 烟波钓叟火冒三丈,“你去得鄱阳湖我去不得?老夫奉陪。” “拭目以待。” 周岩內心呵一声,此去鄱阳湖水域,有烟波钓叟相助,確实省事不少,关键是要能营救出天竺高僧,亦还可以求对方钓几尾金娃娃。 刘轻舟又问周岩,“周兄去铁掌山可有凶险?” “这倒没有,不过却发现一事。” “说来听听。”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三人对饮,其声迴旋。 “金国太子拜访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相谈甚欢。” “那狗贼投靠了金国?”刘轻舟吃惊。 “嗯。” “铁掌帮势大,和地方官府多有勾结,金国一旦南下,得湘岂如不如拾地芥。金国狼子野心,裘千仞可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做此等下作之事。” 烟波钓叟道:“你小子竟还有一腔热血。” “金狗要是攻湘,我和你赌谁斩的人头多,可敢?” “有何不可。” “喝酒。”周岩端酒碗,三人一饮而尽,他道:“铁掌帮必有动作,刘兄衡山派那边,也多做一些防范。” “晓得,多谢周兄告之此事。” “你我一见如故,无需客气。” “周兄救人,事不宜迟,要不现在便赶往鄱阳湖,饮酒看长江月,岂不快哉。” “甚好。” “老匹夫,你呢?” “老夫岂会输於你。” “有胆识。” “多谢刘兄、钓叟兄相助。” “好说。”两人齐齐回回復。 趟子手欢喜,令船家调转船头,走江道直奔江西鄱阳。 这一路便极度趣味起来,周岩继续和刘轻舟论剑道,他因修行”玉女剑法“、“落英神剑掌”,如今眼界自非衡山之行时所比较,论剑意、剑势,劲的发力,刘轻舟收穫匪浅,刘轻舟自也说衡山剑法,不知不觉,周岩又得“迴风落雁剑”几式精髓。 两人论剑,烟波钓叟迴避,垂钓水准也端是高明,竟能从杨帆快行的大船钓上长江鱼,且还不让船家、趟子手烧鱼,非得亲自动手。 周岩饱口福,觉得对方其实和黄蓉志趣相投才对。 烟波钓叟时常以鱼竿当大枪,周岩便和对方交流些枪法,初始烟波钓叟不以为意,但话题深入,暗自吃惊,想不到对方剑法出类拔萃,枪法也不遑多让。 这种念头落下,算不得服气周岩的钓叟这才对他有了敬佩之心。 到了鄱阳湖,天气晚来雪,细碎的绒自阴霾的空中纷纷扬扬落下,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趟子手上岸。 烟波钓叟这才看到周岩的“夜照玉狮子”上掛一桿通体漆黑大枪。 他释然,难怪周岩对枪法看法见解高人一等,看那大枪就知不是凡物。 眾人在码头找了客栈入驻,趟子手利用安顿马匹的机会,给伙计塞了钱银,询问周边可有山寨、帮会。 有钱能使鬼推磨。 客栈人来人往,活计道听途说,自知道些消息,说了鄱阳湖北部有一处水寨。 趟子手匯报消息,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等雇一艘轻舟,让船家下舟,烟波钓叟撑船,眾人消失在雪漫天,烟波浩渺的鄱阳湖。 …… 夜色悄然落在鄱阳湖,雪纷飞染银装,轻舟穿过雪雾,到了北边。 大湖北边是绵延起伏鬱鬱葱葱的低山丘陵,岸多岩壁。 昏暗的夜色中,有稀稀疏疏的灯火浮动在夜色。 周岩道:“我去看看。” 烟波钓叟开口:“一道,免的我和衡山小儿互不对眼,打將起来,破坏你大事。” 周岩笑道:“好!” 两人都是不逊色欧阳克的高手,且还擅长轻功,周岩能在洞庭湖以一招“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化解干戈,其实用的巧劲和时机的把握。也和两人內力比拼,气力消耗有关。 故而周岩丝毫不担心三人行会暴露痕跡。 轻舟靠近崖壁,趟子手在舟上等候,周岩拿了一捆绳索,三人跃上岸来。 岩壁高有六丈左右,周岩在绳索一头打了死扣,待要寻找適合树木、嶙峋岩石拋绳索,烟波钓叟道:“不用如此麻烦。” 他从周岩手中拿过绳索盘在肩上,前冲中脚尖点地,刷的跃起两丈多高,人在空中,手中钓鱼竿挥舞,金鉤带著鱼线飞上崖顶勾住一株大树树干。 周岩目视中,烟波钓叟双脚在崖面轻点,人便如吊起的鱼儿盪向上方。 “这兵器倒是有大妙用。”他对刘轻舟道。 “確实如此,上山崖如履平地。” 烟波钓叟落地,甩下绳索,,周岩持绳不费吹灰之力上了崖壁、刘轻舟隨后。 风雪之中,三道人影飘飞,偶尔出现,偶尔隱没,灰白两色的轨跡延展向不远处一座用於观察、瞭望的箭楼。 周岩的想法及其简单,逮一人审问。 倘若此处只是寻常水寨,即刻走人。 梁小武、天竺神僧就被关押在这里,闯寨救人。 …… 疾风卷飞雪,呵气成冷霜。 两张丈高的箭楼上抱著大枪的男子冷的直搓手。 轻微压雪声自身后传来,不待反应,男子便觉得身子一麻,歪倒下去。 周岩抱了男子,自箭楼跃下,几个起落没入林间。他匯合刘轻舟、烟波钓叟,对点了穴的男子道:“问几个问题,配合一下,其他的不需要多说吧。” 男子惶恐点头,如何不明白周岩意思。 他解穴,开口问道:“水寨可曾有一名天竺僧人?” “有的。”男子立刻说道。 “和天竺僧人一道的呢?” “有四五人被关押在寨中。” 周岩面色一寒,有人员折损。 “你们是哪路?” 男子犹豫。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晃了下鱼鉤、鱼线,“信不信老夫將嘴用鉤子缝起来,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 “圣教鄱阳湖分舵。” “教主是谁?”烟波钓叟不知道张三枪,开口问。 “余教主。” 周岩一愣,余教主?不是张三枪? “具体一点。” “就是余教主,小的不曾见过教主。”男子慌忙解释。 “山寨多少人,掌事是谁?” “七百余人,是程虎堂主。” 该搜集的信息差不多知晓,再要挖掘明教教主怎成余教主,张三枪又去了哪里,便要审问这处堂口堂主。 周岩掌剑落下,劈晕对方,带著刘轻舟、烟波钓叟直奔自男子口中得知的水寨议事厅。 …… 简陋的议事厅灯火亮堂,居中火盆当中,木炭烧的旺盛。 居中男子身材魁梧,上身套著兽皮夹袄,左右六人,围著火盆喝酒吃肉。 程虎心情甚喜,前日劫了一支鏢队,药材皮货售卖出去,至少赚数万两,又可招兵买马。 一名大汉端了酒碗,道:“那个天竺僧人医术可真是高明,要是以往,这次劫鏢受伤的兄弟少说要折损一半,如今竟能全部救治过来。” 程虎笑:“是有妙手回春之能,就是迂腐,不愿投靠,还要我们放人。” “堂主,那几个人怎办?” 程虎森然一笑,“自是杀了,难道放回去走漏风声?” “僧人要问呢?” “便说放人已离水寨。” “堂主高明。” “喝酒!”程虎端碗豪饮,一抹嘴角酒渍,道:“这天气愈发严寒,到时会有不少因战事导致的饥民逃荒南下,趁机收拢些人,回头再找丐帮算帐。” “对极,上次吃亏,这仇不能不报,有圣教无丐帮。”一名大汉高呼。 细碎的雪从窗户缝隙间卷了进来,雪的另一头,匿身在檐下阴影中的周岩明悟。趟子手说梁小武、天竺高僧遭遇对方时多半人员受伤。小武出事恰好在岳阳丐帮大会之后。明教和丐帮有衝突,程虎一行人就是折在了丐帮手中。 周岩思维延展,又想到了射鵰三部曲当中的倚天江湖。 丐帮、明教確实衝突相杀,似明教圣火令的丟失还和丐帮有关係。 一帮一教,衝突由来已久。 他如今迷惑不解的便只有明教教主为何成了姓余的人。 但不要紧,过了今夜便知。 周岩身形飘出,离开檐下,刘轻舟、烟波钓叟如影隨形。 待到了四下无人之地,周岩道:“我和刘兄先救人,钓叟兄盯著。” “好!” 相互分工,周岩、刘轻舟没入风雪当中。 …… 夜色漆黑,两艘大船航行在江西长江水域。 亮著灯火的房间中江南六怪喝酒。 南下到临安和朝廷洽谈,联手攻击金国的郭靖则和托雷、哲別、博尔忽、华箏等人在议事。 水浪滔滔,几艘快船飞速靠近,那船上均是手持钢鉤的黑衣大汉,侯海通、沙通天赫然在列。 (本章完) 第214章 华箏跳江,杀贼擒王 第214章 华箏跳江,杀贼擒王 点点扬,片片鹅毛。 顺流而下的快船穿出雪雾,飞速靠近向大船。 当前一艘快船上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大汉道:“有劳沙帮主、侯爷。” 沙通天阴森一笑:“好说,戴堂主,可要我们师兄弟帮手?” 那大汉傲然道:“水下交给黄河帮,水上的事情,有铁掌帮便可。” “好。” 沙通天不再多言,噗通一声跳入江水,三头蛟侯通海及其七八名黄河帮水鬼紧隨其后跃入刺骨的江水,消失在浪涛。 快船继续前行,那铁掌帮大汉反手拔出长刀,待两船靠近,纵身跃上大船,不过一瞬间,几艘快船上二十多人或者纵跃,或者扔出钢鉤,各施手段,上了大船。 ……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从大船响起,正在和托雷、哲別、华箏等人议事的郭靖一愣,不过剎那间,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接踵而来。 “不好,有人劫船。”郭靖身形衝出,华箏、哲別抓起弓箭。 华箏才走两步,便看到窗户油纸一侧人影闪烁向房门,她张弓搭箭,就隔著薄薄窗户纸拉弓射出一箭。 郭靖跨出房间,视野內一片刀光匹练般升起,然后定格,那人的头颅被自房间內射出的长箭刺穿。 “啊”黑衣大汉惨叫栽了出去,郭靖弯腰捡起地上长剑,使將出自临安北上时,马鈺、丘处机传授的全真剑法刺向沙通天称之为戴堂主的男子。 戴堂主手中的钢刀挥舞怒斩,“鏗”一声,火星四溅,两人身子各自一晃,堂主手中长刀犹如狂风暴雨,一刀沉似一刀的要將郭靖劈碎,郭靖人一面飞退一面拆招,叮叮噹噹的声音如暴雨打蕉叶,但郭靖不管如何出剑,却都无法破开对方的刀势。 廝杀声一瞬间自大船沸腾起来。 前方船上的柯镇恶、朱聪、韩小莹等人纷纷跃出房间,六人视线內,远端大船上有身材魁梧男子手中钢刀雷霆般劈斩,已將郭靖逼迫的不断后退。 “靖儿”韩小莹焦急大喊。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相隔十多丈,哪怕是欧阳锋、黄药师都鞭长莫及,何况是韩小莹等人。 朱聪立刻到:“降帆。” 韩小莹恍然大悟,身子跃起落到桅杆下,刷刷数剑割断帆绳。 船帆如一片青色的云飘坠下来,大船速度立减。 柯镇恶等人悉数到了船尾紧张观望间,先是看到大船向岸航行,隨后就见在水上失控横移起来。 “不好,有人凿船。”朱聪色变,纵身跳入江水。 柯镇恶等人出身江南,自熟悉水性,尤其是渔家女出身的“玉女剑”韩小莹更是如此。 韩小莹弃剑寻了一把匕首,紧隨朱聪纵身跃入江涛。 矮胖的韩宝驹大叫一声,“我都十几年没游水过了。”他这话落,身子弹起,落入江水。 顷刻之后,大船船头便剩下孤零零的飞天蝙蝠。 他空有一身武功和暗器功夫,此时却束手无策,只听的远端兵器相击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急躁的不断拿钢杖敲打船舷。 “靖儿,你二师父他们过来了。坚持住。”柯镇恶大喊。 …… 郭靖所在大船除华箏、哲別等人,另有数十名蒙古军士,这些士兵凶悍自不必言,可又如何是铁掌帮好手对手。 华箏视野有铁掌帮高手冲將过来,刀光在空中发出如裂帛般的劲锐声音没入她前方一名蒙古士兵身体,那士兵颈项一侧斜斜地滑落,整个上半身被斩开,粘稠的血液喷涌四射。 大汉狞笑一声,收刀使擒拿手攻了过来,“过来吧,小妞” 华箏见了一眼郭靖,转身跳入大江。 灰色的裙摆在空中刷的绽开一瞬便消失在江水中。 “华箏妹子”郭靖双目赤红,想要跳江营救华箏,但却被戴堂主手中长刀掀起的刀式圈住脱身不得。 郭靖方寸大乱间,忽地里有声音响起,“喂,小子,全真剑法怎这么差劲,谁教你的?” 他神情恍惚,哪能听得见,姓戴的堂主大惊,刀势忽收,纵身看去,但见桅杆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长髮长眉长须小老头。 “阁下何人?” “小子问你话呢?” 郭靖视线內刀光敛去,他不假思索,转身疾走几步,大喊一声”华箏妹子,我来救你。“ “真是个傻子。” 周伯通扯鬍子气的破口大骂。 …… 鄱阳湖水寨。 “嗤嗤嗤”的破空声响起时,一道道白色气流抹过风雪,石子精准击在看守牢房的四名明教弟子头颅。 那些弟子但觉皸裂般疼痛自头上传来,意识一沉,栽在地上。 周岩自牢房屋顶飘坠落地。 牢房是依山而建的石洞,周岩在几名明教弟子身上逐一搜索,寻了钥匙打开铁门。 “小武。” 惊喜的声音忽地自里面响起,“鏢头!” 周岩点了火摺子,散发著霉味的石洞內,光照射出梁小武在內四人的身形。 梁小武等人並没有带脚銬,少年鏢师扑倒周岩身侧,“鏢头,小武对不住你和鏢局,丟了鏢。” 周岩温和道,“身子怎样?” “没问题。” “走。” “好嘞。” 梁小武隨著周岩出石洞,捡了地上的长刀,隨后他便看到石牢一侧的树林中,天竺神僧和一名持剑男子走了出来。 梁小武愣了一下,很快认出了对方,是衡山派刘轻舟,在衡山城见过。 周岩、刘轻舟离开聚义厅,先是不费吹灰之力带出天竺高僧,再到了石牢救人。 “阿弥陀佛,梁鏢师受苦。”天竺高僧双手合十道。 “大师无恙便好。” “善哉,善哉。” 周岩对梁小武道:“我去擒匪首,你带神僧先行向箭楼一侧山林。” “好。” “注意安全。” “鏢头放心。” 周岩拍了拍小武肩膀,转而对刘轻舟道:“走了,刘兄。” 刘轻舟笑了笑,转身跃入风雪没了进去。 周岩身形一晃,消失在梁小武、天竺高僧视野。 …… “钓叟兄” 风雪连天,四野苍茫。 周岩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议事厅外的夜色中。 “人救出来了?”烟波钓叟问。 “嗯,这边如何。”周岩问。 “还就那几人,无人进出。”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道:“我擒程虎,余下几人交给钓叟兄、刘兄,速战速决。” “我会一会魔教妖人。”烟波钓叟手中钓竿忽的扬了出去。 …… “诸位兄弟,干了。” 议事厅外寒风呼啸,厅內温暖如春。 烈酒烧身,程虎已经脱掉了身上的夹袄,他端酒碗时,隨著手臂的曲张,虬结的肌肉如蟒缠绕。 “嘭!”整扇的窗户毫无徵兆的飞了出去,那敞开的窗洞中,周岩身形如怒矢疾掠而入。 “不好。”程虎大叫一声,一脚將火盆踢向周岩,他身子倒翻,落地剎那,自后腰拔出三节棍。 周岩双脚落实,烧通红的火盆带著劲锐的破空声呼啸而来,“鏗”一抹青光陡然炸开,青锋剑抵在火盆下方,他手腕倏抖,长剑弹颤卸掉火盆直向而来的力道。 周岩手中青锋剑托著火盆,那盆隨著他身子翾风回雪般的转动,如吸附在长剑亦绕著他转了一圈,隨后刷一声飞起,翻滚砸了出去。 顿然间火炭迸溅四射,议事厅內如有大號的烟炸开。 几名头目大叫一声四下撒开,一名落在周岩猱进轨跡上的明教头目视线比炭火还明亮的一道剑光嗖的放大,他抄起板凳猛砸,青锋剑自板凳刺穿进来,剑锋在喉咙下方任脉和阴维脉交匯的“天突穴”点了一下便迅速收回。 气劲透过死穴与气血汹涌对冲,上摧华盖,下塌气海,那头目生机瞬间枯竭。 周岩身形催动步伐,掠过手中还攥著板凳的头目,青锋剑刺向程虎。 “来的好。”程虎暴呵,三节棍快不可言的倒弹上翘,点向青锋剑。 “鏗”的声响,青锋剑被盪的飞起,程虎大喜,然不过剎那,脸上尚未绽开的笑意便凝固起来,周岩左手急探,已扣住三节棍。 “鬆手!” 程虎但觉一股沛然无法抵御的汹涌力道顺著绷笔直的三节棍传来,虎口剎那迸裂,三节棍脱手而出。 那棍忽的自周岩手中横扫过来,鞭子一样抽在程虎腰身。 “嘭!” 程虎横著飞出,砸在地上。 (本章完) 第215章 乱世白莲,两教之爭 第215章 乱世白莲,两教之爭 “嘭” 程虎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沿著青石地面翻滚数圈后跃起,周岩的身形陡然间放大,一拳轰在腹部。 程虎觉得自己修行“铁布衫”的体魄在周岩拳击下宛似绽开的白瓷,经脉血管变成了蛛网也是的裂纹,臟腑移位,体內翻江倒海。 “哇”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蜷缩著栽倒在地面,周岩如拎死狗那般揪起对方,点了穴道,视线看向议事厅。 刘轻舟手中窄剑白光吞吐,略一飞旋,连串数次格开一名头目手中长刀劈砍,隨即长剑捲起一蓬剑雨笼罩了对方。 那头目惨嚎著跌了出去,也不知道被刺了多少下,身如血洗。 “啊”的惨叫声便也在此时歇斯底里的响起,烟波钓叟钓鱼竿上的金鉤却是穿入一名头目脊背,那魁梧的汉子便如一尾鱼猛地自地面飞了起来,被甩向墙壁,轰的砸在上面,落地便失去了动静。 不过十多息,议事厅內仅剩下一名头目。 那人大叫一声,如丧家之犬,然才逃出丈远,破空而来的鱼鉤便掛在了后颈,烟波钓叟手中鱼竿弹颤。 “咔”一声,那人的头颅以诡异的弧度歪了下去,人扑倒再地面,不断抽搐。 “走” 周岩拎著程虎,身形从窗洞掠了出去,灰色身形如在白色雪幕中撞了一个破口般没入其中, 三道人影兔起鶻落,迅速离开议事厅,待到了箭楼一侧树林,水寨中这才响起刺耳急促的锣鼓声,火把光芒顺著雪地上的足跡延展了过来。 周岩毫不理会,入了树林和梁小武、天竺高僧匯合,眾人顺著绳索落下岩壁,上了轻舟离去。 轻舟上多了五个人,略显拥挤,速度也缓慢了不少,但这风雪茫茫的夜间,水寨中人想要在浩淼的鄱阳湖寻一叶扁舟,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三人进入了船舱,他解开程虎穴道,问道:“你们教主是谁?” 不等程虎出声,烟波钓叟森然道:“想好了再说,否则老夫鱼鉤刺穿你小子颈椎骨,一辈子让你都抬不起头来。” 比较周岩以剑点穴,烟波钓叟用鱼鉤刺入身体,將人如鱼甩来甩去一幕自更令程虎心悸。他也知道落入周岩等人手中,便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程虎眼神怨毒,看了一眼烟波钓叟,道:“教主是余化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还是让周岩很陌生的名字。 “张三枪呢?”他问。 程虎一愣,反应过来道:“你认识张三枪?“ 周岩感觉似出了认知错误,话锋一转,问:“你们是哪路?” 程虎傲然:“圣教鄱阳湖分舵。” “说详细。” “白莲圣教,鄱阳湖分舵。” 白莲教?周岩惊诧,自己猜测、刘轻舟等人口中的魔教竟是白莲教?他意识做著细致的推敲,自程虎称呼张三枪的语气,似白莲教和名明教存有千丝万缕关係,如若不然,对方也不会问自己认识张三枪这话。 刘轻舟、烟波钓叟显然也是惊讶不轻,魔教知道,可这白莲教却是第一次听说。 周岩问:“说说白莲教。” 程虎稍微犹豫,烟波钓叟手中便多了个鱼鉤,他慌忙说来。 將近顿饭功夫,周岩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白莲教和摩尼教(明教)一样,是秘密流传的民间宗教,和摩尼教极有渊源,是由摩尼教、弥勒教、道教、佛教等各种宗教混合演变而成的。绍兴初年,由苏州延禪寺法號为慈照的和尚茅子元吸取摩尼教的教义与仪式后正式创立。 周岩闻言唏嘘,原来白莲教和明教竟有这种藕断丝连的关係。 “说说余化成。”周岩问。 程虎不知周岩等人是为天竺高僧而来,他做了一些判断,周岩直呼明教教主为张三枪,显然算不得是大敌,他便少了顾忌,道:“明教前任教主之子。” “魔教前教主是谁?”刘轻舟问。 “余五婆教主。” 周岩恍然大悟。 倚天江湖中,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布袋和尚说不得曾有过“建炎年间,有王宗石教主在信州起事,绍兴年间有余五婆教主在衢州起事,理宗绍定年间张三枪教主在江西、广东一带起事”的这段话。 余化成就是余五婆之子,慈照和尚茅子创建白莲教时吸收了大量明教教义,自和同时代的余五婆有密切交往。 余五婆起事失败,张三枪成了下一代明教教主,余化成则成了白莲教教主。 程虎称明教教主为张三枪。两教本有渊源,但白莲教在江西大肆发展势力,程虎对张三枪又无半点尊敬,这说明两教存有相爭。 周岩如此想来,再问:““白莲教和丐帮有衝突?” “丐帮和明教也有。”程虎毫不犹豫拉明教下水。 “为何?”这次问话的是在洞庭湖落脚的烟波钓叟,丐帮在岳州召开大会,他自知道。因丐帮实力在岳州庞大,故而一问。 “一山不容二虎。”程虎回的直接了当。 烟波钓叟不信,手中鱼鉤便要刺向对方颈骨。 “我不过是堂主,如何得知教中大事。”程虎大叫说道。 “谁向你下达行事指令?” “白莲使者。” “叫甚?”周岩追问。 “我如何知道,都是尊称使者。 “白莲教和明教是否存有嫌隙?” “是。” “具体说来。” “不知,我等都是奉命行事。” 周岩再无问题可问,並指如剑,点在对方胸口“膻中”大穴取了对方性命。自程虎的口中得到的讯息令他唏嘘不已,不曾想到白莲教、明教竟是如此复杂的恩怨情仇关係。 按理来说,余化成当接替明教教主才对,可如今掌管明教的又是张三枪,不出所料,余化成和张三枪存有不小矛盾,更或许有教主之爭。 轻舟沿湖岸前行,烟波钓叟手中钓鱼竿挥舞,將程虎的身子被甩上岸去。 天竺高僧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为其超度。 烟波钓叟回了船舱,刘轻舟道:“这等风雪天气,你要是能垂钓到金娃娃,算有本事。” “走著瞧。”烟波钓叟类咧嘴一笑。 周岩出船舱到了天竺高僧这边,说了烟波钓叟帮其寻找金娃娃的事情,高僧连番感激。 他寻思待到了客栈,休息两日,等风雪消停,隨著烟波钓叟寻金娃娃,自己对张望岳说了辞呈了的事情,不著急赶时间,梁小武等人可先行赶回中都。 轻舟穿过风雪,即將到入江口时,人在船舱的周岩忽听到船头的趟子手喊道:“水中有人。”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跃出船舱,顺著趟子手指向,但见不远处江岸,一人仰面,身子隨著潮水起伏不定,不知死活。 不待他开口,天竺神僧忙到:“阿弥陀佛,快划船过去瞧瞧。” 梁小武拿了长竹篙撑船。 距离拉近,进入视野內的是一名女子,身著蒙古服饰。 “奇了,怎是蒙古女子?” 周岩纵身一跃,身形飘过两丈多远,落在江边。 但见女子眉眼英气,人却是昏迷不醒。 这是华箏? 周岩不是很確定,蒙古大军攻中都,远远看到过华箏,但不识具体相貌。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郭靖曾说受大汉召唤要回大漠,他猜测蒙古要联合临安朝廷夹击金国,倘若推测正確,算算时间,当下差不多就是蒙古钦使南下的时候。结合射鵰中华箏因寻找郭靖也曾到过江南的些许线索,他水到渠成做了判断。 周岩弯腰试探呼吸,气息微弱,存有一线生机,不假思索,抱了对方上轻舟,对天竺高僧说道:“大师救人。” 天竺高僧號脉,面色颇为凝重,道:“有劳各位移步到外。” 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点头,出了船舱,周岩对两人道:“此女子颇似我一友人至亲,不知为何在江边,我上岸查看一番。” 刘轻舟、烟波钓叟齐齐开口:“一道。” 周岩知道没有自己左右斡旋,两人便会唇枪舌剑相斗,他笑道:“好!” 他叮嘱梁小武等高僧救治后,径直带人到客栈等候,三人跃上地面,沿岸查询。 半个时辰后三人无功而回到了客栈。 在大堂等候的梁小武上前道:“姑娘还在昏迷当中,高僧说在水中时间太久,身体受寒,一时半会难以甦醒,我让掌柜婆娘给姑娘更换了服饰。” “做的很好,我去看看。” …… 客房中豆灯如萤,华箏面如白纸,呼吸时长时短,显然尚未脱离危险。 天竺高僧在西域见过周岩以內力替福安东家段怀安舒筋活血,他道:“鏢头不妨以內力替其蕴养臟腑,或许能较快时间甦醒过来。” “好,我来试试。” 他搀扶起华箏,右手抵在脊背“天突穴”,使全真內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所散发温淳之气传入华箏体內。 华箏虽昏迷,但状態却是要比昔日受重伤的黄蓉强很多,且玉观音之气温淳,舒筋活络,蕴养臟腑之外,亦有祛除体寒效果。 约莫一炷香之后,华箏身子一颤,剧烈咳嗽数下,忽喊道:“郭靖” (本章完) 第216章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第216章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我和郭靖所在大船遭受一伙黑衣人大汉袭击,有人要擒我,便跳了长江。我要找他、兄长等人。” 华箏甦醒过来便看到周岩、慈眉善目的天竺高僧,她瞧见自己穿了汉人衣服,本能便要寻刀拼命。 周岩一句我识得郭靖便將华箏安稳下来,再解释在江边看到对方,天竺高僧出手救治,客栈掌柜婆娘搀扶休息等的前后经过。 华箏恍然大悟,原是误会。她的汉语不算很流畅,但简单交谈没问题,言简意賅说了江上所发生的一幕。 华箏有武艺,被周岩以內力舒筋活络,早就没有大碍。 双方简单的解释说明之后,华箏要去找郭靖,周岩道:“我带你。” “多谢周大侠。” “无需客气。” 刘轻舟、烟波钓叟侯在客栈,和天竺高僧聊一些西域、天竺国的事情,周岩带著华箏,两人骑马沿降搜寻。 事发地段就在鄱阳湖入江口,周岩沿长江向江州方向搜寻。 “郭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郭兄弟。” 华箏的声音江涛风声吞没,周岩鼓足內力出声,其音如雷,可传数里,惊的江岸鸟飞兽散。 十多里之外,亦有焦躁不安,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迴荡。 “华箏妹子。” 寒风呼啸,细雪如帘,郭靖踉蹌前行,托雷、哲別、柯镇恶等人则分散在后面。韩小莹、朱聪看来,华箏早就死於非命,可郭靖执著寻找,便也隨著。 老顽童不紧不慢跟著郭靖。 周伯通离开桃岛,自是想著先到终南山,他就住在码头客栈。本就是喜热闹、捣乱的性格,听到打斗,周伯通寻了一条渔船划过去,跃上桅杆,坐在上面瞧看,郭靖使出全真剑法,他才出声询问。 神情恍惚的郭靖却是想著跳江寻找,结果被周伯通阻拦並將铁掌帮一眾人驱赶下船,郭靖叩拜答谢,回周伯通所问,说是得马鈺、丘处机等人传授的武功,隨后焦虑万分的上岸搜寻,老顽童想要问丘处机等人现状,如影相隨。 “喂,郭小子,你找的那姑娘早就死了,你说马鈺在大漠传授的全真內功,他去大漠做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郭靖双目猩红,一字一句道。 “你傻呀。” “在大漠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很傻。” “哈哈,有趣,竟然有承认自己傻的人。你比黄老邪、黄小邪有意思多了。” “喂,你为什么不问谁是黄老邪、黄小邪?” “晚辈寻人要紧。”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知道你会全真剑法,你问呀?” 郭靖內心一团乱麻,都不知道如何回復,忽地老顽童道:“郭小子,有人在喊你。” “前辈莫要开玩笑。” 老顽童吹鬍子瞪眼,“你武功低微,感识有限,自是听不到。” 郭靖倒也明白这道理,忙止步转身问:“是何人?” 两人对话也才不过数息,江风中便隱隱约约有声传来,郭靖侧耳聆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忽地又有女声掺杂了进来。 “郭靖!” “华箏妹子。”郭靖大喜,高呼道:“华箏!” “郭靖!”女声做了回復,托雷、哲別等人同时大声呼喊,一瞬间江边儘是人语声。 周岩闻声提韁,“夜照玉狮子”放缓速度,华箏甩鞭,青驄马风驰电掣,疾风挟劲雪,在身后形成一道白色龙捲。 …… 蹄音急促,骏马颯沓如流星,郭靖视线中青驄马疾驰而来,距离拉近,他便见华箏刷的跃下马背,跨步上前。 “郭靖,我寻你好苦,你怎样?我一点都没事。“ 华箏拉了郭靖双手,又哭又笑。 “是周前辈营救我等。” “我也是被大侠营救,周大侠还说识得你,就在后面呢。” 托雷、哲別、柯镇恶等人顺著华箏说辞看过去,那视线远端,一匹比雪还白的骏马踏踏而来。 不见其人貌,观马已知谁。 郭靖欣喜道:“是郭兄。” “郭兄弟,好久不见。” 周岩跃下马来,快步上前,华箏籍著空当,言简意賅对托雷等人说起自己被营救的经过。 郭靖上前便要跪拜答谢,周岩忙搀扶,“你我兄弟相称,无需客气。” “嗯!”郭靖眼眸通红,难以言语。 柯镇恶上前道:“多谢周恩公,有请恩公和瞎子等人一道饮酒交情。” “恭敬不如从命。” “餵小子,马儿不错,我给玩会。”充满了玩世不恭的声音忽的传来,周岩循声,数丈外站著长髮长须长眉小老头。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是周伯通,黄药师得到重阳遗刻,果真放任老顽童离开桃岛。 “好。” 老顽童呜呼一声,跃上“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离去。 …… 鄱阳湖、江州之间大小码头林立。周岩、郭靖等人在就近码头寻了客栈下榻。 朱聪让伙计送酒菜到客舍,眾人拼了两张方桌围坐在一起。 一碗酒暖身,两碗酒打开话题,周岩问:“郭兄弟等人这是去往哪里?” 郭靖不当他是外人,道:“大汗召集我、托雷安达等回大漠。” “嗯,这事我知晓。” “是大汗授意我等到临安朝廷,洽谈联手攻宋。” “是这样呀。”周岩轻微点头,心道果真和自己所猜测如出一辙。 “那知竟然在长江遭了意外。”郭靖又道 “定和完顏洪烈、杨康脱离不了关係。”周岩道。 “这话怎说?”郭靖迷惑。 妙手书生朱聪后知后觉,已反应过来,“贼子是有备而来,专攻靖儿、华箏公主、托雷王子所在大船,有的放矢,一目了然。” “可他们如何知道我和大师父等行踪。” 周岩笑道:“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欧阳克叔侄曾有现身,杨康要是在城內安插几个哨探,不难跟踪行跡。” 柯镇恶点头:“確实如此。” “完顏洪烈那狗贼狡诈,等攻下开封府,定取人头。”郭靖愤恨。 周岩倒酒,眾人对饮,他道:“我有一言,不知可否妥当?” 柯镇恶忙道:“瞎子几人和恩公推心置腹,畅所欲言。” “就是!”朱聪斟酒,笑道:“恩公看事高瞻远瞩,著实敬佩,完顏洪烈登基,杨康背信弃义,都是恩公洞若观火,事先判断出来。” 周岩笑道:“那我便言语无忌。” “洗耳聆听。” “血海深仇,郭兄第杀完顏洪烈,自是天经地义,大快人心的事情,可郭兄可否想过一旦蒙古大汗和临安朝廷联手攻金,金国灭亡,大汗要是继续挥师南下,饮马过江,欲要消灭临安朝廷呢?” 郭靖毫不犹豫道:“大汗一诺千金重,即和临安朝廷结盟联手灭金,自不会背信弃义。” 柯镇恶沉思顷刻,缓缓道:“蒙古人確实重诺。” “轻诺必寡信,料来不会。”朱聪道。 “远的不说,当初蒙古大军围攻中都,郭兄弟也不曾料到大汗要屠城,故而世事无绝对。”周岩一笑,慢慢道来:“临安、蒙古倘若联手消灭了金国,换而言之,可否如此理解,金国灭,盟约不存,大汗亦无需守诺。” 一石激起千层浪,忽而惊醒梦中人。 朱聪如玩杂耍,酒碗在他手中滴溜溜旋转,细思极恐,他问:“恩公的意思呢?” “蒙古打下中都,郭兄被大汗封赏为万夫长,此番洽谈,倘若顺利,定另有褒奖,等金国灭亡,郭兄弟被封王也不无可能。到时大汗倘若又要让郭兄第领军攻宋了?” 郭靖失声:“啊,大汗便如是说过。” 柯镇恶忙问:“何时?” “回大师父,便是大汗想要洗屠中都,靖儿求情时,大汗曾言往后靖儿夺一城赏一城,倘若拿下开封府,取完顏洪烈人头,便和华箏妹子成婚,赏当宋王。” “可还有其他说辞?” 郭靖摇头。 柯镇恶如释重负。 朱聪若有所思,顷刻,他道:“万一到时真有这么一日呢?” 郭靖忙道:“靖儿怎会做什么宋王,去领兵打汉人,定当辞去军中职务,带著娘亲到中都,和杨叔父等人居住,在福安当个鏢人亦可。” 周岩闻言內心呵一声,心道,这是小义,还有大节。 (本章完) 第217章 我听闻你要嫁人 第217章 我听闻你要嫁人 “聿聿!” 『夜照玉狮子”一声嘶鸣,周伯通的声音响起。 “郭小子,在哪里?” “是周前辈。”郭靖忙起身,推开客舍窗户,“前辈,在这里。” “哈,小子还不下来,跟我说说丘处机、马鈺他们。” 周岩起身走了过去,站在郭靖身侧,周伯通立刻道:“小子,你这马不错,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我什么时候想骑马玩,再找你借。” “好。”周岩笑著点头。 “郭小子,还不下来。” 郭靖待要邀请周伯通上楼说话,周岩忽道:“周前辈性格率真玩世不恭,既然有事要问,郭兄弟不妨移步。” 朱聪道:“去吧,靖儿。” “那行。”郭靖点头,自窗户跃出,他一落地,老顽童便纵身向自己下榻的客栈掠去,郭靖发力追赶。 两人境界相差过於悬殊,老顽童速度太快,以至於朱聪、韩小莹等人眼中,仿佛看到了一条从客栈延伸向鄱阳湖码头方向的灰色线条,这条灰色轨跡最初浓郁,然后逐渐变淡,不过十多息,便彻底融入到雪雾当中,唯见身后一道白色滚滚龙捲。 郭靖竭尽全力追赶,两人的间距却是越拉越大,老顽童的声音传来,“郭小子,你轻功可真差劲。” 周岩视线回笼,微微一笑,转身道:诸位大侠,时辰不早,在下告辞。” 在客舍推杯换盏,周岩说话留了余地,不曾完全说出就当前局势下因郭靖处境而推敲分析过许久的一些想法。 灵芝继起殊寻常,浑金璞玉其器良。郭靖便是这样的人,时候未到。 江南六怪当是周岩走鏢在鄱阳湖,他作別告辞,便也不好再挽留。 “恩公慢走。” “诸侠留步。” 周岩身形翩掠出客房落在马背,“夜照玉狮子”嘶鸣一声,翻开四蹄没入风雪。 马蹄声逐渐在柯镇恶耳际远去,他道:“二弟,倘若大汗联手临安朝廷消灭金国,真如恩公所言,让靖儿领兵南下,如何是好?” 朱聪看著逐渐模糊在风雪中的单骑,开口道:“世事难料,多想无益,唯能做的是教导好靖儿,恩公既然有此一言,或许內心早有想法。” “也是!”柯镇恶点头,“且走且看。” …… “鏢头回来了。” 周岩翻身下马,在大堂喝茶的梁小武快步迎了上来,说道:“刘大侠他们还在和高僧交谈。” “嗯。” 周岩落座,有趟子手倒茶,他端茶抿了一口,道:“在此间好生休息两日,待风雪消停,你们先行北上回中都。我带高僧找金娃娃。” “听鏢头安排。” “好。” 一杯茶尽,周岩上楼,和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高僧閒聊,询问哪里可找金娃娃。 雪密集起来,渐成鹅毛之势,自阴霾夜空倾泻落下。 “梁鏢师,看这天气,大雪一时半会难以消停。”大堂內的趟子手看著外面景象,开口说道。 “哪也得休息两日后上路。” “要不你对鏢头说说话,我等跟著鏢头。”有趟子手道。 梁小武放下茶杯,笑言:“我何尝不想,可鏢头说一不二,大傢伙又不是不知。” “也是。”那说话的趟子手道:“东家如今平安,鏢局或许就要开分號,掌管分號的定是鏢头,梁鏢师也必然会跟著鏢头,苟富贵勿相忘。” “这个倒是可以问问鏢头。不会有问题。” 那趟子手大喜,待要言谢,忽地客栈外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奶奶的,本来大功告成,岂料被糟老头子坏了好事。” 梁小武觉得声音有点熟悉,风雪之中,数人走了进来,当前一人脑袋上长著三颗硕大肉瘤。 “是三头蛟。”梁小武、几名趟子手都走过荆州鏢,识得侯通海,几人忙低头喝茶,侧耳聆听。 “掌柜,备三间上房。”走入大堂的侯通海道。 掌柜眼尖,看侯通海几人或奇形异状,或一身煞气,忙上前赔罪道:“几位爷,当真对不住,贵客光临,小店便要请也请不到,可是今儿下雪,实在是客人都住满了。” “你开客店,不备店房,怎么经营的?奶奶的,我砸了你这鸟店。”三头蛟怒目,挽衣袖便要动手。 “够了。”沙通天呵斥。 侯通海面红耳赤,待要辩驳,铁掌帮戴堂主道:“侯爷莫要节外生枝,免得招惹那老杂毛过来。” 侯通海想到自水下所见周伯通鬼魅身手,瞬间没了脾气,一声不吭向外走去。 “几位爷慢走。”掌柜被惊出一声冷汗,小心翼翼恭送出大堂。 梁小武起身快步上楼,到了周岩等人所在客房,听到里面有交谈声,他推门进入。 “鏢头,方才在堂內看到黄河帮三头蛟等五六人过来投宿,客栈房满,去了別处,有黑衣大汉提及了一名老者,劝侯通海莫要节外生枝。” 郭靖等遭遇截杀,是沙通天、侯通海那些人行凶?周岩瞬间落下念头,对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高僧道:“三位稍等,在下去去就来。” “一道?”刘轻舟说道。 黄药师曾阻挠周岩杀侯通海,他自不会动手取命,道:“只是探听。” “也罢,等周兄。” “速去速回。”周岩一笑起身,推开窗户,翻身上了屋顶,视野的远端,侯通海等人穿行在飘雪的街道,最终没入一家客栈。 他身形一晃,跨过两丈多宽街道,身形凝实在对街屋顶,人如瞬间做了一次挪移,使用的恰是西毒欧阳锋的轻功绝学“瞬息千里”。 闪似风驰电掣,落如狸猫无声。 周岩落在沙通天等人进入的客栈屋顶,屏气凝神,放大感识聆听,忽地两脚勾檐“珍珠倒卷连”,视线落过去时,自微开的窗户看到三人围坐桌前,左右两人正是三头蛟侯通海、鬼门龙王沙通天,居中男子人高马大,身形魁梧,有著方正含威的一张脸面。 伙计送了酒水、点了木炭的火盆到客房。 烈酒驱寒,侯通海衣袖擦拭嘴角酒渍,牢骚道:“倘若欧阳前辈能到鄱阳湖,那几个蒙古狗贼岂不是手到擒来。” 沙通天瞪了一眼,“少说两句。” “本来就,非要去什么绝情谷。” 沙通天忙到:“我师弟不善言辞,戴堂主海涵,如果不是那老头现身,此役怎会有闪失。” “確实。人算不如天算。”戴堂主嘆气:“功亏一簣,原本想著擒了蒙古钦使到绝情谷给帮主送喜,那知出了这样岔子。” 侯通海急,哇哇叫喊:“戴堂主,到底何事,怎瞒著我,是瞧不起人?” 沙通天道:“是你口无遮拦,不过如今说与你倒也无妨,是铁掌帮裘帮主妹妹下嫁到绝情谷。欧阳前辈、太子等人都赶將过去祝贺。” 侯通海不满,“不就下嫁、娶亲,能有捉拿蒙古钦使重要?” “滚。” 侯通海缩头,喝起闷酒来。 客栈飞檐处,周岩忽的拔腰收腹,落在屋脊,他心道裘千尺终是要嫁给公孙止了。 昔日周岩、黄蓉潜入铁掌峰,恰逢杨康拜访,裘千仞对杨康道等裘千尺下嫁便出山到开封府,周、黄两人不曾听闻到此消息,如今却是自沙通天、戴堂主口中得知此事。 周岩隱约有些不安。 裘千仞、杨康一行人到绝情谷,定走襄阳郊野,路过蛇谷,也不知道是否会惊扰到大雕,忽地他又想到终南山时欧阳锋捕蛇、驭蛇神通。 倘若欧阳锋发现蛇谷,成千上万条的菩斯曲蛇被西毒所用,他岂不是所向披靡? (本章完) 第218章 白莲教,金娃娃 第218章 白莲教,金娃娃 红泥小火炉,江州堆酒。 刘轻舟、烟波钓叟自顾自饮,聆听天竺僧说些西域、天竺国的人物风情,再听佛门謁语,端是享受。 只是两人都惦著周岩,时不时会看一眼窗外风雪天。 猛地那如掛在天地间的白帘似被一双手掀开,周岩身形掠窗而入,落在板凳上。 他进入的剎那,內劲外鑠,早就震去身上的雪,灰衣不沾白。 “果真是速去速回。”烟波钓叟打趣一声,倒酒道:“周兄弟喝酒暖身。” 江西出名酒,堆酒便是其中之一,酒叠起、酒香阵阵,周岩端酒碗,“干了” 刘轻舟、烟波钓叟相合,三人一饮而尽。 “情况如何?”刘轻舟问。 “是黄河帮、铁掌帮的人。” 衡山派、铁掌帮互为敌手,刘轻舟当即道:“周兄细说?” “蒙古钦使南下到临安,想要和朝廷结盟联手攻击金国,完顏洪烈得知消息,请了黄河帮、铁掌帮的人截杀,本是一个必死之局,岂料因为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妹妹下嫁到绝情谷,欧阳锋、裘千仞等悉数参宴,这才有了鄱阳湖口长江一役的反转。” “绝情谷?这名字倒是奇特,在何处?” 烟波钓叟棲身在洞庭湖,但好爱垂钓,自詡长江两岸山川湖泊无所不知,他听绝情谷陌生,不由得问道。 “襄阳以北数百里处,四面环山,谷中多奇异木,端称得上桃源之地。” “竟有如此奇妙之地,周兄弟去过?” 周岩一笑,“岂止是去过,还和绝情穀穀主多次交手。” 刘轻舟、烟波钓叟兴趣盎然,钓叟道:“雪中杯酒欢,此等天气,最適合畅饮敘事,周兄弟慢慢道来。” “好。” 推杯换盏,周岩言简意賅说走鏢荆州,巧遇裘千尺,再遭公孙止,梁小武被擒,闯绝情谷救人的一幕。 期间自也穿插裘千尺离谷到蔡州嵖岈山的些许事情。 正所谓“酒酣应对燕山雪,意兴颯踏江湖路”,一副刀光剑影,鏢人江湖的画卷轰然在刘轻舟、烟波钓叟意识中拉开。 钓叟举杯:“周兄弟虽是鏢人,可侠肝义胆,相见恨晚,老叟钦佩,干了。” “好说。” “一起来。” 碗撞如珠落,酒声欢侠儿。 刘轻舟道:“听周兄说来,裘千尺也算是女中豪杰,怎嫁给公孙止那种鼠辈小人?” 烟波钓叟眼睛一番:“铁掌帮是衡山派有仇,你替仇人说话?” “一事归一事。” 周岩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外人怎能道的清楚。” “这倒也是。” 刘轻舟道:“高僧北上,不还是要经过襄阳,我跟著去看看,裘千仞既然和完顏康勾结,定会在湘西蠢蠢欲动,我看他有何动作,可会做些不利于衡山派的事情。” 周岩本就有去看看的想法,欣然道:“好!“ 刘轻舟对烟波钓叟说来:“待我从襄阳回来,再到洞庭湖和你过招。” “你去绝情谷老夫去不得?” 周岩呵一声,这两人非斗成至交不可。 计划赶不上变化,钓了金娃娃,护送天竺高僧北上期间过襄阳探绝情谷,天竺僧、金娃娃需有人照看,梁小武等人便也不著急回中都,可一路同行。 少年鏢师、趟子手等人得闻消息,欢喜雀跃。 眾人在客栈盘桓四日,风雪消停,气温立时回暖。 烟波钓叟带著周岩、刘轻舟、天竺僧直奔距离鄱阳湖三百里左右的龙虎山。 …… 龙虎山中紫翠烟,青精顏色四时妍。 天光晴好,山间峰奇峦秀,奇石盘错,流瀑飞溅,古木参天,远看云蒸霞蔚,烟云繚绕,一片紫翠之色。 自鄱阳湖走来,两日之后,周岩、刘轻舟、天竺僧、烟波钓叟进入龙虎山,视野的近端,一道白龙似的瀑布从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惊人。水声在激盪迴响,轰轰汹汹。 天竺僧见此盛景,问:“钓叟施主如何知此处有金娃娃?” 烟波钓叟甚是得意,道:“但凡水灵之地,老叟都有垂钓过,还有比金娃娃更奇特水中生灵,无不是老叟鉤上物,秦岭细鳞鮭、柳江鰻鱺、黄河大头鲤、大理列腹鱼、蜀地哲罗鮭。” 烟波钓叟如数家珍,说了十多种水中奇珍。 周岩汗顏,两世为人的知识储存,竟然只知对方所说的一二。 中掛中天,正是气温最好时。 烟波钓叟到水潭边,开口道:“金娃娃成双成对,这畜生聪明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隱没到水底石间,再要诱其上鉤,千难万坚。” “好!”周岩笑著点头,让梁小武拿木桶过来,叮嘱眾人离远些。 梁小武带了趟子手到远处山林搭建草棚,狩猎准备午间吃食。 烟波钓叟在周岩、刘轻舟等人目视中,放了鱼饵,钓竿飞拋,近似透明的鱼线直去数丈落入水潭。 周岩、刘轻舟屏气凝神,视线看著清澈见底的水潭,约莫一炷香时刻,忽见水中金光闪烁,烟波钓叟面有喜色,猛然间钓杆直弯下去,只见潭底出来一条尺来长东西咬著钓丝,那物非鱼非蛇,全身金色,模样甚是奇特 这就是金娃娃,,周岩好奇的心道。便在这时,水中又钻出一条同样的金色怪鱼咬住钓丝。 烟波钓叟低吼一声,“起!” 周岩至今都不知烟波钓叟的鱼竿为何物製作,看著像白蜡杆,剑击有金铁声,坚韧无比,只听得轰一声,一道匹练炸开在潭面,钓鱼竿射弹,周岩视线內两条金娃娃脱离水面,日光照映,金光闪闪。 周岩欣喜拿木桶,忽地一声怒斥自水潭一侧传来。 “何妨鼠辈竟敢私闯禁地偷圣物。” “大胆贼子”男声落下,女子娇喝。 周岩、刘轻舟望去,但见数丈外的水潭一侧竹林,十多几宛如白蝶的翩翩衣裳自竹林而来,那些个女子白衣胜雪,肩臂缠有丈长白綾,长袖都似带著云雾之气,如天人下凡,落地剎那,裙摆忽闪,似白莲绽开。 剑光自一女子手中刷的绽开如流光飞舞,紧跟著两截竹竿呼啸而起,一截带著劲锐破空声直击烟波钓叟,一截飞向鱼竿。 周岩自练“弹指神通”以来,隨身都携带有石子。 以意领气不过一剎那,沛然內力自两路正经循环交匯,从指间“鱼际”、“中冲”两大穴喷涌而出,內力逼催,两枚石子发出如裂帛般声响弹射向直去鱼竿的竹竿。 周岩先发石子后拔剑,只听得“嘭嘭“两声,水潭上方的竹竿被石子击中坠向水面,青锋剑刺入竹筒,他手腕一抖剑轻颤,瞬间卸掉了直向而来的力道,身子翾风回雪一圈,长剑向前刺递,那套在长剑的竹竿嗖一声被还了回去。 “好剑法。”来者男子竟喝彩了一声,对准竹竿轰出一拳。 “嘭”的一声,坚韧的竹竿爆开,漫天残竹飞溅。 烟波钓叟乘机收杆,两尾金娃娃落入木桶。 三人这才看向掌力非凡的男子。 约是三十上下,广额阔面虎体熊腰,气度不凡。 周岩视线盯著对方,低声问烟波钓叟:“老哥之前在此垂钓没遭什么意外?” “不曾,应是新来的主。“ ”原是如此。” 周岩拱手看向那人:“不知阁下是此间主人,多有冒犯,实属抱歉。” 白衣如雪的女子盛气凌人,有女子娇喝一声,“贼子竟然敢私闯圣教,偷窃圣物,自断一臂,滚出禁地。” 烟波钓叟怪脾气,他冷笑:“老夫在此间垂钓已久,论理才是这地主人,饶恕你等冒犯之罪,小儿自断一臂,赶紧滚蛋。” “大胆贼子,竟敢冒犯圣子。” 那男子大笑一声:“本圣子倒要看看老儿有几分本事,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周岩心道,几名女子白衣胜雪,傲气凌人,说是私闯圣教,此地距鄱阳湖白莲教水寨不过数百里。莫非这男子是白莲教圣子,余化成徒弟或是后人。 他道:“你等可是白莲教中人?” 那男子瞳孔微缩,道:“你如何得知本教。” 周岩一笑,“即占山为王,传播施教,我等知晓,有何奇怪。” “是么?” 烟波钓叟和天竺僧数日相处下来,甚是钦佩为人品德,他想到高僧被白莲教囚禁,怒从中来,“藏头缩尾,装神弄鬼。” “大胆,取你老儿性命。” 视野中,白莲教圣子如鹰隼飞起,身形飘坠,脚尖在水潭岩面轻点,忽的落了过来。 那些个白衣女子如影相隨,姿態蹁躚,煞是好看。 (本章完) 第219章 铁掌莲花问罪裘千仞 第219章 铁掌莲问罪裘千仞 白莲圣子师承余化成。 白莲教主又是明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后,周岩不確定对方可会《乾坤大挪移》,故而丝毫不敢马虎大意,亦没想著久留此地。 金娃娃已经到手,当下也不是和白莲教扩大矛盾衝突的时候,走为上策。 白莲圣子身形落地,周岩跨步上前,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一招“亢龙有悔”向外推去。 白莲圣子听到掌风劲锐,神情忽凝,不敢马虎大意,全力以赴的对出一掌。 “轰…… 两人双掌交击,一股沉闷的声响陡然炸开,汹涌的恐怖气浪以周岩和白莲圣子双掌为中心迸发开来,散如平弧。 白莲圣子但觉一股犹胜自己的浑厚劲气顺著掌心涌来,他大惊失色,待要催动內力相抗,忽的又一股內力如潮汐狂卷,紧隨其后又一道內力似大潮推来。 白莲圣子但觉手臂经脉如鼓胀的水囊,似要炸开,一时间血气浮动,身子不受控踏踏倒退数步,一脚踩空,倒跌向水潭。 “圣子”数名本要攻向烟波钓叟的白衣女子齐齐跃向水潭。 周岩“呼”的吐气,虚惊一场,对方並不会《乾坤大挪移》,修为稍不及欧阳克。 如此结论更让他不敢多逗留。 能教导出这等水准的白莲圣子,白莲教主余化成至少是和裘千仞难分伯仲的境界,倘若还会《乾坤大挪移》,一旦被对方缠上,断无脱身可能。 “大师先走”周岩对天竺僧如是说来,视线看向刘轻舟这边。 但见八名白衣女子迅速穿走,丈长的白綾或腾空而起,纵横交织;或贴著地面如长虹飞射,端是如编织了天罗地网,竟比周岩在绝情谷所见的“渔网阵”还要变化奇妙。 刘轻舟瞬间被攻了手忙脚乱,忽地脚踝一紧,被白綾缠住,剎那分神,另一脚裸亦被缠了白綾。 烟波钓叟桀桀怪笑:“衡山小子,我来救你,免得被五马分尸,老夫无法斗你。” 钓叟的鱼竿完全甩开,攻势能笼罩两三丈范围,他手腕倏抖,鱼竿爆砸向使將白綾卷刘轻舟手臂的一名女子。鱼线一盪,带著鱼鉤却是划向另外一名女子。 周岩使將“弹指神通”,石子连发。 两人这一出手,但闻“砰砰”声响中有女子被石子击中穴道栽倒,亦有女子被鱼鉤吊了腰带,被甩向水潭。 刘轻舟刷地挥出自上而下一剑,斩断脚裸白綾。 “走,我断后。”周岩道。 烟波钓叟肩扛钓鱼竿,转身追上天竺僧,拎了对方手中装有金娃娃的木桶,向前疾掠,刘轻舟带著高僧奔行,山林那边的梁小武亦带著趟子手迅速撤出。周岩这才隨上。 白衣女子无暇追及,眾人到了谷口,自林间牵马,风驰电掣离去。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谷中飞瀑碧潭处,有白眉白须老翁如仙人落,自苍翠青竹间而来,飘坠在地,身形飞忽,替数名白衣女子解穴。 “参见教主”颇为狼狈的眾白衣女子齐齐下跪。 余化成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的白莲圣子身上,不喜於色,不怒於形,开口道:“无色,发生何事?” 白莲圣子无色神態虔诚,详细说了周岩等人钓金娃娃,双方衝突的事情。他倒也是如实说来,並未夸大其词。 他言落,道:“教主,那几个贼子並未走远,待我带人围追。” “罢了,不过两尾金娃娃,不值得节外生枝,鄱阳湖堂口出了些意外,你过去看看。” “好。”无色点头。 余化成又问:“你说被对方一掌逼到水潭。” “嗯。” “可看出门派。” “弟子愚钝眼拙,不曾。” “可记的招式?” “略有印象。”无色记忆周岩“亢龙有悔”招式,两手比划。 余化成面色渐凝重起来,心道这似是“降龙十八掌”,但要说丐帮挑衅,又不合常理。 圣子无色凝望余化成,想要看出个端倪,那知白莲教主道:“还不去。” 无色迅速收回心神,“弟子遵命。 他如是说,奉揖敬礼,带著一眾白衣女子下山直奔鄱阳湖水寨。 余化成身形由静往动,撞开自竹叶空隙间洒落的无数阳光,身法步態明快似飘风,向著北面而去。 …… 寻到金娃娃,转危为安,气氛並没有因遭遇白莲教中人受影响。 刘轻舟道:“那些女子武功不算得高明,我一剑对多人都不在话下,可对方使用白綾结阵,却有点施展不出手脚。” 烟波钓叟道:“枉你能和老夫过几招,那白綾的打发和老夫的手段有相似之处。” “下次你试试。”两人又针尖对麦芒的槓上。 周岩左右斡旋,“那些女子修为也就鄱阳湖水寨程虎的水准,但白綾阵著实不简单,绝情谷也有类似的渔网阵,渔网以金丝和钢丝绞成,网上缀满金刀利剑,用以刺敌作敌,网口交错之处缀有吸铁石,可以吸去对手的金属暗器,打斗时,八人或者十六人组成一阵,每四人拉住一块渔网,或横或竖,或斜或平,不断变换,缩小包围圈,委实难以防范。著白綾阵的灵活精妙,丝毫不逊色渔网阵,不可小覷,倘若不是钓叟老哥鱼竿可远攻,我用石子点穴,说不准就会被闹个手忙脚乱。” “確实如此。”刘轻舟心有余悸。 烟波钓叟眼睛一番,道:“有趣,有趣,绝情谷竟还有渔网阵,老夫倒想领教一下。” “拭目以待。”刘轻舟道。 “哈哈,老夫要奈何不了几张破渔网,烟波钓叟岂不是浪得虚名。”钓叟胸有成竹的样子。 眾人自龙虎山原路返回,到了鄱阳湖南岸,雇大船走赶路,出湖走江,直奔襄阳。 …… 襄阳郊野,群山合抱。 百余人的队伍扎营在距离蛇谷数里的平坦之地。 篝火熊熊燃烧,队伍以铁掌帮弟子为主,亦有臣服江南第一帮的大小门派贺喜人员,眾人喝酒猜拳,好生热闹。 居中的帐篷里面红烛的光焰烧的明亮,木雕为架的屏风映出了一片红綃似的光,单薄的屏风上,裘千尺裊娜的剪影显露无遗。 福安鏢局自淮水走荆州的鏢,周岩遭遇出绝情谷寻找裘千丈的铁掌莲裘千尺,当时他和对方及杨妙真三人淮水夜话,颇为欢畅。 分道扬鑣,裘千尺隨同杨妙真到信阳剿马匪,后在嵖岈山居住一段时日,杨妙真想让裘千尺入伙,自少不了说惩奸除恶,替天行道,金人残暴之类的话语。 裘千尺在山寨自也有过和杨妙真一道截杀围剿各地义军的金兵。 周岩在蛇谷外营救孙不二,亦对她说过铁掌帮前帮主上官剑南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已。裘千尺心有所感,当时寻了藉口,放周岩、孙不二离去。 两段经歷如烙印,裘千尺憎恶金国。 在外游歷,到铁掌帮看望裘千仞,遥望中峰铁掌帮禁地,回想一些关於上官剑南的事跡,不知不觉,绝情谷在裘千尺意识內感官似淡了一些,此番被裘千仞陪送,下嫁到绝情谷,忽地就没有初始的期待。 风像是涨来的潮水,拍打著帐篷,裘千尺想起营地周边是大雕所在山谷。 她待要走出观瞧一番,丫鬟捧著婚服进来 “小姐,帮主让你试穿下婚服。” 裘千尺点头,丫鬟帮其更衣。她身段远比外表看上去更为傲人,轮廓清晰,很快前凸后翘的身子穿了婚服。 裘千尺绑好衣裳,繫紧束带自屏风后走出,看著铜镜中相貌。 神情紧绷,面无喜色,穿著婚服,却似要去杀人一般。 她笑了笑,让自己神情放柔和些。 “小姐真好看。”丫鬟嘴碎,继续道:“我听帮主他们说,金国太子亦要过来贺喜。” “金国太子?”她挑眉。 “嗯,还有什么叫欧阳锋、长风鏢局的一些人。” “金国太子怎会来贺喜?” “奴婢不知,我是小姐到铁掌山之后才被招到帮主专门侍奉小姐的。不过听营地喝酒的一些堂主说似要是帮金国打蒙宋。” 裘千尺面色一寒,火冒三丈。 “当真?” 她本就是性格强势,脾气火爆的人。 丫鬟闻言一颤,惶恐道:“奴婢多嘴,请小姐饶恕。” “还听到什么了?” “就这么多。” “更衣。” “啊!” 裘千尺不待呆如木鸡丫鬟动手,自己三下两下脱去婚服,换了黑色长裙,她快步走出帐篷,直奔裘千仞营帐。 (本章完) 第220章 反目逃婚,冤家相逢 第220章 反目逃婚,冤家相逢 月冷清辉,繁星满天。 帐篷帘子刷的掀起,隨后被裘千尺放下,缝隙之间,渗出些微的几丝光芒落在草地上,有不知名的野绽开著。 裘千仞之外,帐內还有几名臣服铁掌帮的帮派首脑,数人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怎没穿婚服?”裘千仞放下手中酒碗,视线看向裘千尺。 “二哥,我有话说。” 几名帮主感觉裘千尺面色不善,言语间充满冷锐,有年长的一名男子起身,打哈哈道:“裘帮主,时辰不早,您老早点休息,我等告退。” “好。”裘千仞点头。 几人起身,拱手作礼,退出帐篷。 裘千仞知道裘千尺性格,强势直爽,情绪在脸,便道:“怎了,婚服不合身?” “金国太子要来贺喜?” “我当什么事。”裘千仞笑道:“岂止是完顏太子,西毒欧阳锋都会过来,这排场当算天下第一,公孙老谷主会刮目相看。往后不敢怠慢你。” 裘千尺轻微吐口气,极力平復內心波澜起伏情绪,道:“知道二哥是为我好,唯恐失了面子,可我寧愿简简单单嫁过去,也不要金国太子前来贺喜。” “这是为何?” “金国太子又为何前来贺喜?” 裘千仞有点当难以作答。 “二哥,我想说几句。” “但所无妨。” “恕我直言。”裘千尺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铁掌帮可以称霸江南,亦可以去爭个天下第一帮会的名头。二哥想要在华山论剑搏武功天下第一,扬名立万,妹妹觉得都没问题,可就是不能投靠金人。小节可不拘於心,大节不能失分毫。” 裘千仞面寒。 裘千尺字字如刀,直戳裘千仞心窝,“前上官帮主錚錚铁骨,一生为国,二哥得上官帮主倾囊相授武功,因秉承遗愿,惩奸除恶,抗金杀贼才对。如此是非不分,岂不被人耻笑,折了一世英名,上官帮主泉下有知……” 裘千仞强忍怒火,“是谁挑唆你?” “无人挑唆,全是肺腑之言。” “白驼山欧阳前辈都力助金主。完顏洪烈英明,太子完顏康睿智礼贤下士,我有何不可?” “白驼山在西域,欧阳锋是西域人,你是汉人。上官帮主是抗金英雄。” 裘千仞厉声道:“这天下从来就是成败论英雄,你目光短浅,懂什么。” “寧可枝头抱香死。我懂气节。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不能不操大节。” “够了,回去。” 裘千尺一字一句:“金国太子要是参宴贺喜,我便不嫁。” “由得你。回去好好清醒清醒。” 裘千尺说话很慢,字如从胸腔间挤压而出:“妹妹很清醒,是二哥执迷不悟。” “混帐。”裘千尺忽地跨步到了裘千尺面前,他扬起手来。 裘千尺惨笑一声,“你打呀。” “走!”裘千仞的手垂了下来。 “好!我走。” 裘千尺视线慢慢自裘千仞身上收回来,时间仿若在这一刻无限的拉长,然后裘千尺猛地转身,头也不回走出帐篷。 篝火跳跃在夜色,闹腾声忽地放大,快步走出帐篷的裘千尺踩踏上鬆软的地面时,身形反倒缓慢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夜空,流云遮蔽半边的淡漠星光,凉意如水的夜里,裘千尺意识回到了淮水。 她想起了周岩问自己可有道的那句话?亦想起了杨妙真邀约自己加入山寨举大旗抗击金人的一幕。光阴入画,还想起了大哥裘千丈因要私通金人被孙不二追杀。 两顶帐篷只间隔了百来步,裘千尺却足足走了数十息,待到了帐篷外,她“呼”地吐口气,掀起帘进入。 “小姐来了?”丫鬟忙上前道。 “嗯,歇息去吧。” “我给小姐洗浴。” “不用,下去。”裘千尺挥手。 丫鬟犹豫下,怯怯退出帐篷。 裘千尺寻了几件衣服,打了包袱,又装了一些钱银,她走出帐篷,没入夜色。 漆黑山林间有铁掌帮守值弟子的说话声响起。 “是小姐?” “嗯。” “她这是去那里?身上带著包袱。” “我怎知道。” “要不匯报一下。” “可这是小姐。” “小心无大错。” “有道理。” 一名铁掌帮弟子自灌丛起身,跨步走向营地间喝酒的堂主,那堂主闻言慌忙到裘千仞所在帐篷。 帐篷內先是响起木桌碎裂的声音,裘千仞怒声大骂:“走,走远点,裘家往后没你这个人。” 顷刻之后,裘千仞咆哮道:“还不去找。” 百余人的营地陡然沸腾起来,闹哄哄的人群顺著裘千尺走出去的方向尾追过去,裘千仞忽从自帐篷飞出,身形掠上树冠,如一支飘飞在林间的大鸟没入夜色。 …… 鸟下独山秋寺磬,人隨大舸晚江波。 暮色时分,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一行人进入襄阳江段。 一路走来,经过繁华地段,沿岸叫卖之声直入舱內,周岩的目光也会掠过那些商铺茶楼,酒肆饭铺。感受著这条熟悉水路上的烟火气。 以往走鏢,来回匆忙,两岸景色再盛,周岩也只走马观,不曾流连。 如今得閒,极目阅览。別有滋味。 就等到中都向东家辞呈,互道一声珍重,往后就是心如海阔似天高,仗剑走天涯,杀人红尘中。 亥时,夜色正深,大船到了码头靠岸,周岩等人走向就近客栈,他和刘轻舟、烟波钓叟、天竺僧在后,梁小武抢先走向客栈询问客房。 寂寥的月色下,数人毫无徵兆在街道打斗起来。 黑衣身形貌似女子的人身影犹如鬼魅般长驱直进,她的掌法迅捷而暴烈,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当前一人胸口中掌飞了出去,隨后那女子前行中一脚踢断持刀男子小腿,那男子惨嚎著跌倒地上。 最后的一名汉子拔刀,女气抢先捡了地面长刀,连刀带鞘砸了下去,“嘭”的一声,那男子身体猛的一震,头髮都似竖立了起来,隨后木桩般栽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撂倒三名大汉的女子转身向著码头这边急速掠来。 距离拉近,疏月之下,一张眉眼英气的女子脸面进入周岩视线。 “裘姑娘。”周岩失声道。 “周鏢头。” 陡然相逢,周岩、裘千尺各自惊诧。 铁掌莲惊讶则在於天下何其之大,自己遭围追时竟能遇到福安鏢局的鏢头。 周岩內心的迷糊不解犹自超出裘千尺。 对方不应该嫁人在绝情谷才对,怎似被人追杀,荆襄两地,都是铁掌帮的势力范围。 “这是怎会事?” “说来话长,鏢头可要过江?带我一道,我到杨家妹子那边。” “好!”周岩寻思先送人过江,顺便询问发生何事,再到蛇谷也不迟。 “有劳刘兄、钓叟兄、大师等候。” “好。” “小武,僱船。” “得嘞。” 梁小武转身跑向码头,两人前行间裘千尺道:“我本是要下嫁到绝情谷,可二哥投靠金国,太子要前来参宴祝贺,我不许,说二哥没气节,且和他吵架。这些都是围追而来想要擒我回去的各帮派人员。” 裘千尺这话才落下,夜色中一道洪亮声音传来:“哪里走?』 声音滚滚,周岩回头,他的视野中那发声的人影在夜空下风驰电掣般曲折延伸,不过数息便靠近过来,沿著街道牌坊的柱子落下。 那人身披葛衫,周岩再熟悉不过,裘千仞。 铁掌帮帮主身形才落下,更远的房舍间,数道人影弹丸般起伏在鳞次櫛比房舍间,不断拉近距离。 周岩视线收回,看向裘千仞。 “二哥。“ “回去。” “你和金国交往一日,便无我回去之时。” 裘千仞目光阴沉,自裘千尺身上转移向周岩,最终落在他背著的牛角巨弓,再反覆打量周岩身形。 忽地裘千仞目露凶戾之色,“小子,我认出你了,原来你没死。新帐旧帐一起算。” (本章完) 第221章 胯下之辱不报非君子 第221章 胯下之辱不报非君子 江风如虎吼,空气中瀰漫著不详的气息。 周岩低声对裘千尺道:“完顏康、欧阳锋可曾到来?” “不曾,我是去绝情谷途中和二哥吵架跑出来的。” “走,我帮断后,一切都等到了杨家妹子那边再说。” 裘千尺犹豫,她不知道周岩实力早就今非昔比,担心应对不了局面。 “我不会有问题,你留著无助於局势,要不走,要不回去。” “保重。” 裘千尺性格类似周岩,做事极少拖泥带水,她转身跟上樑小武。 周岩和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隔著不少距离,裘千仞不曾注意几人,长街的另外一侧,江湖经验极度丰富的趟子手牵马带著天竺僧、木桶,和刘轻舟、钓叟分开,进入一条巷子,绕路匯合向梁小武。 周岩看著高僧离去,再无后顾之忧。 疏离的月色之中,看到裘千尺跑向码头方向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身形已经动了起来。他的轻功当世一绝,身形由静转动的剎那便掀起风雷般的咆哮,不过一瞬间,铁掌功便籍著无与伦比的冲势直达巔峰,隨后整个身体如行云流水般陡然放大在周岩面前。 裘千仞左臂似蛇信般飆然前探,拍向周岩太阴肺经上的“中府穴”,右掌闪电般疾劈向喉下。出手之快,宛如经天飞虹,一招两式,几乎在同一时刻施出。 周岩低呵一声,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降龙十八掌》的“时乘六龙”推向对方。 “轰” 如同硕大的气囊炸开,空气中有低沉的爆裂声响起,波纹泛起,烟尘震盪四方。 裘千仞觉得自己双掌似砸在了冷硬的岩石上,手臂发麻,身子不由得晃了一下,退出半步。 周岩感觉如同撞上了一股迎面而来,能决裂大地的巨潮,那绵延无尽,一浪高似一浪的力道推著自己不断后退。 踏踏踏,他直退出三个大步。 截然不同的两种神情骤然涌上两人脸面。 裘千仞是震惊並不可思议著,比较在铁掌山时交手,这小子功力怎精进的如此之多。 周岩则是內心欣喜。 欧阳克、裘千仞就是试金石。 打得过白驼山少主,功力当可迈入射鵰世界一流高手行列。 能迈过裘千仞的一对铁掌,便是准五绝的境界。 硬朗的掌力比拼,虽依旧不及裘千仞,但对方再要如铁掌山那一次般打的自己节节后退,迫不得已用石灰脱身,已无可能。 “啪”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稳住身子,一口浊气吐出,神清气爽,气血沸腾的不適荡然无存。 “再来!”周岩猱进,“亢龙有悔”、“震惊百里”、“突如其来”,“飞龙在天”……一掌一掌拍了过去。 被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周岩强攻,裘千仞暴怒,铁掌掌势如天河倒悬,滔滔而下,劲力密合似潮,骤然笼罩向过来。 衡山刘轻舟身子都在发颤,裘千仞、铁掌帮,衡山派的冤家死敌。 襄阳郊野蛇谷外的百余人围追裘千尺,自是有分散,紧隨裘千仞而来的不过七八人,刘轻舟冷电迸溅也似的眼神自裘铁掌帮主身上收回,目光落向一名手中扣著暗器,看著周岩的铁掌帮堂主。 清亮的抽剑声顷刻响起,一袭朦朧剑光月华般在腰侧绽放,刘轻舟手不见动,剑亦如是犹在鞘中,窄剑却已带著“迴风落雁剑”的杀招袭向铁掌帮堂主。 他一剑攻出,烟波钓叟手中钓鱼竿驀而拄地,竿身倏弯,他籍著鱼竿的弹性,整个人竟跃起两丈多高,整条鱼竿斜挥猛扫,攻势彻底笼罩住一名铁掌帮堂主。 那堂主无可避让,顺著竿势翻腾,烟波钓叟手中鱼竿一抖猝点,竿头颤炫击中对方,堂主翻跟头跌了出去。 长街上如雷鸣般的轰爆中,周岩和裘千仞已经过了二十多招。 裘千仞铁掌精妙,脚踩水上漂的轻身功法,脚步摇晃中,宛似风摆荷叶,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每一掌精妙异常,无论劲道、手法、步法,都是天衣无缝,均匀之极。 周岩浑厚的內力沿著《降龙十八掌》的领气之法自经络流畅运行,掌掌连衡,式式不断,狂风暴雨般雄厚的劲气忽卷忽收,迎拒著裘千仞千变万化的精妙掌式。 裘千尺已经到了码头,梁小武僱船间隙,她回头看了一眼,视野当中,长街上灯笼一盏一盏的爆碎,周岩、裘千仞如碾轮撞入街道一侧的客栈。 “裘姑娘,船雇好了。”梁小武跑了过来,开口说道。 她识得梁小武,以震惊的语气问道:“你家鏢头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 梁小武敬佩道:“十多日不见鏢头,他功力就能精进一分,我从未见过鏢头这般勤学苦练的人。” 裘千尺点头,“天道酬勤,且他天赋绝伦,理应有如此造诣,我先前小瞧了。” 梁小武听著受用,呵呵一笑。 “梁鏢师。”伴隨著呼喊,几名趟子手带著天竺僧过来,“我等怎办?” 梁小武道:“鏢头方才说会和裘姑娘在嵖岈山匯合,你们直接隨裘姑娘到那边。我等候鏢头” “好嘞!” 梁小武做了最正確决定,趟子手牵马上船,天竺僧隨行,大船迅速离岸。少年鏢师拿了周岩的玄铁重枪,向著长街靠近过去,隨后他便听到客栈里面传来雷霆般的轰鸣声。 …… 周岩、裘千仞掌法对轰,每一掌当中都蕴著截然不同诸如缠劲、崩劲、塌劲等的气劲,两道人影在客栈內飞旋,所接触桌椅或忽的旋转出去,或直接崩的四分五裂,一时间板凳、碟碗横飞,砸在墙上砰砰的连续爆开。 “啊!”数十招都没能拿下周岩,裘千仞一声暴呵,身子微侧,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周岩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绝招之一的“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周岩回以“亢龙有悔”,“嘭”的巨响,他身形倒滑而出撞在墙壁,剧烈的碰撞使得墙面开始破裂变形,脊背贴著的墙面更是绽开蛛网般裂纹。 裘千仞吐出一口浊气,这小子貌似还不及弱冠便有此等功力,假以时日,將会变得何等厉害,我往后又怎能去爭天下第一。趁著当下非我对手,说什么都要杀之。 他如此念来,凶戾道:“小子,上次被你逃脱,今日定取性命。” 周岩低沉一笑,牙齦处儘是血沫,“来呀。” “好”裘千仞身躯犹如凶兽,轰出的掌脚就像是罗网笼罩向周岩,瀰漫的灰尘当中,鏢人森然一笑,《降龙十八掌》的武学变成了可贴身肉搏的《岳氏拳法》,他在凶狠的对攻之中辅以擒拿、肘击、腿踢。 客栈大堂內烟尘滚滚,忽的裘千仞铁掌如穿蝴蝶般眼繚乱的变了数个虚招,双掌陡然落向周岩肩膀,这一招委实精妙,避无可避。 周岩翻身扑地,连滚急转,裘千仞狞笑一声,掌锋到处,犹如斧劈刀削一般,脚踢可开碑碎石,然周岩在地下滚来滚去,灵便之极,裘千仞哪里碰得到他的身子。 周岩使用的恰是真经上“蛇行狸翻”。 电光火石之间,滚动中的周岩拼著小腿被对方踢一脚,双腿缠上裘千仞,一剪一拧,铁掌帮帮主身体失横,轰的倒在地上。 裘千仞左掌疾挥,周岩翻滚向他身后。裘千仞忽地跃起,同样“鷂子翻身”周岩已贴铁掌帮帮主身子,左手从对方左腋穿出,绕向后颈,猛力扳落。 裘千仞魂飞丧胆,右手反扣周岩左手。 周岩右手又从他右胁下穿了上去,扳在他后颈,双手互叉,同时用劲捺落。 裘千仞顿然觉得呼吸窒息,都似听到了后劲处骨节的咔咔嚓,他何曾见过这种打发,无赖街头斗殴这般,偏偏自己还且无法有效回击。 周岩这一手,恰是在中都英雄大宴时,自史伯威对垒瀟湘子时观摩记住的招法。 裘千仞反扣擒拿无济於事,急中生智,他双臂外崩,本不算魁梧的身子骤缩,忽地自周岩胯下如蛇那般钻了过去。 周岩左脚支地,右脚横扫,使將桃岛绝学“旋风扫叶退”。 “嘭”裘千仞横向飞出,砸开窗户落在长街,翻滚数圈,手上借力半跪而起。 周岩自相反方向跃出客栈,身形拔地落在两层高的楼顶。 他人在半空之中,左手握住箭筒里的羽箭,右肘一翻取弓,牛角巨弓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 视野的近端,地上有数名黑衣大汉躺倒在地上,刘轻舟、烟波钓叟和另外几人斗的难分难解。 明月照大江,月下周岩弯弓搭箭,八枝长箭先后闪电般射向裘千仞等人。 “走!” 籍著裘千仞、铁掌帮几名堂主躲避箭矢的空当,刘轻舟、烟波钓叟跃上屋顶,三道人影沉入客栈后方的夜色中。 裘千仞铁袖砸飞袭来的长箭,先是回想了下自己钻胯保命时可有人看见,隨后咬牙切齿,胯下之辱,此仇不报非君子。 (本章完) 第222章 在下欧阳锋 第222章 在下欧阳锋 “鏢头!” 夜色中响起梁小武的声音,周岩三人循声疾掠而至。 “裘姑娘、大师等人已前往嵖岈山。” 周岩道:“安排的不错。” “鏢头受伤了?”梁小武看到周岩嘴角的血跡,忙道。 “不要紧,找地说话。” “好。” 四道人影在襄阳码头的不同街道间时隱时现,约莫顿饭功夫,到了偏僻林间。 周岩如虚脱般坐在地上,背靠树干。 能一脚將裘千仞踢到长街,归根结底还是贴身肉搏时自史伯威身上学来的手法及“蛇行狸翻”之术打了对方措手不及。 但境界的差距还是很明显,恶斗下来,內伤难免。 掛在身上的玉观音温淳之气不断的浸入体內,舒筋活络,修復內伤,十多个呼吸之后,周岩感觉气力一点一点的在缓慢恢復。 刘轻舟兀自还震惊在长街看到的一幕,“你打败了裘千仞,我看到他自看客栈飞了出来落在地上。” 周岩笑道:“抱摔锁扣,打了裘千仞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堂而皇之的胜他,还的苦修很多年。” 烟波钓叟咧嘴一笑,“比较在沅江时我们交手,这半年来你功力精进委实令人惊讶,我看无需很多年。几年便可。” 周岩呵一声,“那我努力。” “那姑娘就是铁掌莲裘千尺。”刘轻舟问。 “嗯,她本是下嫁到绝情谷,得知裘千仞投靠金国,金太子参宴贺喜,苦劝裘千仞,兄妹两人反目,裘千尺跑了出来要到蔡州。”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想不到他们兄妹反差竟如此之大。”刘轻舟本就说过裘千尺是女中豪杰的话,他嗟嘆一声,又道:“裘千尺可还回绝情谷?” 烟波钓叟眼睛一翻,“还回去作甚,不如就在山寨入伙逍遥自在。” 周岩闻言感慨,初出茅庐的李莫愁故事线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闯荡江湖的裘千尺何尝不是如此。经此变故,裘千尺约莫很难回到绝情谷。 神鵰的世界,公孙止初始能维持正人君子的形象,但迎娶小龙女未果,绝情谷被裘千尺夺回,彻底暴露面目,都沦落到掳掠完顏萍、郭芙,示爱李莫愁的无耻行径,当下的公孙止或许会及早走上这一步。 他又寻思,裘千尺是去绝情谷途中和裘千仞反目跑出送亲队伍,欧阳锋等人又不曾抵达,如此说来大雕是安全的,蛇谷更没有暴露。 周岩思绪回笼,道:“裘千尺婚变,眼下我等自没有了去绝情谷必要,刘兄、钓叟兄如何筹算?” 刘轻舟思忖后道:“铁掌帮的人或通过剑式能识得出衡山剑法,我回衡山,好让门內准备一下。” 烟波钓叟道:“老夫身閒,到嵖岈山寨子走走,见识见识铁掌莲是如何女中豪杰,还有周兄弟口中巾幗不让鬚眉的杨头领,再到衡山找这小子比武。” 周岩內心呵一声,说是比武,实则是担心衡山派遭铁掌帮报復,两人但有机会,唇枪舌剑爭斗不休,其实早就生出友情来。 刘轻舟如何不知道烟波钓叟盘算,道:“恭候大驾,莫要忘记勤修武功,免得在我剑下折了威风。” “走著瞧。”烟波钓叟傲然道。 “我走一趟蔡州,等在中都那边办理些事情之后,过来拜访钓叟兄、刘兄。” 烟波钓叟大喜,“一言为定,到时共赏洞庭月,同食水中鲜” “我和周兄再游五神峰。” “好,一言为定。” 如此合计,各不耽误时间,刘轻舟告辞南下。 周岩让梁小武到客栈送一锭银两过去,他也不著急过江,就在林间运功截取玉观音的温淳之气疗伤,顺带看看铁掌帮后续动作。 周岩疗伤,烟波钓叟护法。 时至子夜,周岩身子通红起来,周身被氤氳著的白气笼罩。 烟波钓叟见状暗自吃惊,这是內伤痊癒的先兆,原以为周岩彻底恢復,至少得半日或更久,那知才个把时辰。 不知道周岩截玉观音温淳之气疗伤的烟波钓叟好生吃惊。 低估了周兄弟当下修为。 …… 走过最深沉的夜,天亮了起来。 襄阳郊野,诡异的气氛弥在迎亲的队伍中。 樊一翁的长须在晨风中凌乱的飞舞著。 裘千仞不知晓裘千尺將去蔡州嵖岈山,人过长江,短时之內如何还能寻到,他当务之急要做的是怎样安抚公孙止及其接待杨康一行人。 故而周岩等人脱身,他便急匆匆回到营地。结果便看到了自绝情谷浩浩荡荡而来的迎亲队伍。 即將开春的日子里,裘千仞无比艰难苦涩的告之了公孙止前夜发生的事情。 相貌俊秀的绝情穀穀主感觉心尖就像是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的撕揉了一下,使得呼吸都要凝滯起来。 裘千仞中意公孙止,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绝情谷武学也有独到之处,他看著身子微颤的公孙止,没有道出因自己投金而发生爭执內情的他忙安慰:“公孙谷主安心,待太子他们到来,解释原委之后,我定寻千尺回来完婚。” 裘千仞没有道出实情,说的只是兄妹两人发生口角,追寻到码头,遭遇仇敌打斗起来,裘千尺藉机离去。 他自不会详细到说明周岩使用的兵器、招法,故而公孙止自也不会想到拦路虎是周岩。听闻裘千仞说来,公孙止长吸口气,平復情绪,道:“我对裘姑娘忠贞不渝,清帮主应允,隨同寻找。” 裘千仞颇为感动,“好,谷主安心,铁掌帮弟子万千,太子亦可调动人手协助搜寻,无需多久便能打探消息。” “有劳帮主!”公孙止一拜。 裘千仞搀扶,心道公孙谷主知书达理,妹妹那倔脾气得如此贤良,竟不珍惜,他这样想来,对周岩又怀恨更甚。 “下次遭遇,定斩不饶。”他恨恨想著。 …… 襄阳城內商贩云集,行人如织,一派繁华。 周岩、烟波钓叟並肩而行,钓叟道:“落日欲没峴山,倒著接蘺下迷,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爭唱白铜鞮。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鸕鶿杓,鸚鵡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周兄弟可知到了襄阳饮何酒?” “河上仙翁去不回,怡然共醉菊杯。自是菊酒。”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周兄弟真是妙人,走,我带你襄阳城『醉仙楼』饮菊酒。” “甚好。”周岩回想到身为鏢师,第一次走荆州鏢,在襄阳逢张三枪的一幕,微微一笑,隨上对方。 三人所骑乘马匹都被趟子隨裘千尺运送过江,周岩、烟波钓叟晨间渡江,到襄阳购买马匹,烟波钓叟实则是和洪七公一般无二的老饕,既入襄阳城,自要到“醉仙楼”。 穿街走巷,三人靠近向城內的这处顶尖食府,那飞檐翘角,灯笼高悬的楼內,有苍髯如戟的中年男子边饮“菊酒”,边以余光看著不远处吃食的数人。 眾星捧月般的公子面红齿白,相貌俊美,边上男子高鼻深目,冷峻的面孔,深邃的目光给人一种万钧压身身如磐的感觉。 这个西域人不知什么身份?貌似来头不小。男子如此想来,余光忽看到西域人目光如电望向自己,他若无其事的收了余光,视线看向长街,慢慢地,男子脸上有笑意浮出。 似有故人来。 ……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到了楼下,將马匹交给伙计迎上前来的伙计,三人进入人声鼎沸的“醉仙楼”,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三位客官这边坐。”伙计殷勤的將周岩等人带向雅座,几步之后,周岩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视野中,欧阳锋森然一笑露白齿,“小子,好久不见!” 欧阳锋这一开口,杨康、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等人齐齐回头。 烟波钓叟亦森然一笑,对周岩道:“这一伙人面带煞气,显然是敌非友,你仇家可真不少。这老儿很囂张,是谁?” “在下欧阳锋!”西毒阴惻惻道。 (本章完) 第223章 乾坤大挪移 第223章 乾坤大挪移 “在下欧阳锋。” 钝器摩擦般的声音绕樑不觉,周岩清晰的看到欧阳克、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眸子里面的嘲弄。 杨康亦是饶有兴趣看著周岩、烟波钓叟。 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料,便如在襄阳码头遇到裘千尺。醉仙楼风逢欧阳锋、杨康等人。也比如烟波钓叟说欧阳锋是老儿。 可周岩细想开了,一切又似在情理之中。 裘千尺说杨康等人並未到来,对方又在去绝情谷的路上和裘千仞反目出逃,杨康等人自开封府赶来贺喜,这个点不就应该在襄阳一线。 江南裘千仞,江北欧阳锋。 都遇到了。 烟波钓叟也不曾料到自己口中的老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欧阳锋,而且对方回答的那么愚弄人。 打,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別。走,怎样才能脱身? 欧阳锋杀周岩之心始终不减,终南山时洪七公曾对欧阳锋说莫要以打压小,这话自有警告的意思。 欧阳锋倘若对周岩下手,洪七公亦可拿欧阳克开刀。 所以转念之间,欧阳锋已经有了想法,周岩等只有三人,斩尽杀绝,事不外漏,自无需担心老叫子。再则便是那老儿口无遮拦,自己杀之,周岩定会相救出手,反杀对方,哪怕日后老叫子知晓此事,也有说辞可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欧阳锋如此想来,看向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怎不说话了?“ 烟波钓叟不回欧阳锋,开口问周岩:”怎办办?“ “跑!” 周岩吐出一个“跑”字,拿著玄铁重枪的梁小武转身跃向窗户,烟波钓叟身形疾退。 欧阳锋讥誚:“小老儿哪里走?” 他这话落下,“阁”的一声,身形爆起,运起蛤蟆功劲力,双掌齐发,向前推出。这一推因欧阳锋已修行《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威力远胜周岩在大同府华严寺遭遇西毒时对方使將蛤蟆功的那一次。 电光火石间,欧阳锋的掌力排山倒海袭来,快的周岩都做不出多余的动作,只能倾尽全力接下这一掌。 周岩暴呵一声,跨步向前,一招“震惊百里”,双手向前推出。 “轰!“ 周岩觉得硬接裘千仞铁掌,对方掌力如汹涌的大潮,欧阳锋的掌力却如大河绝堤,千万倾的洪流奔泻,带著不留任何余地,无坚不摧的衝撞。 周岩双掌只时阻挡了片刻,身子便朝著后方空中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墙壁,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阁”欧阳锋身子再蹲,笼罩周岩方圆丈许的蛤蟆功掌力再一次推了过来。 不能让欧阳锋从容聚起“蛤蟆功”內力,否则接不住几掌。 周岩如此想来,却见欧阳锋脚下木地板“啪”的一声绽开,一个金色鱼鉤缠向对方脚踝。 欧阳锋大吃一惊,身子倏的向后飘出数尺。 那金色鱼鉤刷的从绽开的木地板缝隙没了下去。 周岩身子忽地崩如雕弓,內力顺著脊背“足太阳膀胱经”、“手太阳小肠”正经走向间的诸多大穴喷涌而出。 他身子一震,“嘭”的声响中紧贴著的墙壁四分五裂,他破楼而出,直去丈远,那视野当中,欧阳锋身形如猛兽般再度放大。 忽地有人影自二楼北边的雅座横贯而来,挡在欧阳锋面前。 “我来领教西毒高招。” 那人言落,右手一掌拍出。 张三枪?飘坠向长街的周岩看著虎背熊腰的魁梧身形,陡然想来。 替周岩接下欧阳锋蛤蟆功一击的恰是明教教主张三枪,临安府朝廷眼中的张魔王。 两掌相接,沛然莫御的內力狂涌而入,张三枪踏踏后退两步,他脚下木地板节节破碎。 “再接一掌。” 欧阳锋身子稍微顿了下,“阁”的声响中如雪崩般势不可挡的掌力再次落向张三枪,“嘭嘭”两声骤响,却是张三枪一掌接欧阳锋掌力,一掌反拍在身后墙壁。 只听轰的巨响,“醉仙楼”半面墙壁四分五裂,张三枪身形倏的落向北边雅座,伸手拿了大枪。 “咦” 欧阳锋惊讶。 对方硬接自己两记蛤蟆功,分明是使用了一种极度精巧的挪移劲力功法,偏偏这种功法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看你还能接几掌。”欧阳克扑向张三枪。 这是《乾坤大挪移》?周岩看著轰开的墙面,张三枪毫髮无伤的掠向“醉仙楼”一侧,惊讶的想著。 “走,老地方见。”楼內张三枪对周岩如是说了一句,鑌铁大枪脱开枪囊的束缚,枪身哗哗疾动,如猛龙过江刺向欧阳锋。 欧阳锋倒也不敢小覷,內劲催动衣袖,他的衣袖原本是虚软飘荡的,却在大枪刺过来的剎那硬如铁板。 烟尘中便有鐺鐺鐺鐺金铁交击般声音绵密响起,张三枪手中大枪被砸的枪头向下没入地板中,欧阳锋挥舞铁袖猱进,那鑌铁大枪却隨著张三枪的回拉,枪身弯曲得就像是一把弓箭,枪头巨蟒般的朝上方跃了出去,扎向欧阳锋腹部。 “好枪法”欧阳锋大喝一声,一对铁袖却挥的狂风暴雨那般,两人周边的一切物件都隨著身形移动开始破碎。 “醉仙楼”內明教教主张三枪、西毒交手的瞬间,隨同杨康而来河涧三英、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纷纷亮兵器施展轻功追向周岩。 “枪,接枪。” 梁小武將玄铁重枪扔了过来,周岩伸手接枪,后方传来怒吼声:“哪里走” 迎接河涧三英老二的是周岩翾风回雪的转身,他手中的长枪似乎消失了一下,然后锋芒在对方视线內绽开。 一记张三枪见了都嘆为观止的回马枪。 河涧三英的老二被大枪贯穿胸膛,周岩拔枪,对方自空中跌落,嘭地砸在地上,血水自胸腔间喷出。 赫连春城向下看了一眼,待要喊人打暗器,忽的视线內似什么亮了一下,他仓皇疾退,一道血线便自额头刷的飈开。 除非修为有显而易见的境界差距,否则哪怕是武功稍高一筹的对手遭遇烟波钓叟,也难免被他的金鉤给算计。 “暗器招呼。”赫连春城擦拭脸上血跡,神情凶戾说道。 剎那间,透骨钉、飞刀、铁蒺藜暴雨扣瓦般袭来。河涧三英的老大、老三、尼摩星趁势跃下楼来,周岩將大枪挥舞的密不透风,击落袭身而来暗器,双手持枪一记平刺,隨后大枪左右挥舞如狂龙摆尾,“鏗鏗鏗”十多声,河涧三英当中的老大、老二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砸向“醉仙楼”门口两侧的石狮。 周岩疾进,枪尖朝下方一沉,自河涧三英老大那还飞在空中的身体下方刺出“三步十八枪”,玄铁重枪和尼摩星手中的铁蛇短鞭迅速而猛烈的碰撞,然后周岩横枪一扫,枪身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尼摩星,对方飞出,砸入酒楼。 周岩转身拖枪而走,身后这才传来河涧三英老大、老三的落地声,两人嘴角冒鲜血,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不曾有。 站在二楼的欧阳克满眼震惊。 自己得叔叔传授绝学武功,勤练不輟,內力大有增幅,怎这小子似提升的比自己还快? 没道理。 蹄音如雷,梁小武带著马儿已疾驰而至,周岩、烟波钓叟跃起落在马背,骏马翻开四蹄,绝尘而去。 (本章完) 第224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第224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壁画暗金则,无人犬吠堂。翠苔千古润,玉水一寻方。 张三枪在襄阳“醉仙楼”对周岩所说的“老地方”自是诗中所写的白水寺。 昔日明教教主被临安朝廷皇城司快行围杀,对方从容杀敌脱身而去,周岩单刀赴会去的便是这方古剎。 满山梅树开,暗香入怀来。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翻身下马。 他不说二话,盘膝而坐,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治疗內伤。 欧阳锋全力使將蛤蟆功,洪七公、黄药师都要避其锋芒,周岩硬接,自是吃亏。但比较大同府华严寺时硬接欧阳锋蛤蟆功一击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此番状態,已有天差地別。 自身浑厚內力辅助玉观音温淳之气,便如”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抚平似乾枯河床般皱褶受损经脉,再给予浇灌滋养,使其迅速修復完好。 一个时辰后,蒸腾在周岩头顶的白气散去,他的面色由青转红润。 “呼”,周岩吐气睁眼。 “这次恢復的比昨晚快。”烟波钓叟道。 “幸好你用鱼鉤暗算了欧阳锋一下,他的第二击蛤蟆功待而不发,要是再接下那一掌,便不会如此。”周岩如此说来,心中却道,欧阳锋的功力比较大同府时差不多提升了一成,照此下去,约莫不过一年左右,洪七公对垒欧阳锋,怕是就要落到下风。 烟波钓叟回想起来“醉仙楼”上窗墙四分五裂一幕,心有余悸:“如此说来,欧阳锋岂不是天下无敌。” “这倒也不是,南帝一阳指便能克『蛤蟆功』”周岩笑道:“如果欧阳锋不用『蛤蟆功』,其实我是能打小会,还有就是他使用此功法,定要有蓄势,你要再遭遇,也好有个防范。”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道:“我这辈子还是不要遭遇欧阳锋好,冠名西毒,定是心狠手辣之人,老夫都讥誚他是小老儿。欧阳锋岂能善罢甘休。” 周岩忍俊不禁,“这倒也是,趋吉避凶。” “那人是谁?好生了得,竟能接得下欧阳锋。” “魔教教主张三枪。” “张魔头!”烟波钓叟吃惊。 “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又为何助你?” “说来话长。”周岩三言两句,说了襄阳“醉仙楼”遇张三枪,对方被临安朝廷皇城司缉拿,自己和张三枪在白水寺有过交谈的事情。 “鄱阳湖水寨的程虎说魔教和丐帮有衝突,丐帮虽说也是良莠不齐,但整体而言,至少比魔教强,张魔头如此做事又助你,怎看他这人?” “魔教急於扩充势力,自难免龙蛇混杂。张三枪为人还是很豪爽磊落的。” “旁观者清,你不劝劝?” “和张三枪这种人在一起,只能点到为止提醒一下,你真要长篇大论,招来的便是被逐客的下场。” “这道也是。”烟波钓叟点头。 两人谈话间,忽地梁小武说话声横插进来。 “鏢头,那人来了。” 周岩起身,视线远端的大道上,一人一骑走来,正是张三枪,距离靠近,对方翻身下马,拎枪上前。 张三枪还是虎目虬髯,但周岩一眼便看出对方面色铁青,显然也是受了內伤。 烟波钓叟虽对周岩问了不少关於张三枪的事情,但他对魔教著实有不好的印象,魔教也罢,白莲教也好,他看来都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在张三枪还没有靠前时便到了不远处的溪边垂钓。 周岩上前拱手:“多谢教主援手。” “你知道我身份了?” 周岩笑道:“教主都赠了信物铁枪头,如何还不知。” 张三枪哈哈一笑,“也是。” 他这一笑,牵动伤势,面有痛苦之色,周岩忙拿“九玉露丸”,“这丹药能补神健体。” 张三枪摆手,神色傲然,“欧阳锋武功果真非同小可,但想要重创我,却也没可能,无须用丹药。” 周岩不苦口婆心相劝,收了丹药,猜测张三枪实力应逊色欧阳锋,但在裘千仞之上,能自“醉仙楼”脱身,言语中有这份自信,还是《乾坤大挪移》的原因,只是不知道修行到第几层。射鵰三部曲的倚天世界中提及,中土明教数百年来,只有一位钟教主,能將这套《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五层,张三枪最大可能应是在杨逍之上,钟教主之下,第三层或第四层。 “教主怎到襄阳?”周岩。 张三枪道:“去河北路、山东路见些人。” “原是如此”周岩心想张三枪此行还是招兵买马为主。 他话锋一转,“鄱阳湖那边有一伙水寨中人伤害鏢局人员、客商。” “你莫非又要说是本教中人。”张三枪问。 “是白莲教,审问之下得知白莲教似和教主这边不合,且白莲教教主是前摩尼教教主余五婆后人。在下到龙虎山是又阴差阳错遭遇白莲教圣子。” “无色呀。” 张三枪说者无心,周岩却一愣,无色?莫不成是神鵰世界的无色禪师,倚天开篇,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入少林寺之前,身在绿林,这是巧合或者两者本就是一人? 他思绪迅速回笼,道:“依据鄱阳湖水寨堂主程虎说辞,白莲教创建时吸收了摩尼教教义,怎两教如今互有嫌隙,携手岂不是壮势?” 周岩言辞一番善意,张三枪倒也没隱瞒,言简意賅道:“凡是英雄,处世立身,无外乎势、实两道。” 势是势力,实为个人实力,周岩赞同。 张三枪继续道理:“白莲教和本教之爭,也无外乎如此,本教有套镇教功法,须得歷代教主掌管修行,余教主举事不成罹难,那时余化成出生不久,镇教功法传承到了上代教主手中。” 周岩瞭然:“余化成年长,觉得上代教主、张教主攫取了本应是他的教主职位,还想要夺取功法。两教故而產生矛盾衝突。” “差不多便是如此。” “本是同根生。”周岩道。 “世道混乱,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谁不想借青云势有一番作为,倒也理解。”张三枪这话说的端是磊落豪气,不曾詆毁余化成。 逐鹿天下,能者举旗,败者枯骨。 “许久不见,没料到你武功精进如斯,我再问你,可愿加入本教。”张三枪忽问。 周岩笑道:“我和教主道不同。” 张三枪哈哈一声,“人各有志,不再提这话,免得落下挟恩图报的口舌,对了,你说是在龙虎山遇到白莲教圣子无色。“ “自称是圣子,三十上下。” “那就没错了,可看到余化成,有耄耋之岁。” “不曾。” 张三枪点头,不再多问,起身道:“多谢相告,我有要事,后悔有期。” “一路保重。。” 周岩在白水寺初见张三枪,君子之交谈如水,时隔两年,亦是如此。 梅开的正艷,满山芬芳,张三枪骑马提枪,孤身入山林。 明教教主离去,周岩让梁小武骑马到就近集市打两坛“菊酒”,他在林间持弓射杀几只山鸡。 烟波钓叟则钓了几尾鱼。 三人饮酒炙烤,酒足饭饱,骑马直奔蔡州嵖岈山。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襄阳郊野蛇谷外营地,气氛有点尷尬。 杨康心情算不得很好,襄阳城內遭遇周岩,本是个乾净利索必杀之局,哪料到横空杀出来个武功怪异的使枪大汉,周岩枪杀河涧三英,重伤尼摩星离去,那大汉和欧阳锋交手上百招后败走。 赔了夫人又折兵。 参加铁掌帮、绝情谷联姻大宴是当务之急,杨康带人携礼匆匆过江按照预定地点到郊野营地,结果得到消息是新娘子裘千尺、铁掌帮帮主兄妹反目,一气之下离开营地。 他如今做事越发有城府,待裘千仞隱瞒真相后说来,再看垂头丧气公孙止,安慰说道:“裘帮主、公孙谷主也莫要焦虑,我这就让人飞鸽传信,帮著寻人。” “多谢太子。”公孙止大喜。 裘千仞答谢之后道:“我亦要过江寻找。” 杨康藉机道:“不妨一道。” 裘千仞道:“我曾答应太子,千尺下嫁之后下山助拳,她虽然出走,但大事耽误不得,便隨著太子,一边寻找千尺,一边力所能及帮太子做些事情。” 杨康因“醉仙楼”一幕而產生的阴鬱一扫而空,大喜拜谢。他自开封府而来,带有红绸包裹的木箱十余只,装有珠宝金石字画,这些贺礼自不能带回,杨康送给公孙止,笑道等寻到人再行喜事,自己两袖清风而来。 公孙止推辞不得,收了贺礼安排樊一翁运送向绝情谷。 裘千仞在营地招待,席间杨康问裘千仞,“其实寻找裘姑娘说难也不难,裘帮主可知她离开绝情谷,到过何地,寻过何人?” 裘千仞忽地想起一事。 裘千尺首次离铁掌山,是因那不成器的大哥才和自己反目,此方或许就是去找他。 妹妹难找,可那时常利用自己名头招摇行事的大哥却不难寻。 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本章完) 第225章 金刚门南下两佛之爭 第225章 金刚门南下两佛之爭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好一个造化钟神秀之地。” 周岩、梁小武、烟波钓叟自襄阳白水寺一路策马驰骋,数日后抵达蔡州嵖岈山。三人视线內是眾峰崢嶸,洞壑幽邃,古树参天,绿藤滴翠,湖光倒影,交相辉映的一派好景。 这使得喜好寄情山水的烟波钓叟都忍不住讚嘆一声。 周岩未穿越之前便到过嵖岈山,知人文古蹟,歷史风韵之外,晓得此山还是《西游记》取景之地,他如数家珍道:“湖光映山色,此间有秀蜜湖、琵琶湖、百湖、天磨湖等诸多湖泊,钓叟兄可尽情垂钓,享受怡然之乐。” “哈哈,一定!”烟波钓叟兴趣盎然。 钓叟哈哈两声,忽地前方密林中有人健步如飞而来。 “周爷!” 周岩循声,呵笑了一声,识得,是名为石一柱的小头领,上次过来,就是对方向山上飞鸽传信,杨妙真下山接应。 他翻身下马,“石兄弟。” 石一柱欣喜道:“裘姑娘、高僧早就到了山寨,头领让我在此间等候接应。” “有劳。” “我带周爷到山寨。” “好!” 石一柱挥手,树林那边的手下放了信鸽,扑稜稜的振翅声中,白鸽直上青天飞往山寨,周岩三人隨小头目策马缓慢前行。 途径一山谷,尘土跌宕,隱约有操练声。 “这是?”周岩问。 石一柱道:“此间山谷宽敞,长十多里有余,头领用来练兵。” “感觉如何?” 石一柱道:“也就是周爷来过之后,头领改正操练之法,强度不小,很多兄弟不適应,现在好了很多。” 周岩眼中这是个很正常的结果,岳飞著《武穆遗书》,自是参照岳家军写操练之道,纵观歷史,岳家军都是能排得上號的铁血之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足见军纪有多严明,岳飞当时对垒的可是鼎盛极致的金国,强將如云,即便如此,金人都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之语,足见岳家军成色。 杨妙真操练,如若一年半载便脱胎换骨,那便不合规律了。 “山寨可有什么困难?”他隨口问道。 “马。”石一柱解释,“以往还能在周边购买骡马,如今金国、蒙古在河北路打仗,马匹紧俏,又不能去劫掠。其他的倒还行。” 周岩点头,很现实的问题。 別说山寨缺马,临安朝廷都缺,需得从广西购买,万里迢迢运送。 周岩倒是觉得可以和杨妙真合议一下,在中都马行购买几百匹骡马,马行骏马良驹来自西域,不逊色蒙古马。 如此交谈间山寨在望,红黑两匹骏马驰骋而来,红的火红,黑的似铅云,正是骑枣红马的杨妙真,跨乌騅马的裘千尺。 蹄音如雷,两骑靠近,黑衣红裳翩然落地。 “周大哥。”杨妙真英气勃勃上前。 “杨家妹子。”周岩打招呼,视线看向裘千尺,觉得对方状態比襄阳码头所见时好了很多,这应是杨妙真安慰的原因,杨妙真性格爽朗,能说会道,確实適合作伴当下情绪不佳的裘千尺。 周岩向杨妙真、裘千尺介绍烟波钓叟,脾气古怪的钓叟不待杨妙真开口,便道:“周兄弟说此间湖泊星罗棋布,老儿钟情山水,想要盘桓数日,可否妥当?” “前辈垂钓个一年半载又何方?” “痛快,难怪周兄弟夸讚头领巾幗不让鬚眉。”杨妙真闻言欣喜,口中却道:“钓叟前辈过誉,在下不及周大哥万一,他才是真的好汉豪杰。” “自是,自是。”烟波钓叟赞同,周岩呵呵一笑。 上山期间,杨妙,杨妙真说了天竺僧將金娃娃寄养在山寨,自来嵖岈山后四下走动,带著几名略懂医药的山寨弟子走山寻幽,识別草药,用於治疗军士跌打损伤,著实帮了山寨大忙。 周岩內心感嘆,神鵰江湖当中,天竺僧就因寻找解情之毒的草药,殞命在李莫愁之手,当下世界,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 聚义厅简陋,一张方桌,荤素十菜,酒是洛阳杜康。 周岩、裘千尺、烟波钓叟、杨妙真各坐东南西北四位。 天竺僧尝百草药不在山寨,故而缺席。 杨妙真斟酒,笑语盈盈道:“当日在淮水,振威鏢局陆公子说周大哥到开封,杜康酒招待,我便在山寨备了一些,留著等你过来饮用。” “妹子有心,甚好。” “杜康得妙,清澄醇酎。”话题打开,烟波钓叟讚嘆一声酒水醇香,隨后对裘千尺道:“老夫性格古怪,做事不拘於心,不守小节,外人道亦正亦邪,可唯独大节不敢逾越,裘姑娘行事老夫钦佩。浮云身世两相忘,总道忘忧有杜康,来,喝酒。” 裘千尺料来周岩是说了些许关於自己的事情,忙道:“多谢前辈。” 推杯换盏,言语无忌,裘千尺问:“襄阳码头时我二哥为何视周鏢头是仇家?” “此事说来话长。”周岩言简意賅:“我无意得一画轴,乃出自韩世忠將军之手。” 裘千尺、杨妙真、烟波钓叟皆一愣。 “喝酒,我慢慢道来。”周岩声音略显低沉,“那画轴有夹层,里面竟留有笔墨,说岳將军所著《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中峰,我便到铁掌山,恰好遇到完顏康、欧阳锋等人拜会令兄。其实更早之前,完顏康便曾到临安寻找《武穆遗书》。我便盗了兵法、岳將军一些手记。期间和令兄有过交手,不过他不知《武穆遗书》这事。” 裘千尺忙问:“可是在铁掌帮禁地?” “是从上官帮主遗骸处寻到,上官帮主怀抱木盒,上面刻有『破金要诀』四字。” “天意,天意。”裘千尺喃喃自语。 “这事还请裘姑娘见谅。” “周鏢头无需如此,何错之有,难不成要有朝一日落在我二哥手中给完顏康换取功名富贵,祸害汉人。上官帮主一生为国……”裘千尺黯然,“或许他老人家早看出了二哥生性,寧將《武穆遗书》封存铁掌帮禁地,留给有缘人,也不让二哥得手。” 周岩倒是一愣,似裘千尺说的颇有道理。 “裘姑娘如此说来,我便安心。” “鏢头无需介怀。” 杨妙真道:“小妹见裘姐姐、周大哥、钓叟前来欣喜,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小妹作陪,不醉不归。” “好!” 这番就酒喝將下来,日头自中天坠西山。 裘千尺酩酊大醉,三人清醒,真可谓“酒不醉人人自醉” …… 嵖岈山属伏牛山东缘余脉,占地面积极广,因天竺僧尝百草教山寨几名弟子药理之道,周岩便也安心的在山寨暂且逗留下来。 和杨妙真、裘千尺论武道,陪同烟波钓叟垂钓,这样的休閒时刻,以往不曾有过,“朝看行云夜观斗”,参悟功法,精益求精,颇有收穫。 七日之后,天竺僧归来,周岩恰好陪同杨妙真在观看山寨军士操练。 山寨不仅仅缺马,兵器甲冑都缺,杨妙真说及这些事情,也是愁眉苦脸,周岩忽想到了振威鏢局少东家说过的一些事情。 两人骑马自练兵山谷而出,周岩道:陆北河曾说桐柏、伏牛山有数万大齐余孽,烧伤抢掠,无恶不作,既然前身是大齐军队,自是装备精良,甲冑兵器马匹不少,杨家妹子倘若有想法,我到开封寻陆北河合计一番,可以剷除这伙贼匪。” 杨妙真大喜:“待再训练些时日可好?我这些兵马,打寻常的山寨、散兵游勇不在话下,但要遇到训练有素的贼匪,还是力所不逮。” “好,到时妹子送信到中都便可。” “多谢。”前行间杨妙真待要问周岩是否还要护送天竺僧到西域,但见前方一骑风驰电掣。 那骑手看到杨妙真,径直疾驰而来。 杨妙真对周岩道:“是我在开封府部署的哨探。” 周岩记得此事,还是自己之前抵达山寨,给杨妙真《武穆遗书》时提出的注意,挑选机灵人手,在开封府埋几个眼线,监视杨康等人动態。 那骑手下马上前,杨妙真笑道:”如此急促,定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回头领,日前有僧俗百余人到开封府,被完顏康隆重招待。” “什么来歷” “不曾打探到,故而不敢怠慢,过来稟报。” 周岩心思一动,“僧俗皆有。” “嗯,至少四十余和尚,各个魁梧气势剽悍,似是武僧。” 周岩猜测到大概了。 金刚门,西域金刚门来人。 他当即对杨妙真道:“我能猜测到来歷,回寨安排些事。” “好!” 周岩不確定洪七公可知此事,他到了山寨,让一名趟子手牵两马,昼夜兼程到中都,向福安保平安,再找鲁有脚將此事告知对方。 隨后他找上天竺高僧,让原本已经在收拾行囊准备动身的对方在山寨多住几日,自己走趟少室山。 天竺高僧了解原委,欣喜道:“天竺佛门、中土少林渊源深厚,老僧嚮往已久,即有此福缘,当前往求道读经。老僧和鏢头一道。” 达摩便是天竺国人,亦是禪宗创始,天竺僧如此说来,周岩自应允。 (本章完) 第226章 《楞伽经》 第226章 《楞伽经》 黄昏降下后,天边的阳光迅速敛去了顏色,唯独西方的天际留有些许的白色,皇城精舍前腊梅开,衬出一抹娇艷的红,杨康快步进入厅內。 “父皇!” 金主完顏洪烈放下手中书卷,温和的道:“康儿来了。” “嗯!” 杨康如此回復,视线看著完顏洪烈。 自蒙古攻下大兴府,金国迁都以来,父皇殫精竭虑国事,原本还不错的身体已经瘦下一圈,头髮皆已半百,不过梳得整齐,精神矍鑠,比较以往,亦更有气度。 我当了皇帝,约莫也会有父皇这般渊渟岳峙样子,杨康如此想著。 “父皇,孩儿有事要匯报。” “慢慢说来。” “好。” 杨康落座,道:“沙通天、侯通海回来了。” 完顏洪烈没插话,静静聆听。 “本是万无一失,但在鄱阳湖江段动手时忽冒出个身手不逊色欧阳先生的老头,功亏一簣,孩儿无能。” 完顏洪烈和顏悦色:“康儿无需自责,得手固然欢喜,可失败也莫要自责,吃一堑长一智,多思忖问题出在哪儿了,为何没有后备方案,补救计划。你现在身份今非昔比,未来要掌管金国,而不是昔日的小王爷,考虑事情意气用事,不顾周全。” 杨康听到未来掌管金国,感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强忍情绪,道:“父皇说的是,孩儿明白。” “我之所以这样说来,是因为杀了托雷、华箏那些人,其实並不能阻挠蒙古再派遣钦使到临安,还有第二支队伍,第三支队伍。” “父皇所言极是。” “因此要从临安朝廷下手,尝试让史弥远说服大宋皇帝,拒绝结盟,这是治標治本的办法,还有就是我所说的补救。任何方案,都要有后备计划,大金和剌子模国交好,我现在说说关於剌子模国的事情。” 杨康忽想起来了,在中都时父皇说过等有朝一日掌权,联合剌子模国,定能力挽狂澜,消灭蒙古。 他脱口而出,“父皇要派遣钦使到剌子模国。” “康儿聪明,剌子模国出兵,两面夹击,成吉思汗纵然有三头六臂也非我对手。” “孩儿找父皇另外一件事情便是金刚门来了人,待孩儿去趟少室山,便替父皇到剌子模国,顺带拜访金刚门掌门。” 完顏洪烈听到杨康说来,面有欣喜,金刚门实力强盛,如今护卫自己安全的便是自金刚门而来的大师。 高手护卫,出行无忧。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笑道:“前往剌子模国万里迢迢,何须康儿,你处理妥当临安那边事情便可,我会安排人携重礼到金刚门。” “孩儿明白,那我便到临安找史弥远。” “嗯,康儿一点即透,为父欣慰,你我父子齐心协力,这天下將来定归康儿。” 杨康听的热血沸腾,“父皇安心,裘千仞已在助力孩儿,铁掌帮在荆湖路实力浑厚,和地方官府都有交往,父皇如若要南下,有铁掌帮接应,得荆湖路如拾地芥。” “好,好,得儿如此,夫復何求。” 父子两人促膝长谈,细化到临安后如何洽谈,钦使到剌子模国怎样说辞,如何利用金刚门做事。夜色彻底深沉下来时,杨康辞別完顏洪烈,出了皇城,到招待金刚门来人的馆舍。 风颯颯而过,摇起阵阵梅香,杨康穿廊过栋,那灯火亮堂的厅內,刺杀了前金主的宝象在和几名和尚畅谈。 他快步上前入厅,对居中一名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腰阔十围的和尚道:“宝树大师久等,我有好事说与大师。” 宝象道:“大师兄,我早就说了太子盛情待人,如何?” 火工头陀大弟子,宝象口中將“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修行到登峰造极的宝树和尚道:“確实温良恭俭让,小僧得见太子,三生有幸。” “大师客气,请落座。” 金刚门此行声势浩大,宝象的几位师兄皆隨行,另有西域武林数十人,誓横扫少室山。 眾人落座,杨康道:“父皇遣使到金刚门,奉十年香火银,足够让金刚门力压西域少林寺,大师到少室山,我隨同欧阳先生、铁掌帮裘帮主助威。” “阿弥陀佛,多谢太子。” 宝树大喜,欧阳锋等人隨同到少林寺倒是其次,主要是西域苦寒之地,金刚门信徒寥寥,十年香火钱,足够扩充势力,力压苦慧那老东西。 杨康、宝树秉烛夜谈,天光放开,神采奕奕的他先是找了裘千仞,说了少室山之行后前往临安的计划安排,让铁掌帮提前安排弟子到临安打探蒙古钦使讯息,隨后他著手安排少室山之行。 …… 周岩再临少室山,视线內依旧是那长列宽达的八里长度的石级,对面山上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气势磅礴,顺著山道转过一个弯,便是黄墙碧瓦的少林寺。 烟波钓叟、梁小武亦有隨行,只不过脾气古怪的钓叟对古剎禪院无甚兴趣,他到嵩山独自游览山水。 梁小武下榻在客栈,照看马匹,杨康一行人真到少室山,浩浩荡荡,自能打探到消息,到时少年鏢师隨同烟波钓叟上山。 春寒料峭,野梅开。 寺前天竺僧双手合十,眼神虔诚。 周岩对知客僧报上名號,等待数百息,曾接待过他的小沙弥匆匆走来,小和尚先是看了一眼天竺僧,隨对周岩道:“方丈有请。” “多谢小施主。” 小沙弥带路,院一层,廊一道,顿饭功夫,两人到了幽静禪院,少林寺方丈苦乘大师已在院內等候多时。 “在下拜见方丈大师。” “鏢头客气。” “小僧参见方丈。”天竺僧双手合十道。 “这是?” “说来话长,容在下慢慢道来。” “好说!”苦乘合十对天竺僧还礼,三人进入禪房,小沙弥奉茶后退去,周岩这才巨细无遗介绍天竺僧到中原的原委及其打探到金刚门弟子、西域武林中人到开封府的事情。 周岩送信鏢,苦乘早知金刚门要挑衅少林寺的事情,方丈亦派人到西域少林,一来一往,对於金刚门实力有大致了解,故而他不惊讶。 反倒是天竺僧因天竺国百姓身受毒虫之害,万里迢迢到中土寻金娃娃的事情让苦乘动容。苦乘答谢周岩上山送信,转而对天竺僧道:“大师怀慈悲心,做慈悲事,善哉善哉。” 天竺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畏大事,不轻小事。尽悲智力,究竟无遗。” 苦乘道:“大师佛法高深,不妨在本寺盘桓时日,容我师兄弟聆听请教。” “小僧亦想读经,和方丈大师论法。” “求之不得!” 两人一言一句,便说起佛法来,周岩精通道家典籍,一通百通,对於佛法妙义理解起来亦不难,颇有当年聆听王处一、马鈺说道的感觉。 晚间时候,周岩、天竺僧、苦乘一道和几位老僧吃过斋饭,眾僧隨后开始说经,他洗耳聆听,心境澄澈,收穫颇丰。 …… 夜已深,周岩先回寺中客房,院內环境清幽,深黄色的灯火流泻在斑驳充满了岁月痕跡的青石上,夜风轻抚,古树轻轻的摇动,天竺僧捧著经书走了过来。 站在窗前望幽的周岩道:“大师这是?” 天竺僧开口:“达摩师祖东渡,將《楞伽经》原卷带到中土,小僧自是要诵阅学习。” “《楞伽经》?”周岩喃喃自语。 “方丈说中土《楞伽经》有四种汉文译本,今世尚存其三。分別是《楞伽阿巴陀罗宝经》,共有四卷。《入楞伽经》,共有十卷。《大乘入楞伽经》,共有七卷。小僧这是四卷《楞伽经》,待逐一诵经观摩译本,再看和原卷有何不同。” “原来如此。”周岩点头,心中波澜起伏,《九阳真经》就在《楞伽经》原卷。 (本章完) 第227章 佛本是道 第227章 佛本是道 清风明月无人管,月落禪院,风过飞檐。 静謐的夜里,忽有钟声响起,风声钟声入耳,使人心灵澄澈明净。 “晨钟暮鼓警醒世间名利客,佛號经声唤回苦海迷路人” 周岩忽想到了这样一句话,思维如流淌的月色,扩散开来,他又念及到了天龙世界,扫地僧的一些说辞。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每一项功夫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这道理並非人人皆知,故而聪慧之人修行到几项绝学,在禪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的会受到障碍。这叫“武学障”,须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於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我。 自来到射鵰世界,亦算是杀了不少人,这算不算是“大於天和”?周岩如此念来,他对天竺僧道:“大师,我有一事求教。” “阿弥陀佛,鏢头直言。” “我是鏢人,鏢局有规定,走鏢期间,不得招惹事端,可在下每走一鏢,定有事端沾身,故而也製造诸多杀生,裘千仞、欧阳锋都成为在下仇敌,如我这般鏢人,世间怕也无二,几日前钓叟兄曾笑言说在下仇敌不少,大师觉得在下今后会不会有业火心障?” 天竺僧道:“要是旁人,和尚倒是不敢妄言,但倘若鏢头,定是不会?” “为何?” “从西域到江西,自鄱阳湖到少室山,和鏢头相处熟稔,你精通道家思想。道以修身,佛以修心。修身养性,在佛中就是醍醐灌顶,行者无疆,鏢头又如何会心生业火。”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在下杀心颇重。” “只要有道种,哪怕八万四千劫也终有成佛之日。” “大师看我可有道种?” “佛本是道。” “多谢大师。” “善哉善哉” 好一句“佛本是道”。 这是一句佛家经典的格言,意思是佛教的本质和真理同道家的本质和真理存有深刻联繫,换而言之,我早修佛,渡人渡己,已在越我。 天竺僧离去,周岩脸上有笑意绽开。 山河远阔,烟火人间,人情犹狃於故见,天意已另换新局。不拘於心,不拘於形,我就是一个坚守自己道的鏢人、平凡人,送该送之人,度该度之人。 周岩视线回收,到了客房拿蒲团盘膝而坐,以意领气,精纯內力自丹田暖將上来,经自阳唯脉运行之后如滚滚大江,开始淬炼奇经八脉的“带脉” 奇经八脉,周岩如今尚且有带脉、任脉、督脉尚未淬炼,带脉有约束各种纵行经脉的功能,循行路线从肋骨下开始,在腰部环形一周,形似腰带,利鬱结气滯、瘀血堵塞。 带脉淬炼通,周岩再如若遭遇和裘千仞、欧阳锋交手时经脉受损,气滯血瘀一幕,他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治疗內伤,可有事半功倍作用。 自鄱阳湖走来,周岩重点就在淬炼此条经络,和天竺僧一番对话,但觉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状態奇佳,可叩关。 晨光熹微,空气中浮动身氤氳的白雾。 周岩身子亦笼於淡淡白气,带脉走向间的“带脉穴”、五枢穴、“维道穴”首先被夯实,浑厚內力似泉涌,自大穴喷將出来,带脉瞬间弹响,运行经络的內力和发自大穴的內力合二为一,浩浩荡荡,不断其拓实延展。 那熟悉如似在百炼成钢的刺痛传遍周身,这种状態足足持续將近般个时辰时,伴隨一阵晨钟响起,周岩忽觉环腰一圈被一股温淳暖意包裹,纵行周身,不管是淬炼疏通亦或尚且不曾淬炼通的经脉间运行內气陡然比较往日迅捷几分。 带脉通。 “呼”周岩吐出一口凝而不散的白气,带脉有调节气血、疏通纵行经脉的功能,血又可生力,伴隨带脉的淬炼成功,他觉得內力亦有显而易见的变化,更加凝练。他举手投足,增力不少。 一夜未眠,周岩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倒神采奕奕,他出客房洗漱,也不打扰天竺僧,到寺中经堂,寻了蒲团,聆听眾僧念经。 三日时间便在如此节奏一晃而过,天竺僧开始念诵十卷《入楞伽经》,周岩著拿四卷《楞伽阿巴陀罗宝经》阅读,期间修行真经《易筋锻骨篇》,他当下的修行主要集中在古墓轻功、白驼山“瞬息千里”身法的练习及其內力提升层面。 因为两次送讯息到少室山,又將护送天竺僧到中都,故而周岩居住寺內,除了藏经阁等少数地方不能涉足,其余之地,皆无人阻拦。 少林寺塔林、后山,都落有周岩身形,寺中也在做著准备,加紧防范,方丈苦乘传下法旨,五百里以內的僧俗弟子,一律归寺听调。以应对金刚门寻事。 少室山外,俗家弟子显而易见多了起来。 ……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 男子风姿雋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女子长髮披肩,全身白衣,头髮上束了条金带,被春光一映,更是灿然生光。美得不可方物。宛似《洛神赋》中形容那般,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忽地里笛声响起,清而不淒,素而益雅,仿佛给天上那幅没有完成的日暮画卷泼上了动人色彩,笛声一起流转,先诉后嘆,层次立体,有起有落,待散於黄昏,少女道:“爹爹这是想念娘了?” “你娘很好,这是在念及一位故人。” 这天下父女有如此相貌,此等对话,两人自是黄药师、黄蓉。 黄药师在桃岛爱妻墓前焚烧誊写《九阴真经》,心障已解。霍都举办英雄大宴,他和洪七公同时现身,自有饮酒座谈。 洪七公离开终南山,便从周岩口中得知金刚门南下入中原少室山的事情,两人在中都遭遇,他自说了此事,邀约黄药师到一道去少林寺。 少林寺远离江湖已久,黄药师也想观摩少林武学,欣然受邀。 周伯通离开桃岛,黄药师修行《九阴真经》,忽想到此事,便携了黄蓉离岛北上直奔中都。 岛上少了老顽童,黄蓉更觉无聊。 她在冯蘅墓中听到黄药师自言自语,提及终南山重阳遗刻,便寻思到中都,到时候骗周岩一道过去探秘。 那知尚未付诸行动,黄药师便要携著到中都拜见洪七公,再走少室山。黄蓉大喜,金刚门和尚一旦到少林寺,周岩必到,到时等候就行。 父女两人乘船离岛,到了太湖,作息几日,骑马一路北上。。 黄药师念及王重阳,吹一曲《亿故人》,黄蓉却当是爹爹想念母亲,她听黄药师如此说来,便道:“爹爹说来听听。” 黄药师待要说话,忽听夕色中有金属鏗鏘之声传来 “是药兄?” 声音由远及近,数匹雪白骆驼疾驰靠近,当前一人身著白袍,高鼻深目,恰是欧阳锋,边上骑白驼的男子相貌俊美,风度翩翩,自是欧阳克。 “那討人厌的登徒子来了。”黄蓉看到欧阳锋叔侄,小嘴一撇,眼珠一转,道:“爹爹,我在少室山等你。” 黄蓉不容黄药师说甚,策马扬鞭疾驰离去。 欧阳克早看到黄蓉,初看如遇李莫愁,惊为天人,再看似曾相似,细看陡然回想起来,在中都英雄大宴和自己交手,揭露身份的便是这女子。 欧阳克慌忙正衣,视线內黄蓉已然策马远去,他好生失落,忽地又灵光闪现,这女子和黄药师在一起,莫非是东邪女儿? 这个念头落下,越发觉得肯定如此,忙道:“叔叔,那女子在中都和我过招,十招期间,不曾识出门派之人。” 欧阳锋自也早看到黄蓉,同样震惊於黄蓉相貌,他听欧阳克如此说来,岂不知心思,笑道:“待我问问黄老邪。” 欧阳克大喜。 白驼、瘦马在夕阳下,欧阳克抢先施礼:”小侄见过黄伯父。” “无需大礼。”黄药师转而对欧阳锋道:“锋兄这是去哪里?” “少室山,药兄呢?” 黄药师心思一动,心想怎如此巧合,七兄说西域金刚门人要到身少林寺,莫非欧阳锋此行便和这是有关,如此以来,我在少室山等候岂不便可。 他微微一笑:“欲到嵩山游览。” 欧阳锋哈哈一笑,“和药兄可真可真有缘处处能相逢,要不一道?” “甚好!” 一马一驼齐头並进,欧阳锋问,“方才那姑娘……” “是小女。”说 欧阳锋嘖嘖称嘆:“药兄,真有你的,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亏你生得出来。” 黄药师听欧阳锋夸讚黄蓉,自也喜欢,道:“就是性格顽劣。” “岂不更好,小东邪。” 黄药师微微一笑。 隨在两人身后的欧阳克已心怒放。 桃岛和白驼山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得不到古墓那女子,还求不得黄药师貌若天仙的女儿。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妙呀! (本章完) 第228章 九阳真经,火工头陀 第228章 九阳真经,火工头陀 暗香浮动,天竺僧自一帘月色中穿行而来。 周岩在客房禪院喝茶。 “大师,不妨喝茶一杯?” “阿弥陀佛”天竺僧走来,將手中经卷放在石桌上。 周岩倒茶,道:“在下读《楞伽阿巴陀罗宝经》,才知经书所记载乃如来佛在楞伽岛上说法的要旨,宣说大乘佛法,读来明心见性,颇有感悟,这又是那个版本?” 天竺僧道:“四卷《楞伽经》,乃是达摩祖师东渡时所携的原书,以天竺文字书写。” “我可能看?” “自可。” 天竺僧拿一卷给周岩。 天竺僧喝茶,道:“西域金刚门到少室山,鏢头可会出手?” “自然,长风鏢局雇凶,金刚门在潼关码头行凶,金刚门到少室山是为了结仇怨,我自亦可有仇报仇。” “善哉,那便度化。” “善。”周岩笑道。 一杯茶尽,天竺僧起身离去,周岩拿四卷《楞伽经》到了客房。 他翻看经卷,是第三卷。 天竺僧拿的是第一卷、第二卷、第四卷。 春风入室,书页声沙沙,周岩视线內是弯弯曲曲的文字,一个也不识得,每一行之间,却以蝇头小楷写满了中国文字。(参照三联版) “虚实须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总此一虚实。气须鼓盪,神宜內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无使有断续处。” “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阴渐衰而阳渐盛,阴阳互补,互生互济,少阳生於老阴,少阴生於老阳。凡事不可极,极则变易,由重转轻,由轻转重。” 周岩轻微吐口气,《九阳真经》。 足足数息,他这才將起伏不定的情绪平復下来,一盏莲油灯將昏黄光晕跳动到经书上,周岩心无旁騖,背诵记忆,待到亥时末刻,已然將一卷《楞伽经》上的《九阳真经》心法背诵的一字不漏,嫻熟极致。 他出客房,不远的雕窗间,青灯如豆,天竺僧低沉的念经声传来,他走过去,听闻到脚步声的僧人亦停了诵经。 “大师,这卷经书奉还。” 天竺僧拿了经书,隨后將自己吟诵完毕的第一卷、第二卷给周岩。 他回了客房,翻开经书,入目是再熟悉不过文字。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周岩如法炮製,背诵修行之法,月过中天,《九阳真经》第一卷、第二卷被他记嫻熟,天竺僧那边灯火已隱於夜色。 周岩合了两卷《楞伽经》,上榻休息。 ……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黄蓉不知周岩就在少室山,她避开欧阳锋叔侄,途中寻了客栈,购买衣裳,再度女扮男装,骑马直奔少室山。 次日黄昏,黄蓉抵达嵩山,赶在落日时分,逮了一只山鸡,用峨嵋钢刺剖了肚子,將內臟洗剥乾净,却不拔毛,用水和了一团泥裹住鸡外,生火烤了起来。 待夜色落下时,黄蓉剥去干泥,鸡毛隨泥而落,鸡肉白嫩,浓香扑鼻。 她拿了鸡腿吃食起来。 “荒山野岭,娃儿也不怕遭遇恶人?” 黄蓉大吃一惊,怎地背后有人掩来,竟然毫无知觉,急忙回头。 但见月色中站著个老僧,鬍鬚白,麵皮皱褶,说不好年纪,但至少得有七八十岁。 她一路走来,已经看到好几拨僧俗队伍向少室山走来,暗中跟踪偷听,得知都是少林寺弟子。 因为周岩缘故,黄蓉有比黄药师更详尽的讯息,她猜测金刚门约莫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少室山,且因为黄河潼关码头的那一战,她將金刚门的人都当做虎背熊腰,身形健硕类型,故而长出口气的她便当眼前老僧是赶將到少室山的少林僧人。 黄蓉笑言:“大师慈眉善目,一看便是得道高僧。出家人慈悲为怀,有何可怕。” 老僧呵呵一笑,坐在篝火边上,“人分三六九等,和尚也莫不如此,有的是沽名钓誉之人。” 黄蓉七窍玲瓏,內心咯噔一声,哪有少室山的僧人如此说话的,莫非金刚门的人。 她再看老僧,一身僧袍纤尘不染,又不似长途跋涉的样子,难以判断对方身份。 黄蓉是撒起谎话来面不红心不跳的人,她道:“大师这话倒也在理,我在黄河边上遇到一恶僧,不过是云游和尚。” “那和尚呢?” “自是杀了。” 老僧嘖嘖称嘆:“看不出你一个面红齿白的小子竟能將杀人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这和尚说话戾气,绝非少林寺中人,老僧三言两句,黄蓉便得出如此结论,她道,“大师是少林寺高僧?” “非也。” “大师修的什么佛法?” “大乘佛法。” “大师突然现身,令人惴惴不安,难以吃食,你修的是大乘佛法,我更不能不敬。” “娃儿莫非知大乘佛法,小乘佛法之別?” “如果小乘佛法便无需担忧,当可吃的『三净肉』?” “妙极,娃儿聪明伶俐,有慧根。” 黄蓉嘻嘻一笑,拿了叫鸡到河边作势掩埋。 “娃儿你当可吃得,老和尚眼不见为净。” “这如何使得。” 老僧见黄蓉聪明伶俐,言语体贴,行事又颇合自己心性,便道:“娃儿师门何处?” “没有师父。” 老僧自信,笑道:“拜我为师,如何?” 黄蓉看著老僧,笑而不语。 老僧呵呵一声,自僧袍拿出一块银锭,伸手拋过来。 黄蓉接住,但见上面五个手指印足有寸深,她吃惊,心道都不见老僧如何运气便捏出如此指印,这份指力,怕是爹爹都有所不及。 她故作吃惊,“这什么功法?” “大力金刚指。” 黄蓉內心咯噔一声,瞬间便想到在中都和自己有过交手的宝象。 莫非这老和尚就是西域金刚门的人,是那恶和尚师父师叔之流,不过要是能將“大力金刚指”哄骗过来,倒也不错。 “你说与我听听,看我可能修行。” “你这娃儿和我当年脾气一模一样,可愿隨我到少林寺?待我办些事情,再说与你听。” “自是愿意。”黄蓉將叫子鸡掩埋起来,道:“大师稍等,我寻些斋菜。” “善!” 黄蓉身形没入林间,那和尚桀桀一笑,如一只大鸟腾空而去,在林间时隱时现,飘忽如幽跟上黄蓉。 “是走了还是继续骗『大力金刚指』?”黄蓉嘀咕,“走,现在来的及,可不甘心,中都时那和尚使的定是『大力金刚指』,都差一点伤到我,待骗功法过来,交给周岩修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岂不更好。到了少室山,看到爹爹,脱身又非难事。” 黄蓉如此念来,不再犹豫,直奔集市寻了一处酒楼,拋一银锭,自配食材,一阵忙活后做了香椿豆腐、芦笋百合、清蒸佛手、翡翠玉卷、航如意卷等六道菜,再从酒楼拿拿食盒,將菜餚装入里面,直奔老僧所在山谷。 …… “大师,久等。” 黄蓉到河边篝火处,老僧在打坐,她笑嘻嘻自食盒拿了菜餚出来,送箸给老僧。 老僧尝试,称讚一声味美,笑道:“寻常酒楼食肆烧制饭菜可没有此等味道。” “是我烧制的。” 老僧点头:“原来如此,念你一片诚心,我便说一套『小金刚拳』给你,『大力金刚指』当下並不適合你。” 黄蓉眼睛微缩,心道这老僧怎一点不怀疑饭菜是我烧制,莫非跟踪了我,好险恶的老傢伙。后知后觉,她惊出一声冷汗,將老僧这门功法记的一字不漏。 老僧见识黄蓉过目不忘的本事,大喜过望,捡到璞玉了,南下不虚此行。老僧当即对黄蓉说了修行法门。且演练一遍。 黄蓉记忆出眾,不过一个时辰,就將小金刚拳打的有模有样,老僧欢喜,捡到宝贝了。 (本章完) 第229章 狮子吼唤出个鏢人 第229章 狮子吼唤出个鏢人 晨光熹微,山间鸟儿鸣囀。 黄蓉、老僧灭了篝火,直奔少室山。 前夜说事,聪明的黄蓉自从老僧口中套了不少话,得知对方曾在少林寺当过烧火僧,因监管香积厨的僧人以武欺人,动不动提拳便打,他便自学武功,寻了机会报仇之后离开少林寺。 黄蓉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是个火头陀。 黄蓉所遭遇老僧就是宝象、宝树等人师父,西域金刚门创始人火工头陀。他性格暴躁不假,但做事却是谨慎细密,如若不然,叛逃出少林寺,也不至於寺中好手苦寻许多年不得。 火工头陀独自南下,连早就到了开封府的弟子宝树等人都不知情。 他满手好盘算,待到了少林寺,暗中观察,看看苦乘当下修为,少林寺实力,再决定自己是否要出手。 两人自嵩山行向少室山,时不时便能看到向少室山前行的僧俗队伍,黄蓉东看看,西瞧瞧,想著能否遇到周岩。 那蜿蜒曲折的山道更前方,欧阳锋叔侄、裘千仞、公孙止、杨康一行人已经走在了八里石阶。 当日欧阳锋遇黄药师,两人结伴而行到了嵩山。游山一日,等裘千仞、杨康赶將过来,欧阳锋寻了藉口辞別黄药师直奔少室山,黄药师则不紧不慢后隨前行。 黄药师的后方,又是策马提枪的张三枪。 张三枪在襄阳醉仙楼遇周岩,曾说要到河北路、山东路见些人。他途径嵩山,看到大批僧俗队伍前往少室山,內心难免好奇,便策马跟隨想要看个究竟。 人在少林寺的周岩哪料到西域金刚门挑衅,自己不过是將这事情说与洪七公,其结果北丐、东邪、西毒、铁掌水上漂、张魔头、火工头陀都纷纷身赶將过来。 周岩早起,洗漱之后將两本《楞伽经》奉还给天竺僧。 天竺僧尚且没有念诵完毕第四本,他並不著急借阅,两人结伴前往斋房吃早斋。 苦乘、寺中几位老僧都在,吃將期间,一名知客僧匆匆走了进来,躬身合十,开口道:“方丈,有百余人队伍即將抵达寺外。” 知客僧声音才落下,另有雷音般的声音便在此时,自寺庙方向滚滚而来。 “西域金刚门造访少林寺。有请方丈现身一见。”这一声传遍四野,林鸟惊飞。 “阿弥陀佛。”天竺僧放下斋碗,双手合十。 周岩將几口斋饭扒完,对天竺僧道:“金刚门的人到了,大师到时便在寺中队伍。” “鏢头无须担忧我。” “嗯!”周岩点头,“我先去看看。” “鏢头保重。“ “大师安心。” 少林寺十余座巨钟一齐鸣了起来,噹噹之声,只震得群山皆应,罗汉堂、达摩堂、心禪堂等內的老少僧人齐聚。 周岩穿行在一处处禪院,走向寺门。 …… 寺外,杨康隱在队伍后方,和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处在一起,欧阳锋叔侄、几名蛇奴又在另一侧。顶在前方的是自西域而来百余人。 有金刚门和尚,亦有臣服金刚门的西域武林中人。 乌泱泱的人群则將宝象的大师兄宝树、二师兄宝贤、三师兄宝寿眾星捧月般拱卫在中间,四僧之外,还有宝雷、宝音两僧,这又是宝象的师弟。 发声的便是宝雷和尚。 宝雷一声吼,只震得距离稍近,修为不足西域武林眾人、赶將过来的少林寺外寺人员脑袋嗡嗡作响。 欧阳克道:“叔叔,这可是佛门『狮子吼』功法?” 欧阳锋点头。 “这要是直接清啸,岂不是如迅雷疾泻声闻数里,令敌肝胆俱裂。” 欧阳锋讥誚,“这和尚还没到此等境界,相同的武学原理,和黄药师『碧海潮声曲』比较起来,差了太多。” 欧阳锋提及黄药师,欧阳克顿时来了精神:“叔叔,侄儿好生喜欢东邪之女黄蓉。” “哈哈!”欧阳锋笑两声,道:“待这事结束,我找黄药师说亲。” “可是在太湖,黄药师和叔叔打斗过。” 欧阳锋森低沉道,“叔叔和黄药师、洪七公行事,不可以常理揣摩,打打合合,家常便饭,为了天下第一,叔叔都有杀西毒、北丐之心,只不过寻不到十拿九稳机会,这才作罢。” “叔叔好心性。” 欧阳锋森然一笑:“不过要是结为亲家,叔叔便不会如此,东邪西毒联手,天下无敌。” “能成?” “我是西毒,他是东邪,两家岂不是良配。”欧阳锋呵呵一笑,心中道我和黄药师如今同修《九阴真经》,顾著这层关係,也该水到渠成。 两人谈话间,少林寺门咯吱一声,缓缓开启,欧阳锋立时將视线看向寺门,口中道:“看看少林寺方丈何等人物。” 欧阳克目不转睛看了过去。 杨康、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纷纷看向寺门,杨康兀自道:“宝树大师道少林寺早先的方丈是苦乘大师,也不知道当下还否是他。” 少林寺名扬四海,所有上山之人偏偏又不知寺中当下现况,使得杨康由不得紧张了一下。 那寺门前虎背熊腰的宝树轻微吸口气,周身响起细密筋骨弹响声,呼吸之间,便將自己状態提升到了巔峰境界。 “来了,来了,少林寺方丈即將现身。”人群中喧譁声四起,周岩自寺內一步跨出。 宝树、宝贤、宝寿等人皆一愣。 欧阳锋瞳孔骤缩,欧阳克摇了摇脑袋,感觉视线內一幕如此的不真实。 杨康愣愣的看著周岩,他边上的赫连春城喃喃自语:“太子,怎这样?” “我也有点迷糊。” 沸腾声嗡的散开,端坐在林间一处树冠中的黄药师微微一笑,心道这小子怎无处不在。 火工头陀头戴了一顶斗笠,他本要掀斗笠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黄蓉右手拿一摺扇,笑盈盈敲打著左手,心道他可处处给人惊喜,这念头落下,黄蓉对火工头陀道:“大师,那父子仗著本事高,欺凌过我。” “他们怎欺凌的,我替你加倍还之。”火工头陀看了眼欧阳锋父子,如是说来,他的狠戾、火爆脾气非但没有隨著年纪增长有所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火工头陀知欧阳锋之名,却又不曾见过本人,欧阳锋父子恰好不合杨康等人处在一起,聪明的黄蓉妙手一招,“借刀杀人”。 她甚是得意,视线看向周岩。 “小子,你乃何人?”宝雷见走出的周岩非僧也不像俗家弟子,怒不可遏。 周岩视线內儘是錚亮的好一片光头,他对宝雷道:“你又何人?” “金刚门宝雷是也。” “你找方丈?” “是又怎样?”宝雷如怒目金刚。 “稍等,方丈在后头。” 周岩低沉一笑,自宝雷身前走向外围人群,他已经看到自一眾人当中挤出来不断招手的梁小武及烟波钓叟。 宝雷本就是挑衅而来,周岩似目中无人样子瞬间激起了他怒火,“小子別走。” 精瘦的和尚身子一沉一扬,手臂暴伸扣向周岩肩膀。 周岩跨步向前,衣衫振响,破风如虎吼,使《岳氏拳法》散手中的擒拿和对方五指撞在了一起。 “啪啪”两手,电光火石之间,周岩、宝雷的左手又搅在一起,脚步飞踏的声音疯狂地响起来,两道身形舞出一片残影,灰尘翻滚鼓盪。 猛地里周岩一声暴喝:“起!” “不见得”宝雷双腿向外一摆千斤坠,身子如打桩钉在地面。 周岩忽的鬆了扣住的宝雷手臂,两手交互快击,美女拳法“红玉击鼓”落向宝雷, 宝雷第一反应是急退,然他看似急促的退步却躲不开周岩施展古墓轻功的信步前行,他一步贴上对方,崩劲籍著凶狠的“铁山靠”炸开。 “嘭”宝雷身子飞起,直去丈远砸在地上,滑行入后方的人群。 “好!” 烟波钓叟大声喝彩。 (本章完) 第230章 艺高胆大,以一对四 第230章 艺高胆大,以一对四 周岩从少林寺信步而出,本就令所有人始料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交手,宝雷被一记“铁山靠”撞飞。 连番变数,喧囂四起。 少林寺数日前便召回方圆五百里之內僧俗弟子,这些弟子便如一颗颗珠子,串联成了江湖这张帘的一部分。 江湖是一帘子,珠子则是三教九流各门各派的修者武士,串珠子的线又是人情往来,故而隨著少林寺外门僧俗弟子的抵达,有的是闻讯而来,心向著少林寺的好汉豪客。 烟波钓叟夸讚周岩,紧隨而来的叫好声轰然传开。 有喝彩者,便有恼羞成怒的人。 “好个狂徒。” 晨间的春光从天际落下,一声怒吼,灰衣袍袖在空中兜起,一名头陀沉重的八角铜棍扬起在天空中,抖起一片棍影卷向周岩。 “以眾欺少。”烟波钓叟怪讥誚一声,手中钓鱼竿猝然波颤,金鉤落向头陀,那头陀视线內金芒忽闪,不敢大意,铜棍点地,身子忽地倒翻而出。 烟波钓叟收了鱼竿,冷笑不语。 梁小武藉机上前,將周岩的青锋剑递了过来。 “爷,你的剑。”少年鏢师不知道周岩早就对张望岳说了辞呈的事情,但他机警,审时度势,没喊鏢头,如侍从那般递剑持枪。 周岩接了青锋剑,转身看向宝树一行人。 烟波钓叟开口:“你们这帮人好生无礼,我这兄弟自寺庙而出,有问必回,可曾招惹人?那和尚一言不发便要伤人性命,也就是我兄弟武功超绝,如若不然,岂不是性命不保。” 烟波钓叟这话有理有据,得到一片附和声。 “就是,毫不讲理的恶僧。” “凶神恶煞,不是好人。” 宝雷恼羞成怒,翻身而起:“小子,方才不慎,再来。” 周岩低沉一笑,“那就来呀。” 宝贤是火工头陀的二弟子,修为、眼界、心性非宝雷所能比较,少林寺方丈等人还未现身,怎可因小失大。 “师弟住手。” 他走出对周岩道:”小僧师弟莽撞,冒犯施主,请海涵。” “打人的是你们,说海涵的也是你们,倘若武功低微,早就非死即伤,岂能一句海涵作罢。”周岩道。 “施主之意呢?”宝贤问。 周岩待要作答,苦乘声音自寺內响起,“阿弥陀佛,周施主仁义,善哉善哉。” 苦乘的声音不似宝雷出声那般震耳欲聋,却如天音落直撞心门,在场眾人无论远近,皆听的一清二楚。 紧隨其后,自敞开的少林寺正门,分左右走出两行共一百零八僧人,那是罗汉堂弟子,合一百零八名罗汉之数。 其后跟出来十八名僧人,灰袍罩著淡黄袈裟,是年岁均较罗汉堂、达摩堂弟子。稍隔片刻,出来七八名身穿大块格子僧袍的老僧,均皱纹满面,老的已达九十高龄,苦乘居中,天竺僧在列。 少林寺经久不曾涉足江湖,到场无人知实力,仅仅是一百零八弟子齐整迅速现身,便令气氛为之一凝,不知虚实的西域武林中人安静下来。 远远近近,或明或暗,黄药师、欧阳锋、裘千仞、张三枪、火工头陀这些人都在打量苦乘。 少林寺方丈双手合十,对周岩道:“周施主仁善,但非本寺之人,莫沾因果。” 周岩奉揖还礼道:“方丈善言,我且观之。” “多谢周施主。” “方丈客气。”周岩这话只有黄蓉、天竺僧、梁小武、烟波钓叟几人能懂。谋而后动。 苦乘谢过周岩,视线看向宝树一行人。 宝树上前,合十道:“金刚门宝树,见过方丈。” 苦乘如此年纪,自早就到了不喜形於色,不溢於言表,不怒喝於顏的境界,他合十说道:“令师是?” “方丈又何必明知故问。” “善哉善哉。” 宝树道:“小僧前来,想替家师討个公道。” 少林寺不是所有人都有苦乘这般的生性,罗汉堂首座天心禪师在火工头陀行凶叛寺而出时是堂內弟子,亲眼目睹火工头陀將达摩院首座苦智禪师打重伤並夜闯少林寺行凶。 他脾气火爆,大喝一声,“孽障,胡口蛮缠,竟顛倒是非说是討回公道,我来看看你能耐。” 宝象和尚气焰囂张,上前说道:“请赐教。” 围观人群中有惊呼声响起,原是宝象一步一步上前,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均留下深数寸脚印。 且足跡四周丝毫不见裂纹。 罗汉堂首座天心禪师面色凝重起来,自忖难以做到如对方身似千斤留印不绽裂纹,但他毫无惧色,纵身跃出,落在宝象身前,道:“请出招。” “且慢。”宝象的师兄宝寿走了出来,依旧一步一脚印,但却比宝象落在青石上的又深了数寸。 这回苦乘面色都稍有动容。 天心禪师道:”你待怎样?” 宝寿道:“少林寺武僧眾多,我金刚门也不遑多让,双方衝突打將起来,定血流漂杵,我看不如这样,金刚门、少林寺各出三人,相斗三场,倘若少林寺贏,金刚门即刻返回西域。” “输了又怎样?” “少林寺公开向金刚门道歉,另派遣人到西域向家师赔礼,如何?” 周岩忽道:“我也向金刚门討个公道。” 周岩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宝象目露凶光,“小子,你想挑衅生事?” 周岩悠悠道来,“种如是因,收如是果,金刚门那和尚方才要置我死地,当算的是仇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如何挑衅?许你金刚门寻仇,不容我讲道理。” 宝象道:“你想怎样?” “佛门宝地,不宜多造杀生,相斗一场,倘若在下输,就此作罢,胜则金刚门向我道歉,如何?” 黄蓉眉开眼笑,暗呼可惜,自己在火工头陀身侧,不好说话,要不然定要比较三场,將爹爹也拉下来。 烟波钓叟大声道:“好。“ 少林僧外门的俗家弟子、围观的中原武林中人见识过周岩修为,纷纷叫好。 宝象举棋不定,师弟败在对方手中,自己未必能打贏,可如若让师兄出手,和少林寺比较又影响实力。 杨康皱眉,低声交代赫连春城、尼摩星几句。 裘千仞亦对公孙止开口:“公孙谷主,当日在襄阳码头就是遭遇这小子,才导致千尺藉机脱身。” 公孙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裘帮主有所不知,我和这小子早就有仇。” 裘千仞一愣,杨康边上尼摩星、尹克西、赫连春城齐齐跃了出来:“我们的帐如何算?” “无耻之徒。” “鏗”金铁齐鸣,公孙止持金刀黑剑,身形一晃,落在场內。 “你闯我山谷,害我姻缘,这仇怎说?” 周岩目光跃过公孙止,在一眾人群中看到杨康。如今身为金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对方竟露出个无奈的眼神,明白无误的传递讯息过来,私人恩怨,无关於他。 周岩目光移过杨康,看向裘千仞。 铁掌帮帮主面色阴鷙。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自己要是战胜赫连春城等人,下一个便是裘千仞,杨康是要想法设法阻拦自己向金刚门索仇。 他如此想来,目光继续游移,忽地停下,落在人群外围的黄蓉、火工头陀身上,黄蓉眨了眨眼睛,周岩不动神色,移过目光,略作扫视,又在背著枪囊、头戴斗笠的张三枪身上少许时刻的停留。 “我在问你话呢,拆我姻缘,此仇不报非君子。”公孙止那俊美的脸面上尽显凶狠之色。 周岩目光收了回来,“小武,枪。” 梁小武快步上前,將玄铁重枪交给周岩,他身背青锋剑,手持大枪。 裘千尺如今在嵖岈山,大有落脚扎根趋势,周岩当著数百余江湖好汉的面,自要保铁掌莲名誉,故而他不做多言,玄铁重枪握在手中,枪尖垂地,枪身发出“嗡”的低沉响动。 “一起来!” 他这话落下,不知道赫连春城、尼摩星、公孙止等人底细的江湖中人倒也无所谓,梁小武、杨康等却是齐齐色变。 欧阳克低声骂道,“在终南山,他是仗著双剑合璧逞威风,如今少了那女子,竟还如此囂张。” 欧阳锋道:“这小子武功精进迅速,鹿死谁手不好说,克儿你要不思进取,和这小子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欧阳克正容:“叔叔放心,夺爱之仇,刻骨铭心。” 欧阳锋欣慰。 那林间树冠上的黄药师看周岩面有欣赏之色。 这份性格,很像自己。 赫连春城初始也是震惊,但回神过来,內心大喜,忙道:“尼摩兄、尹兄、公孙谷主,他如此挑衅,併肩子上。” 在襄阳“醉仙楼”被周岩打重伤才痊癒的尼摩星拔出铁铸的灵蛇短鞭,身形一晃,落在西域、中原武林人士让出来的场地间。 尹克西手执镶珠嵌玉的黄金软鞭,身形一跃,落在另外一处方位。 公孙止仗著绝情穀穀主的身份,还待犹豫,赫连春城低声道:“公孙谷主,这小子都能和裘帮主杀数十招,不可小覷,机不可失。” 公孙止不再犹豫,金刀黑剑互撞,“鏗”的金铁声穿过四野,身形飘逸,一跃两丈有余,站在周岩面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尼摩星等人虽不曾真正出招,但身形舒展挪移,展露出来的轻功造诣已让场间九成武者汗顏。 不约而同想来,这四人什么来歷,不知名头,修为如此不俗。那自少林寺走出的青年看似不及弱冠之龄,又是何人,先击败西域金刚门一高手,又竟一挑四,江湖什么时候出如此厉害角色了。 为何之前闻所未闻。 (本章完) 第231章 初出茅庐要挨打 第231章 初出茅庐要挨打 春风遍野,山寺桃始盛开,本是山烂漫芳菲尽的好景象,空气中却瀰漫著不详气息。 周岩持枪缓缓前行,每踏出一步,纵然不曾表露出丝毫杀意,但公孙止却莫名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周岩闯绝情谷,都是一年之前的事情,那时武功都稍逊色尼摩星,如今早就脱胎换骨,又歷经大小无数廝杀,和欧阳锋、裘千仞有过交手,战多积威,自內而发,岂是当下公孙止所能比较。 气势瞬间盖了绝情穀穀主一大截。 赫连春城持枪猱进,和公孙止一左一右並肩而立。 “出招!”赫连春城道。 周岩一声“好”未落,一片喧譁叫嚷之中,但听得蹄声如雷,两人乘马疾风般卷上山来。马上男子身著玄色薄毡大氅,里面玄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 “周兄!” “周兄弟。” 周岩循声看去,乌騅马、枣红马嘶鸣一声稳住四蹄,身背双枪的陆北河、张望岳几个起落到了场地。 “陆兄?总鏢头?”迎上前去的周岩好生吃惊,“你们怎来了?” 陆北河低声道:“我在开封府得见赫连春城一行僧俗百余人出城,唯恐不利於周兄,快马加鞭到了中都,恰巧你派遣的趟子手也到了鏢局,总鏢头说那些人是到少室山,特赶將过来。” 张望岳含笑道:“许久不见,周兄弟。” 周岩眼眶微润,笑道:“確实。” 陆北河现身,赫连春城大感意外,他道:“陆公子,你也要躺这浑水?” “我不过是以周兄挚友身份而来,赫连公子有意见?” “哈哈,甚好,怎会。”赫连春城低沉笑了笑,“那么陆公子是要帮拳了?” “陆兄和总鏢头替我观战。”周岩道。 “好!”张望岳頷首,“陆公子,我等先观战。” “行!”陆北河非有勇无谋之人,向后退出,和张望岳並肩而立。 赫连春城手中大枪抖出个硕大枪,“周岩,请赐招。” 这话才落下,忽然山腰里传来群马奔驰之声,蹄声越来越响,周岩呵一声,这又是哪路人马? 数十骑转瞬靠近,极度显眼的袈裟进入周岩视野。 “金轮法王?霍都。” 蹄音如雷滚滚而来,霍都跃下骏马,隨在他身后,自英雄大宴招募的西夏“弹腿”马修平、蜀地“风雷手”冉天石,关中剑客韩无垢、湘西瀟湘子等人紧隨下马,簇拥著霍都上前走来。 霍都如何知道金刚门南下到少林寺,这事蹊蹺。周岩熟知射鵰、神鵰世界,但此方江湖诸多的故事走向早就偏离原本轨跡,瀟湘子成为杨康臥底,这便脱离了周岩认知范畴。 霍都自人群中准確寻到了杨康,他摺扇轻摇,道:“完顏太子,我在中都举办英雄大宴,你派遣人作乱。此番我到少室山观摩,太子不至於要调兵围杀?” 杨康遥向拱手,道:“怎会?江湖事情江湖了。” “太子大度,钦佩。” “客气!” 霍都视线看向周岩,觉得脸面陌生,便笑道:“似没错过看好戏的机会。” “確实如此”尼摩星阴惻惻道。 霍都哈哈一笑,转而走向少林寺队伍,“晚辈霍都,敢问那问是少林寺方丈?” “善哉善哉,老衲便是。” 蒙古、金国普遍信仰佛教,霍都倒也礼盛,恭敬一拜,道:“见过方丈大师。” “佛法无边,眾生如一,老衲苦乘,霍施主无需拘礼。“ “大师光风霽月,敬佩,待稍后入院烧香敬佛。” “善哉,善哉!” “小僧见过方丈大师。”金轮法王紧隨上前,双手合十,他说话亲切谦和,彬彬有礼,“苦是菩提之根。求证菩提,是出离沉溺六道之苦,下化眾生,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知苦、观苦、离苦。” 苦乘吃惊,暗道对方竟能解析“苦乘”两字。 “法王博学精深,远道而来,老衲未克远迎。” 金轮法王道:“少林寺威名,小僧素所钦慕,今日得见庄严宝相,大是欢喜,待方丈得閒,请教佛法。” “老衲亦聆听法王说经。” 一个是西藏密宗法王,一个是中土禪宗方丈,倒也相敬和睦。 周岩越是看来,越觉得经此之后,射鵰江湖怕又有天翻地覆变化。 林间观战的黄药师颇觉不虚此行,自金轮法王装束来看,当来自藏地密宗。少林寺是中原禪宗,西域金刚门明显是脱胎於少林寺又自立门户,多多少少,怕是又受藏地、天竺佛法影响,这再寻常不过的江湖仇怨极有可能变成三支宗派爭斗,精彩实不亚於华山论剑,七兄再要耽搁时间,便要错过此等盛事。 黄药师如此想来,忽觉得有轻微衣襟声带过林间枝叶,他心念一动,也不回头,“七兄才来!” 洪七公內心颇为吃惊,心道黄老邪功力似有所精进,莫不成老叫子贪杯,疏於修行要被赶超。 “药兄好耳力。” 声到人到,洪七公落在黄药师身侧,拿了酒葫芦痛饮几口,道:“老叫子没耽误吧?” “恰好,西域金刚门,藏地密宗都来人了,不肯拜你为师的那小子要一挑四。” 洪七公笑道:“我初次见这小子,他乳臭未乾,说话老成持重,老叫子说有东邪的狂,西毒的狠,你看看,一挑四,多狂妄。” “武是人之胆,正常。” “老夫聊发少年狂。” 黄药师微微一笑,视线落向周岩。 尹克西早就等的不耐烦,眼见金轮、苦乘说个不休,便道:“周岩,大师、法王论道,无关你我,出招。” 他这话说来,苦乘大师、金轮法王齐齐將目光看將过来,周岩笑道:“好,我便度你。” “大言不惭。” 尹克西怒喝一声,长鞭如一条游走不动的蟒蛇,以离地三尺高度缠向周岩双腿。 赫连春城配合尹克西攻势,持枪衝来,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了距离,铁枪在他手中犹如灵蛇,枪尖乱颤却是如同灵蛇吐信,在周岩身前抖出一个枪弧,將他上半身笼罩在內。 一个攻下盘,一个走中路。 只听嗡嗡一响,声音清越,良久不绝,却是公孙谷主的黑剑与金刀相碰。他手腕抖动,刀剑刺向周岩头顶,一剑落向他左颈。 这攻的又是上盘。 上中下三路齐全。 尼摩星身形飘忽的出现在周岩后方,灵蛇短鞭点向脊背“天突”大穴。 四人同时出手,配合天衣无缝,黄蓉设身处地转念一想,倘若是自己,在这合击中,必死无疑。 张望岳亦有黄蓉那般的想法,自己接这合击,怕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周岩使將出“古墓轻功”,身子倏的倒掠,人如径直撞向尼摩星的灵蛇短鞭,人和鞭距离的拉近如幻觉,他左手持枪,右臂摆动,反手横劈,一招“神龙摆尾”落向身后。 尼摩星知道周岩力大,不敢硬接,他纵身跃起,向后倒翻,人在空中,唯恐周岩会趁势追杀,手中短鞭怪蛇般颤抖,扭动著,挟著强猛的劲道挥出一片冷芒晶雨护住下身。 周岩身形掀起一阵如通红烙铁落在冰水当中般的刺耳激腾声,他手中玄铁重枪似狂龙疯狂震动起来,三步十八枪,一枪疾似一枪落向公孙止。 他方才一退,便破公孙止、尹克西、赫连春城的攻势,又化解后背之危。 四人当中武功最低的定非公孙止,可周岩都修行过这门功法,知道“金刀黑剑阴阳双刃”的破绽。 刀即是刀、剑即是剑,刀为剑法、剑为刀法终是虚招。 所以,对不住了,公孙谷主,初出茅庐要挨打。 在林间观战的黄药师对洪七公道:“刀法以刚猛为主,剑招以轻灵为先,两种兵刃的性子截然相反,故一人同使刀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人竟然能使的嫻熟,倒也奇特,周岩有点不妙。” 洪七公亦担心周岩,口中道:“先看看!” “好!” 两人看向场间。 (本章完) 第232章 牵一髮而动全身的乱战 第232章 牵一髮而动全身的乱战 密集如正月烟绽开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敲进观者的耳膜中。 “三步十八枪”,上踏三步,也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就这么短暂的剎那,十八道枪影连成纵横交织的芒雨流电,狂卷急泄,追刺向公孙止。 公孙止周身汗毛倒竖,將手中金刀、黑剑挥舞的泼水不进。 极少有人看得清楚周岩的具体枪式,但公孙止是两件兵刃,观者瞧的却是分明,但见对方挥动轻飘飘的黑剑硬砍硬斫,一柄沉厚重实的锯齿金刀却是灵动飞翔,走的全是单剑路子,招数出手与武学至理恰正相反。 这样的武学,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西域武林中人喝彩声不绝。 裘千仞、张三枪、金轮法王都看的分外专注,暗自称奇,寻思如若是自己,怎样破这招式。 杨康眼睛忽的明亮起来,他不曾见识过公孙止武功,如今得见,但觉神奇,此等人才,招揽过来,岂不是如虎添翼。 周岩“三步十八枪”,只不过是试探公孙止在“阴阳倒乱刃法”这门功法上的造诣,熟悉对方套路。 第一波的攻击之后,还可以来一次“三步二十一枪”。 公孙止有苦说不出,一寸长一寸强,没有赫连春城、尹克西等人牵制,攻不破对方枪势不说,亦难以发挥出绝学威力,且每接下周岩一枪,刀剑嗡嗡震鸣,虎口发麻,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刀剑就得被重枪砸的脱手飞出。 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三人看到公孙止接下周岩快如闪电的突刺,反倒是精神一震,信心大增。 “休得张狂。” 赫连春城平举在手中的铁枪划出一道醒目痕跡,扫向周岩腰身,尹克西的长鞭缠向玄铁重枪,尼摩星依旧自周岩身后扑將过来。 忽地公孙止视线內颤漾著的大枪消失,出现的时候已在周岩左侧,下一瞬间,金铁相撞的脆响炸开,火星爆绽犹如凭空生成的一道闪电。 嗡的一声,赫连春城手中大枪反弹了出去,周岩收枪,手心滑到大枪中端,枪式旋出个磅礴大圆,人和枪一起旋转,枪头如刃,削向尼摩星,枪尾横扫衝过来的公孙止。 尼摩星但觉视线內精芒迸溅,碧焰闪掣,周遭的空气都泛著森冷杀意,他大叫一声,再度倒翻出去。 公孙止手中黑剑“鏗”的劈砍在枪尾,撞过来的沛然难御力量將黑剑崩成弯弧,他踏踏倒退数步。 “好,神来之笔,此等枪术,令人大开眼界。”识货的武林好手不惜言辞,大声喝彩。 陆北河感慨一声,对张望岳道:“我见周兄一次,他修为提升一层,不得不服。” “周兄弟在武道一途,如苦行僧,確实令人敬佩。” 人群的外围,有笑意自张三枪脸上绽开,这是自己枪法,竟被对方使將出来,且还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枪术天才,可惜不能入明教。 周岩一枪逼退公孙止、尼摩星,再使出得自杨妙真之手“暴雨梨枪”枪法的杀招“三步十八枪。” 他如今所精通枪法颇多,但这般以一对四的乱战当中,最適合的自莫过於这门枪法。 浑厚的內力自早就淬炼通的手少阳三焦经浩浩荡荡而来,从手、腕、指间的关冲穴、液门穴、中渚、阳池穴等穴道喷將出来,催动玄铁重枪。 周岩施展古墓轻功,丈许方圆之內趋退若神,身形难分先后的竟似同时出现在赫连春城、公孙止、尹克西、尼摩星四人面前。 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金轮法王、火工头陀、苦乘等绝顶高手之外,余下所有人视野中,周岩身形如是不成形迷濛虚影,大枪尖锐的破风声中,他身形每成形一次,一步六枪,竟剎那间向尹克西、赫连春城等人合计刺出二十四枪。 一时间整片区域寒芒闪掣倏然又敛,冷锋快速流泻著寒光,虚实至换,轮番闪晃,明明是四人在围攻周岩,可视觉当中,如周岩將四人兜到了枪式当中。 周岩再一次的移动,身形凝实在公孙止面前,枪洒如雨,呼啸突进如巨蟒扑食,公孙止大叫一声,黑剑劈向重枪,一劈之下,又暗藏剑式。长刀直刺,却含刀式。 周岩暗自呵一声,刀即是刀,剑就是剑,接下来就是长刀直刺,实则劈砍,黑剑变劈为刺,刀上的剑招、剑上的刀招全是假。 周岩如此想来,忽灵光乍现,脑子中翻將出来《九阴真经》一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周岩顿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达,一念之间,心中作想,九阳神功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倚天江湖中,张无忌接下灭绝师太一掌,自此句顿悟调息之法,可在我看来,这句不就是破类似公孙止这种阴阳倒乱功法的真言。 似虚非虚,与我何干,攻势再我,容你左右。 周岩大笑一声。 他熟悉“阴阳倒乱刃法”,本就有破解之法,然如今可以用更加简单的手段粗暴高效破解。 周岩以意领气,內力自手少阳三焦经运行后从掌指穴道喷涌,催动大枪,一记最简单不过的中平枪刺了出去。 周岩即不理金刀,也无视黑剑,公孙止反倒是中门大开,绝情穀穀主视线內一条闪烁著寒芒的直线刷的放大,空气都被推开显著的纹路,杀意滔天而来。 “我要死了”没多少和强敌廝杀经验的公孙止手脚瞬间冰冷起来,刀剑僵硬在空中。 尹克西、尼摩星、赫连春城面色大变,拼命驰援。 “小心”裘千仞的声音吼了出来,內力逼催之下,滚滚四散,他身形忽的飘起,如鹰隼扑向周岩。 苦乘大师大师目不转睛看著战团,瞧见裘千仞喝声如雷,內功登峰造极,唯恐周岩吃亏,他翻腾而起。 “好不要脸。” “周兄弟小心” 张望岳、陆北河、烟波钓叟先后跃出,杨康那边队伍、金刚门、西域武林当中,亦有宝雷、头陀、太行一梟等扑將过来。 一时间人影绰绰,苦乘便也在此时落在裘千仞周岩、裘千仞之间。 裘千仞当公孙止是妹婿,心急之下,那有时间说辞,铁掌翻飞,有若海潮暴涌的连环招式笼罩苦乘。 苦乘掌风一起,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八掌变十六掌,少林寺绝技《千手如来掌》对向裘千仞铁掌。 两人甫一交手,空气中顿然掀起狂风雷鸣般的轰鸣之声,烟尘翻滚鼓盪。 那战团的另外一侧,周岩手中的玄铁重枪在即將刺入公孙止胸口时忽地枪头外崩,隨后反弹,重重砸在公孙止身上。 “嘭!” “哇” 公孙止身体被砸的飞出两丈远,轰的落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避开尹克西长鞭的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他左手反圈,已抓住了赫连春城枪头之后五寸处。这一下以左手拿住枪桿,乃岳家枪“回马枪”中第三个变化的半招,他不待赫连春城回夺,右手玄铁重枪已经迎面搠去。 周岩夹枪剎那,欧阳锋消失欧阳克身侧,黄药师本要以“弹指神通”阻拦,忽看到一桿大枪石破天惊的起於人群之外,气贯长虹般落向欧阳锋。 他略微吃惊,来者何人? 这枪势怎如此霸道。 (本章完) 第233章 傲骨,滚开 第233章 傲骨,滚开 欧阳锋的“瞬息千里”轻身功法委实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身形有如鬼魅般飘然闪掠,又似一股被十里春风带过来的轻烟,那么飘逸、轻灵的出现在赫连春城身后。 倘若是灵智上人、尼摩星遇险,欧阳锋未必会救,但对於前长风的少东家,欧阳锋有必救的理由。 欧阳克、赫连春城交往颇深。 长风鏢局的东家赫连瞻台对於欧阳锋更是恭敬殷勤,有求必应。 千金买骨,並不適合欧阳锋这种人,他做事情,只讲究利,活著的赫连春城能给欧阳锋带来实质性利益。 欧阳锋在终南山得重阳遗刻,下山时曾寻思待从白驼山运送毒蛇过来,自己身兼《蛤蟆功》、《九阴真经》,谁於抗衡。 长风鏢局的协助下,欧阳锋早就將成千上万条培育出的毒蛇运送到了开封府,且还带来了蛇杖。 故而他自不会眼睁睁看著对方死在周岩枪下 欧阳锋身形凝实在赫连春城身后,蛇杖忽伸,四两拨千斤般將对方横向挑了出去,他自持身份,倒也不屑和周岩兵器对垒。身形猱进,原本虚软飘荡的衣袖却在来近的一剎那硬如铁板,“嘭”的砸在周岩的玄铁中枪上。 那大枪枪头忽坠向地面,周岩持枪的双手肌肉鼓胀,內力喷涌催逼大枪,才落到地上的大枪倏的弹了起来,扎向欧阳锋小腹。 相同的时间里面,西毒身后的烟尘中,传来枪的低吟。 欧阳锋一记隱秘的搓踢电光火之间落在刺向小腹的大枪。 翻滚的烟尘当中,枪头弹起,欧阳锋倏的转身,蛇杖砸向张三枪鑌铁大枪,强劲的风声带著突起的力道,这一杖,像是连著將他上方的天一同扯落。 张三枪爆裂的突刺忽地像失去了所有力道,大枪幻影般收回,再刺。 欧阳锋蛇杖悴偏横竖,防中带攻。 西毒欧阳锋、魔头张三枪两人招式的变化之快,令观者的瞳孔来不及收摄,不过数息,两人各自出了二十多招,蛇杖、铁枪这才有了第一次的碰撞, “鏗!”刺破耳膜的声响中,铁枪盪开,欧阳锋“阁”的一声,身子微顿后疾若迅雷出现在张三枪面前,排山倒海的掌力落向对方。 欧阳锋、裘千仞有著相同的心理,为了天下第一,可不择手段,他对待洪七公、黄药师,没有必杀把握,便打打合合相处,可对武功逊色自己数筹又年轻许多的张三枪,出手不留余地,蛤蟆功蓄势一击,气浪涌动的好似潮水翻滚,掌为至时,疾劲的空气已经落在张三枪脸上如刀刮。 张三枪一掌拍出,“嘭”的声响,欧阳锋忽觉自己掌力如泥牛入海,他的视线內,张三枪脚踏八卦步走六和,如飞燕似彩蝶,一串有序的脚印落在青石地面。 这就是《乾坤大挪移》,委实精妙,周岩看的分明,內心讚嘆,纵身一跃,落在张三枪身侧,手中大枪嗡的发出阵阵颤鸣。 “好功法。”欧阳锋森然一笑。 赫连春城危机已解,欧阳锋知道周岩和对方联手,自己占不到便宜,他夸讚一声,在外人看来颇有宗师气度的风范走出场间。 死里逃生的赫连春城忙跑向公孙止。 因为裘千尺的原因,周岩枪下留情。绝情穀穀主面色雪白,嘴角渗著鲜血,不过性命无忧。 裘千仞惦记公孙止伤势,呼呼攻出数掌,纵身跳开落向绝情穀穀主身侧,苦乘自不会趁势出手。 “公孙谷主,伤势如何?” “不碍事。”公孙止怨毒的看了一眼周岩,视线回笼过来,自怀中取丹药吞服,隨后被赫连春城搀扶走向杨康那边。 主要人物停了交手,张望岳、陆北河、烟波钓叟纷纷抢攻数招后脱离战团,宝雷、西域头陀、太行一梟亦退回到各自队伍当中。 树林那边,洪七公道:“药兄,你见多识广,可认得这门功法?” 黄药师收回已在地面停留了许久的目光,道:“远超出『四两拨千斤』这类手法的独特挪劲法门,不曾见识过。” 洪七公奇道:“老叫子也是,不知道这男子何来歷,师出何门,这份本事,委实不错。” 黄药师道:“自重阳兄西去,江湖沉寂已久,如今出现的密宗僧人、使枪男子、苦乘大师、黄葛老儿不差你我多少,想不到竟涌现出如此眾多高手。” 洪七公从怀中拿出油纸包裹的鸡腿,边吃便畅饮,“没错,这才叫过癮,如若成敌,打起来亦是如此,不过无须太久,周岩那小子也能挤身到此行列。” 黄药师頷首,他认可周岩未来武学前景,回笼意识,再度看向周、张两人。 那场间,周岩对並肩而立的张三枪道:“多谢前辈。” “无需客气。方才那一招很不错。” “在襄阳『醉仙楼』时,看前辈出手学来的。” “没有我的枪术领气之法,却还能將招式用的浑圆如意,那已经是你枪术绝学,莫辜负好天赋,勤练不輟,假以时日,不见得贏不了欧阳锋。” “我努力!” 张三枪笑了笑,“注意安全,我走了。” “好嘞!” 眾目睽睽,张三枪拿了枪囊套在鑌铁大枪,持枪而行,人群倏的分开一条通道。 霍都目光始终在周岩、张三枪身上,两人和杨康手下交手,显然至少非敌。礼贤下士,未尝不能成友。 尤其是张三枪,倘若能得他相助,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霍都如此想来,低声对身侧“弹腿”马修平叮嘱几句。 马修平闻言点头,分人群而出,快步走到张三枪身侧。 “好汉高姓?” 张三枪道:“何事?” “小王子有请。” 张三枪看了一眼寺门方向,那站在春光下衣著华贵的少年面带笑意,目光凝望。 他收回视线,对马修平道:“滚!” 马修平面色一凝,张三枪神情忽寒。 “有种。”马修平如是说了一句,转身走向霍都那边,数息之后,蒙古小王子面色慢慢低沉了下来。 自到中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如此蛮横无礼的姿態拒绝。 霍都又看向周岩。 福安的前东家自“松鹤楼”翻滚下来,倘若不是遇到天竺僧,在劫难逃,霍都听到郭靖和鏢局有些渊源的消息,让手下登门赔罪,送了黄金。 霍都非亲自临门,故而不识周岩、张望岳。 他又寻思,张三枪油盐不进,少年郎难道心似金铁,天下纷爭,无非名利,待找到机会和对方交谈交谈。 杨康岂能不留意霍都一举一动,他虽听不到交谈內容,可马修平一来一去,却是看的分明,再瞧见霍都面色自晴转阴,料来吃了一鼻子灰,心情大好,当然遗憾也有,对方两次替周岩出头,难以被自己所用。 杨康、霍都各有心思。 苦乘大师已退到少林寺队伍当中。裘千仞眼见公孙止服用丹药后气色好转,他起身走向周岩。 “小贼,襄阳码头被你脱身,如今又伤公孙谷主,新帐旧帐一起算。” 周岩早就预料会有如此一幕,道:“好!”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铁掌帮在江南也算是实力和丐帮不相上下的帮派,可裘帮主做事和洪帮主比较起来,判若云泥。洪帮主行事,光明磊落,你却是下作。周兄弟方才恶斗一场,裘帮主这是要车轮战?” 裘千仞本火冒三丈,烟波钓叟最后一句落下,他倒稍微犹豫了一下,自己一帮之主,此时和周岩交手,確实难免落下趁人之危的口舌,他火气瞬间转移向烟波钓叟。 “有道理,要不你我过两招,让那小子恢復精力。” “正有此意。”烟波钓叟自知非裘千仞对手,可又怎会怯场。能耗多方一些精力便耗一些。 两人一言一句,人群譁然。 铁掌帮名声哪怕是西域武林中人,都有所耳闻,但谁都不曾料到其貌不扬的老头竟是当年“掌歼衡山派”的裘千仞。 张三枪本已经到了人群外围,听闻烟波钓叟、裘千仞对话,他提枪前行,人群再度分开一条。 “你就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正是!” “我来领教你铁掌功夫。” 裘千仞方才注意到张三枪和欧阳锋交手,知道武功不在自己之下,钓叟老儿好对付,可周岩是个硬茬,要是和对方恶斗,再要对垒后者,怕是力所不逮。裘千仞权衡,道:“老夫和这小子有仇,可和你有怨?” 张三枪不答,反问:“斗还是不斗?” 裘千仞大怒:“好个狂徒,老夫便领教你枪法。” 周岩知道张三枪身份,他约莫猜测到了一些。 裘千仞掌管铁掌帮,扩充势力,衡山派都差点落得满门灭绝的下场,铁掌帮弟子怎和明教弟子没衝突。只不过裘千仞后来闭关苦修,张三枪不曾和对方遭遇交手而已。其实当下场合,张三枪找裘千仞,出了替明教弟子出口气,还有帮自己拦下对方的想法。 周岩如此猜测,场间的裘千仞忽道:“出枪吧。” 张三枪从容拿了布囊,大枪垂地,发出阵阵颤鸣。 大枪枪锋弹射起来瞬间,忽有说话声传来: “且慢!” (本章完) 第234章 一指弹破铁掌水上漂 第234章 一指弹破铁掌水上漂 一声且慢,眾人寻声而看。 一袭青衣,身形高瘦男子面具遮脸,林自间缓缓走来。边上隨行一人,頦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打满了补钉,手里拿著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 有的是认识洪七公的武林中人。 “是洪帮主。” “洪帮主他老人家来了。” 洪七公哈哈一笑,“老叫子见过各位好汉。” “洪帮主客气。” 场间气氛热烈,却是冷落了东邪黄药师。 北丐、东邪现身,西毒欧阳锋怎会落后,他大笑而出:“七兄好久不见。药兄,又见面了。” 洪七公瞧了眼欧阳锋手中蛇杖,笑道:“確实许久不见,这蛇儿好生凶恶。” “养著玩。七兄见笑。” 周岩脸有笑意,洪七公说欧阳锋蛇杖的两条灵蛇凶恶,其实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往后遭遇欧阳锋,提防蛇杖。射鵰江湖,洪七公就是被灵蛇所伤,差点丟了性命。 他上前道:“见过七公、黄岛主。” 洪七公摆手,“无需多礼。” 黄药师頷首算是回应。 东邪西毒北丐三言两语,场外数百人间发出嗡的喧譁,有的是只听其名,不曾见过其人的江湖人士。 能得见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修为臻於化境的前辈高手,何其幸运。 “阿弥陀佛”苦乘双手合十,少林寺和金刚门仇怨竟招引来洪七公、黄药师等人,也委实超出所料。 那场间,欧阳锋问:“七兄、药兄到场,不知为何?总不至於又要帮这小子。” 黄药师自有相助之意,《武穆遗书》可是周岩从铁掌山冒险得来,如若不然,他都无需露面。 但欧阳锋如此问来,他生性孤傲,又不好直接向裘千仞邀战。 洪七公知黄药师,我行我素,唯独性格高傲,受不得激將,抢先道:“裘帮主,你也是名头在外,莫要以大压小。” “洪帮主这是要替这小子出头。” 欧阳锋哈哈一笑,“裘帮主误会,洪帮主怎会以大压小。” “锋兄,你这是拿我话堵老叫子口舌。” “言辞不妥,七兄见谅,裘兄和七兄齐名,算不得以大压小。”欧阳锋话锋一转,又对裘千仞道:“不如这样,有仇报仇,天经地义,但裘兄也莫要落得以大压小名头,你和这小子交手,百招定结果,倘若这小子接得住百招,今日便不提过节,由得那小子,如何?” 裘千仞如何不知道欧阳锋这是在帮著自己,他回想襄阳码头之战周岩身手,料来自己全力以赴,百招拿下周岩问题不大,便道:“可!” “七兄,你意见。” “可!”周岩忽道。 洪七公本觉得五十招左右差不多。但周岩如此说来,知周岩性格的他便道:“锋兄好主意。” 欧阳锋哈哈一笑,心道裘千仞在百招內杀伤那小子,老叫子怕是要怨恨於我,不过等修成《九阴真经》功法,我怎惧你。 周岩却在此时对张三枪道:“裘帮主向在下寻仇在先,前辈观战如何?” “妥!” 张三枪也不和洪七公、黄药师照会,提枪后退,横跨数丈距离,孤身而立。 裘千仞暗自出口气,轻鬆不少,使枪的汉子傲气的很,一手转移卸劲的功法出神入化,倘若恶斗一场,再和周岩交手,占不到便宜,和那小子要是斗个上百招,名声扫尽。 反之无后顾之忧,五十六招內速战速决,再斗使枪汉子,並不会有多大的精力损耗。 “小子,出枪。”裘千仞身子一晃,到了场间,背负双手,气度非凡。 周岩微微一笑,却是將玄铁重枪拋给梁小武。 “我以三尺青锋领教裘帮主铁掌。” 裘千仞暗道这小子身狡猾,知我轻功高明,铁掌无敌,一旦破了大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便会束手束脚,转而用剑,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剑法如何。 他如此想来,道:“出剑吧。” 旁观的陆北河却是安心不少,他清晰记得在嵖岈山山寨时呼延雷说过的话,周岩是拳脚功夫当属第一、剑法其次、枪法居末。 以剑对敌,支撑到百招更有神算。 振威鏢局的少东家小覷了周岩剑法,自修行古墓轻功、玉女剑法、衡山剑法,周岩当下剑法並不逊色拳脚功夫。 周岩在少林寺淬炼通带脉,內气运行比较以往增幅不少,淬炼通的经络越多,承载的內力也愈是浑厚。 裘千仞一声出剑,周岩身形倏动,一道清莹剑光驀地亮起,如漆黑雨夜中,那乍起陡灭的惊电。 得自独孤求败剑冢的青锋剑是利器,剑光清莹,观战的眾人但觉视野被清莹冷冽的光芒填满,隨后才听到一声响亮的剑鸣。 陆北河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总鏢头,周兄这剑法怎精进如此?” “我亦许久不曾看到周兄弟使剑,確实有点惊人。” 两人作答间,但见周岩长剑斜指,剑尖分,竟是连刺三处。 洪七公对黄药师道:“药兄,这是全真剑法『一剑化三清』,当年华山论剑,重阳兄使过。黄药师点头,“有重阳兄的些许风采。” 欧阳锋道,“確实!” 忽地里那三剑突变成七剑,七剑再成十四剑,十四剑成二十一剑,就好似千百剑锋在须臾间做成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排列,清莹剑光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仿若要將裘千仞切为碎片。 “七兄、药兄,重阳兄可不会这一招。”欧阳锋森然一笑。 顷刻之后,洪七公点头,“確实如此,英雄出少年。” “没错,世侄也是年少有为。”黄药师道。 欧阳锋和全真教有嫌隙,本在奚落王重阳,没料自討没趣。 少林寺那边罗汉堂、达摩堂首座天心、天鸣禪师好生诧异,不由得心道周施主这剑法使將出来,怎比方丈《千手如来掌》还要奇幻。 岂止是两人,观者无不震惊,本以为周岩枪术出神入化,难得一见,那只剑法似更加高明。 裘千仞见状內心一凛,哪敢怠慢,內力催动衣袖如铁扇,掀起呼啸如浪的无匹劲气。双掌隱在两袖间,掌力甫出,便是劲力无儔,宛似山崩海啸般反卷,一招狠似一招。 少了拳脚之间刚硬的对撞,加之青锋剑锋利,裘千仞有顾忌,周岩压力大减,玉女剑法、全真剑法,衡山五神剑源源不绝使將出来,剑式时而凝重,时而轻灵,招断意连,绵绵不绝,当真是悠雅瀟洒,翰逸神飞。 不过顿饭时间,周岩依仗剑法、古墓轻功,竟和裘千仞过了九十招。 欧阳锋道:“裘兄,还有十招便是百招。” 裘千仞发狠,身子猛地迴旋,挟裹的劲气汹涌跌宕,捲成一个个呼啸的漩涡,声势惊人,铁掌功十三式绝技“阴阳归一”、“掌不刃血”、“一柱擎天”等招式山崩海啸落向周岩。 他全力而为,不留余力,使得两人周遭的空气都异常灼热起来。 洪七公、黄药师面色斗不由得变凝重。 周岩觉得空气都似变的黏稠,如带著千钧之力,“鏗”一声,青锋剑插入青石地面,《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震惊百里”等招式对轰过去。 场內扬起的灰尘被激向外滚滚扩散,震盪四方,空气竟如雷音般轰鸣。 “九十九招。” 欧阳锋大喊,早就熟悉周岩《降龙十八掌》的裘千仞使“五峰朝阳”的杀招,扇形的掌力笼罩周岩。 周岩以“时乘六龙”应对,两股浩荡掌力陡然相撞,只听“嘭”的巨响,一道气弧顺著两人手掌扩散开来。 周岩身形疾退,裘千仞如影隨形。 “周爷,小心呀。” “糟糕了。”洪七公面色倏变。 张三枪的大枪嗡的开始颤鸣。 忽地里,周岩一指弹出。 “嗤”一道劲气破空,直落向裘千仞面门。 (本章完) 第235章 田忌赛马,先发制人 第235章 田忌赛马,先发制人 周岩在湘西百草谷找百草仙替梅超风疗伤期间,得黄蓉传授“弹指神通”两路领气之法,自湘西回来,走西域遇天聪大师,带信鏢到少林,苦乘赠送一枚“大还丹”。 回到中都,他利用“大还丹”带来的內力提升,淬炼通手厥阴心包经。当时如凝练的內力通过“弹指神通”领气之法,可自手指“光冲穴”喷出一尺有余。 在霍都举办的英雄大宴之后,又得黄药师相传的一路领气之法,勤修《易筋锻骨篇》,將近半年下来,內力与日俱增,此时再使將“弹指神通”,气劲外发,何止一尺。 百招定输贏,周岩便如一个精明的猎手,凭藉大战小斗不少於百场积累下来的经验,耐心的等待著机会,一指定乾坤。 裘千仞和周岩三度交手,知道对方最为高明的便是《降龙十八掌》,那知竟还留了一手东邪的绝学。 如影隨形的裘千仞待要將铁掌按周岩身上,將其击的纵然当场不死,也要落得身残的下场。 然悲喜不过一瞬间。 忽地“嗤”轻响,一股劲锐气流涌向面门。 裘千仞大骇,太过於靠近,如何还来的变招应对。 “啊” 电光火之间,裘千仞籍著高明的轻功,硬生生將身子向侧翼偏移出半尺。 “嘭”,如水囊塞子被拔出的声响过后,一道血印自裘千仞眉骨延展向耳廓,一缕头髮离颅,忽的散开,上下起伏。 前一刻兔起鶻落的两道人影陡然间自动到静。 周岩气息不稳,面色略微苍白,但神情坚毅,春光將轮廓深邃的脸面照映的稜角分明。 一道指宽的血印自裘千仞左侧眉骨拉伸出半尺有余,將他脸上渊渟岳峙的神韵破坏无遗,远远望去,侧首一溜少了头髮的他宛如受戒头陀。 烟波钓叟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先惊后喜,他道:“妙,周兄弟直接替裘帮主剃髮得了。” 如此奇耻大辱的言语裘千仞竟置若罔闻。 他脑子嗡嗡作响,眸光晦暗,视线追逐著被犹存气劲掀著飞舞的几根头髮,意识內只有一个声音。 “眾目睽睽之下,我输给这小子了,脸面何存,名誉扫地。將来还如何去爭天下第一。“ 远观的黄蓉心怒放。 方才一刻,觉得心臟都似要跳出来,那知周岩反败为胜,用的还是自己传授的“弹指神通”,黄蓉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自何时起,竟如此在乎周岩生死。 黄药师同样没料会有是这样的结果。 他发愣间,忽听欧阳锋阴惻惻开口:“这小子竟还学有药兄的『弹指神通』,委实出乎所料,得此高徒,药兄可喜可贺。” 黄药师回神,微微一笑,“锋兄此言差矣,这小子不过曾帮助过小女,得指点一二,以裘帮主修为,破此指力轻而易举。” 黄药师如此说来,面具下的神情却颇为得意。当然自也吃惊周岩展露的武学天赋,“弹指神通”未得精髓,竟已能做到內劲外发。 洪七公心情大好,帮腔道:“药兄说的没错,这小子不是胜在武功,而是经验和心性,寻常人怎会在这等生死关头使出一门小成都不算的武功克敌。” 欧阳锋阴翳的面色隨著哈哈一笑消失殆尽,“有道理,这份心性確实少有人能及。”西毒如是说来,心中却是想著年轻一辈,周岩武功非但第一,还有无人能及的冷酷坚韧狠毒性格,找到机会,定要斩草除根,否则克儿非但难有出头之日,有朝一日,在这小子手中遭殃亦有可能。 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等人面色凶戾,但细看之下,眸光中有惶恐神色,比较终南山时,周岩修为再度大增,彼此又有仇怨,周岩不死,心头大患。 公孙止恢復了些气力,他走到裘千仞身侧,道:“裘帮主,这小子武功远逊色你,不过是狡诈而已,当日我亦曾在他诡计百出手段下吃苦不少,待有朝一日杀之,报这奇耻大辱便是。” 裘千仞这才慢慢回神。 张三枪道:“裘帮主,今日我要是得胜,胜之不武,他日再行比较。” 欧阳锋低沉一笑,“是个汉子,请问高姓。” “张三枪。” 別说欧阳锋,黄药师都不曾听闻过其名。 裘千仞面色一寒,“原是张教主,久仰大名。” “徒有虚名罢了,改日定当拜访铁掌山。” ”恭候大驾!” “好!”张三枪不再逗留,布囊套枪,分人群而出。 欧阳锋问:“裘兄,张三枪何人?” “摩尼教教主,铁掌帮在江南和摩尼教时有衝突,算是个对头。” “原来如此,不过张三枪也就是挪移劲力的法门奇特。” 裘千仞点头,转而对周岩道:“今日比武,甘拜下风,改日另行討教。” “恭候前辈大驾。”周岩丝毫不惧,玉观音散发的温淳之气不断浸入体內温润滋养经脉,恢復气血,他每吐出一口浊气,精神便振作几分,神智明朗几许。 周岩视线看向金刚门的宝寿和尚。 “先前在下所说,意见如何?” 宝寿看向宝贤、宝树。 宝贤多谋,寻思周岩和裘千仞恶斗一场,有何可惧,且对方和洪七公、黄药师似颇有渊源,一旦拒绝,胡搅蛮缠起来,將老叫子等人拖进来,反倒不好收场。 “如你所愿。” “阿弥陀佛!”苦乘上前,“少林寺源远流长,有些底蕴,周施主恶斗一场,不妨歇息,待老僧会一会金刚门武学。” 达摩堂首座天鸣禪师跃出,“方丈,由我先来领教金刚门高招。” 宝寿大喜,“方丈这是答应三场定胜负。” “自是!” 周岩听苦乘想要打头阵,便知少林寺没有必胜把握。 他如此想来,对苦乘道:“方丈不急,方才已有约在先,请方丈掠阵蓄锐。” “善哉,善哉。” 周岩不等苦乘下文,信步到场间,看向宝树、宝贤等人。 “谁来?” “我来”宝寿上前。 宝树寻思周岩连番恶斗,精力消耗不少,自己出战十拿九稳,待和少林寺比武,让师弟先行出手,自己亦能恢復过来。倘若师弟对垒周岩,万一不敌,折了金刚门威风,师父名头,还如何和少林寺比较。 周岩同样在推敲,金刚门出战的定是宝象称呼为师兄的三人,且以宝树和尚为首,此人武功自然最为卓绝,倘若对方下场,拼个难分上下,反倒是不好收场,宝树亦有足够时间恢復过来。宝寿应最弱,一旦自己得胜,金刚门自不会道歉,再激將对方比较一场,得胜一人。少林寺再和金刚门比较,田忌赛马,当可立足不败之地。 他如此念来,唯恐对方存有变数,大喝一声,“好,有胆识,看招!” 周岩一言方毕,人已跃起,大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如一只大鹰翩翩飞舞一般,“逍遥游”拳法落向宝寿和尚。 “来的好。”宝寿大喝一声,周身筋骨齐鸣,僧袍下大块筋肉宛似拉满的弓弦,一放一收间又如蟒蛇缠身,双爪分合,犹如嗜血龙口。 “大力金刚指!” 少林寺那边,天心、天鸣禪师齐齐震惊一声。 宝树和尚面色有点阴沉,师弟急躁了。 (本章完) 第236章 攻心为上得黑玉断续膏 第236章 攻心为上得黑玉断续膏 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裘千仞,四人当中有的出手,有的不曾展示武功,但几人名头太盛,以至於周岩、宝寿展开身形时,不少观者即忽略了金刚门和尚之前在少林寺前青石地面留下的脚印,又降低了对这场对垒的期待。 直到宝寿使將出少林寺最顶尖的功法之一“大力金刚指”,这才將眾人的记忆都拉了回来。 身似千斤坠,在青石留印五六寸不绽纹,这份功力,少有人能及。 罗汉堂、达摩堂的首座天心、天鸣禪师对於“大力金刚指”再熟悉不过,宝寿周身筋骨一声响,拉开拳架,两人便知自己和对方境界差距明显。 张望岳也是如此,福安的总鏢头自忖留印四寸不难,但再加一寸,便不是多一年半载功力就能做到那么简单。要几年或者更久的功力积累。 眼前的宝寿貌似三十五六的年纪,能达到此等境界,勤修苦练之外,至少还有一副天赐的练武根骨,即“龙筋虎骨麒麟劲” 武道之途,练武的人都知道筋长力大,通过修炼將肌腱抻开,才能收放迅速,抻得长,放得远,打击力大。外家功夫更是如此。 “龙筋虎骨麒麟劲”,可通过功法辅助药物修行而成,便如《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就有改善根骨作用,这个修行过程可能是数年亦或者更久。 但天生练武根骨,筋骨异於常人,寻常武者十年功对於前者而言,或许一年半载就能达到效果。 毫无疑问,张望岳眼中,金刚门的宝寿就是这种人,恐怕宝树、宝贤也是如此,当然还包括周岩。 但周岩恶斗两场,当宝寿展现出功力修为后,张望岳隱约有点担心。 然下一刻,福安总鏢头內心安稳下来。 周岩並没有以《岳氏拳法》当中的散手、肘击或者其他武学刚硬的碰撞,而是游斗。但见场內宝寿和尚脚步配合身形、脊柱,纵跃发力,功法使將出来,手臂犹如两条巨龙在飞腾撕咬,雄浑气劲透体而出,凝在十指,跌宕著烟尘的空气隨著宝寿指法的锁、拷、捏、拿,被划出一道道层层涟漪的气浪。 周岩便如有形无质的柳絮隨著气浪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移动不定,偶然姿態逍遥的挥出一拳又一触即退。外行眼中,他便如被追著打那般。 “好!” “大师威武。”西域武林人士一时间喝彩声如雷。 陆北河都將快心提到嗓子眼了,忽听到烟波钓叟开口:“和尚要倒霉了。” “为何。”振威的少东家忙问。 烟波钓叟道:“他这是在游斗恢復精力,十日前,他在襄阳『醉仙楼』中接了欧阳锋一记”蛤蟆功』,极其短暂时间便恢復功力。” “你似很熟悉他。” “自然,志同道合的生死之交。”烟波钓叟得意洋洋。 陡然之间,宝寿十指捏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一片衣襟自周岩身上脱离下来,剎时爆开成碎片。 观者当中有惊呼声响起。 周岩丝毫不受影响,身形闪晃在宝寿两手十指形成的攻势之间,等一套“逍遥游”拳法打完,利用玉观音温淳之气恢復血气,他觉得因和裘千仞交手比拼掌力而导致的经络鼓胀、阵痛感荡然无存,变的神清气爽。 他直观比较一下,在中都刺金主,和自己交手的便是宝象和尚,而这个宝寿的修为要高出对方一大截。 倘若没有这半年得“大还丹”提升內力,所修行“易筋锻骨篇”境界大进,改善根骨,造血生力,否则还真不容易对付。 “有种別躲。”宝寿轻功不及周岩,忽地咆哮说道。 “好,你说的。”周岩低沉一笑。 周岩身子脊柱大龙倏震,筋骨齐鸣脆似一掛鞭,两手臂猛地一沉,手上的肌肉犹如巨蟒翻腾。 “龙筋虎骨麒麟劲” “师弟小心” 张望岳、宝贤两人齐齐出身,一个讚嘆,一个提醒。 周岩攻势已出。 他没有使將出在中都和宝象对垒的“催坚神爪”,还是以“岳氏散手”对垒,这功法亦称“岳氏鹰手”,捆、拿、锁、靠、推、打、刁,手起足落,足落手起,肘顶肩撞,贴身进步,见缝插针。 两人转眼挥手互拆二十多次,身形移动之快,以至於观者都有种错觉,交手的非人身,而是鹰鵰虎豹之类猛禽凶兽。 剧烈噼噼啪啪轰鸣中,宝寿一声怒吼,脚步在地上推、踩、蹬,全力催运內力外劲,右手於凛凛裂空声中扣向周岩右手肘,周岩沉肘催肩,右臂靠向对方,宝寿竟不退步,右手点向周岩“肩井穴”。 周岩左手电光火时间自左肋贴前胸而出扣住宝寿右肘。 宝寿左手拆解、反扣,转眼间便锁住周岩右手。 两人双手绞缠在在一起,剎那间各自以搓踢攻彼此下盘,只听的沉闷的“嘭嘭”声中,白烟滚滚,周岩、宝寿在飞速的旋转中各自互踢了十多下。 宝寿每踢一下便感觉脚如落在坚硬山岩上,周岩虽无法以腿横扫,但修行“旋风扫叶腿”,內劲外鑠,岂是宝寿所能比较。 周岩不断吞吐气息,急促的像是大风鼓,脚下踩著弧圆,两手发力,不断拖著宝寿旋转,裤腿噼啪作响,一次猛似一次的搓踢、低边腿落向宝寿。 和尚被踢的目眥尽裂,他的腿法中没有边腿。 观者当中,西夏弹腿马修平脊背抽凉,如此凶狠的腿法,前所未见。 陡然间如擂鼓的轰鸣中,周岩数记低边腿落在宝寿右腿侧,直听得“咔”一声,对方小腿竟被踢的骨折。 宝寿闷哼一声,周身气劲忽弱,周岩的散手已然变成“催坚神爪”,內力自指间要穴喷涌凝於指尖,捏碎宝寿右手腕骨,左手掌骨。 他这一手重在“摧坚神爪”的领气之法而非招式,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欧阳锋、黄药师都没看出端倪。 “啊”先断小腿,再碎腕掌,宝寿口中发出歇斯底里惨叫。 周岩双手倏收,忽又似穿蝴蝶,从和尚垂下的左右臂分拂柳般伸出落在宝寿胸口,没下死手,一记《太祖拳法》的“冲阵斩將”將对方轰了出去。 宝寿人在空中时便已经晕厥了过去,宝象身子似疾射出去的箭矢,贯空而去,接住宝寿。 宝贤紧隨其后落在宝寿身侧,手指搭脉,感受一下呼吸,性命犹存。 宝雷、宝音等和尚呼啦都围了过来。 宝象神情狰狞道:“师兄,此仇不报非君子。” “先救人!”宝贤道。 宝寿掌骨胸骨才断,正是救治的最佳时刻。 宝贤两手拿捏,推血活气,十多息之后宝寿闷哼一声,甦醒过来,身体如散架般疼痛使得他五官看起来狰狞而可恐。 “师弟莫动。” 宝贤这话落下,自怀中拿出药膏,外表呈黑色,气息芬芳清凉,他先是给宝寿正手骨,隨后將药膏均匀涂抹在手腿骨节、断裂的胸骨处。 有几名西域金刚门的武僧已经从场外劈砍树木,削製成夹板。 宝贤手法嫻熟,正骨、涂药、包扎、定骨。 周岩在场间吞吐气息,小腿其实也被和尚踢的疼痛,但內力沿足蹺脉循环数次,疼痛便削减很多。 两腿的疼痛缓解,周岩目光盯著宝贤手中的药膏,颇为心动,这是”黑玉断续膏”,倚天世界独一无二的奇药,亦可说是武者梦寐以求灵丹妙药。 黄蓉看了看身侧的火工头陀,道:“大师不出手?” 宝寿的重伤竟丝毫没引起头陀多少愤怒情绪,他道:“不是时候。” “可你徒弟手掌皆断。” 火工头陀道:“看到没,那膏药叫『黑玉断续膏』,能让一切的骨伤恢復正常。” “我被欧阳锋父子打伤,断了筋骨,可是用了大半年才恢復过来。”黄蓉幽幽道。 “给你送个拜师礼。”火工头陀低沉一笑,伸手自怀中拿出个不大药盒给黄蓉,“里面的『黑玉断续膏』够將周身断骨重续一次。” “多谢大师。”黄蓉伸手便拿。 “不该改个称呼?”火工头陀桀桀一笑。 “黄河潼关码头的帐还没清算呢。”黄蓉如是想来,口中道:“须得正衣冠、行拜师礼、净手净心、硃砂开智,奉香敬茶才行。” “有道理。”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道,视线再次落向场內。 周岩耐心的等待宝贤將宝寿包扎治疗完毕,这才道:“他输了,该金刚门向我道歉。” 宝树面色铁青,神情阴鷙,隨同金刚门而来西域武林中人鸦雀无声。 眾目同看向周岩、宝树两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和尚不会要失言?真要如此,倒也好的很,少林寺也无需遵守三场之约,呼啸而起打群架。” “言之有理。”有好汉赞同。 宝树寻思小不忍则乱大谋,叫张三枪的摩尼教教主、丐帮帮主都偏袒对方,不如退一步,奇耻大辱,他日再报。 他如此想来,道:“方才师弟多有得罪,这厢赔不是。” 烟波钓叟道:“果真是蛮夷之地而来和尚,不懂礼数,哪有如此赔礼道歉的,心不诚意不足礼不到,敷衍了事。” 周岩笑道:“確实如此。” 宝象火冒三丈,金刚门中別说是大师兄,隨便一个师弟在西域言如法令,武林中人莫敢不从,今日竟被如此刁难,分明就是存心找茬。 他暴怒道: “小子,你找茬。” (本章完) 第237章 鏢人逼头陀,东邪算新怨 第237章 鏢人逼头陀,东邪算新怨 宝象身形猝然弹起,声到人道,左手叠於右掌背。 气走手少阳三焦经、手厥阴心包经,一股自左手“中渚穴”、“劳宫”沛然而出內气催逼右手,另有狂潮也似的掌力蕴在右手掌心,看似石破天惊的一掌却偏偏没有掀起天地间的任何动静,仿若所有力量都浓聚在方寸之间。 “『金刚般若掌』,少侠小心。”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鸣禪师出声提醒。 周岩怎惧宝象,一年之前,在中都时就有过交手,当时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但如今早就拉开了距离,对方纵然勤练不輟,亦比不得自己连番得机缘后功力的提升。 事件的走向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完美,宝贤、宝树能稳得住气,但宝象怒火中烧的被激將出来,再好不过。 周岩双掌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如是呼啸著撑开天地。 人群当前的洪七公眼睛一亮。 周岩使將的是《降龙十八掌》的“鸿渐於陆” 此招在於一个巧字,藏巧於拙,乃退敌之招式,运掌使敌人难以埋身。若对手人近身,可拆此招为三式,先分別护住上中下三路,同时用掌力击打对手手腕,逼对手撤招。 周岩掌式倏起,防的滴水不漏。將此招应运羚羊掛角,让对方无机可乘的境界,这小子天赋越来越令老叫子惊喜,可惜,可惜,不入老叫子门,非丐帮弟子。洪七公这还是首次因周岩不拜师而心生惋惜。 宝象內心一凛,但觉自己掌式无论如何变化,都似难以破开对方密不透风的防御,他这个念头才起,周岩手掌忽的落下,压在宝象两手手腕。 周岩、宝象身子同时间一沉,观者眼中,像是周岩压著宝象的双掌將力量引导向下。两人脚下的青石先是激起道道灰尘的波纹,隨后“啪”一声绽裂,不待修为稍低的观者瞧清楚动作,周岩以“鸿渐於陆”这招所蕴的“塌劲”卸力之后,身形暴起,轰的一下,“铁山靠”的汹涌力量直接將宝象撞了出去。 “嗡”的喧譁声四起,有武者喃喃自语,“又是『铁山靠;』 现场但凡修行外家拳的武者无人不会“铁山靠”,但能连番使出,且还屡屡得手退强敌的,约莫也只有周岩。 这就是他大小上百战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能抓住电光火石之间稍纵即逝的任何机会。以宝象实力,过几十招没问题,但周岩却利用对机会的把握,一招抢了先机。 宝象遍布周身的劲气被撞散,踏踏的不断后退,周岩前行间扣向对方肩膀,哗的撕掉半面僧袖,宝象用“大力金刚指”挥爪擒拿,周岩一拳砸开他的爪劲,另一拳已落在腰肋打断他几根肋骨。 周岩紧隨其后的挥拳之中,“翻子拳”先打心坎再击宝象腰肋、面门,隨后周岩一只手扣住宝象肩膀,將他拖著转了半圈。 这连串的攻击其实不过一剎,宝叔、宝贤眼见周岩下死手,齐齐怒吼一声扑向周岩,靠近两人战团,又看分明的天心、天鸣禪师两道人影如怒矢拦了过去。 场地间的周岩一脚踢在了宝象的胯下,隨后是膝撞向面门,这连环的攻击迅猛便如“翻子拳”拳经所言,“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 黄蓉看的心怒放,她早从身形认出宝象就是在中都刺金主之后,和自己交手的蒙面大汉,当时差点伤在对方手中,周岩下重手,她怎不快活。 陡然间黄蓉觉得身边似有什么飞了出去,余光扫视,火工头陀却是已经出现数丈外。 “小心呀。” 黄蓉朝著树林一钻,立刻以女声高声示警。 那场地间,周岩將宝象的脑袋砸到地面。 和宝树、宝贤交手的天心禪师、天鸣禪师已踏踏的倒退了出去,苦乘的身形激起风雷般的咆哮,內劲催动,身上的袈裟忽然飞出,落向空中的另外一道人影。 以袈裟为兵刃,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袈裟伏魔功”。 袈裟在飞,苦乘掌式飘飘拍出一掌,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层层变化,幻化为三十二掌印在袈裟上,观眾视野中,那袈裟陡然如变成了一块铁板。 空中的人影双手似搅动云天的巨爪,转眼便撕破了横在眼前的袈裟,那明黄的袈裟爆开,隨后被劲气裹挟,呼啸翻飞,如无数只蹁躚蝴蝶。 紧接著苦乘和来人对了一掌,“嘭”的声响中一道弧形气幕在空中绽开,两道人影互分跌落向地面。 少林寺方丈踏踏踏后退数个大步,嘴角隱见血丝,那人影落在周岩身侧。 周岩在黄蓉示警的时候已经聚起了周身气力,人影落地,不等对方出手,他以“亢龙有悔”先发制人。 那人一掌举轻若重拍出,手掌触碰到的瞬间,周岩但觉一股蛮横的掌力似顺著经脉横衝直撞,霸道无匹。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连续数道周岩洪流练功顿悟的暗劲如潮汐层层推进,將这股径直要摧毁心裂肺的掌劲化解无形,他人在期间亦退出数个大步。 那人猱进,忽的有尖锐破空、人语声响起。 “嗤!” “看掌。” 人影挥手一拳,“嘭”的声响,石子在空中迸溅四射,剎那间那人又和猱进过来的洪七公对了一掌。 两人身边的烟尘如塌陷的涡流,洪七公身子一晃,那人影踏踏两步后稳住身形。隨后森然一笑,“洪帮主这是要以多欺小。” 洪七公视线內年约七八十岁左右的老僧眉目间神情凶戾,就连那笑意中都蕴著浓郁的戾气。也吃惊对方修为,他在中都时和金轮法王对过一招,很直观的比较,老僧修为在法王之上,內力霸道无匹。 洪七公转念便猜测出了对方身份,西域金刚门掌门,这样想来也释然,修为年限明摆在这里,有此境界,实属正常。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莫非是那金刚门掌门,以多欺少的可不是老叫子,是你徒弟不守约,你又暗袭在先。” 宝叔、宝贤、宝雷等人已替洪七公做了回答,几人、金刚门武僧齐齐上前参拜。 火工头陀僧袖“啪”的挥舞一下,道:“退下!” 洪七公內心呵一声,这份狂妄,可比黄药师、欧阳锋。 周岩吐出一口浊气平復气血,他亦作对比,火工头陀修为在欧阳锋之下,不过內力和』“蛤蟆功”同属一类,霸道强劲。苦乘逊色火工头陀,其实是输在了年岁,並非所有人都如倚天世界的张三丰,到了百岁,內力反倒是越发精纯,更上一境。 他暗道侥倖,在和公孙止等人交手之前举目四顾便看到了黄蓉,亦留意到了她身边头戴斗笠的和尚,自己本是要下重手逼迫宝树出手,那料黄蓉边上的就是火工头陀,也不知道她怎和对方遭遇。 周岩看向黄蓉向前立足的地方,早就不见人影。 他將视线收回来,凝望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恰好也將目光移了过来,桀驁一笑,”小子,功夫不错。” “能接得下你几掌。”周岩低沉一笑。 “先后伤我几名徒儿,这帐怎算?” “那要看你讲理还是无理。” 火工头陀大笑几声,“初生牛犊不怕虎。” 黄蓉示警,黄药师使“弹指神通”阻拦了火工头陀一下,隨后便寻到黄蓉,纵身跃入林间。 “我是和爹爹分开后在嵩山遇到火工头陀,他就是金刚门的掌门,以前是少林寺的烧火僧,偷学武功,欺师灭祖,跑到西域,他要胁迫我当徒弟。”她声音又急又快: “后来呢?” 黄蓉咯咯笑道:“我骗了一套拳法和能续骨的膏药,爹爹研究一下,他说能断骨重续。” “没受其他委屈?” “要不是鏢头將头陀吸引出去,就不好说了,被头陀带到西域都有可能。” 黄药师冷哼一声,心火骤起。 胁迫女儿是仇,偷学武功欺师灭祖又让黄药师想起了梅超风、陈玄风,他身形一晃,落在场內。 火工头陀问周岩怎算帐,周岩才回復过去是说理还是动武。黄药师冷冷道:“我有笔帐也要和你算。” “金刚门和桃岛毫无瓜葛。” 黄药师扶手而立,神態孤傲。 东邪做事,何须解释。 “哈哈……”火工头陀亦是桀驁之人,他怪笑一声,“当我金刚门怕你桃岛?” (本章完) 第238章 人心难测,另有玄机 第238章 人心难测,另有玄机 现实的声音,灰尘的味道不断刺激著杨康。他身后是枝繁叶茂,四季常青的鬱鬱葱葱古树,阳光落在地面,化成一道光与浮尘的幕帘。 杨康通过这张帘子,看著视野那头的周岩、洪七公、黄药师、火工头陀等人,內心被深深震撼著。 欧阳克喜色,杨康喜权,他天资聪明,武学天分並不差周岩多少,虽然自欧阳锋出现之后,经对方指点,修为突飞猛进,但就所下苦功而言,和周岩差之甚远。 杨康始终认为没有权力解决不了的事情。 大权在手,天下我有。 然这一刻,杨康的这种信念被动摇了。 洪七公、黄药师、张三枪、火工头陀,甚至是周岩,並不將自己这个太子放在眼里面,自己离开皇宫,少了护卫,和赫连春城这些人没有任何区別。 洪七公等杀自己,举手投足的事情。 宝象是自己贵客,礼遇有加,可方才却是被周岩如死狗一样提著砸在地上。 自己看到火工头陀,须得小心翼翼赔笑,但周岩能横眉冷对。 杨康轻微的吐口气,裘千仞、欧阳锋都是最顶尖的高手,自己只要下得了苦功,未尝追不上周岩。 “我要练武,有权有武,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强者。”杨康的脑子中,这个声音越来越强烈。 霍都眼神变幻,亦想著自己想要在江湖有所作为,归根结底还要靠武学,我要是有洪七公的境界,那不知好歹的张三枪能说“滚开”这两字,张三枪和姓周的能说谈,归根结底,不就是对方武功卓绝。 欧阳锋面色阴晴不定,此方到少室山,金刚门出动了僧俗百余人,自己亦让蛇奴带了白驼山蛇谷培养的毒蛇过来。 倘若现在放蛇,裘千仞、火工头陀辅助我,有不小的把握將黄药师、洪七公、周岩、苦乘、张三枪等人至於死地。 要不要下手? “叔叔,方才出声的就是黄蓉。”欧阳克声音忽响起在西毒耳畔。 欧阳锋又看了看黄墙寺院间鳞次櫛比建筑,觉得以黄药师等人轻功,倘若自己出手后阻拦不住,脱身的可能还是很大,罢了,风险也不小,欧阳锋如此作想,说道:“莫要著急,待这事情有了定落,再对黄药师说来。” “多谢叔叔。” “克儿还需勤练武功,周岩这小子狠毒有手段。” “叔叔安心。”欧阳克信誓旦旦。 欧阳锋点头,视线看向场內。 黄药师冷眼相看,一身桀驁,性格暴戾的火工头陀又如何会说待解决了和少林寺恩怨再来比较的这种话语。 他桀驁一笑,“黄岛主既然护著少林寺存心挑衅,老僧便来领教桃岛绝学。” “出招。” 宝树、宝贤、宝雷、宝音等人迅速退开。 周岩走到苦乘身侧:“方丈大师如何?” “阿弥陀佛,老僧这把骨头能忍受得住,黄岛主这是为何?” 周岩猜测定是黄蓉缘故,但不好说来,便道:“黄岛主既然说算帐,定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来的仇怨,方丈大师静观便可。” “善哉,善哉。”苦乘双手合十,內心却是一嘆,当年因火工头陀的事件,寺中一眾师兄弟大起爭执,互责互咎。苦慧师弟离开少林,不少寺中天赋异稟弟子隨之离去,虽时隔已久远,但少林寺始终不曾恢復元气,亦无武学天纵之才冒出,金刚门却是人才辈出,今日之劫易过,他日灾来难避。 周岩自苦乘神情约莫能猜出一些对方心底想法,他亦是內心一嘆,苦乘之后,少林寺难有但当大任之人,倚天世界开篇,少林方丈就是当下的达摩堂首座天鸣禪师,可如今看来,对方修为远逊色宝树、宝贤、宝寿三僧。 金刚门南下,这是因长风鏢局而起,脱离射鵰世界的一个变数,少林寺想要抗衡,除非西域少林的苦慧落叶归根,两寺合併。 “哈”猛地一声怒音响起,周岩收回思绪看向场內。 火工头陀身形竟似隨著雷音般吐气像是膨胀了起来,几步之间便化为了一道明黄的线条,拳风在顷刻间呼啸向黄药师,周岩的视线內,那拳风如形成了一个涡旋。 “这是『金刚拳』”苦乘忽道。 “如雷贯耳的拳法。”周岩回苦乘一句,看向场间两人。 下一刻,黄药师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出现在火工头陀侧翼,火工头陀身子猛旋,拳山腿影,有若天罗地网,挟著山崩海啸的威势涌笼罩黄药师。 黄药师一声清啸,掌来时如落英繽纷,凌厉如剑,四方八面掌影反罩向火工头陀,使將的恰是“落英神剑掌。” 黄药师不知周岩进入古墓又学得此功法,所以周岩感官中,东邪便如在授学一样,他心无旁騖,观摩顿悟,不知不觉,诸多掌法中不曾领悟到的精妙之处豁然茅塞顿开。 火工头陀攻势惊人,一套“金刚拳”下来,又使將出少林绝学“神掌八打”,黄药师掌法亦忽变,掌势如波,层层推进,周岩识的里面的数招,是“碧波掌法”。 十多招之后,火工头陀功法再变,避开黄药师飞旋过来的掌指,双掌推出,招式平平,所含力道却甚是雄浑。黄药师身形倏退,火工头陀猱身復上,双掌自左向右划下,掌力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 周岩自苦乘口中得知头陀使用的是“韦陀掌”。 黄药师脚踩八卦走六合,身似彩蝶无跡寻,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点穴接招。 两人这一交手,观者无不动容,欧阳锋、洪七公、裘千仞、金轮法王、张三枪等人目不转睛,讚嘆之余,亦有不少武学心得顿悟而出。 百招过后,周岩约莫猜测出了黄药师想法,火工头陀每变一套功法,黄药师亦变一套, 桃岛岛主这是在以打观摩金刚门武学。 周岩又皱眉,火工头陀使將的都是少林寺绝学,他在少林寺偷学武功,记住这些招式自没有问题,可诸多武功涉及经脉间复杂的运气之道,对方又如何得知,莫非便如自己以全真剑法、玉女剑法、三步十八枪的领气之法融合衡山派剑法那般,自悟出所有武功领气之法出来,这天赋未免太过於骇人听闻。 “方丈。”周岩忽问。 “周施主直言。” “金刚门掌门的这些功法可得精髓?” 苦乘嘆气:“得,比寺中几位老衲师兄精研的还要有火候。” 这里面有玄机,以“韦陀掌”为例,火工头陀半路出家,理应逊色精研这一门绝技的少林寺高僧才对,和偏偏对方不仅仅胜出,且门门如此,不至於火工头陀掌握有类似《小无相功》这样的功法。 周岩如此想来,都有辞呈之后到天山撞下运气的想法,看看天龙世界的武学可存在於射鵰江湖。 他如此作想,收回思维,专注向场內。 火工头陀、黄药师已经过了四百多招,头陀身形倏变,“天衣无缝”、“慑伏外道”、“洛钟东应”等《金刚般若掌》招式使將出来。 周岩猜测火工头陀能拿得出手的功法都已经使將出来了。局势应到了分胜负的时候。 眾目睽睽之下,黄药师双掌同时倏圈急吐,一股沉如山岳般的无形掌力带著风雷声响,排山倒海般落向间隔距离的火工头陀。 劈空掌,周岩一声惊嘆,隨后忍俊不禁,李莫愁在神鵰江湖曾嘲笑桃岛的武学,说“劈空掌掌掌劈出,掌掌落空”,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本章完) 第239章 有人一战扬名,有人吃闭门羹 第239章 有人一战扬名,有人吃闭门羹 黄药师的劈空掌力排山倒海般落向火工头陀。跌宕翻滚的灰尘中,忽传来桀驁的笑声。 “哈哈,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筏,武学之道,便如黑夜中远行之漫漫长路,我自中原到西域,落髮为僧,开创金刚门,勤修武功,自大成以来,未遭敌手,今日得见黄岛主劈空掌力,荣幸之至,和岛主一较高下,共证武学至高,真是快哉、快哉啊。” 烟波钓叟道:“西域能代表整个武林,老和尚不过坐井观天。” “老儿,我记住你了。” “老叟也记住你了。”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露白齿,明黄的袈裟倏的鼓胀起来,脊背大龙猛振,周身肌肉賁张,將他身躯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操纵行动的脉络,完全加以最大的利用,隨后火工头陀似鯨吞虎噬般吸气,双手向上划弧至两肩前,十指向上,掌心向前,双掌如掛了千斤重物般缓缓推出。 只听的“嘭”一声,空气中响起如大號水囊被挤压绽裂的响动,火工头陀身形顿了一下,巨大的波纹隨著他的僧袍、身体、扩散开去,罡风呼啸著铺开的瞬间,间隔丈外的周岩衣襟如被大风吹猎猎响动,稍靠近两人战团,修为不足的观者如被一道无形气墙碰撞了一下,踏踏的倒退出去。 少林寺罗汉堂的首座天心禪师失声道:“大力金刚掌。” 又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周岩看向苦乘,少林寺方丈道:“『大力金刚掌』单就威力而言,当在少林寺所有武学当中的前列,功法大成,內外兼修,徒手技击威力无穷。想不到他不仅仅修成了『大力金刚指』,竟还得这掌法精髓。善哉,善哉。” 苦乘如此说来,周岩瞭然,“大力金刚掌”和“降龙十八掌”是同一类的武学,功法大成,內力在体外运行,外鑠凌空,威力绝伦。 火工头陀的天赋自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仅凭偷看少林寺高僧练功学武,便能三拳两脚將罗汉堂、达摩堂弟子打的一败涂地,到了西域,凭藉这些绝学横行无忌,也確实有这个实力。不过他定还有奇遇。 周岩如此想来,再看场內。 黄药师和火工头陀你来我往,已经拼了將近百招,但见火工头陀头上白雾升起,僧袍鼓动,衣內充满了气流,一掌一掌拍出。 黄药师头顶却是有一道笔直白线,他脚踩八卦走六合,每踏出一步,地上便留有深深的一个足印,两人內力高低,一看立判。 黄药师修为高出火工头陀,但东邪名满天下,火工头陀纯內力比拼,能初始旗鼓相当的打个百招,也足够惊世骇俗。 黄药师掌力越来越凌厉,火工头陀周身热气蒸腾,百招过后,黄药师瞳孔中精芒忽地闪射,一片罡烈无儔的掌风如平地泉涌,狂飆而去。 两人掌力比拼,已移动到一棵巨松下方,轰隆隆如横移而来山岳的掌力下,火工头陀暴呵一声推掌,劲力密合如潮。 “轰”的巨响,气浪滚滚,无数的松针落向地面,两人脚下青石碎裂,眾目睽睽之下,火工头陀踏踏踏不断后退,连著七八个大步后身体一沉,稳住脚步。 “好掌力。”他凶戾大笑,“哇”一声,喷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父!” 宝树、宝贤纵身一跃,落在火工头陀身侧。 “退下” “是!” 两僧言听计从,退出站在仰躺在地上的宝寿、宝象身侧。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血水顺著嘴角冒出,“黄岛主,你的帐可算清了?” 黄药师倒也有点欣赏火工头陀的硬气,对方虽然胁迫,但不曾恶意相加,女儿还得了一套功法、膏药,当算是扯平。 “算清。” “好,老僧至今不明如何得罪桃岛,待苦修之后,再找黄岛主领教武学。” “恭候大驾。” “定不虚言。”火工头陀笑时,嘴角始终在淌血,他转而看向周岩:“小子,老僧不以大压小,改日让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再来和你比较。” 周岩低沉一笑,“好!” “苦乘方丈,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善哉,善哉。” 火工头陀不再搭理少林寺方丈,径直走向场外,宝树、宝贤跟上,数名武僧用树干做的简易担架抬著宝寿、宝象,金刚门、西域武林人士百余人浩浩荡荡跟隨。 出人群时,火工头陀左顾右盼,哪有黄蓉身影,当下场合,也不易四下寻找,他唤弟子宝音过来,详细叮嘱一番,隨后径直下山。 杨康带著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数十人待要离去,霍都忽道: “完顏太子,江湖再见。” 杨康並没有沮丧,金刚门寻仇少林寺因周岩、黄药师的阻梗功亏一簣,但反之又会將金刚门和皇室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一个受挫的金刚门掌门远比一个横扫少林寺的金刚门掌门更好相处。 杨康如是想来,眸光嘲讽的看了一眼霍都,忽地一笑,“好。奉陪到底。” 他言落,自腰间拿出金主亮题有“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十字的扇子,刷的展开,摇扇离去。 霍都面色铁青,完顏康眼神充满挑衅不屑一顾,少林寺在金国地界,师父又未必是金刚门掌门、铁掌帮帮主的对手,唇枪舌剑,吃了暗亏。 周岩看到杨康、霍都互相挑衅,暗自一笑,收回视线对苦乘道:“大师,失陪片刻,稍后再到寺拜访。” “恭候鏢头。”苦乘也是聪明人,金刚门、杨康等人离去,又称呼他为鏢头。 周岩向苦乘拱手,走向洪七公、黄药师,然不过几十步之路,竟寸步难行。不断有武林中人围上前来,耳边都是闹哄哄声音。 “黄河三雄见过周少侠,有请到山庄一坐。” “在下蔡州荆一刀,今日得见周少侠,三生有幸。” “神拳门张胜利见过周少侠。” …… 周岩自不能置之不理,言辞应付,远端的洪七公哈哈一笑,对黄药师道:“那小子扬名少室山,一身麻烦,我去也。” “和七兄一道。” 两人身形一晃,没入树林,黄药师找黄蓉,但见先前和黄蓉林间交谈时,所处地方的一株桃树树干上有金针刺字。 “爹爹,女儿玩一阵子便回桃岛,勿念。”黄药师苦笑,隨同洪七公离去。 周岩分人群而出,视线內哪还有洪七公、黄药师的踪影,他倒也不以为意,现场武林好汉兴奋喧闹,洪七公、黄药师自不会在这种闹哄哄气氛中久留。 高人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再寻张三枪,单枪匹马的明教教主已在数里外。 同样是不辞而別。 “高手多寂寞。”周岩感嘆一声,走向张望岳、陆北河这边。 “周兄功力精进,委实佩服。” 周岩打趣,“別说你疏於修炼。” “怎会,择日和周兄切磋。” “好。” “周兄可是要回中都?” “要去一趟嵖岈山, “我和周兄一道。” “甚好。” 周岩欣喜,恰好到时可以和杨妙真计划一下剿灭桐柏山贼匪的事情。如是想来,他对张望岳道:“金娃娃还在嵖岈山,我带大师到那边,再回中都。” “一道,许久未见杨头领,过去拜访一下。” “再好不过。” 天竺僧也走了过来,双手合十答谢福安总鏢头,张望岳客气一番,天竺僧又对周岩道:“少林寺已无近忧,老衲隨鏢头到杨头领处可妥。” “妥!” “善哉,善哉,老衲这就向方丈辞行。” “我和大师一道。” “我到寺中上柱香。”张望岳道。 “老叟在外等候。” 烟波钓叟不拜神佛,不入少林寺,他和梁小武在外等候,周岩、张望岳、陆北河走向寺中。 “周少侠留步。” 周岩看去,却见霍都上前。 蒙古小王子先前看到周岩和苦乘交谈偏多,当是旧识,他斟酌说辞,道:“在下恰好要拜访方丈大师,不妨一道?” “在下要和方丈大师辞行,道不同,先行一步。”周岩言落,跨步入寺,张望岳、陆北河、天竺僧隨行。 霍都看著远去周岩,面色铁青。 眾人到了寺內,张望岳、陆北河烧香添了些香火钱,周岩在知客僧引领下到了客房,天竺僧奉还《楞伽经》。 周岩不曾阅读《九阳真经》第四卷,但他心中无憾,自天竺僧手中得真经前三卷,这份机缘自己都不曾预料,无须强求。 小沙弥引路,眾人到了禪院,服用丹药调息已久的苦乘迎上前来。 周岩道:“金刚门退去,在下告辞。” “善哉,善哉,多谢鏢头仗义援手。” “方丈客气,金刚门掌门和贵寺到底有何仇怨?” 事到如今,苦乘也不隱瞒,说了当年在香积厨中灶下烧火的火工头陀因曾被监管僧责打,偷学武功,在寺中例行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时,出言不敬,引发交手,连败达摩堂九大弟子,重伤苦智后逃离,寺中高辈僧侣为此事大起爭执,互责互咎。罗汉堂首座苦慧禪师一怒而远走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的事情。 张望岳、陆北河这知道才少林寺不涉足江湖已久的真正原因。 周岩道:“那火工头陀凶戾,睚眥必报的性格,待伤愈之后定还会捲土重来,方丈大师需有两全之策。” “老衲已和几位师兄合议,会和苦慧师弟合议此事。” 周岩闻言踏实,少林寺这是要和西域少林联手,虽未必会並寺,但已经是很好结果。 “甚好,既然如此,便不打扰方丈清修。” “老衲送鏢头、大师出寺。” 苦乘带天心、天鸣禪师相送出寺,眾人辞別,策马离去。 天心看著周岩等人拐入山间绿荫,开口道:“方丈,蒙古小王子、金轮法王求见。” 苦乘道:“如只是法王,可论道。小王子功利,法王隨行,他心已蒙尘,便说我內伤闭关调养。” “好” 苦乘转身,入黄墙寺院,径直离去。 (本章完) 第240章 黄金鏢(中秋节快乐) 第240章 黄金鏢(中秋节快乐) 风过山野,香阵阵,下午的阳光安謐,空气中,树叶似乎晃动了一下。黄蓉从一树桃下走出。 她是在山林耐心等待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悉数离去这才下山。黄蓉识得张望岳,目送周岩和对方下山,料来对方是要回鏢局。 她信步而行,手中拿桃枝,寻思找了梅若华后到中都,想方设法骗周岩到终南山探秘。 “公子留步。” 忽地有声音传来,近十道人影自山道两侧树林冒出,黄蓉放眼看去,內心咯噔一声,但见当前一人三十上下,身材魁梧,光头錚亮,正是火工头陀的弟子,身后一人则是手持熟铜棍的头陀,另有西域武林人士六七人。 黄蓉转身拔腿就跑。 “阿……”宝音和尚微微张开了下嘴唇,隨后哑然失笑,自己话没说完,怎就跑了,他喊道:“公子,小僧金刚门宝音。” 黄蓉轻功不俗,几个起落便没向林间深处。 “大师,再不追,公子就没影了。” 宝音僧袍陡振,空气轰的爆响,他如弹射出去的一支箭矢,疾掠向黄蓉,头陀等人紧隨其后,包抄了上去。 …… 宝音魁梧的身躯像是鼓起了风雷之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快地穿过少室山下一处山坡,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高速奔跑中,逐渐缩短。 黄蓉叫苦,金刚门这些恶僧怎各个了得,如影隨形,害的自己都没法布阵脱身,她这样想来时,身后的破风声轰然袭来。 宝音笑道:“公子,师父说好生相待,你別惹怒了小僧。” 黄蓉倏的止步。 宝音疾冲的身形刷的掠过黄蓉,挡在她面前,顺著和尚来路,十多丈外林间,头陀魁梧的身子冒了出来,隨后是数名西域武林汉子。 “我如何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黄蓉问。 宝音道:“家师说公子身上有『黑玉断续膏』” 黄蓉眼珠子一转,笑道:“看来非假,你要带我去见大师?” “师父安排小僧护送公子到金刚门。” 黄蓉容失色:“我要见大师。” “师父已经在赶往西域的路上,公子隨我前行,加快脚程,或许抵达中都之前便能赶上。” 黄蓉迅速稳定神色,审时度势,眼下决计无法脱身,且走且看,等到了人多的集市或者中都再想办法。” “是这样呀,那便按照大师所言,不过事先说明,我吃不得粗茶淡饭。” “师父交代,善待公子,你一路要吃什么,骑马坐车,都由著。” “行,走吧。” 黄蓉向前走去,宝音隨行,头陀等人在后,远远看去,倘若不知情,难免將黄蓉当做是杨康、霍都一类王公贵族公子。 …… 对酒当歌,畅所欲言。 嵖岈山山寨聚义厅中觥筹交错,周岩、杨妙真、张望岳、陆北河、裘千尺、烟波钓叟围桌而坐。 周岩言简意賅的说了发生在少室山的事情,重点提及裘千仞、公孙止的现身、交手。 他没对裘千尺做任何隱瞒。 气氛有所凝沉,裘千尺嘆息一声,“看来二哥是死心塌地投靠了金国。”她这话说来,看向周岩:“鏢头觉得我再找二哥说理,可能行得通?” “裘帮主关心裘姑娘是真,但你们性格,追求不同也是真。” “这倒也是。” 杨妙真道:“既然如此,不妨便先缓一缓,过些日子,我陪裘家姊姊找裘帮主,顺带看看公孙止到底是何等人物,真痴情裘家姊姊还是虚情假意。” “那也行,多谢杨妹子。“ 周岩呵一声,裘千尺在嵖岈山落脚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公孙止如若只是和杨康在一起,心性变化到何等程度不好说,但有欧阳克,无需多久,情慾打开,差不多就是神鵰后期登徒子样子。 他如是想来,话锋一转,对陆北河道:“我去湘西的时候途径开封,和陆兄交谈,你说有带领鏢局人员,再邀约一些好汉对付桐柏山、伏牛山贼匪的想法。” “没错,奈何那帮大齐余孽人多势眾。” 周岩笑道:“杨头领缺战马兵器,恰好也有对付贼匪的想法,不妨陆兄多留意这伙贼匪,打探清楚具体落脚之处,山寨防御。等时机成熟,我等隨著一起剿匪如何?” 杨妙真、陆北河大喜。 “当真!” “周大哥要和我们一道?” “自然。” 杨妙真看向张望岳, 福安总鏢头笑道:”往后福安少一个擎天柱,江湖多个游侠儿的周兄弟。” 杨妙真好不快活:“总鏢头早就该放人了。” 陆北河点头:“观周兄少室山之战,我亦有此心法,不是瞧不起福安,是江湖更適合他。” 张望岳笑言:“確实如此。” “小妹静等周大哥到嵖岈山帮我剿匪。” “好!”周岩豪爽答应。 “周兄弟待要到桐柏山时不妨托人传口信,老儿也过来热闹热闹。” 杨妙真笑:“钓叟还没有在嵖岈山垂钓一年半载,就要离去?” 烟波钓叟呵呵一声,“不是老儿要食言,是要去衡山找那小子比武。” 杨妙真知对方说的是刘轻舟,便道:“那行,到时我派人前往洞庭湖找钓叟。” “一言为定。” “我也帮著杨妹子。”裘千尺道。 杨妙真开口:“哪有姊姊不帮著妹妹的道理。” 裘千尺笑,性格刚烈的女子眸中雾蒙蒙的。 意气相投,一顿酒宴好生热闹,时至子夜这才散场。 因为张望岳的到来,周岩、天竺僧在嵖岈山多逗留一日,期间福安的总鏢头观看了兵马操练,给了一些建议,杨妙真自是意外惊喜。 翌日,杨妙真相送,周岩、张望岳、天竺僧启程直奔中都,烟波钓叟和陆北河竟也能谈得来,两人结伴走开封,到时候钓叟再西南而下去衡山。 缓缓闹闹一场,江湖路上再见。 …… 春风洋洋洒洒的吹过中都城,空气中暖意融融。 马蹄声轻快敲打著青石地面,周岩、张望岳视线內福安鏢局巍峨气派的门楼已经清晰了起来。 距离鏢局尚有两里左右,两人忽看到数匹骏马驰骋后停在门楼下,衣著富贵的蒙古男子下马,將韁绳甩给隨从,快步进入鏢局。 周岩道:“我当郭兄弟回来了,看来不是。” “看装扮似来头不小,不知做甚。” “过去看看。” “嗯!”张望岳点头,胯下枣红马提速,驰骋向鏢局。 …… 明明晃晃的春光顺著敞开的窗户落在议事厅的木地板上,如今掌管福安的段朝夕前面是身材魁梧的蒙古男子。 那相貌粗狂,鬍鬚耸立如针的男子道:“金刀駙马和福安鏢局有交往,故而这才找段大掌柜雇鏢。黄金为主,珠宝奇珍等合计三十箱,这鏢接还不是不接?鏢资你们估。” 段朝夕盘算,黄金为主,三十箱的鏢货,鏢利怕是足够鏢局数年开支。 “押往何处?鏢局不接来歷不明,去向不清的鏢。” 男子豪爽一笑:“我敬金刀駙马,便坦诚相告,押鏢到西域玉门关就行,大汗要派遣钦使到剌子模,我等奉命搜集珠宝,福安押鏢抵达,自有大汗钦使队伍接收,如何?” “金刀駙马是?”段朝夕迷惑问。 “有趣,大掌柜竟不知金刀駙马,是郭靖,大汗的駙马。” 男子落声如雷音,段朝夕脑子嗡的一声,来过鏢局几次,和周岩称兄道弟的郭靖竟然是大汗駙马,难怪他能阻止蒙古军队洗屠百姓。真人不露相。 “如何?”蒙古男子再问。 “好!”段朝夕点头。 “痛快,事不宜迟,明日验鏢,启程时间鏢局定,月时人到鏢到。” “行!” “告辞!” 衣著华贵的蒙古男子起身,抱拳一礼,转身走去,段朝夕相送,待到了院落,远远近近有欢呼声响起:“总鏢头、周鏢头、高僧回来了。” 段朝夕看去,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拥簇著周岩等人走来。 他呼的吐口气,心安如磐石。 (本章完) 第241章 最后一鏢参九阳 第241章 最后一鏢参九阳 云似白纱,变如苍狗。 周岩安静的聆听著当今福安东家段朝夕的说辞。 “黄金为主,珠宝奇珍等合计三十箱,鏢资由鏢局来估算,地点是玉门关,月时抵达。总鏢头、周鏢头恰赶了过来,再好不过。这趟鏢关係甚大,王鏢头、时鏢头走鏢未回,所以我的想法是总鏢头亲自押鏢,周鏢头、呼延鏢头隨行。” 段朝夕这话说完,唏嘘一声:“原来郭靖是大汗的駙马爷,金刀駙马,那蒙古汉子这才找了鏢局。” 呼延雷不知郭靖身份,闻言吃惊,自言自语:“难怪当日郭家兄弟能劝阻大汗停了洗屠百姓,以为他就是个万夫长。岂料身份如此惊人。” “確实身份非同小可。”周岩话锋一转,问段朝夕,“玉门关是不毛之地。” 福安东家道:“蒙古钦使要到剌子模,大汗下令搜集金银,钦使队伍会在那边接收。” 周岩恍然大悟。 射鵰世界中,成吉思汗確实安排钦使到剌子模,不过因为完顏洪烈阻梗,使臣被剌子模国王拔了鬍子羞辱一番放了回来,隨后是郭靖隨同大汗西征,不过这个时间提前了。 完顏洪烈定肯定还会走这一步棋,大汗如今派遣钦使,这是基於当下局势远交近攻的手段还是郭靖、托雷等人出使临安时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做著细致的推敲,段怀安忽道:“总鏢头,如此安排可妥?” 周岩看向张望岳,他总觉自给了对方《武穆遗书》之后,福安的总鏢头气度似发生了某些变化,渊渟岳峙?张望岳本就有这种气度,是整个人冷冽了起来。 就像磨了十年的刀忽出鞘三寸,寒气逼人。 “周兄弟要离开福安。”张望岳忽道。 “啊!”段朝夕震惊,眸光涣散了一下,又再一次的凝聚,不过没有什么焦点,看起来空洞。 呼延雷知道周岩要辞呈的事情,他没有言语,目露不舍。 足足十多息,段朝夕苦笑一声,“当日在西域时周鏢头带高僧离去,父亲將鏢局交託给我,说你有可能要离开福安。但倘若留,福安开分號,由你来掌管。” 年纪只比周岩长几岁的东家长吐口气,苦涩道:“想不到我才接收鏢局,鏢头便要走人,我还想著等鏢头回来,如何谈心,怎样经营我们关係。” 周岩觉得段朝夕成熟了很多,他陡然想起前东家段怀安的话,说段朝夕不喜鏢局生意,但心善,他歉意道:“铁掌帮裘千仞、西域金刚门、赫连春城、西毒欧阳锋,这些都是我招惹的仇家,所以不得不离开鏢局。” “我懂。” “不过如果东家愿意,这趟鏢我护,但有个请求,让天竺高僧隨同鏢队,他要到天竺国,还有就是回途时,在下到黄河便要南下,不回中都。”周岩笑道:“省的几位老哥红眼睛。” 呼延雷哈哈一笑,“痛快,周兄弟成为鏢师,走的第一鏢是荆州,总鏢头押鏢。如今总鏢头再度押鏢,周兄弟护鏢,有始有终,我和周兄弟还有月时朝夕相处,说枪法论武道的时间。” 段朝夕起身,答谢道:“此去西域定艰辛,多谢周鏢头,高僧对家父有救命之恩,依你所言。” 张望岳笑道:“多谢周兄弟相陪。” 周岩笑,“那我和呼延老哥一道去马行僱佣骡马?” “妥!” “走了,呼延老哥。” 两人起身穿过庭院出鏢局走向城郊马行,不久之后,鏢局要走西域鏢的消息传开,所有得力鏢师悉数前行,包括穆念慈。 黄昏时分,周岩、呼延雷先是回了鏢局,他將“夜照玉狮子”牵入马厩,待要离去时,段朝夕抱著个锦盒过来,道:“鏢头说回途便不到中都,里面是些钱银,莫要推辞。” “多谢东家。”周岩不拒绝,不过拿在手里面,沉甸甸的厉害。 “辛苦鏢头。” “东家莫要客气。” “在江湖时,莫忘福安。” “定会!” “鏢头好生休息。明天又要辛苦。” “好。” 段朝夕离去,周岩找了天竺僧,將自己安排说与对方,天竺僧自是欣喜,连番感激,周岩客气寒暄几句,辞別天竺僧,一路走街穿巷,到了院落,越墙进入,里外清扫,打水洗浴,隨后拿了笔墨,將《九阳真经》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事情,这才打开段朝夕给的锦盒,里面是一锭一锭的黄金。 他取几锭黄金,隨后將锦盒存放起来。 夜色四合,鸟儿展翅飞过了夜空,半轮明月之下,院內的老树、房舍都笼罩在银色光尘当中,周岩沏了一壶茶,坐在石凳上,出神的想著。 倚天世界,张三丰、郭襄、无色各自记住了《九阳真经》一部分,张三丰记忆最多,大概有十之五六,他修行功法,自创《武当九阳功》。自己少看一卷《九阳真经》,但通晓道法,和天竺僧长期相处,又在少林寺听经学佛法,故而这三卷可利用玉观音尝试修行,无需等凑齐全第四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还能避免散功之灾。 他思维回笼,翻开《九阳真经》第一卷,参详起来。 …… 弯弯明月落城头,长街响起卯时的梆子声,周岩合上第三卷。 一夜参悟,读懂三卷经书,知其大概。 《九阳真经》所涉及行功线路,竟比《九阴真经》更加的深奥复杂,除了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等显脉,还关联到了人体阳气来源的別经、三垣帝脉和二十八支隱脉,功法大成,內气凝练,真气阳刚霸烈,等到了阳极生变时、反哺己身,打通身体玄关,水火相济,龙虎交会。反之如修炼不当,九阳真气越储越多,一旦被引发,便是阳火焚身之厄,而且修行功法时,九阳未成,阳极未生阴之前,需保持纯阳童子之身。 不过周岩確定可辅助修行,玉观音温淳之气能化解九阳內力的燥热,还可以不断的修復经络、蕴养臟腑,自己亦精通道家冲虚圆通之道。徐徐修行,或许就能修成独属自己的九阳神功。 退而求次,適当修行,体增阳,阳生气,气活血,血造力,这何尝又不是提升內力之道,而且还可以固肾。 他如此想来,忽似看到武道之途勤学苦练,超越如今能修行《九阴真经》西毒欧阳锋的一条光明之道。 夜色如退潮般敛去,周岩盘膝而坐,调息一个时辰,睁眼精神抖擞,神采奕奕,他洗漱更换一套衣裳,將《九阳真经》妥善收藏起来,不带兵刃,出院关门直奔福安鏢局。 …… 日光和煦,空气里瀰漫著桃香。 福安鏢局大院里面停了三十只货箱。 院內只有蒙古男子、隨从、张望岳、周岩、呼延雷、掌柜几人。 那男人的隨从报著帐薄。 “玛瑙杯一对,羊脂白玉杯一对,羊脂无瑕白玉碗一对,金玉观音像一尊,金玉佛龕一尊,龙纹鼎一对,商彝、周盘、周敦各四件……” 晨间,蒙古男人便送来了鏢货,两方对帐。 呼延雷看著那些器物,低声对周岩说道:“丟个一两件,鏢局怕是倾家荡產也难以赔偿,你要不走这趟鏢,哪怕丟了信誉,老哥都要劝说总鏢头推辞掉这趟鏢。” 周岩打趣:“我现在腿肚子都在打颤。” “哈哈……走完这一鏢,都有和周兄弟一道退出的想法。” “那就一道。” “周兄弟路上好好劝劝我。” 春日暖阳下,周岩笑了笑,得友如此,夫復何求。 (本章完) 第242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242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核对无误,鏢货装车。 周岩让梁小武挑选了十多名经验丰富,绝对忠臣可靠的趟子手到院內。 鏢队走西域,这是所有走鏢的鏢师、趟子手都清楚的事情,来去不止一月,自要给家里面做些交代。但鏢货为何,就局限梁小武在內十多人知道。 福安里里外外,所有人员眾志成城,鏢局有欣欣向荣的好气象,可话又说回来,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別说珍宝奇珍,一箱黄金能否污了一颗赤诚心,谁都不敢保证。 鏢货装车有讲究,有的物件要防震,有的防潮,挑选的趟子手都是经验丰富之人。手脚勤快有绝活。 黄金最好装,金玉观音羊脂杯都是单个装锦盒,內以锯沫相衬防震盪。 整日忙碌下来,所有鏢货装入鏢车打上印封,扣榆木製作的防盗锁。 梁小武在內,装车的鏢师、趟子手吃住在鏢局,次日隨鏢队出发。 这是鏢局押送贵重物品的规矩。 周岩晚间守值,他回城內院落打包袱,里面装了更换服饰,石灰包、几锭黄金、白银、鸽子蛋大小一包石子、火石火折,手写的真经三卷隨身带,身背牛角巨弓带箭筒,手提玄铁重枪跨青锋。 自內上门栓,跃墙出院,看了一眼白墙青瓦四合院,转身离去。这一走,归期不定,按照计划,回途到黄河,顺流而下去终南山,看望李莫愁、小龙女,再走衡山城。然后看杨妙真那边的准备如何,打桐柏山贼匪。 去衡山这是和刘轻舟的约定,预防裘千仞投靠杨康之后,铁掌帮在江南扩充势力,不利于衡山派。 他將计划行程安排明白无误。 黄昏未落,周岩到了福安鏢局。 吃住在鏢局的梁小武迎上来,“鏢头来了?” “嗯。” “给高僧准备了两辆车,一辆高僧住,一辆装水、金娃娃。” “做的好。”周岩拍小武肩膀,叮嘱道:“多替我准备长箭,安排两名趟子手购些烟,挑选打的响,射程远的那种。” “得嘞。” 鏢局走鏢,都携带了传讯烟筒,周岩让梁小武购买烟,这是以防万一,送段怀安到武威,不过几辆豪华雕车,便招引来马贼好几股。鏢局这是第一次走西域鏢,谁知道会吸引来多少牛鬼蛇神,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除了身经百战的军队骑兵,寻常骑马的队伍都不曾有防爆炸训练,烟轰开,能让马儿受惊。 最后一趟鏢,周岩巨细无遗的准备安排,隨后到了议事厅。 张望岳孤家寡人一个,晚间亦吃住在鏢局,周岩进去的时候,对方在桌上放了一张草图。 呼延雷也在,呼延家的后人道:“周兄弟过来喝茶,合计一下线路。” 周岩落座看地图,大概画了些山脉大河,標註沿途主要城池。 张望岳道:“主要还是参照了周兄弟去武威的线路,西域这条线,著实陌生,不过往后南方的生意將变得越来越不好做,西域、关外到时可以多走走,这次走鏢,也算是探路。” “有道理。”周岩详看地图,绘了两条线路,一条自大同府西南而下,沿陕甘两路前行,靠近西寧时再北走,过武威到玉门关。另外一条线路同样是过大同府,不过是沿著黄河溯流而行,途径大漠戈壁,自西夏国北部到玉门关。 “周兄弟觉得那条路好走?” 周岩不打马虎不猜测,直接道:“沿黄河走,一路平整,有过半地方都在蒙古地界。从陕甘两路走,沿途多大山,深山藏贼匪易出意外,且这条线路还多西域门派。” 张望岳笑道:“行,便按照周兄弟所言。” “总鏢头意思呢?” “走黄河。” 两人相视一笑。 “我去找酒。” 呼延雷去而復返,带了一坛酒过来,开坛倒酒,话题拉开,张望岳道:“周兄弟觉得大汗派遣钦使到剌子模,意欲何为?” 三人推杯换盏,周岩道:“自是要大举进攻金国之前解除后患,免得腹背遭受夹击。” “你的意思是完顏洪烈也会打剌子模注意?” “大汗能想到,如今和西域金刚门存有关係的完顏洪烈自也会考虑到这一层,当年辽国强盛,西域诸国无不臣服,影响力衍射到剌子模,金国取而代之辽国,在这些地方的影响,应还是超出当下蒙古。” “有道理。” 周岩道:“可惜临安朝廷昏庸,否则这是难得厉兵秣马的机会。” 张望岳眸中有锋芒,“確实如此。西湖歌舞几时休,只把杭州当汴州,周兄弟、我等不过是一介鏢人,都看得清局势,那帮尸位素餐的狗官却醉生梦死。” 周岩呵一笑。 张望岳是岳家將后人,岳飞蒙冤,韩世忠被夺兵权,愤然辞官,鬱鬱而终。张望岳、陆北河这些人一旦被局势所迫,便会效仿杨妙真,而非对临安朝廷心存幻想,这是好事。 时至亥时,一坛酒尽,呼延雷离开鏢局,周岩则到了存放有鏢车的大院,提枪入凉亭,盘膝而坐,吐纳气息,修行《易筋锻骨篇》。 这门改善根骨,提升气力的功法周岩尚不曾修行圆满,走鏢在即,他不急於修炼《九阳真经》 …… 晨光熹微,梁小武带著趟子手点了驱邪避灾的松柴。 门楼掛鞭炮,鏢人齐聚院。 呼延雷手持虎头鏨金枪、穆念慈提雪鑌铁枪、周岩拎玄铁重枪,梁小武在內,鏢师、趟子手、马夫合计一百四十六人。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一手教导出来的福安精锐尽出。 杨铁心不隨行,鏢局就留他一个鏢师镇守。 前东家段怀安过来送行。 他知周岩有去不回,老人端一碗送行酒,开口道:“莫愁前途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那个曾说著“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老人对周岩说了一句鹏程万里的话。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好好,周兄弟。” 段怀安端酒碗,破天荒的和周岩对饮。 二月二十四日辰时一刻,良辰吉日,宜出门远行。 鏢师、趟子手皆饮一碗壮行酒,张望岳看向周岩,他丹田提气一声吼,“扬鏢旗” 鏢旗招展,鞭炮震耳,车轔轔马萧萧,弓箭钢刀在腰身,队伍出鏢局,沿街而行离中都。 鏢局才出城,后脚就有快骑出四门,远的不说,瀟湘子就是个金国的臥底,中都城谍影重重,这趟鏢註定不平坦。 队伍浩浩荡荡,身背一把横刀的梁小武在前,鏢队最后方是天竺僧所在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水桶、金娃娃。 周岩、呼延雷、张望岳拖后。 中都城渐行渐远,周岩对福安总鏢头道:“过了大同府,白日走西南,夜间折道。” 张望岳笑道:“声东走西,好。” 周岩呵呵一笑,小心驶得万年船,风陵渡码头、潼关码头先后被黄河帮、金刚门劫杀,就是前车之鑑。 鏢队浩浩荡荡前行,不住客栈不入食肆,一路逢河扎营,三日后过大同府,按照计划,白日向山西朔州前行,待到了夜间,改道提速走西北方向,再沿黄河溯流而上,进入蒙古地界,绕开西夏国赶赴向玉门关。 …… 夕阳山外山,红彤彤的光芒似將山头要燃了起来。 九骑一辆马车前行之后,进入靠近朔州的路边一处食肆。 “小二,好酒好菜都摆上来,另打包酒肉乾粮。”手持熟铜棍的头陀道。 小二看头陀魁梧凶恶,赶紧道一声得嘞便忙前忙后起来,黄蓉坐在靠窗桌位,愁眉苦脸,再要往前走,就是直去西域线路,苦也。 她被宝音和尚、头陀等人带著自少室山赶往西域,和尚过中都不入城,黄蓉吃喝住行,宝音有求必应,但看管的也严格,晚间住宿,房外都要派人守护,饶是黄蓉聪明智慧,也想不出脱身的万全之策。 撂倒一两个人问题不大,但奈何不了宝音、头陀,一旦失手,再要脱身,难如登天。 黄蓉独坐一桌,伙计上了三盘好菜一壶酒。宝音、头陀等人拼桌,大吃大喝,她拿箸夹菜,暗道如果有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就好了,陡然破窗而出,骑马驰骋,恶僧无论如何都追將不得。 她如此想来,目光游离,隨后看向远处大道,但见沙尘飞扬,车马自远而近,原是鏢队。 黄蓉立刻琢磨起来如何利用鏢队脱身。 鏢队靠近並没有歇脚跡象,黄蓉视线忽的定格在前方开道的骑手,是梁小武。 福安的鏢队? 黄蓉大喜,开口埋怨:“这鏢队好生討厌,弄的灰尘飞舞,让人吃不得酒菜。” 食肆就在道边上,梁小武修为不俗,听的分明,他循声看去,目光恰好看到靠窗的黄蓉。 宝音闻言,对黄蓉道:“要不到这边一道吃食?” “你等吃饭粗鲁,还是將就一下。” 头陀放肆的笑了笑,吃食更加响动起来。 梁小武略一琢磨,调转马头直奔鏢队后方。 青驄马疾驰,梁小武到周岩近前:“鏢头,黄姑娘在前方食肆。” 周岩一愣。 “她说鏢队好生討厌,弄的灰尘飞扬,影响吃食,食肆里面似还有人让黄姑娘过去一道吃食,不过她没答应。” “好像黄姑娘出问题了。”张望岳道。 周岩稍作思索,开口:“鏢队继续前行,我过去看看。” “妥!”张望岳点头。 周岩骑马入林,再次现身,已將鏢服更换为寻常灰袍,待鏢队通过,他这才缓缓靠近过去。黄蓉看到梁小武离去,便知对方看出些端倪,彻底心安,人也沉得住气,自顾自吃將起来。 马蹄声踏踏靠近,黄蓉抬头便看到周岩下马,目光瞧了过来。 黄蓉嫣然一笑,眨了眨眼睛,起身向外走去。 “公子,我等还没吃好喝好,你作甚?”宝音道。 “出去走走。” “公子莫要为难小僧。”宝音使眼色,一名西域武林大汉起身跟將过来。 黄蓉身形一闪飘出食肆,那大汉狞笑一声如影隨形,檐下的春光动了动,周岩跨步,一拳击出。 “嘭!” 那大汉突遭攻击,反应倒也迅速,第一时间拔刀,然隨著沉闷的那声响动,便没有后续动作,宝音看过去,见大汉陡然躬身,脊背服饰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了一下般开裂。隨后大汉腾空而起,砸向饭桌。 一道凶兽般的人影狂突过来。 (本章完) 第243章 海东青,铁鷂子 第243章 海东青,铁鷂子 周岩的身形之快,如怒射出去的一根箭矢,食肆泥土地面的灰尘在他脚下一圈一圈的炸开,宛似朵朵灰色莲,转眼延展到大汉身子落实砸碎的方桌这边。他身子亦同时拔起,手足並用,拳递咽喉,脚蹬心口,攻向的是头陀。 周岩使用的恰是中都英雄大宴时从万兽山庄史伯威身上学来的招式。 对方的武学源自观摩山林猛兽,又糅合摔跤动作,很適合贴身混战时使用。 同样的功法在周岩手中使出,便有史伯威望而兴嘆的威力。 陡然的变数,大汉被砸向桌面,木桌破碎,周岩狂奔而来出手,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头陀来不及拿铜棍,右手一招“万夫莫摧”护住喉咙,周岩双脚却是轰的踢在胸口,那头陀口吐鲜血,“啊”的一声惨叫飞出落在地上,不断翻滚。 “是你!” 宝音认出是周岩,怒吼一声,手臂、掌指间噼噼啪啪作响,大力金刚指扣周岩。 和尚不过是火工头陀武功最不济的弟子,超出黄蓉不假,但和周岩比较起来,相差甚远。 周岩双臂一震,使“催坚神爪”猛然向宝音绞了过去,双方啪啪啪的挡拆七八次,周岩右手突然在宝音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转,驀地里左手一伸,噗的一响,五根手指直插入宝音的脑门。 他左手就那么扣著和尚脑袋,推著对方不断前行,一名西域武林的汉子拔刀绕过宝音尸体攻上前来,周岩右手拔剑,食肆里面,一道剑光如雷霆斩出,汉子没有反应过来,整条手臂带著鲜血飞舞在了半空中。 “啊!”那惨叫著的汉子转眼就被宝音的尸体砸到在地上。 不过剎那间,周岩杀宝音在內两人,重伤两人。 树倒猢猻散,余下五名西域武林汉子眼见宝音被杀,头陀重伤,哪敢交战,纷纷夺路而逃。 “嗤嗤嗤”石子破空的声音便也隨之响起,將后脑勺留给周岩的三名大汉脑袋被石子击中,身子踉蹌几步后扑倒在地上。 周岩使古墓轻功,身形倏来忽去,左一剑、右一剑,將头陀及身受重伤的几名大汉刺死,这才从容向食肆外走去。 黄蓉已经拦住了逃出去的两人。 她和当前一人交手,拳头对上对方,那汉子晃了一下,隨即猱身再攻,黄蓉身子飞了起来,右脚踩在对方拳头上,左脚踏在汉子头顶。 那汉子双膝发软,噗通跪在地上,黄蓉落向第二名汉子,侧身避开对方凶悍斩下的一刀,右拳挥向汉子的腰肋。 “嘭”的如敲鼓声响起,砸断对方一根肋骨的黄蓉倏的身形一矮,避开汉子反手横斩一刀,猛的一拳挥在了汉子大腿上。 这一拳迅猛又飘忽,汉子踉蹌后退,黄蓉如影隨形,拳法犹如狂风暴雨,噼噼啪啪的笼罩过去,那汉子先是肩窝中拳,长刀落地上地上,隨后凭著直觉连续接了数拳,紧接著招式大乱,脸上瞬间就被黄蓉砸了一下。周岩的视线內,那汉子侧脸面颊瞬间变形,牙齿混著血水喷出,人木桩般栽在地上。 “拳法不错”周岩之前没见过黄蓉使过这套拳法,他夸讚一声,上前一剑刺死汉子。 “是《小金刚拳》,从火工头陀身上骗来的。原本是想要骗取《大力金刚指》,但头陀狡猾。”黄蓉巧笑嫣然,神色中又有得意之情,周岩呵的一声,纵身落到“夜照玉狮子”身侧,拿了牛角巨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被黄蓉踢了两脚后跪地的汉子已经起身跃上骏马疾驰出十多步,周岩张弓搭箭,“嘭”,令人心悸的弹射中,箭似流星,横贯而去,没入汉子背心。 黄蓉欢喜道:“我正苦恼如何脱身,怎料遇到鏢队,梁鏢师可真机灵。” 周岩蹲身摸尸,將尸体上的钱囊取了出来,转身走向食肆,口中道:“你这怎会事?在少室山竟和火工头陀在一起,头陀离去,我不曾看到你,当是隨著黄岛主离山。” 周岩继续搜身,拿钱银找功法,跟过来的黄蓉道:“爹爹和洪七公约定到少室山,我们在途中遇到欧阳锋叔侄,我討厌那登徒子,便先行赶向少室山,岂料在嵩山脚下遇到火工头陀,他想要收我为徒,我便骗了『小金刚拳、一盒『黑玉断续膏』,少林寺的事罢,想到中都。” “结果遇到了这些人。”周岩问。 “真聪明。”黄蓉笑道,“有点小覷火工头陀,他竟然安排宝音带这些人在山下等候,撞个正著,我武功不及宝音、头陀,幸好遇到你。” 周岩逐一搜身,九个钱囊,约莫合计有一千多两纹银,自头陀身上搜出一本棍法簿册,他扔两个钱囊给食肆掌柜,道:“这是赔偿,劳烦掌柜处理一下尸体,要是方便,换个地儿开店。” “多谢少侠。”掌柜大喜过望。 食肆內吃饭的几名食客唯恐惹祸上身,早就两脚抹油般跑的不见踪影。掌柜掩埋尸体没什么顾忌。 被杀的西域武林大汉佩戴的刀都是雪鑌铁刀,品质出眾,超出寻常的钢刀,周岩逐个捡起,又拿了头陀落在地上的八角熟铜棍,他在手中掂了一下,三十多斤的重量,不及玄铁重枪,但也是一件相当趁手的重兵器,可以给张望岳。 鏢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他使用重剑是为了掩盖身份,其实最顺手的兵器就是枪、棍,两年前的上元节之战,手持竹棍,一套“五郎八卦棍”使將出来,棍势凌厉,势不可挡。 周岩將所有兵器带出食肆,掛在宝音等人的马上,他对跟出来的黄蓉道:“你自己回中都。” 黄蓉问:“你们走鏢去哪里?” “玉门关。” 她眼珠子灵动,惊喜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不曾去过大漠,和你一道。” “我在走鏢。你即非僱主,又不是人身鏢。” “我是你好友。” “那也不行。” 黄蓉纵身跃上马车,自己驾车,“周鏢头,我去玉门关,途中见。” “驾!”黄蓉好不得意,心道你越是不让我去,我越是跟著,奈我如何?马车驰骋时,黄蓉忽道:“史伯威在凉州,我还到万兽山庄看虎豹狮子。” 周岩笑著摇头,跃上“夜照玉狮子”,驱赶骏马追赶向鏢队。 …… 张望岳让鏢队缓行,不过半个时辰,周岩便追上了队伍,黄蓉早就和张望岳、呼延雷、天竺僧等人並驾齐驱而行。 周岩靠近,听到交谈声传来,“金娃娃就是金色娃娃鱼,我家里面养著好几对,大师往后如若有需求,儘管让周鏢头找我要。” “善哉,善哉,多谢公子。” “大师莫要客气。” 周岩呵一声,总鏢头这是要黄蓉隨鏢队前行。 叮叮噹噹的声音传来,张望岳等人看去,周岩驱赶著骏马过来,两匹马上掛满了兵刃。 呼延雷哈哈一声,对张望岳道:“摸尸得银捡功法,还是周兄弟开的头,如今趟子手一个比一个擅长。” 黄蓉想起湘西百草谷时梁小武等人摸尸得五毒教功法的那一幕,“噗”的轻笑一声。 “是金刚门人,都处理掉了。”听到眾人交谈的周岩骑马近前,拿起八角熟铜棍,对张望岳道:“这棍用起来比重剑更趁手,总鏢头不妨拿著。” 张望岳接棍,掂下分量,又看著棍身上雕刻的一条盘龙,道:“確实是好兵器,多谢周兄弟。” “还有一本功法。” 周岩將自头陀身上搜过来的簿册给张望岳,福安总鏢头翻看了几页,道:“是《疯魔棍》,这棍法肇始於隋,民间所流传群羊棍、齐眉棍、行者棍都源自这套棍法。那头陀在少室山时曾有出手,武功不弱。” 周岩道:“確实如此,不过拳脚功夫差了些,而且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使將棍法,便被击重伤。” “原是如此。”张望岳话锋一转,“黄姑娘说要去玉门、凉州,便让隨队,可和高僧在一起。” “鏢头说了算。” 黄蓉小嘴一撇,儘是笑意。 周岩喊了梁小武过来,给了对方一把雪鑌铁刀,少年鏢师大喜,他又將余下长刀分送给鏢局使刀的鏢师。 黄蓉的加入极大丰富了周岩、张望岳、天竺僧等人的伙食,她总能以最简单的食材製作出丰富合乎口味的饭菜。 日落之后,吃食过的鏢队继续前行,待过了子夜,忽地变道向正北而行,直奔蒙古地界。 ……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八日之后,鏢队抵达云內州吕布故里的九原,继续溯河而行,土地越发贫瘠,视线內是一成不变带著冷峻的铁灰色山脉,戈壁荒漠渐多。 福安鏢队开始为横穿戈壁沙漠做准备。 三月的气温到午间时逐渐升高,西夏国兴州方向,一支五百左右规模的骑兵踏皱褶了空气,风驰电掣向凉州一线,且不断派遣出哨探、放出海东青。 名为“铁鷂子”的骑兵目標直指福安鏢队。 (本章完) 第244章 火烧少林寺 第244章 火烧少林寺 一盘浑圆的落日贴著沙漠的稜线,大地被衬得暗沉沉的,沙漠浪头在视野中如凝固,像是一片睡著了的海。 “总鏢头,嚮导到了。” 马蹄踏踏而来,在地面敲起大片沙尘,梁小武后面跟著的是一名骑骆驼的消瘦回鶻汉子。 时过隅中,自九原而来的把鏢队抵达腾格里沙漠边缘,队伍扎营休整。 横在张望岳等人面前的是两条线路。 一条是继续沿著黄河前行,但会深入西夏国,这显然非明智之举。另外一条就是横穿沙漠,鏢队將直接抵达甘州,也就是周岩並不是很陌生的张掖。甘州东南则是武威,段怀安曾祭祖过的城市。自甘州到玉门关,不到十日的脚程。 张望岳、呼延雷、周岩等人先是安排趟子手四下打探,搜集过来的讯息是直通甘州,无需经过沙漠腹地,有嚮导带路,不难行走。 几人合计一番,敲定下来横穿沙漠的方案。 梁小武寻找嚮导,趟子手採购物资,重点是骡马所需的粮草、水、毡毯、薪柴,且购买了数匹驮运物资骆驼。 嚮导下骆驼,周岩问:“自此地横穿沙漠到甘州,需要多久?” “快则五六日,慢则拖后一两天。” “可有马匪?”呼延雷问。 回鶻嚮导道:“这荒芜之地怎有马匪,都在武威到甘州一带的祁连山呢,那边水草茂盛,能养人。且来往商队多。” “甚好。”呼延雷点头。 “晚间可能行路。”周岩问。 “行的,客人跟著小人就行。” 周岩对张望岳道:“埋锅烧饭,果腹之后赶路,待到明日午间,日头正盛时扎营休息。” “妥。” 指令被传达下去,趟子手四下寻找灌木生篝火,大锅煮麵,放些切薄片的牛肉,眾人果腹之后,鏢队启程一头扎入腾格里南端的沙海。 穆念慈身著红衣、骑红马,在暮色中显的英气颯爽,她拿了一面丝巾蒙脸,笑著对周岩道:“在武威时得出的经验,丝巾遮面,能防止风沙。” 周岩忽觉得一面丝巾就让身著红衣的穆念慈有了些许的异域风情。 “我也该遮下脸。”周岩拿出长巾,裹在脸上,只露出亮如星辰的一对眸子。 两人並肩骑行,忽身后响起驼铃声,周岩回头看去,却见是同样黑巾遮脸的黄蓉。 “你怎到这里?” 黄蓉黑巾下的小嘴一撅,道:“大师在诵经,闷得慌,我问些事情?” “好。” “到了甘州,再向西行便是西域,说说西域少林寺。” 周岩在武威近郊遭遇天聪禪师,受其所託送信到少林寺,在少室山他又问苦乘可有信鏢托送,方丈大师言不劳烦鏢局,少林寺自行派遣弟子便可。 周岩走鄱阳湖期间,苦乘早就安排弟子西行,两寺来往,知根知底。 少室山之战结束,周岩、张望岳、天竺僧离开少室山之前,入寺拜访苦乘,少林寺方丈说了昔日火工头陀寺出逃,罗汉堂首座苦慧禪师远走西域,开创西域少林寺的事情。 故而周岩对西域少林寺颇有了解。 黄蓉问来,他道:“西域少林方丈大师是苦乘的师弟苦慧。寺庙论及规模,自比较不得嵩山少林,有僧眾三百余人,武僧將进三分之一,设有达摩堂、罗汉堂,首座分別是天龙、天象禪师,当初苦慧禪师远赴西域,有不少天赋出眾僧人隨行,故而西域少林实力却是相当不错。” “原来如此,料来这也是嵩山少林势微的原因之一。” “嗯,但主要还是少林寺没有天纵之才冒出,少林寺藏经阁七十二绝技,门门都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顶尖绝学,火工头陀仅凭偷学便习得一身登峰造极武功,倘若有头陀这般根骨奇特的练武之才,少林寺怎能后继无人。” “这倒也是。”黄蓉点头,练武便是如此,说勤能补拙,可资质平凡者苦修数年,有时候都不及天赋异稟之人灵犀一现。 “鏢头,少林寺真有『七十二绝技』”穆念慈问。 “自是有?” “鏢头说来听听。” “具体只从苦乘大师口中知其中一二,有《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袈裟伏魔功》……” 黄沙漫漫,尘似孤烟,周岩將当日在少室山看到的少林寺绝学及其苦乘的一些介绍说辞陈述出来,黄蓉、穆念慈都听得入神,三人视野的前方,鏢队先头的梁小武等人已走进半轮残阳当中。 …… 西域,崑崙山西。 寺院分布於名为莲山的一沟两面坡上,殿宇高低错落,交相辉映,气势壮观。鳞次櫛比的建筑居中大殿绿墙金瓦,灿烂辉煌。檐口上下装饰了镀金云头、滴水莲瓣。飞脊装有宝塔及一对“火焰掌”。四角设有金刚套兽和铜铃,底层为硫璃砖墙壁。殿內佛像造型生动优美,超然神圣。 整座寺院自建筑格局看来,即有中土的奇阔,又兼具西域的朴实厚重。 暮色时分,天空的云彩通红,如掛著的烈焰。 寺內巨钟响起,噹噹之声,只震得群山皆应,僧人自一座座僧舍间鱼贯而出,转动转经筒,有序到佛堂诵经。 身穿明黄袈裟的老僧自禪院走出,但见年纪和嵩山少林寺的苦乘方丈不相上下,白眉白须,气度沉稳。 那老僧经过菩提塔,不远处指点武僧练功,年约四十上下的两名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见过方丈。” “天龙、天象,隨我走走。” “遵方丈法旨。” 福安鏢队入沙漠,周岩、黄蓉、穆念慈三人行,黄蓉问西域少林寺,周岩说了方丈大师苦慧、达摩堂、罗汉堂首座等的讯息。 眼下的两僧名为天龙、天象,称呼老僧为方丈,对方自是西域少林苦慧。 西域春来晚,离离衰草,春风料峭。 苦慧走在漠漠黄昏,说道:“也不知金刚门现今如何,是否南下?” 当年隨同苦慧抵达西域的僧人早就年迈,如今天龙、天象,包括罹难的天聪禪师在內一眾武僧,或带艺拜师、或自小落髮入寺学武,多数都是西域人。 老方丈言落,观身形就能看出“虎骨龙筋麒麟劲”的天龙、天象齐齐说道“弟子愿前往打探。” “天象去一趟。” “尊法旨。” 转经筒声声,三人前行间,天龙禪师忽道:“弟子有事不明?” “说来听听。” “西域少林出中土,本是一派,既然如今少林寺有难,方丈为何不带我等南下,两寺合併,如此以来,即能抵御金刚门,又可让少林寺重现辉煌。” “即已落地生根,当宣扬佛法,普度眾生。” “弟子明悟。”天龙禪师合十道。 苦慧点头,內心却是嗟嘆,“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夕阳隱去,暮色渐合,小沙弥穿经廊走禪院,向苦慧、寺中长老送斋饭过去,眾僧则陆续入了斋堂。 天龙、天象禪师打了斋饭,两人坐到一处,合计隨行到金刚门所在地打探讯息的適合人选。 那寺外山坳的深处,一道人影冒出,紧隨其后的第二道、第三道、十多道、上百道…… 当前一老僧鬍鬚白,麵皮皱褶,神情凶戾,紧隨三僧的正是宝树、宝贤、宝雷,后面则是数十名金刚门武僧、投靠火工头陀的百余多西域武林中人。 这些人当中有僧又俗有道人,但无一例外,均神情凶戾,又难言兴奋。 “师父,进斋时刻,差不多可以动手了。”宝贤道。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纵身跃起,如飞过夜色的一只大鸟,在少室山始终不曾出手的宝树、宝贤紧隨其后,一步跨出数丈远,身形一动掀风雷。 …… 莲青灯橘色光芒照映著斋堂吃斋的眾僧,忽一名武僧手中碗箸落在桌上,那武僧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紧隨其后,最先打了斋饭吃食的僧人纷纷觉得头晕目眩,意识下沉,昏倒在地。 “饭菜有毒。”天龙禪师伸手打翻吃食的天象禪师瓷碗。 一声桀笑便也在剎那自寺外迅速迫近,“苦慧,我来了仇怨。” 那声音起时距离尚远,落时已到了斋堂外。 有靠近门口来不及吃食的武僧纵身跃出,夜色中,忽地衝过来的人影挥出的刀锋犹如巨大的镰刀,那武僧被迫的倒退入斋堂。 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身体掀起漩涡般的劲气衝出斋堂,他身形在夜色之中似变成了一条灰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不过数下,便夺了先前挥出惊艷一刀的西域武林汉子手中长刀,將对方一拳砸翻滚到院內。 “龙爪手” 院內的火工头陀嘖嘖称一声,吸气如鯨吞虎噬,肌肉賁张,明黄的袈裟倏的鼓胀起来,他双手向上划弧至两肩前,十指向上,掌心向前,双掌如掛千斤物般缓缓推向天龙禪师。 “大力金刚掌!”天龙禪师道。 “有眼力。”火红头陀笑,笑意中儘是戾气,无坚不摧的掌力山崩海啸般捲来,天龙禪师出掌相接,转眼之间,雷鸣般的轰鸣声便从院內轰响到了经廊檐下,连接火工头陀十三掌的天龙禪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腾空飞出丈远后砸在转经筒上。 那刻有八字真言大明咒的转经筒急转,发出咕嚕嚕声响。 “师兄!”天象眩晕,但人依旧凶狠的扑向火工头陀,忽地一声怒音自禪院而来,“去藏经阁带经书走。” 苦慧禪师贯空而来,身形倏伏,如流矢疾射,右掌曲如龙爪,急点火工头陀“中府”“灵门”、“天府”、“夹白”四穴,左掌箕张,扣向火工头陀大腿筋脉。 “这才叫真正的《龙爪手》”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双掌挟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劈下。 西域少林寺的佛前青灯千盏,院內苦慧进如神龙舒捲,退似灵蛇闪掣,轻灵得像空中的一丝云彩,又沉重得有若万钧山岳。 火工头陀攻势如大潮巨浪,无坚不摧。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天龙、天象带著没来得及吃斋,不曾中毒的武僧赶赴向藏经阁,隨后就在星月暗淡的夜色中和宝树、宝贤等人激斗在一起。 火光则自寺中多处方向陡然冒出,带著汹涌之势,急速暴涨,燎亮了天际, (本章完) 第245章 落叶归根,弯弓射鵰 第245章 落叶归根,弯弓射鵰 夜色泛著铅青的光芒,星辰暗淡,明黄的破烂袈裟在动。 烈焰、廝杀,这些都被拋在了身后,留下的是浑身上下的疲累与剧痛,还有即將散架的身体。苦慧的手、臂、肩多处在和火工头陀交手的时候被捏断,突围途中还遭受了刀伤,血还在淌,带走了体力,遮蔽了视线。 疼痛一定程度凝聚了意识,这让他在长时间的赶路中没有因为体力消耗而导致精神散乱。 回想起来这个厄夜当中发生的事情,斋饭中被投毒,多数武僧丧失了行动能力,自己亦被可使人晕厥的毒物所累,一边运气压制,一边和火工头陀交手,如若不然,火工头陀想胜自己,也非易事。 寺中有叛徒。 “噗” 苦慧心口绞疼,吐出一口鲜血,他穿过一片林野,绕过一方明净湖泊,奔跑向一处山岗,视野的远端,似有人影在隱约移动。、 夜色中有声音传来:“方丈?是方丈。” 苦慧强提的一口真气陡然溃散。 月如眉黛,人似剪影,苦慧栽倒,骨碌碌地滚下去了,一身是血的天龙、天象禪师和十多名武僧兔起鶻落跃了过来。 天龙禪师抱住苦慧,自怀中拿了一枚“小还丹”送入口中。 “小还丹”药性不及苦乘曾经送给周岩的”大还丹“,但比较寻常丹药,又有解毒止痛,补神健体的出色效果。 苦慧服用丹药,运气片刻,精神稍微恢復,他道:“撤出来了多少人?带出多少卷经书?” “回方丈,眾师弟七十六人,但多数只会一些强盛健体的基础武功,经书带出大部分。宝象师弟亦中毒,不过甚微,无大碍。”天龙禪师这话说来,声音忽地的低沉,“几位师叔均中毒,拼著散功危险掩护我等撤离,留在了寺內。”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弥陀佛。” “方丈,寺中出了叛徒。”天龙禪师道。 “確实!如果不是被人投毒里应外合,金刚门怎会冒犯。”苦慧神情苦涩。 “我等携方丈找地落脚,等方丈痊癒,再找金刚门復仇。” “对。”罗汉堂首座天象禪师如怒目金刚。 “我已形同废人。” “方丈。”眾僧悲呼。 “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筏,无需悲哀。”苦慧言落,又继续道:“天龙、天象,带眾弟子南下到嵩山。” 两人愣了少许时刻,隨后恭敬道:“尊方丈法旨。” 天龙禪师起身,安排几名弟子到就近山林砍伐树木,製成简易担架,两名武僧將苦慧禪师抬放在担架上。 天的顏色在至暗最一刻过去后变的暗淡起来,东方的天际泛起微亮的鱼肚白,数十人僧人背著书箱,籍著吐露的晨光,艰难前行。 …… 甘州城郭外西北百里许,河面浮著春水雾气,岸边垂柳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雾靄中如雀舌。 周岩“呼”的吐口气,神情为之一震,胯下的“夜照玉狮子”都兴奋的嘶鸣起来 黄蓉一声欢呼,跑向溪河。 “鏢头,我们走出沙漠了。”梁小武兴奋道。 “是呀,走出来了。” 七日时间,鏢队在嚮导带领下昼夜赶路,唯独日掛中天时休息几个时辰。 日披轻纱晚抱炉的极端天气,乾燥、风沙,一成不变单调的色彩,无不在考验每一个人意志,好在並没有遭遇沙尘暴,亦无马匪,顺风顺利走出了沙漠,鏢队出现在甘州西北的地界,再往西行七八日,便能抵达玉门关,完成这趟走鏢。 张望岳也长舒口气,他对周岩道:“扎营休整半日。” “好嘞。” 周岩让梁小武將指令传达下去,又將一锭银两给嚮导,消瘦的回鶻汉子眉开眼笑,连番答谢后骑著骆驼离去。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到河边洗漱,周岩招呼一声,手持牛角巨弓钻入山林。 队伍就在祁连山脚下,水草茂盛,这等地方,寻几头大型猎物不是很难。 …… 上午的日光从天际落下,褐色山岩当中,灰色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周岩的视线內是十多只觅食的黄羊。 他屏住呼吸,牛角巨弓张开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度,完成瞄准的瞬间,手指轻轻一松。 “嘭!” 弓弦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震响,长箭带著冰冷的杀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奔向六十多个大步外的目標。 箭矢离弦的剎那,黄羊爆发出了惊人的直觉和运动能力,刷的跃起,向前窜出丈远,然一声清晰的、箭鏃切入血肉的闷响也同时传来。 黄羊健美的身形自空中掉落下来,轰的砸在地上。 周岩隨著受惊的黄羊群急速平行移动,“嘭,嘭,嘭”的弓弦振动声中,箭似流星,三只肥硕的黄羊先后一头栽入草地,翻滚数圈后寂然不动。 周岩停下身形,不再继续狩猎,四只黄羊足够鏢队食用。 他走向黄羊时,脚步忽停,眯著眼睛看向低空,那天青色下,一只海东青在盘旋。 “扁毛畜生难道还要和我爭食。”他笑了笑,收回目光,鼓足內力发声,数十息后,马蹄声如雷,梁小武策马赶了过来。 两人带了黄羊,直奔营地。 …… 营地中瀰漫著羊汤的清香,周岩再次望了一眼低空盘旋的海东青。 张望岳亦抬头看了一眼。 “总鏢头,我觉这畜生有点不对劲。” “怎说?”福安总鏢头的视线依旧在空中,他问周岩。 “狩猎的时候早就看到了,现在依旧在,又不是狼群围猎,盘旋许久作甚。” 张望岳若有所思,忽道:“女真人擅熬大鹰,我曾听父亲言,岳將军和金国作战时,对方时常用海东青这样的猛禽侦查。” 呼延雷神色一凛,“莫非我们被杨康那小子盯上了?” “未必是杨康,但听周兄弟说来,这事確实蹊蹺。”张望岳道。 “我到四周走走。”周岩道。 “多带几个人。』 “我和周兄弟一道。”呼延雷也站了起来。 “好。” 意外发现,讯息並没有传开,周岩、呼延雷、穆念慈、黄蓉利用寻找薪柴的空当,消失在营地,绕行数里后,呈扇形铺开,向低空海东青盘旋的下方山林推展开去。 …… 覆盖有稀疏白杨林的山脊间,数名“铁鷂子”的哨探居高临下,监视著福安的鏢队。 “唳!” 陡然之间,低空传来海东青的鸣叫,那猛禽倏的俯衝向林间。 “不好,有情况。”一名哨探面色骤变,反手自背身拿了牛角弓,左手抽箭,看向海东青落下去的地方。 四名哨探身子倏起,长刀出鞘。 …… “好畜生,果真有问题。” 林间的周岩一声冷笑,曲臂,拉弓,瞄准,动作没有丝毫凝滯,行云流水,林间幽淡的光影下,开弓如满月。 “嘭” 长箭离弦,第二根异常粗长的长箭已经被夹在两指之间,周岩张弓搭箭,待而不发。 推开空气的长箭发出尖锐嘀音袭向猛禽,那海东青一声“唳”叫,身子电光火石间拉起,长箭错身而过,有灰白色羽毛翻飞跌宕。 “嘭,嘭” 周岩爆射出连珠三箭的后两箭。 灰白色身形如在空中捕食那般做了一次急速折向避开一箭,第三箭尖锐洞穿力直接撕开海东青腹部,周岩的视线內,虚空中一团鲜血如烟般炸开。 轻功仅次於他和张望岳的黄蓉已经发现了“铁鷂子”哨探。 黄蓉如一只蹁躚的蝴蝶飞掠了出去。 “嘭!”弓弦弹响声乍起,身体精壮像是豹子的哨探射出一箭,以並不慢周岩多少的速度再射两箭。 黄蓉顺势跃起,躲开第一根长箭,落时右脚踢开第二根,双脚踩实剎那,柔软的腰肢陡然后倾,使將出“铁板桥”的功夫,她身子平行於地,脊不沾尘,第三根长箭贴著面颊掠过的瞬间,黄蓉伸手握住长箭,借势跃起。 那射出三箭的哨探面色再变,转身狂奔,几步之后,呼啸而来的一根长箭“噗”一声没入脊背,那哨探被长箭带著奔出几个大步,这才轰的前扑在地上。 “我本是要杀他的。”黄蓉衝著远端周岩笑了一下,转身追向另外一名哨探。 呼延雷魁梧的身形便在此时从侧翼的林中狂奔而出,距离拉近时,逃窜的“铁鷂子”哨探“哇”一声,劈出雷霆般一刀,然转眼之间,对方就被虎头鏨金枪抖起来的枪弧笼罩了进去。 急促的金铁交击声响了数下,雪亮枪头忽的没入哨探胸口,呼延雷推著对方疾行,將那哨探钉在一棵白杨树上。 山岗的林间,穆念慈陡然刺出的大枪拦下一名哨探。 黄蓉则在不断的缩短距离后,追上已经翻过山脊的最后一名哨探,“兰拂穴手”、“落英神剑掌”齐用,掌来如落英繽纷,指拂似春兰葳蕤,招招凌厉,丰姿端丽,两人交手十多招,黄蓉一指点了哨探穴位,將其生擒活拿。 周岩走到廝杀现场时,穆念慈已经刺杀了哨探,呼延雷搜尸,开口说道:“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他待要说话,黄蓉出现在山岗, “周鏢头,这边有人被我点穴了。” (本章完) 第246章 万兽山庄八阵图 第246章 万兽山庄八阵图 山林间的廝杀声响起时,吃食的鏢师、趟子手迅速做出反应,以鏢车围城三角状防御阵地,骡马牵入,十多名虎背熊腰的趟子手张弓搭箭,眾鏢师亮兵器、暗青子,严阵以待。 张望岳拿了八角铜棍,起身看向山脊方向。 不久之后,周岩、黄蓉、呼延雷、穆念慈四人从林间走出迅速靠近,周岩手中拎著一名精瘦的黑衣汉子。 “山脊林间藏著五人,擒一人,杀四人。” 周岩將“铁鷂子”哨探扔在地上,使《九阴真经》的“解穴秘笈”手法,啪啪两下解开穴道。 黄蓉呵一声,鏢头就这么信手拈来般解了“兰拂穴手”。 周岩解穴,伸脚踩踏在对方胸口:“什么来路?” 哨探沙哑著道:“杀了我。” “小武。” 水刑审讯,梁小武驾轻就熟,机警的少年鏢头看到哨探时便已经拿了水囊、竹纸。 两名趟子手按住哨探手脚,梁小武將浸了水的竹纸覆盖在哨探脸上。 第一轮水刑下来,哨探周身衣服被冷汗浸染,第二轮水刑不久,对方捣头如蒜。 梁小武揭了竹纸。 “什么来路?” “铁鷂子。” 张望岳神情瞬间凝重下来,周岩內心咯噔一声。 两人有此反应,是因为福安的总鏢头知道这支军队成色,周岩则通过两世为人的知识有了解。 纵观歷史,最凶悍的骑兵之一。 呼延雷不懂,踢了一脚对方,“说详细一点。” 哨探脸上有讥誚神情。 “我知道。”张望岳说来:“西夏王朝立国之本的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它所象徵的不仅仅是西夏最强的武力,还有属於党项族贵族的传统象徵。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相续,除非全家都战死,才会让其他人来补充。他们是贵族、军官,亦是国本。《兵志》记载:『平夏骑兵,谓之『铁鷂子』者,百里而走,千里而期,最能倏往忽来,若电击云飞。每於平原驰骋之处遇敌,则多用铁鷂子以为冲冒奔突之兵。” 那哨探面色惊讶起来。 呼延雷一愣,“西夏骑兵盯上我们?” “这事蹊蹺。”张望岳问:“来了多少人,如何得知鏢队?” 那哨探已成俘虏,可看张望岳等人,亦如在观活死人,他森然一笑,“五百骑,你们插翅难飞。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数日前抵达凉州,四下搜寻。你们出沙漠便注意到了。” “骑兵在哪里?” “黑山堡。” 穆念慈在武威待过一段时间,立刻说道:“黑山堡在武威东北300多里地界,是一处靠近水泊的空置土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什么时候传出的讯息?”周岩问。 “发现你们时。”哨探阴惻惻道:“所有人都会死,哪怕进入沙漠也会被诛杀殆尽。给个痛快。” “小武,杀了他。”周岩道。 “得嘞。” 梁小武一把揪起对方,拽到山林,手起刀落,砍了脑袋。 黄蓉问张望岳,“张总鏢头,真如这人所言?周鏢头以一当百没什么问题。” 张望岳苦笑,“这不是单纯比较武功那么简单,掛甲骑兵形成阵势冲將起来,势如山崩海啸,五百衝垮万人步卒军阵,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除非现在分散开来各奔东西,否则一旦被寻到,差不多就是哨探所说的结果。荆州时我等遭遇的马贼和『铁鷂子』比较起来,差距便如寻常武者和周兄弟在武道上鸿沟。” 张望岳这样说来,穆念慈、呼延雷便有很直观的感受。 “『铁鷂子』明显是衝著鏢货来的,可他们如何知道鏢车里面是黄金珍宝?”呼延雷不解。 这也是黄蓉所迷惑之处,她聪明伶俐,但途中不曾打探鏢货、客商讯息,故而想破脑袋也得不出所以然。 周岩推敲分析能力,又岂逊色黄蓉,他道:“鏢局人员泄露风声的可能直接排除。” 张望岳点头:“对的,鏢货就我等十多人知道,即便看走眼,有装鏢的趟子手泄露讯息,也不可能透露给西夏国。” “所以问题出在客商那边。” “是客商身边人走漏风声?”呼延雷问。 周岩笑道,“有没有可能是蒙古小王子霍都那边出的问题?” “周兄弟意思是?” 黄蓉灵光一闪,“蒙古小王子召开英雄大宴,招揽好手,谁知道留下来效忠小王子的那些人当中有没有临安朝廷、金国、西夏的人。” 张望岳点头,“有道理,定是西夏派遣人参加大宴,成为霍都身侧臥底。成吉思汗自中都搜刮黄金珠宝,以霍都的身份,自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从他口中泄露出去的可能极高。铁鷂子出动五百骑,这是要將鏢队所有人员赶尽杀绝。” “嘶!”呼延雷道:“当了一辈子鏢人,各类贼子都遇过,被军队劫鏢,还是首次。不过这很棘手。” “可不是。”周岩道。 黄蓉衝著周岩眨眼,隨后向外走去。 周岩跟上。 “我有注意。” “说说看。” “『铁鷂子』的哨探向武威东北的黑水堡传送消息,铁鷂子赶来,至少得需要一两日时间。” “没错!” “我有足够时间按照八阵图部署出一个乱石阵出来。” 周岩丝毫不怀疑黄蓉这方面的能力。 “但对方人多势眾,蛮力破坏,料来也坚持不了多久。” “確实如此。” 黄蓉嫣然一笑,“倘若你骑『夜照玉狮子』走一趟凉州,最不济也应能在和『铁鷂子』相差无几的时间內赶回。” “你要我去『万兽山庄』?” “知我者,鏢头也,如果史伯威所言当真,『铁鷂子』的战马听到虎啸狮吼,应该四蹄发软吧。” “理应如此。” “骑兵被迫下马,那不就大功告成了。福安有百余人,还有你、张总鏢头这样的高手,再利用乱石阵,当可立足不败之地。” “妙计。” “知道带著我的好处了吧。”黄蓉得意的笑。 周岩呵一声,转身看向张望岳,“总鏢头。” 张望岳跨步走了过来,周岩道:“黄岛主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登峰造极,黄姑娘得其真传,可部署阵法拒敌。我在中都英雄大宴时认识一名奇人,就在凉州,精通驯兽之法,可驭狮虎豹象,骑『夜照玉狮子』前往,能赶在『铁鷂子』之前抵达,有狮虎助阵,可战。” 张望岳眼睛倏地明亮起来。 “还有,鏢局趟子手训练有素,擅长合击,如果按照天復、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演习,或许有预料不到效果。” “好主意。” “事不宜迟,我到凉州。” “劳烦周兄弟,多谢黄姑娘。” “总鏢头莫要客气。”黄蓉笑盈盈道。 时间紧迫,周岩不做耽搁,对呼延雷、穆念慈等人打声招呼,骑“夜照玉狮子”直奔凉州。 张望岳观四周地形,鏢队拔营向西北前行十多里之后,选一处乱石嶙峋的谷地安顿下来。 鏢车骡马悉数送到谷中,寻地藏匿。 张望岳以战场合击之道训练福安的鏢师、趟子手已久,演练《武穆遗书》里面的阵法,自是上手极快。 他將鏢队的弓箭手、马夫挑选出来,听从黄蓉调遣,砍伐树木、搬运石料部署乱石阵,让梁小武带领几名得力趟子手充当哨探,张望岳则按照《武穆遗书》之法,以百名鏢师、趟子手为班底,开始演练八阵。 (本章完) 第247章 百兽开道,扮猪吃虎 第247章 百兽开道,扮猪吃虎 冈峦耸立,群峰陡峭,雪山仰面压来,高得仿佛要坍塌。 周岩视线从云雪互相吞衔的峰顶逐渐下移,所见便是泛著冷峻色彩的嶙峋山石,千奇百怪,如万戟林立,然后出现在眸光中的是谷中盛满日光的湖水,晨风吹佛,起著波澜。 万兽山庄便隱没在山谷云杉、圆柏、杨树构成的原始森林边缘。 山庄在武威以西的祁连山深处,也就是西凉地界,其实距离福安鏢局甘州营地只有六百多里。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一夜驰骋,天光佛晓,赶到了这处雪山、森林交相辉映的桃源仙境。 人马和万兽山庄间隔一方明净湖泊,周岩正在打量,忽地两声虎吼发威之声震彻山谷的传来。 周岩跨下的“夜照玉狮子”神骏,又间隔著距离,马儿倒也没有惊慌,打了个响鼻,马蹄踏踏的敲打著地面,这是见势不妙,翻蹄便要狂奔的跡象。 周岩右手轻抚“夜照玉狮子”颈脖,马儿安定下来。 “来者何人竟敢私闯山庄?” 虎啸落下,有震人耳鼓的声音从山庄一侧林间传来。 “中都周岩,特来拜访史庄主。” 他以內力出声,虽比不得少室山之战金刚门和尚宝雷的狮子吼,但內力浑厚,声音便也如雷鸣,其声隆隆。 “是恩公!』 一声回音自庄內响起,不过剎那,周岩便看到史伯威自飞檐翘角的庄內疾掠而出,身体微向前倾,驰骋如虎跃,紧隨人影,又有一道高瘦身形从庄內掠出,一晃便是丈远,看轻身功法,竟还在史伯威之上。 那自林间发声之人亦使將身法兔起鶻落而来。 三人一前两后,迅速靠近。 周岩大致猜神鵰江湖中史家五兄弟如今只有三人,老四、老五或许年幼,尚未出生亦有可能。 “哈哈,恩公別来无恙。”史伯威抢先而来道。 “史兄安好。有劳大驾接应。”周岩下马,上前抱拳回礼。 “恩公无需客气。”史伯威豪爽热枕,喜形於色,“自到了山庄,时常想念恩公,此番到山庄,定要盘桓十天半月。这是我二弟管见子史仲猛、三弟金甲狮王史叔刚。” “在下周岩,见过两位好汉。” 相续赶来的史家老二、老三忙奉揖还礼:“恩公客气。” 金甲狮王史叔刚道:“大哥回来后时常在我等面前提及恩公,说仗义豪爽,武功出神入化,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令人敬佩。” 周岩知道史家五兄弟当中,眼前史叔刚二十岁时进山捕猎,曾得奇遇,会了精深的內功。他又將功法转授给兄弟。往后五人野兽越养越多,万兽山庄的名头渐渐扬於江湖,武林中人给五兄弟取了个总外號,叫作“虎豹狮象猴”。 眼前的史叔刚年纪约在二十五六上下,应该是早得高人传授功法,修为也在当下三兄弟当中独占鰲头。 他听对方说来,笑道:“史兄过誉。” “哈哈,恩公过谦,走走,到庄內一敘。” 事態紧急,周岩不敢耽误时间,道:“在下此番前来,有事相求。” 史伯威忙道:“我等定赴汤蹈火,虽死不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史兄。”周岩道:“情况紧急,便直言相告。” “恩公但说无妨。” 周岩將鏢局遭遇困境、此行目的言简意賅道来。 史伯威豪爽道:“原是西夏国『铁鷂子』,这事简单,倘若是武林高手,不敢保证,但对付骑兵,山庄虎豹狮恰好能派上用场,唬的战马四蹄发软不在话下。” 周岩大喜,“多谢!” “我和恩公一见如故,何谢之有,请恩公移步到庄內稍作等候,我兄弟三人准备准备,即刻跟隨恩公到甘州。” “妥!” 四人结伴而行,“夜照玉狮子”隨在身后,周岩问,“史三兄號称『金甲狮王』,自是精通驯狮之道,不过在下走南闯北,所见凶兽颇多,却不曾得见过猛狮。” 史仲猛笑道:“虎豹豺狼,关內、祁连山、秦岭等地都可寻,唯独狮象却是须得从大理国、西域贩卖而来。” 周岩瞭然,当下的天竺国应广泛生活有狮子,万兽山庄的狮子应就是通过西域,自这些地方得来。 周岩进入万兽山庄,便看到尚且不到十岁,却能举石锁玩耍的孩童,询问之下,才知是史家五兄弟的老四大力神史季强。 至於五兄弟的老小,还在襁褓当中。 他在史伯威引荐下拜访老庄主。 山庄老庄主善谈,设宴招待,时间虽仓促,但周岩谈吐稳重得当,不焦虑於顏,颇得老庄主赏识,交谈甚欢。 半时辰后,史家三兄弟召集了虎豹狮合计两百头。 山庄处在发展阶段,自没有神鵰侠侣江湖当中那般,史伯威、史仲猛挥手就能招来一百头猛虎,一百头狮子的威风一幕。 不过足够解决问题。 队伍出发时,群兽猛恶狰狞,不断发出低吼,然行列整齐,竟是丝毫不乱,这等兽群面前,“夜照玉狮子”都是不敢靠前,显得相当不安,周岩大开眼界,江湖出奇人。 史伯威对於祁连山地形瞭若指掌,队伍沿著千沟万壑的山地,斜向移动,疾行向甘州,百兽前行,所到之处,林鸟惊飞,走兽四散,好不威风。 暮色落下,兽群夜行进入甘州地界,不断的靠近向福安鏢局营地。 …… 深红的云在天空燃烧,迅速驱散了夜色余暉,天空中有海东青在盘旋。 福安鏢局鏢队的所有鏢师、趟子手都隱藏在黄蓉部署的乱石阵当中。 张望岳、呼延雷、黄蓉三人则在阵外。 得益於蒙古围困中都以来,张望岳便传授鏢局鏢师、趟子手军中三五人结阵廝杀的操练之法所打下不俗底子,两日来百人初步掌握了《武穆遗书》的八阵,且在黄蓉指点下,可以在阵中灵活穿梭,不至於迷失方向。 如此实力,精心部署,张望岳相信如果不是“铁鷂子”,福安的这支队伍应对寻常的千余人都不在话下,但“铁鷂子”实力太过於强横,张望岳依旧不敢马虎大意。 呼延雷对於奇门妙术只是略懂皮毛,他每当回头,但觉乱石阵內光线错乱,丝毫不见藏身的百余人身形,他惊奇之余,对於接下来的要发生的廝杀,反倒是充满了期待,对於黄蓉,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才十六七岁样子,学识广博,不愧是黄药师之女。 黄蓉视线从低空盘旋的海东青身上收回来,笑道:“居高俯瞰,阵法的奥妙一览无遗,海东青应很快会招引来『铁鷂子』。” “没错!”张望岳点头。 “不过算算时间,周鏢头差不多也该到了赶回来的时候,所以对於这一战,我还是很看好的。” “幸亏有黄姑娘。” 黄蓉嫣然一笑,“总鏢头莫客气,福安对我就有救命之恩,当诚心相报,鏢头还是我好朋友呢,不过他倔的很,在朔州郊外救了我,都不肯带著,幸好没听他的话。” 张望岳微微一笑。他如何看不出来黄蓉言辞当中,对周岩抱有好感。如果周兄弟对黄蓉亦有喜欢之意,那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三人言谈间,忽间远端沙尘跌宕,张望岳道:“『铁鷂子』到了。” 黄蓉道:“见识见识。” 以远端的山坳为限,第一匹战马的身影飞跃而出,紧隨其后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十匹,不过十多息,奔驰而来的骑兵犹如遮天蔽日的阴影,轰鸣声撕裂空气,踏破了地面。铺天盖地而来。 前端的骑兵就像是潮水涌起的一波波巨浪,给人一种可横推山岳的威势。 黄蓉面色有点发白。 她终於明白张望岳所说,对垒“铁鷂子”,非单纯武功比拼这句话的意思,鏢队在开阔地带遭遇这样的掛甲骑兵,约莫对方结阵一个衝刺,差不多就能结束一切,除了周岩这等武功高明之人,无人存活。 张望岳长吸口气,他想到了岳家军。不曾自父亲口中听说过岳將军有领军对垒西夏的战事,可岳家军和“铁鷂子”齐名的金国“铁浮屠”对阵且能不断取得大捷,足见岳將军领兵之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这话真諦。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哉,岳將军! “铁鷂子”转瞬抵达,在距离五十步外停了下来。 河西良马,冷锻精鎧,杀气腾腾。 当前一名手持长矛,骑一匹通体乌黑炭龙宝驹的將官提韁踏踏上前。 “是你杀了我的哨探?”將官言语低沉,目露冷锋。 “是。”张望岳手持八角铜棍,气势比较对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將官看了一眼张望岳身后的乱石阵,视线收回,开口道:“交出鏢车,留你全尸。” “即是一死,为何不拉你垫背。”张望岳从容道。 黄蓉骂道:“没羞没臊,有好大能耐!” “呵呵,试试就知道。”將官桀驁一笑,对身后壮硕的骑尉道: “去宰了他,给我的哨探祭奠。” (本章完) 第248章 殴打铁鷂子 第248章 殴打铁鷂子 “铁鷂子”將官身后骑尉在內的三人狞笑著提枪衝出。 张望岳对黄蓉道:“回阵。” “好,鏢头注意安全。”黄蓉脚尖轻踩地面,身子宛若蹁躚的蝴蝶,轻盈倒掠入乱石阵,落地身子一晃,没入到一处嶙峋大石后方,整个人藏匿了进去。 重马重甲的三骑奔突中已经蓄势到了顶点,战马衝过十多个大步,那骑尉精鎧裹著的手臂凶猛提枪,蓄势突刺。 张望岳疾进,骑尉爆刺的剎那,福安的总鏢头拔地而起飞跃在半空中,手中铜棍捅出。 “嘭”的一声,那“铁鷂子”骑尉被他带著巨大冲势的一棍捣飞出去,战马被这一棍的威力带动竟站不稳脚步,一个踉蹌翻滚在地上。 张望岳落地,右脚重重跺脚,身子便如弹射出去的怒矢撞向边上一骑,凶狠的“铁山靠”落在高头大马上,那马如一堵坍塌的墙轰然砸在地面。 张望岳横跨一步,铜棍雷霆般落下,砸开对方头颅。 呼延雷暴呵间侧过头,弯臂挽住突刺过来的铁枪,他则被战马的冲势带著不断后退,紧隨其后福安的鏢头脚步如蜻蜓点水般连踩,稍微平衡身形,右手虎头鏨金枪刷的刺出,大团血迸溅四射,那骑兵脸面直接被枪头捣烂。 失去主人的战马自呼延雷身侧驰骋了过去,隨后减速,噠噠噠的跑向”铁鷂子“本阵。 “怎样?”退到呼延雷身侧的张望岳问。 呼延雷道:“对付一两骑问题不大,但多骑衝刺,顾此失彼难以抵挡。” 张望岳道:“这就是骑兵冲將起来的最大威胁,骑手藉助马的冲势,能轻而易举聚起数百斤的力量。” “嵖岈山杨头领要是有这样的骑兵便好了。” “会有的。”张望岳笑了笑。 “有点能耐。”“铁鷂子”將官眼见一个照面自己便损三骑,他冷锋也似的眸光凶戾起来,右手挥了一下。 眨眼间,十二骑掀起风雷般的咆哮划出一个半弧,快速铺开推进过来。 “走!” 张望岳、呼延雷退入乱石阵。 十二骑没接收到停止命令,径直衝入乱石阵,然后便是让“铁鷂子”將官震惊的一幕,但见麾下骑兵分明和对手距离不远,但转来转去,竟然攻不到身前。 將官能统领数百骑,自也精通诸如“一字长蛇阵”、“鱼鳞阵”、“三才阵”等的不少阵法,但眼前的阵法却是前所未见,初看寻常,再看不凡,琢磨起来更难以参透。 陡然之间,自矗立的大石后方,穆念慈、梁小武等鏢师的人影兔起鶻落而出,十多张渔网劈头盖脸落下。“铁鷂子”骑兵淬不及防,被脱到地上,刷的拽入一处处嶙峋山石后方。 那將官面色低沉。 山石的后面,穆念慈等人枪捅刀劈,转眼便要了十二人性命,悽厉的惨叫之后,空气恢復了平静。 藏身在大石后方的呼延雷衝著黄蓉咧嘴一笑,“黄姑娘好阵法。” “呼延鏢头好神力。” “哈哈,和总鏢头头、周兄弟比较起来,差了很多。” 黄蓉嫣然一笑,心中却是担忧,对方如果就眼下般派遣小队骑兵进入,倒也不惧,就怕蛮力破坏,也不知道周岩多久能抵达。 阵外的“铁鷂子”將官仔细端倪深究,还是不得其意,他暗自惊诧,这哪里是鏢队,大宋精锐的队伍也没有此般布阵能力。 那將官隨机应变能力出色,他喊道:“拋绳索,拽倒石头。” 顷刻间就有十多骑的骑手挥舞绳索冲將过来,数丈长的绳索被拋的又远又准。 绳索落下,套在嶙峋山石上,骑兵调转马头,高头大马缓缓前行,骑手发力,轰的声响中,矗立的石头被拽倒,拉向阵外。 “糟糕了,要阻止,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乱石阵就会被破坏。” “断绳索,放箭。” “射!』 张望岳、將官近乎同时间下达指令,一队“铁鷂子”顺著乱石阵游走箭射,有福安的趟子手张弓搭箭,“嗖”的射出,长箭横贯数十个大步距离落在“铁鷂子”身上,却是被铁甲轻而易举的反弹下来。 “铁鷂子”骑兵张弓搭箭,箭矢噼噼啪啪落在鏢师、趟子手藏身的石头上,压的眾人难以抬头。 忽地里梁小武衝出,少年鏢师左手拿著铁锅,右手持雪鑌铁刀,身形倏左一下,倏右一下,铁锅挡箭,长刀砍绳,竟在顷刻时间內断了绳索又將自己藏匿起来。 黄蓉大喜,心道这鏢师就是机灵,此法至少能拖延对方破坏乱石阵的不少时间,爭取到周岩抵达。 日掛中天,不知不觉间黄蓉部署的乱石头阵竟阻挡了“铁鷂子”將近一个时辰,周岩的身形便在此时出现在山谷一侧林间的树冠上。 放眼望去,视野的一头是乌泱泱的骑兵,有几个小队“铁鷂子”或者箭矢压制,或者拋绳索拽石,另外一头,梁小武在內的鏢师手持铁锅,矫健如猿的猱进,一刀落下,砍断绳索。 周岩知道黄蓉乱石阵的奇妙,但地面有不少横七竖八跩倒的石头,料来乱石阵也是被破坏不小。 好在及时赶到。 周岩落地,史伯威三兄弟围拢过来,他待要交代一番,自己先行匯合向张望岳,忽的“唳”的声音响起,一只海东青从山谷疾掠过来,出现在林间上空,啼声又急又亮。 “少侠,被发现了,这畜生也是被驯化的。”一路走来,周岩和史家三兄弟处的熟稔,称兄道弟,史伯威如今也不以恩公相称。 “確实,看来要直接攻了。” “没问题,保证人仰马翻。”史家三兄弟咧嘴一笑。 “好!”周岩纵身一跃落在“夜照玉狮子”身侧,拍了一下颈脖,“去,走远些。” 马知人意,翻开四蹄风驰电掣跑出。 周岩手持玄铁重枪,笑道:“请史兄一展神通。” “献丑!” 史伯威、史史仲猛、史叔刚齐齐抱拳,纵身跃上不同方向的三个大树,忽地运气长啸起来,不过一瞬间,百兽怒吼,地动山摇。 …… 海东青扑向山林时,张望岳、黄蓉、“铁鷂子”將官都將视线看了过去。 黄蓉欣喜,道:“肯定是周鏢头回来了。” 那阵外的將官却是色变,海东青反应异常,他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不过剎那,猛兽咆哮声四起,虎啸狮吼,长风振林,那混杂一起的声音如颶风过境席捲而来。 黄蓉“啊“了一声,闻其声容失色,心中惴惴,不寒而慄,然她仔细听来,百兽声中,竟夹杂了三道以內力破发的长啸,这呼啸竟同具宫、商、角、征、羽五音之声,极具旋律又鏗鏘豪迈。 “这就是驭兽的本事?”黄蓉大感好奇。 她这样想来,耳边忽的充斥满了战马嘶鸣声,“铁鷂子”骑兵胯下马儿慌作一团,隨著兽群的迫近,竟有战马四蹄发软,“嘭”的跪臥在地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好不混乱, 將官胯下的乌黑炭龙宝驹“聿聿”一声嘶鸣,扬起前蹄踏的落到地上,翻开四蹄疾驰。 “我们的骡马。”有鏢师大惊失色。 张望岳內心震撼,口中说道:“骡马都在山谷。不会有问题。” 福安的总鏢头视线看向林野,恍惚般不真实的一幕,林鸟拼命振翅向高空飞去,就连那海东青也“唳”叫著远去,如帘的日光被一头猛虎冲开,紧隨其后更多的猛虎冲將出来,虎群边上,有自己不曾见过,威风凛凛咆哮著衝出的猛兽。 “射箭,射箭”有落地上的骑士歇斯底里的大喊著,张望岳一把抢过趟子手弓箭,开弓如满月。 “嘭”的声响,箭似流星,横贯数十个大步距离,没入那骑手防护最为薄弱的颈脖。 “好箭术。”先惊后喜的黄蓉夸讚一声,心里面琢磨著自己要是会这神通,在桃岛上养几只猛虎狮子,定然好玩,她如此想来,举目在兽群的后方寻找著周岩。 人在树冠的周岩看到视线远端一匹乌黑炭龙宝驹风驰电掣般跑出,瞬间便锁定了对手,他使將出白驼山轻功“瞬息千里”身形剎那飘飞出三丈之多,落地发力狂奔。 “金雁功”、“瞬息千里”、古墓轻功各有千秋。 狭窄范围內,趋退如神,当属古墓轻功,长途奔袭,自是前两者,“金雁功”胜在奔將当中的腾跃,如单纯论及速度,自是“瞬息千里”。 周岩前一刻还在史家三兄弟这边,后一瞬便出现在了十多丈开外的地方,速度之奇快竟將地面的腐叶直接掀起,丝丝缕缕的碎叶在他身后拖成一道笔直的线条,线的尽头正是“铁鷂子”的將官。 “刷!”山林外的春光被周岩身形撕开一个破口,他呼啸一声,早就跑出山林的“夜照玉狮子”如化白光而来。 周岩纵身跃起落上马背,“夜照玉狮子”难得遇速度比较自己的同类,撒欢狂奔。 如是一般骏马,不到一里之地,“夜照玉狮子”只需一个提速就能轻而易举追上,但乌黑炭龙宝驹也真是神骏,“夜照玉狮子”狂奔数十息,竟只缩短了数十步距离,周岩寻思那宝驹要是卸下铁甲,速度当不逊色自己坐骑。 他张弓搭箭。 马在疾驰,人开雕弓。 “嘭,嘭,嘭……”四箭破空远去。 那马上將官挥手砸开第一支长箭,“蹬里藏身”躲开第二箭。 周岩岂不知背后来箭,寻常会如何躲闪,他射出的第三箭、第四箭去向是马儿两侧。 “鏗!” 一箭贴在乌黑炭龙宝驹左侧掠过,一箭命中躲向右侧的將官,箭鏃落在精鎧,碰撞出炫目火,那將官却是被巨大衝撞力带著翻滚到地面。 乌黑炭龙宝驹驰骋出十多步后停下,那落地的將官纵身跃起,视线內“夜照玉狮子”狂突而来。 周岩提枪,磅礴內力自经脉运行后从掌指穴道喷涌而出催逼著大枪发出低沉的枪鸣声,他籍著马的冲势,爆刺出自练枪以来,最为刚猛霸道的一枪。 “哇”將官大叫一声,手中长矛砸向玄铁重枪。 “鏗”的巨响,长矛盪起。 大枪枪头“呯”的落在精鎧上,破甲而入,那曾对张望岳说留下鏢车,给个全尸的“铁鷂子”將官被玄铁重枪大枪带著飞了起来。 (本章完) 第249章 你秘密很多啊 第249章 你秘密很多啊 “啪”臟腑被绞烂的“铁鷂子”將官尸体隨著周岩的抽枪砸落在地上,鲜血忽的从枪头撕裂开的伤口喷出。 周岩策马上前,牵乌黑炭龙宝驹的韁绳。 “驾!』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跑將起来,通体黑髮亮的宝驹竟没有抗拒的跟上,周岩嘿的一笑,凤从龙,乌黑炭龙宝驹跟“夜照玉狮子”,倒是省心了。 他鬆开韁绳,马儿尾追,一黑一白,两马颯踏如流星,迅速靠近向乱石阵。 距离两里左右,“夜照玉狮子”自行降速,周岩的视线內,场面混乱的如一锅沸腾的粥。 史家三兄弟驭兽,並非漫无目的,狮虎从林间衝出,上百头的豹子却是堵住了后路,除了“铁鷂子”將官在內四五十骑第一时间脱离了兽群,余下所有骑兵都被双腿发软的战马扔到了地上,人和兽之间血腥而惨烈的廝杀令人触目心惊。 间隔上千个大步,周岩却能嗅到空气中强烈而分明混合著野兽腥臊和杀戮欲望、血腥的气味,“聿聿”一声嘶鸣,“夜照玉狮子”被这股味道灌鼻,马儿踏踏的开始后退,周岩竟还看到不远处几匹无主河西良马四腿发软的栽倒在地上。 史伯威、史仲猛、史叔刚三兄弟那同具宫、商、角、征、羽五音之声的呼啸越来越急,狮虎豹的攻击也越发凌厉血腥,鏢队人员都躲在乱石阵中,不敢踩踏出一步。 周岩调转“夜照玉狮子”马头,追杀向逃出去的数十骑。 ……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作恶的血腥气,一只豹子腾空而起扑向骑士,那掛甲骑士歇斯底里的嚎叫一声,刀光暴涨,刷的卷了过去,豹子身形腾空,然粗尾一摆,腰身一扭,竟躲开致命一刀,爪子顺势一带,那骑士便被撂倒在地上,豹子落地再扑,獠牙暴吐,猩红的舌面上一根很肉刺如烧红了的针。 “啊!”的惨叫中,豹子血盆大口落在骑士下頜,那骑士手中长刀亦捅入豹子柔软的腹部,人、兽同归於尽的一幕比比皆是。 黄蓉面色雪白,瀰漫在空气中难以言喻的气味几乎令她要呕吐起来,穆念慈看著视线內血腥一幕,拿枪的手都在抖动。 忽地两人身侧一道人影狂奔了出去,那人影不曾使將出高明的轻功身法,但跨步就能移出丈远,不过数个呼吸便已经出现在十多丈外,黄蓉看去,却是张望岳。 福安的总鏢头狂奔一里,跃上逃窜到林间的一匹“铁鷂子”战马,驰骋向周岩追杀出去的方向,黄蓉本能的追出,但几步之后又退了回来。一旦落马的骑兵衝过来,自己需要指挥调度阵法,走不得。 …… 明媚的春光下,两道模糊的线条自平行的方向追上数十骑“铁鷂子”后这才稍微的降速,將乌黑、雪白的身形展露出来。 周岩张弓搭箭。 这等局势下,便不是考虑战马生死的时候,周岩瞄准的是马腿。 出神入化的箭术,“夜照玉狮子”跑將起来的平稳使得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在张弓剎那找到了適合射击的瞳距。 “嘭”灰色的长箭在空气中推开明显的纹路,横贯一百二十个大步左右的距离后將最汹涌的杀意绽开在战马上。 三角形的箭鏃撕开皮毛,戳入战马前腿,鲜血一瞬间就將大片黄色染成了刺目猩红,那战马轰的栽倒出去,马、人骨骼折断的声音听起来如冰面在坍塌,紧隨其后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战马翻滚在地上,溅起的泥土如硕大灰色莲在绽放。 “杀了他。” “噗!”才喊著杀周岩的“铁鷂子”骑兵猛地头颅一震,面骨多了一支颤微微晃动的长箭,有骑兵搭箭疾射高速驰骋而来的周岩。 一道雪亮的青光陡然暴涨如虹,周岩右手提枪,左手持剑,“夜照玉狮子”推进当中,枪砸剑劈,將疾射而来长箭纷纷挡开。 周岩单骑冲阵,迎上二十多骑“铁鷂子”。 一名“铁鷂子”粗重吐气,手中大枪爆刺向周岩,他右臂抬枪,格开对方突刺,青锋剑刷的平斩出去,割掉对方的半张脸,两骑交错,剑锋带起的血线划飞上了天空。 周岩剑劈枪刺,绝情穀穀主公孙止的《阴阳倒乱刃法》被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 这套功法在他眼中,应对高手漏洞颇多,但对付“铁鷂子”,足够了。 …… 张望岳策马疾驰,远远就看到十多骑兵围绕著周岩枪刺刀砍,周岩左手剑,右手枪,左右开弓,剑劈枪刺,势不可挡,长剑时不时劈砍在鎧甲上,火星迸溅四射。 “这貌似是绝情谷公孙止在少室山使用的功法。”张望岳的自言自语並不影响战马驰骋,福安的总鏢头飞速靠近,视野的前方,猛地有枪锋腾跃而起,突刺过来,张望岳手中铜棍前端一挑,格开长枪的刺击,铜棍顺势“嘭”的捅在对方胸甲上,取了性命。 战马继续前突,张望岳左右格打,噼噼啪啪的声音转眼之间延展到周岩身侧。 “周兄弟我来也。” “还有九骑。” “我四你五,能者多劳。”张望岳大笑攻將出去,周岩手中青锋剑回鞘,双手持枪,延绵的枪影犹如狂龙捲舞,奔腾呼啸向五名“铁鷂子”。 …… “聿”的悲鸣中,张望岳跨下战马马腿被捅了一枪后栽倒出去,他身子滑出落地,前方的“铁鷂子”胯下战马开始提速,长刀刀光隨著马儿的奔跑起伏,扬起在空中。 张望岳目如冷锋,身形未动。 那战马飞驰而来,骑手长刀雷霆般劈下,张望岳身子微动,长刀贴著脸面划过,他手中铜棍陡然从地上跳起来,击中马腿。只听一声长嘶,战马、骑手轰然飞滚落地,张望岳跨步上前,一棍捣碎对方面骨。 格杀敌手,陡然而来的安静有点让张望岳不適应,他看过去,周岩四周早就空无一人,只有几匹战马不安打著响鼻 “那乌黑炭龙宝驹如何?” 张望岳看了一眼,讚不绝口:“好马,不逊色『夜照玉狮子』,是那『铁鷂子』將官的。” “嗯,送给老哥。” “却之不恭。” 张望岳紧走几步,跃上乌黑炭龙宝驹,两人驰骋,十多匹无主战马识宝驹,自动更將上来。 …… 谷口的战事已经结束,史家三兄弟將活下来的狮虎豹驱赶入山林,呈现在周岩、张望岳视线內的是倒伏在地上的过百只凶兽,八成都是豹子。 “铁鷂子”一命换一命的打法亦让万兽山庄损失不小。 呼延雷策马上前,道:“有数十名『铁鷂子』冲入乱石阵,都被击杀,余下都死在兽口当中。” “多亏了三位好汉。”张望岳道。 “可不是。”呼延雷道。 周岩下马上前,对迎上的史家三兄弟道:“折损了如此多的狮虎豹,实在可惜。” 史伯威哈哈一笑,“周少侠莫要放心上,山野间多的是,无非就是耗点时间多进几次山,鏢局这些鏢师、趟子手各个修为不俗,损伤一个都可惜。” “日后有用得著小弟之处,几位老兄招呼一声便可。” “周兄弟如此说来,我等也不造作,你若有事,我兄弟三人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痛快。” 张望岳带著呼延雷紧隨其后上前答谢,周岩引荐,英雄惜英雄,好不热闹。 梁小武带著趟子手將逃散出去后站在各处的战马聚拢过来,周岩笑言,“铁鷂子浑身都是宝,鏢队回程鏢车空。” 张望岳頷首,“没错,鏢车装鎧甲、兵器,连同战马可直接送到嵖岈山。” 呼延雷笑:“好主意,杨头领该会欣喜万分。” “確实!”周岩点头。 黄蓉眨了眨眼睛,心道怎又冒出个嵖岈山。 尘埃落定,一场大捷。 周岩、张望岳等人剥鎧甲、捡兵器,黄蓉走过来蹲在周岩身侧,笑眯眯道: “你秘密很多啊!” (本章完) 第250章 游龙入海,大漠死尸 第250章 游龙入海,大漠死尸 “河西出良马,称为河西马,是大宛马与本地马培育而成的品种。日行千里的赤兔马,就出自河西。河西归入汉后,为开疆扩土,建设骑兵,霍去病將军在山丹一带设置皇家军马场。以后的唐朝,当今的西夏,都在这个地方养马。” 不远处的张望岳如数家珍的对呼延雷、史家三兄弟说著“铁鷂子”的战马,周岩看了对方一眼,视线回笼,將剥下来的鎧甲扔在地上。 “铁鷂子”一套完整的鎧甲由护头、护肩、护腿、护肘、护胸等部分组成,约莫在五六十斤上下。 这样的鎧甲,整整得了五百套。 当然不少有局部破损,但找手艺嫻熟的铁匠修復,难度不是很大。 战马折损的较多,多断了马腿,这些战马只能捨弃,宰杀之后多数用来餵养万兽山庄的猛兽,鏢队取一些用来吃食。 总而言之,嵖岈山装备起五百人的骑兵,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你说的是嵖岈山?”周岩顺著黄蓉发问回了一句,走到另外一具尸体处,开始剥鎧甲。 “嗯。” “算不得秘密,是一支抗金队伍,落脚在嵖岈山,曾劫过福安的鏢队,不打不相识,如今发展为纪律相对严明的义军,对了,裘千尺也在那边。” “呵,这是怎回事情?” “裘千仞替金国做事情,裘千尺本是要下嫁到绝情谷,恰巧杨康要去贺喜,裘千尺知道此事后劝阻对方,兄妹两人闹矛盾,她跑了出来要去嵖岈山,我在襄阳码头遭遇对方,帮其脱身。” “噗!”黄蓉轻笑一声,“在少室山时公孙止说你毁他姻缘,要拼个你死我活,就因为此事?” “差不多。” 黄蓉知道裘千尺因孙不二和周岩遭遇所发生系列事情,她打趣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其实裘千尺早就嫁给公孙止了。” “『閒潭云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外在的人、事有时候確实导致了原本的人、事变化。” “就像我,要不是『夜照玉狮子』,又怎会和你这个鏢人相识,还被救了多次。” 周岩微微一笑,不作答覆。 黄蓉亦转了话题,“张总鏢头非寻常人,两日时间便教会了鏢局鏢师、趟子手《武穆遗书》中的八阵。” “鏢头是岳家军张宪將军之后。” 黄蓉惊讶一声,说道:“福安藏龙臥虎。” “这倒是真的。” “这趟鏢结束后呢,是不是要到嵖岈山?” “你不会要说一道。” 黄蓉笑而不语。 “自西域来回一趟,不该回桃岛?” “要不我带你去玩?可惜老顽童不在。” “周伯通呀。” 黄蓉小嘴一撅,“你又在哪里见过他?” “鄱阳湖,柯镇恶等人隨著大汗钦使到临安,途中被铁掌帮、黄河帮的截杀,周伯通出手相救,那时我恰好到鄱阳湖寻天竺高僧。” 周岩说话间將剥下来鎧甲扔在地上,走向另外一名“铁鷂子”尸体。 黄蓉跟上,“我似错过了很多事情。” “但最精彩的都有参与,少室山之战,中都大宴。” “有道理!”黄蓉点头,“我去找史伯威他们问问驯兽法。” “好!”黄蓉轻盈的自周岩身侧走过,远处的穆念慈看了一眼周岩、黄蓉,低下头继续剥鎧甲。 日暮西山,所有的尸体处理完毕。鎧甲、兵器、战马都暂且运送向万兽山庄,梁小武带著二十多名受伤的趟子手隨行,鏢队回程时再到山庄接人,隨后將甲冑、兵器装入鏢车运送嵖岈山, 鏢队晚间休整,周岩、张望岳、呼延雷等人和史家三兄弟开怀畅谈,待到了子夜,鏢队拔营直奔玉门关,史伯威、梁小武、黄蓉等人则赶赴向祁连山深处万兽山庄。 ……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风带著春的暖意,周岩、张望岳视线內是数十座灰色的营帐,居中耸立著一座黄绸大帐,看到蒙古钦使者队伍营地,呼延雷、穆念慈等如释重负。 千辛万苦,这趟鏢终於顺利抵达。 鏢队出甘州,於苍凉山色间跋涉,六日后平平安安到了玉门关。 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两日抵达。 队伍才出现在玉门关外,便被扎营在此地的蒙古钦使队伍游骑发现。周岩鼓足內力发声,自报家门。 呼啸而来的骑兵將鏢队引到营地。 队伍靠近,黄稠大帐的帘子被掀起,一名衣著华贵蒙古青年在上了年岁的汉人陪同下走了过来。 那汉人道:“是福安鏢局?” 福安总鏢头上前,拱手道:“正是。在下押鏢鏢头张望岳。” 那蒙古青年面有喜色,快步上前,“失敬,哪位是周英雄?”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都一愣。 隨在衣著华贵蒙古青年身侧的汉人道:“三王子自大漠出发时,四王子传信过来,说福安鏢局周鏢头营救过华箏公主。” 周岩恍然大悟,在鄱阳湖长江段遇华箏到眼下,时有数月,料来出使临安的郭靖等人已经返回,托雷將讯息传送到了大漠。那汉人称呼眼前蒙古青年是三王子,对方是窝阔台。 他如此想来,上前道:“在下周岩。” 窝阔台看周岩,眼睛倏明亮起来:“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好汉子。” “多谢三王子讚誉。” “莫要客气,多谢你搭救我华箏妹子。”窝阔台答谢一声,立刻下令道:“备酒肉招待。” “先请三王子接鏢。”周岩这话落下,张望岳上前拿出帐薄。 窝阔台笑道:“无需如此,我们蒙古人诚信,周英雄营救过我妹子,你这等好汉,怎会弄虚作假。” “鏢局规矩不能坏。” “既然是规矩,便依照你们意思。”窝阔台倒也听得进意见,他话锋一转,对身侧汉人道:“你来对帐。” “遵命。” “走,诸位英雄到帐中一敘。” 张望岳留呼延雷、穆念慈配合对方对帐,他和周岩隨同窝阔台到了黄稠营帐。 只消片刻,营帐中摆上酒肉。 窝阔台举杯:“敬张鏢头、周英雄。” “多谢三王子。” 酒是马奶酒,性温,有驱寒、舒筋、活血的效果,周岩、张望岳一饮而尽。 “豪爽。”窝阔台夸讚一声,问道:“途中可平坦?” 张望岳回:“遇到过马贼,不过被鏢队击退,有惊无险。” “甚好。” 周岩道:“当日在鄱阳湖遇到駙马爷,他说到临安,可曾回来?” “已回,他们是自中都传送的讯息。” “来回平安?” 周岩这话问的委婉,看似是关心郭靖到临安的安危,实则打探出使临安的结果。 成吉思汗诸子当中,就属窝阔台性格温和,他不曾听出周岩言外之意,笑道:“有恶贼想要祸害,不过都被郭靖安达等人赶跑。听华箏妹子说郭安达识了高人,学了好武功。” 周岩想来定是周伯通传授了郭靖武功,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临安的汉人狡猾奸诈,我们想要联手打金国,他们磨磨蹭蹭不给回復,郭安达等在临安逗留了许久。不过张鏢头、周英雄和郭靖安达一样,都是錚錚铁骨,言而有信好汉子,我们蒙古人的好朋友。”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 …… 午间时分,那汉人拿著帐薄走了进来对窝阔台说核对无误。 周岩、张望岳起身告辞。 窝阔台有意挽留一日,但被两人婉拒,不过周岩倒是说了天竺僧的事情,询问能否让高僧尾隨蒙古出使剌子模的队伍。 窝阔台听闻天竺僧到中土寻金娃娃,拯救天竺国受毒虫所害百姓的事情,极度敬佩,直言天竺僧可直接隨他同行。 周岩彻底安心下来,他將这事告之天竺僧,对方连番感谢。说到了剌子模,距离天竺国已不远,让福安无须担心。待培养出金娃娃,解了毒虫之灾,再到中土传经。 周岩说高僧仁爱,內心却是想著莫非自己和天竺僧机缘未断,还有后缘。他回笼思维,將天竺僧引荐给窝阔台。 天竺僧和蒙古王子说了一些佛法话题,相谈甚欢。 周岩、张望岳辞別,在落日之前,带领鏢队离开玉门关。 这一走,周岩顿然一身轻,往后不再是福安鏢局的鏢头。 託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 鏢队启程自玉门关南下,眾鏢师、趟子手欢声笑语。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齐头並进策马前行。 福安的总鏢头道:“周兄弟怎么看窝阔台?” “我在鄱阳湖看到过托雷、哲別那些人,比较他们,多一份温和,少一些剽悍。” “確实面善。” “也不知郭兄弟和临安朝廷那边洽谈的具体结果如何?” “金国既然知道蒙古派遣钦使到临安,理当也会安排人,窝阔台说郭靖等在临安待了许久,原因或许便在此。” “有道理,临安朝廷这是要和两边谈。见风使舵。” “投机取巧,一贯作风。” “周兄弟说的好。”呼延雷笑著夸讚。 “唳”三人的交谈陡然被一声鹰鸣打断,周岩循声,但见左侧视线远端,低空有数只鹰在盘旋。 “不会又是『铁鷂子』?”呼延雷道。 “不大可能,那支『铁鷂子』被全歼,西夏国不可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 “有道理。”呼延雷点头,“过去看看。” “好!” 周岩、呼延雷提韁绳,“夜照玉狮子”、乌騅马风驰电掣奔將出去,前行五六里,两马奔上一沙丘,居高俯瞰,但见谷地中横七竖八的倒伏有十多人,生死不知。 “下去看看。”周岩道 “好!” “夜照玉狮子”疾奔向谷地。 (本章完) 第251章 送佛上西天 第251章 送佛上西天 距离拉近,呈现在周岩、呼延雷视线內的是有僧、有俗、有道的十多人,姿態各异,身上鲜血已成褐色,显然死去已有一段时间。 两人翻身下马,周岩就近检查一名和尚。 没有找到可验证身份的度牒,但致命的伤势却是令他目光一寒,三十多岁的和尚膝、肘、踝、腕等,所有四肢的关节全都被人折断。 大力金刚指?周岩逐一检查,陆陆续续,又看到三名被折断手脚的和尚,余下两名和尚死於兵器,道、俗数人皆被拳脚功夫取了性命。 呼延雷:“还有存活之人,这边有脚印。” 周岩起身看去,杂乱的脚印自谷地延展向西南方向的沙丘,十多步后消失在黄沙中。 ““聿聿”一声嘶鸣,炭龙宝驹出现在周岩身后的沙脊,张望岳策马驰骋下来。 “什么情况?”张望岳到了谷地,翻身下马。 周岩道:“具体不知,几名僧人四肢关节被折断,身上没有度牒。” 张望岳蹲身检查一具尸体,皱眉道:“行凶之人指上功夫了得。” 周岩忽道:“这几个僧人有没有可能是西域少林寺的人?” “怎说?”张望岳问。 “苦乘方丈在少室时山时说安排人到西域少林合议应对火工头陀,有没有可能这些僧人就是驰援向少林寺的人,但是被金刚门、西域武林中人截杀。” 张望岳想起周岩曾提及武威郊外遇到西域少林天聪大师被金刚门围杀的一幕。 “有道理。” “我再寻看一下。”周岩道。 张望岳道:“让穆鏢师带些人隨著。” “行,总鏢头可先行赶赴向万兽山庄。” “好!” 张望岳翻身上马,炭龙宝驹驰骋上沙丘,消失在沙脊一侧,不久之后,穆念慈带著鏢师在內八人骑马赶了过来。 周岩、呼延雷上马,眾人拉开一个扇面,顺著散乱脚印消失出去的方向搜寻。 …… 晚春的黄昏,沙漠戈壁的气温逐渐降低,然激烈血腥的廝杀却如沸腾的水。 三四十人手持刀兵,面目狰狞,嘶吼之声犹如嗜血凶兽,歇斯底里,令人望之生畏。 “苦慧,你走不掉了。” “先砍死天龙、天象。” “暗青子招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兵器的碰撞声、无数喊声交织在一起。 西域少林达摩堂首座天龙禪师身形如箭,自沙地间掠出,数名西域武林中人朝他围杀过来, 天龙禪师身上那血跡斑斑,污秽不堪的僧衣猛地振起,內劲催动僧袖,轰轰数下將袭过来的飞鏢、透骨钉、飞蝗石砸的四下迸溅开来,隨后整个身体似化作了幻影般冲入人群,兵器折断、骨骼碎裂的声音瘮人的响起。 有刀客身影突入到天龙禪师上空,手中的刀光犹如霹雳绽放,他的左侧,一桿大枪呼啸扎了过来。 天龙禪师便似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灰龙,龙影飞空,左臂朝上一挥,砸飞钢刀,右手五指扣在刀客脸上,只听的“噗”的一声,那刀客一张脸就被禪师的“龙爪手”撕了下来。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那刀客砸落在地上,不断翻滚。 天龙禪师双脚踩实,数人围攻,有大枪刷的刺出,如幻影般收回,一溜鲜血自他腰间绽开。 “见血了,杀。”刺中天龙禪师一枪的汉子兴奋的大喊著,更多的人包围向天龙禪师。 “带方丈走。”天龙禪师大喊。 天象禪师带著苦慧等人向沙谷深处后撤,不过百来步,左侧山脊上一道魁梧人影冒出。 “阿弥陀佛,哪里走。” 太阳西斜,天边的云彩如被点燃的通红篝火,穿著黄色僧袍的身影如金刚般扑向谷地,佛號发出,如海潮般传开。 天象禪师內心咯噔一声,是金刚门宝贤和尚,凶多吉少。 西域少林罗汉堂首座不曾注意到的山脊另外一侧,一道骑马的人影冒出,紧隨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 周岩、呼延雷、穆念慈搜寻而来,先是听到悽厉的惨叫声,隨后就是宝贤雷音般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策马跃上山丘,所见便是惨烈交手的一幕。 “有点难分敌我。”穆念慈看著诸多和尚相互交手,开口道。 “和尚难分,但俗道两家定是敌。”呼延雷道。 “没错,注意甄別。”周岩这话落下,身形刷的飞出掠向山谷,初始十多丈,他脚下尘沙不惊,等再过十多丈,脚下黄沙滚滚,声势威猛,宛如一条数十丈长的大黄龙在背后咆哮。 极度壮阔的一幕吸引了沙谷交战双方的齐齐观望,那自另外一面沙丘狂奔的宝贤身形却是猛地停了下来,他观看数息,面目忽地狰狞。 “是在少室山坏了师父好事的周岩。” “好个周贼,佛爷取你命。” “哈,是宝贤,恰好送佛上西天。” 两人唇枪舌剑,声势却丝毫不减,两道沙尘形成的大黄龙捲匯向山谷。 周岩抢先抵达,前方一名刀客劈出势如流水的一刀,他身形微晃,避开凌厉的劈砍,右手刷的抓住对方脖子,左手夺刀,步伐不停,推著那人蹭蹭蹭的后退,隨后对方被轰的甩向扑来的几名刀客。 周岩身影径直而行,长刀暴烈的劈斩了几下,三名西域武林大汉身上飈著鲜血滚出去。 “休得囂张”先前刺中了天龙禪师一枪的大汉手中长枪突击,周岩迎著枪锋而上,钢刀贴枪桿斩下,刀锋斩开了那人的双手,鲜血爆开。 周岩刀锋未停,劈入又一名汉子身上。他不拔刀,右脚一挑,落在地上的大枪枪尾出现在手中,紧隨其后那长枪枪头乍然如僵死復甦的一条蛇,从地上跃了起来。 “看剑。”一名道人持剑猱进,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然下一刻道人却是撞在了跳起来的长枪上,雪亮的枪头挑断了道人的喉管。 周岩脚步未停,手持长枪东刺一下,西刺一下,剎那间便有三名衝来的刀客滚在沙地里,身体抽搐著迅速没了反应。 周岩的身后,呼延雷、穆念慈两桿大枪挥洒如雨,攻入西域武林中人阵营,两名善射的趟子手靠近距离后张弓搭箭,余下的趟子手迅速结成两个杀阵,渔网、石灰、暗器爆开。 “纳命来” 嵩山少林寺前,不曾和周岩有过交手的宝贤和尚身形金刚般放大过来,嘿然吐气,双臂肌肉猝然虬起,两掌各自划出一轮半弧急迎而上。 周岩当日在少室山经苦乘大师讲解少林寺绝技后识得对方掌式。 “『大力金刚掌』能奈我如何?” 周岩使將“震惊百里”,双掌平推。 大力金刚掌、降龙十八掌,这天下两门最为刚猛的绝世武学所爆发掌力如狂潮般碰撞在一起。 “轰”的巨响,两人四周空气如坍塌了般形成漩涡,气流急剧地涌盪,地面飞沙走石。 周岩身子一晃,但觉手臂发麻,內息不畅,血气翻涌,他內心吃惊,火工头陀二弟子的武功修为非凡,比和自己有过交手的宝寿又超出不少。不可小覷。 他如此想来,一口浊气吐出,再提內气,立时变的精神充沛。 “看你能接几掌。” 周岩倏的双掌分开,斜指左右,又迅速合拢推出,一道狂劲隨双掌合拢之力,急涌而出,《降龙十八掌》的“龙战於野”推向对方。 宝贤身形隼鹰般扑到,冷笑连连,“周贼,你来多少掌,佛爷接多少掌。” 照面间,周岩、宝贤一掌一掌拍出,但闻空气中不断响起如擂鼓般沉闷声响,两人身形如碾轮不断移动,所过之处,沙尘滚滚,劲力与空气摩擦,发出异乎寻常的炙热,而尖锐的呼啸则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如针刺般疼痛。 猛地里空气轰的一声空响。 宝贤身形陡然缩起了身子,袈裟像是形成漩涡一般的凹陷,接了周岩四十多掌的宝贤巨大的袍袖捲起一片猎猎声响,然后到飞出三四丈,转身狂奔。 宝贤这一逃,树倒猢猻散。 (本章完) 第252章 青衫烟雨,黄蓉换裳 第252章 青衫烟雨,黄蓉换裳 宝贤不敌周岩逃脱,金刚门招揽的这帮西域武林亡命之徒狼奔豕突。 周岩身形化为一道笔直的灰线,延伸向三名金刚门武僧。 身形掀起的劲风声如裂帛急速放大向武僧时,两人大叫著转身,一名狂奔。 周岩在接触的一瞬间,从两刀的缝隙之中硬生生地撞开一条道路,將两名武僧甩在身后,向前掠去,那拼劲全力奔逃的和尚绝望回身,双拳轰向他的胸口,然周岩身形更快,右手如分拂柳,自对方双手之间推上去,直接砸上下巴。和尚整个下顎连同口中的牙齿在第一时间就被打碎。 周岩右手忽的揪住对方耳朵,拽著走了几步,將其按向地面。 轰的一声,对方头颅撞入一片碎裂的石堆后粉碎开来。 周岩这才转身,他视野中,先前挥刀的两名和尚后颈被一名血跡斑斑的和尚扣住,那年约四十岁上下的和尚手臂肌肉僨张,双臂合拢,“嘭”的一声,两名武僧互撞面骨破碎,喝醉酒了般旋转半圈后栽倒在地上。 “啊!” 一声悽厉惨叫自远处响起,却是一名逃亡的黑衣大汉被呼延雷投掷出去的虎头鏨金枪钉在了地上。 惨烈的廝杀便也以这种血腥的方式结束。 那和尚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少侠相救。“ 周岩视线中的和尚高鼻深目,典型的西域人相貌,破烂袈裟裹在伤痕累累的躯体,和尚也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战,结痂的,新添的,身上足足有十多道伤口。 可即便如此,袈裟依旧裹不住铁锭般隆起的周身肌肉,好一副虎骨龙筋的练武体。 周岩收回视线,道:“敢问大师如何称呼?宝剎何处?” “西域少林寺达摩堂首座天龙。” “苦慧大师可在?”周岩忙问。 “少侠是?” “在下周岩,曾在武威近郊遇到过遭金刚门围杀的贵寺天聪大师,带信去过嵩山少林,和苦乘大师相识。” “周少侠请隨我来。”天龙禪师面有惊喜。 “劳烦大师带路。” 两人兔起鶻落,到了天象禪师带著五六名弟子护卫的担架处。 周岩放眼看去,但见盘坐在担架上的是一名都瘦出了骨相的白眉白须老僧,双臂下垂,软绵无力。 担架周边一圈是背著书箱的十余名和尚。 “方丈,这是周少侠,是少侠送天聪师弟的信件到了少室山。”天龙禪师说道。 “在下周岩,见过方丈。”周岩拱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周少侠仗义相助。” 周岩蹲身,“方丈这是?” 天龙禪师代替回答:“半月前,金刚门里应外合,在斋堂投毒后大举进攻沙林寺,我等脱身欲前往嵩山,那知金刚门穷追不捨,一路追杀。方丈掩护我等后撤时被金刚门掌门『大力金刚指』所伤。” “火工头陀这恶僧,当初黄岛主就应该一掌劈脑浆迸裂。”呼延雷恨恨道。 苦慧一愣,“施主此话怎说?” 趟子手在清理尸体,护著苦慧的僧人退开,唯独留下天龙、天象禪师,周岩言简意賅说了金刚门南下,少室山大战,火工头陀不敌黄药师,自己拜见苦乘大师,对方说要派遣寺中高僧到西域少林,商討应对金刚门等的事情。 天龙、天象闻言,一声长嘆。 苦慧双手合十:“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此乃天意。” 周岩道:“佛家说因果循环,那么杀了火工头陀,便无任何循环,少林寺也將清静。” “方丈,少侠言之有理。”天龙、天象齐齐道。 苦慧嘆:“少侠一番善意,但老衲如今是残废之躯,怎奈何得了火工头陀。” “在下能让方丈断骨重续。”周岩说这话时內心亦感嘆,火工头陀机关算尽也不曾料到黄蓉骗取了一盒“黑玉断续膏”,而自己恰好可以用此膏让苦慧重生。 “当真!”天象一把抓住周岩手急迫道。 “自然,不过诸位大师需要隨我前行,我带方丈到一地治疗,在下恰好要去蔡州,可一路护送方丈到嵩山。” “多谢少侠!”天龙禪师答谢。 天象听闻要跟隨周岩,反倒是有点犹豫。 苦慧合十:“多谢周少侠,老衲便留著这皮囊到嵩山看看师兄弟,看火工头陀入地狱。” 周岩暗地点头,不愧是当初一气之下远赴西域开宗立派的罗汉堂首座,明事理,能屈能伸,比苦乘大师有性格。 “事不宜迟,方丈请。” “好!” 天龙禪师即刻召唤两名武僧过来抬担架,队伍迅速启程,向著祁连山深处的万兽山庄赶去。 途中周岩和天龙、天象交谈,得知更多的细节。 少林数名当年隨同苦慧抵达西域的”苦“字辈高僧均中毒,在掩护到藏经阁取经书后撤弟子时被留在了少林寺,不知身死。 事发是在晚斋时候,多数武僧都因中毒无力出手,成了金刚门俘虏。 不到百余人撤出,途中遭遇追杀,多数罹难。 天龙、天象说这些的时候目眥欲裂,青筋暴绽。 周岩道“呼卢百万终不惜,报仇千里如咫尺” 天龙少、天象大声叫好。 一路前行,再无事端发生,待到了集市,周岩购买一辆马车,苦慧禪师乘车前行,队伍加快不少。 日夜兼程,十日后一行人进入柳绿开的祁连山深处,万兽山庄已然不远。 …… 轻雷落万丝,天地一蓑烟雨,將空山、碧湖笼罩期间。 雨滴將发芽的草木、含苞的卉洗涤的乾净明澈,生机勃勃。 一叶扁舟泊在水雾朦朧的湖上,只见一少女头戴斗笠,长髮披肩,全身青衣,斗笠下的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在这宛若仙境的桃源之地,少女犹如仙女。 少女坐在船头垂钓,边上一只毛茸茸的小豹子伸出猫儿般脑袋,少女伸出藕腕葱指,將小脑袋按了下去。 “哇喔”似猫叫,小豹子脑袋再度冒出,女子道:“你莫要打扰我钓鱼。” 小豹子伸出前爪抱著女子手臂,女子稍微一拨,小豹子翻滚一圈,跳向女子怀中。 那女子气恼的收了鱼竿,“噗”的又笑道:“我钓不到鱼儿,就燉了你给周岩接风洗尘。” “哇喔!” 女子抱著小豹子,伸手在后颈嫻熟的揉捏数下,小豹享受,没几下竟发出呼呼声,然顷刻之后,陡然间小豹子竖耳,翻身看向谷口方向。 一道宛似山巔雪线般的白光急速靠近,待抵达山庄时速度慢了下来,“夜照玉狮子”身形展露在少女视野中。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来者周岩。 周岩、呼延雷、穆念慈、苦慧等人抵达,他唯恐谷中有狮虎,先行赶將过来,结果就看到青衫烟雨,轻舟风波里。 那少女看到周岩,迅速撑船过来,距离靠近时笑靨生春,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听闻有人辞了鏢头职务要仗剑走天涯。” 周岩颇为诧异黄蓉竟换了女装,不过换妆之后確实精灵俊秀,面莹如玉,眼澄似水。 这是周岩第一次听黄蓉女声,如珠玉落盘。 “总鏢头说的?”周岩道。 “自然了。” 周岩呵一笑,看著鱼竿,“可有鱼货?” 黄蓉瞬间沮丧,“你们靠近山谷的时候就被老庄主驯养的猴子发现,这湖中鱼儿肥美,想要垂钓几条接风洗尘,那知天公不作美。” 周岩呵一声,心道唤作是烟波钓叟,顿饭功夫便能鱼满篓。 他思维回笼,道:“『黑玉断续膏』可在身上?” “谁受伤了?” “途中遇到西域少林方丈苦慧大师,他被『大力金刚指』所伤,需要续骨。” “幸好没將膏药给爹爹,让他带会桃岛研究配方。” 黄蓉言落,身形如燕,掠过烟波,落在周岩身侧。 (本章完) 第253章 叛徒 第253章 叛徒 春雨如烟,点苍山烟嵐杂沓。 黄蓉釉红色的唇角微微挑起,浅浅一笑:“你知道嘛,女扮男装很辛苦的,尤其是声音,要刻意压著嗓子说话。” “早点换回女装不就好了。” 小豹子和黄蓉处的熟悉,见她离去,扒著船头叫唤个不停。 “等等!” 黄蓉身子平平飞渡,犹如点水蜻蜓一般跃过湖面落在轻舟,抱了家猫大小的小豹,再次回到周岩身侧。 “因为我给老顽童送酒,和他玩耍,爹爹气恼,训斥了我。” “所以便跑出桃岛。” “嗯!” 两人並肩而行,“夜照玉狮子”隨在身后,黄蓉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爹爹武功臻至化境,可我不过学了他一两成武功,虽然我是初入江湖,但懂人心险恶。” 周岩立刻想到了李莫愁,同样初出茅庐,李莫愁是天不怕地不怕,黄蓉却是知道如何偽装保护自己。 “所以就女扮男装了,还扮作过小乞丐。”黄蓉轻笑起来。 “我看还有点赌气成分。” “你真的很聪明,都能猜想出这些。” “其实黄岛主很溺爱你的。” “自然了,可谁让爹爹训斥我。” “呵呵,现在这样挺好的。” 黄蓉撅嘴,“呵呵?当我不知道你意思,定是说我怎如此刁蛮任性。” “我第一次见黄岛主是在荆州江边,他发如墨。第二次是太湖边上,鬢如雪。” 黄蓉点头道,“观察细微。我亦是在归云庄看到爹爹白了发,知道自己惹祸,又知爹爹素来钦佩岳將军,这才在得知《武穆遗书》秘密后骗你去铁掌山。如今无论去哪里,都不敢长久不回桃岛,这次出来,便对爹爹说了很快会回去。” “甚好,勤练武功,往后你游走江湖,黄岛主便不会如此担心。” 黄蓉笑:“练武很无趣,哪有厨艺、驯兽、医道有意思,再说了,你不是不当鏢人了,往后我雇你。” 周岩不接这话,话锋一转:“在百草谷时学到了百草仙翁几成医道?” “五六成有了。” 周岩大喜,“应该足够了。” “自然了,不就是正骨。”黄蓉自是知道周岩说的是救治苦慧的事情,“你是不是还要护送苦慧到少林寺?” “嗯,续骨之后非数月时间不能痊癒,天象、天龙禪师都有伤势,余下僧人或不会武功,或稀疏平常,自是要护送过去。” 看来去不了终南山,先到少林寺玩玩也行,黄蓉闻言如此作想,口中却问:“天象禪师?西域少林的?” “嗯,罗汉堂首座。” 黄蓉笑道:“我想起了金刚门的宝象。” “西域、嵩山少林『苦』字辈之下应是『天字辈』,火工头陀落髮为僧,开创金刚门,亲传弟子都是『宝』字辈。” “原是这样,武功如何?” “不曾见过出手,但估计苦慧大师还在苦乘大师之上,天龙禪师不差我多少。天象不好说。” “既然如此,西域少林怎就被金刚门攻克了?定是出了叛徒。” “真是聪慧过人。” 黄蓉听周岩夸讚,面有喜色。 “可知道叛徒是谁?” “没有,对方是在斋饭中投毒,西域少林大半人员都成了俘虏。” “如此说来,叛徒极有可能在俘虏当中,不过也不排除还隨在苦慧身侧的可能。” 周岩问:“为何如此说来?” 黄蓉止步,精致绝伦的脸面仰著,灵眸凝望,“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了?” “考虑过。” “说说看,可是和我想到一处?” 周岩的声音清亮,“火工头陀最终目的是少林寺,既然能里应外合打下西域少林,为何不再如法炮製一次。” 黄蓉抚掌,“是想一块了,走吧,去救人。” 周岩隨行,內心感嘆黄蓉真的很聪明,知道自己想到了这一层,便点到为止,十六七岁年纪,此等智慧,举世罕有。 …… 屋舍如林,檐角交叠,细雨如丝落。 周岩、黄蓉走向苦慧大师作息的房间,后方的呼延雷嘖嘖称嘆,对身侧张望岳道:“知道黄姑娘是女子,可哪料到竟如此好看,仙女一样,这都怎么长的。” 福安的鏢队分成三批次先后抵达万兽山庄。 梁小武带受伤的鏢师、趟子手隨史家三兄弟最先抵达,周岩搜寻苦慧等人期间,张望岳带鏢队后到。呼延雷、穆念慈等人是最后一拨人。看到恢復女装的呼延雷自难免吃惊。 张望岳笑道:“你当是都不敢介绍给周兄弟的你那侄女样子。” 呼延雷哈哈一笑。 张望岳倒不是说笑,这是一个趣谈,周岩成为鏢师时,呼延雷曾说自家侄女长的寒酸,否则非要介绍给他。往后这话就成为眾人喝酒期间时不时拿出来调侃的一个说辞。 穆念慈看著黄蓉,內心里面竟也忍不住作想,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好看的女子,仙女一样,都生不出嫉妒之心。 眾人进入房间。 天龙、天象禪师起身相迎。 周岩拿出“黑玉断续膏”时,天龙、天象眼眸中有欣喜之色,道:“多谢周少侠救治。” “禪师客气。” “有劳周少侠”苦慧答谢一声。 “大师要受苦了,须得先打碎骨头,再聚骨、续骨。” “少侠无需顾忌,皮肉之苦,老衲受的。” “好!” 正骨、塑骨,须得黄蓉自百草仙翁手中学来的医术,但碎骨却需要靠周岩。他自大漠护送苦慧到万兽山庄,自是对方丈伤势了如指掌。 周岩使將“摧坚神爪”领气之法,精纯、磅礴的內力顺著经脉运行,自拇指“少商”、食指“商阳”、中指“中衡”、无名指“光冲”、小指“少择”五穴喷涌出来,內劲外烁,只听细微而绵密的咔嚓声响起,苦慧手、臂、肩七处被火工头陀打断的骨头被周岩逐一捏碎。 “阿弥陀佛!”天龙、天象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苦慧不发一声,身子如冷硬的山岩纹丝不动,但碎骨之痛却让他觉得像是有千万钧重力驀而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撕裂著肌肉经络。 老方丈那皱褶的麵皮上沁满了细密的汗滴,详看之下,肌皮颤抖,不断抽搐。 旁观的呼延雷觉得自己筋骨都隱隱作痛。 好在周岩动作极快,前后不到十多息便打碎所有骨骼。 他身形一退,自百草仙手中学得一手好医术的黄蓉先以“兰拂穴手”的手法替苦慧梳理伤处筋络,再为其正骨,隨后將分出来的“黑玉断续膏”递给天龙,“劳烦禪师將其涂抹在骨伤之处,包扎起来。每日三次,连续七日。” “多谢女施主。” “大师莫要客气。” 火工头陀给黄蓉“黑玉断续膏”时曾言足够周身所有筋骨重续一次,故而黄蓉手中还有大半,否则將这千金难买的奇药就这么给无关自己的天龙,黄蓉定会心疼的不行。 余下的事情便不需要周黄两人操心,寒暄几句,眾人不打扰苦慧调息恢復伤势,退出房间。 天龙涂抹药膏,天象禪师道:“想不到周少侠手指功夫如此了得。” “確实。” “师兄可看出什么功法?” 天龙道:“天下武学,浩瀚如烟云,我所知不过沧海一粟,怎能瞧的出端倪,不过这指法威力而言,应不逊色我所学『龙爪手』。” “周少侠看似顶多也就是弱冠之龄,修为竟如此超凡脱俗,宝贤都非对手,委实令人敬佩。”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確实如此,待到了嵩山,定要潜心苦练,向金刚门索仇。” “自是!” 雨绵绵漠漠飘著,前行在长廊的张望岳、呼延雷、周岩也在做著交谈。 “周兄弟,苦慧方丈至少需静养七日,我等先回,待到了中都,对段老告知一声,利用鏢车將鎧甲兵器、马匹送到嵖岈山。” “好,等七日之后,我再南下。” 呼延雷道:“周兄弟莫要忘记要闯荡个『中神剑』名头出来。” “定会努力”周岩笑著回了一句。 呼延雷唏嘘一声,“此方走西域,大开眼界,这世间竟还有驭兽这样的神通。” 周岩內心倒是无波澜,万兽山庄的史家兄弟之外,西毒能驭蛇,林朝英丫鬟有驭蜂术,都是早就见识过的本事。 张望岳回呼延雷,“確实!” “像史家兄弟这般人倘若到了军中,以兽对敌,岂不是战无不胜。”呼延雷道。 周岩笑:“出奇制胜可以,到战无不胜难,首先是狮虎豹这些猛兽对双方战马都会有威慑,当日和『铁鷂子』一战,『夜照玉狮子』都有受惊嚇。还有就是史家兄弟是以极有韵律的呼啸控制猛兽,內力登峰造极者以声压制,便能破兽群。战无不胜,归根结底环还需要如岳家军那般的铁血之师。” 张望岳稍作回想当时对战“铁鷂子”一幕,称讚道:“周兄弟洞若观火,所言极是。出奇可制胜,但奇亦不胜正。比较武功,两军对垒,莫不如此。” “老哥此言精闢。” 张望岳微微一笑:“等再见周兄弟,畅所欲言。” “好!”周岩爽快道。 (本章完) 第254章 一个人炼丹,一个人绣帕 第254章 一个人炼丹,一个人绣帕 “草乌、苍朮、白芷、雪莲、黄精、虫草、鹿茸各十钱。佛手、当归、牛膝每五钱,碾粗末,拌,发酵,再配以虎骨、豹骨、熊胆,此为』龙虎丹』。” 雨后空山静,唯有人语声。 周岩看著黄蓉掌心其色碧绿的丹药,开口道:“你製作的?” 张望岳等人离去,周岩、黄蓉盘桓在万兽山庄。 修行之余,他和史家三兄弟喝酒论道说武,亦和苦慧禪师谈经说法,好不逍遥。 黄蓉则一头扎入万兽山庄的丹房没日没夜忙碌。 黄药师是当世丹术名家,黄蓉自不算是外行,她在百草谷中又从百草仙翁手中学不俗医术,养生之道。 倘若是寻常之地,约莫也激不起黄蓉炼丹的想法。 但万兽山庄例外。 史家三兄弟入山捕猎,亦採药草,诸如虫草这种平补阴阳,补精髓益肺肾,极度难寻的奇珍药材山庄便存储有不少。 关键是和“铁鷂子”之战后,虎豹折损不少,尤其是豹子。 故而山庄有足够数量的虎骨、豹骨。 黄蓉喜欢倒腾奇门异术,她將自己关在丹室,六日后炼製出“龙虎丹” 周岩发问,黄蓉颇为得意道:“丹方是从山庄书阁中查阅得来的,炼丹之术学自爹爹,配药手段自是百草仙翁所传授,都失败了许多次,幸好天公不负有心人。才炼成了这一枚丹药,效果理应不差多颗紫色蛇胆。” “试一试。” 周岩“龙虎丹”,吞服而下。 顷刻之后,药效化开,周岩但觉丹田热气升腾,精力瀰漫,体內热滚如沸,血气劲力躥动,如潮水般冲刷四肢百骸。 “怎么样?”黄蓉看著周岩变通红的脸色,忙问。 “我要闭关修行。” 黄蓉觉得周岩喷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她暗自心惊所炼製丹药药性,忙道:“你快修行呀。” 刷! 周岩身子倒掠而出,落在湖畔一处水榭,盘膝而坐,默运《易筋锻骨篇》开始洗髓锻骨。 他修行此功法,去鄱阳湖途中第四段大功告成,將近数月下来,勤练不輟,但始终不得突破,一枚“龙虎丹”,周岩隱约有藉助药性突破的预感。 他籍著“龙虎丹”药效,饮朝露食晚霞般修行,一坐便是斗转星移的四日。 …… 晨光熹微,一袭白裙的黄蓉到了湖边水榭处,然后她精致无暇的脸面瞬间变的精彩生动起来。 但见视线內周岩眼中神华內敛,气息吞吐间,如龙蛇般两注凝而不散白气出自鼻內,进入口腔,伴隨著一吞一吐,衣裳亦是一张一收,收起来时灰衫裹身,清晰看到內里如有千百条龙蛇在走。 “他这是什么功法,爹爹练功都不曾如此。”黄蓉绕到周岩身后。 乍一看去,更令人惊耳骇目,周岩后背肌筋颤抖,那脊柱两侧,似有一条条游鱼在围著脊柱大龙灵活朝气的活动。 黄蓉不知周岩所修行的是《九阴真经》功法,但大约猜测出来他练功应是到了要紧关头,她不敢惊扰,落脚无声的退出。 周岩体內此时那澎湃內力流转发出恍若隱雷般的细微轰鸣,继而凶猛无匹劲力催动著血气內至臟腑,外达四肢,周而復始的將近一个时辰后,因修行《易筋锻骨篇》而引內力渗透骨髓深处,淬炼骨质,夯实筋络的身体瞬间咔咔作响,仿佛金铁摩擦。筋络、骨髓、內臟、血液,剎时轰鸣。 周岩舒臂阔背,根根骨骼登时发出竹节生长似的噼啪声,骨髓造血,血液生气,新生的气血便如熊熊腾起的炙热炉火,內臟释放滔滔精元。筋膜舒张,激盪出层层海潮之音。骨髓颤鸣,如洪钟大吕被撞响。 “呼!;” 周岩吐出一道灼热白气,眼中精芒转瞬即敛。 《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第五段大功告成。 周岩並没有喜形於色,以意感气,觉得经脉间的內气近乎凝练为实质,这使得在经脉运行的內气量、质提升將近两成左右,亦意味著功力再度提升了两成上下。 周岩如此结论,以意领气,浩浩荡荡如大江的內气冲刷向足厥阴肝经。 半个时辰后,这条关乎五识的正经十四处大穴间內力如热泉喷涌,经弹一声响,被淬炼打通。 足厥阴肝经连接耳目,易筋锻骨,耳通目灵,周岩意识下沉,用心感受,忽觉得如有一股清流淌过脑子,感知慢慢的宽阔起来。 外界涌入的繁杂信息,都被清晰的感知到。 风穿飞檐,燕过平湖,逐一传入到耳朵,照应到意识。 “大哥,周兄弟身如磐石般都快五日了。” “急甚,闭关修行,五十日不都正常。” “可总要吃点吧。』” “有道理,三弟,你內功最为高深,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史家老三不確定道:“周兄弟境界远超出我的认知,不敢乱猜。” “要不去问问黄姑娘?”史老二道。 周岩脸上有笑意浮出,慢慢睁开眼睛,视野一片明澈。 “再也不会出现洪七公、黄药师猱身近前,而我却毫无所知的如此一幕。”周岩自言自语,长身而起,纵入山林。他以脊柱大龙为弓,腰身作弦,左脚一跺,跨步似龙腾虎跃,使將“震惊百里”双掌如箭直推,只听得“嘭”一声,伴隨“咔嚓”的声音,一株粗壮大树平平飞了出去。 周岩颇为满意,忽道:“你来了?” “咦,好没意思。”黄蓉从周岩身后的一株大树背后走出,“我和爹爹玩,每次都是尚未靠近,都被他发现。” 周岩微微一笑,“所以你要勤练武功。” “別像我爹爹那样说教我。” “行你所喜之事。” “这还差不多。”黄蓉嫣然一笑,“走吧,到山庄,史家兄弟这几日都等急躁了。” “我修行了几日。” “今天第五日。” 周岩一愣,感觉不过一晃,竟不吃不喝五日,“龙虎丹”非同小可。 他这样念来,飢饿感大增。 “走,回庄。” 两人並肩而行,他问:“苦慧大师他们怎样?” “『黑玉断续膏』果真效果奇特,老方丈已经合骨,约莫百日左右便能痊癒,天龙、天象禪师伤势恢復到七八成足有,余下大小和尚都差不多。” “甚好,明日动身启程。” “行呀,到时候带著小豹子。” “可会驯兽?” “略懂皮毛,教导小豹没问题。”黄蓉轻笑起来,“等小豹子长大,去斗斗襄阳郊野的大雕,看谁厉害。” 周岩呵一声。换回女装的黄蓉越来越似射鵰中“蓉儿”样子了。 …… 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眾壑殊。 终南山的日光穿过树隙,落在坐河石的李莫愁身上。 她一袭青裙著身,如瀑秀髮被带著梅的红绳扎起,穿插一支悬著几颗珍珠的釵鈿。 “柔荑握绷架,绣隱现堆”,李莫愁全神贯注,针线上下翻飞,丝面上逐渐勾勒出一名俊逸非凡,有出尘脱俗之貌的男子。 但见那男子弯弓搭箭,朦朧光线又將其映衬出了些许豪放不羈的味道。 李莫愁手中绣针停了下来,端看半响,脸上渐有满意的笑容浮出,“就是这样子了,活灵活现。” 她看的太过於专注,以至於不曾聆听到自身后走来的林朝英丫鬟。 不苟言笑、严肃的脸面从李莫愁后方慢慢升起,低沉严厉的声音问道:“你在绣什么?” “啊!”李莫愁刷的起身,慌里慌张的將绣帕藏在身后。 “拿来!” “师父!” “拿来。” 李莫愁手指颤抖,將绷架递了过去。 (本章完) 第255章 弟子不必不如师 第255章 弟子不必不如师 “你可知错?” 一盏青灯昏黄光晕跳动到了林朝英丫鬟脸上,女子面如寒霜。 李莫愁双手背在身后,两手纤细的手指头拧绞著。 小龙女站的笔直,脊背挺似青竹。 师妹两人,都遭受责问。 小龙女是替李莫愁把风。 李莫愁则不思进取,荒废武学。 “龙儿,你可知错?” “知错了,师父。”小龙女老老实实回答。 “错哪儿了?” “不应该替姊姊把风。” “该怎么做?” “关禁闭。”小龙女怯怯道。 “那还不去。” “知道了师父。”小龙女转身,右手用力握了一下李莫愁手指,传递著姊姊要勇敢一些这样的意思,隨后走出石室,左拐右拐,到另一处石室,规规矩矩的將自己关闭起来。 那豆灯如萤的石室內,林朝英丫鬟再问:“你呢?” 李莫愁轻声道:“知错了。” “怎做?” 李莫愁沉默数息,轻微吸口气,愁苦道:“师父收养弟子,传授武艺,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这一世,都想侍奉、照顾师父。可周鏢头对古墓有恩,又救过徒儿多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弟子就是忘记不得。” “孽徒。”林朝英丫鬟口气严厉,脑子里面想著的却是周岩千里走单骑到古墓,守护在墓口,寸步不让杀敌。欧阳锋等人退去后下山到集市,购买祛蛇药物,忙前忙后的种种。 “师父,您责罚我吧,您让徒儿『惟云顺所然,忘情学草木』,可徒儿真做不到,越是不想,脑子里面越会出现周鏢头行侠仗义的一幕。徒儿力浅难忘情。” “师父,徒儿不明白为何非要忘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情。” 林朝英丫鬟看李莫愁愁苦又较真的样子,心里面暗自嘆了几口气,莫愁徒儿专情,跳脱不出红尘。 “往后你甘愿就这样受罚,也要惦著周鏢头?” “嗯。” “既然如此,为何不离古墓而去?” 李莫愁惶恐,”师父,我怎能做这等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情,况且师妹这么年幼。” “哼!“ 李莫愁哆嗦。 “好好修炼,有朝一日你要打贏为师,便由著你下山,待你师妹再长大一点,可离开古墓。” 李莫愁先喜后惊,忙道:“师父,徒儿怎能离开古墓呢,徒儿要是能打贏师父,时常下山游歷一下,回来还是你老人家徒儿行不行?” “你倒是有心。” “师父答应了?” “暂且。” 李莫愁立刻道:“师父,徒儿现在就想试一试。” …… “啊…” “哎呀。” “姊姊,你忍著好不好。” 数綹髮丝贴著李莫愁面颊,她趴在寒玉床上,漂亮的瞳孔里弥著的却是浓郁的痛楚。灯光在身上起伏,那白玉也似的脊背上,赫然呈现出来的是道道青痕。 小龙女在涂抹消肿的药草,李莫愁忍不住又“啊”了一下。 “姊姊,知道疼还和师父过招。” “你懂啥。”李莫愁忽的笑了起来,“我只比师父差那么一点点,顶多再修炼数个月,就能胜过师父。” “然后呢?” “打贏师父,她便同意我下山游歷。” “那姊姊不回来?” “怎会,我要不回来,万一欧阳克那些人再来,谁保护你,我就是到中都游玩几天,顺道做些行侠仗义的事情,看看自己武功在当今江湖到底是什么层次。” “那我就安心了,姊姊努力。” “当然了,等你涂抹了草药,我这就练功。” “我涂快点,姊姊,你说大哥哥现在做什么?』 “自然是走鏢了,你说我去中都要是看不到周鏢头呢?” “姊姊不是说只要打贏师父,就能隨时下山游歷。” “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小龙女笑的无邪,她认真的涂抹完膏药,李莫愁起身整理好衣裙,盘膝而坐,修行《易筋锻骨篇》,和师父比较武功,三百多招这才落败,只要第四段大功告成,再苦练一阵子鞭法,定可胜之。 …… “鏢头回来了。” 中都福安鏢局,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周岩笑了笑。 守值的趟子手自知道周岩辞呈的消息,但看到再熟悉不过的人和马,张口喊来。 周岩在万兽山庄修行,藉助一枚“龙虎丹”突破《易筋锻骨篇》第五段,功力精进不少,次日他和黄蓉向史家三兄弟辞別,护送苦慧大师等人一路南下。 沿途无事,顺风顺利抵达中都,他先是將苦慧、黄蓉等人安顿在距离鏢局不远的客栈,这才直奔过来。 “回来了,总鏢头可在?”周岩顺著趟子手问话。 趟子手去过西域,忙道:“总鏢头在,呼延鏢头去了蔡州。” 周岩瞭然,呼延雷这是送鎧甲、战马去杨妙真的山寨。 “我进去看看。” 趟子手牵马,道:“喊习惯了,往后还称呼鏢头可行。” “自没问题。” “好嘞。”趟子手大喜,周岩笑著拍了拍对方肩膀,快步进入鏢局。 …… 光从窗户落入客舍,在木桌上落下一个个方正的格子,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 “哇!”小豹子叫唤一声,跳到黄蓉怀中,她咯咯笑著抱起虎头虎脑的小傢伙,轻抚著柔顺的毛髮。 忽的光影错乱,青衫男子出现在客舍。 “爹爹!”黄蓉大喜,扔了小豹子跑到黄药师身前抱著胳膊,“爹爹怎来了?” 黄药师颇为严肃道:“我不来你便不知道回岛?” “怎会呢?蓉儿还想著带小豹子回去驯养,给爹爹解闷。” “胡闹,说说去哪了?” “爹爹坐。” 黄蓉拉著黄药师落座,她倒茶水,道:“当日女儿下了少室山,岂料遇到金刚门的宝音和尚等十多人,女儿不是对手,被押送向西域。” 黄药师面色一紧,“然后呢。” “自然没事了,在朔州遇到去玉门关的福安鏢局鏢队,周鏢头又搭救了我。” “时隔將近三月之多,你才到中都,去西域了?” “爹爹是不是到福安打探过?” 黄药师哼一声。 黄药师赔笑:“爹爹莫要生气,蓉儿说很多趣事给你听。” 黄蓉娓娓道来,说戈壁大漠风光,在甘州遭遇“铁鷂子”,周岩到万兽山庄,百兽破敌,金刚门火烧西域少林寺等的事情。 提及史家三兄弟驭兽之术,她绘声绘色。 黄药师倒也颇为惊讶万兽山庄驯兽之法,可慢慢察觉到黄蓉身上许微与眾不同,每当女儿提及周岩,语態似格外亲昵,多夸讚言语。 他忽地想来莫非女儿对周岩有好感。 黄药师欣赏周岩不假,但这个念头落下,他不由得想起终南山时古墓的那女子。 一个鏢头,寧肯和欧阳锋为敌亦要拼死维护对方安全,关係定非寻常。 黄药师的如此猜测中,黄蓉又道:“过几天蓉儿和周鏢头送苦慧大师到少林寺。” “去少林寺做甚,又不关乎你事,跟我回桃岛。” “啊!” “不愿意?” “怎会,等蓉儿去了少林寺,定回桃岛陪爹爹。” 黄药师面色倏寒。 黄蓉心思转的飞快,心道爹爹不知为何似有点气恼,先隨著爹爹,慢慢问来究竟何因。 “爹爹不生气,蓉儿这就回桃岛,可不能不辞而別,总要告之周岩一声。” 黄药师起身,“走吧!” 黄蓉小嘴一撅,抱起小豹子,隨著黄药师离开客栈。 …… 黄昏晚照,酒水飘香。 福安鏢局的八角凉亭內周岩、张望岳推杯换盏,饮酒畅谈。 “待杨头领训练一段时间骑兵,山寨攻打桐柏山,老哥可要去一展身手?” 张望岳笑:“有振威鏢局,怎少得了福安。” “好,到时候痛快杀將一番。” “自没问题。”张望岳举杯,周岩端酒,忽地他看向凉亭后方,那议事厅屋顶之上,一袭青衣长身而立,边上是黄蓉。 张望岳顺势看去,內心感嘆,我不曾发现黄岛主到来,却被周兄弟听到动静,他修为又精进了。 如此天赋,委实罕见。 (本章完) 第256章 一门三人,各为其主 第256章 一门三人,各为其主 晚风吹过了城市的天空,黄药师背负双手,站在高高房顶上,目光深沉地望著周岩,风吹来时,將衣袂掀的猎猎飞起,他那风姿雋爽,萧疏轩举气度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乍看起来,真有仙人俯瞰世间的感觉。 “晚辈见过黄岛主。”周岩拱手。 黄药师頷首算是回礼,不过心中便如张望岳那般,颇为惊讶,现身在屋顶就被这小子察觉,比较少室山时,功力又精进不少。老叫子说周岩往后有华山论剑之资,此言非虚。 黄蓉横跨一步,自残阳余暉当中飘坠到院內,她待要上前,有趟子手步履匆匆而来。 “总鏢头、周鏢头。”趟子手猛地止步,吃惊的看了眼站在屋顶的黄药师、院內黄蓉。 “何事?”张望岳问。 趟子手回道:“郭少侠,蒙古公主求见鏢头,公主携了重礼,前来答谢鏢头救命之恩。” 风过飞檐,似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哼”声散入空中。 郭靖、华箏已回中都,这是周岩在玉门关时便知道的事情,但自己到城內才不过个把时辰,对方登门,多少有点超出所料。 张望岳对周岩道:“我去接一下。” “劳烦老哥。” “客气作甚。”张望岳这话落下,对黄蓉道:“黄姑娘,你们慢聊。” “多谢张总鏢头。” “客气。”张望岳向黄药师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哇!”自万兽山庄一路走来,小豹子和周岩处的熟悉,黄蓉到了凉亭,小傢伙伸头,衝著他亲昵的叫唤一声。 周岩伸手轻抚豹子头,道:“要回桃岛了?” “嗯,回桃岛陪爹爹一段时间,过来打个招呼。要是离岛,便来寻你。” “走好!” 黄蓉嫣然一笑,转身跃上屋顶,拉了黄药师胳膊,“走了,爹爹。” “前辈慢走。” 黄蓉挥手,父女两人落入屋顶另外一侧,消失在暮色。 周岩收回视线,离开凉亭直奔客房。 …… “周兄来了。” 周岩的身形出现在檐下,客房內的郭靖、华箏起身。 “郭兄,好久不见。”周岩打招呼。 “见过少侠。”华箏的汉语流利了很多,她大大方方的招呼。 “公主莫要客气,郭兄请坐。” 两人落座,他道:“我在玉门关时从三王子口中得知郭兄已回中都。” “嗯,有一段时间。”郭靖坦诚道:“回来后便到过鏢局,得知周兄去了西域,华箏妹子交代守城的军士,说有骑『夜照玉狮子』的少侠入城即刻匯报讯息,故而你们入城不久,城卫便传送信息过来。” 周岩、张望岳恍然大悟,马比人好认。 华箏道:“当日在鄱阳湖时少侠走的匆忙,哥哥、郭靖我等又要去临安,未来得及答谢,特登门拜访。” “区区小事,何足掛齿。”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周岩笑了笑,不在此事纠缠,有华箏在,诸多事情不方便交谈,他知道暗中提醒,郭靖未必会反应过来,便道:“改日和郭兄弟一道去西郊。” 郭靖忙起身道:“总鏢头说周兄这边有客,便不打扰,先行告辞。” 周岩內心呵一声,还是意会错了。 “我送郭兄弟、公主。” 周岩、张望岳相送,郭靖、华箏离去,两人重回鏢局,福安的总鏢头指著客房的两个锦盒道:“这都是华箏送来的。” 周岩逐一打开锦盒,入目皆是金锭。 “这一盒留在鏢局,贴补在甘州伤亡的鏢师、趟子手。” “行,周兄弟做主。”张望岳不推辞。 “我先回,明日赶往嵩山,再到杨头领那边,要是攻打桐柏山,传讯过来。” “没问题。” 晚风漠漠,周岩步行向院落,途径“松鹤楼”时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此时恰好是酒楼上客时候,闻人声鼎沸,看车马喧囂。 周岩脚步忽地停了下来,视野前方,迎面而来的数人亦止步,他目光径直落向中间一人,但见那人身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橘树皮般的面色上亦是吃惊神情,边上衣著华贵公子相貌英俊,眉眼儘是倨傲,是蒙古小王子霍都。 周岩一眼便確定对方是裘千丈。 霍都刷的合了手中摺扇,““哈哈,周少侠,好巧。” “確实好巧。”周岩回霍都的话,脸有笑意,目光却是看向裘千丈。 裘千丈摇著大蒲扇,颇有气度道:“好久不见,周少侠。” 霍都一愣,问:“裘先生认识周少侠?” “颇有一些渊源。” 霍都道:“既然如此,周少侠不妨到『松鹤楼』喝杯薄酒。” 周岩道:“在下要事缠身,多有不便,告辞。” “既然如此,不多打扰”,裘千丈笑言,话锋一转,对霍都道:“请小王子先行上楼,我有几句话对周少侠说。” “行!”霍都听从建议,带著马修平、瀟湘子、冉天石等人上楼。 “请鏢头移步说话。”裘千丈立刻放低姿態,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道。 周岩呵一声,“知道我认出你非裘千仞?” “鏢头目光如炬,自能看得出小老儿。” “行!”两人向前十来步,站在街边,周岩问:“你怎到霍都手下?” 周岩在嵖岈山揭露自己把戏的一幕裘千丈记忆犹新,他不敢谎言,便道:“霍都招揽人才,老夫毛遂自荐。” “是不是又口吐烟雾,將自己吹嘘的比裘千仞还厉害?” 裘千丈尷尬一笑。 “霍都没问裘千仞投靠金国,你为何到蒙古?” “孙臏、庞涓结拜为兄弟,管仲、鲍叔牙生死之交,都是各为其主。” “呵,能说会道。怎不去投靠完顏康?” “我那二弟素来瞧不起我,金国大势已去。” “你之前不是替金国做事?” “今非昔比,良禽择木而息。” “是投机取巧。』 ”少侠说的是。” “不担心暴露?』” 裘千丈自信道:“老夫手脚功夫虽不及我那二弟,但眼光见识不差。” “这倒也是,至少能看出来金国江河日下。” “多谢少侠夸讚。” “不过还得提醒一句,小心玩火自焚。”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只在少侠手中栽过跟头。老夫过往,还望少侠保密。” “好自为之。”周岩拍了拍裘千丈肩膀,转身走去,他自难免唏嘘,裘家兄妹三人,如今各为主。 几步之后,周岩回想起霍都身边的几个人,瀟湘子、冉天石,马修平、韩无詬等,马修平是弹腿快拳,这门武学在天龙世界中属於一品堂功法。 福安的鏢队去玉门关时在甘州遭遇“铁鷂子”,如果消息从霍都这边走漏,嫌疑最大的便是马修平。 两世为人,周岩洞若观火。 他自不会擒了对方审问,不是时候。 至於裘千丈,跟著霍都招摇撞骗,往后或许有用得著的地方。 屋舍如林,檐角交叠,中都城鳞次櫛比房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夏初的夜里,交错地勾勒出城市的景象。 周岩回到院落,照例清扫卫生,洗浴就寢。 天光再一次亮起时,他肩挎打好的包袱,到了福安鏢局牵马,对张望岳打过招呼后到客栈接应苦慧等人。 数十人的队伍离开中都直奔嵩山。 …… 六月的日光落蔡州,周岩单骑到嵖岈山。 他自中都出发,送苦慧等人抵达少室山,隨后不做盘桓,直奔山寨,当然在少林寺他和苦乘私下有过交谈,说了西域少林寺出叛徒的事情,让方丈提防隨同苦慧而来的数十人当中存有火工头陀的人。 马蹄踏踏敲打著地面,尚未接近山寨,林间有信鸽飞上天空,小头目欢喜的跑了过来,“周爷!” 周岩不认识对方,跳下马来道:“石兄弟不在?” “石头领被挑选入寨中骑兵。” “原是如此。” “小的已经放信鸽给寨主报信,我送周爷。” “无需劳烦,我自行前去便可。 “也行,反正周爷路熟。” “好嘞!“ 周岩策马前行,不过数里,蹄音如雷,两骑风驰电掣而来,正是身骑枣红马的杨妙真、跨乌騅马的裘千尺。 “周大哥。” 间隔数丈,杨妙真翻身下马,眉飞色舞道:“好大哥,你帮了山寨多大的忙,五百套鎧甲及其全套兵器,四百匹河西良马,妹子拼凑了一下,组建了五百人的骑兵。” 周岩笑道:“都是鏢队拼出来的。” “呼延鏢头说了整个事件过程,要不周大哥,怎会有甘州大捷,走,我和裘姊姊陪你痛饮,顺带合计一下打桐柏山的事情。” “要出兵了?” “自是,自你回中都到西域,这数月期日夜操练,再得装备,恰好可以拿大齐余孽试刀。” “陆公子可知?” “知道呢,呼延鏢头离去,我便知你近期会赶来,早就安排人出去向陆公子、钓叟前辈报信。” “甚好,妹子再安排人到中都,总鏢头亦会过来。” 杨妙真大喜,“好!” 三人前行,颯爽的女子又道:“呼延鏢头说周大哥已不在鏢局。” “正是。” “往后就在嵖岈山落脚如何,你当头领。” 周岩呵的一笑。 “怎了,周大哥不相信妹子诚意?” “我和刘兄在衡山有约,往后要去的地方亦不少,身子不得閒,多谢妹子好意。” “那也行,这大头领的位置妹子始终给你留著。” “妹子巾幗不让鬚眉,不必如此。” “暂且不谈这事,喝个痛快。』 “这个可以。” “裘姑娘最近如何?” “等打完桐柏山,我带裘姊姊去看看绝情穀穀主到底是怎样人品。” “也好,我亦有事情要对裘姑娘说。” “鏢头直言。”裘千尺忙道。 周岩对裘千尺道来他在中都遭遇裘千丈的事情,三骑驰骋,逐渐没入明媚的天光当中。 (本章完) 第257章 参修九阳阳气足 第257章 参修九阳阳气足 盛夏的嵖岈山绿树成荫,泉水潺潺,烟波钓叟曾经垂钓过的琵琶湖一侧有山岩名为“抱佛岩”,山岩上部突出,下部凹回如穹窿,犹如两手抱腹,腹中空空,占地十多丈,是绝佳的修行之地。 晨光落下时,周岩盘膝而坐,从怀中拿出誊写的三卷《九阳真经》。 前夜和杨妙真、裘千尺吃酒,醉酒的依旧是铁掌莲。杨妙真酒量惊人,裘千尺身怀铁掌功、绝情谷武学,自到了嵖岈山,潜心习武,功力大增,不过酒量不曾见涨,酩酊大醉。 裘千尺醉酒,也和情绪有关, 她在山寨期间,杨妙真提及过成吉思汗打下中都,想要屠城的事情,亦说了蒙古军队在河北路和金国开战期间的诸多暴行。说金国是豺,蒙古为狼。 裘千尺情绪不佳便在於大哥投靠了蒙古,二哥效力金国,怎裘家满门落了如此下场。“酒不醉人人自醉”。 日天微亮,他出下榻的木楼,杨妙真在练枪,裘千尺还在宿醉当中,他稍作寒暄,到了琵琶湖寻地修行。 杨妙真派遣人到岳阳、中都,快马来回,少说也得半月时间,难得空閒,恰好可以修行《九阳真经》。 周岩去西域玉门关之前,在中都城参悟三卷经书,得其真意,这门倚天江湖中大放光彩的绝世神功大成,阳极生变,水火相济,龙虎交会,通身体玄关。反之因真气存储,一旦引发,便有阳火焚身之厄。 觉远大师圆寂,便是阳火焚身之故,张无忌福缘加身,被说不得和尚装入”乾坤一气袋”,在光明殿成昆偷袭杨逍等人之战中,形同数十位高手各出真力,按摩挤逼他周身数百处穴道,內內外外的真气激盪,身上数十处玄关逐一衝破,內力震古烁今。 没有如张无忌这般机缘,强修《九阳真经》过於冒险,周岩退而求次,利用玉观音及道家冲虚圆通之道循序渐进,辅助修行。 欧阳锋学有《九阴真经》,火工头陀一身武功也不差西毒多少,周岩觉得以自己当下武学,勤学苦练,想要超越两人,短期千难万艰,但辅修《九阳真经》,却另当別论。 远的不说,修行真经能增阳气,阳气则推动血液的运行,血气又能激发內力,仅凭此点,和欧阳锋、黄药师同修《易筋锻骨篇》,但洗髓造血生力的效果有显而易见的不同,自己造血、搬运气血激发內力,將更加的精纯、高效,日积月累,云泥之別。 故而周岩到西域期间,多数时间都和天竺僧在交谈医理层面的学识。 凡事预则立,精心准备,今可徐徐图之。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周岩再读真经第一卷,自体內分出一股內力,按照《九阳真经》行气之法,自那复杂的经络、別经、隱脉构成的线路中缓缓运行起来。 半个时辰后,周岩便觉运行在经络间的精纯温淳內气显而易见產生了变化。 先是温淳之意逐渐削弱,尔后便似炉上壶中水,不断的灼热起来,经脉之中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火线在燃烧,隨著一丝丝精纯的阳气被强行凝练出来,周岩又觉得体內如烧了火炉,自內而外地透发著难以言喻的灼热之气,阳气运转,尚未淬炼的经络、隱脉、別经鼓胀酸涩,全身上下根根铁骨仿若被注入到了沸腾铁水当中,炽热的难以言说。 周岩佩戴玉观音,寻常无甚感觉,然隨肌肤的灼热滚烫,他竟觉得玉观音变的冷冽如冰,发自玉观音的一道道气息不断的沁入体內,舒筋活络。 但纵然如此,周岩依旧觉得自己如被沸水裹住了那般,逼得他不得不运功走劲,催发气血,以抵抗这股阳气带来的灼烧。 六月骄阳下,周岩露出体表的肌肤通红无比,周身热气腾腾,阳气催动血液,血液在体內便如洪涛横衝直撞。 这是周岩早就所分析得出的结果,体增阳,催动血液流淌。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血气捎带脉气,脉气搬运血气就能激发出內力。 周岩当即用功搬血气,不过顷刻,丹田倏的一动,一缕精纯內气被激发出来,周岩欣喜,实践验证了理论,修行《九阳真经》生阳之法催动血气,提炼內力的方法可行,他鍥而不捨继续领气激发內力。 这种状態维持了將近一个时辰后,血气冲刷的筋骨和皮肉紧密结合,那股火线也似的阳气渐变平和。周岩肌肤则焕发出莹润光泽,凭空多出苦修多日的內力。 “呼!” 周岩神情气爽呼出一口气息,再度分出一缕內力,按照《九阳真经》行气之法,淬炼精纯阳气,再以阳气催逼血气,脉气刺激激发內力。 日过中天渐又西坠,周岩挺拔的身体猛地跃起。 他以意感应,这一日修行,以阳气催逼血液,搬运血气之法修炼內力,竟抵得上往日半月苦修效果。且还不担心因阳气充足的带来的焚身之厄。 “待烟波钓叟、总鏢头他们抵达,我在嵖岈山苦修的这段时间当抵达上半年功。亦还能打通至少一条正经。”周岩感慨一声,身形掠出数丈,足尖轻踩山石,如飘飞的大鸟落向山脚琵琶湖。 四下无人,他去掉衣服下水洗浴,上岸更衣,持弓猎了一只山鸡,点火炙烤,果腹后又开始苦修。 …… 时间如指间沙,十日便在如此节奏中斗转星移而过。 嵖岈山,琵琶湖,抱佛岩。 一红一黑,两道人影沿著逶迤山道前行,裘千尺道:“周鏢头在修行,你我这样冒然上去,是否妥当?” 杨妙真笑道:“妥当,开封府的哨探过来说张总鏢头去了振威,他应和陆北河一道赶过来,不是今天就是明日,看看他修行如何,带著下山。” “是这样呀。” “嗯。也不知周大哥功力精进如何。”杨妙真颇为期待道。 两人靠近“抱佛岩”后刻意放轻脚步,待距离拉近,便见五六丈外的周岩长身而立,右手按在青锋剑剑鞘一动不动,气息安寧,像是平静如镜,浑无波纹的湖面。 杨妙真精枪术,裘千尺虽是以铁掌扬名,但刀剑造诣皆出眾,眼界不俗,杨妙真问:“周大哥这在悟剑?』 “应是如此。” 裘千尺猜测没错。 周岩修行《九阳真经》,以阳气催逼血气之法得了相当於苦修半年之久內力,又淬炼打通足少阳络脉,如今整个足三阳三条正经、三条別经皆通。 古墓轻功气走足三阳经,周岩大成这门绝世轻功。 他心无旁騖,意识內古墓轻功、衡山五神剑、迴风落雁剑在不断做著身法、剑式的融合。 衡山剑法以奇幻为主,古墓轻功胜在趋退若神,但衡山剑法自有与之匹配的轻身功法,周岩去粗取精。 杨妙真、裘千尺驻足將近半个时辰,忽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周岩按著青锋剑的手倏地一动。 “鏗!”一道清莹剑光驀地亮起,隨后幻化做一蓬流灿又繁密的寒彩,杨妙真、裘千尺这才听到一声凌厉的剑鸣。 两人视线隨即被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填满。 杨妙真樱桃小口惊讶的合不拢,她喃喃自语,“周大哥这一瞬出了多剑。” 两人视线內周岩飞舞的灰衣宛若隱现不定的魂影,幽忽又幻异的旋掠著,剑光蒙蒙,动向无定,变换无方,不可捉摸。 裘千尺剎那恍惚,在襄阳初次遭遇周岩时交手,武功不及自己,时隔不到三年,竟已似到了不逊色二哥的境界。 自己倘若醉心武学,应也不差。 裘千尺如此念来,內心嘆了好几口气。 周岩浑然不知两人,衡山剑法使將下来,再出古拙大气全真剑法,又是飘逸灵动玉女剑法,忽地手腕一动,长剑如惊虹脱手而出,快的宛如要追回那流逝的辰光。 “嘭”声响,青锋剑直去数丈,没入岩石当中,剑柄发出阵阵嗡鸣。 周岩一声长啸,啸声远远传送出去,只惊得雀鸟四下里乱飞,柳枝垂条震动不已。他一啸未已,第二啸跟著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盪重叠,犹如千军万马。 嵖岈山外,骑马前行,携带钓鱼竿的烟波钓叟吃惊,对带路的小头目道:“山寨来了何方高人?” 小头目迷惑道:“就周爷呀!” 烟波钓叟一愣,哈哈大笑,猛地一声长啸呼合向周岩。 (本章完) 第258章 真假鏢队,引蛇出洞 第258章 真假鏢队,引蛇出洞 周岩的啸声雄壮宏大,犹如迅雷疾泻数里,他不曾修行佛门“狮子吼”,然如今因为內力深厚,表现出来的境界已然超出了当日少室山之战时,宝雷所使將出来的这门功法。 烟波钓叟尖锐高昂的呼啸传来,周岩一喜,来者定是钓叟。张望岳性格沉稳,定不会长啸呼合。 猛地一道声音传来,“周大哥,我耳朵嗡嗡作响,你再要长啸,妹子便走不得路了。” 周岩惊讶收声看去,便见自五六丈外走来的杨妙真、裘千尺。 “恭喜周大哥修为突破,境界增升。” 周岩笑道:“主要是嵖岈山地灵。” “那往后长住。” “可多来,走,去看看,应该是钓叟兄到了。” “嗯” 三人施展身法下山,途中便遇到自岳阳赶来的烟波钓叟,老者哈哈大笑,“周兄弟长啸震惊百里,我当山寨来了那位高人。衡阳那小子再看到你,定要惊的合不拢嘴。』 “钓叟兄说笑,湘西现在如何?” 烟波钓叟道:“乱糟糟的如一锅粥,铁掌帮拼命扩充势力,吞併大小帮派,丐帮、白莲教、摩尼教时有衝突发生,云贵一带五毒教的跳樑小丑也掺合进来,我看用不了多久,一帮四教势必会打斗一场。” “如此严重?”周岩心惊,烟波钓叟提及的帮派自己都接触过,还在湘西百草谷杀过五毒教副教主,不知百草仙翁现今如何。 “自然了。” “待桐柏山荡寇,恰好走襄阳到衡山看看。” “嗯,我亦如此作想。” “走,到山寨说。” 日掛中天,阳光正炽,周岩、杨妙真、裘千尺迎了烟波钓叟,四人直奔山寨。 黄昏时分,百余骑自开封府方向驰骋而来。 策马扬鞭的有福安鏢局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穆念慈、梁小武在內二十多人及振威鏢局少东家陆北河带领的鏢头、鏢师近百人。 別说是杨妙真,周岩都有点吃惊,福安、振威竟来如此多人。 下山迎接的杨妙真大喜过望,“张总鏢头、陆公子鼎力相助,小妹真不知道如何答谢。” 陆北河客气道:“是振威感谢杨头领才对,最近一年来,振威但凡走江南的鏢,都需要从淮水绕路,早就想著剷除桐柏山、伏牛山贼匪,奈何贼匪人多势眾,奈何不得,如今杨头领荡寇,怎能不全力相助。” 张望岳笑道:“福安何尝不是如此,当初就是两山贼匪肆虐,鏢队走荆州的鏢迫不得已改道淮水,这才和杨头领不打不相识。” “我还得感谢那帮大齐余孽。”杨妙真豪爽道,隨后他拉了穆念慈手,“许久不见妹子,想念死了。” 眾目睽睽,脸面薄的穆念慈面红似芍药。 “走,到山寨一敘,合计合计如何攻打。”周岩道。 “周大哥说的对,酒菜早就备好,请。”杨妙真带路,眾人雄赳赳上山,好不气势。 …… 桐柏山自古为天下名山,最早的史书《尚书.禹贡》已载其事。古称楚山,又称大復山,云蒙山。千里淮河便发源於太白顶北麓,万涓成河,源远流长。 风过山野,夏日午后的阳光安謐,空气中树叶晃动时,一行人走了出来。 当前一白须老人穿黄葛短衫,右手挥著一把大蒲扇,侃侃而谈,颇有挥斥方遒气势。 “金天会八年,金主扶植大宋降臣刘豫为帝,国號阜昌,建立偽齐国。藉以巩固黄河以南的统治,成为金朝与大宋之间的藩屏。但是在此后年间,宋、金、齐以及土豪、流寇、魔教、白莲教等力量各方角逐,偽齐並未起到“保民安国”的作用。金天会十五年,金主变废齐国,刘豫子孙、不少將官后来到桐柏山、伏牛山落草为寇。两山互为犄角,彼此勾连,合计有两万多人手。大汗挥师,在河北路和金国廝杀,流民南下,不少人会沦落为匪,估计如今山寨人手不下三万。” 黄葛短衫大蒲扇,口吐莲侃侃谈,白须老儿自是裘千丈,他曾以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名號在信阳贤山將叛明教而出的马匪哄骗的心服口服,带马贼到嵖岈山,杨妙真那般聪慧之人都被唬的不知如何应对。 裘千丈自是对桐柏山、伏牛山的大齐余孽瞭若指掌。 霍都和杨康一样都想有所作为,但他心性手段又比不得当下杨康,中都大宴被黄蓉、欧阳克、周岩等人破坏,弄了个虎头蛇尾。 少室山之战处处碰壁,无功而返。 裘千丈到了中都,毛遂自荐,又表演手碎“青砖”,口吐“浓烟”的绝活,再报上裘千仞哥哥名號,说金国日落西山,国运不济,愿协助霍都扬名立万。 霍都在少室山见识过裘千仞身手,修为不差师父金轮法王多少,再目睹裘千丈“神通”。大喜过望,將其视为左膀右臂。 裘千丈给霍都献言献策,说將伏牛山、桐柏山两寨拉拢过来,待大汗再度起兵时,攻打金国,其功劳不亚於托雷、华箏等人出使临安,说服大宋出兵夹击,成吉思汗定刮目相看。 霍都寻思这是两全其美之策,一旦事成,即可得大汗赏识,亦能招收一些高手过来,扩充实力。 他在中都所招揽的好手中就有伏牛山一带的绿林人物,安排手下携重金接洽,牵线搭桥,两寨回话可谈。 霍都满怀壮志而来。 他听闻裘千丈如数家珍说来,感慨道:“我得先生,如鱼得水,有先生和师父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我定一统武林。” 裘千丈余光扫视金轮法王,见对方“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的神情,他不动神色收回目光,摇著蒲扇道:“桐柏山头领刘千峰,乃刘豫之子刘麟小妾所生,武功寻常。伏牛山山寨头领是个苗人,祖上是刘豫麾下大將,都和岳飞打过仗。名为巴锐,修为尚可。” 霍都问:“先生觉得招揽两寨,把握多大。” 裘千丈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切都在老夫掌握之中,小王子尽可安心。” “仰仗先生。” “小王爷无需客气。”裘千丈信步而行,姿態逍遥。 …… 夕阳晚照,南阳东北数十里外,车轔轔马萧萧,鏢师身上掛腰刀。 三百多人的鏢队浩浩荡荡前行。 开道的是福安的鏢师梁小武,押鏢鏢头则有张望岳、呼延雷、陆北河、裘千尺、穆念慈、王逵等人。 鏢车因装有石头吃重,虽有骡马牵引,但鏢队依旧前行缓慢。 鏢队后方十多里,杨妙真带领的山寨骑兵步卒两千余人缓缓跟隨。 周岩不背弓箭不持枪,右肩扛青锋剑,末梢挑著个小包袱,神態悠閒自然。 烟波钓叟相同的打扮,两人穿行在和鏢队平行的林间。 烟波钓叟道:“这『引蛇出洞』之法可能奏效?” 引蛇出洞,这是在嵖岈山时周岩轻而易举想出来的办法。 直接强攻山寨,徒增伤亡,最好的法子就是『引蛇出洞』,吸引出桐柏山、伏牛山大齐余孽精锐。 振威鏢局、福安鏢局南下走鏢,被迫改道淮水,皆因两寨贼匪对来往商客洗劫,福安、振威、嵖岈山的人手装扮成鏢队,引蛇出洞,杨妙真领军雷霆一击。 自是最好的法子。 烟波钓叟问来,周岩笑道:“万无一失,你都不知道对於从不讲道义的各路贼匪而言,鏢队意味著什么?拱手送上门的泼天財富。陆北河他们早就查探过,南阳这一代路边的食肆、茶舍,有的是两寨哨探,鏢队前脚经过,哨探后脚就会飞鸽传书。三百多人鏢队,至少能將一寨的精锐全部吸引出来。” 周岩这话说完,哈哈一笑,“走鏢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盼贼匪来,且还是越多越好。” 烟波钓叟桀桀怪笑。 (本章完) 第259章 大王小鬼齐登场 第259章 大王小鬼齐登场 天连潭水碧,霞借夕阳红。 日头还没有落下,阳光也不是很强烈,桐柏山下,碧云潭边上道路旁的茶舍乍一看去,入目皆白。 白髮白须白眉的老翁,白袍中年男子,相貌娟秀的白裙女子。 八名女子分坐在两张木桌四周。 老翁、男子又是一张桌位。 那老翁一边饮茶,一边语態颇为凝重的说道:“当今大宋之世,朝纲不振,上有奸臣当道,下有贪官作恶,士族豪绅,齷齪行恶,欺压良善。外亦有金国烧杀掳掠。天下之人,积怨已久,可联络豪雄,替天行道” 男子道:“教主高瞻。” “此番要能说服桐柏山、伏牛山加入,当可算『时来天地即同力。” “教主亲临,自然能大功告成。往后我教当不逊色明教。” “襄阳堂口传来讯息,说开春时张三枪曾在城內现身。后来他出现在少室山,自报身份,斗西毒欧阳锋,一战扬名。他北上,定也是在传教扩充势力,岂可小覷明教。” “无色明白。” 男子自称无色,尊老翁为教主。 一老一少,自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白莲圣子无色。 两人言谈间,车马声喧囂,不久之后,浩浩荡荡的鏢队开赴过来,当前鏢师雄赳赳气昂昂,那在跌宕著尘土的大道上都能碾压出轮印来的鏢车足足过了顿饭功夫,这才全部通过。 茶舍外的伙计看著鏢队,眼神中儘是贪婪。 茶舍內的无色道:“这鏢队规模罕见,从此间通过,定是过江南下,要不安排人跟踪?” “看那些个鏢头,各个威武,气度不凡,大事要紧,不趟这事。走罢。” “好!” 无色点头,不再劫鏢这件事情上坚持,两人起身,八名女子跟隨。 “掌柜,上好茶。” 余化成、无色待要出茶舍,忽地有声音响起,那飞檐下的光帘中一眾人走了进来。 巧合的是对方也有男有女,衣著均白。 无色看向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子,但见对方身穿白缎子金线绣的长袍,手持摺扇,相貌英俊,眉態风流倜儻,身后隨八名女子,各个有沉鱼落雁之相貌。美艷女子身后,又是数名白衣奴僕。 余化成视线则落在年长男子身上,对方身材高大,高鼻深目,脸须棕黄,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 “老头,看够了没?”陡然之间,余化成面前的男子问道,语声鏗鏗似金属之音。 无色面色一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名女子齐齐娇呵,“休得无礼。” 刷,无色面前的男子打开摺扇,他身后的几名女子亦嬉笑说道:“无礼又待怎样?” …… 风穿於林,绕过飞檐,茶楼內外气氛陡然对峙起来,那鬱鬱葱葱的林间,嘖嘖的不桀声音响起,“白莲圣子无色,白驼山少主欧阳克。西毒、魔教教主,这要是能打斗起来,大饱眼福。” 周岩嘿的一笑。 少室山之战结束,周岩、烟波钓叟、张望岳、陆北河等人到嵖岈山,眾人提及剷除桐柏山、伏牛山贼匪之事,振威少东家先行安排人探查。 两寨在官道上的一些黑店被振威鏢局摸的一清二楚。 茶舍就是其中之一。 来往商客,在茶舍落脚喝茶休息,掌柜伙计倘若看客商携金带银,有利可图,放信鸽出去,顿饭功夫山寨贼匪便能接收到讯息呼啸而出杀人越货。 隨著鏢队前行的周岩、烟波钓叟早就蹲守在茶舍外林间,就等对方放出信鸽,再来个黄雀在后,杀的乾净,以免对方发觉紧隨在鏢队后方的嵖岈山队伍。 原本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隱杀,岂料竟先后出现了白莲教教主余化成、白莲圣子无色和欧阳锋叔侄。 天下之大,重名重姓何其之多,周岩当下不敢断定白莲圣子无色是否是神鵰江湖中的少林寺无色禪师。 当观眼前一幕,颇有点欧阳克亦有对手的喜趣。 两人年纪相若,都是一身白衣,身侧各有环肥燕瘦的女子相隨,不过论及武功,欧阳克的美姬要逊色隨著无色的白莲教女弟子太多。 当日在龙虎山,八名女子白綾为武器,合力使將出一套“白綾阵”,刘轻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五马分尸。 “欧阳锋叔侄怎现身在这里,会不会也是到桐柏山?”周岩看的专注,烟波钓叟忽问。 周岩道:“可能性不大,如果现身的是裘千仞,到有可能,欧阳锋好歹也是武道宗师级別的人物。” “这倒也是。魔教教主呢?” 烟波钓叟眼中,摩尼教、白莲教都是魔教,张三枪为人还行,但教眾良莠不齐,白莲教比较摩尼教,更加不堪。 “余化成倒是有可能。” “为何?”烟波钓叟问。 “你不说了白莲教、明教、丐帮在湘西不断衝突,即有衝突,自存实力扩充。” “有道理。”烟波钓叟点头,视线看向茶舍。 …… 欧阳克的美姬说无礼又待怎样。 无色身后女子杏眼怒睁,“大胆!” 刷的声响,两条白綾腾空而起,直击向说话的美姬。 欧阳克看白綾来势,便知美姬逊色对方甚多,心中竟颇为羡慕,美姬要是会这一手,对敌起来,岂不美轮美奐。 “身手还不错。”欧阳克如此想来,微微一笑,倏的左右手各自抓住一道白綾,“过来吧。” 两名白莲教女弟子如何是已修行有《九阴真经》的欧阳克对手,但觉一股沛然难御大力牵著白綾,都来不及相抵抗,身子便被拽著向前扑出。 “我来和公子过过招。”无色两手驀地抓向欧阳克的双臂,欧阳克手臂一沉、一拆,两手鬆了白綾,反抓回去,下方同时踢隱秘出一脚。 无色大怒,这是要自己断子绝孙,他弹腿回击,两人小腿在空中撞了一下,欧阳克身形一晃,拳头笼罩向无色。 “来得好!”无色大喝一声,双掌闪电一般,幻出数个圆弧,手掌带出轻微的风云之声涌向欧阳克。 这甫一交手,欧阳克、无色都想著第一时间折了对方威风,硬碰硬地抢攻,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不绝於耳,灰尘翻滚鼓盪。 两道白色人影踏踏不断旋转,自茶舍门口移动到碧水潭边上的凉亭。 数十招之后,欧阳克见久战不下,心下焦躁,打不过周岩也罢,怎隨便遇到一个小子,也如此难缠。逼的要使出绝学,才能占得先机。 他如此想来,斗然间挥拳打出,无色举手挡格,哪知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顺势转弯,拍得一声,无色颈上中了一拳。 无色闷哼一声,踏踏后退,欧阳克猱进再攻,无色侧身闪避,欧阳克手臂如变成一根软鞭,竟在空中任意拐弯,蓬的一声,无色左肩再中一拳。 余化成眼见无色在欧阳克奇异拳法之下不敌,忽地扑向欧阳克。 欧阳锋森然一笑,身形猛地推进拦住白莲教主,双掌倏开急合,一股猛然的呼啸劲风,挟著开山裂石之劲,猝然攻出。 两人的速度太快,只听的“轰轰”的响了数声,地面青石连碎。欧阳锋势不可挡的推进,余化成身形飘忽,像是一条至柔白蟒游动在四周,转眼间的百招对垒中,余化成退到了凉亭外。 凉亭不大,有四根木柱子,余化成双手抱柱,陡然发力將其拆卸下来,横扫向欧阳锋。 欧阳锋身形飘出丈远落在地上。 余化成推著柱子横衝直撞,欧阳锋身子微蹲,口中“阁”一声,双掌齐发,向前推出。 欧阳锋修行《易筋锻骨篇》內力大增,“蛤蟆功”劲力一推,非在襄阳“醉仙楼”和张三枪交手之时比较。 只听得轰一声,余化成手中木柱四分五裂,他身子倒退出数步,撞在凉亭另一根珠子上,“咔嚓”声响,凉亭轰隆隆塌陷。 余化成身形腾空跃起,破顶而出,落在水潭边上枝繁叶茂大树树冠。 欧阳锋森人一笑,“你这老儿武功竟也不错,报上名来。” 余化成沉声:“阁下如何称呼?” “欧阳锋!” 白莲教主闻言吃惊道:“原来你就是少室山斗张三枪的西毒欧阳锋。” “正是,你这老儿是谁?”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方才误会一场,多有得罪。” 欧阳锋自裘千仞口中知道白莲教、摩尼教存有衝突,张三枪是对手,自无需因为区区小事和余化成结怨,往后或许还有机会联手对付摩尼教,抢来那奇妙挪移的劲力功法 “原是余教主,幸会。” “欧阳先生知老夫?”余化成横跨一步,飘坠在地上。 “听闻过名头。” “薄名不足掛齿,老夫要事在身,先走一步,改日向欧阳先生赔罪。” “好说,请!” “告辞!” 余化成拱手一礼,向著官道走去,早就停了交手的无色等人匆匆跟上,两人走远一些,无色道:“想不到和教主在茶舍才说及欧阳锋,便遭遇到他。张三枪和欧阳锋有过交手,如今算是仇家,弟子以为教主会和他交谈一番。” 余化成道:“少室山之战,欧阳锋和金国太子在一起,他和金国有来往,我怎会因对付张三枪和他深交。” “教主说的是。” 两人走远,欧阳锋亦无心情在狼藉的茶舍落脚,带著欧阳克另寻地方落脚休息。 那先前因打斗而惶恐不安的茶舍掌柜、伙计脸上神情变的精彩起来。 “头,原来这两人是大名鼎鼎的西毒欧阳锋、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可不是!” “大开眼界,不知道怎同时出现在桐柏山。”伙计道。 “事不关己,閒事莫管,正事要紧,方才那鏢队可是肥羊。” “正是,正是。” 掌柜拿了笔墨,在一张纸条上写了讯息,伙计自橱里的鸽笼拿信鸽,掌柜將纸条装入信筒,走出茶舍放飞信鸽。 他回走到茶舍,畅想的道:“这一鏢到手,应能分到不少钱银。” 伙计討好的给掌柜倒茶。 陡然间轰的一声,土石从墙壁激射而出,一把长剑刺穿了土墙,没入到掌柜侧颈。 “啊!” 伙计大叫一声,向茶舍外掠去,一根钓鱼竿刷的挥舞过来,鱼鉤没入伙计后颈,那伙计身子被高高吊起,甩向凉亭边上的水潭。 (本章完) 第260章 鏢人掛甲,所向无敌 第260章 鏢人掛甲,所向无敌 夕阳在天际留有残红,夜色未起,山麓的寨子中已经点亮了油灯,橘红色的光芒时不时跳跃到霍都、裘千丈、金轮法王、瀟湘子及其偽齐国皇帝刘豫后裔刘千峰的身上。 刘千峰是个胖子,且在霍都看来,还属性格怪癖的那种人,大热天穿著貂裘,手中拿著一串橙黄的大念珠,念珠上雕刻了骷髏般的图案,身子动时,念珠碰撞,发出哐哐噹噹声音。 桐柏山大寨和霍都想像的也有出入。 大寨坐落在谷地一侧山麓,这座容纳將近两万多人的寨子权利中心由数十座四合院组成,里面居住著大大小小头目,顺著这片院落,鳞次櫛比的木舍布满了整个山坡。 山谷居住的则是衣衫襤褸的寨民,霍都猜测多半是大汗和金国开战时南下的流民,这些流民被掳掠而来,挖沟渠,修建道路、开荒种地。 这多多少少超出了霍都预料,他原本的想像中,桐柏山的刘千峰就是纯粹靠掠劫生活,寨中也没閒余的人口。 霍都出身在蒙古,故而有这种很直观的感官,可裘千丈看来,一个父传子,子又经营了十多年的山寨,发展成如湘西那边的大寨,再正常不过。 厅內摆了数张长方桌,霍都这边的人手之外,还有桐柏山山寨数名头目,二头目姓张,名笑岳。通过先前的介绍,霍都知道对方祖上是张孝纯。偽齐国皇帝刘豫之下第二人物,大名鼎鼎,女真南下,带兵打过大宋歷史最为惨烈之一的太原保卫战,后投降金国,又和岳飞屡屡交手,算是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 霍都能看出来如今掌管山寨兵马的张笑岳是个厉害角色。 当然这个名字也很容易让霍都浮想联翩,是不是对方有关係亲近的人曾死在了岳家军手中,否则正常人谁会起这样的一个名字。 不过这又都不重要,令人欣喜的是洽谈很顺利。 刘千峰在裘千丈三寸不烂之舌下,答应投靠蒙古,一旦大汗再度骑兵,自桐柏山而出,攻打南阳,腹背一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霍都看来铁杵磨针般的难事在裘千丈眼中实则再简单不过。 刘千峰祖上也曾辉煌一时,对方隱忍在桐柏山,不过在等势而已,可偏偏刘豫即得罪了大宋,又被金国罢黜,子孙不得不蛰伏山野。投靠蒙古,即能攻金报仇,又可伐宋泄愤。怎会拒绝霍都拋投过来的泼天富贵机会。 薑还是老的辣的。 小嘍囉进进出出,提壶添汤,端盘送酒菜,气氛渐炽。 刘千峰端了酒碗,笑眯眯道,“小王子办英雄大宴,那时便想著到到中都结识一番,可寨中事务繁忙,脱身不得,本以为落了遗憾,哪料福缘才至,我敬小王子。” “刘头领客气,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刘千峰倒酒,又对裘千丈道:“多谢裘先生说教,盼先生在寨中多盘桓一段时间,也好请教武学。” 裘千丈拿起桌上的蒲扇,轻摇几下,笑道:“老夫怕是难以成人之美。” “这话怎说?”刘千峰忙问。 “我那二弟不识时务,投靠金国,铁掌帮在江南急於扩充势力,和丐帮、魔教频繁衝突,老夫得到湘西走走,一来看能否让二弟弃暗投明。再则找洪七公、张三枪斡旋一下,毕竟铁掌帮也有我的心血。不忍看帮中弟子到时候死伤惨重。” 刘千峰肃然起敬。 霍都道:“裘先生仁慈。” 裘千丈嘆气道:“年少时,將所有精力都放在武道一途,勤修苦练,觉得武能解决天下事,老来才知並非如此。』 “请先生指教。” 刘千锋、霍都齐齐道。 “思想,人別於山野凶兽之处就在於独一无二的思想。武能保身,亦可去打人,但怎样打,靠脑子里面的思想。” 张笑岳颇为感触道:“先生之言,便如兵法所说』『上兵伐谋。” “二头领聪慧。” “我敬先生一杯。”张笑岳端碗敬酒。 “客气。”裘千丈道。 两人共饮,厅外有鸽子振动翅声响起,顷刻之后,一名小头目拿著信筒走了过来,刘千峰取出纸条,逐字阅读,脸上有笑意浮出,他对张笑岳道:“山下来讯息,有三百余人,百辆车马的鏢队抵达。” 张笑岳大喜,“这真是福来成双,待我將这支鏢队打劫过来,为大哥、小王子成大事贺彩。” 霍都有心看看桐柏山的具体实力,便道:“小王这些客卿也都是三山五岳的好手,可隨同二头领出一把力。” 刘千锋何尝不知霍都心思,便笑道:“既然如此,大家一道,小王子就当是狩猎。” “正合我意。” “来来,先畅饮。』 厅內觥筹交错,张笑岳估算鏢队经过站点到山下的时辰,子夜过后,他率先起身告辞,不久寨中鼓声响动几下。 数千人的精锐被聚集起来。 刘千峰美其名曰“狩猎”,邀请霍都参与,队伍浩浩荡荡自桐柏山深处开赴向山外。 …… 剑锋挑开月色。 血溅开时,数道人影从路边一侧的食肆冲了出来,紧隨其后一道人影鬼魅般的追上,手中长剑刷刷刷的连刺,几个伙计扮相的男子或者后背或者胸口中剑,被周岩刺杀在地上。 烟波钓叟挥舞鱼竿,將尸体逐一甩入山林。 “走了,钓叟兄。” 周岩身形一闪,没入山林。 鏢队夜间不作息,绕过南阳自桐柏山一侧前行,这是很正常的走鏢线路,周岩、烟波钓叟隨著鏢队,將陆北河探查出来的黑店逐一拔出,为杨妙真队伍开道。 时至凌晨,鏢队扎营,放出暗哨,周岩、烟波钓叟清除鏢队所过之处的黑店数名山寨人员,身形没入向桐柏山。 …… 空气中浮动著淡淡薄雾,夜色逐渐放开,长长的队伍逶迤前行在曲折绵延的山道间。 张笑岳骑一匹乌騅马,手提一桿一丈三鑌铁锻造的芦叶枪,这种枪也称之为“破甲枪”,枪头细长如芦叶,精钢淬银而成,可破坚甲。 桐柏山的二头领带兵在前,裘千丈、霍都、金轮法王走在队伍中间,队伍即將出山时,山道一侧林中响起烟波钓叟惊讶声。 “那番僧怎也在,还有裘千仞?” 周岩自灌丛冒出,看著放开天光下视野远端队伍中裹著袈裟,身材高瘦的金轮法王等人,他稍微诧异,道:“那不是裘千仞,是裘千丈。他们兄弟一模一样,我在中都遇到过裘千丈,定是他出的餿主意,让霍都过来拉拢桐柏山、伏牛山贼匪,走,计划要稍微调整。” “为何?” “金轮法王武功在裘千仞之上,单打独斗,无人是对手。”周岩身形退出,疾掠向鏢队营地,烟波钓叟如影隨形,问:“你我联手呢,也打不过金轮法王?” 周岩嘿的一笑,“有更好的办法。” …… 天光朦朧,两道人影疾驰出山口,待到了河边一处林地,有喜悦的声音响起,“周大哥!” 嗖一声,守值的梁小武从林中冒出。 少年鏢师是懂得应变的人,周岩在福安,称呼是鏢头,他辞呈离去,便叫做周大哥。 “队伍怎样?”周岩问。 “都吃食过,养精蓄锐著呢。” “贼匪约莫半个时辰抵达,注意对方的哨探,我找总鏢头。” “好嘞。” 周岩、烟波钓叟不做逗留,径直到营地这边。 鏢队由福安、振威两家鏢局精锐鏢师、趟子手和嵖岈山的悍卒组成,大战在即,队伍中並没有丝毫紧张气氛。 营地边的林间燃了一堆篝火,张望岳、呼延雷、王逵、陆北河四人在烧茶。 “周兄弟来了。”呼延雷远远打招呼,拿了两个茶杯倒茶。 周岩、烟波钓叟到了篝火处,他答谢一声,接了茶杯,小喝几口,这才道:“贼匪约莫会在半个时辰后出山,霍都、金轮法王等人也在。” “来詔安?”呼延雷吃惊道。 “算是吧。” 张望岳在英雄大宴见识过金轮法王出手,他沉声道:“法王武功在我等之上,霍都手下各个都是好手,这倒是个变数。” 周岩笑道:“我有办法让金轮法王如丧家之犬。” “哈哈,快快说来。”呼延雷道。 “当日在甘州,都见过『铁鷂子』冲阵起来的威势,总鏢头、呼延老哥、陆兄弟可愿和我一道掛甲。” 呼延雷抚掌:“我乃呼延家之后,早就盼著如先祖那般掛甲衝锋陷阵。” 陆北河道:“心之嚮往。” “可!”张望岳最懂周岩意思。 周岩笑了起来,有好戏了。 三百多的鏢队交由王逵、裘千尺。周岩、张望岳、呼延雷、陆北河直奔后方的杨妙真队伍。 (本章完) 第261章 满江红 第261章 满江红 “总鏢头威武!” 周岩看著掛甲的张望岳,由衷的称讚一声。 福安总鏢头一身精甲,周岩陡然觉得对方气质大变,脸上那份沧桑瞬间就被不怒自威的神情替代,面部肌肉线条忽地粗狂,连唇上、下巴上的短鬍子茬都钢针般耸立起来。 周岩、张望岳、陆北河、呼延雷到杨妙真这边,说明来意,大喜过望能和四人並肩作战的杨妙真立刻找了身形相仿的四名骑手为其换甲。 四人本就是久经江湖,气质凝练之人,一套鎧甲彻底的將內敛杀气给淋漓尽致释放出来。 周岩夸讚张望岳,杨妙真出神了看了周岩少许,道:“周大哥在嵖岈山境界突破,妹子看来颇有出尘脱俗之相,可如今这一掛甲,气质剎那大变,端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没错。”呼延雷夸讚:“策马提枪,有赵子龙之风。” 周岩看了看披甲了的“夜照玉狮子”,呵的一笑,“那我便在桐柏山贼匪中杀个七进七出。” “豪爽。”陆北河大声道。 “几位兄弟上马。“张望岳讚许的看了一眼周岩,开口道。 “好嘞!” 五六十斤的鎧甲披掛在身上,对於周岩而言没有任何影响,他纵身跃上“夜照射玉狮”,摘了掛鉤上的玄铁重枪。 张望岳跨炭龙宝驹,带上面甲,周岩效仿。这一变化,自外看去,便只能得见那冷锋似的眸光,安能知我是鏢人。 “夜照玉狮子”神骏,周岩修为在眾人当中如今又是独一无二,自然而然被拱在了中心,他左右两侧是手提八角铜棍的张望岳及同样掛甲了的杨妙真,振威鏢局的少东家陆北河持双枪,福安的鏢头呼延雷拿鏨金虎头枪,依次在外。 五百铁甲骑兵缓缓跟隨,大战未起,杀气已稀薄了天光。 张望岳有千言万语,但又觉得此时无声更好,炭龙宝驹踏踏前行,一时间,父辈的光辉岁月如时光入画,他看左右周岩、杨妙真、陆北河、呼延雷,如见高宠、陆文龙、杨再兴等人。 “……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张望岳內心默念著这首《满江红》。 …… 桐柏山的山口处,地面灌丛间有细微的土颗粒轻微振动了起来,陡然之间一匹战马腾空跃过,更多的桐柏山大寨马贼呼啸著衝出。 明媚的天光下刀锋泛著淒冷的寒光。 领兵劫鏢的张笑岳出山口之前先是派遣出了哨探,定位鏢队位置,没有任何里胡哨试探,带著骑兵步卒直接杀將出来。 蹄音如雷,转眼间数百骑推进向鏢队营地。 “马贼!”守值的梁小武大喊一声,迅速拿出焰火点燃,“嘭”的一声,红色烟在空中炸开。 营地那边,王逵、裘千尺、烟波钓叟、穆念慈等人如做著有趣的游戏,脸上浑然不见丝毫的紧张,神情鬆弛,嘻嘻哈哈的带领鏢师、趟子手迅速后撤,呼啸著钻入山林。 骡马都不曾带走。 委实没必要,都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鏢队的如此反应稍微超出张笑岳、刘千峰等人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三百多人的鏢队,规模是不小,可又有哪家鏢队能和骑兵步卒合计数千人手血拼,除非这天下四家最有实力的鏢局联手。 大喜过望的桐柏山贼匪也懒得入山搜寻,看著上百辆的鏢车,各个透著兴奋的眸光,翻身下马,蜂拥向鏢车。 刘千峰颇为遗憾的对霍都道:“原以为数百人队伍押鏢,会有一点血性,能抵挡少许,结果不过是贪生怕死的乌合之眾,回头陪著小王子在山中狩猎杀虎豹过把癮。” “好!”霍都笑著点头。 “走,看看里面的鏢货。” 眾人上前,刘千峰、霍都、金轮法王、裘千丈,瀟湘子纷纷跃下马来。 刘千峰走到一辆鏢车前,笑道:“这车轮吃重,怕是金银。” 霍都长吸口气,百辆鏢车哪怕只有一半装金填银,都將会是何等惊耳骇目数字。 眾目睽睽,刘千峰一掌劈开榆木锁,打开鏢箱。 “头,是金还是银?”有外围挤不进来的山寨头目大声问。 明明晃晃的日光露在刘千峰脸上,看起来肥胖富態的男子面颊上的肌肉隨著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抖动著。 霍都向前几步,放眼看去,他嘴巴无声的张开,里面竟是一箱子的冷硬石头。 “怎会这样?” “怎么是石头,都打开。”刘千峰咆哮道。 一眾头目拔刀劈砍,破坏了榆木锁打开鏢箱。 “是石头。” “我打开的也是石头。” “为什么都是石头?” “不好,有问题。走!”裘千丈被惊出一身冷汗,口中如是说来,身子已经开始向外退去。 一切都已经晚了。 鏢队营地的后方,“夜照玉狮子”身形从日光中衝出,紧隨左右是炭龙宝驹、枣红马,不过转眼间,轰鸣声如雷而来,奔驰的马队急速靠近。 “是铁甲骑兵。” 霍都回望了一眼,手脚冰凉,脑袋嗡嗡作响,嗓子乾涩的不行,周岩、张望岳、陆北河、呼延雷等人已经冲將过来。 横在霍都、周岩等人之间的数十名桐柏山贼匪一个照面就被如林的大枪挑入空中,一名来不及上马的贼匪头目“啊”的大喊著挥枪突刺,陆北河手中双枪幻影般刺出,点穿对方喉咙,那踉蹌后退的头目身子“嘭”一下就被撞飞了出去。 “小王爷,走。”马修平脸上沁有细密的汗珠,他和瀟湘子转身护著霍都疾退。刘千峰看似肥胖的身子轻快似飘风,疾掠间跃上一匹骏马,挥鞭狂奔。 达尔巴怒吼一声,手持金杵冲向周岩。 周岩手中大枪没有任何俏的暴刺。 这一枪威力太盛,浑厚的內力催动大枪,携臂膀肌肉之力及其“夜照玉狮子”带起来的冲势,枪身的力量足以裂地崩石。 “鏗”一声,震破耳膜的声响中达尔巴手中金杵高高盪起,他魁梧的身子歪歪扭扭如醉酒般噠噠后退,“夜照玉狮子”、炭龙宝驹、枣红马、乌騅马如一堵墙般横衝直撞而来。 张望岳手中八角铜棍仿佛带著天崩地裂的气势,狠狠砸向达尔巴。 金轮法王大喊一声,一把抓了地面捆鏢箱的绳索,手腕一抖,绳索如鞭,盪出一个弧圈刷的缠住达尔巴腰身將其拽入到空中。 魁梧僧人飞出去瞬间,金轮法王弃绳,自袍子底下变戏法似的拿出金银铜铁铅五只轮子,陡然间轮子飞转,忽上忽下,旋击向周岩、张望岳、杨妙真三人。 周岩手中大枪泄起一抹冷芒,“鏗”一声將袭面而来金轮挑入空中,大枪后一瞬弯曲出个诡异弧度,以类似“白虹经天”的招式向银轮打去,这一下打得恰到好处,合上了武学中“四两拨千斤”的道理,银轮方向转过,反向金轮法王飞去。 紧隨其后“錚,錚”两声疾响,张望岳、杨妙真各自击飞铁轮、铅轮。 枣红马上的杨妙真身子一晃便迅速稳定下来,推进的周岩籍著金轮法王躲避金轮的空当,突刺出十八枪。不过剎那,杨妙真的“暴雨梨枪”挥洒如雨,罩向法王。张望岳手中铜棍石破天惊砸下。 金轮法王僧袖如两面铁板轰隆隆挥舞,鐺鐺鐺鐺爆开金铁交击的火光,猛地他身子弹起,血与灰尘在空中交织,他向后飞出数丈,碾轮那般连续翻滚后接势跃起,发力狂奔。 铁骑如潮,桐柏山贼匪中来不及上马的,没有马的,皆被卷了进去,歇斯底里,鬼哭狼嚎的声音中,地面的血水如铺开的地毯在延展。 (本章完) 第262章 万人之前杀贼首 第262章 万人之前杀贼首 空气中瀰漫过来的风因带著血腥气,给人的感觉都是黏稠的。 裘千丈跃上山岗时,面色比殭尸般的瀟湘子那脸面还要惨白。他走南闯北,招摇撞骗,见多识广,但从未遭遇过骑兵冲阵杀伐,他以为武功到了二弟裘千仞那般境界,在这天下便是横行无忌,然方才的一幕顛覆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修为並不差二弟的金轮法王在江潮般卷过来的铁骑面前,只有如丧家之犬逃亡的份,达尔巴支撑了一个回合,差一点被踩踏成肉泥。铁骑推进,不断有人被捲入,惨叫声响彻山野。 裘千丈身子是颤慄的,但意识却是相当的活跃,且在不断做著发散,大宋不敌金国骑兵,昔日横行纵横天下无敌手的女真如今又非蒙古铁骑对手。 这天下往后终归是蒙古的。 只要牢牢靠上霍都,大有可为。 “呼!”裘千丈粗重的吐口气,强自將澎湃情绪克制下来,钻入林间,他冒险到被嵖岈山铁骑血洗过的地方,在周身涂抹上鲜血,隨后狂奔入山林,匯合向霍都。 …… 霍都、瀟湘子、马修平、冉天石等人逃上山岗,面色发白的蒙古小王子转身看去,视野中骑兵还在灰潮般推进,势不可挡的碾压著横在前方的一切。 马修平面颊肌肉抽搐,目光晦涩的看著下方的铁甲骑兵,他出身西夏,自认得那是“铁鷂子”的装备。 “你怎了?”忽地马修平耳边传来霍都声音。 马修平吐口气,道:“我等保护王子不周。” “不,你表现的很好,要不是你和瀟湘子机警,我都有可能丧身在铁骑之下”霍都如此说来,忽的想起最先示警的是裘千丈,他忙道:“裘先生呢?” 眾人四下寻找,却见远端的山林中,一道人影慢慢走来,周身血染。 “裘先生?”霍都大吃一惊,纵身上前,道:“先生这是怎了?” 裘千丈道:“小王爷安好老夫心宽,队伍被衝散,担心你安危,四下寻找,和那支骑兵交手。” “咳咳……” 霍都闻裘千丈所言,大为感动,忙问:“先生受伤了?” “无碍,都是对手的血,小王子可看到法王,老夫欲救法王,怎奈身陷重重包围。” 霍都待要回答,“啊”的惨叫陡然响起,他和裘千丈齐齐看去,但见下方的山林间,一道人影豹子般躥出,手中的刀光犹如霹雳绽放,向山上逃亡的桐柏山一名小头目脑袋顺著刀势高高飞起。 紧隨其后无数人影自山林间冒出,一女子手中大枪暴烈追刺,转眼间便將数人戳翻在地上,有黑衣女子身形如鬼魅飘飞,所到之处,双掌飞旋,一道一道的人影惨叫著跌出。 惊人的血雨陡然在霍都视线內炸开,有身形魁梧,四十年纪上下的男子將桐柏山一头目一刀两断,那男子手中刀光爆绽,犹如呼啸的龙捲,隨著身形推进,血与肉飞溅,在空中拋出森然的一道道刀痕。 裘千丈视线落在黑衣女子身上,他內心惊诧,怎三妹在这伙人当中,他联想到裘千尺曾落脚嵖岈山,忽地一个冷颤,莫非那眼前这支队伍都是嵖岈山的。要是三妹认出来,岂不遭殃。 “小王子,走。” 霍都本能的便听从了裘千丈建议,他转身狂奔,裘千丈跟隨,瀟湘子等人护卫,一眾人如丧家之犬向桐柏山深处后撤。 他的后方,裘千尺、王逵、穆念慈、梁小武等振威、福安、嵖岈山的精锐淋漓尽致的释放著最汹涌的杀意,鏢队后方,嵖岈山的步卒漫山遍野推进过来。 ……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大道边上草被疾风带弯了腰,金轮法王败退,周岩紧追桐柏山头领刘千峰、张笑岳。 “夜照玉狮子”距离铁骑队伍越来越远,离刘千峰越来越近。 杨妙真见状待要策马追山,张望岳忽道:“杨头领不可。” “为何?” “军不可无帅。我的『炭龙宝驹』神骏,去驰援周兄弟。” 张望岳、杨妙真都熟读《武穆遗书》,可论及对於兵法的应运,审时度势,將门之后的张望岳却是高人一等,他又道:“桐柏山精锐尽失,余下不过是乌合之眾,大势已去,贼首定会向伏牛山逃亡。杨头领可分少数兵力到桐柏山,主力进击伏牛山。” 杨妙真一点即透,“张大哥说的对。” 陆北河道:“我到桐柏山。” “呼延兄弟,你和陆兄弟一道。” “好嘞。” 张望岳如是交代,策马疾驰,掛铁甲、闻血腥气早就兴奋起来的“炭龙宝驹”嘶鸣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向前躥去,杨妙真拿出一面令旗,开始发號施令,调度分兵。 周岩的视野中,刘千峰身形不断的开始放大。 马前儘是贼匪,周岩如同强龙入海,旁若无人的冲將进去,玄铁重枪左右挥舞,血水和残肢飞散,又如同雨点般落向道路两侧。 刘千峰、张笑岳听闻身后一声比一声悽厉的惨叫,回头望去,但见一人一马,势如破竹般迅速靠近过来。 “老三,拦住他。”张笑岳面色狰狞道。 数十骑调转马头,呼啸向周岩,张笑岳看了眼视野远端的灰潮,对刘千峰道:“大哥,山寨怕是保不住了。” “到伏牛山。” “好。” 马队轰隆隆疾驰向毗邻桐柏山的伏牛山大寨。 躁动的空气中,周岩和拦截过来的数十骑迎头相撞。 他不屑一顾,桐柏山这帮马上贼匪看似凶悍,但比较甘州遭遇的“铁鷂子”,逊色太多。 “鏗”的声响,青锋剑出鞘,他左手持剑,右手拿枪,剑劈枪刺闯入马队。 叮叮叮叮…… 数十骑绕著周岩围杀过来,十多点火星在他两侧绽开,坠马贼匪如雨落。 “啊” 有魁梧大汉咆哮著一刀劈砍过来,青锋剑剎那间刺入刀光,幻影般收回,那喉咙中剑的大汉落下去的瞬间,周岩右手大枪刺入又一名马贼胸口。他並不拔枪,脚踩於马鐙,另一只脚悬空,操著飞马鐙之术,身体向外倾斜。右手一揽,將突刺过来的两把大枪夹在腋下。 那两名贼匪发力很拽,周岩左手青锋剑荡漾起的剑光仿若一波冷焰凭空划过。 自喉咙间喷出的鲜血绽开在空中,两贼匪路马,他衝出去的剎那,右手一抄,自地面贼匪尸体拔了玄铁重枪。 视野当中,已经空空荡荡起来,数十骑被杀大半。 “壮哉!” 张望岳喝彩一声,策马驰骋,铜棍左敲右砸,转眼便將四骑贼匪击落马下。 领兵拦截的桐柏山三头目大叫一声,跳转马头疾逃。 “哪里走!” 周岩如影隨形,那三头目凭著惊艷至极的马术,足朝马背一踏,脚勾马腹翻身后仰,回马枪暴刺过来。 这一手回马枪端是惊艷,周岩忍不住喝道,“好枪法” 他声音未落,飞身而起,两腿夹枪,呈剪刀脚之势猛地发力。 头目“啊”的惨叫,被自枪身所传来沛然难御的力道震的失衡坠下马去。 周岩落在那三头目战马上,右手一枪刺死落地的对方。 张望岳已经击杀最后一骑,策马靠上。 “这贼匪使將的『回马枪』套路倒是第一次见,不过周兄弟破招之法更令人叫绝。” 周岩呵一声,“隨机应变,这招『回马枪』可学。” “確实如此。”张望岳话锋一转,“桐柏山精锐不存,大势已去,陆兄弟、呼延兄弟攻打那边,杨头领到伏牛山。” “甚好,压著打。不给喘息之机,我和老哥斩贼首。” “痛快!” 周岩双脚踩蹬,身形倒掠落在“夜照玉狮子”上,黑白双骑再度追向刘千峰等人。 …… 伏牛山峰峦迭嶂、林海苍苍、流泉飞瀑、鸟语香,大气磅礴与自然幽婉交融,浑厚粗獷与清秀玲瓏並茂,然这和谐自然的一幕被急促的马蹄声、人语声敲碎。 “来者何人,下马止步。” “快开寨门。” “是桐柏山刘大头领。” 刘千峰面色狰狞,一路逃来,对方如跗骨之蛆追杀,队伍尽失,所剩不过十多骑。这都是自哪来的煞星。 “放箭,拦住后面骑兵。”刘千峰歇斯底里大喊。 万人的规模的寨子,隨著刘千峰的嘶吼,铜锣声大作。 周岩眼见寨门打开,对方即將驰骋入內,他手臂忽的爆炸性扬起,手中玄铁重枪飞出,他人亦离开马背,双脚落地,使將“瞬息千里”轻身功法,身形之疾,竟超出“夜照玉狮子。” 大枪带著尖锐鏑音落下,刘千峰大叫一声斜掠而出,大枪刺入马背,瘮人的肌骨绽裂声中,那马轰地翻到在地上。 周岩身形已经出现在落地的刘千峰身后,裹著狐裘的刘千峰转身暴呵,手中念珠激射向周岩。 凌厉的剑光如同月华一般泼洒开来,念珠迸溅四射。 “鏗!” 尖锐剑鸣响彻全场,带著骇人的破风声来到了刘千峰身前。 “噗!” 剑光一闪,血溅五步! 整个寨墙上的贼匪瞬时间鸦雀无声,似乎光阴也在剎那定格。 刘千峰低头看著心臟位置一穿而过的血窟窿,眼中显出几分茫然、不甘,只差数十步就能进入寨中。 他如此想时,血入肺腑,一口血咳了出来,往后倒了下去。 (本章完) 第263章 白莲教主,一较高下 第263章 白莲教主,一较高下 锣鼓声响动起来时,寨中院落厅內和白莲教教主余化成议事的伏牛山头领巴锐楞了一下。 巴锐是苗人,个头並不高,却结实得宛如山虎,混身肌肉此突彼起,累累如栗,强健紧绷,几乎要撑破身上的猩赤衣靠。 余化成之所以先到伏牛山,自是因了解过其人,巴锐祖上出身湘西,白莲教根基则在江西路、两湖路,拉拉家常,递进关係,再说说白莲教的信仰、纲领,很容易產生共鸣。 洽谈的也確实不错,余化成虽还没有把握將巴锐拉入教中,但自忖让伏牛山呼应白莲教起事倒是没有多大问题。 然愉快的交谈却是被急促的锣鼓声中断。 巴锐皱眉,“余教主稍候,待我看看发生何事。” “好!” 巴锐起身出厅,才走到院內,一名头目健步如飞的走来:“头领,大事不好。” “何事慌张?” “桐柏山刘大头领被人刺杀,狂徒已经打入山寨。” 厅內的余化成將这话听的分明,他端茶杯的手顿在空中,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似还在消化听到的內容。 院內的巴锐咆哮一声:“是谁?” 也不待小头目回话,巴锐人已倏的失去踪影。 那小头目转身发力狂追。 “教主,巴寨主走了。”白莲圣子无色脸上也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桐柏山可是有上万人,即便良莠不齐,但就落草为寇草莽而言,这样的力量以足够震慑一方,怎刘千峰就被取了性命。 “怎会这样?”余化成回神过来,身形一晃出厅。 …… 山寨入口的方向,躁动犹如锅中的沸水在翻滚著,巴锐赶到,便瞧见鳞次櫛比的房舍间,或身披鎧甲、或江湖人物扮相的一道道高手身影跃上楼台或是屋顶,迅速的向寨中央方向推进,更远的寨口那边,乌泱泱皆是来回驰骋的铁甲骑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巴锐有点回神不过来。 周岩已经瞧见了对方。 他和张望岳一路追杀,不断的被刘千峰手下余孽阻击,故而在山寨外杀刘千峰时,烟波钓叟、穆念慈、王逵、杨妙真已经赶了过来。 机不可失,他和张望岳杀入拼命逃入寨的桐柏山余下贼匪当中,直接进入大寨。 不足两丈的寨墙对於烟波钓叟、王逵等人没有任何障碍,又是攻其不备,而且山寨贼匪眼见刘千峰被一剑穿心,攻过来的又是铁甲骑兵,未战先胆寒。 结果烟波钓叟等人一个波次攻击便上了寨墙,福安的鏢师、趟子手抢占寨墙,接应骑兵,周岩等人趁乱向寨中推进。 这样的攻击中,山寨缺少高手坐镇的弊端便被直接放大,少有头目能窜屋上房阻拦,眾好手一路势如破竹。 周岩不曾见过巴锐,但陆北河搜集的很详细,諢號“山魈”,有一身由外及內,內外兼修的卓越功夫,善“鹰爪铁布衫”,单就修为而言,两寨第一號人物,打家劫舍、掳掠烧杀,伏牛山地界,不论哪行哪道,哪个帮派哪个码头的人物,但凡被他盯上,就没有法子囫圇过关,若是舍不下钱財,便得舍下老命。和“千手人屠”彭连虎、“鬼门龙王”沙通天一路货色。 周岩瞧见对方,怎能不取性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巴锐纳命来。”周岩身形疾掠,所过之处,震的脚下黑瓦噼噼啪啪直响。 “何方狂徒?”巴锐暴怒。 不待周岩回答,后方的王逵喝道:“中神剑前来取你狗命。” 周岩呵的一笑,身形落向狭窄街道,双腿分开,凌空飞脚踢飞两人,巴锐的身形亦落在地上。 “山魈”之名並非浪得虚传,不顾一瞬间,对方便跨过十多丈的距离,那陡然放大身形在距离周岩还有两丈时,脚掌一蹬,上身前倾,宛似一头贴地掠食的飞鹰,同时双手捏成鹰爪,连环进击。 “来的好!”周岩身子一沉一扬,双爪扣出,劲爪裂空之时,风啸声竟宛若苍鹰啼唳,摧人耳鼓。 转眼之间,双方的擒拿、反扣舒展开来,乍一看去,灰尘中如有两只猛禽在飞腾撕咬。 “你怎也会鹰爪功?”两人步伐飞旋,內劲外鑠,巷道中的墙壁在爪势落下时砰砰砰砰的连续爆开,巴锐不断的后退,咆哮发问。 “孤陋寡闻,你所学不过是皮毛功夫。”周岩使將的其实是“岳氏散手”,这套功法还名为岳氏鹰手,亦称鹰爪、鹰手拳。 形似鹰爪功。 巴锐被周岩嘲讽,恼羞成怒,一声疾呼,他双手捏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径直落向周岩两手手肘“曲池穴。” 周岩双手向胸前掩扣,手心朝下,两臂外旋,一招《岳氏散手》的“白蛇吐信”仿若將两手肘送到巴锐面前。 “啪啪”声响,巴锐扣肘,然下一刻脸上才浮起的笑意便瞬间凝滯下来,贼子穿有鎧甲。 “嗤”一声,巴锐指甲竟在周岩护臂锁甲上刮擦出一溜火星,周岩掩扣在胸前的右手陡然外翻,散手变成《九阴真经》的“摧心掌”,“嘭”的击中在巴锐腹上方的“上脘穴” 铁布衫形同摆设。 自周岩右掌“劳宫穴”喷出的內力顺著巴锐“上脘穴”进入体內,沿对方经脉如汹涌江涛涌向心包。 巴锐怪叫一声,吸腹凹胸,整个人凌空倒翻上侧翼房顶,身形轰的落下,但觉体內气血翻江倒海,不可抑制,经脉被烧炙那般鼓胀疼痛的厉害。 “哇!”他喷出一口鲜血。 疾风呼啸,一道白影落下。 “巴寨主,你怎样?”赶过来的余化成道。 “不碍事。”巴锐野蛮,目露凶光,凝视周岩。 “啊”的惨叫声忽自狭窄的街道传来,烟波钓叟手中鱼竿斜挥横挑,他一路推进,將横在前方的山寨贼匪打筋骨折断翻滚一地,眨眼间人影落在周岩身侧。 那钓竿如一条怪蛇般颤抖著,烟波钓叟桀桀一笑,“白莲教。” “嗯!”周岩的视线从远端急掠而来白莲圣子无色身上收回来,看向眼前白眉白须老儿。 稍微回忆和张三枪的对话,已不难猜测出身份。 “你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你如何识得老夫?” “教主,他便是偷盗金娃娃之人。”和周岩有过交手的无色破空而来,落在余化成身侧,“闯入鄱阳湖水寨的也是他们。” 昔日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自龙虎山得金娃娃后脱身离去,后现身的余化成则派遣无色到鄱阳湖堂口,无色了解有事件原委,从兵刃轻而易举推测出烟波钓叟就是闯鄱阳湖水寨之人。 余化成沉声道:“白莲教和你有仇怨?” “是!” 余化成一愣,再道:“何仇何怨?” 周岩低沉一笑,对无色道:“即已认出我等,何不说说为何闯鄱阳湖堂口。” 余化成看向无色。 “堂口中人在岳阳劫了一名天竺僧人,那老僧和他们是同伙。”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是恩將仇报,天竺高僧仁善。救鄱阳湖水寨那帮狼心狗肺之人,那帮畜生反倒將高僧掳劫到鄱阳湖。” “確实如此。但天竺僧已经被他们营救。”无色低声对余化成道。 余化成点头,看向周岩,“原是如此,天竺僧既然安全,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事化小如何?” “待我杀了巴锐,再和你谈此事如何?”周岩笑道。 余化成冷笑,“即不识好歹,老夫来领教高招。” “好!” 周岩在嵖岈山修行《九阳真经》第一卷,以阳气催逼血液之法提升將进一年功力,悟剑有成,恰好可拿白莲教主来检验一下功力。 (本章完) 第264章 飞龙在天,亦可回头 第264章 飞龙在天,亦可回头 深红色的云在天空燃烧,周岩呼吸之间將状態提升到了最巔峰。 他並不莽撞。 张三枪说过对方的些许事情,明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子,身为白莲教教主的余化成旨在夺回教主之位和《乾坤大挪移》,故而对方不会明教这门镇教功法。 而且武功相当或略微逊色张三枪,如若不然,白莲教、明教早就爆发有大规模衝突。横向再对比分析,就是和裘千仞相差无几的水准。 少室山之战,能接得住铁掌水上漂百招,如今再战,周岩自信两百招不再话下。故而不惧余化成。 巴锐身受重伤,不管是烟波钓叟或者张望岳都能拿得下,两人对垒无色,亦不落下风。伏牛山贼匪余下的大小头目,自有杨妙真等人应对,自己只需缠住余化成便可,这一战稳贏。 余化成则想著速战速决,和欧阳锋交手,落了不轻不重的內伤,久战不利,这个叫“中神剑”的人明显是头目,擒贼先擒王,才能稳住局势。 他如此想法,开口道:“小子,出招。” “看掌!” 周岩丝毫不拖泥带水,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嘭”掌力喷吐的剎那,空气中爆出一记低沉爆鸣,狂涛骇浪般的掌力好似一头无形狂龙,咆哮著轰向余化成。 “降龙十八掌能奈我如何。”余化成跨步向前,双拳挥洒如意,倏圈乍吐,一股沉如山岳般的无形劲力忽的將周岩笼罩其中。 周岩觉得对方掌式挥出时,似九天彩云飘落散游,然遇到自己掌劲时陡变的如黄河决堤的涛狂涛奔涌,仿若自天地间另借了一股势,合併落向自己。 周岩猛的想起倚天江湖中的一门明教绝学。 《大九天手》。 阳顶天身兼两门神通功法,《乾坤大挪移》之外,便是《大九天手》。曾击败过少林寺三大神僧的绝世武功。 转念之间的判断推敲,两股掌力“轰”的对撞在一起,剎那间两人周身气浪仿若滚桶般呼轰翻卷,沙石飞扬,烟尘四散。 周岩踏踏踏退出数步,所过之处,留印数寸。 余化成身子一晃,退出半步,隨即稳住身形。 “再来!” 周岩一口浊气吐出,神清气爽,浑厚的內力自丹田暖將上来,沿著经脉如大江澎湃般匯聚向双手经络。 他跨步间,双掌推出一招“震惊百里”。 余化成早无轻视之心。 確实被周岩猜测中,余化成所使的就是《乾坤大挪移》之外,明教无上功法《大九天手》 一门类似少林寺绝技《千手如来掌》但威力犹自超出的掌法。 余化成身上白袍猛地鼓盪,右掌急颤出一片掌影,左掌划一圆弧,掌势却猝然在圆弧中劈出,如狂涛猛浪般对上“震惊百里”。 轰! 周岩身子再退,撞在街道一侧土墙后停了下来,顺著他脊背在墙面的落印,蛛网般裂纹似蚯蚓走穴延展。 那灰尘之中,余化成身躯晃了一阵,他双臂缓缓舒展,朝周岩走来,口中缓慢而沉重的声音,漫过尘埃,落在周岩耳际。 “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年纪轻轻有此等功力之人,倘若萍水相逢,老夫定当指点一番,令你武学眼界再高一层,可如今即是对手,只有杀之,免得成后患。” “呼!” 周岩一口浊气吐气,身子一震,从墙面拔了出来,他声若洪钟。 “白莲教口口声声济世救民,实则不过是藏污纳垢之地,和伏牛山、桐柏山这等杀人越货贼匪並无二致,你落成今日这样,余五婆教主倘若有知,定会骂你是不孝子。” “啊,老夫杀了你。” “那就来呀!” 余化成暴怒,整个身躯转得如旋风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围著周岩急速旋转起来。每旋转一圈,俱能拍出十多掌,掌式层层迭迭,劲气如钢壁铜墙,又是狂涛骇浪,威力大得令人咋舌。 周岩身形一晃,姿態飘逸,宛若翩翩起舞,掌式却是凌厉如剑,进击中左右腿外圈內曲,其势如石火闪现。 桃岛两大绝学《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並用,將雨急风狂般的招式落向余化成。 两人这一交手,狠攻硬进又游走旋迴,闪挪流畅快捷,移动间如巨大的磨盘,街道两面土墙首先轰隆隆的坍塌,一声疾过一声的对掌中,灰白的身影挪移到一处小头目居住的院內、屋间,木架、桌椅在触物即崩的內劲下纷纷破碎,房舍倾斜,瓦片如雨坠。 白莲圣子无色看的心惊肉跳,也才一年之久,怎对方和龙虎山时比较,功力精进如此神速。 他这样想来,忽的听到有声音响起,“小子,看招。” 烟波钓叟虽然不屑白莲教,脾气古怪,但与人对垒,却光明磊落,他先出声示意,手中钓竿挑弹抖扫,劲风卷盪,攻势落向无色。 白莲圣子无色轻喝一声,身法明快似飘风,双掌寻隙钻缝,和烟波钓叟对打起来。 张望岳前冲中身子拔地两丈有余,兜头落下的八角铜棍成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巴锐。 八名白莲教女子手中白綾矫飞卷掠,又似怪蛇翻腾,將王逵围在“白綾阵”当中,福安的鏢头倘若单打独斗,只需十多个回合就能斩一女子,但阵法怪异,他亦如昔日的刘轻舟那般被闹了个手忙脚乱。 不久之后,梁小武带著两名鏢师加入战团,这才稍微稳住局势。 视野拔高,嵖岈山的步卒、骑兵已经势不可挡的攻入,伏牛山大寨摇摇欲坠。 …… 轰隆隆的巨响之中,半堵墙壁塌陷之际,交手有近一百五十多招的周岩、余化成破墙而出,巨大烟尘中,白莲教主吐气如雷,使將出《大九天手》的杀招“转日回天”,他右掌挥起旋迴劲风,左掌掀动漫天劲气,那浩瀚如海的绵绵掌风,如一面无所容身的天罗地网瀰漫而出。 周岩胸腔间如有潮汐般轰鸣声响起,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出掌如风雷暴起,“降龙十八掌”最有王道正气的“时乘六龙”对上“转日回天” “轰”的巨响中,土石飞溅,气浪滚滚,周岩身形籍著“飞龙在天”之势翻滚了出去,余化成白袍变灰衣,污秽不堪,他頜下鬍鬚飞扬,人影轰然衝出,出掌便要拍向周岩腰间。 飞龙在天,亦可回头。 倏地“鏗”的剑鸣声低沉响起,周岩双手持剑,身子翻滚,於地平行的瞬间,暴刺而出。 桐柏山三当家不久之前身子平行於马背,回马一枪的招式却是被周岩演化而来,另成绝学。 “噗”青锋剑刺入余化成右胸,白莲教主汹涌掌力亦落在周岩身上,他的身体结结实实的被打飞出去,同时绽放的,还有余化成身上惊人的鲜血。 “教主” 白莲圣子目眥欲裂。 余化成踉蹌后退间,疾点身上几处大穴,转身道:“走!” 他跑向巴锐,然几步之后便停了下来,视野內,张望岳手中棍棒前端猛地一挑,捣向巴锐胸口,“山魈”使“鹰爪功”左右手扣住长棍。 下一刻,对方就被张望岳推著撞开一堵墙面,两人身形衝过院落,巴锐后背轰的撞在柱子上,福安总鏢头弃棍后撤一步,一脚踢在棍尾。 那铜棍刷的向上反砸出去。 “嘭!” 脑浆迸裂。 (本章完) 第265章 少林寺的魅影 第265章 少林寺的魅影 武学境界、廝杀经验,两者合二为一,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实力体现。 张望岳毫无疑问便是这样的人,能淋漓尽致的將自身实力发挥出来。 周岩更是如此,大小数百战,积累丰富战斗经验,能抓住稍纵即逝机会,可灵光乍现,使出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神来之笔。 所以福安的总鏢头击杀伏牛山头领巴锐,周岩重伤实力在自己之上的白莲教主余化成。 欧阳克、杨康、霍都这人些恰恰相反,各自拥有绝学,但遇到凶悍对手,自身实力充其量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纵观江湖名门正派,弟子艺有所成,下山游歷,惩奸除恶,其实就是积累经验,提升功法技巧,天赋异稟者日积月离,功法化繁为简,去芜存菁,更有集大成者另创功法。 张望岳撤步踢棍,这一招实则学自周岩之手,昔日周岩在鏢局指点穆念慈枪法,便將悟自张三枪之手的踢枪使將出来,福安总鏢头看在眼里,发扬光大。 张望岳击杀巴锐,伸手拿棍,放眼看去,但见余化成前身血染,身形忽的落在烟波钓叟那边,漫天掌影逼退钓叟,带著白莲圣子疾撤。 “周兄弟!” 张望岳纵身落向周岩和余化成先前交手的地方。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岩坠地,翻滚数圈,手上借力半跪而起,隨后缓缓站立。 顷刻间就感受到了玉观音所散发的温淳之气,浸入肌肤,舒筋活络,修復內伤。他以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搬运,沿著经络循环游走,不过十多个呼吸,吐出一口色泽墨紫近黑的污血,气鬱瞬间化去,血液奔涌之声响彻在耳际,如同封冻已久的江河在春日暖阳下消融滔滔流淌。 被余化成击中一掌,其实伤势远超出襄阳码头和裘千仞对垒的那一次,故而此时距离痊癒尚早,可血液流淌、內气运行顺畅,已无碍行动,能自行慢慢恢復伤势。 烟尘被几道人影冲开,张望岳、王逵、烟波钓叟出现在周岩身侧。 看著嘴角犹自掛著血跡的周岩,三人著实嚇了一跳。 张望岳忙拿没剩几粒“九玉露丸”的瓷瓶。 周岩笑著制止,“不碍事,丹药我有,能继续再斗一场。” 知道周岩性格的张望岳长出口气,“白莲教主似伤势不轻。” “刺了一剑。” 烟波钓叟唏嘘:“那老儿委实厉害,一掌拍出便有天罗地网,风雨大至之势,周岩兄弟能刺伤老儿,真是了不起。” 周岩呵一声,对张望岳道:“使的就是桐柏山贼匪头目那回马枪。” 张望岳反应过来,会心一笑,脸上有敬佩神情。 “一鼓作气,拿了山寨。”周岩道。 “好嘞!” 几人身形一晃,加入战团。 余化成、无色逃亡,巴锐被击杀,山寨没有高手,寻常的出手不影响周岩伤势,他依旧是给山寨贼匪最大威胁的人,使將古墓轻功,倏忽来去,移动如幽,以剑点穴,所过之处,倒伏在地上的贼匪不见伤口,但皆口鼻流血而亡。 黄昏时刻,残阳如血,持续了半日的廝杀逐渐结束,伏牛山山寨万人贼匪,作鸟兽散逃亡的有数千余人,余下或杀或俘。 美中不足的是逃亡到山寨的桐柏山二当家见势不妙,早早溜之大吉,不曾被诛杀。 待夜色落下时,梁小武从桐柏山大寨赶了过来报信,陆北河、呼延雷、裘千尺、穆念慈等人夺了大寨。 张望岳、杨妙真长出口气,大捷! …… 月明星稀,银色光尘泼洒在地上,空气里面瀰漫著参香。 大寨有的是巴锐劫持鏢队、商客,得来的百年老山参。 梁小武到山林捕了只能壮腰膝、益骨生髓的榛鸡后加入人参,熬汤给周岩滋补气血,他跟隨周岩多次走人身鏢,其中两次僱主是黄蓉。 如今不仅仅精厨艺,对於医理亦有远超出寻常鏢师的造诣。 陆北河、呼延雷、裘千尺还在桐柏山大寨。 院落厅內是周岩、杨妙真、张望岳等人。 杨妙真盛汤,將瓷碗端给周岩。 “周大哥辛苦,好好补充身子,这汤生阳气活血。” 江湖儿女,说阳气这话大大方方,没丝毫旖旎之情。 周岩不拂人意,笑著接过瓷碗,“多谢妹子。” 他心中却想,自修行《九阳真经》第一卷以来,最不缺的就是阳气。 “客气做啥,你要有个闪失,我如何心安。” 烟波钓叟呵呵一声,“周兄弟只要当场没死,往后便死不了。当日在襄阳码头和裘千仞交手,也是吐了鲜血,结果个把时辰便恢復如初。” “打不死的天生体质。”周岩打趣。 “钓叟前辈如此说来,我安心。”杨妙真话锋一转,“仅仅是伏牛山便缴获了一百多匹骏马。兵器、金银无数,桐柏山应该更多。张大哥、周大哥给妹子出出注意,往后怎发展。” “老哥在行。”周岩这话落下,喝汤壮阳。 张望岳略微沉吟,道:“操练之法,杨头领已得精髓,便不多言,寨民安顿,去留自愿,要离开山寨的给一笔钱银,毕竟这些寨民都是俘掠而来。” “嗯,这个没问题。” “我的建议是往后杨头领可在桐柏山、伏牛山发展。” “为何?” 张望岳道:“嵖岈山亦是练兵藏兵理想之地,可四周平坦,一旦被大军围困,孤立无援不说,身无退路。桐柏山、伏牛山则不然,两寨互为犄角,且四周都是雄山峻岭。可退可进,养兵数万不在话下,嵖岈山留少量人手,余下都移驻到两寨。” 周岩內心讚嘆一声,他不曾研究过《武穆遗书》,但有两世为人知识,出桐柏山、伏牛山就是南阳,荆襄是天下门户,南阳是荆襄门户。 张望岳不愧是將门之子。 “好,就听张大哥的。” “往后福安走鏢江南,再也无需绕道淮水。”王逵快意道,“南北鏢局,都该感激杨头领。” “是感谢福安才对,没有福安,哪有铁甲骑兵。张大哥、周大哥等在这边好生逗留一阵子。” “待周兄弟伤势痊癒,老叟和他去洞庭,到衡山。”烟波钓叟呵呵一笑。 “嗯。” “待两寨安定下来,我亦要回中都。” “也行,反正往后不管福安走鏢或者周大哥北上南下,多半都要经过这里,妹子隨时恭贺。” “好!“张望岳、周岩齐齐说道。 周岩果腹,一概不操心山寨事务,寻了一处幽谷,练功疗伤。 ……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早斋过后,少林寺的武场上响起阵阵劲风声,苦乘、苦慧身形从枝繁叶茂的树下走了出来。 苦慧的手臂掌指断骨经涂抹“黑玉断续膏”后已然痊癒。 火工头陀败走少室山,火烧西域少林。 寺中上下都知金刚门会捲土重来,故而一眾武僧“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不輟,罗汉堂首座天心禪师、达摩堂首座天鸣更是如此。 苦慧等人抵达少林寺,两寺以悲壮的方式完成合併,少林寺习武气氛更加炽烈起来,尤其是天心、天鸣禪师,向天龙、天象虚心求教,相互切磋,技艺精进不少。按照入寺、拜师时间,西域少林的天龙、天象当称呼中土少林罗汉堂、达摩堂首座是师兄。 苦慧、苦乘走来,便看到眾僧围成一圈,武场中间的天象在演练功法,但见对方出掌时脚步配合身形、脊柱,纵跃发力,掌法大气、绵长、古拙。 一套掌法使罢,迎来如雷喝彩声。 天鸣禪师上前道:“当日在少室山,金刚门宝象曾使將出“金刚般若掌”,我看他造诣远不及师弟。” “这是自然了,师兄精研的便是《金刚般若掌》、《大金刚拳》、《摩訶指》,他拳掌指三绝。”说话的是来自西域沙林,跟隨苦慧的小沙弥,他这话落下,引来一番善意笑声。 天象道:“般若掌练將下去,永无穷尽,掌力越练越强,招数愈练愈纯,可说是学无止境,我不过精通而已,真要比较高下,尚且不是金刚门宝树对手。” “那宝树在少室山不曾出手,很厉害?”天心问。 “嗯,西域少林,能和他过招的只有方丈和我天龙师兄。“ 天龙闻言道:“方丈当可胜得宝树。” 言外之一,他亦非宝树对手。 天鸣、天心等人內心沉甸甸的,如此说来,中土少林寺除出了方丈,也是无人胜得了对方。 天龙看眾人神色凝重,道:“诸位师兄弟无需多想,金刚门底蕴不及少林寺,我等发愤图强,勤练不輟,自有超越一日。” “天龙师弟说的好。”天鸣道。 天象接过话题,对一名“天”字辈武僧道,“师弟也修行《金刚般若掌》,我来说说这趟掌法的一些修行心得。” “多谢师兄。” “我们从『天衣无缝』开始,这招梵文叫做『阿伐岂耶』,翻过来是『莫可名状』之意,要领在於右掌力微而实,左掌力沉而虚,虚实交互为用,敌人不察,极易上当……” 苦乘驻足看了许久,对苦慧道,『逝者如斯夫,我仿若看到了当年你我师兄弟修行武功的时候。” “我亦如此。” 两个人不约而同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號,缓缓离去,那武场上,天象讲解完《金刚般若掌》,天龙禪师又说了“龙爪手”的心得,自西域过来的武僧和中土少林寺武僧相互切磋印证武学,夕阳便在如是节奏中落下。 …… 月色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匍匐在林间,无声而缓慢的前行,待到院墙,自黑暗中陡然跃出的身影穿过明月清辉,落到少林寺外的一处林间。 不久之后,林中有说话声响起:“我来说说《袈裟伏魔功》、《如影隨形腿》、《一苇渡江》轻功。” “好!”大喜过望的声音回道。 最先说话之人巨细无遗的陈述了几遍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三门功法,问道:“可曾记住?” “一字不漏。” “还有何交代?“ “想方设法拿到《易筋经》” “知道。” “好,注意安全。” 林间安静下来,人影走出树林,如一只巨大的夜梟,时而前行,时而藏匿,没入少林寺,消失在鳞次櫛比建筑间。 (本章完) 第266章 三箭之仇,可记得否 第266章 三箭之仇,可记得否 七尺青竿一丈丝,菰蒲叶里逐风吹。几回举手拋芳饵,惊起沙滩水鸭儿。 “吧嗒” 一尾活蹦乱跳的鱸鱼落到轻舟上。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杜康酒,鱸鱼头,让周兄弟享受口福。” “拭目以待,”周岩笑著如是说来,人却享受在洞庭山水中,但见云雾中一轮朗月从东边山后升起,轻烟薄雾,笼罩著万顷碧波,美不胜收。 “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好一派湖光风月。” “周兄弟雅兴,现在知道寄情山水好处?”烟波钓叟道。 时间已是伏牛山、桐柏山之战后的第十日。 周岩在伏牛山幽谷运功疗伤两日,伤势彻底痊癒,因烟波钓叟到嵖岈山时说铁掌帮在江南扩充势力,湘西地界摩尼教、白莲教、铁掌帮、五毒教、丐帮时常有衝突发生,惦记衡山派刘轻舟的周岩不做逗留,辞別杨妙真、张望岳、陆北河等人南下。 桐柏山大寨有刘千峰收藏的洛阳杜康酒,两人带了几坛,金银山参一概不取。不过周岩倒是暂且將玄铁重枪、牛角巨弓留在了山寨。 一来过於醒目,再则游走江湖,一把青锋剑足够。 自南阳到襄阳,乘船南下,朝辞彩云,夜看洞庭月。 烟波钓叟没费多少功夫,再钓一尾一尺多长鱸鱼。 他烧制菜餚,从不让人插手,周岩乐的享受,但见对方將鱸鱼洗净切块,用绍酒、椒、盐、清酱醃製入味。取少许木耳撕成小朵,沸水烫熟后沥乾,將醃製好的鱼头、鱼块在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加水、薑片、蒜片煸出香味,放黑木耳,待煮至汁水收干变稠。色香味俱全的烧鱸鱼成。 周语觉得烟波钓叟在烧纸菜餚上的精细,可直追黄蓉。 鱼肉细腻爽口,杜康绵甜浓郁,颇让周岩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感。 “小子,杜康酒、洞庭鱼,怎不叫老叫子。”忽地声音从湖边传来,周岩一愣,洪七公,这是闻香而来? 他起身看去,身穿打满补丁衣裳,背著朱红漆葫芦的洪七公体迅飞鳧,轻点荷水涟漪,几个起落,落在轻舟上。 “好久不见,七公。” 烟波钓叟对洪七公倒是钦佩,他客气道:“老儿钓叟见过洪帮主。” “莫要客气,坐坐。” 洪七公丝毫不见外,盘膝而坐,嗅下酒罈,笑道:“三山环抱,百泉喷涌,清冽碧透。洛阳酒泉正宗杜康。” “七公好见识。” 周岩添碗加箸,洪七公先喝酒再尝鱼,大笑道:“鱸鱼千头酒百斛,酒中倒臥南山绿。痛快,痛快。” 烟波钓叟得洪七公夸讚手艺,颇为欣喜。 周岩问:“七公怎到了岳州?” 洪七公风捲残云般吃了一个鱼头,道:“岳州这边不太平,铁掌帮、白莲教、摩尼教时常衝突,丐帮不少叫子都被捲入进去。不省心,最近一直在这边。” 周岩恍然大悟,情理之中。 “小子,听说你伤了白莲教教主。” “七公知道这件事?” 洪七公瞪眼,“从伏牛山逃了多少贼匪出来?至少有数百计加入到了白莲教。” “原是如此。”周岩后知后觉,並不奇怪,树倒猢猻散,逃出来的贼匪被大小帮派收纳,很正常的结果。余化成逃,定有不少人跟隨出来。 他笑著回洪七公:“我也挨了白莲教主余化成一掌,数日才恢復过来。” “你小子厉害,裘千仞、余化成,老叫子没碰过的人物你都有交手。” “冤家总是路窄。” “嗯,也算你有出息,不仅仅保住了性命,且还越打越强,我看再过二十年,都能爭天下第一。” 洪七公如今不说扬名立万,改说周岩二十年后有爭夺天下第一的能力。 “用不了二十年。”烟波钓叟道。 洪七公毫不气恼意见相左,“有道理,当初我对这小子说二十年后定能成为这天下数一数二人物,才不过三年,已经在少室山扬名。” 周岩笑道:“我习武从不在乎天下第几,此生行事,復仇则復仇,打仗则打仗,路见不平则拔剑。” “老叫子第一次遭遇你,你小子便说『託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这话倒信人,不过老毒物听这话定会说你小子大言不惭。” “是的。”周岩笑了起来,射鵰江湖,最在乎虚名的就是欧阳锋、裘千仞。 “你是走鏢到岳州?” “已不在鏢局做事。” “嗯,不当鏢人也好,和老叫子一样,云游四海。” “七公喝酒。”周岩笑了笑,人在江湖,也时常身不由己,他给洪七公斟酒。 “干了。”烟波钓叟道。 举杯邀明月的不止是周岩等人。 岳阳楼名扬天下,八百里洞庭奇秀。 不时便有笙管之歌、鶯鶯笑闹从慢行的船裊裊传来。 亮著灯火的大船缓缓前行在湖面,宽敞的甲板上酒菜满桌,围坐十多人。 居中公子衣著华贵,唇红齿白,恰是杨康,依次上座的有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尼摩星等。 陪坐杨康身侧的男子五十有余,眸光迥然,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样。 男子身侧依次又坐有五六人。 赫连春城举杯,道:“昔日到临安府拜见张大掌柜,姜总鏢头恰好不在,不曾得见,引以为憾,如今遇总鏢头,了却夙愿,晚辈敬总鏢头。” 周岩穿越,自大同府送信鏢回中都,呼延雷宴请,两人在“松鹤楼”吃酒时福安的鏢头提及鏢行,说天下鏢局何其多,论及威名,当属临安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一身武功,不见得比北丐南帝逊色。杨康钦使到临安,赫连春城、尼摩星恰好到临安拜访龙门鏢局,相谈甚欢,张望岳期间亦登门龙门鏢局,但不曾得见总鏢头姜夔。 自桌上两人一番话稍作推敲,自不难猜测对方便是呼延雷口中的姜夔。 赫连春城举杯,杨康笑道:“晚辈到临安,承蒙龙门鏢局厚待,不胜感激,我也敬姜总鏢头。 “太子客气。”姜夔举杯。 觥筹交错间,龙门鏢局一青年鏢头忽地目光定格向大船经过时,不远处轻舟上的男子。 他稍作辨认,神情讥誚。 “看到了一个仇人,在襄阳郊野箭射我龙门鏢局鏢旗的狂妄小子。”青年鏢头起身,走向船头。 杨康看过去,神情微楞,是周岩,还有洪七公。 不过剎那,杨康神情恢復如初。 只见那青年鏢头抓了一张弓,张弓搭箭。 ”小子,三箭之仇,可记得否。” “嘭,嘭,嘭……” 霹雳的弓弦惊月,连珠三箭追星。 周岩循声,穿过月色的长箭已然放大。 他手中箸忽伸夹箭的瞬间,手腕一抖一沉,卸掉了箭鏃上的力道,身子陡起,左右手再接两箭。 因为视角缘故,周岩见不到杨康等人,但船头青年挑衅,岂能逆来顺受。 “拿箭回去。” 周岩將三支长箭平放掌上,箭鏃向外,右手中指往箭羽弹去,錚錚錚的三声轻响,长箭激射而出,比强弓所发竟还劲急,且如同时射出。 大船、轻舟间隔不过数丈,转瞬即止。 三年之前,青年鏢头非周岩对手,如今更判若云泥。 鏢头汗毛倒竖,手脚冰凉,三箭如齐射,怎能躲的开。 (本章完) 第267章 试剑江南 第267章 试剑江南 “小兄弟身上杀气有点重。” 一道温和的声音落下,姜夔不知何时出现在船头,他手持一把造型古朴长剑,一抖前刺,剑光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 忽地剑光敛去,周岩却见船头上老者长剑平举,他以“弹指神通”手法激射出去的三支长箭竟齐整的落在剑身上。 他瞳孔微缩,这一手以剑化劲的手法委实高明。 洪七公嘖嘖称嘆,“不赖。” “洪帮主见笑。” “你识得老叫子?” “洪帮主大名如雷贯耳,怎不识得。”姜夔这话落下,船头人影绰绰,裘千仞、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等人逐一现身。 赫连春城低沉的笑了笑,“周岩,又见面了。” 烟波钓叟森然一笑,低声对周岩道:“你方才怎说的?” “冤家路窄。” “岂止是窄,都成独木桥了。” 周岩呵呵一声,铁掌帮、白莲教、明教相爭,洪七公能现身在岳州,裘千仞冒出,倒也合理。或许张三枪、余化成都在此地。 他如此想来,对赫连春城道:“是又见面了。” 他这话落下,眸光看向船头那脸面还兀自发白的青年鏢头。 对方穿著的是便服,时隔已久,周岩觉得陌生。 不等他发问,回神过来的青年鏢头面色倏狰狞起来,“可记得否昔日在襄阳郊野,箭射我龙门鏢局鏢旗。” 周岩想起来了。 原是那飞扬跋扈的鏢头。 他如此想来,反倒没有多少惊讶。 当初自临安回来,就对张望岳说过长风鏢局怕是要是龙门鏢局联手在一起,福安和振威相互扶持,如今看来,一语成讖。 “小兄弟如今不在福安了?”姜夔忽道。 “你是?” “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 “原是姜总鏢头,失敬。在下周岩。” 姜夔笑道:“客气!” 龙门鏢局的青年鏢头咬牙切齿,“辱鏢局顏面,这帐如何算?” 周岩不提张望岳曾到临安,前往龙门鏢局就襄阳郊野自己箭射鏢旗之事登门道歉,但姜夔不在,双方不欢而散这事。 他道:“你说,我接著。” 姜夔道:“周少侠痛快,你三箭射落鏢旗,老夫是龙门鏢局总鏢头,自要討个说法,你看这样如何?接我三剑,这事一笔勾销。” “好!” “小子,你可想好了,这姜鏢头和你打完,那些虎视眈眈的还要不依不饶。” “先將福安和龙门鏢局这段仇怨化解,再隨机应变。”周岩如是说来,心中却想,等有朝一日都杀光了,一了百了。 周岩答应的乾净利索,姜夔脸上有欣赏神情,“好,只要能接的住老夫三剑,龙门、福安、周少侠之间过节一笔勾销。” 大船、轻舟靠近湖岸,湖面碧水粼粼,不远处便是明月掛飞檐的岳阳楼。 姜夔横跨一步,似凌空虚渡,落在湖边的竹排上。 “请!” “七公,我去了。” “去吧,自识得你这小子以来,你打过的架都快比得上老叫子一辈子了。” 周岩嘿的一笑,手持青锋剑,纵身跃上竹排。 “姜总鏢头,请出招。” …… 小小竹排上剑拔弩张,岳阳楼中宾客满堂。 楼上靠窗雅座有一男一女两人。男子年长,形相清癯,风姿雋爽,正是黄药师。女子十六七岁,肌肤胜雪、娇美无匹。自是黄蓉。 但凡上楼的客人,送酒水伙计忍不住都要多瞧对方一眼,当然主要看的是黄蓉。 黄蓉看的却是洞庭湖风景,放眼浩浩荡荡,一碧万顷,縹緲嶸崢,巍乎大观,比之太湖烟波又是另一番光景 观赏了一会,酒菜已到,湖南菜餚甚辣,黄蓉吐舌头道:“这酒菜合乎爹爹口味?” 黄药师微微一笑,“自是。” “在桃岛的时候,爹爹吃食也是恬淡为主。” “当年我和你娘游歷大江南北,所到一处,看遍山水吃尽珍饈。” “要不爹爹再陪著我去瀘溪,蓉儿认识个奇人,厨艺臻至化境,保管让爹爹大饱口福。“ 当日在中都,黄药师寻了黄蓉离去,周岩则隨同苦慧大师等人到少林寺,再前往桐柏山荡寇。 黄药师、黄蓉一路游山玩水,自襄阳南下,对於满腹经纶的黄药师而言,怎少得了到岳阳楼赏月,观楼內四壁题咏。 桃岛虽是桃源之地,但终究不过是一方岛屿,黄蓉看四季交替的景色十来年,哪还有什么吸引之处,她极力的想让黄药师陪同自己多走走江湖。 黄蓉如是说来,黄药师道:“还不是不想回岛?” “蓉儿就是喜欢和爹爹看山赏水。爹爹不陪,谁来陪蓉儿呢?” 黄药师心头一软,“也行,到了瀘溪,你见你的奇人,我到铁掌峰走走。” 黄蓉小嘴一撇,“多没意思?” 踏踏踏的脚步声便在此时从楼梯响起,黄蓉循声看去,“啊”了一声。 一僧两俗上得楼来。 僧人鬍鬚白,麵皮皱褶,却是火工头陀。 两俗又是欧阳克父子。 欧阳锋也不曾料到竟然在岳阳楼看到黄药师。 他笑道:“药兄,巧了。” 火工头陀不懂男女事,不似欧阳克眼光毒辣,反倒没认出来换回女装的黄蓉,他视线甚至不曾在黄蓉身上逗留片刻,直接对黄药师道:“黄岛主,又见面了。” 欧阳锋解释:“大师是要去桃岛拜访药兄,我亦如此,恰好遭遇,结伴前行。” 当日在少室山,火工头陀被黄药师打吐血,金刚门的掌门留下狠话,说他日定会领教,黄药师当对方要寻仇,冷哼一声。 欧阳克看黄蓉娇顏,但觉心神荡漾,目光捨不得离开分毫。 “克儿,还不见过你黄伯父。” 欧阳克回神,作揖道:“见过黄伯父。” “世侄无需多礼。” 欧阳锋、火工头陀落座,点了茶水酒菜。蹬蹬脚步声再度响起,四五人上楼,视线环顾,径直走向距离黄药师、欧阳锋等人不远处桌位。 那桌上有数人在吃食,看到上得楼来的汉子,居中一人面色忽变,挥手捲起桌面上的热茶砸了出去,口中骂道:“摩尼教可真是阴魂不散。” 刷,有刀光自人群中爆绽开来,还有人衝到窗户,向著夜空打出传讯焰火。 相同的时间里面,明亮剑光亦从岳阳楼湖面上的竹排亮起,如皓月升空 …… 周岩不知岳阳楼內有黄药师父女、欧阳锋叔侄、火工头陀,更不知摩尼教、白莲教在湘西的衝突会自岳阳楼爆发。 他落在竹排,姜夔出剑。 明月当空,清风徐徐,龙门鏢局的总鏢头吟道: “雁怯重云不肯啼,画船愁过石塘西,打头风浪恶禁持……” 不过一瞬,姜夔手中造型古朴长剑竟刺出了十多剑,锐气呼啸,剑光纵横,仿若囊括了天地般落向周岩。 “老儿,你这何止三剑,三十剑都有。”烟波钓叟讥誚, 姜夔道:“老夫剑式在诗词中,这是《浣溪沙》,不过这一招里面包含了十多式精要。” 周岩听的分明,心道不就是类似《衡山五神剑》,明明一招,却含整套路剑。 “来的好!”周岩一声轻呵,使將出“天柱云气”。 衡山《衡山五神剑》这招主要是从云雾中变化出来,极尽诡奇之能事,动向无定,不可捉摸。 一道青莹如冰的剑光便以周岩的身体为中心,仿佛是炸碎了的光珠,带著参差的焰苗流矢飞射迸溅。 转眼之间密集如炮似的金铁撞响暴风骤雨般传散开来。 “春浦渐生迎棹绿你,小梅应长亚门枝你,一年灯火要人归。”当姜夔口中落下这首《浣溪沙》词的最后一字,两条人影倏忽分开。 周岩、姜夔分立在竹排两头。 “好剑法!” 姜夔夸讚一声。 周岩暗自惊奇,他想到了神鵰江湖中一灯大师弟子朱子柳,对方出手,一支笔横书斜钓,似乎写字一般,然笔锋所指,却处处是人身大穴。 朱子柳是將武功融入到了书法当中,姜夔竟是以诗词为剑式,令人大开眼界。 “姜总鏢头谬讚,还有两招。” “这一招出自《春江月夜》。”姜夔温声说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姜夔口中吟诗,手中长剑一抖,如泼墨於大江,剑光潮汐般一波一波的涌向周岩。 …… 岳阳楼这边,一名摩尼教弟子和白莲教弟子对了一掌后踏踏踏推到火工头陀身侧,金刚门掌门僧袖飘飞,左掌飞扬,那弟子被浑厚掌力带著旋转向黄药师。 黄药师冷哼一声,回掌將那弟子推还回去。 火工头陀再拍一掌將对方送向黄药师。那弟子便如惊涛骇浪中的轻舟忽左忽右。 黄蓉视线却是盯著楼外湖面,猛地她脸上有欣喜神色,身子一晃,纵跃了出去。 欧阳锋森然道:“我来给药兄、大师助兴,克儿,拿箏来。” “好的,叔叔!”欧阳克视线从飞出去的黄蓉身上收回来,下楼自美姬手中拿一具铁箏送给欧阳锋。 欧阳锋闭目运气片刻,右手五指挥动,鏗鏗鏘鏘的弹了起来。 (本章完) 第268章 听《碧海潮生曲》悟剑气 第268章 听《碧海潮生曲》悟剑气 周岩身形宛若隱现不定的魂影,在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挥舞出来的千百剑锋间穿走迴绕,他以衡山剑法回击,青莹翠碧的寒光宛若爆散开闪掣的蛇电,两剑相击,碰撞出无数细碎的星火来。 洪七公看的心怒放,这小子武功比较少室山时又有所精进,真的天赋异稟。可惜,可惜,成不了老叫子衣钵传人。 大船船头上的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面色一个比一个阴鷙,都看出来周岩武功的提升,前长风的少东家寻思按照这等进度,再有个七八年,谁还能制衡得住这狗贼,趁对方还没有到横行无忌的境界,当想方设法剷除。 赫连春城这样想来时,忽听到“嘭”的声响,他放眼看去,但见周岩、姜夔脚下竹排猛地一沉,两人身形同时拔起,青光、白光两道剑光在空中碰撞十多下,密集的金铁交击中,一溜长长的火亦隨著周岩、姜夔身形腾起,落下。 周岩身形落在竹排,青锋剑冷虹也似的凝成经天的浑厚匹练落向姜夔,对方亦將《春江月夜》吟诵到了最后“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这两句。 姜夔突然弓背弯身,不朝任何尚有空隙的方向躲闪,反而快不可言的冲迎下扑,手中长剑流闪的寒芒交织,形成了一个上下交合的大圆,乍一看去,宛若坠月。 倘若另换他人,在这剑光交织如月轮,虚实难定的剑法面前,免不了乱了方寸,然周岩不假思索,青锋剑径直匹练而上,刺入月轮。 密集到令人咋舌的金铁碰撞中,剑的月轮破散,周岩、姜夔踏踏后退,猛地哗啦一声,竹排四分五裂。 两道人影蜻蜓点水般落在不同的竹竿上,各自一个起落,到了另一艘竹排。 周岩、姜夔气息都有点散乱,姜夔暗自吃惊,二十多年来,只要使將出这套《春江雨夜》剑法,便没有战无不胜对手,岂料对垒曾经是福安鏢师的对方,竟奈何不得,他这究竟是如何练剑的? 周岩也有震惊,呼延雷说姜夔武功不逊色北丐南帝,有夸大其词,呼延老哥说这话之前都没见过洪七公出手。但龙门鏢局总鏢头剑法確实登峰造极,如果不是在嵖岈山修行《九阴真经》第一卷后的那次悟剑,未必能接得下这套《春江月夜》。 孙不二曾送了周岩一句王重阳传下来的话,“剑者感触自然,敘以冥想,便是悟剑,悟得真意,剑式则活。” 孙不二距离此境界甚远,然姜夔在周岩眼中就是入了这境界的人。周岩的吃惊则在於对方法剑术化自诗词,这岂不是千变万化,取之不尽。 “錚錚錚……”陡然传来的箏声將周岩拉回了现实,周岩细细听来,觉的箏声带有一股金鼓齐鸣、万马奔腾气势,不过剎那,一缕簫声混入到了箏音之中,铁箏声音虽响,始终掩没不了簫声,双声杂作,音调怪异之极。铁箏犹似巫峡猿啼,玉簫恰如昆岗凤鸣,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周岩一愣,他听过这簫声,这是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东邪来了,能让黄药师以簫声相抗的,也只有欧阳锋。 西毒也来了。 不过赫连春城这些人现身,欧阳锋在此地倒也正常,周岩反倒是惊讶黄药师怎到了洞庭湖。 轻舟上的洪七公哈哈大笑,“妙呀,药兄、老毒物都来,老叫子去看看。” 洪七公身形腾空而起,如一只巨大水鸟飞过湖面,落在岸上迅速远去。 周岩视线从洪七公身上收回,落向自远而近的一艘竹排。但见持篙女子长髮披肩,全身白衣,容色绝丽,不可逼视,不就是黄蓉。 姜夔显然也被发自岳阳楼的簫声、箏声所吸引,並没有向周岩攻出第三招,黄蓉迅速靠近,跃上竹排。 “喂,又见面了。” “你怎到了这来?” “我要不是来了这里,岂不又错过好戏。”黄蓉笑盈盈道:“我和爹爹一路游玩,自襄阳坐船,不就到了这里,还想著去瀘溪、百草谷。对了,欧阳锋、火工头陀都在岳阳楼,里面似还有摩尼教的人,不过閒杂人等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退出楼內,他们是受不住爹爹《碧海潮生曲》。” “幸好我离的远。”周岩回想起来在荆州江边初遇黄药师,对方吹奏时自己內气散乱,近乎走火入魔那一幕,心有余悸。 黄蓉解释:“也不是距离远就能抵消《碧海潮生曲》,爹爹的曲子是將內力化在簫声中,激发对手內力,扰乱气血、心神,再与內气共鸣,使得內气如剑,在经络中游走,损伤经脉臟腑,倘若做不到心神守一,化音於外,相同的距离內,修为高深的反倒容易遭受內伤。” “內力化在簫声中?” “就像是运气在兵刃,兵刃能承载內力,簫音自然也能。” 黄蓉武功远逊色周岩,但黄药师是父亦师,身为东邪之女,她的眼界见识非但不差周岩。诸多领域且还超出。 “可兵刃是实体,簫音为虚。” “你不將簫音当『虚』不就可以了,所谓『看山不是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黄蓉的眉眼灵动,颇为享受周岩不懂,但自己可以绘声绘色说来的这种感官中。 周岩心思一动,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是人难以参破事物本质,雾里看,过了这个境界便是洞察世事后的返璞归真。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倘若將身体看做是簫呢?气走特殊经络、大穴,內力自穴道喷涌,穴道便如宫商角徵羽,簫音无形,杀人如拾地芥。 我如果將剑当做是簫呢?將內气当做簫声,那么发出来的便是……剑气。 周岩眼睛忽明亮了起来:“我貌似有点明白了。” 黄蓉一番话烟波钓叟、赫连春城、尼摩星都听的分明,但无人有周岩这般悟性,赫连春城冷笑,看山不是山,难道是你呀?故弄玄虚。 周岩却在此时沉浸半响,道:“宫商角徵羽是?” 黄蓉笑道:“泥丸、至阳、开阳、尾閭、关元。” 两人如在打哑谜,听者如坠云雾。周岩实则问的是《碧海潮生曲》的领气之法。 “你这是怎回事?”黄蓉忽问。 “和临安龙门鏢局曾有点过节。” 黄蓉嘻嘻一笑,“是不是还是江湖好?你要在福安,凡事免不了去想鏢局安全,做事束手束脚,如今便没有顾虑。我行我素。就像我一样。” “这倒也是。” 姜夔手中长剑发出低沉的剑鸣,“周少侠,还有一招。” “好!” 周岩对黄蓉道:“你离开些。” “好,你小心!”黄蓉撑竹篙,竹排轻盈的盪开。 周岩思绪回笼,耳际簫声、箏声纷至沓来,他用心感受。 “接招。”姜夔一声落下,跨步出剑。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隨著这首《鷓鴣天》的吟诵,周岩突然觉得对方每一招都是一根情丝,千丝万缕织情网,要將自己笼罩起来。 他忽的就想到了倚天世界中的《太极剑法》,出剑如缠丝,细丝越积越多,积成了一团团丝绵,令对手剑招涩滯,乘机取胜。 周岩一声轻啸,身形如螺影,脚踩几艘竹排,绕著姜夔快速旋转,他使將古墓轻功,游而不斗,心神则落在自岳阳楼传来的《碧海潮生曲》上,他调转內气,在五处大穴所属的经络间流动起来,感受著无形化有形之妙。 (本章完) 第269章 酒里有杀气 第269章 酒里有杀气 “踏踏踏”的脚步声自岳阳楼的楼梯响起,拎著铁枪的摩尼教教主张三枪走上楼来。 他的视线內黄药师、欧阳锋、火工头陀头顶犹如蒸笼,一缕缕的热气直往上冒,簫声、錚声彼此进退,互不上下。 一名教中弟子被火工头陀的掌力卷向黄药师,黄药师簫不离口,沉肩一撞,忽地將弟子再撞向火工头陀。 黄药师、火工头陀间隔数丈,竟將弟子如玩物那般,用劲力拋来撞去。 楼內早就没有食客,张三枪坐到靠窗的雅座,將套著枪囊的大枪立好,径直上前,待弟子从面前被火工头陀的掌力带著飞向黄药师时,张三枪右手电光火石间伸手抓了对方,他身子纹丝不动,脚下木地板却是传来的“啪”的绽裂声。 “好一手挪劲手法。”火工头陀夸讚。 张三枪使巧劲將弟子扔下岳阳楼,冷峻看了一眼对方,低沉道:”拿我教弟子当玩物,这笔帐记著了。” 火工头陀森严一笑,:“要不过几招?” “当我怕你?”张三枪冷笑。 欧阳锋停了古箏,簫声也隨之落下。 火工头陀道:“那就来呀。” “先让你酒足饭饱。”张三枪冷哼一声,走到雅坐。 踏踏的脚步身再度响起,眾人看去,但见一名老翁走了上来,身后隨著相貌俊秀的中年男子。 欧阳锋哈哈一笑,“余教主,又见面了。” 余化成愣了一下,回神过来这才道:“確实。“ 他这话说来,独自走到张三枪面前,坐了下来。 白莲圣子召唤掌柜上酒菜,那掌柜战战兢兢,带著伙计上楼送了酒水,惶恐离去。 洪七公拔了酒葫芦塞子猛喝几口,心道岳阳楼的几个人论及武道境界,端比得上一次华山论剑。张三枪、余化成到楼內,自是为了两教之爭。老毒物和金刚门掌门在一起,又是那般?还有裘千仞出现在岳阳。有点巧合。 他如此想来,视线看向湖面。心道也不知道周岩那小子比剑怎样了。 …… 姜夔手中长剑挥舞出漫天纵横的熠熠冷电笼罩向周岩,他每一剑刺出如掛丝,周岩腾挪游闪,初始速度快速无匹,疾速猛烈的移转间,姿態优美的如同舞蹈。 但隨著那罗网般的剑式不断落下,周岩的身形开始涩滯起来,便如是黏在了蛛网上的蝴蝶。 “有点不妙呀。”烟波钓叟自言自语。 那船头上,龙门鏢局的几位鏢师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黄蓉丝毫不焦急,她太了解周岩。 方才那番问话,非无的放矢,肯定是目的而为,她笑盈盈盯著周岩。 周岩心无旁騖,聆听《碧海潮生曲》,一股一股从泥丸、至阳、开阳、尾閭、关元等五大要穴喷將出来的內气跟著簫声律动,將其不断的积蓄在经脉。 “春初绿,鬢先丝,人间別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鷓鴣天》词的最后用一句落下,姜夔朗声长啸,鬚眉皆竖,古朴大剑中宫疾进,那是竭尽全身之力的孤注一掷,乾坤一击。 这一剑因为周岩身法的涩滯,陡然看起来便如他撞向大剑那般。 ”小心呀。“烟波钓叟大喊。 周岩左足踏前,一招“定阳针”向前斜刺。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没半点瑕疵。 “錚”,两剑相接,姜夔待要巧妙化劲,猛地里周岩手中青锋剑压下, 一压之下,周岩顺势用《碧海潮生曲》的领气之法逼催內气。 力催形动,转动整个骨盆,丹田內气在任督二脉急窜,过手三阳经,自掌指穴道落向青锋剑。 清莹的光芒陡然自长剑炸开,姜夔胸前服饰尽碎,袍服崩烂,几缕鬍鬚自断,隨后被剑气绞成齏粉。 “得罪!”周岩身形一晃,落在竹排一头。 烟波钓叟目瞪口呆,这变数委实始料不及。 黄蓉心怒放,周岩果真目的而为,分明就是藏拙,引诱对方拼內力,可方才那一手,真是威风。 姜夔兀自震惊在方才那一幕当中,自周岩长剑迸溅出来的劲气落体,形同刀割,这是…… “剑气!”龙门鏢局总鏢头喃喃自语。 “难登大雅之堂,姜总鏢头见笑。” 姜夔倒也能拿得起,放得下,他自嘲一笑,“老夫练剑数十载,都不曾做到如你这般內气化无形之剑外放,如果这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微末技艺,这天下剑士皆汗顏。老夫言而有信,福安、龙门、周少侠之间仇怨一笔勾销。” “多谢姜总鏢头。” 姜夔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自竹排跃上大船。 “钓叟兄,靠岸到岳阳楼。洪帮主还在那边。”周岩跃上轻舟。 “好嘞。”烟波钓叟撑船,途中带上黄蓉,三人落在岸上。 公孙止视线从周岩身上收回来,恨恨的说道:“可惜了这个好机会。” 裘千仞看著岳阳楼方向,道:“莫急,有的是机会,走,过去看看。” “好!” 大船靠近向湖畔,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纵身上岸,靠近向岳阳楼。 …… 周岩、黄蓉、烟波钓叟尚未到岳阳楼,便看到数十人混战在一起,一道人影如奔雷般衝到,手中拿著一根长棍,转瞬间便將多人砸到在地。 人群中有声音传来,“法王驾到,大傢伙加把劲,拔掉白莲教堂口。” 黄蓉道:“刚才在岳阳楼,有两拨人打了起来,各自放传讯焰火。对方说了摩尼教阴魂不散这样的话。” 周岩恍然大悟,这应是明教主动攻打白莲教,或许和自己在伏牛山剑伤余化成有关係。 岳阳楼中的錚、簫声早就停了下来。 周岩三人绕过混乱的廝杀,上了楼內。 但见洪七公、黄药师、洪七公坐在一起,火工头陀、欧阳克、白莲圣子独坐。 靠窗有一个桌位,方桌两头面对面坐著张三枪和老翁。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 周岩波澜不惊,早就分析到了张三枪、余化成倘若在岳州,定会到此处的可能。如今不过是猜测被证实罢了。 三人现身,黄蓉跑到黄药师身侧,“方才听錚声,可是欧阳世伯和火工头陀联手欺负爹爹。” 欧阳锋森然一笑,“我是替你爹爹助兴。” “才不信呢。”黄蓉做鬼脸。 “黄老哥,真有你的,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亏你生得出来。”欧阳锋道。 洪七公嘖嘖一嘆,“我和老毒物终究有一事是不如药兄。” “正是,正是。”欧阳锋笑道。 黄药师听两人夸讚黄蓉,內心倒也得意,道:“七兄、锋兄过誉。” 三人言落,周岩这才向张三枪、黄药师打招呼。 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小子,人生何处不相逢。” “確实!”周岩点头,和烟波钓叟落座。 踏踏的声响再传来,眾人看去,却是裘千仞、公孙止、赫连春城等人。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对周岩道:“牛鬼蛇神都来了。” “可不是!” 裘千仞摇著蒲扇,道:“欧阳兄、黄岛主、洪帮主、大师,又见面了。” 几人逐一回应。 铁掌帮帮主坐到距离周岩不远的桌位,召唤伙计上酒菜。、 …… 传讯的烟火陆续在空中升起、落下,外间混乱的打斗声还在传来,將岳阳楼的气氛衬得有几分焦灼。 楼內一眾人,说是冤家再贴切不过。 张三枪、余化成。 火工头陀、黄药师。 周岩、金刚门。 欧阳锋、张三枪亦曾决生死的交手过。 气氛犹若对持,欧阳锋寻思,老叫子、黄药师、张三枪都在,倘若此刻召唤毒蛇,摆出蛇阵来,倒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除掉三人,亦还能得到摩尼教教主挪移劲力功法,往后便是当仁不让天下第一,不过这地形却是晦气。老叫子、黄药师跃出便是洞庭湖。也罢,先试探黄老邪可愿意將女儿嫁给克儿,再做定夺。 裘千仞拿碗饮酒,心道白莲教、摩尼教相斗,我铁掌帮恰好可以渔翁得利,打的越激烈越好。 火工头陀阴鷙的眼神时不时在周岩、黄药师身上逗留,琢磨著自己如果和欧阳锋、裘千仞联手,对付黄药师、洪七公、张三枪胜算如何。 火工头陀如此想来,右手一推桌上酒碗,“小子,你在西域伤我那不成气候的二弟子,老衲委实轻看了你。” 周岩知道火工头陀说的是宝贤,自己从宝贤手中营救了苦慧等人。 “可有胆识和老衲喝碗酒。” “有何不可。” “哈哈,有胆识。”但见火工头陀拿碗倒酒,那酒碗手中滴溜溜旋转,不曾迸溅出丝毫酒水,隨后忽的离开桌面,横贯两丈多距离落向周岩。 烟波钓叟身形暴起剎那,周岩说了一声“不可”,他长剑出鞘,將飞来的酒碗朝剑上一搭,他修行《降龙十八掌》,早就將塌劲、挤劲、崩劲、绞劲、缠劲等应运的出神入化。 青锋剑搭住酒碗,长剑自左作到右,一招玉女剑法“举案齐眉”卸掉劲力。 那酒碗也恰到了眼前,他左手端起腕,一饮而尽,另拿一碗,到了茶水,“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以茶代酒。” 周岩右手拿碗,中指轻弹,酒碗忽的飞了过去。 (本章完) 第270章 一手求姻缘一手暗箭伤人 第270章 一手求姻缘一手暗箭伤人 “桀桀,老衲越来越欣赏你这小子。”火工头陀心存卖弄,左手反拍出一掌,那酒碗竟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忽的落在桌子上。 碗中酒水不起丝毫涟漪。 周岩道:“《金刚般若掌》的『慑伏外道』” “小子,有眼力。”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露白齿,拿碗喝茶。 “好一招『弹指神通』,这小子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能习得七兄、药兄的神功。”欧阳锋如此说来,看向周岩:“我看看你小子功法到了什么火候。” 欧阳锋拿碗倒酒,右手一推,酒碗径直平飞向周岩。 “锋兄这是以大压小。”洪七公瞪眼。 “只是看看『弹指神通』有几分火候。七兄此话差矣。” 黄蓉道:“洪帮主也是有人可以考校的。”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机灵。” 周岩面向火工头陀、裘千仞,却是背对欧阳锋等人,三人说话间,酒碗已经平飞到身后。 “小心!”黄蓉忍不住提醒。 周岩听到背后风声响动,左手反圈,五指已抓住碗口,这即非《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也不是“摧坚神爪” 而是岳家枪回马枪里面的一个变招,本是反手抓枪头之后五寸处,不待对手回夺,扭身一枪迎面搠去,便可要了对方性命的杀招,但周岩不拘於式,却用来拿酒碗。 周岩五指抓碗,但觉手指头如落在烙铁上那般,灼疼炙烧,暗自震惊,欧阳锋的內力修为似又精进了。 他不动神色,端碗喝酒,欧阳锋阴惻惻道:“回马枪的手法也能用来端酒碗?大开眼界。” “著可不是老叫指点的。”洪七公哈哈大笑:“欧阳师侄,你也来喝杯酒。” 洪七公说完,手中打狗棒倏挑,一碗酒水落向欧阳克独坐的桌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欧阳克纵身跃起,使將出《神驼雪山掌》的手法,双掌倏忽飘出,两手端了酒碗,大口饮酒,隨后向洪七公作揖,“多谢世伯。” “锋兄,你侄儿功力精进不少。” 欧阳锋笑:“许那小子功法突飞猛进,就不许我侄儿提升。” “有道理。”老叫子嘴碎。 “七兄客气。” 黄药师內心狐疑的看著欧阳锋,心道莫非老毒物传授欧阳克《九阴真经》,他如此作想,心存考验,“世侄既然喝了七兄的酒水,怎少得了我。” 他曲指倏弹,酒碗嗖的离开桌面直奔欧阳克。 欧阳克才运功化掉洪七公挑过来的酒碗中蕴含著的劲道,黄药师弹过来的酒碗转瞬即止,他被惊出一身冷汗,知黄药师不会使全劲,可纵然如此,就酒碗所携的劲道也非自己寻常手法可破。 他不假思索,使將出《九阴真经》的“飞絮劲”。 这是一种极高明卸力的巧劲,可將对手强劲的攻击力化为无形。 眾目睽睽,那酒碗落在欧阳克手掌,倏的滑落,他忙用另外一只手接住酒碗,不过如此以来,难免有酒水迸溅入掌心。 “好手法。”火工头陀夸讚一声。 黄药师面色有点阴沉,他自是看出了欧阳克的卸劲手法,老毒物违背重誓,心口不一。 洪七公嘖嘖,“欧阳世侄,这又是不是你叔叔从蛇儿身上得出灵感顿悟的卸劲手法。” 欧阳克也不知道自己修行的是《九阴真经》上的功法,他道:“是叔叔传授,但不曾告诉功法名称。” 黄药师是何等聪明之人,闻言顿悟,內心冷哼:“当初我和老毒物发重誓,不得將重阳遗刻告之第三人,他这是投机取巧,枉为宗师。” 黄蓉看欧阳克接下酒碗,迸溅出酒水,抚掌道:“你输了。” 黄蓉这一笑让欧阳克神魂顛倒,他道:“能让黄姑娘一笑,输了又何妨?” “油腔滑调,我不和你说话。”黄蓉走向周岩那边,才走两步,忽听到欧阳锋笑道:“药兄,我侄儿已喝了你的酒,老毒物我有一事相求。” 黄蓉止步回看。 如若往日,以欧阳锋的性格,能说出“求”这个字,足见事关重大,亦看重自己,黄药师难免喜悦,但如今他恰沉浸在之前不快当中,沉声道:“锋兄但说无妨。” “我这侄儿,可能配得上你的千金小姐么?” 他这话落下,周岩一愣,看向黄蓉。 黄蓉並没有容失色,笑盈盈看著黄药师。 欧阳锋言落,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只见盒內锦缎上放著一颗鸽蛋大小的黄色圆球,顏色沉暗,並不起眼,对道:“这颗『通犀地龙丸』得自西域异兽之体,並经我配以药材制炼过,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普天下就只这一颗而已。给令千金当见面礼。” 洪七公嘖嘖道:“锋兄好大手笔,不过这女娃儿要是嫁给锋兄那侄子,可是一朵鲜落牛粪上。” 欧阳锋阴鷙一笑,“七兄,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洪七公拔了塞子,那酒葫芦痛饮几口,道:“要是良配,老叫子怎会做这种缺德的事情,是你侄儿品行不端。” 欧阳锋森然一笑,不理会洪七公,看向黄药师:“药兄,你是东邪,我是西毒,行事但求心之所適,两家联姻,可谓门当户对,对也不对?” 欧阳克听闻欧阳锋如此问来,感觉心都悬在嗓子眼了。 欧阳锋又自顾自道:“况且我和药兄有缘,对也不对?” 黄药师心道,我以爱妻发誓,你却投机取巧將《九阴真经》传授给欧阳克,我黄药师生平最见不得轻诺之人,你说我和你有缘,其实不过是在说真经你知我知。 黄药师阅读过重阳遗刻,又自梅超风手中得到了下卷,早知王重阳刻在古墓石室的非全部,他素知欧阳锋口蜜腹剑,狡猾之极,难免又狐疑欧阳锋提亲拿真经说事,心怀叵测。 他这样想来,开口道:“蓉儿,你还是不嫁?” 黄蓉跑过去抱著黄药师胳膊:“蓉儿嫁也要找爹爹这般对娘实心实意好的人。” 黄药师起身,拱手道:“对不住药兄。” “药兄做事素来天马行空,老叫子琢磨不到脾性,可这事做大快人心。” “多谢七兄。”黄药师这话落下,对黄蓉道:“我们既然拒绝了锋兄,便也不好厚顏继续吃酒,走吧。” 黄蓉觉得这个当口找周岩非明智,便道:“嗯,我和爹爹走。” 黄药师拉了黄蓉的手,道:“七兄、锋兄告辞。” 他这话说完,看向火工头陀:“你若寻仇,可隨时到桃岛,不过能不能上得岛来走出去,便不好说。”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定不会让黄岛主失望。” “好!”黄药师带著黄蓉,自窗户跃了出去,两人姿態轻盈的落在岳阳楼外,如御风而行,转眼消失在夜色。 洪七公拿起酒葫芦,晃了晃酒水,“老叫子也要去打酒水,小子,你还不走。” 周岩到没料黄药师会有如此决策,他回神过来,对烟波钓叟道:“走了,老哥。” “小子,杀我弟子这帐还没算清,便想要一走了之。” 火工头陀暴起,他將身躯上每一块可以发挥威力的肌肉,每一条操纵行动的脉络,完全利用到了最巔峰状態,一掌拍向周岩。 火工头陀这一击没有打出任何爆响声,声音就像是被湮灭了一般,然却是將《金刚般若掌》十成威力都发挥出来,想的便是一击重创。 “大师一派掌门,这做事行径有失磊落。”洪七公哈哈一声,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洪七公知火工头陀下的是重手,他丝毫不敢怠慢全力而为,这一掌推出,掌力破空,爆出一记低沉爆鸣,狂涛骇浪般的掌力好似一头无形狂龙,轰了过去。 火工头陀大笑,“洪帮主偷袭老衲,这就光明了,我来接你这招降龙掌法。” 周岩、烟波钓叟同时起身,两人之间的桌子无声挪移,隨后飞了起来,蕴含著大力砸向火工头陀。 始终没有多少言语的裘千仞那会错过这机会,他一言不发,突然衝出,左掌在右掌上一拍,右掌斜飞而出,直击周岩小腹。这是他铁掌功的绝招之一“阴阳归一”最是猛恶无比。 岳阳楼靠窗雅座那边,铁枪嗡的振动起来,余化成身子也晃了一下。 一动皆动。 洪七公一掌推出,目的无非是逼迫火工头陀放弃攻击周岩。 火工头陀果真放弃周岩,“金刚般若掌”挥了过来,猛地洪七公身后传来“阁”的一声。 洪七公內心一凛,激灵灵落下个念头,老毒物这是恼怒我搅乱他侄儿好事,心存报復。 不过剎那,一股有如怒涛巨浪的掌风似瀚海倒流,呼轰涌出来。 洪七公功夫再高,也不能前挡火工头陀,后敌西毒欧阳锋,暗叫:“我命休矣”。 倘若被欧阳锋的蛤蟆功击实,非得脊柱节节断裂不可,洪七公只得气凝身前,拚著身受重伤,硬接火工头陀一掌,他反手横劈,一记“神龙摆尾“落向欧阳锋。 (本章完) 第271章 血战 第271章 血战 岳阳楼名满天下,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几个人物剎时之內,都將最凶狠的攻势落向对方。 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交手的方寸之地近乎变成了毁灭的漩涡。 只听得“嘭”一声,洪七公的降龙掌力和欧阳锋的蛤蟆功对撞在一起,一道扇形气幕浮现在两人之间。 欧阳锋身子一晃,洪七公被震的向前走出半步,火工头陀的“金刚般若掌”便也在剎那落在洪七公腹部。 这一掌並没有打出多大的声响来,然洪七公觉得体內筋骨齐响,脑袋嗡的一声如有雷落,轰鸣不已。一股浩大无坚不摧的掌力横衝直撞,破坏经脉,直催五臟六腑。 火工头陀还在源源不断的催动著掌力,洪七公“哇”的一声,喷吐出口鲜血,他左手绿竹杖使一招“棒打狗头”,往火工头陀头顶击去,棒夹风声,来势迅猛。正是“打狗棒法”中的高招。 火工头陀桀桀怪笑,身子重重地朝下一沉,他的双拳上下一分,左手朝上右手向下,袈裟呼啸著如撑开天地横在头顶。 少林寺绝技“袈裟伏魔功” “轰”的声响,洪七公手中的绿竹杖在袈裟砸开一个巨大气漩,那袈裟被打的猛烈震动,下方的火头头陀闷哼一声。 欧阳锋眼见洪七公身受重伤,內心大喜,但亦知道如果今日要不了洪七公性命,日后被他养好伤势,那可是遗患无穷。 所谓“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 机不可失,他都不及拿立在雕窗一侧的蛇杖,身子再次微蹲,“阁”一声,蛤蟆功掌力排山倒海般推向洪七公。 巨大的烟尘之中,波纹泛起,震盪四方。烟波钓叟和公孙止交手在一起,张三枪、余化成轰轰的对了几下。 密集的交手中,周岩和裘千仞身子忽的分开。 周岩如今修为只逊色铁掌帮帮主一筹,但他对敌手段远超对方,想要脱身,已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在杨妙真攻打桐柏山之前,在嵖岈山修行《九阳真经》,內力大增,淬链打通足少阳络脉,整个足三阳三条正经、三条別经皆通,大成古墓轻功。 眼见洪七公危在旦夕,周岩身影陡然呼啸晃动。 他將古墓轻功在丈许范围內趋退若神的神韵淋漓尽致的使將出来,身影先往左晃,隨后呼啸中朝右边剧烈的腾挪,瞬间躲避开裘千仞后续攻来的掌式,身影竟已出现在了两丈之外的洪七公这边。 “七公,走!”周岩言落,手中长剑迸溅出一道晶莹光华,恍同寒云飞絮,冷冽袭人。剑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欧阳锋怎敢大意,看周岩来势,自己这一掌倘若不收回,纵然能要洪七公性命,也非得重伤在对方长剑当中。 他暴怒一声,收了双掌,內劲催动衣袖,轰隆隆的砸向周岩 洪七公手中绿竹棒横扫,袈裟下的火工头陀双腿如幻影般踢出两脚。 “嘭,嘭“连续的巨响中,火工头陀被打狗棒砸翻滚了出去,洪七公则被踢了一脚,他后退中被蛤蟆功余劲扫中,身子飞出砸开窗户落向楼外。 整层楼內威压与气劲如潮汐般蔓延,所有的灯火齐齐熄灭,光芒陡然转暗的瞬间里,青锋剑割裂空气,欧阳锋的衣袖嗤嗤的碎裂成千万的蝴蝶,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张三枪大枪逼开伤势尚没有痊癒的余化成,持枪加入周岩这边的战团。 “走!”黑暗之中,摩尼教教主急促道。 裘千仞亦冲了过来,剎那间张三枪和欧阳锋对垒在一起,周岩跑向窗户,裘千仞如影隨形,在周岩身形跃起的剎那挥掌击出,周岩便在此时回过了头,挥手之中,长剑斩向裘千仞因出掌而暴露出来的后背。 “嗤!” “嘭!” 裘千仞身体偏了一下,他落向周岩的掌力自也偏了一下,一溜鲜血自铁掌帮帮主肩膀绽开,周岩则被掌风带著撞破窗户飞了出去。 相同的时间里面,硬接了欧阳锋一掌的张三枪踏踏后退,到了墙壁,他右手拍出,按了上去。 “轰!”那墙壁炸开。 岳阳楼面向洞庭湖的半面墙壁四分五裂,周岩身子落地翻滚数圈,一跃起身,紧隨其后烟波钓叟、张三枪先后落下。 “哪里走!” 岳阳楼內打斗最激烈的是周岩、洪七公、欧阳锋、火工头陀等人,追的最凶的却是反应过来后的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及杨康招揽的好手黄河一刀。 眼见洪七公似身受重伤,周岩也像在裘千仞手中掛了伤,怎会错过这机会。 没有被交手波及的尹克西、尼摩星、黄河一刀抢先追了下来。 迎接黄河一刀的是张三枪的一个转身。 银色的光尘当中,摩尼教教主手中长枪锋芒刺出、收回,这是一式再经典不过的回马枪。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陡然响起,黄河一刀身形定格在空中。 张三枪抽枪,那喷著鲜血尸体轰的砸在地上。 周岩身形飘出,三步出十八剑,尹克西、尼摩星但觉视线內都是灿亮並且密集的剑,剑与剑浮沉连衡,形同光华,分不清虚实。 两人怪叫一声,身形疾退,一个將长鞭挥舞的密不透风,一个手中蛇棍上跃飞舞,忽而盘旋打滚,牢牢的护住上中下三路。 绵密的金铁交击声爆响成一片,鲜血迸溅四射,一条握著长鞭的手臂飞上了天空。 “啊,我的胳膊。!” “尹兄!” 赫连春城落地,长枪直刺周岩,那被月光笼罩的岳阳楼上,欧阳锋的身形已如大鸟般的呈现出来。 “钓叟兄,带七公走。”周岩大喊。 烟波钓叟哪有时间查看倒伏在草丛中的洪七公死活,手中钓竿忽的挥出,勾了洪七公腰带,將人甩向空中。 他手腕一抖,鱼鉤、鱼线刷的又收了回来,烟波钓叟发力狂奔。 洪七公堪堪落下时,被烟波钓叟接个正著。 他抱起洪七公奔行十多丈,跃上轻舟,钓竿没入水中骤弹,轻舟推开水浪滑行出数丈。 “走呀!”烟波钓叟衝著周岩大喊。 周岩脱离赫连春城枪锋的追刺,身形急退。 “保护教主。” 明亮的月光下,岳阳楼外对垒白莲教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摩尼教百余人驰援过来,带头的便是周岩、黄蓉先前上楼时摩尼教教徒称作是法王的人。 “去那边,拦住楼上的人。”张三枪手中大枪抖动如龙,和落下楼来的余化成交手在一起。 他口中对周岩喊道:“走,莫要担心我。” 周岩知当前形势下一旦被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当中的任何一人追及,再无脱身的任何可能。 他转身跑向轻舟。 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身形落下,视野中已是拦截过来的摩尼教弟子。 无数喊声交织在一起。兵器、暗器飞舞在空中。 欧阳锋的一只衣袖在岳阳楼时被周岩青锋剑绞碎,露出光禿禿手臂,他左手衣袖暴挥,落向身前暗器、兵器、人,都齐齐飞上了空中。 眼见一步之遥便能取了洪七公、周岩性命,却是被一帮摩尼教的人拦住,欧阳锋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身形疾掠而进,他就像是带著一股涡流,將横在前方的几名摩尼教弟子带著飞了出去,那摩尼教的护教法王延绵的棍影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向欧阳锋。 欧阳锋速战速决,使用“灵蛇拳”,他简单的和法王交手两招。陡然一拳诡异在空中变向后击中法王,那法王身体离开地面,飞出一丈之多轰然间撞在土墙上。 土墙坍塌,烟尘滚滚,法王一时间竟没了声息,不知死活。 欧阳锋身形如战车推进,不过剎那间便衝破了摩尼教弟子拦截,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线条追向周岩。 西毒的身后是火工头陀,和尚身形竟如在草尖上飞一样,將以轻功、铁掌扬名的裘千仞甩在身后。 这却是少林寺中少有人练成的轻功绝学《一苇渡江》。 长途奔掠,周岩使將的自是《金雁功》,他身形如雁飞,起起伏伏,转眼便掠过了十多丈距离。 欧阳锋使將“瞬息千里”,当真风驰电掣,数个呼吸便缩短了丈许距离。 眼见周岩到了岸边,无论如何都追將不及,欧阳锋奔行中捡了两块大石。 周岩身形跃起,落向数丈开外轻舟,欧阳锋挥手砸出石头。 “小心呀,飞石。”烟波钓叟大喊。 周岩听的身后传来的劲锐破风声,他反手一剑劈出。 “嘭”的声响,石头四分五裂,周岩身形亦落向湖面。 欧阳锋再投掷一石。 周岩手中长剑却是虚空一刺。 “錚”的轻响,鱼鉤缠绕上青锋剑,站在船头的烟波钓叟双手持杆,用力挥舞,周岩身子猛地自湖面盪起,在空中飞出丈远落向轻舟。 他身后的湖面被欧阳锋投掷过来的石头砸中,盪起一片恢弘的水幕来。 周岩身形落下,看向张三枪,但见摩尼教教主带著数十名教徒且战且退的离去,他长出口气,转身探查洪七公伤势。 (本章完) 第272章 千年雪参,易筋锻骨 第272章 千年雪参,易筋锻骨 嘈杂的声音迴响在湖岸,裘千仞、欧阳锋、欧阳克等人纷纷抢了游船想要追杀。然他们在水上怎有烟波钓叟能耐。 钓叟操桨划船,轻舟推开水浪,不过数十息便甩开了追船,將距离越拉越大。 周岩但见洪七公脸如白纸,再抚摸心口,虽在跳动,却是极为微弱。他怎敢马虎大意,中的可是“金刚般若掌”,应还被欧阳锋的蛤蟆功余劲击中了后背。 “金刚般若掌”掌劲有多霸道,倚天世界中张三丰中了金刚门刚相袭击,口吐鲜血,说三五月才能痊癒。 火工头陀功力非刚相所比,洪七公伤势自远超出张三丰。 周岩不过剎那便有了决策。 岳州距离百草仙翁居住的桐凤山不过两日脚程。 仙翁可救人。 “钓叟兄,到桐凤山” “好嘞。”烟波钓叟虽不知百草谷,但桐凤山却是知道。 周岩自怀中拿出瓷瓶,倒了一枚“九玉露丸”,洪七公神志不清,但嗅到丹药清香袭人的味道,竟自行微微张开嘴巴。 这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周岩给洪七公服餵一颗丹药,自己另服一颗,隨后盘膝坐在船头,运功疗伤,他挨了裘千仞一掌,虽避开要害,但也不轻。 …… 岳阳楼外摩尼教、白莲教激烈的交锋隨著张三枪撤离,暂时性的停了下来。 追寻无果的赫连春城、尼摩星等人面色铁青。 前长风的少东家看著裘千仞肩背上的伤痕,回想岳阳楼內的交锋,脸上顿然又浮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周岩如今修为高到都可以和裘千仞交手且能伤到对方的程度。 杨康也在,他嘆息错失了杀周岩、洪七公的绝佳机会。自少室山之战结束后,受到刺激,但本就有习武天赋的杨康开始苦练武学。將梅超风传授给他“九阴白骨爪”、“催心掌”重新拾捡起来。 杨康习武的条件太过於出眾。 会全真功法。先后自欧阳克、欧阳锋手中得到过“神驼雪山掌”、“瞬息千里”,亦还能得到欧阳锋、裘千仞等的不断指点。 苦修下来,如今谁都不知道杨康境界到了什么程度,但他的眼力是出类拔萃的。 一叶轻舟消失风波里,追击无望,杨康对赫连春城道:“周岩最厉害的地方是临阵交手,能超出自身实力的发挥出本事来,这点少有人比及。” “確实。”赫连春城面色阴鷙,他点了点头。 “尹克西怎样?” “手臂直接被劈断了。” “也不知道洪七公是生是死。” 他这话传开,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纵然不死,经脉受伤不可逆转,伤愈也会修为大跌。” “甚好。”杨康温和一笑,对赫连春城道:“走,去看看尹克西伤势。” 杨康自没必要对裘千仞说眼下是铁掌帮將湘西一带摩尼教清除乾净的时候。 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很清楚,亦知道裘千仞会怎做。 …… 轻舟停泊在一片芦苇中已有將近两个时辰。 一团白茫茫热气从周岩头顶蒸腾起来,他原本略显苍白的面色再度变的红润。 “呼” 周岩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 利用玉观音的疗伤效果,两个时辰,內伤痊癒。 烟波钓叟见周岩精神抖擞,笑道:“我就说了只要现场打不死你,事后你准死不了。” 周岩嘿的一笑。 烟波钓叟道:“你疗伤的时候我已经雇了辆马车过来。” “有劳钓叟兄。” “还用客气。”烟波钓叟翻眼睛。 “呵,岳阳楼那边怎样?” “远远看到欧阳锋等人,但不敢太靠前,张三枪脱身而出。不过摩尼教在湘西的势力怕要在铁掌帮、白莲教攻击下丧失殆尽了。” “嗯!”周岩点头,当务之急也顾不得这些,先救人要紧。 他抱著洪七公跃湖岸,但见路边停靠一辆黑色马车,“夜照玉狮子”看到周岩,兴奋的打著响鼻。 周岩將洪七公放在车厢,转身跃上马车。 烟波钓叟道:“我来驾车。” “钓叟兄骑马前行,驾车我是行家里手,又快又稳当。“ “忘了你曾是从趟子手走出来的鏢头。”烟波钓叟呵呵一笑,跃上“夜照玉狮子” “驾!”马车平稳起步,由静到动,自慢及快,向著桐凤山驰骋了出去。 …… 如纱白雾浮动在初开的天色中,林间有篝火燃著。 周岩將用石子打了的山鸡烤好后递给洪七公。 前夜洪七公多半时间都在昏迷,后清醒过来,只不过不久又变的神志不清。 但眼下却清醒的,洪七公拿鸡腿,撕咬咀嚼,只是几口之后感觉体力不支,他道:“老叫子好吃,如今吃的气力都不曾有,满肚子馋虫乱爬。” 周岩道:“只是暂时而已。” “老叫子还不知自身伤势,老和尚掌力破坏的是经络臟腑,还被老毒物蛤蟆功余劲伤及后背,往后纵然有所恢復,但经脉伤势不可逆转,功力怕是要丟掉大半。”洪七公声音虚弱,这番话落下,略作思索,“小子,要不当我弟子,再传授你一套『打狗棒法』,老叫子將丐帮帮主之位传授给你。反正你现在不当鏢人一身轻。” 周岩笑道:“丐帮规矩颇多,这个杀不得,那个杀不得,在下好不容易自鏢局脱身出来,正是快意恩仇的时候,当了丐帮帮主,岂不是又自缚手脚。” 洪七公翻白眼,“就不帮老叫子这个忙?” 周岩起身,抱起洪七公走向车厢:“七公伤势定会好起来,且功力优胜已往” “胡说八道!”洪七公笑骂一句,拿起鸡腿撕咬起来。 周岩將七公放入车內,他再度驾车,这一走就是昼夜少有停息的两日。 …… 晨光熹微,出现在周岩、烟波钓叟视野的是奇峰霞举,孤峰標出,翠柏荫峰,清溪潺潺的景象。 百草谷在望。 马车前行数里,视线內是大片鬱鬱葱葱的树林。 周岩止步,这片树林比较初次到百草谷时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他自识这是黄蓉部署的法阵。 “仙翁可在,周岩来访!” 他运气发声,其音犹如迅雷疾泻传出数里。 不过数息,一道轻音传来,“哈哈,周小友,老夫还有几坛『百草酒』,恰好可喝和痛快。” 洪七公听闻到“酒”字,眼睛忽的发亮起来。 “好,和仙翁痛饮三百杯。『 “爽快。” 两人对话间,轻音越来越亮堂,仙风道骨般的百草仙翁自林间左闪又转,身形疾进,到了周岩面前。 “小友別来无恙。” “仙翁安好。” 两人各打招呼,周岩道:“近来五毒教出没在湘西,仙翁可被打扰到。” 百草仙翁嘖嘖称嘆:“黄姑娘部署的法阵端是奇妙,五毒教都来了好几拨人,但都被困阵內,老夫趁机取了性命。” “甚好,在下此番前来,看望仙翁之外,有事相求。” 百草仙翁看了看马车,笑道:“定是救人,老夫瞧一瞧。”、 “多谢!” “客气作甚。” 百草仙翁到了车厢这边,周岩掀起帘子,老翁看洪七公面色,神情当即凝重了下来,洪七公笑道:“不劳仙翁,老叫子经脉受损,臟腑重伤。” “你倒是清醒。”百草仙翁伸手把脉,半响之后对周岩道:“能医治,回谷中相谈。” “好嘞。” 周岩抱著洪七公,宝草仙翁带路,烟波钓叟跟隨,三人左转右转,百来个呼吸后走出法阵,视野忽变宽敞,竹林竹屋可见。 竹林也被黄蓉改造成类似“乱石阵”的法阵来,穿林而过,周岩暂且將洪七公放在竹榻上。 童子奉茶招待烟波钓叟,百草仙翁將周岩带到丹房。 但见老翁拿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枝尺来长的雪白人参,宛然是个成形的小儿模样,头身手足,无不具备,肌肤上隱隱泛著血色,真是希世之珍。 百草仙翁道:“这枝千年雪参可疗绝症,解百毒,说得上有起死续命之功,老丐服用此雪参,老夫再稍微调理,臟腑之伤迎刃而解,不过经脉疾症,实难化解。” 周岩先惊后喜,眼前这支雪参不就是神鵰江湖中仙翁送给郭襄之物。 “多谢仙翁,经脉疾症,我来想办法。” 周岩自有办法,易筋锻骨。 洪七公受伤不久,武学见解渊博,修行《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疗伤篇”,彻底痊癒,更胜以往,不在话下。 “好,既然如此,老夫这就著手治疗。” 周岩再度答谢一声,先行到了竹舍。 洪七公看他走来,道:“小子,別费苦心了,还是赶紧学『打狗棒法』” 周岩搬了竹椅坐在洪七公身侧,道:“在下无意中得了门功法,诸多字意不甚了解,七公可能解惑?” “说来听听!” “好!” “易者,乃阴阳之道也。易即变化之易也。易之变化,虽存乎阴阳,而阴阳之变化,实存乎人。弄壶中之日月,搏掌上之阴阳……筋,人身之经络也。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 周岩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温和,將《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疗伤篇”背诵给洪七公听。 (本章完) 第273章 打狗棒法打恶狗 第273章 打狗棒法打恶狗 周岩逐字逐句吟诵一遍,洪七公参析字意,但觉句句博大精奥,等到了“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攖而寧”这十六字,他忽地沉思起来,再看向周岩,惊讶道:“这是治疗內伤的功法。” “嗯!” 洪七公是何等聪明之人,周岩这一回復,再回想途中他说定可让自己痊癒,优胜往昔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你小子……咳咳,老叫子上当受骗了。”洪七公笑著说道。 周岩诚挚,“七公传授我功法,又在大同府外救我一命,比较七公所作所为,在下所行之事何足道哉。” 周岩不说口述功法源自《九阴真经》,洪七公这等身份,自不会多问,他咳嗽几声,感慨道:“你小子有心了。” “七公客气。”周岩道:“我方才琢磨了一套可见奇效的治疗方法,仙翁有支雪参,可帮七公治疗臟腑之伤,等七公能自行运气,我再以功力辅助治疗,只需七日,七公就能恢復正常。然后易筋锻骨,功法修行圆满,七公等同重塑筋骨,彻底化解『金刚般若掌』对於经脉的损伤,功力且能犹胜从前。” 洪七公亦是豪爽之人,听闻周岩如此说来,再回想两人自大同府外相识以来所发生的一幕幕,內心感慨,“好,好,你小子是不拘於形不役於心的人,老叫子也不磨磨嘰嘰,便听你言。只是可惜了仙翁的雪参。” “仙翁也是同道中人,七公无需介怀。” “好。”洪七公点头,心中却是想著日后无论如何,都要回报。 周岩彻底放轻鬆下来,知道洪七公好吃,特意到竹林用石子打几只竹鼠,烧制给洪七公,这烧制竹鼠的手艺学自黄蓉,做的自是色香味俱全,洪七公讚不绝口,还趁兴喝了少许百草酒。 百草仙翁酿造的药酒如今对於周岩功力的提升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但对烟波钓叟却是颇有益处。 晚饭过后,洪七公喝百草仙翁熬製的雪参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岩找了仙翁、烟波钓叟,说等洪七公能自行运气之后,他以功力辅助疗伤,只是疗伤期间,七日之內两人手掌不可有片刻离开,气息相通,虽彼此可说话,但决不可与第三人说一句话,更不可起立行走半步。若是有人前来过度打扰,便有走火入魔危险。 百草仙翁言谷中本就几名童子,到时周岩、洪七公在竹舍疗伤,不让童子接近半步。 周岩、烟波钓叟都觉妥当。 雪参奇效,时至子夜,洪七公周身热气腾腾,半柱香过后,细密的油脂混合著汗水淌落,形成一层层粘糊糊脏东西。 洪七公已可自行运转內气。 百草仙翁让童子烧了热水,周岩搀扶七公洗浴,隨后两人到幽静的竹舍盘膝而坐,稍加研討真经疗伤篇,各自晓其意,周岩伸出右掌,与洪七公左掌相抵,运气用功,依法练了起来。 练到晨晓时分,洪七公渐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鬆动,从周岩掌心中传过来的精纯內气缓缓散入周身百骸,疼痛竟也稍减不少,时至午间,洪七公胸口舒畅许多,周岩也大感神清气爽。 百草仙翁亲自送熬製的榛鸡参汤过来,周岩、洪七公各饮一碗,继续修行疗伤。 ……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 周岩、洪七公疗伤修行已到第七日。 期间百草仙翁只会在送膳时出现,余下时间,都和烟波钓叟相处在一起,都是脾气古怪之人,反倒是三言两句相处的投机起来,两人下棋垂钓喝酒,倒也逍遥。 …… 风过山野,谷口方向的阳光动了一下,有人影走了出来,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不久之后,足足有七八十人出现在百草谷。 “教主,这就是那老儿居住的地方。” 被称呼为教主的男子四十有余,生著两撇长鬍子,长就一副马脸。 他自谷口望去,谷內一派锦秀,风景瑰丽。 那马脸教主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谷中有何非同寻常,竟然前前后后折了二三十人。” 男子如此说来,身份自也呼之欲出,是五毒教教主。 教徒开路,五毒教教主隨后,眾人浩浩荡荡走向山谷,数里之后,呈现在视野內的是鬱鬱葱葱树木。 当前教徒毫无戒备走了进去,然后便在五毒教教主视线內在林中绕来绕去,陆续又有人走进树林,后方的教徒察觉异常,停了下来。 “教主,有蹊蹺。”一名五毒教护法说道。 五毒教教主冷哼一声,“我当是那老儿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原来全凭法阵。” “想来先前弟子都是遭法阵所困,才被取了性命,只是这法阵看似深奥,不易破解。”护法道。 五毒教教主凝神观望,他自也通晓一些五行八卦之道,可无论怎样推算参析,都觉得深奥难言,无法破解,他道:“那老儿难道还能在谷中布满这样的法阵?绕道过去。” 黄蓉自无法將法阵部署的遍地都是。 法阵的作用便在於將鲁莽闯入的不速之客困在其中,再则就是为百草仙翁遭遇强敌的时候,爭取到脱身时间,或许和强敌交手,將对方吸引入法阵,再杀伤或脱身。 可所谓笨法破妙策。五毒教教主所携弟子眾多,及早发现异常,绕开树林前行。 顿饭功夫,数十人绕过树林,前行几里,远远看到了一片鬱鬱葱葱竹林及其在林间下棋的百草仙翁、烟波钓客。 五毒教教主马脸狰狞,继而大笑,他身形扑出间大喊道:“老儿,纳命来。” …… 明媚的阳光下,声音如潮水般涌来,聚精会神下棋的烟波钓叟被打扰,他抬头怒目看去,但见视野远端,一道高瘦的人影风驰电掣般而来,那身影冲行在草海,犹如劈破斩浪。 百草仙翁大惊失色,“是五毒教,来者怕是五毒教教主。” “我去拦住他。” “人太多,麻烦大了。”百草仙翁忙自怀中拿出个瓷瓶,倒了一枚通体猩红丹药,“五毒教下到教徒,上至教主、护法,各个都是一身毒,这丹药防毒解毒。” 烟波钓叟拿丹药放入口中吞服,抄起钓鱼竿衝上前去。 百草仙翁跑向竹舍,暗自叫苦,谷中几名弟子都在採药,一时半会很难回来,对方人多势眾,这如何是好。 …… 洪七公、周岩都听到了五毒教教主的內力发声。 周岩自也意识到对方应是五毒教中人,且听其声,洪亮高亢,內力相当不俗,倘若修行有五毒神掌,烟波钓叟恐难抵挡。 紧要关头怎来了强敌。 他如此想来,洪七公忽道:“小子,你用功帮我治疗,可分不出多少內力应对敌手。即使將不了『弹指神通』,剑法也丧失了威力。” “七公有何办法?” 洪七公脸上竟有笑意浮出,“我教你『四两拨千斤手法』,挑封转绊,引戳缠劈,全是巧劲。” “打狗棒法?” “事態紧急,权宜之策,老叫子这就对你说来。至於丐帮帮主,老叫子只要没死,便不为难你。况且一时半会,你亦学不了全部,算不得掌握了丐帮帮主嫡传武学。” “七公快说,最实用的几招就行,时间有限。” “听好了小子,回头痛打这帮恶狗。” (本章完) 第274章 竹与剑,丐帮乱 第274章 竹与剑,丐帮乱 洪七公知周岩修行《降龙十八掌》,自行领悟有“十劲”用法,对於“劲”有高人一等的悟性见解,故而他先说的非招式,而是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八诀亦是“劲”的使用技巧。 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决不容对手有丝毫喘息时机,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鉤盘,虽只一个“绊”字,中间却蕴藏著千变万化。 这“打狗棒法”名字虽然陋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中的第一等功夫。百草仙翁自竹林赶来,身形一晃进入竹舍,洪七公依旧在说著“绊”字诀。 周岩在替洪七公疗伤之前,曾叮嘱过烟波钓叟、百草仙翁,不能过度被打扰,不和第三者说话,他听洪七公言语,但觉精妙深奥,也不及细想,忙道:“五毒教来了人,老儿拼著性命亦要保护小友、洪帮主周全,五毒教擅使毒,以防万一,请洪帮主服用防毒解毒的丹药。” 百草仙翁知道周岩百毒不侵,他先將周岩的青锋剑、装有十多枚石子的布囊拿了过来,拔剑出鞘,放在身侧,又从怀中取瓷瓶,拔了塞子將药瓶放在地上。 百草仙翁不敢多言语,只盼能从周岩神情间能看到点些许讯息,看可还有什么需求。 周岩目光掠过洪七公,径直落向窗外的竹枝。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周岩和黄蓉、梅超风等人到百草谷,他是背剑持枪,此番却是只携青锋剑。 一寸长一寸强,周岩无法移动,宝草仙翁当他是要枪那般的长兵器。 他拿了青锋剑,身形一晃到了室外,刷刷几下,劈了一丈三尺长青竹进来,再將竹与剑搁置在周岩触手可及地方。 周岩目不斜视,服用了丹药的洪七公则继续讲述“绊”字诀。 百草仙翁知自己猜测正確,內心倒也颇为得意,转身飞掠出竹舍。 他的对敌之策很简单,就是“调虎离山”,將五毒教的人吸引开来。 …… 烟波钓叟已经拦住了五毒教教主。 自和周岩相识以来,烟波钓叟有过太多和强敌交手的经歷,亦见过少室山之战,周岩对垒裘千仞、姜夔、欧阳锋等的一幕。对於他这种修为高深的人而言,任何一场高境武者间的较量观摩,都是提升眼界,启发灵感的千载难分机会。 故而烟波钓叟实力始终在稳步提升。 一人一桿,倏的横在五毒教教主面前,桀驁气息陡然暴涨,便无法令人轻视。 五毒教教主止住身形,“老儿何人?” “洞庭烟波钓叟是也,你乃何人?” 五毒教长居云贵,对於这天下武林高手,所知也无非南帝、北丐等寥寥数人,草莽藏英雄,五毒教教主倒也不敢大意。 “我乃五仙教教主袁佛手。” 两人各报身份,袁佛手道:“此乃仙教、百药门仇怨,莫管閒事。” 烟波钓叟桀桀道,“我要管了呢?” 袁佛手低沉一笑,“地狱无门你偏闯。” “那就试试。”烟波钓叟言落,双手持钓杆,宛若提枪那般刺出,但见钓竿犹如灵蛇吐信,在前方一个小圈子內不断舞动,转眼间便到了袁佛手身前。 这以钓竿为枪的打法委实超出了五毒教教主所料,他两袖振出一片鼓风声,倒掠丈远,烟波钓叟推进,待再度靠近袁佛手时,钓竿倏的斜挥横挑,怪蛇般颤抖著,只听得“砰砰砰”数声,几名五毒教教徒惨嚎著便已经跌了出去。 袁佛手眼见自己振袖撒出去的毒粉竟奈何不得烟波钓叟,吃惊之下,又见对方声东击西伤门內弟子,他暴怒一声,自腰间抽出一条软鞭,日光中但见鞭上全是细刺倒鉤,鉤子上闪烁著蓝幽幽光芒,一看便是餵了剧毒。 他手腕一抖,毒鞭势挟劲风,径扑向烟波钓叟,钓叟倒翻筋斗,避开长鞭,钓竿劈头砸下,使用的却又是棍法。 一个长鞭,一个钓竿,转眼间便凶狠打斗在一起,百草仙翁亦在此时赶了过来,双掌暴起,如削的掌力落向五毒教教徒。 …… 剧烈的打斗时远时近,当洪七公讲述完毕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招式说到第十八式“疯狗打腿”时,杂乱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周岩开口:“七公,余下事情由我来做,你凝神疗伤就行,不管如何,都莫要动身形。” “老叫子能稳得住。”洪七公这话落下,不再言语,双目闭合,人似老僧入定。 “逐屋逐屋搜,看那老儿存了些什么灵丹妙药,功法秘籍。” “好嘞。”指令声、应诺声响成一片,数十息之后,竹舍外脚步声响动,两名大汉身形出现在门口。 “有人!” 两名五毒教教徒齐齐跳开,见周岩、洪七公纹丝不动,一名老成持重教徒观看半响,如释重负道:“嚇我一跳,原是在疗伤。” 那教徒径直向竹舍走去,口中说道:“甭管有多大能耐,此时此刻这两人便如废物一样,那两老儿拼死相斗,原来就是为了保护这两人。” 周岩待对方靠近,忽的右手抓剑,顺势刺出,这一剑没有多少力气,招式古拙,是全真剑法“扁舟一叶”,本是直刺胸口的招式,但周岩如今刺的却是对方膝外侧的“膝阳穴”。 一剑点穴,那汉子膝盖发软,噗通单膝跪地,周岩手中长剑上挑再刺,一剑封侯。 那汉子眼瞳暴突,喉咙嗬嗬作响,身子一晃栽倒地上。 电光火石间的变数,快的令后面的大汉不及反应,周岩弃剑拿长竹,那竹竿呼啸向丈远的汉子,汉子大叫一声仓皇向左闪避,竹棒早已变招成向右横扫,汉子左跃,竹棒右扫,轻微一绊,汉子便栽向地面。 那竹棒如幻影般收回,戳刺,“呯”的点在对方腧府死穴,透过死穴的气劲和气血对冲,上摧华盖天突,下塌神闕气海,那汉子落地抽搐几下,生机迅速消散。 竹与剑,杀两人。 周岩如若无事,继续催动內力替洪七公疗伤。 翻箱倒柜的声音从不远处竹舍传来,顷刻之后,有五毒教教徒询问周岩所在这边可有什么发现,见无人答应,三人走向竹舍 檐下的日光被高矮不一的身形冲开。 三人入舍,当前一人看到周岩、洪七公及地上两具尸体,大惊失色,“錚”的声响,长刀出鞘。 “嗤嗤!” 周岩连弹两枚石子,命中稍远方向两人穴道,他再拿长竹,一招“恶狗拦路”,拦在拔刀的汉子前方,待对方挥刀劈砍时候,长竹侧抖旁缠,向外斜甩。这“打狗棒法”实是精妙无比,虽力弱,但顺势借力,將对方长刀掠在一旁。 周岩手长竹顺势滑落,在对方双腿一“绊” 那持刀汉子身体失衡,栽向地面,周岩手中长竹收回、戳刺,连点三下,三名汉子身上“玉堂”、“天突”、“中脘”大穴分別被点中。 周岩都能能听到气劲和血气对冲时,血管的爆裂声。鲜血一瞬间便自三名大汉口鼻眼冒了出来。 空气中有淡淡血腥气瀰漫,然四周却是安静了下来。 五毒教人多势眾,百草仙翁、烟波钓叟先是拦截,製造杀伤,待惹怒对方后再调虎离山,但亦有教徒抢先过来搜寻丹药功法,结果都死在了周岩手中的竹与剑上。 风穿於林,竹叶簌簌作响,一道残阳过西窗,夜色压了下来。 …… 屋舍如林,檐角交迭,岳州城內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盛夏的夜里,勾勒出繁华城市的景象。 灯火亮堂的屋內,两名衣裳虽打有补丁但乾净的丐帮长老端坐在一起,风过飞檐,说话声响起。 “还没有帮主消息?” “没。" “都已经十日了,帮主会不会归天了?” “彭长老不得胡说。”面色白净的丐帮长老立刻说道。 那被称呼是彭长老的老丐道:“可倘若真要活著,为甚搜寻无果。从摩尼教、白莲教传出来的风声是帮主他老人家先后和金刚门掌门、西毒欧阳锋交手,身受重伤。” “不是说被救走了?” “可梁长老你想想看,要是活著,不应早就露面才对。还有消息说纵然得救,功力也是十不存一。” “有有点道理。” “如果帮主老人家归西,鲁长老又恰好在中都,眼下不就是我净衣派掌管丐帮的最好时候。”彭长老道。 “可万一帮主还在,传言为虚呢?”梁长老问。 彭长老倒也不好直接回復,他寻思起来,忽的院內有急促脚步声传来。 两人停了说话,一名丐帮净衣派弟子走了进来,施礼道:“弟子见过长老。” 梁长老认得来人,是帮中六袋弟子,颇得彭长老器重。 那弟子礼毕,忙道:“长老,有大事发生。” “说来听听。” “帮主他老人家的打狗棒出现在了摩尼教弟子手中。” 彭长老、梁长老齐齐道:“当真?” (本章完) 第275章 一根打狗棒引发的血案 第275章 一根打狗棒引发的血案 “古有一桃杀二士,今太子凭藉一根丐帮帮主信物打狗棒便让丐帮、摩尼教大打出手,又可使丐帮陷入爭权夺利,自相残杀当中。太子计谋,天下无双。” 缺了一角的月亮掛在宝蓝色的天幕,大船从洞庭湖一帘云烟中浮了出来,船头摆放了桌椅酒菜,杨康、欧阳克、公孙止、赫连春城把酒言欢。 昔日洪七公自岳阳楼坠地,昏迷不醒,打狗棒都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周岩当时无暇多顾,结果丐帮帮主信物后来被赫连春城捡到。 赫连春城在岳阳楼內见过洪七公持棒出手,挑酒碗给欧阳克,他最初只单纯將其当做是洪七公兵器,將打狗棒送给杨康。 但和丐帮时常有衝突发生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识得,他娓娓道来,说了打狗棒的渊源及其所代表的意义。 杨康闻言,反覆权衡,心生一策。 打狗棒即是丐帮帮主信物,洪七公重伤,生死难料,倘若真如火工头陀所言,伤愈后因经脉受损功力大跌,丐帮便无所畏惧。 铁掌帮大可控制丐帮,让其俯首称臣。 可杨康內心还存有顾忌,唯恐洪七公伤愈,也非火工头陀所言那般不堪,铁掌帮和丐帮直接相爭,岂不损失惨重。 杨康盘算中,铁掌帮应先降服江南大大小小武林门派,再坐山观虎斗,等摩尼教、白莲教互斗精疲力尽,裘千仞收拾残局,最后再对有十多万弟子之眾的丐帮下手。如此以来,江南武林皆在自己掌控当中。 这股江湖力量即可协助父皇抗击蒙古,亦能策应夺取临安。 杨康做事周全,关联內外的分析,便有了“借棒杀人”、“借棒內槓”的一箭双鵰之策。 將打狗棒交给摩尼教,再放出风声。 丐帮长老、弟子定会蜂拥而出抢夺打狗棒。 一帮、一教起衝突。 丐帮弟子夺回打狗棒,面临的又是谁持棒掌管丐帮的事情,杨康本就通过计谋得太子之位,对於权利这两字,有太深刻的认知。亦自裘千仞之口得知丐帮素来有污衣、净衣之爭。打狗棒必然会引起丐帮內部不合,自相残杀。 一手的好盘算。 余下来的事便简单多了,製造个巧合,让摩尼教弟子得打狗棒,再將消息透露给丐帮。 这便有了岳州城內彭长老、梁长老合计净衣派利益时,丐帮弟子传送消息过来的一幕。当然类似的消息还会传送到丐帮其他长老耳中。 杨康看戏就行。 欧阳克夸讚一声,杨康笑道:“欧阳兄过誉,要不是欧阳前辈出手,也不会有当下的这计谋。” “这倒是。”欧阳克点头。 “我敬欧阳兄一杯。”杨康斟酒,端了酒杯道:“欧阳先生也莫要沮丧被黄药师拒亲,当初你看到古墓女子,惊为天人,定不会想到往后还能遇见如黄蓉这般人。所以说人生有太多的事情不可预见,比黄蓉好看甚多的女子约莫还会被欧阳兄遇到,到时再得来便是。” 欧阳克哈哈一笑,“太子如此说来,心情甚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公孙止五味杂陈。 欧阳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身边美姬哪个不是沉鱼落雁的姿容,远非裘千尺所能比较。 他这样想来,忽地心惊,我为何拿裘千尺和欧阳克的美姬做比较? 杨康忽又道:“公孙谷主也莫要焦急,越是不曾打探到裘姑娘的消息,越是说明距离寻找到人为时不远。” “太子这话妙。”赫连春城道。 公孙止忙道:“多谢太子。” “真要找不到裘姑娘,我让人给谷主掳几个娇艷女子过来当妾。”欧阳克笑道。 “这如何使得。”公孙止忙到。 杨康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心道这话要是说给郭靖听,他定要怒目拍案而起,公孙止意不坚决,这样的人,最好拿捏利用。 郭靖其实也弱点,重诺仗义,不难对付。 然后杨康想到了周岩。 武功卓绝不说,还和福安断了关係,且和洪七公、全真教、桃岛、少林寺、张三枪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就属周岩难以下手。 怎样才能杀得了他,杨康內心嘆气。 …… 岳州城灯火纷繁,数十里外的荒山野岭渺无人烟。 月光从树隙间洒下朦朧而幽暗的光,更为明亮的光芒自一座山神庙冒出。 十多名摩尼教弟子围坐在一起,这些个弟子在和白莲教的衝突中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因而气氛有点低沉。 一名头目身份的教徒盘膝而坐,碧绿的竹棒横搁在膝盖上,他面前吊锅里面有米粥的沸腾声骨嘟骨嘟作响。 “要不是铁掌帮突然出手,我们在岳州也不至於不敌白莲教。”一名教徒愤愤不平道。 “待养精蓄锐,捲土重来便是。”身携碧绿竹杖的头目道。 “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眾教徒轰然叫好。 风从外面的林子里吹进来,微微鼓动了火焰,那头目忽地面色一凝,侧耳聆听起来,陡然间足音急骤,夜风穿林。 “不好,有人来了。”头目言落,刀光几乎是挟著风雷之声自庙门外雷霆般劈砍而至,惊人的鲜血如爆炸开的烟,在衝进来的身形和门口摩尼教弟子接触的瞬间绽开。 “啊!” “是丐帮。” “丐帮和白莲教狼狈为奸。” 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交迭在一起,破庙中心的火焰被鼓舞著急剧摇曳、旋转,有摩尼教弟子衝出山神庙,隨后就同包围而来丐帮弟子激烈交手在一起。 那率先衝进破庙的男子身形白胖,正是岳州城內曾接收关於打狗棒讯息的彭长老,他刀法凌厉,快刀全力施为,攻势如暴涨的潮汐一波连著一波,不过十多招,摩尼教头目双手被砍断,碧绿竹棍落在地上,彭长老向前跨步,一刀斩断了摩尼教头目颈项。 有隨后衝进来的丐帮弟子欣喜的捡起碧绿竹杖。 “梁长老,我捡到……” 匹练般的刀光从丐帮弟子视野內绽开,彭长老將一刀劈开对方胸膛,飞起一脚,將尸体踢入火堆。 他捡起碧绿竹杖,脸上有贪婪神情。 帮主信物打狗棒在手,纵然不会打狗棒法,怎么说都在帮主之爭中抢得了先机。 …… 月过西窗,时至子夜。 周岩、洪七公昼夜功行即將圆满,,一团热烘烘的內息隨著周岩吐纳,运至尾閭,然后从尾閭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升至天柱、玉枕,最后升到了顶心的泥丸宫。 周岩舌抵上顎,这团內息忽又从正面下降,自神庭下降鹊桥、重楼,最终缓缓降至丹田。他虽在运功辅助洪七公治疗,但真经的这门功法奇妙在於功行圆满,双方受益,周岩至少平添苦修月时的內力。 再看洪七公,但见面色红润,亦是大功告成徵兆。 周岩未来得及欣喜,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其中还夹杂著百草仙翁的愤怒声:“袁佛手,你替老儿好友解毒,老夫便將百药门功法秘笈、炼丹秘法说与你。” 周岩內心咯噔一声,烟波钓叟中毒了?仙翁被俘。 森然笑意带著讥誚响起,“哈哈,如今你为鱼肉,还不是任凭我拿捏,有开条件资格,你们这俩老儿好计谋,想方设法引诱我离开山谷,这里定有玄机,都仔细搜。” 脚步声四下散开,不过顷刻,便有人到了竹舍,那五毒教教徒自外看到倒伏在地上的尸体,大叫一声,“死人啦!” 衣襟振风声刷的由远及近,五毒教教主袁佛手出现竹舍门口,籍著月光,进入他眼帘的是倒伏在地上的五名弟子及其两手相抵,运功疗伤的周岩、洪七公。 袁佛手稍微凝视,便明白大概,“你们调虎离山,原来就是为了这两人?” 百草仙翁算算时辰,无需多久便是七日圆满之时,想著拖延一时是一时。 “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袁佛手阴惻惻一笑:“我只知道动动手指头,他们就得死。” 他这话落下,便要跨步入舍。 百草仙翁忙道: “是丐帮洪帮主!” 袁佛手提起来的脚顿在了空中。 (本章完) 第276章 李莫愁出关赴江南 第276章 李莫愁出关赴江南 “你再说一遍?”袁佛手將抬起来的脚放下,回头看著百草仙翁。 “是丐帮帮主洪七公他老人家,这事说来话长,我详说给你听。” 袁佛手忽的笑起来,“调虎离山,亦是拖延之策。如今又拉东扯西,该不会在等这两人疗伤完毕,出手营救你?” 百草仙翁暗自叫苦,强作镇定,道:“这世上谁敢拿洪帮主的名头招摇撞骗。” 袁佛手狐疑,心道这老儿如此说来,多半是真。莫不成我还要放了老儿,再向洪七公赔礼道歉?看这场景,洪七公分明身受重伤,何惧之有,杀个乾净,毁尸灭跡,神不知鬼不觉。 袁佛手如此想来,眼珠一转,哈哈大笑,“我看老儿你就是拿洪帮主撞骗,洪帮主何等人物,岂会找你疗伤,这天下又有何人可伤的了他,我这就验明正身,钟护法,拿下这两人。” 五毒教护法狞笑一声,猱身攻向周岩,月光照映下,一条绿幽幽的俸影忽的戳点过来,钟护法左掌直劈,就想一掌震开长竹棒。 周岩使的却是“打狗棒法”中的“封”字诀,並不攻击对方,一条长竹棒化成一片碧墙,挡住门口。 钟护法无论如何变招,都是招招落空,身子向前,竹棍忽的便会点向身前大穴,多次强攻,竟次次被逼退。 “鏘”,长刀发出一声长鸣,恼羞成怒的钟护法拔刀怒斩,刀锋匹练而下,周岩手中长竹棒刷的收回,迎面再点。护法还了一刀,电光火石间两人各自劈砍,戳点数次,那长刀便被周岩用“打狗棒法”的“引”字诀拖住,跟著长棒挥舞,棒东刀东,棒西刀西。 “这什么邪法?”钟护法哇哇大叫。 “此乃丐帮打狗棒法。”刷,长竹棒收了回去,周岩起身,他的对向,洪七公亦收掌睁开眼睛。 百草仙翁如释重负,大笑道:“我就说了是洪七公老人家,该相信了吧。” 袁佛手大叫一声,身子疾退间右手伸入跨在腰间的鹿皮囊。 “小友小心。”百草仙翁大声喊道。 周岩身形一晃,带著洪七公躲闪向竹舍窗户一侧,但听不绝於耳的“嗤嗤”声充实著耳际,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袭来,有倒伏在地上的五毒教教徒面部落针,肤色竟然剎那间全成黑色。 袁佛手一把毒针掷出,不耽搁任何时间,扭头狂奔,钟护法紧隨其后。 洪七公身形闪烁,出现竹舍门口,那控制了百草仙翁的教徒色厉內荏道:“別过来!” “嗤!”碎竹屑从竹墙上迸溅开来,青锋剑刺穿墙壁,没入將长刀架百草仙翁颈脖的五毒教教徒侧颈。 周岩拔剑,身形如大鸟自窗户飞了出来,呈现在视野內的是二十多名五毒教弟子。 他身形东一晃西一晃,清莹的剑光疾厉迅捷,腾卷仿若电掣,百草仙翁唯见周岩一次次的出剑,却始终不闻金铁的相击声,那剑光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名五毒教教徒惨叫著跌出去。 不到十多息,剑光敛去,最后中剑的两名教徒间隔数丈,但竟难分先后的倒在地上。 “钓叟如何?”周岩忙问。 百草仙翁道:“先是被毒针射中,后中了一记毒掌,他服用的丹药能延缓毒素蔓延,老儿可救治。” 烟波钓叟就被扔在不远的地方,周岩抢先跃过去,但见对方牙关紧咬,面色发黑。 “小友带钓叟到舍內,老儿准备一下。” “好!” 百草仙翁说能救治,周岩自不是很担心,他抱了烟波钓叟到竹舍,將其平放在竹榻,点了灯盏。 光碟机散黑暗,室內变亮堂起来,周岩解开钓叟衣襟,一个硃砂般的掌印呈现在视线內。 周岩轻微吐口气,是“五毒神掌”。 洪七公走了进来,看到烟波钓叟身上掌印,面色凝重道:“貌似症状不轻,確定能治?” “他说可以便没错,我也是带人求医相识的仙翁,当时患者状况不比这轻。” “能救治甚好。”洪七公神情宽慰不少。 百草仙翁去而復返,手中拿著几个锦盒,他道,“方法和治疗梅姑娘的类同,隔绝常脉、奇经,使得毒素相互不能为用。再配以陈艾,逐一炙各条经络要穴,逼出毒素。好在中毒时间不久,又有丹药抑制毒素蔓延,所以恢復起来比梅姑娘要快一些,小友、洪帮主莫要担心。” 洪七公彻底如释重负。 “有劳仙翁。” “洪帮主客气。” “谷中药童呢?”周岩问。 百草仙翁嘆气,“听闻到打斗,都过来援手,遭了祸害,对了,谷口还有不少五毒教教徒被困在法阵当中。” “我去帮仙翁处理。” “有劳小友。” 洪七公留在竹舍,周岩外出,他使將身法到谷口树林,黄蓉部署的法阵自难不倒他,持剑进入,不由分说,將困了整日的十多名五毒教教徒逐一刺死。隨后找地拋尸。 他回到竹舍,见洪七公坐在檐下竹椅上。 “仙翁医术臻至化境,令人敬佩,已经替钓叟祛除毒素,他如今在调息。” 周岩搬了把椅子坐在洪七公身侧:“五毒教应不会再到百草谷,七公不妨在此处修行,等易筋锻骨,再回岳州不迟。” 洪七公拿酒葫芦拔塞子,痛饮几口,道:“老叫子被打出岳阳楼,这事定能传出去,岳州如今乱鬨鬨的一团糟,我不露头,恐丐帮都会牵连其中。” “可七公只有功法大成,易筋锻骨,才能彻底恢復功力,优胜以往。我和七公一道去岳州。” 洪七公瞪眼:“老叫子即便剩一成功力,也是丐帮帮主,北丐洪七公。” “七公豪气。” 洪七公哈哈一笑,“况且老叫子有將近四成功力可用,这还不够?” “只要不遇欧阳锋、金刚门掌门、裘千仞,足够。” “遇到老毒物亦有办法,他最是疑神疑鬼。” “倘若恢復功力,且有机会,七公可杀?” 洪七公喝酒,酒葫芦底朝天,他丟了葫芦,吐一口酒气,“公平一斗,即决胜负,也定生死。” “这我便安心了。” “你小子呢?” “等钓叟伤势好一些,去一趟衡阳,再回中都。” “行,老叫子明日便上路,打狗棒法还剩十六招。』 周岩呵地一笑,“七公已传授我八诀真法,足矣。” “就你小子有出息。” 洪七公哈哈大笑,他知周岩意思,已知意,何须形。 …… “姊姊好厉害。” “师父好厉害。” 清脆的童音如清泉叮咚,响起在终南山后。 明亮剑光化做一蓬流灿又繁密的寒彩,如天罗地网罩向李莫愁,她半步都不移动,就在冷焰似的光华触体的瞬息,身形快得不可言喻的贴地急闪,如狸猫灵活的进退有据,流畅迅捷,在一道道剑影间穿走迴绕。 李莫愁心道:“我如今胜师父已非难事,可真要击败师父,他老人家情以何堪,这如何是好?” “莫愁丫头这大半年来確实是下了苦功,武功精进的简直令人不可思议,已胜出我,这丫头如今分明是在让著,难得有心,罢了,罢了。” 嗡的剑鸣彻响空谷,剑光敛去,林朝英丫鬟身形飘坠在丈外的山石上。 李莫愁一愣,“师父,怎不比了?” “对呀,师父,还没分出胜负呢。”小龙女跑过来道。 “当我不明白你心思。”林朝英丫鬟寒著脸。 李莫愁惶恐,“请师父恕罪。” “师父言而有信,下山去吧,记得答应过为师的事情。” 李莫愁大喜,纵身上前,抱了师父胳膊:“多谢师父,徒儿怎捨得离开你老人家和师妹,顶多几个月便回。” “再久一点亦可。” “徒儿哪敢,师父往后多让徒儿下山几趟便心满意足。徒儿走了。”李莫愁掠到小龙女身前,捏了一下脸蛋:“好好听听师父话,勤练武功。” “呜呜呜……” 日光明媚,李莫愁但觉海阔天空,心情舒畅,她如一只蹁躚的蝴蝶飞掠到古墓,打了个包袱,青衣著身,携剑下山。 (本章完) 第277章 吉人自有天相助 第277章 吉人自有天相助 午间晴朗的好景转眼被黑云遮蔽,暴雨像断了线的珠帘,从天而降,在空中互撞,溅成迷瀠的白雾。 “这天气不用守值,都进去喝口热茶。”张望岳身形出现在福安鏢局门楼下,对两名趟子手说道。 “得嘞,多谢鏢头。” 三人待要进入鏢局,踏踏的马蹄声急速靠近。张望岳本能转身。 但见一匹青驄马撞开雨帘驰骋而来,距离靠近时降了速度,见马背上是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女子。 “请问周鏢头可在?”马蹄声落,女子话语响起。 两名趟子手不约而同感觉青衣女子说话娇滴滴、软绵绵,都能酥了人骨头。 “姑娘找周岩周鏢头?”张望岳问。 “嗯!” “这雨下的急,先到客房说话。” “多谢” 女子跃下马背,趟子手上前道:“姑娘,这马就交由我照料。” “好,谢小哥。” 趟子手內心嘿的一笑,心道找周鏢头的这姑娘声音悦耳,性格和善大方,可真好相处。 “姑娘请。” 张望岳带路,女子隨同,两人进鏢局到了客房,趟子手紧隨其后端来热腾腾的茶水。 那女子答谢一声,摘了斗笠,一张明眸皓齿,肤色白腻,美目流盼,桃腮带晕的精致脸面呈现在福安鏢局的总鏢头视线內。 张望岳暗道一声好相貌,问:“姑娘如何称呼,打哪儿来?” “李莫愁,自终南山来。” 张望岳忽地的便想起周岩曾经两次千里走单骑去终南山的一幕,心道莫非就是找这女子,真要如此,关係匪浅。 “原是李姑娘,找周鏢头可有要紧事?” 李莫愁瞬间警惕起来,“这是福安鏢局?” 张望岳江湖阅歷何等丰富,他和善道:“李姑娘无需提放,之所以如此问来,是因周鏢头已经辞去鏢头职务,不在鏢局。” “啊!”李莫愁大吃一惊,“他住在在哪里?” “当下亦不在中都。” “可知去哪里?”李莫愁忙问。 “湘西。” “可知何时归来。” “不確定。” 李莫愁立刻盘算起来,下山时对师父说几个月,等不是办法,要不便走一趟湘西,一来一回,时间恰好。” “姑娘如果有要事,鏢局可想方设法寻周鏢头。” 李莫愁莞尔一笑,“多谢,不劳烦,我去湘西。” “姑娘没有头绪,如何寻找?” “你告诉我不就得了。” “这也未必能寻到,鏢局安排人手打探,姑娘在中都等候,妥当一点。” “不要紧的。”李莫愁坚持己见。 和黄姑娘一样,都是极度有主见的人,张望岳初步得出结论。 “可南下一路不太平,贼匪出没,帮派爭斗,姑娘只身一人,周鏢头哪怕得知,也不赞成姑娘如此行径。” “你又为何如此关心?” “周鏢头是我兄弟。在下张望岳。” “原是张大哥,失敬。”李莫愁放下警惕,声音婉转,言语带有敬意,没有丝毫作假,“莫要替我担心,我武功纵然比不得周鏢头,但寻常江湖高手亦非对手。” 张望岳稍微寻思,道:“也行,周兄弟眼下应在岳州、衡阳一线,姑娘抵达湘西,可寻洞庭烟波钓叟、衡山派刘轻舟,倘若途中有需,亦可到桐柏山、伏牛山大寨或者丐帮报上周兄弟名號。” “好。”李莫愁起身拿斗笠。 “姑娘不急,带鏢局安排客栈,雨过天晴再走不迟。』 “等不如赶。” “我送姑娘。” 张望岳相送,李莫愁到鏢局门楼下时趟子手已经牵了马过来。 “等寻了周鏢头,到中都时另行答谢张大哥好意。” “李姑娘莫客气。” “再见!” “一路保重。” 李莫愁上马,马蹄踏踏,冲入雨雾,她心想这张大哥可真热枕,待到了湘西,寻不到周鏢头便找丐帮打探。 湘西,中都;天南,地北,李莫愁策马走江南。 …… 中都一蓑烟雨,湘西碧空如洗。 “七公,等自衡阳北上,再来看你。” 日光和煦,周岩相送。 洪七公摇了摇酒葫芦,里面是百草仙翁酿造的百草酒,虽非烈酒,但对於当下的洪七公,却有滋养臟腑气血的功效。 “无需。”洪七公將朱红漆葫芦负在身上,“老叫子行踪无定,你自衡阳北上时,我嘴馋到了洛阳喝杜康,或去了中都看看鲁有脚都有可能,莫要因老叫子改变了你的计划行程。” “那也行。” “將这份手稿给仙翁,老叫子欠不得人情,否则心中有牵绊难逍遥自在。”洪七公將一份手写的簿册递周岩。 周岩知里面是功法,但不翻看来看,七公就是这样的性格。周岩两世为人,亦很难理解射鵰、神鵰江湖中和欧阳锋有生死之仇,却不刻意寻仇,最终还能在华山一笑泯恩仇。因为贪吃,遵守不得丐帮污衣派乞討为生的规矩,丐帮两派始终存有矛盾,全凭洪七公的威望镇压。 但洪七公閒散世间,为人侠义,行事正直,如大雁般翩然逍遥,如神龙般雄浑大气这些处事作风又不由得令人钦佩。 “走了,小子。”洪七公挥了挥手,骑马离去,不再是中都几次相逢,离去时使將身法,如龙行长空。 或许仅此变数,七公的心境会有不小的变化,周岩如是心道。 周岩回到竹舍,见百草仙翁在分拣药材。 谷中药童皆罹难,烟波钓叟还需要服用药膳滋补身体,这些事情自只能由仙翁亲身亲为。 “洪帮主给仙翁的。” 百草仙翁一愣,拿过薄册,翻看来看,吃惊道:“是『逍遥游』”的一套功法。 周岩笑,这套功法还真匹配仙风道骨样子的百草仙翁。 “七公就是这样人,我曾在临安皇宫替七公拿了一些御善,他也传授过功法。” “可我还是觉得受之有愧,七公能復原,其实都仰仗了小友运功疗伤。” 周岩不说雪参的续命功效,道:“和七公相处,不曲意便可。” “那行。” “要不一道去衡阳,刘轻舟也是个妙人。” 百草仙翁欣喜道:“行,弟子都归西,呆在这里免得触景生情,出去走走也好。如果小友赶著到衡阳,明日便可动身,途中老儿熬药膳照料钓叟,无需担心。” “妥!” 整日期间,周岩帮百草仙翁分拣药材,再准备些途中的吃食。天將夕暮,他自山谷捉了一只獐子拿了回来。 烟波钓叟已经可自行走路,但身子依旧虚弱的厉害。他坐在竹椅上,看著周岩忙碌剥皮炙烤,手痒的厉害。 “要不你过来试试。知道你吃食讲究精细。”周岩忽的说道。 “知我者,周兄弟也。”烟波钓叟哈哈大笑,起身便要走將过来。 “百草仙翁可在,衡山刘轻舟拜访。”自谷口传来的声音不真实的让周岩都发愣起来,烟波钓叟晃了下脑袋,感觉虚幻一样。 或许是没等到答应,那声音又道:“百草仙翁可在,在下衡山刘轻舟,乃中都福安鏢局周岩鏢头好友。” 熬药的百草仙翁从竹舍走了出来,看了看兀自吃惊的周岩、烟波钓叟,鼓足內力道:“老儿在,中都周岩周鏢头也在。” 谷口那边的声音彻底沉默了下来,半响之后道:“仙翁好生幽默。” 周岩、烟波钓叟齐齐大笑,许久之后,周岩这才內力发声,如迅雷疾泻,“刘兄,绕过谷口树林,自行入谷,我斟酒等候。” 周岩彻底將刘轻舟干沉默了。 …… 篝火在阳光的余暉里带著烟尘,嗶嗶啵啵的响。 四人围坐在火塘边上。 刘轻舟吃肉喝酒,道:“我在衡山閒来无事,听闻到岳州那边摩尼教、白莲教爭斗的厉害,丐帮都有捲入,便想著过去瞧热闹。” 周岩笑,分明担心脾气古怪的烟波钓叟。 “可惜走太慢,错过了好戏。”烟波钓叟自知对方心意,但忍不住斗嘴。 刘轻舟自不会在烟波钓叟受伤时反唇相讥,“路过这边县城,恰巧遇到一伙人,言谈间提及百草谷,仙翁,还有洪帮主,细听之下,才知对方是五毒教中人,想到周兄曾提及过仙翁,便过来瞧一瞧。” 周岩、烟波钓叟这才恍然大悟,衡山派无忧,刘轻舟前往岳州,途径百草谷所在县城,恰好遇到逃出去的五毒教教徒。听到对方曾到过百草谷,担心仙翁,过来一探究竟。 “多谢刘小友。”百草仙翁闻言答谢刘轻舟一声,转而又对周岩道:“既然衡山派无忧,不如我等去洞庭如何?老儿还是有点担心洪帮主。“ “正合我意。”周岩舒畅。 “妥当。”烟波钓叟开口。 吃食期间,周岩言简意賅说了在岳州遭遇洪七公、火工头陀、裘千仞等,岳阳楼激战,五毒教闯谷,鎩羽而归等这些事情,刘轻舟听的热血沸腾,好生遗憾错过了拔刀相助的机会。 酒足饭饱,眾人不耽搁时辰,百草仙翁带了十多剂药膳,周岩抱烟波钓叟到谷口放入马车车厢。 一个回马枪杀了过去,直奔岳州。 (本章完) 第278章 惊艷一枪挑西毒 第278章 惊艷一枪挑西毒 风渐起时,百草谷里面的埃土离了红尘,化天为云。 青衣白衣两道人影出现在谷口。 “爹爹,就是这里。” “仙翁,我来了。” 黄蓉身形一晃,抢先掠行入谷,黄药师微微一笑,跟隨了上去。 昔日两人离开岳阳楼,黄药师隨著黄蓉到辰溪,结果人去楼空,不见人厨子踪影,黄蓉颇为失望,又直奔百草谷。 黄药师倒是不介意和百草仙翁交识,对方搭救过梅超风,又精通医道,颇对脾性。故而他不紧不慢隨著黄蓉,欣赏著谷中精致,看到林间法阵,黄药师笑著摇头,太过儿戏,如此简陋法阵怎能阻挡住好手。 穿林而过,待到了竹舍,黄药师便看到黄蓉坐在竹椅上,用丝巾捏著一根针出神,他走过去,但见那针鏤刻纹,打造精致。 “仙翁应是遇到五毒教的人。”黄蓉道。 “遇难了?”黄药师面色微寒。 “应该是对敌之后搬走了,倘若是仙翁遇难,应有药童尸体,且房舍內狼藉不堪才对。但里面是乾净整洁的。” 黄药师欣慰,蓉儿没有乱了方寸。 “人厨子不在,仙翁也走了,爹爹,回桃岛吧。” 黄药师眼见黄蓉神情失落,內心反倒不忍,道:“蓉儿想去哪里,爹爹陪著你。” 黄蓉大喜,跳起来抱著黄药师胳膊:“当真!” “嗯!” “我带爹爹去一个好玩地方。” 黄药师何等聪明,听黄蓉说是好玩之地,心道莫非襄阳郊野蛇谷,不过即答应黄蓉,他便故作不知,“好!』 “爹爹对蓉儿真好。”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就是!”黄蓉笑嘻嘻拉著黄药师手,心中却想著周岩除了不是很听话之外,对自己就很好。 “爹爹,那银针好看,我找匠人打造,你教我一套暗器手法。” “好!”黄药师看了一眼地上的鏤刻纹银针,记住款式,点头说道。他的“弹指神通”天下无双,武学之杂博,优胜洪七公、欧阳锋,暗器功夫自也是登峰造极。 两人出了山谷东北而行,黄蓉去向就是襄阳郊野。 …… 洞庭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暉夕阴,气象万千。 烟波钓叟看著眼前的岳阳楼,嘖嘖一声:“可真是流水的文人骚客,不倒的岳阳楼。” 岳阳楼完好如初,昔日打斗破损的墙面早就修葺一新。 周岩四人自百草谷一路走来,到岳州时,烟波钓叟毒伤好了大半,寻常交手不在话下,只是岳州城內曾经活跃的丐帮、白莲教、摩尼教三大势力如被蒸发一样不知所踪。 倒是有不少铁掌帮弟子活跃出没在本地的一些船帮、武馆当中,周岩擒了几人,没问到太多有价值信息,这些铁掌帮弟子只知丐帮、摩尼教、白莲教有过激烈廝杀,隨后便不知所踪。 “小友,现在怎办?”烟波钓叟问。 “想要打探丐帮具体消息,怕只有回中都找丐帮长老。” “老儿早就想去中都,顺带还可去桐柏山、伏牛山。”烟波钓叟如此说来,对百草仙翁道:“仙翁也去两山看看,峰峦迭嶂、林海苍苍,可比桐凤山气阔太多。』 “老儿如今四海为家,自然可。” “衡山小子,你呢?” 刘轻舟道:“你去的,我自也去的。” “甚好,甚好。” “那便一道,先去伏牛山。”周岩一锤定音,四人进入岳阳楼,饱餐一顿,骑马直奔荆州方向。 …… 蝉鸣枯燥的午后。 “啊”的愤怒声横扫过荆州城內的一处院落。 日光从稠密的枝叶间渗透下浅浅的光芒。 张三枪坐在石凳上,围著石桌的另有一女一男。 男子身形魁梧,一根长棍插在身侧的地上,竟是岳阳楼外曾和欧阳锋对垒过几招,被“灵蛇拳”砸飞的法王。 女子灰白衣裙,三十多岁年纪,膝上搁置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 “高法王稍安勿躁。”女子对著怒吼一声的男子道。 高法王道:“白莲教、铁掌帮杀我教弟子也罢了,本就衝突,技不如人怨不得,可凭什么丐帮也针对我教弟子,教主还不许寻仇。” 张三枪喝茶,待放下茶杯,开口道:“丐帮滋事,让各地堂主暂避一下,我会找洪七公问明此事。” “可洪七公都不知死活。” “真要那么容易丟了性命,他便不叫北丐。” “岳州丐帮早就撤走,教主去哪里寻洪七公?”女子问。 “中都,找到周鏢头便知洪七公下落。我到中都,教中一些事物便由霍左使搭理。” “可倘若丐帮在其他堂口不依不饶呢?” “必要回击是可以的。” “属下明白。”霍左使点头。 暖风和煦,院墙的外围似有杂乱的脚步声被风传来,张三枪神情倏动,有声音已经响起。 “什么人?“ “要命的。” “啊!” 惨叫声,轰轰轰的交手交迭在一切,桀桀笑声森然传来。 一道高瘦的身形从黑瓦一侧冒出。 “金刚门掌门。” “张教主,老夫再来领教你《乾坤大挪移》功法。”紧隨其后,欧阳锋、欧阳克站在了院墙。 嗖嗖数声,金刚门宝象、宝雷两僧在內,又有十多人先后跃上墙来。 “走!』 张三枪起身的瞬间,前面的石桌呼啸著飞起砸向火工头陀,高法王自怀中拿出一个传讯烟筒。 “嗤!” 烟绽开在空中。 …… “有点类似摩尼教的传讯焰火。” 进入荆州,陡然在头顶上空炸开的焰火自是引起了周岩、烟波钓叟等人的注意,因在岳州看到过摩尼教焰火传讯,可当下又是在白日,故而钓叟不確定的开口。 “我去看看。” 烟波钓叟伤势早就痊癒,他道:“岳阳楼时好歹摩尼教助小友和老儿脱身,我虽不喜摩尼教,但欠了人情便要还,老儿和你一道。” 刘轻舟、百草仙翁自是要跟隨。 四人靠近向焰火升空的街道。 …… 院落的地上土尘爆开,火工头陀使將“大力金刚掌”將石桌拍的四分五裂,他和欧阳锋掀起惊涛般攻势,內劲催动的四面衣袖如横砸过来的铁板,发出轰隆隆巨响,张三枪手中大枪急摆,暴风击瓦般砰砰声响转眼从院落中央延伸到了院墙处。 《乾坤大挪移》的劲气布满张三枪周身,他每退后一步,地下青砖便会被踩踏粉碎,然哪怕將这门明教至高无上功法运转了极致,张三枪在西毒、火工头陀联袂攻击下都不曾有一招凌厉反击。 欧阳锋对张三枪的挪移功法垂涎已久,火工头陀是偷窥功法修行成癮的人,在岳州自余化成口中无意得知功法名为《乾坤大挪移》,张三枪境界不过是在第三层、第四层之间,而功法竟有第七层。 两人怎会善罢甘休,利用白莲教、铁掌帮、杨康层层传递的消息,一路追杀到荆州。因一门武学,宗师级別的欧阳锋、火工头陀联手,眨眼间便將张三枪陷入到了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 袈裟伏魔功、铁袖功掀起的攻势犹如龙捲狂舞,陡然之间“嘭”的巨响,张三枪手中铁枪被欧阳锋砸脱手,呼啸著飞出院墙。 火工头陀桀驁大笑,跨步上前拍出一掌,然后便觉得自己拍出去的掌力如同打进了粘稠的浆糊里,张三枪踏踏退步,背靠砖墙,轰的绽裂声中墙面摇摇欲坠。 “张教主的《乾坤大挪移》果真名不虚传。”欧阳锋森然上前。 那院墙外的街巷,周岩接住掉下来的大枪。 稍微的听声辨音,双手持枪暴刺了出去。 “嘭” 土石从墙壁另一端激射而出,大枪刺穿了砖墙,贴著张三枪肋身而过,没入向欧阳锋腹部。 欧阳锋下意识的躬身收復绷肌,惊人的鲜血剎那间爆开。 “啊!” 愤怒的声音如雷在轰。 (本章完) 第279章 反败为胜,西毒之耻 第279章 反败为胜,西毒之耻 天才总有常人难及之处。 周岩毫无疑问是天才,所以做到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刺中了西毒欧阳锋。 稍纵即逝的时机把握能力,混乱的交手对於欧阳锋、火工头陀听觉的影响,有出神入化的枪术,还有异於常人的推理能力,直逼裘千仞的修为境界。 这些有利的条件集中在一起,成就了惊艷一枪。 欧阳锋的反应也是到了登峰造极,但大枪依旧在电光火石间將两寸长的枪头捅到了他体內。 自枪身感觉到枪头传来的肌肉阻力,周岩手腕一拧,也就在欧阳锋两手攥住大枪枪身的剎那,枪头滚转一圈,猛地抽枪。 欧阳锋在难以置信的暴喝中鬆手,身形疾退,火工头陀亦在骤然变数下愣了少许。张三枪右脚跺地,身子撞塌陷砖墙落到长街。 烟尘之中,欧阳锋已经停了后退的脚步,他的腹部翻卷开一个五六寸宽的不规则伤口,颤蠕的裂扯著,隱露出乳白色的皮脂与经络的细密叉管,鲜血如泉涌。 可惜了,周岩好生遗憾,只需要再捅进去数寸就能绞碎腹腔,然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竟伤到了欧阳锋。 空气都似隨著周岩的一枪、欧阳锋的重伤而凝固。 就连欧阳锋看到周岩时都迷茫了一下,自己竟被这小贼杀伤了,这怎可能。 近似凝固的气氛瞬间就被各种声音敲碎。 “壮哉,小友打伤了西毒老儿。” “叔叔,啊,周岩,我和你没完。” “小子,你死定了。” 所有的声音被滔天杀意瀰漫。欧阳锋刷的扯下白袍裹缠在腰身,身形如疾射的怒矢,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仿佛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尖锐刺耳的啸叫著。 欧阳锋扑向周岩。 “乾的不错,我来对付欧阳锋,你只要能接得下老和尚五十招,我定过来驰援。” “没问题。” “好,你不入本教,我始终存有遗憾,今日能和你並肩一战,也算是快意之事。”张三枪的声音犹在周岩耳际,他人推著大枪,似巨龙狂舞般迎上欧阳锋。 周岩身形一晃,伴隨清亮剑鸣,攻向火工头陀。 “杀这帮禿驴。”烟波钓叟挥舞钓竿,冲向院落中和摩尼教使者、法王交手的金刚门宝象等人,刘轻舟、百草仙翁紧隨其后。 …… 张三枪知道欧阳锋坚持不了多久,他前行中脚下的步伐配合著《乾坤大挪移》功法调动起来的血气,將整个人的速度与枪势结合起来,待到真正出枪那一刻,血液的力量犹如爆炸般的聚集在了枪身之上。 明教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能激发人体潜力,张三枪这一刻將身体里面所有的潜力都压榨了出来。 鑌铁大枪带著剧烈的枪吟噬到欧阳锋面前,欧阳锋內力催动双袖如旋飞的巨大铁扇挥出,只听“嗤”的声响中,欧阳锋衣袖破裂成万千蝴蝶那般大小碎片狂乱飞舞,大枪贴著欧阳锋手臂刺向胸膛。 欧阳锋大惊失色,怎张三枪功力瞬间似激增三四成。 《灵蛇拳》同样被欧阳锋发挥到了极致,他两条手臂如若无骨,拳头在空中诡异转向,轰轰轰砸大枪上。 沉闷的声响中张三枪將枪身收回来,再暴刺出去,欧阳锋再度挥砸,枪尖又收、又刺,张三枪三枪过后又三枪,眨眼间刺出数十枪,欧阳锋竟然一步不退,接下所有枪式,然腹部伤口处鲜血自扎紧的袍子势如泉涌渗透出来,將下半身染的猩红一片。 陡然间传来的枪鸣中大枪被砸入地下,张三枪不给欧阳锋蓄势使將蛤蟆功的机会,手臂成条直线,挥拳猛击。 欧阳锋头皮发麻,张三枪挥舞过来的一拳竟还是握枪的姿势,拳锋亦蕴著长枪的锐利。 他叫张三疯才对。 张三枪利用《乾坤大挪移》功法激发自己身体潜能的方式和欧阳锋硬朗的对打,目的便是加剧欧阳锋伤势。 事实而言,达到了。 周岩所刺一枪已经给欧阳锋造成太大的影响,举手投足之间,伤口的扯裂炙痛,简直到了绞肠锥心的程度。每时每刻都有大量鲜血流失,所带来的便是体力的削弱,精神的疲倦。 罢了,罢了,等老夫伤愈,再取周岩小儿、张三枪性命。 欧阳锋如此念来,內心已萌生退意。 周岩自是知道张三枪的目的,故而他对垒火工头陀,全部都是游斗的路数,使將古墓轻功,身法步態明快似飘风,纵掠进退迅捷无比,倏忽左右晃动。 火工头陀即便有《一苇渡江》这等不逊色古墓轻功的绝世功法,但想要短时之內取得压倒性优势,却也没有任何可能。 “小子,老衲终有一日会一块一块捏碎你周身所有骨头。” 周岩晃动的身影似还留在火工头陀的掌影中,实则人已经倏闪到了对方身侧,青锋剑使一招玉女剑法“小园艺菊”,连刺下盘数次,身形立刻如一缕轻烟飘退数尺,这才道:“你的气力、身体机能都会隨著年纪增长在流失,而我还没到身体最巔峰的时候,所以你等到的只有我越来越强,直到有一日將你打的如丧家之犬。” 火工头陀身体倏的响起一阵筋骨弹响声,左手僧袖缠卷周岩长剑,右手向他头顶抓將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 周岩內心一凛,自万兽山庄到少室山时,途中歇脚,见过西域少林寺的天龙禪师修行武功时使將过这功法,是少林寺绝技之一的“龙爪手” 这火工头陀精通的少林寺绝技都快有七八门了,靠天赋吃饭的人呀,周岩內心唏嘘,身形一侧,轻飘飘的让了开去。火工头陀一抓不中,次抓隨至,剎那间便似成了一条明黄色飞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 “小子,所以我会在你还没到最年轻力壮的时候,定杀之。” “那就试试看。” 周岩这话才落,沉闷的拳掌对撞声自不远处响起,欧阳锋、张三枪连续交手数十拳后,欧阳锋抓向张三枪的双臂,张三枪手臂一沉、一摆,反抓回去,下方一脚踢向欧阳锋腹部。 两人手臂、小腿在空中撞了几下,张三枪一记头槌撞过来,欧阳锋再次以令人防不胜防的“灵蛇拳”砸中张三枪。 只是拳法的劲力瞬间就被张三枪挪移到脚下,不及挪移的“崩劲”又无法给张三枪造成致命伤害。 张三枪踏踏退步挪移拳劲,欧阳锋转身如飞掠行。 “阿弥陀佛!” 火工头陀电光石火间挥出两爪,身子忽地拔起腾空而去。 毕竟当年也是从少室山逃亡到西域的人物。堂堂金刚门掌门眼见欧阳锋败退,走的毫不拖泥带水,比欧阳锋还果决。 两人这一走,院落內宝象、宝雷及西域金刚门武僧、武林中人纷纷后撤。 周岩鹰隼般的扑出,张三枪等人紧隨其后追出。 …… 周岩、宝象、张三枪、宝雷、刘轻舟等的身形在明媚天光下沿著荆州城的街道时隱时现,腾挪追赶的场面惊人。 “啊”的声响陡然间从街道传来,宝雷转身,他看到一名门內武僧手臂被手持长刀的女子劈入空中。 “师兄救我。” 那武僧求救,宝雷无可奈何的凝视顷刻,转身狂奔。 周岩的身形此时却从街口牌坊无声落下,拦住宝雷。 宝雷面色狰狞,猛地一声狮子喉惊天动地响起,隨后人如一头狮子扑向周岩。 明亮的天光下,周岩手中青锋剑挥舞成圆,將宝雷挥过来的一条手臂套了进去,宝雷忽觉肩肘轻了一截,手臂仿佛遗失在了眼前的剑光中。 “啊!” 宝雷右臂齐肘断下,他歇斯底里惨叫著倒退。 周岩身形飘进,一剑刺入会少林寺“狮子吼”功的宝雷喉咙。 (本章完) 第280章 雄图霸业谈笑中 第280章 雄图霸业谈笑中 日光如水,风带鏑音。 荆州这座古老城池的街巷间,混乱和廝杀不断的蔓延著。 金刚门武僧、西域武林十多人如丧家之犬在逃亡,看到焰火传讯,活跃在城內的摩尼教弟子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摩尼教一动,白莲教教徒自也闻风而来,隨后是铁掌帮弟子,再往后,被惊动起来的还有皇城司。 皇城司掌管宫禁宿卫,负责刺探监察,荆州、襄阳属临安朝廷门户,自设有办事机构。 欧阳锋腹部被周岩一枪捅开,腹腔出血,点穴止血的效果並不大,堂堂西毒如今变的血人那般,可纵然如此,他使將“瞬息千里”轻功奔將起来,不管是周岩或者张三枪,却也没有追及的任何可能。 火工头陀亦是如此,“一苇渡江”轻功展开,人如一缕轻烟,境界稍差,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明黄光线。 欧阳锋身形自房舍间无声的落下,沿著街道急速掠进,忽地数名皇城司快行出现在街口。 曲发高鼻深目,一身是血,瞬间便引起快行注意。 “抓了他。”带队头目不说二话,带领手下围杀过来。 “啊……” 欧阳锋咆哮,那如破鈸摩擦般金属鏗鏘之声迴荡在荆州的上空,他身形微微低伏,犹如奔突噬人的猛虎,转眼间飞奔到街口。 头目內心一凛,手中长刀雷霆般斩下。 欧阳锋伸手夺刀,劈开对方肩膀,街口一侧的屋顶上,原本想著包围的快行纵身跃下,欧阳锋挥手一刀勾起滔天锋芒,惊人的鲜血在空中爆开。 红白色相间的身影继续向前横推,顺著走向,两侧墙面刷的便被泼上了猩红的顏色。 “我恶你先人。”有快行看到同伴死伤殆尽,自知难以活命,凶戾的大骂,欧阳锋一巴掌挥出,人脸上的骨骼、牙齿,都在这一瞬间朝著天空飞射了出去。 他衝出街口,更多的快行、衙门捕快、城內兵丁围拢了过来。 “周岩小儿,我定取你命。”想到这一切都因周岩而起,欧阳锋咬牙切齿,暗自发誓。 周岩看到看到欧阳锋远去的身形,低沉笑了笑。他视野的前方,刺杀了金主的宝象利用铁袖、大力金刚指,以狂风暴雨般攻势逼开摩尼教法王。 “錚”青锋剑入鞘,周岩迎了上去。 “小贼,我和你拼了。” “那也得有实力才行。”周岩笑道。 “啊!” 宝象周身骨节噼啪作响,两掌分挥合拢,“金刚般若掌”的掌式就像狂风暴雨般罩落。 周岩使將“岳家拳”迎了上去,两人之间的交手打得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拳头、手臂之间的碰撞听起来就如同牛皮大鼓在轰。 猛地里宝象身体一沉一扬,右手五指暴扣,周岩手臂也似在剎那间暴涨了一节,直接握住了对方两根手指,猛地下压。 “摧坚神爪”、“大力金刚指”再一次碰撞在一起。 这两门武学本难分伯仲,但周岩和宝象境界如今相差明显,他左手抓向周岩,又被周岩反扣,两手五根手指被周岩压的向后扭曲起来,身材魁梧的宝象牙关咬紧,身体只坚持了一个瞬间,然后膝盖一折跪到了地上。 “咔”周岩生生折断了宝象五根手指,十指连心,宝象张开嘴才要大叫,周岩鬆手顺势一招《美女拳法》的“红玉擂鼓”,两手砸烂和尚脑袋。 周岩蹲身,右手在跪地的宝象身上摸索顷刻,拿出一个小巧药盒。 他打开药盒,呈现在视线內的是墨色散发著麝香气味的膏药。 是《黑玉断续膏》,周岩不曾自宝雷身上搜寻到,但宝象没让他失望。 笑纳膏药的周岩起身,视线顺著一股感应望去,张三枪持枪立在巷口凝望著。 他笑了笑,快步上前。 “皇城司、城卒包围了过来,我带你离开。” “好嘞。” 周岩自无需担心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他隨上张三枪。 …… 树荫摇动,带著悠閒意味的虫鸣中,书院的课室里,正响著先生讲课的声音。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周岩聆听了下,是《诗经》。 书院是摩尼教的一处活动据点,倒也超出了周岩所料。 霍左使端了茶水后离去,相貌粗狂,面带沧桑的张三枪道:“我本打算去中都寻你。” “是问洪帮主消息?” “你猜出来了?” “不难猜。” “也是。”张三枪笑了笑,“岳州城外,丐帮围攻我教堂口弟子,此后又在多个堂口產生衝突,我想找洪帮主问明此事,但岳州丐帮弟子却不知所踪。” “我自岳阳楼外带走了洪帮主,所以教主有此想法。” “正是!” 周岩皱眉,“为何衝突?” “打探过,起因是我教弟子无意中得了洪帮主隨身兵器。不过已经被丐帮夺去,但由此引发的衝突並没有停息。” “碧竹棒。” “嗯。” 周岩恍然大悟,“那是丐帮帮主信物。” “难怪如此。” “洪帮主伤势痊癒后早就离去,我亦不知他下落,不过丐帮鲁长老在中都,和在下相识,到时我可將教主这话传送给他。”周岩隱约已猜测丐帮出了內乱,但不便对张三枪道来,便说了自己想法。 “行,可將这书院地址告之鲁长老,洪帮主想要见我,到此地便可。” “好。” “欧阳锋、金刚门为何追杀教主?” “应是为了《乾坤大挪移》” “他们怎知道摩尼教镇教功法。” “自是从余化成口中得知,你能伤了他,委实不错,功力又精进了。” “纯属侥倖。”周岩笑了笑,“我是在伏牛山遇到余化成,他应该是为了拉拢山寨贼匪。恰巧碰到。” “我有点低估你了,竟能打下伏牛山、桐柏山大寨。” “帮朋友出手,白莲教实力如何?” “主要在江南,教徒约数万人,余化成之外还有两名护法,一人实力不错。一人不详。” “具体说说。”张三枪认可白莲教护法,功力自然出眾,知己知彼,以防不测,周岩追问。 “一个叫九死生,一个是庄世遗” 周岩內心呵一声,知道九死生这人,神鵰江湖中和百草仙翁一道给郭襄过寿的二老之一,轻功卓绝。 “这名字倒也稀奇。”他笑道。 “確实。”张三枪点头,“九死生乃白莲教创始慈照大师传人,擅轻功,一对铁拳不可小覷,略逊色余化成。庄世遗多负责白莲教內部事务,修为不详,但即为护法,自是不差。” “这倒也是。”周岩点头。 “周兄弟怎到了荆州?” 话题又被拉了回来,周岩笑道:“其实和教主一样,都是找洪帮主。” “既然如此,便不耽搁周兄弟行程,到时候劳烦托话给鲁长老。” “一定。” 张三枪在书院招待周岩一行人,简单的素食果腹,眾人辞別。 …… 欢笑声夹杂在马蹄声中,自荆州郊外响起。 “想不到欧阳锋也有如丧家之前般逃亡的一刻,真是大快人心。”刘轻舟道 烟波钓叟唏嘘一声,“在少室山时,老叟听到张三枪对小友言,说勤练不輟,假以时日,未必不是欧阳锋对手,如今小友便伤及西毒。” 周岩笑道:“是机会好,谁知道张教主大枪会从天上掉下来,换做长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隔墙一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也对,小友往后还需要带著你的大枪、角弓。多多益善。” “良言呀。”周岩笑著回了一句,拿出药盒递给百草仙翁,“这是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有恢復骨骼伤残,重塑骨骼强度,连接受创经脉的功效,仙翁看看可能配置?” 百草仙翁打开嗅了十多息,道:“成分倒是不难辨別,主要是各味药材剂量,老儿慢慢尝试,至少能调配出功能接近的药膏。” “有劳仙翁,哪怕是效果接近,至少也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奇药。” “是的,待到伏牛山,仔细研究一番。” “甚好。”周岩点头。 刘轻舟忽问:“摩尼教、白莲教行事说简单了就是造反,非如嵖岈山杨头领那般抗金,也非铁掌帮般投靠金国扩充力量,周兄觉得可能成事?” “难。” “为何?” 烟波钓叟道:“余五婆、方腊,都是摩尼教的教主,可曾成功?” “不曾,都被朝廷剿灭。”刘轻舟道。 周岩由表及里简单分析,“以方腊为例,造反时宣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他自己都做不到,如何能成事?白莲教为扩充实力,简直就是藏污纳垢之地,余化成要说『为万世开太平』谁信?” “张三枪呢?” “在书院的一顿吃食很简单。”周岩笑了笑:“人很磊落,生活简朴,有自己道,但显然也在求索,或许能走出和余五婆、方腊等人不一样的路来,也或许会重蹈覆辙,但为人值得钦佩。” “雄图霸业谈笑中,小友说的好。”百草仙翁道。 “不胜人生一场醉。” 周岩笑言,策马驰骋。 (本章完) 第281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281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时节已入秋,但天地宛如一大窑,热气腾腾。 山头翠绿的榆树映出一些凉爽的树荫,风吹过来时,树叶簌簌作响,从山坡远望,便是江边大大小小集市、码头。 火工头陀年事已高,但身形看起来精壮健硕,他身上袈裟在空中兜起涡旋般的罡风。膀大腰圆,身形魁梧的宝寿和尚手中抓了一个铁棍,他如抓住了整片大地,挥砸而来。 “嘭”的巨响,铁棍在兜过来的袈裟上砸出一个巨大气漩。 “徒儿,加把劲。”火工头陀森然一笑。 “知道了。” 宝寿身上筋骨齐鸣,手臂似粗壮了一圈,隆起的肌肉似铁锭,一套少林寺疯魔棍法使將出来,劈、点、撩、掛、云、扫,棍舞如雷,带著石破天惊威势,攻击便如千万龙腾。 然宝寿不管如何出手,均无法突破视线內那一片明黄袈裟,他越是发力,铁棍反弹的力量越是汹涌。 陡然之间明黄袈裟兜住铁棍,急速绞缠,宝寿虎口发麻,铁棍脱手而出,嘭的一声没入树干中,震动榆树好一阵乱晃。 “恭喜师父大成《袈裟伏魔功》。”宝寿忙到。 火工头陀內心舒畅,开口长啸,声音浑厚高亢,直衝云天,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他意气风发,火烧西域少林,又在少室山安插入弟子,得三门绝技,如今均修行有成,就待弟子盗来《易筋经》。 火工头陀好盘算,在西域少林斋堂下毒,夺取西域少林,自此整个西域武林便以金刚门为尊,將苦慧逼向中土,弟子水到渠成进了少林寺。 宝贤多智,留守西域,他带宝树及其伤愈的宝寿、宝象等人南下,就待时机成熟陡然发难,掌管天下一寺。扬眉吐气,洗刷数十年前的耻辱。 他和欧阳锋都替完顏洪烈、杨康做些事情,但两人不似赫连春城这些人长居在开封,而是行踪不定,各行其事,火工头陀般想找黄药师,却阴差阳错和想要替欧阳克说亲的欧阳锋遭遇。 都是心狠手辣,做事果决,不择手段之人,倒也能相处得来。 这才有了一道现身在岳阳楼,联手抢夺《乾坤大挪移》一幕,两人任何一人修为都在张三枪之上,齐齐出手,顾忌的就是荆州城內摩尼教弟子眾多,要速战速决。却是被周岩破坏了好事。 犹如金刚梵音般声音敛去,火工头陀端坐下来,宝寿道:“宝象、宝雷师弟还没有赶过来,要不我去找一找。” 火工头陀阴森道:“不必,定已死在周岩、张三枪之手。” 宝寿神情凶戾起来,“我誓杀周岩.” “你逊色他不少,遭遇周岩莫要莽撞。” “大师兄也非周岩对手?”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颇为得意道:“那要看那个大师兄。” “弟子懂了,《乾坤大挪移》有那么厉害?” “为师要得这门功法,只需有张三枪水准,天下无敌。” “弟子定帮师父得来这功法。” 火工头陀桀桀怪笑,“乖徒儿,为师现在就將这门《袈裟伏魔功》说与你听。” 宝寿大喜,“多谢师父。” 火工头陀將功法、修行心得详说给宝寿,隨后道:“你慢慢参悟,为师去看看欧阳锋。” “好的” 火工头陀起身,待要下山。 忽一道人影自山脚风驰电掣而来。 火工头陀內心一凛,止住脚步 那身形劈波斩浪般掠过草海靠近,刷的凝实,却见是一个嬉皮笑脸的老儿。 “喂,大和尚,方才是你狮子吼的?” “是又怎样?” “你內力好高深呀。我们打一架如何?” 火工头陀观老儿身法,便知修为不在自己之下,他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戒斗。” “那切磋一下?” “出家人练武只为修身养性。” “求求你了。”老儿作揖。 “老僧身有要事,告辞。” 火工头陀身形一晃,向前走去。 “好俊的轻功,那我们比比脚力。”老儿如影隨形。 火工头陀转身到了榆树下,盘膝而坐。 “要比定力也行。”老儿坐地 “施主何人?”火工头陀忍住怒火道。 “周伯通。” “周施主隨便。”火工头陀料来自己打坐个把时辰,这个貌似有所依仗,找茬的老儿当无计可施离去才对。 周伯通心道我在桃岛一坐十多年,莫不成还比不过你入定。他如此想来,精神抖擞,信心十足。 两人各自想法,纹丝不动坐在老榆树下。 …… 襄阳江边,码头客栈。 公孙止手法嫻熟的替欧阳锋清理伤口,重新包扎,隨后道:“此地距离绝情谷颇近,前辈伤势不轻,要不到谷中疗养?” 杨康道:“我亦想去走走,欧阳前辈、裘帮主意下如何?” 裘千仞点头:“去拜访公孙老谷主也好。” 欧阳锋想来到绝情谷总好过去开封府,便道:“可!” 公孙止大喜:“太子、欧阳前辈、裘帮主稍后,我去配几副药膳。” “好!” 公孙止出客栈下楼,沿街而行,走向药行,待到了老字號药行,忽看到一女子葱指皓腕掀竹帘,但见女子腰肢轻摆,就如一朵水仙在风中微微颤,皮肤雪白粉嫩,貌若桃李。 公孙止情不自禁便想起了“玉堂掛珠帘,中有嬋娟子。其貌胜神仙,容华若桃李。”这诗句。 很自然做了对比。 这一比较,公孙止但觉欧阳克身侧那些绝色美姬和眼前女子比较,形同粪土,更非裘千尺所能比较。能与之相提並论的也只有在岳阳楼看到的黄蓉。 不过黄药师之女精致有余,但论及风情,不及女子。 女子进入药行,公孙止忍不住又看向那如柳叶条摇动,水仙轻颤般的腰肢。 李莫愁直觉是惊人的。 她南下寻周岩,过江到码头,想著时常要露宿郊野,天气闷热,蚊虫颇多,便购买一些驱虫药粉。那知进入药铺,便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不动神色,进入药行。 “这位姑娘,你要点什么?” “来点藿香、艾草。” “姑娘这是驱蚊虫?”伙计问。 “真是。” “回春堂有薄荷、紫苏、八角、茴香、藿香製成的香囊,佩戴在身,可防蚊虫。还可提神醒脑。”公孙止声音陡然在李莫愁身侧响起。 长街上,一黑一红,牵马而行的两道人影停了下来,站在药行房檐下。 药行內,李莫愁好生不悦,侧身道,“方才就是你盯我看?” 公孙止这才注意到女子手中的长剑。 “姑娘误会。”公孙止吃惊李莫愁感知,但又觉机会难得,继续说道:“在下到药行配药,纯属和姑娘偶遇,只不过略通医理,听闻姑娘说购买防蚊虫药粉,忍不住建议,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我该感谢你才对?”。 “姑娘莫要客气,要是不熟路,带你过去,对了,在下公孙止,敢问姑娘芳名?” 倘若是初出茅庐的李莫愁,便也相信了公孙止这话,但周岩传授过太多江湖经验,他忽想到周岩曾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 李莫愁冷笑道: “呵,分明心怀不轨。” (本章完) 第282章 遭擒,营救 第282章 遭擒,营救 杨妙真早就对裘千尺说过等桐柏山、伏牛山大寨安稳下来,陪她到绝情谷走走,看看公孙止可值得託付。 周岩离开大寨,自岳州到百草谷,再同刘轻舟等人北上荆州期间,杨妙真將寨中诸多事务整理井井有条。 两人下山过新野直达襄阳。 恰好赶在杨康一行人回开封府的当头。 倘若没有欧阳锋的受伤,自也不会有如此巧合事,但一切都因周岩捅伤欧阳锋引发了“蝴蝶效应”而產生变数。 裘千尺不仅仅看到了公孙止,且將绝情穀穀主和李莫愁的一番话听一清二楚。 公孙止不知隔墙有耳,被李莫愁讥誚,他颇有风度道:“在下一番善意,既然姑娘如此误解,便不多打扰。』 公孙止这样说来,李莫愁倒也不好接话,道:“如此最好。” 她这话说完,对伙计道:“劳烦拿药。” “姑娘稍等” 伙计利索抓药,李莫愁付了钱银,不做逗留离开药行。 公孙止善炼丹、医理,他对伙计说了几味活血生肌的药草,提了包好的药剂匆匆出药行。 青驄马踏踏而行,不久之后又在街侧酒楼停了下来,公孙止目不转睛凝视,直到李莫愁进入酒楼,这才一声嘆息,转过身来,意兴阑珊走向客栈。 裘千尺、杨妙真自药行一侧巷口走了出来。 “走吧,回伏牛山。”將公孙止在药行內说话听一字不漏的裘千尺道说道。 杨妙真没有情感方面的什么经验,安慰道:“公孙谷主言辞也似没有什么不妥,要不再看看。” “不用!” “即来之,怎能如此武断,走了。”杨妙真將坐骑韁绳栓在街侧柳树,拉著裘千尺跟上。 …… “有劳谷主。” 公孙止进入客栈,大堂內吃食的欧阳克笑著招呼一声。 “欧阳公子客气。” “怎看谷主面色不佳?”欧阳克问。 “对呀,方才谷主可是意兴盎然而出。”赫连春城道。 “谷主不妨一道饮酒,说来何事?” 公孙止落座,饮酒道:“就是看到一女子和裘姑娘相似,心神恍惚。” 风过飞檐,几片落叶在杨妙真脚下翻滚著,她俏脸生寒,心道公孙止竟如此无耻,说裘姑娘和那女子相似,差了十万八千里嘛。 裘千尺面色铁青。 欧阳克岂能不知公孙止心思,他呵呵一声,“那姑娘去向何处?待我去看看这位和裘姑娘相似的女子。” “我也去瞧瞧。”赫连春城道。 “一起去。”失了一臂的尹克西、尼摩星起鬨。 公孙止顺水推舟,“到了前方酒楼。” “劳烦谷主给煎药,我去去便来。” “欧阳公子莫要客气。” 欧阳克四人起身,走向客栈门口。 明媚秋光下,裘千尺身形一晃出现在客栈门口。 欧阳克看了铁掌莲一眼,姿色尚可,但不及美姬,他皱眉道:“姑娘让一让。” 嗡的有枪鸣声响起,杨妙真出现在裘千尺身侧,欧阳克眼神一亮,心道这姑娘俊俏,英气勃勃,倒是值得下手。 公孙止听闻到客栈门口动静,回过头来。 熟悉的身形脸面陡然撞了进来,他手一哆嗦,酒杯落地,呯的一声四分五裂。 “裘姑娘。” 欧阳克一愣,眼前这面色不善的女子是裘千仞妹妹裘千尺? 公孙止先惊后喜,忙起身上前,“当日裘姑娘离去,我走遍大江南北,苦寻不得,真是苦心人天不负,竟能再次看到你。” 欧阳克视线从杨妙真身上收回来,裘千尺既然现身,自没必要再去酒楼掳人,眼前这女子身段容貌皆出类拔萃,用些心思,將对方得来岂不更妙。 他如此想来,笑道:“確实如此,方才公孙谷主还说看到有女子相似裘姑娘,心神恍惚,精神不佳。” “苦也!”公孙止面色骤变、 裘千尺寒声:“可是,公孙谷主?” “裘姑娘,你听我解释。” 裘千尺轻微吐口气,道:“不用,我在药行外看过那姑娘,像或不像,你我心知肚明。之所以现身,是要几句话说。” 裘千尺声音又冷又急:“这段时日,思索许久,我非良配,你我往后各自相安。互不打扰,还有,莫要去欺骗那姑娘。告辞!” 裘千尺言落,对杨妙真道:“杨家妹子,我们走。” 两人转身走过檐下,一声冷哼陡然自大堂楼梯处响起,“千尺,你要去哪里?” 裘千尺內心咯噔一声,暗自叫苦,怎二哥也在这边。 “走!”她对杨妙真急道。 “拦住她。” “得罪。”欧阳克微微一笑,跨步追向杨妙真。 一桿暴烈而霸道的暗红长枪隨著杨妙真的转身,突刺向欧阳克。 枪刺一条线,恐怖的杀意汹涌而来,欧阳克周身汗毛倒竖,身子疾退。裘千仞鬼魅的出现在欧阳克身前,他的衣袖本虚软飘荡,却在来近的一剎那硬如铁板,浑厚的劲道在空气中掀起刺耳的啸叫。 杨妙真手中长枪挥舞如龙,裘千仞以铁袖直接撞上枪尖,一触即崩的气劲將枪头盪如乱闪的蛇电。 砰砰哐哐的搏杀声转眼就从大堂推进到了长街。 “二哥,住手。”裘千尺扑向裘千仞,却是被欧阳克、赫连春城拦了下来。 杨妙真退了六步,刺出三十二枪,那大枪被锈袖砸中的嗡鸣声越来越烈,猛地裘千仞迈步向前,双掌拍出,只听轰的一声,浑厚的內劲竟將大枪拍飞上了天空。 裘千仞掌势挟著沉猛的劲风再次落向杨妙真。 杨妙真拳脚功夫算不得高明,如何是铁掌扬名的裘千仞对手,不过数个回合,杨妙真肩膀中了一掌,她踉蹌后退,裘千仞如影隨形,点了穴道。 裘千尺扑向裘千仞,两道人影踏踏的在街上不断旋转,三十多招后,她亦被点了穴道。 裘千仞对闻风而来的一名铁掌帮堂主道:“找辆马车,带到绝情谷。” “好嘞!”堂主转身找马车。 长街一侧围观的人群中,李莫愁心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能见死不救,对方队伍中还有欧阳克那登徒子,更不能袖手旁观,可那人武功著实厉害,我非对手,只能见机行事。 酒楼距离客栈並不远,听到打斗的李莫愁赶將过来,结果便瞧见裘千仞擒了杨妙真、裘千尺一幕。 她初出茅庐,被周岩搭救,如今看到杨妙真、裘千尺有难,自不会置之不理。 街道围观人群很快散去,不久之后,铁掌帮堂主驾车到了客栈,欧阳锋、裘千仞等人下楼,骑马驾车,直奔绝情谷。 李莫愁忧心忡忡,远远跟隨。 …… 夕阳未落,倦鸟归林,飞过码头集市上空。 路边的枣红马不安的打著响鼻。 “咦!” 一声惊讶从长街响起,周岩跃下“夜照玉狮子。” 烟波钓叟也跳下马来,疑惑道:“这似是杨头领的马。』 “就是枣红马。”周岩伸手过去,识得他的枣红马伸出头,蹭著衣袖,他面色有点凝重的看向另外一匹乌騅马,道:“这是裘姑娘坐骑。” “老儿去打探打探。”烟波钓叟道。 “一道。” 周岩解开韁绳,枣红马、乌騅马跟上“夜照玉狮子”,四人沿街打探,费点钱银,不费吹灰之力打听到了午后发生在客栈外大街上的打斗及其杨妙真、裘千尺被擒拿消息。 天空掛著的红云如火在烧,周岩吐口气,对烟波钓叟道:“杨姑娘、裘姑娘应是被带向了绝情谷。” 烟波钓叟桀桀一笑:“上次便要去绝情谷走走,结果在码头遇到裘姑娘错失了机会,这一次便去闯一闯。” 刘轻舟、百草仙翁都知此行凶险,欧阳锋、裘千仞两人,四人便非对手,但情况紧急,又容不得再到荆州赵张三枪援手。 “准备准备,到绝情谷。”周岩低沉的一笑,“又要捡起石灰粉了。” 百草仙翁一愣,道:“石灰粉做什么?” “扔石灰,很有效果,我对欧阳锋、裘千仞都用过。” 刘轻舟、烟波钓叟一愣,大笑起来。 夜色四合,购买了石灰、绳索的周岩、刘轻舟等人离开码头,直奔绝情谷。 (本章完) 第283章 黄药师中情花,裘千尺遭逼婚 第283章 黄药师中情,裘千尺遭逼婚 秋日清晨,东方的天气刚刚露出微微的光芒,乳白色的雾气浮动在山野沟壑中。 周岩蹲在溪边,掬水净面,身形没入林间。 不久之后,他拎著两只野兔,一只山鸡走了出来,几个起落,到了燃著篝火的山洞。 四人六匹马,可轮换骑乘,可即便如此,整夜的赶路之后,也到了必须落脚休息的时候。 火焰嗶啵声响,烟波钓叟接过猎物,山鸡可用来做叫鸡,野兔剥皮清洗后直接炙烤,周岩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只是眼睛一闭,意识中竟是刀光剑影。 洞庭湖上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如天罗地网的剑影,那些剑式碎了又聚,聚了再碎,顷刻之后,又出现自《碧海潮生曲》顿悟的剑气之法,然后是“打狗棒法”的八诀。 姜夔的剑法给周岩的震撼是由內而外的,自《碧海潮生曲》领悟的剑气之法也才初窥门径,《打狗棒法》亦是如此。 周岩不曾想过身上再带一根竹棒,他想著將从姜夔剑法得到的一些感悟及其《打狗棒法》的八诀、剑气之法全部糅合到剑法当中。 他一路都在琢磨,可这谈何容易,单《打狗棒法》中的一个“封”字诀用劲手法糅合到剑术中,都是千难万艰的事情。 苦思冥想,这才有了打坐修行,脑海中光怪陆离一幕。 如果能將《碧海潮生曲》引气之法糅合到我剑法中,怎样开闢新的经络走气线路? 周岩陷入到沉思当中。 “小友……” 烟波钓叟的声音將周岩拉回了现实,他睁开眼睛,却见野兔、叫鸡早就炙烤的恰到火候。 他唏嘘,进入武学世界,感觉不过剎那,实则已有顿饭功夫,罢了,还是心无旁騖,待营救出杨妙真、裘千尺,等到了伏牛山,再闭关修行一段时日,顺带修炼《九阳真经》以增阳气之法提升內力。 周岩接了烟波钓叟送过来的兔腿,一边吃食,一边琢磨到了绝情谷,如何入谷救人、脱身、撤出。 …… “咦”的声音响起在数十里之外一处山岗上。 晨风吹散了薄雾,视线俯瞰,鬱鬱葱葱的林木如翻涌的翡翠,黄药师、黄蓉目光所及,是火工头陀、宝树、周伯通三人。 “爹爹,老顽童怎和火工头陀在一起?” 黄药师也是微微错愕,对於眼前一幕觉得不可思议。 他自百草谷北上,隨同黄蓉到了蛇谷。 饶是黄药师见多识广,亦被蛇谷內不计其数的大小菩斯曲蛇所震惊,他自见过药童饲养的金鳞大毒蛇,本以为此种毒蛇在蛇谷少之又少才对,那知深入蛇谷之后,时不时就能瞧见。 但黄药师並没有涸泽而渔般的捕杀,只是取了数十枚蛇胆,供两人食用,隨后便出了蛇谷跟著黄蓉寻找大雕。 兜兜转转,撞到火工头陀、老顽童。 火工头陀自江边码头山岗看到欧阳锋、裘千仞等人离去,他跟上西毒的队伍,老顽童不依不饶,说还没比出胜负,如影隨形。 恰好和黄药师碰了个正著。 “爹爹,火工头陀、老顽童的去向是绝情谷,跟著去看看?”黄蓉雀跃道 一个人有怨,一个人算是友,黄药师笑著点头:“可!” 黄蓉大喜:“蓉儿往后一定多听爹爹话。” 黄药师微微一笑,“那就多点心思修行武功。” 黄蓉撅嘴。 黄药师感嘆:“当今天下不久之后怕是要迎来一个武学兴盛,高手迭出的时期。” “再如何爹爹还不是天下第一人。” “火工头陀、苦乘大师、裘千仞这些人並不差我多少,料来苦慧也是如此,尤其是火工头陀,这人天赋异稟,端是练武奇才。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新人换旧人,火工头陀几个弟子也都不凡,金轮法王、张三枪这些人在当打之年,更年轻一些的还有周岩这般人物。” “还有蓉儿呢。” “是啊。”黄药师笑了笑,拉著黄蓉向前走去。 日上三竿,周岩、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牵了养足精神的马儿,驰骋向绝情谷。 …… 明月当空照,人行绝壁前。 周岩轻车熟路,带著钓叟等三人直奔昔日到绝情谷时利用绳索降落的山崖,秋月如盘,使得將周边远远近近景象都能看一清二。 草榛榛,巨木参天,叶穠枝蓊,一派好景 “这绝情谷当算的上是世外桃源之地,风景之奇秀,不逊色百草谷。”烟波钓叟道。 “老儿百草谷差很多。”百草翁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此等造化钟神秀之地,定有奇珍异草。” “確实。等仙翁进入之后便知。”周岩回道。 沿山崖前行数里,抵达周岩曾和黄蓉、梅超风等人进入山谷的崖顶。 周岩寻一松树,系牢绳索,先行绳降下去。 之前一次到绝情谷,是开春。如今时节才入秋,他举目四顾,草木青翠欲滴,繁似锦的截然不同景象。 周岩收回视线,摇晃绳索,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落了下来,四人斗折蛇行,向谷中深处走去。 先於周岩等人,一艘小船在直通绝情谷的溪水尽头靠岸,黄药师、黄蓉沿著山径已到了绝情谷深处。 原是裘千仞等人抵达,一行人声势浩大,谷中弟子利用小船来回摆渡,在溪边留了不少舟船,黄蓉走过一次水路,记得路径,她和黄药师都是操舟行家里手,不费吹灰之力沿著当日周岩出谷线路进入绝情谷深处。 黄药师但见一路上风物佳胜,路旁仙鹤悠閒,白鹿嬉戏,松鼠小兔,竟是见人不惊。心道好一个罕见的美景之地。 忽地他看到黄蓉到了一株奇树处。 “爹爹,这儿很神奇,嗅之竟有淡淡酒气。” 黄药师走过,见树上生满小刺,瓣的顏色却是娇艷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艷。 他见多识广,可也不曾听闻此种树,黄药师称奇之余,伸手摘。 “爹爹小心,有刺呢。”黄蓉如此提醒黄药师,结果她倒是轻微“啊”了一声,摘时小指被隱藏的刺刺破。 她笑嘻嘻不以为意。 朵背后隱藏著小刺自然也刺到了黄药师,他亦没当回事,摘了朵,细嗅一番,摘瓣送入口中,入口香甜,芳甘似蜜,更微有醺醺然的酒气,心神俱畅,再嚼几下,却有一股苦涩的味。 黄蓉效仿,初始享受,等苦味涌来,她飞快吐了舌头,转身吐了出来。 黄药师却是有点出神,想到了冯蘅,他对妻子极度痴情,桃岛的爱妻坟前佳木葱笼,异卉烂縵,都是黄药师精选出来的天下名种。这树奇特,移植到阿蘅坟前,她见了定会喜欢。黄药师如此想来,忽觉手指上刺损处剧痛,伤口微细,痛楚竟然厉害之极,宛如胸口驀地里给人用铁锤猛击一下。 黄药师皱眉,看向黄蓉。 “怎了爹爹?” “蓉儿可曾被刺刺中?” “是呀。” “可有什么异样感觉?” “没有。” 两人一言一句,这一分心,那剧痛感来的快,去的竟也迅速,黄药师暗自用功,真气流转毫无异常。 “奇了。”黄药师越发对树好奇。 “爹爹走了,前方便是谷中弟子居所。” 待离去时再研究一番。黄药师跟上黄蓉。 …… 一盏莲油灯將昏黄光晕跳动在石屋中的裘千尺脸上,她面寒如水,目光清冷的盯著裘千仞。 “杨妹子在哪里?” “无须操心,她很好。” “我要去见她。” 裘千仞皱眉:“你不觉得应该先想一下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事情好想。” “和公孙谷主婚事。”裘千仞提醒。 “我已对公孙谷主说过,往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岂有此理,明媒正娶,就差拜堂成亲,这绝情谷中还有太子的隨礼。” “不还没成亲。” “胡闹。” “恰恰相反,妹妹很冷静,自离开铁掌帮,我始终迷茫,行侠仗义、扬名立万,或者籍籍无名相夫教子,如今终算是有明確想法,知该走何路。” “什么路?” “抗金。” “混帐。”裘千仞怒目。 “二哥莫要执迷不悟。” “我看是你鬼迷心窍。”裘千仞甩袖负手,低沉著脸道:“好好反省,过几日和公孙谷主拜堂。公孙谷主为了寻你,走遍大江南北,这天下那还有他这般重情重义之人,谷主相貌武功,样样般配你。” “誓死不嫁。”裘千尺的声音就像是从肺腑间挤出来那般,沙哑而坚决。 “由得你。” 裘千仞重重一哼,转身离去。 (本章完) 第284章 心痛的感觉 第284章 心痛的感觉 从石室的天窗望去,银灰色夜空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杨妙真心情却是低落到了极致。 一路走来,都是在杳无人跡山野穿行,这绝情谷又宛若遗世之地,外人绝难进入,都是自己马虎大意,身陷绝境不说,还祸及到裘千尺。倘若在江边码头集市不是硬拉著裘千尺到客栈探听,怎会有当下一幕。 杨妙真又想到了桐柏山、伏牛山大寨。 自己久久不归,群龙无首,不知道寨中会怎样。 要是周大哥或者张总鏢头这样的人在大寨,自能安心下来,否则大寨看似人多势眾,但没有高手坐镇,要是来余化成那样的人物,势必混乱。 杨妙真越是如此作想,越是觉得当下大寨缺乏应对危机的能力,以往在嵖岈山,千余人手,这样的山寨力量比比皆是,金国、大宋自不会主动出击围剿,外出十天半月或者更久,都无需担心。可如今两寨人手、自愿留下来的寨民有一万余人。如此规模力量,足够引起金国重视。且白莲教还惦记著两寨。 杨妙真这才意识到以自己威望建立的山寨管理模式漏洞百出。竟无一名自己出事之后能挑起重任的人物。 如此想来,难免心猿意马。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便在此时自外面靠近。 咯吱一声,杨康推门进入。 杨妙真目不转睛看著对方。 两人互识。 蒙古大军围困中都之前,杨妙真、穆念慈在长风鏢局门口看到过送赫连瞻台回鏢局的杨康,那时对方还是金国小王爷的身份。 理性的看待,杨妙真觉得杨康比较以往,眼里面少了几分灵气、精明,多了成熟、稳重。 “好久不见。”杨康坐在杨妙真面前,“我应该称呼你杨头领还是杨姑娘?” 杨康猜测到了杨妙真身份。 这一切都源自於地位的变化。 成为金国太子,他殫精竭虑辅佐完顏洪烈,拉拢铁掌帮、龙门鏢局,为金国南下做准备,亦还筹备著对付活跃在金宋界区间的抗金力量,拉拢或者围歼。 红娘子的名號赫赫有名,红衣红裙,暴雨梨枪,很容易辨识,杨康又早就关注抗金力量,稍一推敲便分析出来,只是不知道杨妙真如今確切的落脚点。 杨康这样问来,杨妙真一对柳眉慢慢扬起,渐渐锋利,“我是应该称呼你为杨康呢还是完顏康?” 杨妙真这样问来,杨康自不吃惊,对方和穆念慈、福安有交往,知道自己身份不足为奇。 “自是杨康。” 杨康笑著问道:“我娘离开中都后,是不是就被安顿在你的山寨。” “没错。” “多谢照料。” 杨妙真不言,等杨康后话。 “我娘如今可还好?” “开门见山,莫弯弯绕绕,你过来不至於和我聊这些事情。” “那便直说了,杨头领可愿意为我做事?”杨康温和一笑,“不著急答覆,可以从容考虑,临安朝廷腐败无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金国倘若不敌蒙古,蒙古便是另一个金国。金国得胜,我將来是皇帝,金国的汉人皇帝,我掌管的金国无论如何都要比临安朝廷开明,事实而言,如今金国地界,金兵烧杀掳掠的行径已少了很多,这都和我有关。” 杨康起身向外走去,“莫要担心,不会有人伤害你,杨头领是聪慧有看法主张的人,慎重考虑,世间之功,莫过从龙。” “咯吱!”木门关闭,杨康脚步声离去。 杨妙真走到石窗,顺著窗户看到了外面守卫的铁掌帮丟弟子。 “好一派冠冕堂皇的说辞,要是郭兄弟,约莫便信了。”杨妙真冷笑一声,走到石榻,盘膝而坐,尝试运气,便觉得阴维、任脉之会的“天突穴”剧痛,內气涣散。 她嘆口气,自行解穴是没有希望了,也不知道裘千尺现在如何? 杨康一路前行,自绿竹篁中穿过,一阵清香涌至,眼前无边无际的全是水仙。欧阳克在水塘边的凉亭观月。 “先生好雅兴。”杨康笑著上前。 欧阳克愁苦:“我一日都不想在这里。” “为何?” “素食清水,怎让人消受。” “確实有点不习惯。” “杨姑娘如何说的?” 杨康道:”我让她考虑考虑,这之前,先生莫要打扰。” 欧阳克哈哈一笑,“我喜色但不喜动粗,小王爷安心好了,况且对待那般野蔷薇般的人物,要有耐心。” “精闢之言。” “太子不该有几个相好才对。” 杨康坐到欧阳克身侧的竹凳,道:“尚未遇到心仪之人。 “太子喜欢什么样女子,说来听听,我给你掳来。” 杨康呵呵一下,“国事为重。” 欧阳克笑,两人的身后,一道灰色人影不惊风月,如无声掠过的夜空的大雁落入竹林,三拐两拐,到了关押杨妙真的石屋。 进入绝情谷的周岩一点都没耽误时间,直接靠近到了昔日公孙止关押过梁小武的石室,结果途中便看欧阳克、杨康,侧耳聆听,將两人交谈听的一清二楚。 刘轻舟、烟波钓叟、百草仙翁潜在竹林等候,周岩救人。 …… 周岩身形在夜色里时隱时现,无声的出现在关押杨妙真的石屋前方。 “嗤,嗤” 两枚石头被“弹指神通”手法激射出去,“呯呯”两声,铁掌帮弟子被打中穴道后闷哼栽倒在地上。 杨妙真被点了穴道,无法运转內力,但听力依旧出眾,室外產生异响,她忙走向窗户瞧看,伴隨咯吱的开门声,周岩走了进来。 “周大哥!”杨妙真惊喜 “是我。”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杨妙真话锋一转,道:“我和裘姊姊是在襄阳江边码头遇到欧阳锋、裘千仞等人,结果被擒到了此处,周大哥是如何知道的?” “看到了街边的枣红马,认出是你坐骑。然后打探到你和裘姑娘曾与人交手,推测被擒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我被点穴了,一旦运转內气,『天突穴』骤疼。” “我来解穴。”周岩重点修行有《九阴真经》“点穴篇”、“解穴篇”,裘千仞的点穴手法自难不倒他。 按照杨妙真的说辞,他疾点阴维、任脉上的数处大穴。 “行了!“內气运转顺畅,杨妙真大喜 “裘姊姊和公孙止已无瓜葛,倘若和谷中人员交手,周大哥莫要有顾忌。” “晓得,去找裘姑娘。” …… 风吹过山谷上空,有枝繁叶茂的古树被摇落下一地的婆娑光影。 一身白裙的黄蓉坐在臂粗的树枝上,目光明亮的看著视野內的一幕,风吹来时,將衣袂吹得猎猎飞起,乍一看去,真有仙女瞰世的感觉。 黄蓉托著粉腮,一抹笑意自弯起的嘴角向外扩散,跃过精致的脸蛋,进入灵动的眼眸里面,她和黄药师入绝情谷,走在周岩等人前面。隨后跟著杨康到了石屋这边。 周岩赶到,黄药师便带著黄蓉藏身到树冠,黄蓉看著周岩身形时而隱没、时而出现,再掷石子打穴,觉得喜悦而趣味。 喜则是因人生何处不相逢,又在绝情谷遭遇,她还顺带想起昔日到绝情谷的场景,是利用绳索从山崖降落,也不知道那绳索还在不在。 趣味自然是以观者的眼光看周岩行事。 不过十多息,黄蓉视线內便出现周岩和杨妙真两道身形。 周岩在前,杨妙真在后,看两人举止言行,颇为亲密。 “这女子什么人呀。”黄蓉撅嘴,“我被金刚门的宝音和尚押送向西域,在朔州遭遇周岩,他营救我时都不曾如此对待过。言语冷冰冰的要我独自回中都。” 黄蓉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周岩,不久之后,周岩再次袭倒两人,自石屋中营救出黑衣黑裙女子。 黄药师內心冷哼一声,脑子里面想到了终南山古墓女子。 “蓉儿,走!” “嗯,爹爹!” 黄药师身形如一只夜梟,无声无息飞向不远处竹林,黄蓉起身,转过身子时,又回头看了周岩一眼。 这一眼如时光入画,黄蓉看到自认识周岩以来白马西风塞上,杏烟雨江南,大漠孤烟直、祁连山水清山空濛的一幅幅画卷。 那画卷里面,都是自己和周岩足跡。 原来我和他都经歷过这么多事情,黄蓉如此想来,驀地里忽觉胸口被刺了一下的感觉传来。 这心痛来的猝不及防,黄蓉“啊”一声,从古树栽了下来。 (本章完) 第285章 惊神一刺 第285章 惊神一刺 “什么人?” “谁?” 夜深人静,黄蓉的声音如被无限放大,欧阳克转身看向石屋,杨康却是从怀中拿出个传讯焰筒点燃。 “呯!”火红的烟在绝情谷上空绽开。 黄药师身形倏的退回到黄蓉身侧,道:“蓉儿怎了?”、 黄蓉亦觉得奇怪,方才胸口的刺痛虽然短暂但那么真实而强烈,如今怎没了这种感觉。 大敌当前,黄蓉唯恐黄药师担心,道:“没事,刚才走的时候蓉儿回头了一眼,失足掉下大树,爹爹,我们被发现了。” 黄药师道:“那又怎样,我要走,谁能拦得住。” 黄蓉嘻嘻一笑,“爹爹说的是,我们走吧。” …… 周岩、裘千尺、杨妙真只听到“啊”的一声,顷刻之后空中便有烟绽开。 裘千尺迅速道:“谷中应该来外人了。” 周岩点头:“確实。” 杨妙真快速道:“我得要有枪。” “我知道妹子的枪会被放在哪里,走,先拿兵器。” 裘千尺带著周岩、杨妙真直奔剑室。 …… 绽开在空中的烟数里外可见,徘徊在山顶的李莫愁惊讶一声,“怎有烟绽开,莫不是欧阳克等人就在那里。” 李莫愁如此想来,顺著山顶沿周岩、烟波钓叟等人走过路径靠近向绝情谷。 她自襄阳远远跟著裘千仞的队伍,自然而言落在了最后,到了山谷时黄药师、黄蓉已操舟船入谷。 溪边有舟,但李莫愁却是不善划船,又不会水性,她久居终南山,熟悉沟壑地形,寻思对方即乘舟入谷,那么自两侧崖顶当也能抵达谷中。 如此推敲,李莫愁施展轻功掠行到了山顶,结果阴差阳错看到杨康打出的烟,她顺著烟绽开的方向,径直赶赴了过去。 …… 裘千尺轻车熟路,带周岩、杨妙真到了一处石室,周岩隨手把门带上,拿火摺子点亮灯盏。 只见室中壁上、桌上、架上、柜中。尽皆列满兵刃,式样繁多,十之八九都是古剑,或长逾七尺,或短仅数寸,有的铁锈斑驳,有的寒光逼人,只看的令人眼光撩乱。 杨妙真的大枪就陈列在石室一角。 “在这里。”杨妙真欣喜的过去拿了枪。 周岩情不自禁便將视线看向西壁间掛墙的一副画卷,心道“君子剑”、“淑女剑”就在那画后方。 “周鏢头可要换把剑?”裘千尺忽问。 “无需。”周岩收回视线,“走,烟波钓叟、刘轻舟等人还在竹林等候。” “稍等。” 裘千尺四下打量,拿了一把造型古朴长刀。 周岩认得造型,是一把唐刀。 公孙一脉先祖自唐天宝年间迁移而来,周岩料来这把唐刀便是那时被带到谷中,代代传承下来。 “走了!”裘千尺道。 周岩开门,三人出石室,他问裘千尺:“公孙谷主如今可还有捕雕炼丹心思?” “我离谷已久,不知如今谷中事务,丹房在那边,要不去看看?”裘千尺手指丹房问道。 月色照映出周岩一抹低沉的笑意,他道:“既然不知,时间紧迫,无需多此一举。” “行。” 周岩抢先跃出直奔竹林。 乱糟糟的声音已经自竹林那边如沸水般蔓延开来。 …… 明月的光芒將竹林、房舍、水榭照映的明明晃晃,亮亮堂堂。 黄药师並没有带著黄蓉疾掠,而是閒庭信步般前行,一道道人影穿透月光,迅速靠近过来。 老谷主公孙离,绝情穀穀主公孙止,杨康、欧阳克、欧阳锋、周伯通、火工头陀、宝树等,还有樊一翁及其绝情谷弟子、铁掌帮十多人。 黄药师的现身让眾人都楞了一下,待反应过来,老顽童大叫大嚷,“黄老邪?小黄蓉也在。” 黄蓉笑眯眯道:“老顽童,好久不见。” “是呀,是呀。”周伯通跃到两人面前,“喂,黄老邪,你怎到这里?” “伯通兄又怎到了这里?”黄药师微微一笑。 “那老和尚內力好生了得,我和他比较,他不愿意,我便跟到这里。老毒物也在,我们一起打个痛快好不好。” 黄药师笑道:“恐怕不打也不行。” “为何?” 不等黄药师回復,火工头陀阴惻惻一笑,“黄岛主,又见面了。” “是呀。人生路窄,冤家宜聚。”黄药师道。 “药兄,你我可真有缘。”欧阳锋道。 周伯通大急,“黄老邪,这到底怎回事,你们认识?” 黄蓉笑盈盈道:“爹爹岂止和老和尚认识,还交手过呢,这和尚凶恶,欺负过我。” “是这样呀,那我帮著你打他们。” 欧阳锋伤势早就无大碍,月光將他深邃的脸面照射的格外阴沉,不过一瞬间,欧阳锋便觉眼下是杀黄药师千载难逢机会。 洪七公哪怕保住一条命,功力定大跌,不足为虑。 自己、裘千仞、火工头陀对垒黄药师、周伯通十拿九稳,没有输的任何可能。到时候这天下会《九阴真经》武功的便只有自己一人。 火工头陀何尝不是这种想法,他桀桀一笑,“岳阳楼时黄岛主先行一步,不曾过招,颇为遗憾,择日不如撞日,自少室山输给黄岛主以来,老衲苦练不輟,今日再领教桃岛绝学。” “老和尚,我和你打。”老顽童叉腰。 裘千仞想到欧阳锋伤势不曾痊癒,在谷中又忍耐许久周伯通破坏铁掌帮杀蒙古钦使的好事,他摇著蒲扇道:“周伯通,我来领教全真功法。” “你认得我?” “你在鄱阳湖江边坏铁掌帮好事,怎不认得。” “你老儿一肚子坏水。” “怎了,不敢。” 老顽童挽衣袖,“看我怎么揍你。” 火工头陀已经走向了黄药师,他周身噼噼啪啪作响,落足留印,每走一步,气势便拔高一分,几步之后便將身体调整到了最巔峰状態。 “黄岛主,请。” 火工头陀身形猛地如鹰隼扑出,他身形掠过飞溅起来的泥土莲,金刚拳如同暴雨,又似龙捲一般的咬上黄药师。 “好玩。”周伯通身形一晃,有如一缕虚无的轻烟,飘逸而轻灵,掌势在闪掠中上下翻飞,宛似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的落向裘千仞。 裘千仞內心一凛,不敢怠慢,使將铁掌功,全力以赴对招过去。 场地另外一侧黄药师、火工头陀这一交手,自比少室山之战激烈太多,两道人影倏进忽退,往来纵横,乍一看去,如两条交织穿走的飞龙相互撕咬。 雷鸣般的轰鸣中,不过数百息,黄药师便快攻出一百多招,先后使十二套功法,每套功法都取十二招。 火工头陀则將《金刚拳》、《袈裟伏魔功》、《金刚般若掌》等少林绝学源源不断使將出来,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忽的里火工头陀身子一晃,右腿踢出,左腿如影隨形,暴风骤雨般攻出数十脚,黄药师以《旋风扫叶腿》应对,砰砰砰不绝於耳撞响下,空气中盪出一圈一圈白色气漩。 火工头陀踏踏几步退向欧阳锋。 黄药师身形如移动不定的魂影靠上,那火工头陀身形一晃,似一根轻羽向侧翼斜飘。黄药师如影隨形。 欧阳锋剎那间身子微蹲,“阁”一声,双掌推向黄药师身后。 黄药师內心咯噔一响。火工头陀是在引诱自己,给欧阳锋出手机会。 “我命休矣!” 周岩便在此时无声而迅捷地出现在欧阳锋身后,籍著烟尘的掩护,霎时间递出了手中青锋剑。 (本章完) 第286章 火工头陀身掉鱷鱼潭 第286章 火工头陀身掉鱷鱼潭 恐怖的杀意如熔岩奔突汹涌向欧阳锋 电光火石之间,欧阳锋收后劲,双足猛地用力,大袖在空中震出刺耳的劲风声,他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翾风回雪般旋转一圈,落向数丈外地面。 黄药师但觉落在背身的欧阳锋“蛤蟆功”前劲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眼前陡然一黑,骨骼爆响,他含气不吐,脚踩八卦走六合,身形飘忽如幽,似一缕轻烟避开火工头陀的转身回击。 火工头陀回击不中,刷的退出数丈,僧袖一甩,看向周岩,脸上露出森然笑意。 欧阳锋暗道“可惜”。 “爹爹,你怎样?”黄蓉急喊著落在黄药师身侧。 黄药师又怎会在黄蓉面前露出自己受內伤。 “蓉儿莫要担心,好得很。”黄药师声音落下,冷笑著看向欧阳锋,“锋兄西毒之名,果真名不虚传,端是狠辣。” 欧阳锋哈哈长笑:“只不过想和药兄亲近亲近。” “那我便领教锋兄武功精进如何?” “好说。” 欧阳锋说了这两个字后,双目盯住黄药师,慢慢蹲下身子。 黄药师这才吐浊气,轻微吸气,將翻涌上来的血气强行按压下去,两足踏著东方乙木之位。 火工头陀阴森一笑,著著周岩道,“小子,我那两个徒儿是不是被你杀了?” 周岩知道火工头陀说的是宝象、宝雷,他低沉一笑,“等大师见到他们便知。” “哈哈,这份狂妄可比老衲当年。”火工头陀两个跨步,身形便化作一道明黄的残影,整个人就像是在陡然间膨胀了起来,袈裟兜起的风雷声如將火红的烙铁放在了冰水那般,刺耳啸叫著。 月光如在晃动,威压与气劲如潮汐般的冲向周岩,青锋剑便在此时发出清亮的一声剑鸣,迸射的寒光如匹练般环绕向火工头陀。 剑刃削割著空气,发出“嗤“嗤”刺耳的裂帛之声,演化自全真剑法的“一剑七星”使將出来,剑势急厉而猛快,式与式之间几乎已毫无间隙,猛然见宛似一道落向火工头陀的光幕。 不过剎那,剑的光幕便和那以金丝银线编制的袈裟碰撞在一起,连串的金铁撞砸之声宛如炮密集的炸响,火星子迸溅四射。 几道人影便在此时兔起鶻落而来,公孙止眼瞳皱缩,来人中赫然有裘千尺。 烟波钓叟哈哈一笑,“公孙小儿,没料到吧。” “拿下他们。”公孙止神情阴鷙道。 不等谷中弟子出手,尼摩星桀桀一笑,“老儿囂张的很,我来领教领教高招。” “求之不得。”钓竿在烟波钓叟手中波颤如浪,抖出一片幻影落向尼摩星。 欧阳克手中摺扇刷的张开,笑著对杨妙真道:“我来领教……” “嗤”暴烈而霸道的大枪犹如劈波斩浪,穿过数丈空间,直扑欧阳克所在位置。杨妙真才不听欧阳克废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刘轻舟稍微打量,见尹克西残臂,赫连春城年少,公孙止年龄倒是自己相差无几,他道:“我来和你过招。』 公孙止冷哼一声,手中金刀、黑剑“錚”的碰撞了一下,他手腕抖动,嗡嗡嗡连刺三剑,一剑刺向刘轻舟头顶,一剑刺他左颈,一剑刺他右颈。 刘轻舟亦是使快剑的高手,使將衡山《迴风落雁剑》的“千燕环回”,长剑自下而上,如有雁在空中辗转,“錚錚錚”三声,接下公孙止三剑的刘轻舟手腕一抖,一招“岳阳三醉”绽开的剑光芒炽闪,如流电交映,落向绝情穀穀主。 宝树寻思既然已经和黄药师撕破脸皮,不如將黄蓉先擒拿过来,他缓缓走出,对黄蓉道:“小僧宝树,领教桃岛绝学。” 黄蓉武功比下有余,可对垒赫连春城等人。比上不足,和宝树修为相差太远,但眼光不俗, 看对方身形魁梧,指掌干硬如精铁,隱现青色,那是爪功臻至化境的象徵。 她笑盈盈道:“大和尚,我不是你对手,不用打了。” 宝树一愣,有点左右为难。 裘千尺自也看出对方修为是在场所有人当中黄药师等除外,周岩之下最精湛之人,她道:“我来和你过过招。” “善!”宝树一步跨出,犹若脚不沾地,“大力金刚指”落向裘千尺。 黄蓉成了最无事可做的人。 赫连春城、尹克西自不会对黄蓉下手,除非黄药师毙命。 黄蓉知道自己爹爹和欧阳锋修为难分伯仲,她视线看向周岩方向。 两人的交手已经轰隆隆的向外延展出去。 银月的光芒下,腾挪和追赶的场面惊人,使將全真“金雁功”的周岩身形掠飞的姿態极其优美流畅,像鹰隼振翼、又若巨鹤驭风,落向竹林,他身后的火工头陀袈裟振起,整个身体似乎化作了幻影,不断的迫近著距离。 “小子,上天入地,也逃不出佛爷的五指山。”火工头陀桀桀怪笑。 落在竹林的周岩手中青锋剑刷的斩出,“咔咔咔”声响中,竹子一棵接一棵倒下,清莹的剑光爆绽,那竹子断成一截又一截。 周岩身子迴旋间將所有竹子踢向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蕴在袈裟上触物即崩的內劲狂风暴雨般砸碎如怒矢而来的竹箭,隨后他横衝直撞入竹林。 一株一株的竹子不断飞起,然后被砸的爆碎,周岩、火工头陀两道人影横推过竹林,到了鳞次櫛比石屋间。 “小子,走投无路了吧。”火工头陀身上袈裟刷的飞出,他手持袈裟一角,那袈裟在头陀挥舞中如一条明黄色巨龙吞噬向周岩,青锋剑剎时矫起如游龙舒捲,刺入袈裟,忽地力火工头陀手掌自袈裟下方冒出,拍开长剑,一道厉烈如巨浪排山的掌力击向周岩。 “大力金刚掌。” “有点眼力。” 周岩双腿微屈,交剑於左右,右掌推出一记“亢龙有悔。” “嘭”的闷响在空中炸开,汹涌的气劲狂飆四射,周岩踏踏踏后退,身体撞在后方石屋木门上。 粉尘簌簌,木门横飞,周岩倒退入室內。 “那是师父的丹房。”远处的樊一翁色变。 …… 月光、烛光將室內场景照射的纤毫毕现,只见桌上、柜中满列药瓶,壁上一丛丛的掛著无数草药,西首並列三座丹炉。 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身形却是飞快在丹房游走,不断踩跺地板,忽地他面色一喜,浑厚內力自经脉间运转,顺著手少阳经的掌指大穴喷涌而出灌入青锋剑,他手腕一抖,剎那间刷刷向地面刺入数剑,隨即右脚踩踏地板发力一震。 “小子,纳命来。”阴森的笑声中,火工头陀高瘦身形出现在丹房门口。 周岩反手插剑,青锋剑刷的入了剑鞘,他翻身到一座丹炉后方,双手推出。 鏜的一声,丹炉离地而起,呼啸著撞向火工头陀 “来的好!”火工头陀左手反拍出一掌,姿势正是般若掌中的一招“慑伏外道”,那横向而来的丹炉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啪的一声落下来,一时间丹灰瀰漫,难以目视。 火工头陀內劲催动的僧袖如撑开的两面铁扇,急速挥舞,盪开灰尘,如战车般横推过来。 “小子,黔驴技穷了。”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前行间双掌倏然各划一道弧线,疾然猛推,“大力金刚掌”掌力如怒涛巨浪,似瀚海倒流,呼轰涌出。 “谁说的。”周岩掌掌连衡,式式不断,连出《降龙十八掌》数招,以狂风暴雨似的雄厚劲气筑成一堵无形的劲墙,威势惊人地迎拒著火工头陀的掌劲。 “轰”的巨响中,空气旋迴成涡,翻搅汹涌。 周岩身形倒飞而出,砸在一座香炉上,嘴角有血跡渗出,火工头陀后退一步,隨即稳住身形,大笑向前,只听“啪”的声响,火工头陀突觉足底一软,却似踏了个空,竟是地面猛地塌陷,沉下去的火工头陀暗叫不妙,急提真气,身子斗然向上拔起。 一座丹炉劈头盖脸落下。 火工头陀双掌护顶,嘭的巨响中,他身子被砸的直坠下去。 “啊……” 火工头陀但觉身子直墮,数十丈后竟还不曾落地,他周身汗毛倒竖,心念必死无疑。 思念未定,噗通的声响中火工头陀砸入水中。 “阿弥陀佛。”火工头陀由惊转喜,心道佛祖保佑,双手划水浮出水面,感觉空气中带著腥气。 这是什么味道?火工头陀暗自诧异,陡然之间左首和后面击水之声甚急,他右掌翻出,突然按到一大片冰凉粗糙之物,似是鳞甲。 火工头陀魂飞丧胆,这是什么东西? 黑暗之中,一头鱷鱼刷的冒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火工头陀。 …… “小贼,佛爷和你没完。”地下深潭中传来火工头陀的咆哮声。已经平復下来气息,蹲身俯瞰深邃地底的周岩笑了笑。 这原本是神鵰江湖中关押裘千尺的地方。 不久之前,周岩巧妙的问裘千尺丹房位置,就是替自己留了一招后手。 本是为欧阳锋准备的,那知火工头陀掉了下去。 活该。 他起身掠出丹药丹房。 (本章完) 第287章 虽万千人吾往矣 第287章 虽万千人吾往矣 秋风拂扫天际,夜空之中,云层开始堆积,犹如倒涌的山峦。 裘千尺、百草仙翁、黄蓉三道人影围著宝树飞旋。 裘千尺身兼铁掌功、绝情谷武学,然和火工头陀的大弟子宝树比较,依旧有明显的境界差距,不过十多招便岌岌可危起来。 这还是宝树顾及裘千尺是铁掌帮帮主妹妹的这道身份,没有下死手。 百草仙翁见局势不妙,猱身攻上,然后是黄蓉。 四人如走马灯般迴环交手,劲风四溢,砂石飞舞,然宝树依旧显的迎刃有余,他进退有据,挥洒自如,在艺业的修为上,又表现出了高出宝贤、宝寿一筹的境界。 黄药师在和欧阳锋交手间隙,分出余光观察局势,暗自焦虑。 周伯通功力到了精湛圆熟的地步,但想要在百余招內拿下裘千仞却也没有可能,自己伤势已经开始影响发挥,几处战团除了周伯通,无一处有明显的优势。拼著重伤一场,带著蓉儿突围离去,倒也不是做不到,可周岩那小子方才有救命之情,又怎能拋下隨他而来的数人。 杨康纵观局势,眸光中隱约便有喜悦神情。 周岩绝非金刚门大师对手,黄药师定受有內伤,所以亦非枪伤將近痊癒的欧阳锋对手,赫连春城、尹克西在內,手下还有十多人不曾出手,这次较量,再不会有什么变数。 能除掉黄药师、周岩,可真大快人心的事情,他如此想来,脸上有笑意浮出,隨后那一抹还没有彻底展开的笑意便隨著一道轻烟般掠来的人影彻底凝固。 周岩如展翅大鹏,掠过竹林,落在廝杀的眾人外围。 宝树见来者是周岩,大吃一惊,忙问:“我师父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 宝树內心骇然,双手犹如搅动天云的利爪,数下强攻逼开裘千尺三人,狂奔向石屋方向。 四面八方的压力陡然散去,黄蓉掠到周岩身侧,“你杀了火工头陀?” “不曾,火工头陀是死是活不好说,以防万一,先离开绝情谷。” “你救了我爹爹一命。” “黄岛主都救过我好几次。不宜久战,走。” “嗯。”黄蓉点头,转身掠向黄药师那边。 烟尘当中,绝情谷老谷主公孙离走了出来,他缓缓前行,开口道:“周鏢头一而再再而三闯绝情谷,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来领教你高招。” “是公孙谷主等人擒在下好友到谷中,老谷主莫要顛倒是非。”周岩的说话声才落下,人却已经到了不远处和尼摩星交手的烟波钓叟这边。 “钓叟兄,走。” 烟波钓叟脾气古怪,但绝不是分不清局势的人,他哈哈一声,对尼摩星道:“你这胡廝武功倒也厉害,老儿下次再找你。” “有种別走。” 周岩身形如鹰隼扑向尼摩星。 尼摩星色变,手中铁蛇短鞭上下飞舞,牢牢护住门户,身形不断倒退。 “放肆,即在绝情谷,便是老夫客人,怎容得你囂张。”公孙离接过谷中弟子递过来一把宝刀,身子闪晃,拦截向周岩。那瀰漫的烟尘中,一条软鞭如毒蛇贴著地面缠向周岩脚踝,枪鸣声剎那间亦从低沉化作风雷般的咆哮。尹克西、赫连春城联袂攻了过来。 烟波钓叟、黄蓉不约而同止步,想要驰援过来,周岩低有力的声音响起。 “都走,莫停留。” 烟波钓叟一言不发,转身狂奔到刘轻舟这边,钓竿直砸公孙止。公孙止眼见势急,不敢迎接,向后飘出丈远。 刘轻舟脱身而出,两人撒腿狂奔。另外方向,裘千尺、百草翁帮著杨妙真击退欧阳克,向外突围。 …… 长风鏢局的前少东家其实是练武很勤奋的人。 杨康身边如今高手云集,閒暇里相互切粗,不管是赫连春城亦或者尼摩星、沙通天、灵智上人,武功都有不小的提升。 赫连春城双手握枪推进,手不动,却已让枪身籍著钢铁的弹性颤动起来。他身形似箭,转眼间拉近了距离,鑌铁大枪如同灵蛇吐信般点刺向而来、 另外一侧,手持宝刀的公孙离也將匹练般的刀势落向周岩。老谷主身边,樊一翁手中钢杖势大力沉,横扫千军。 很让周岩熟悉的合击,便如少室山那一战般,只不过公孙离代替了公孙止,且多了樊一翁,因此合击的威力也提升很多。 周岩手中绽开的剑光宛若是一颗硕大光球破碎,向外喷射参差不齐的光芒,若雾似雨的剑光迴旋急绕,金铁交击之声如同炒豆子一般疯狂响了起来,赫连春城刺出的森严枪势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青锋剑砸的偏离了中心。周岩身形倏退数尺,避开尹克西攻向下盘的长鞭,猛地整个身躯快得不可言喻的极闪,毫釐之间避开公孙离自身后劈砍下来长刀。 周岩持剑的右肘后击,轰的落在公孙离胸口。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合著胸骨的折断声齐齐响起,绝情谷老谷主口中喷著鲜血踉蹌后退。 “看杖” 樊一翁长须飞扬,钢杖猛辣无比的横扫到周岩腰际。周岩的身形便也在剎那顺著势大力沉而来钢杖忽的翻到在地上。滚过来滚去,灵活之急,如蛇游狸猫翻。 赫连春城手中大枪追刺,尹克西持长鞭急舞,樊一翁钢杖猛戳。然哪里能碰到使將出《九阴真经》当中“蛇形狸翻”身法的周岩。 陡然间一道比自云缝间泼洒下来月光更加璀璨的清莹剑光暴涨著贴地起飞,刷的一下仿佛要衝刷吞噬前方的一切。 鲜血飞散,剑光激起的断草飞舞落下,尼摩星本是一脚踹向周岩的,忽觉得自己身体诡异的轻盈了起来。 意识还没认识到这种奇怪感觉意味著什么,他眼睛已经捕捉到隨著翻滚出的周岩身形,一条腿在空中飞舞著。 “那靴子似是我的。” “啊!”尼摩星整个人塌了下去。 他脚踢周岩时,支撑身体的左腿被周岩斩断。 周岩身子跃起,自下向上一剑格开赫连春中平枪刺,青锋剑隨著他身形的猱进,一寸一寸的压著枪身不断蔓延,不过剎那便到了持枪的双手上。 赫连春城大叫一声,身子疾退,周岩手中青锋剑闪烁出秋水一泓似的寒辉流灿,剑尖刺入对方心口。 “錚”的声响,剑尖被阻。 这小子在身体藏了铁板。周岩呵的一声,倒也不惊讶,鏢队走鏢,鏢人手套铁护腕,手臂帮铁条,胸藏铁片,都是很正常的防御自保手段。 周岩刷的收剑,身子腾空而起,左右脚“嘭嘭”两声落在对方身上。 赫连春城魁梧的身子轰的飞出落在地上,一路倒滑出数丈。 周岩身形落地,持剑攻向驰援过来欧阳克。 欧阳克胆怯,大喊道:“公孙谷主,併肩子上。” “纳命来。” 周岩势如猛虎,青锋剑隨著身子的移动,刺出的剑光凝若匹练纵横落向欧阳克。 樊一翁、尹克西、公孙止及受伤公孙离、赫连春城尚未包围过来,欧阳克哪敢独自硬抗周岩发疯了般攻势,他使將“瞬息千里”轻功侧飘出数丈,周岩人影刷的掠了过去,他也不理会黄药师、老顽童,径直追向杨妙真、黄蓉、烟波钓叟等人。 (本章完) 第288章 双剑合璧,头陀之耻 第288章 双剑合璧,头陀之耻 月光从云的破口处洒下银色光尘,將方圆几里之地照射的明明晃晃。 杨康看著即將绝尘而去的周岩,神情复杂。 人生之中,有太多的东西都是不可预见的。 第一次遇到周岩,是在中都城,那时的对方只能使用石灰、餵毒的铁指环这种手段挡下欧阳克的攻击。 要不是王处一现身,定死於非命。 可如今欧阳克都不敢挡他锋芒,周岩能和金刚门掌门、裘千仞这些人打个来往。 杨康握紧手中的摺扇,吸了一口气,將变得有些澎湃的心情稍稍平復些许,维持在能够理性把握的区域上。 他低声对身侧十多名重金招揽过来的江湖好手道:“拦住他。” 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联手,是因为和周岩都有私仇,故而没有得到命令的十多好手都未出手。 杨康一声令下。十多人呼啸攻击向周岩。 欧阳克、尹克西大喜,纵身追上,从地上翻滚起来的赫连春城吐了一口鲜血,拿出瓷瓶服用丹药,提枪赶將过去。 周岩和火工头陀交手,自受了內伤,他感受著发自玉观音的强烈温淳之气,低沉的笑了笑,反手將青锋剑插入剑鞘,身影径直前行,斜向拦过来的两名好手想要截他侧身,然明明前一刻周岩还在七八丈外,就那么两个简单的踏步,周岩便呼啸而过,留下挺拔背著长剑的后背,名为“修罗刀”的好手羞怒地在背后拼命追赶。 “哪里走。”使將“瞬息千里”轻功,自后追赶的欧阳克挥手打出数枚银梭,追赶的、拦截过来一眾好手见状,纷纷投掷暗器。 周岩前行的身形顺势落地翻滚,那些多半餵毒的暗器带著尖锐破风声自上方呼啸而过后打入地面,激起一道道泥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整片青草隨著周岩猛然间的扫腿刷的贴伏在地面,只听的“嘭”一声,有拦截过来的两名好手被“旋风扫叶腿”踢的腾空而起,手舞足蹈飞了出去。 “小子休得囂张。”有擅长“猴拳”的好手身子如猿猱进,腾空而起,双脚蹬向周岩胸口,两手直击左右脑门。 周岩的身后,一名大汉靠近,原本就魁梧的汉子在到他丈远时隨著筋骨齐鸣,彷如增高了一倍,拳劲由左起,朝右发,经全身而走,聚力一束,击向周岩后颈“大椎穴”。 周岩身形急退,右手一招“神龙摆尾”劈出。 “嘭”的巨响,那魁梧汉子踏踏踏不断倒退,周岩籍著反震之力,身形倏的飘出,贴向使用“猴拳”手脚並用攻击的汉子。那汉子招式落空,一个猴拳的拳架才舒展开来,就被周岩拍在胸口“膻中”穴的“摧心掌”打了回去。 “吱”一声,汉子身子蜷缩,隨后就被周岩凶狠的膝顶撞的倒翻了出去,身体飞出数丈。 “併肩子上,杀了他。”两名汉子只是阻挡数息,追上来的“修罗刀”对著另外七八人大喊,刀锋隨著他的跨步,匹练而下。 周岩转身,退步,刀尖贴著心口刷的斩下,他右手食拇两指捏住刀背一扯,左手拉住“修罗刀”手腕,一拉带旋,“修罗刀”身子转了半圈靠在周岩怀中,那抢夺过来的长刀行云流水般在对方喉咙拉了一下。 “周贼。”胸口都骨折了的公孙离披头散髮扑了过来,手中宝刀挥舞怒斩,周岩擎刀由下而上地挥出,啪的一下,长刀被劈断,半截刀刃飞起。 公孙离大喜,待要手腕反转撩刀划开周岩小腹,周岩却是踏步向前,左手抓住半截刀刃,凶戾的插了下来。 “父亲!” “公孙先生小心。”数丈外的公孙止神情狰狞。抢先而来的欧阳克大声示警,公孙离竭尽全力向侧翼急闪,只听“噗”的一声,断刃插入老谷主肩膀。 周岩向前一个跨步便用右手的断刀向欧阳克劈出雷霆般一刀。 欧阳克手中铁骨扇展开的一瞬便被半截断刀劈开。 “你的扇子不行。”周岩笑道。 白驼山少主反应倒也迅速,铁骨扇顺势扔出,在周岩侧身避让的空当,带著阳刚之气的拳势笼罩了过来。 周岩呵一声,欧阳克还不如使用白驼山武学,至少自己不熟悉,能过个几十招,使將《九阴真经》里面的“大伏魔拳”,这不是自討苦吃。 周岩不曾修行过这套拳法,但招式记的一清二楚,他將断刀投掷向公孙止,右手简单的一拳如铁骑奔突,直接从欧阳克拳势中凿了进去。 欧阳克大惊失色,身形急退,然他急促的脚步却躲不开周岩看似稀疏平常的信步前行,“嘭”的一声,拳头落在他脸上。 惊人的疼痛瞬间从他脑海里面爆开。 “啊!”欧阳克发出一声惨叫 “克儿”欧阳锋愤怒的吼声如在耳边炸开,周岩向远端看了一眼,欧阳锋身形近乎飞起般风驰电掣而来,黄药师紧隨在西毒身后。 裘千仞也捨弃了周伯通,如影隨形在黄药师后方,老顽童叫叫嚷嚷,紧追不捨。 他转身狂奔。 几步之后,更远的方向,一声怒吼犹如迅雷疾泻般传来。 “周岩,纳命来。” “这么快便出来了”周岩自言自语,他本就没指望鱷鱼潭里面的鱷鱼吞食火工头陀,毕竟神鵰江湖中,武功尚未大成的杨过都能脱身。 自水潭四周岩壁是可以攀援而上,不过距离地面七八丈时岩壁却变得光滑如镜,也不知道火工头陀是如何上来的,或许是宝树拿了绳索。 周岩如此念来,使將“金雁功”功法,身形忽腾空而起,避开前方的刀与剑,直去三丈,落地时他一声清啸,片刻间那声音已在里许之外。 周岩並没有匯合烟波钓叟等人,而是直奔出谷的溪河方向,以火工头陀、欧阳锋的轻功,定能追上眾人,利用绳索攀援耗时,一旦被追及,自己凭著受伤爭取来的脱身机会便被平白浪费。 周岩清啸远远传开,黄蓉稍微辨识方向,开口道:“周鏢头是要从谷口脱身,那边有舟船,你们莫要担心。” 裘千尺如释重负,道:“对的,莫要浪费周鏢头爭取得来机会。” 她这话说来,烟波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均內心踏实,再无牵掛,全力疾掠。 黄蓉心情大好,当时没看清周岩营救的是裘千尺,原是故人。 …… 悬著绳索的悬崖上,一道青衣轻盈的滑落下来,待要向前掠去,忽听到火工头陀、周岩的声音,那青色身形大喜,“周鏢头竟也在。“ 李莫愁顺著周岩、刘轻舟等人路线前行到山崖,远远便听闻到打斗,但苦於无法下山崖,寻来寻去,却是发现绳索。 结果才落到谷中,便听到周岩清啸,她使將古墓轻功,顺著啸声斜向掠了出去。。 …… 不到顿饭功夫,周岩便到了溪谷,呈现在视线內的是七八艘小船,他纵身跃上,夜色中,一道惊喜声传来。 “周鏢头。” 月色忽的被冲开,周岩视线內凝实过来的女子身段窈窕,妸娜多姿,也不瘦弱,显得丰腴健美,一张脸蛋因为奔行的原因,红里透白,白中泛红,弯弯的眉儿下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 “李姑娘!” 周岩著实被惊讶了一下。 “师父准许我下山,便到中都玩耍,张总鏢头说你去了岳阳,反正閒来无事,便南下游歷,看可能遇到你……”、 “周岩小儿,哪里走。” 李莫愁儘量的精简语言,但依被被使將《一苇渡江》轻功追掠靠近的火工头陀打断。 “你现在修为如何?”周岩忙问。 “鏢头给我的功法已经修行圆满了第五段。” 周岩大喜,心道定是寒玉床效果,否则不可能进展如此神速,双剑合璧,施展《玉女素心剑发》,对付火工头陀够了。 (本章完) 第289章 黄蓉莫愁初相逢 第289章 黄蓉莫愁初相逢 火工头陀在黑夜的风里面似化作了一道幻影,声音响起时还在里许之外,等周岩和李莫愁三言两句落下,明黄色身形已经径直放大过来。 远远看去,如在草尖飞行的鹰隼。 李莫愁道:“这和尚轻功好生厉害。” “確实。”周岩对於火工头陀的轻功,端是佩服,在全真“金雁功”之上,丝毫不逊色欧阳锋的“瞬息千里”。 “先上船”周岩纵身跃上小船,李莫愁如影隨形。 不过剎那间,火工头陀身形便无声无息的降落到了溪畔。 周岩放眼看去,对方还是坠入深潭之前的样子,显然鱷鱼並没有对火工头陀造成多大的影响。 睚眥必报性格的火工头陀视线看了一眼李莫愁便转向周岩,森然道:“小子,从你对我徒儿下手,羞辱老衲,我们的仇是越结越深了,不用多久你即將明白,你施之於的,必须付出多大的补偿。” 火工头陀自想不明白他掉落深潭实则是周岩有意算计,他所言的羞辱,是指周岩当头一炉。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道:“我既然做了,岂会有所惧。” “你是有种,希望我擒你之后,还能如此有胆识。” “怕是没什么机会。” “哈哈……”火工头陀桀驁大笑,纵身跃上船头,他的內劲催动袈裟,两手空持,身子重重地朝下一沉,双掌上下一分,袈裟呼啸著如撑开了天地。 周岩知道这是少林寺绝技《袈裟伏魔功》,当日在少室山看到过苦乘使將出来,功法合著《千手如来掌》,令人防不胜防。不久之前和火工头陀交手,这门功法和《大力金刚掌》搭配使用,威力优胜苦乘的两门绝学。 我的內力再提升五六成,使用玄铁重剑,当劈得开金丝银线的袈裟,周岩如此想来,反手拔剑。 李莫愁心有灵犀,长剑出鞘。 一青一白,两道剑光宛若娇龙平地起,周岩手中青锋剑剑尖上翻,似举杯自饮。李莫愁剑柄提起,剑尖下指,有如提壶斟酒。 这正是《玉女素心剑》的“清饮小酌”。 火工头陀使將《袈裟伏魔功》,起手如撑开了天地,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一剑破天,一剑毁地。 火工头陀何曾见过这样的剑法,但觉袈裟倘若攻出,李莫愁恰好封住了《大力金刚掌》的出手角度,要是先伤女子,周岩的长剑势必就要伤到自己。 他“咦”了一声,身子飘退一丈,落在另一艘小船。 周岩、李莫愁身形宛若掠过清波的水鸟,脚尖落在火工头陀所在小船,周岩使一招“前月下”长剑自上而下搏击,青锋剑颤漾,恍若无数剑锋在须弥之间做了一次不可思议排列,弧形剑幕似明月横空、清光满地。 李莫愁长剑颤动,璀璨剑光凝成一道莹彩,如鲜招展。 火工头陀但觉眼撩乱,浑不知周岩、李莫愁將从何处攻来,只得跃后再落另外一条轻舟上。 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咔的一声,脚下船板碎裂,溪水咕咕喷涌,他和李莫愁联袂再攻。 时隔一年,周岩今非昔比,李莫愁利用寒玉床修行,內力精进,李莫愁又对周岩暗生情愫,两人如今双剑合璧,威力自非在终南山对垒欧阳锋等人时所比,但见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幻成异彩,剑错落,如繁星点点纷洒下来,威力绝伦。 火工头陀暴喝,索性弃了《袈裟伏魔功》,用《大力金刚掌》应对,隔空劈出一道道雄浑,如掛山岳的掌力,间或还会《狮子吼》震慑心魂。 周岩、李莫愁左穿右插,儼如蜻蜓掠水,彩蝶穿,双剑挥舞,翩若惊鸿,宛如游龙。火工头陀数次都有掌毙李莫愁的机会,但周岩每每剑刺过来,都是功敌之必救。他暴跳如雷,喝声连连。 三道人影不断起伏在一艘艘舟船上,激烈的交锋中,水四溅,木板横飞,一艘艘轻舟毁於足下。 黄药师身形飞速靠近,听闻火工头陀喝声,放眼看去,但见青白二色的剑光,滚来滚去,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黄药师识得李莫愁,又认得周岩全真剑法,忽的灵光一闪,心道这套合璧剑法端是天下无双,那女子是重阳兄故人林女侠一脉。莫不是这套剑法和重阳兄、林女侠有关。 这天下能看得出《玉女素心剑》的也只有进入过古墓,又和王重阳私交甚密的黄药师。 烟尘滚滚,周岩、李莫愁已和火工头陀对垒上百招,《玉女素心剑》翻来覆去使用,但每一招再度使將出来,均生不同意境,似是而非。 溪口这边三人交手激烈,稍远的方向,黄药师、周伯通身形起起伏伏,迅速靠近,紧隨两人的又是裘千仞、欧阳锋、宝叔和尚。 更远一点,是追过来的欧阳克、尹克西、赫连春城、公孙止及其手持渔网的绝情谷弟子。 欧阳锋先是查看了欧阳克伤势,这才再度追来,故而又落在了黄药师、周伯通、裘千仞身后。 周岩眼见数人急速靠近,低沉一笑,反手一剑,自左至右,划了一道圆弧。李莫愁自右至左,划一道圆弧,双剑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紧紧一箍,將火工头陀笼罩在里面。 陡然之间青白剑光和明黄色交织在一起,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火工头陀袈裟上爆闪出无声的星火,僧袖子化成千万的蝴蝶,隨后被空气的激流裹挟进去,呼啸翻飞。 火工头陀大叫一声,身体凌空倒翻,噗通声响,他再度落入水中。 黄药师、周伯通身形便在剎那,一前一后,落在了舟船。 “黄岛主,这边,那些船均已受损。” 黄药师微微頷首,一步跨越数丈,落在周岩这边轻舟。周伯通也跃了过来。 “黄岛主,远来是客,不妨多盘桓些时日。”裘千仞身形刷的掠过清波,落在船头。 “裘帮主无需客气,看剑。”周岩笑著向前跨步,剑锋一晃,偏旁一引,李莫愁刷的一剑,竟从裘千仞绝对料想不到的方位疾刺进来。 裘千仞见剑招奇幻,难以招架,身子倒掠,落在丈外的小船上,只不过那小船早就进水,裘千仞落下,只听的哗啦一声,水迸溅四射,猝不及防的铁掌帮帮主好不狼狈。 周岩拿船桨,飞速划船,轻舟顺流剎那间飘出数丈。 “周岩……小贼。” 双腿湿漉漉的裘千仞站在水船中气愤的大骂。 老顽童哈哈大笑,“老儿成了落水狗。” “周伯通,我和你誓不两立。” “好呀,好呀,再打一架。”周伯通闻言便要向河岸跃去,黄药师道:“伯通兄,闹得的差不多了,择日再来。” “有道理。”周伯通忽地转身,对周岩道:“你怎也会全真剑法?” “慢慢对前辈道来。” “快说。”老顽童盘膝坐在船头。 溪口那边,欧阳锋身形落地,他看了眼湿漉漉的火工头陀、裘千仞,面色阴鷙的收回视线,对远去的黄药师道:“药兄,改日哥俩再亲近亲近。” 黄药师冷声回覆:“一言为定。” “哈哈哈……”鏗鏘的金属之声迴荡在山谷。 周岩呵的一声,欧阳锋和黄药师两人之间,这仇结下了。 小船顺流,周岩擅操舟,一路疾行,周岩先是对黄药师说了黄蓉、烟波钓叟等人大致状况,这才言简意賅对老顽童提及如何识得孙不二、王处一,学了全真功法的经过。 老顽童闻言嘖嘖称嘆,说周岩全真功法比郭靖强出太多。 他苦笑。 李莫愁得知老顽童身份,全程一言不发,师门规矩森严,不得和全真教人来往,和周伯通无话可谈。她也识的黄药师,对於鼎鼎大名东邪,怀有敬畏之心。 周岩看到这一幕,颇有喜感,神鵰江湖,李莫愁可是没少挖苦过桃岛,说劈空掌掌掌劈空。 星月渐被乌云遮蔽,大有风雨降至的势头,好在途中並没有落下雨水,半个时辰过后,小船出了绝情谷停泊在水岸。 早就出谷的黄蓉从夜色中跃出,“爹爹。” “蓉儿。” 黄药师跃上岸来,黄蓉视线看向小船,待见到李莫愁,稍微一愣,怎又出现个女子,竟还如此娇美。不知是何人。 陡然出现男男女女老少七八人,李莫愁不適,站在溪畔,目光打量,待落在黄蓉身上,心道相貌和师妹有得比较的女子竟是黄岛主之女。 她倒没多想,黄药师父女同在,合乎常理。 黄药师上岸,对周岩道:“多谢鏢头搭舟之便。” “黄岛主客气。”黄药师頷首,转而对黄蓉道:“蓉儿,我们走。” 黄蓉途中早从百草仙翁口中得知眾人將到桐柏山、伏牛山山寨的事情,料来往后寻找周岩,非中都便在山寨,也不难寻。桐柏山距离开封府不远,万兽山庄史家兄弟相送小豹就在梅若华那边,恰好向爹爹找个藉口到两寨。 “好!”她笑盈盈点头。 “伯通兄,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老顽童哈哈笑道。 黄蓉向老顽童做个鬼脸,衝著周岩眨了眨眼睛,转身牵著黄药师手离去。 黄药师身形奇快,待远离山谷,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他被欧阳锋的蛤蟆功前劲击中,伤势不轻。又和欧阳锋打斗一场,早就恶化。 (本章完) 第290章 暴雨山神庙坦诚相见 第290章 暴雨山神庙坦诚相见 风驱暴雨来,雷声出云背。 大雨落在山神庙的青瓦上,雷的光芒闪烁在破败的窗口,周岩走进来的时候,处在昏迷当中的黄药师面如金纸。 以东邪功力,承受欧阳锋“蛤蟆功”前劲袭身,本不至於昏迷,但他是心高气傲的人,受不得激將,亦不愿在黄蓉面前展露出伤势,因而强自忍耐。 欧阳锋岂不知修为和自己伯仲之间的黄药师中掌之后伤势如何,言语相激,说偷袭不过是哥俩亲近亲近。 黄药师受激,在绝情谷中回了欧阳锋看看对方功力精进如何的话,双方再斗,西毒不断的使將“蛤蟆功”,逼的黄药师比拼內力。 这种打法手段,其实和荆州城內周岩以大枪刺中欧阳锋,张三枪攻势如虎,硬开硬打,诱发欧阳锋伤势如出一辙道理。 只不过黄药师受的是內伤,欧阳锋在荆州遭的是外伤,剧烈交手下內脏、气、血、经络皆损,直接导致伤势爆发后意识下沉,昏迷不醒。 黄蓉寻了一处山神庙,將黄药师安顿下来,急忙找周岩。 周岩走的就是从绝情谷到襄阳的线路,黄蓉熟悉,碰个正著。 周岩让李莫愁隨著烟波钓叟等人先行,一路莫等,倘若耽搁时日,他会直接到伏牛山。 两人进入山神庙,自百草仙手中学有医理的黄蓉搀扶黄药师,道:“爹爹主要是遭受內伤后和欧阳锋恶斗,臟腑伤势加剧,经脉受损,气血淤积,你只需用內力舒筋活络,蕴养臟腑,爹爹醒来便可自行运功疗伤。” “没问题。” “多谢。” “你我何谢之有,况且黄岛主都搭救我许多次。” “爹爹不一样,我只有爹爹一个至亲。” 周岩点头,明白黄蓉的心思。 “这就给黄岛主治疗。” 其实周岩和火工头陀交手,遭受的內伤亦不轻,恶斗之下,同样加剧了伤势恶化,只不过没黄药师严重。 周岩盘膝而坐,右掌抵在黄药师脊背“命门”大穴,使將全真教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合著自身內力,將其源源不断传送到黄药师体內,为其舒筋活络,蕴藏臟腑。 黄药师担心黄蓉,意识在不断做著自我復甦,稍微清醒一点时,陡然觉得像有千万钧重力驀而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臟腑火烧火燎,这使得他呼吸都有些迫促,每一根筋络都因身体疼痛在抽搐。 这种状態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的黄药师觉得一股温淳,带著勃勃生机的热流进入体內,这股热流在身体流转,脊背的疼痛瞬间削减不少,胸口都舒畅了很多。 黄药师潜意识的聚拢意识,以意领气,一缕缕內气不断自丹田暖將上来,合著体內这股热流,周身运转。 周岩替黄药师治疗不到半个时辰,忽就觉得对方內力隨著呼吸的节奏自行运转起来,不过几个周天,身前的黄药师闷哼一声。 黄蓉大喜,“爹爹!” 黄药师缓缓睁开眼睛。 “是周鏢头在帮你疗伤。”黄蓉道。 黄药师调动內力,一股微弱但精纯如汞的內力陡然对周岩所传送內力反弹了一下。 周岩立刻收功,起身到黄药师前侧坐了下来。 “多谢周鏢头,老夫已能自行领气,无须再劳烦。” “黄岛主客气。” 黄药师自怀中拿出瓷瓶,倒出一枚』“九玉露丸”服用。 黄药师甦醒过来,黄蓉心情亦变的明朗。 她隨意问周岩:“在西域时,你说要將『铁鷂子』鎧甲送到嵖岈山,打下桐柏山、伏牛山的可否就是嵖岈山队伍?” “嗯,杨姑娘便是嵖岈山头领。” 黄蓉笑道:“巾幗不让鬚眉。” “確实,原本杨姑娘队伍是一支义军,金国、临安朝廷围剿,落脚在嵖岈山。桐柏山、伏牛山贼匪乃大齐余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荆襄到中都商道都被把控在他们手中,福安、振威鏢局联手杨姑娘,围剿了这股贼匪。” “杀的好,可惜我未能参与这一役。”黄蓉抚掌,“裘千尺如今在桐柏山、伏牛山?” “裘千仞投靠金国,他们兄妹起了矛盾,经此事件后,应该会加入杨姑娘队伍。” 黄药师忽问:“蓉儿说曾经誊写的一份《武穆遗书》给过周鏢头,如今嵖岈山队伍还有五百精甲,河西良马,而桐柏山、伏牛山的力量已远超寻常占山为王的草莽,伏牛山藏兵十万亦不在话下,周鏢头捨生忘死到绝情谷救人,送『铁鷂子』鎧甲,足见和杨头领关係匪浅,你们应是有所谋求。” 周岩內心忍不住唏嘘,黄药师如果没有性格的偏激,易被人激將,就凭这份智慧,就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这还是周岩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被人发问涉及到內心最深处的问题。 周岩斟酌说辞,黄药师忽话锋一转,道:“大齐余孽被围剿的事情传扬出去,少不了会引起金国、临安朝廷的注意,倘若被詔安呢?” 周岩想到了一件事情,射鵰江湖中,曾提及过黄药师身世,祖上在太祖皇帝时立有大功,一直封侯封公,歷朝都做大官。祖父在高宗绍兴年间做御史。秦檜冤害岳飞,祖父一再上表为岳飞申冤,皇帝、秦檜大怒,不但不准,还將其贬官。黄药师生来就十分叛逆,因为祖父的事情从小咒骂皇帝,立志要推翻宋朝,杀掉皇帝和姦臣为祖父和岳飞报仇。所以黄药师生平一大遗憾是不曾早生数十年,结识岳飞。 周岩从未將黄药师和杨妙真、郭靖关联在一起,如今黄药师忽的问这个问题,他情不自禁想来倘若学富五车,精通奇门遁甲的黄药师能协助两寨,又將如何。 他笑道,“在下和杨姑娘算得上是志同道合,临安朝廷詔安,我会反对的。” ”为何?”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为谁鸣不平?』当这世道上有太多事情不合乎人心,有些规矩老了,不合用了,身为习武之人,就应斩了不平事,革故鼎新。” 黄药师大笑起来,“七兄说你是一个有西毒之狠,东邪之狂的人,如今看来,確实有点相似。” 周岩微微一笑,不接这个话题。 “岳阳楼一別,可知七兄去了哪里?”黄药师忽问。 黄药师问来,周岩自不介意將欧阳锋偷袭洪七公的说出。 “当日在岳阳楼,七公遭受欧阳锋、火工头陀暗算,身受重伤,到百草谷疗伤,伤愈后前往岳州。在下到岳州寻访不得,后在荆州遇到张教主,这才得知丐帮、摩尼教起了衝突,起因是七公在岳阳楼丟失的打狗棒,我估计丐帮在七公疗伤这段时间起了內槓,七公在处理此事,在下打算到中都寻找。” “欧阳锋叔侄端是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下次爹爹再遇到他们,定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黄药师低沉一笑,待抬起头来,对周岩道:“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我在城郊遇你,说了两路『弹指神通』领气之法,如今便將余下几路悉数说与你听。” 黄药师还是那般脾气,不等周岩回復,言落便將余下四路领气之法详细说来,黄蓉忙帮著周岩记忆。 一遍之后,黄药师问周岩:“可曾记住?” “记得,多谢黄岛主。” “无需如此,老夫不喜承受人情。” 黄药师言落,闭目吐纳调息,不再言语。 大雨倾盆,无法赶路。黄药师调息期间,还需要保护。 周岩利用庙顶竹条、茅草搭建简易床榻,便於黄蓉休息。他到庙门一侧角落,盘膝而坐调息治疗內伤。 黄蓉心思无邪,侧臥床榻,將一边脸颊枕在手上,看著篝火照映的周岩、黄药师,黄蓉但觉身心放鬆舒缓,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深沉睡去。 (本章完) 第291章 高筑墙,广积粮 第291章 高筑墙,广积粮 岭上睛雨披絮帽,树头初日掛铜鉦 这是黄蓉清醒过来后的景象。 空气中还残留著篝火的余温,黄蓉伸了个懒腰,虽然夜宿山神庙,但昨晚睡的確实踏实。 黄药师不在庙內。 黄蓉起身,到了外面,便看到爹爹脚踩八卦走六合,閒庭信步的打著一套《落英神剑掌》。 “爹爹,你伤势还是没有復原呢?”黄蓉看到黄药师练功,撅嘴不满。 黄药师身形不停,回道:“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攖而寧。想要儘快的復原伤势,不能一味运气调养,还要让身子骨活动起来。” “以前爹爹怎没教过蓉儿这样的法门。”黄蓉诧异。 黄药师微微一笑,他所说的其实就是《九阴真经》当中“疗伤篇。” “蓉儿想学不?” 黄蓉嘻嘻一笑,“待蓉儿先將暗器功夫修行圆满再说。” “可。” 黄蓉在百草谷捡了五毒教教主袁佛手丟下的银针,甚喜造型,便说找匠人打造,让黄药师传授一门暗器功夫。 两人北上期间,就在荆州找巧匠打造鏤刻纹的银针,黄药师传授黄蓉“天女散”的暗器手法。 “周鏢头呢?” “我调息时出的山神庙。” “是这样呀。”黄蓉点头。林中湿润,蕨类植物的阔叶间蓄满了清澈明净的雨水,黄蓉寻了一些药草,缠在柳枝上,“晨嚼齿木”刷牙漱口,隨后开始修炼暗器手法。黄蓉想到欧阳锋暗算爹爹,心想回途再去一趟蛇谷,让爹爹抓几条大毒蛇取了毒液涂抹在银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纵然算计不了欧阳锋,也非要让欧阳克吃尽苦头。 她如此想来时,黄药师忽问,“蓉儿没想过周鏢头会不辞而別?” 黄蓉咯咯笑道,“他才不会呢,是个恪守原则的人,自己有一套善恶是非观。” “蓉儿很了解周鏢头?” “自然啦,除了爹爹,他是我接触最多的人,还救过蓉儿的命。” 黄药师所有所思点头。 父女两人,一个继续修行,一个练暗器手法。 顿饭功夫之后,周岩拿著清洗乾净的两只山鸡、一只野兔过来。 黄蓉欢喜,跑过去自周岩手中拿了猎物,带著周岩到回山神庙炙烤。 黄药师期间到了山神庙,对周岩道:“老夫已无碍,鏢头莫要担心,不耽搁你行事。” 周岩回时看到对方练功,知对方是用《九阴真经》的“疗伤篇”恢復功力,自无需担心后续恢復,他点头道:“好。” 果腹之后,周岩辞別黄药师父女,骑马离去。 黄蓉自言自语,“爹爹,我忽有点想念小豹了。” “那就去看看。” 黄蓉大喜,“爹爹也去?” “待我伤愈,还得要去一趟绝情谷。”黄药师念念不忘移植一颗情树到桃岛。 黄蓉拉著黄药师手:“那蓉儿便等爹爹伤愈,去了绝情谷之后到蛇谷抓大毒蛇取毒液,再去开封府看小豹。” 黄药师回想黄蓉昔日因自己责骂几句而离开桃岛的一幕,再看眼前神情明媚,关心自己伤势的女儿,他內心唏嘘,忽有“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 周岩骑“夜照玉狮子”一路前行,黄昏时刻到了蛇谷,鼓足內力呼喊大雕,不过百息,大雕魁梧的身形便出现在残阳晚照的山岗。 大雕长鸣,跑的飞快。 周岩纵身跃上,抱了大雕颈脖,好生亲近一番。 日头未落,他和神鵰去了蛇谷,捕猎十多条金鳞菩斯曲蛇,晚间一人一雕便露宿在蛇谷外的山林。 雕有灵性,周岩言简意賅说了最近发生在襄阳、绝情谷的事情,叮嘱大雕要懂得趋吉避凶。 神鵰以雄壮的鸣叫回应。 夜色深沉下来,大雕臥伏在周岩身侧,他服用蛇胆。 一颗紫色蛇胆已无最初服用那般立竿见影效果,连服五枚,蛇胆养育出厚实的气血,气血受脉气牵引,如大河大江水浪澎湃。周岩以搬运气血刺激出內力之法修行半夜,约增苦修十来日的內力。 晨间,精神饱满的周岩修行熟练”弹指神通”四路领气之法。 待告別神鵰,自襄阳到伏牛山时,周岩已经將这门桃岛的绝学修行精通,自七八丈之外弹射石子,例无虚发,取寻常武者性命,易如反掌。 …… 自襄阳北上到南阳,一路走来,周岩最直观的感受是商队、鏢队增加,显而易见这是因为伏牛山、桐柏山的大齐余孽被剿灭的原因。 初秋时节,山野间尚看不到多少衰败跡象,周岩抵达伏牛山。 远远就看到大道一侧的林间歇脚有一支鏢队。 尚未靠近,有欢喜的声音响起,“是周爷。” 梁小武纵身跃来。 “小武。” “鏢队到荆州,呼延鏢、王鏢头押鏢,他们上山拜访杨头领。”梁小武一边抚摸著“夜照玉狮子”一边开口说道 “真是巧合。”周岩笑著问道:“还是骡马?吕客商?” “嗯。” “什么时候上山的?』 “才上去不久。” 周岩拍了拍梁小武肩膀,“我上山看看,等你回了中都,一起到松鹤楼吃酒。” “好嘞。” 两人前行,熟悉的一张张脸面不断的打著招呼,周岩含笑回应,略微寒暄,策马直奔大寨,途中遭遇山寨巡逻的小头目,对方放了信鸽,他到伏牛山大寨外时,杨妙真、李莫愁、呼延雷、烟波钓叟等人早就等候在外。周伯通不在。 …… 明媚的秋光泼洒在山寨的大院,將院內的银杏树照射出一片金灿灿的黄。 数张桌子拼凑摆放在院內。 周岩、王逵、杨妙真、呼延雷、刘轻舟等人围桌而坐。 小头目提壶添汤,眾人推杯换盏。 烟波钓叟道:“千山盘鸟道,十里入猿声。草木飘香异,云霞引步轻。这伏牛山、桐柏山溪流纵横,飞瀑高悬,雾靄蒙蒙,烟波浩渺,实乃地灵之地。” “钓叟前辈这一次垂钓多久,两山可是有百湖千溪。” “可常钓。” “常钓不如长钓。”呼延雷哈哈一笑。 两人都参与过两寨之战,彼此熟悉,烟波钓叟道:“周兄弟要是在伏牛山、桐柏山落脚,老儿便常钓。” 杨妙真早就在嵖岈山试探过周岩,结果遭婉拒。她换个方式,对周岩道:“裘姊姊答应留下来,如今掌管桐柏山大寨,我在伏牛山。” “我敬裘姑娘。” 裘千尺心神彻底解脱,她端酒碗,豪爽说道:“多谢周鏢头,倘若不是鏢头,我便走了歧路,往后当尽心尽力经营山寨。” “营生这块周大哥给点建议。”杨妙真问。 “两寨如今多少人?”周岩问。 “可拿刀枪有点底子的八千多人,寨民多半都留了下来,有过万,不过两寨的存粮倒是足够吃一整年。” “刘兄,衡山派鼎盛期间,亦有数百来人吧。”周岩问。 “门內外近千人。”刘轻舟一点即透,他说道:“衡山派不似青城派有为数不少的香火钱,亦不同於少林,即有香火还有田地。” “那是怎么养活千余人?”杨妙真问。 “內门弟子精力都在修行上,外门多有弟子经营事务,掌管几个码头、鏢局、拳馆,养活千余人口其实不难。” 周岩这才说道:“综合一下衡山派、少室山的模式,两寨其实可以养活更多人,我看典籍说伏牛山南北八百里,如今金国、蒙古开战,不少地方人烟凋敝,甚至数十里不见人烟,既然有寨民,开垦些田地出来自是不难。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伏牛山、桐柏山有的是山货,挑选得力人员,在开封府、洛阳、南阳、襄阳、荆州、中都均可开设商行,即能赚取些钱银,还可方便打探消息。要是分出来人手,经营一家鏢局,也不是不可以,长风鏢局便养活了鏢师、趟子手两百余人。” 呼延雷插话道:“岂止,八成人家都靠鏢局供职的鏢师、趟子手养活,这样核算下来,都养活了將近千张嘴。” “好主意。”杨妙真抚掌,“组建鏢局,山寨最不缺出力气的人手,必要之时,还能贩卖一些山寨所需的马匹。” 周岩笑道:“『铁鷂子』的五百套甲冑兵器,就是福安鏢局利用鏢车送过来的。所以鏢车里面有乾坤、” 杨妙真茅塞顿开,“小妹悟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周岩端酒碗开怀畅饮,两寨操练,有《武穆遗书》,无需操心,营生是个问题,但按照此法坚定不移执行下去,利用金国、蒙古爭斗,高筑墙、广积粮,养的兵强马壮不在话下。山寨如今缺一个可统筹全局的人,黄药师就不用想了,紧要关头能协助一二便可,张望岳是最適合人选。还缺一个呼啸而起的契机,这个契机就在金刀駙马郭靖身上。 周岩浮想连篇。 因丐帮、明教的衝突,周岩不敢多耽误时间,在伏牛山修行一段时日,將《打狗棒法》的八诀、悟自《碧海潮生曲》的剑气之术融到所学剑法当中的这种念想只能推后。 他在伏牛山大寨落脚一日,带著李莫愁下山离去。 李莫愁的出现是个不小变数,烟波钓叟、刘轻舟便不隨周岩到中都,陪伴落脚在伏牛山的百草仙翁逍遥山水。 周岩、李莫愁自南阳北上。 (本章完) 第292章 郭靖西征,丐帮大会 第292章 郭靖西征,丐帮大会 旷野饶秋风,颼颼黄蒿草。 到中都而知秋,空气里面已经有几许凉意,中都城也一如既往的繁华,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爭驰。金翠耀日,罗綺飘香。 周岩曾经答应李莫愁,带她游玩,两人自伏牛山北上,一路驰骋,露宿郊野,这让他颇为內疚。 入了中都,笙歌处处,街巷店铺林立,叫卖声处处可闻,满是人间烟火。 两人骑马而行,周岩对李莫愁道:“等见过鲁长老,便带你城內城外游玩数日,购买些给你师父、小龙女的过冬物资。僱佣鏢队送到终南山下。” “好呀,多谢周大哥。” 周岩已不在鏢局做事,李莫愁自离了伏牛山,便改了称呼,不叫鏢头而是周大哥。 李莫愁和师徒三人相依为命,她本就对周岩心有情愫,此番走来,途中得照顾,性格其实很洒脱的她早就將周岩当做最亲近之人。 言听计从,且还不矫揉造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到鏢局如何?” “都听周大哥的。” “走。” 马蹄声踏踏踩过长街,福安鏢局门楼在望,一红一白两匹骏马出现在周岩视野。 “那马儿好生奇特,毛髮比杨头领枣红马还要鲜红。“ “是郭兄的小红马。” “金刀駙马。” “嗯!” 自伏牛山一路走来,两人閒敘。 李莫愁终年都在终南山,日常都是修行为主,周岩则恰恰相反,九成的时间出门在外,所以都是李莫愁听多说少,周岩也大致將福安鏢局,自己时常所接触的人物说给对方听来。 周岩提及郭靖,李莫愁自然而然想起对方身份,师承江南七侠,全真教马鈺曾传授过功法,还是蒙古大汗駙马爷。 趟子手远远看到“夜照玉狮子”便欣喜的叫喊起来:“周爷回来了。” 待到了门楼,两人下马,周岩问:“郭兄来了?" “嗯,才来不久,蒙古公主有隨同,还问及了周爷。总鏢头、杨鏢师都在。” “时鏢头、穆鏢师呢?” “穆鏢师如今是鏢头。鏢局生意红火,周爷到鏢局看不到几个人。时鏢头、穆鏢头都押鏢在外。”趟子手兴奋道。 周岩倒也不意外穆念慈被提拔为鏢头,从修为、能力,对方足够胜任,且应还是鏢人这个行当中,第一位女鏢头。 “我进去看看。” 趟子手诚挚道:“周爷想要进鏢局,何须对我等说,便如往日那般,进出隨便,周爷虽然不在鏢局,可我等始终当是鏢头。” “不匯报一声?”周岩打趣。 “周爷想要让我挨责骂,被其他鏢师、趟子手瞧不起,將你带到客房,匯报一声也行。” 周岩拍了拍趟子手肩膀,眼眶微润。 李莫愁笑盈盈看著他,回想起自己寻周岩,张望岳说安排人打探,再到伏牛山时眾人对周岩的盛情相待,觉得好生了得。 她对周岩如今即有喜欢之情,还带些崇拜。 “將马儿先牵到马厩,餵养几日。” “好嘞!”趟子手欢喜拿了两匹马的韁绳,牵向马厩,周岩带著李莫愁直奔鏢局议事厅。 “周爷回来了。” “鏢头来了。” 两人穿廊过栋,果真不见几个鏢师、趟子手,武场那边都是冷冷清清,打招呼的多为鏢局长工。 他身形才到议事厅前方院落,郭靖、华箏等四人出现在满目黄叶下。 “周兄,许久不见,甚念。” “华箏见过周大侠。” “我亦如此,公主莫要客气。” 周岩作揖礼回,又和张望岳、杨铁心打过照顾,福安的总鏢头道:“走,到屋里说话。” “好!” 华箏约莫是觉得无聊,在中都除了郭靖、托雷等人又没有说话之人,她看到李莫愁,讚嘆道:“姊姊真好看,他们男人说话,我们不听也罢,姊姊可愿隨我到街上走走。” 蒙古女子豪爽,周岩是华箏救命恩人,她自不当周岩及身边亲近之人是外人。 李莫愁有点发愣,心道蒙古公主怎说话如此直接。 周岩对李莫愁笑道:“如何?” “自可,容我稍微收拾一下。” 周岩对张望岳道:“我也净把脸。” 两人净手洗脸,周岩取了隨身携带的金锭给李莫愁。 李莫愁眸子雾蒙蒙的,在终南山,都是自己照顾照顾、师妹,从未有人如此贴心关怀过自己。 华箏拉著李莫愁的手离去,周岩这才进入议事厅。 他端起茶时,郭靖道:“大汗要西征,我过来和总鏢头、杨叔父告知一声。” 这在周岩预料之中。 郭靖继续道:“郭兄、总鏢头押鏢到玉门关,窝阔台接了鏢后到剌子模,他们的国王摩訶末扣留金银,羞辱窝阔台,辱骂大汗。” “郭兄要隨著大汗出征?” “嗯,托雷、哲別他们都去。”郭靖气愤道:“是完顏洪烈派遣了钦使,摩訶末这才翻脸无情。” 杨铁心对对周岩说道:“郭兄弟如今苦恼行军作战。” 郭靖点头:“倘若是攻打城池,提枪廝杀,身先士卒,自无所畏惧。主要是托雷安达他们都是能爭善战,精通骑兵之道,是担心领著万人队,即报不了完顏洪烈杀父之仇,还拖累大汗。” 周岩笑道:“巧了,总鏢头恰好通兵法,要是时间允许,不妨饮酒畅谈。” 杨铁心立刻道:“晚间到我那里。” 郭靖大喜:“多谢张总鏢头、周兄、杨叔父。” “都是自家人,何须客气。”杨铁心如此说来,对张望岳道:“我和世侄先行一步,准备准备。” “好!”张望岳点头。 余下来的时间,话题隨意而自然,周岩说了在绝情谷遇到周伯通的事情,郭靖脱口问周大哥现今如何。 周岩笑著心道老顽童和郭靖果真结拜了,就是不知会了那些功法,《空明拳》、《左右互搏》或者是《九阴真经》。 夜色渐落,杨铁心、郭靖先行离去,张望岳、周岩相送,待两人走远,福安总鏢头道:“周兄弟是要我將《武穆遗书》说与郭兄弟?” 周岩道:“大汗曾许诺过郭兄给予宋王待遇,郭兄第西征,越是功劳显赫,到时越有可能戴上宋王之冠,有郭兄,一旦大汗往后南下,至少不会发生动輒屠城的事情。” “郭兄第心善,这话没错。” “《武穆遗书》的八阵之法便可。” 张望岳笑道:“此法妥善,料来蒙古其將官也学不会阵法变化之道。” 张望岳讚嘆,“好主意。 两人回了鏢局,周岩一边向张望岳言简意賅说了伏牛山、桐柏山两寨当下发展状况及其遭遇呼延雷的事情,一边等候李莫愁。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李莫愁、华箏两人购买了一些山参、黄精、灵芝之类,向福安鏢局走去,途径“松鹤楼”,她忽看到迎面走来三名乞丐,各个面色白净,其中一人手中拿著包裹起来的长布条。 洪七公有恩与李莫愁、古墓派,两人到中都途中,周岩自说了发生在丐帮身上的事情。 李莫愁暗数,但见其中一个乞丐肩上背上麻袋的数目,三只一迭,共有三迭,总数是九只。 这老丐竟是丐帮九袋长老,李莫愁暗自吃惊,放缓脚步。那三人走来,有些说话被她听到。 “彭长老,这次丐帮大会,帮主之位要势在必得。” “要不是污衣派的人不依不饶,彭长老早就是帮主。” “就是就是。” “四大长老当中只有鲁有脚一个污衣派,要不是底层弟子污衣派居多,这个帮主位置早就手到擒来。” 李莫愁大喜,竟无意中得到了丐帮消息,天祝周大哥、七公。 双方交错而过时,李莫愁看清对方九袋长老相貌,拉了华箏手疾赶向福安鏢局,华箏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亦觉得自己手如被一团包裹著。 李家姊姊的手可真软绵。华箏羡慕的心道。 (本章完) 第293章 有人侠字当先,有人狼狈为奸 第293章 有人侠字当先,有人狼狈为奸 松鹤楼飞檐互耸,远观其形如鹤,白墙黑瓦,绿柳四垂。 楼外灯笼连挑,牌额高悬。楼內雕樑画栋,人声鼎沸。 李莫愁看到过的老丐上了二楼,点满桌酒菜,一点都不似周岩所见丐帮长老鲁有脚那般观之寒苦,乞討营生的模样。 原是丐帮中分为净衣、污衣两派。净衣派除身穿打满补钉的丐服之外,平时起居与常人无异,这些人多为江湖豪杰,或佩服丐帮的侠义行径,或与帮中弟子交好而投入了丐帮,其实並非真是乞丐。污衣派却是以行乞为生,严守戒律,不得行使银钱购物,不得与外人共桌而食,不得与不会武功之人动手。 老丐衣裳打了补丁,但身形富態,面色白净,自是净衣派,周岩在中都见过的鲁有脚则是污衣派。 三人吃肉喝酒,频繁引的楼內食客关注,老丐也不以为意。 踏踏踏的脚步声自楼下响起,三人自楼梯走了上来。 但见当前一人鹤髮童顏,正是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后隨之人年约四十上下,身材高大,面色苍白,深陷的眼眶透著疲乏的意韵,面颊削斜如刀。 最后上来男子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则是白莲圣子无色。 三人现身,靠雅座的老丐面色微变隨即又恢復正常。 余化成径直上前,笑道:“彭长老,好久不见。” “余教主,別来无恙。”彭长老打著哈哈说道。 荆襄一带丐帮、白莲教、摩尼教不断衝突摩擦,身为九袋长老的彭长老自是识得余化成。 两人一言一句开场,余化成道:“老夫定个雅间,和彭长老开怀畅饮如何?” 彭长老笑眯眯:“丐帮可是和白莲教素有嫌隙。” 那面色苍白中年男子笑道:“彭长老所携之物是洪帮主的打狗棒吧,得自摩尼教之手,丐帮和摩尼教积怨已深,张三枪修为也不逊色洪帮主多少,彭长老当帮主之后,难道不想寻个可靠的帮手。” “你是?”彭长老瞳孔微缩,客气问道。 余化成笑著介绍:“本教庄世遗,庄护法。” 彭长老只知白莲教有两大护法,但始终不曾得见过,听闻此话,暗自吃惊,对方这应是盯著自己从荆襄到了中都。 不过听庄世遗此话说来,彭长老略微琢磨,倒也在理,为了抢夺打狗棒,在岳州时没少杀摩尼教弟子。丐帮和摩尼教已成敌对,白莲教又和摩尼教不死不休,对手的对手不就是朋友。不过这人能猜出自己要掌管丐帮心思,端是个心机厉害的人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彭长老如此想来,呵呵一笑,“恭敬不如从命,丐帮的根基在北方,小老儿尽地主之谊,这顿饭我请如何?” “好说。”余化成笑道。 彭长老將满桌饭菜留给两名乞丐弟子,招呼伙计开个雅间上酒菜,眾人进入,分主次而坐。彭长老端了酒杯:“老叫子敬余教主、庄护法。” “痛快,一起来!』 觥筹交错,拉开话题,彭长老开口道:“请余教主详说找老丐何事?” “彭长老快人快语,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余化成称讚一声,道:“老夫协助彭长老当这丐帮帮主,等彭长老掌管丐帮,和白莲教互为友好,共同应对摩尼教如何?” 彭长老不知白莲教、摩尼教渊源,余化成乃前摩尼教教主之子,旨在重掌摩尼教,夺取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但对於两教衝突却是瞭若指掌,他闻言轻微吐口气,笑道:“求之不得。” 余化成哈哈一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火焰透过灯笼的罩子,在院落里漾成一片的橘红色,衬著期间的山石凉亭。 “周大哥。” 华箏双手扶膝,站在门廊那边大口喘息,她身体强健,有一手的好箭术,但终归不曾修行过內家功夫,一路跑来,但觉双腿发软,胸闷气短。 李莫愁身形掠过廊院,跃过假山,迎向走过来的周岩、张望岳。 黄蓉每逢有事情,说话又急又快。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李莫愁声音却是轻柔婉转,娇滴滴、软绵绵,说话不疾不徐,“我在街上遇到丐帮的人。” “细说。” “是个九袋长老,身后两名丐帮弟子,那老丐说有丐帮大会,还提及帮主之位势在必得,对了,丐帮弟子叫老丐是彭长老。” 周岩如释重负,丐帮的事情总算有眉目,参照射鵰世界的故事走向,已不难推测当下丐帮要发生的事情。 洪七公名为北丐,丐帮的根基在北方,鲁右脚坐镇中都、开封,丐帮弟子以污衣派弟子为主,彭长老便是射鵰中曾以“摄心术”控制过郭靖、黄蓉后又投靠蒙古的四大长老之一,颇有心机城府,丐帮大会,就是选举帮主。不出意外,打狗棒定在彭长老手中。对方携打狗棒到中都,要和鲁右脚爭丐帮之位。洪七公不可能不知此事,也在中都才对。 “周大哥,我们要不要过去一下。”李莫愁道。 周岩笑道:“不急,七公定在中都,先到郭兄弟那边。” “好呀。”李莫愁言听计从。 “公主呢?”周岩问。 李莫愁这才回想起来,两人到了鏢局,自己先行跑过来,华箏因是身体乏力,落在了后面。 “忙著说丐帮的事情,將华箏丟到身后了,我这就去看看。”李莫愁將手中包好的山参、灵芝等药材递给周岩,转身轻盈的掠了出去。 “李姑娘好性格。”张望岳夸讚。 “確实。”周岩笑著点头。 周岩將药材放入厅內,和张望岳並肩到鏢局客房处,华箏恢復的很快,夜色中响起蒙古公主夸讚李莫愁轻功的话。 趟子手牵了马儿过来,四人骑马直奔西郊。 …… “张总鏢头、周兄弟、华箏来了。” 微带凉意的秋风融在了慈眉善目的包惜弱热情中。 华箏多次跟著郭靖看望包惜弱,双方已经很熟悉。 周岩在福安时,每逢到郊外修行,回时都会狩猎,带几只猎物到杨家,更不是外人。已经备好了酒菜的包惜弱上前亲切的招呼。 等周岩作揖回礼,介绍过李莫愁,包惜弱稍微端详,笑道:“姑娘好生俊俏。』 李莫愁內心欢喜,“莫愁见过杨夫人。” “走,进屋去。” 酒是“梨白”,荤素搭配满桌菜,推杯换盏,说些家常,待进入正题,包惜弱便说准备一些衣物,让华箏带回大漠给郭靖母亲李萍,她拉著华箏离去。 周岩暗自夸赞一声包惜弱,聪明贤惠。 张望岳倒酒,开口道:“郭兄西征,这杯酒壮行。” “多谢总鏢头。” “杨老哥,一起干一杯。”周岩开口。 四人端酒杯一饮而尽,张望岳道:“周兄弟此次西征,可带些兵法韜略典籍阅读。” 郭靖抱拳,恭敬道:“多谢张总鏢头指点。” “郭兄弟客气,另外我说一套操练作战的八阵之法,这八阵原为诸葛亮依据古法而创,传到现今,又被岳將军加了若干变化。施之於战场,大有制胜克敌之功。” 郭靖一愣,“是岳爷爷的兵法。” “正是。” 杨铁心知道张望岳乃岳將家军张宪之后,但始终不曾对郭靖提及,今见总鏢头传授兵法,道:“总鏢头乃张宪將军之后。” 郭靖起身慌忙跪拜,口中道:“我何德何能可学岳爷爷兵法。” 张望岳忙搀扶郭靖,道:“郭兄无需如此,仅仅中都便有数十万百姓因郭兄第而倖免於难,如何学习不得。” 郭靖起身,张望岳道:“唯有一点,希望郭兄第能谨记。” “总鏢头请说,郭靖定洗耳恭听,言行如一。” “岳將军生平之志,驱逐蛮夷,还我河山,郭兄第倘若日后得大汗器重,莫要以兵法战术,帮著大汗害我河山百姓。” 郭靖忙道:“我听从大汗號召,不过为完顏洪烈那狗贼。七位师父常说侠之大者,不仅在於其武艺高强,更在於其心怀天下、勇於担当,郭靖没齿不忘。我娘亦教导做人为善,不可胡作非为,我万万不会做欺师灭祖的事情。” “郭兄第是好汉子。”周岩道。 郭靖举杯,诚挚说来:“在中都期间,时常听杨叔父说及恩公的事情。”郭靖情绪澎湃,又脱口称呼周岩为恩公,他继续道:“风陵渡和杨叔父萍水相逢,行侠仗义。为了天竺高僧千里走单骑。郭靖敬仰,待报了杀父之后,便带著母亲南下,往后如师父教导,恩公这般,行侠仗义。” “我敬郭兄。” “多谢恩公。” 张望岳举杯,“我也敬郭兄第,莫道前程多险阻,心存正气任浮沉。” “郭靖铭记於心。” 三人对饮,落座下来,张望岳將《武穆遗书》八阵之法传授给郭靖,郭靖一时难以领悟,强行將其背诵下来,想著待回了大漠,依法操练自己的万人队。 亥时,周岩、李莫愁、张望岳辞別杨铁心夫妇、郭靖、华箏,骑马入中都。两人將马匹送到福安鏢局,直奔丐帮长老鲁有脚的下榻处。 (本章完) 第294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294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月淡淡,星疏疏。 周岩、李莫愁在中都鳞次櫛比的建筑间若隱若现,两人的身影在夜空下曲折延伸向开福寺。单论轻功,如今內力精进的李莫愁委实不差周岩多少。 当然前提是周岩不使用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 丐帮位於中都的堂口坐落在开福寺的一处废弃寺院中,这是鲁有脚曾到周岩院落时早就告之的事情。 废寺周边街道牌楼上没有悬掛灯笼,周岩身形自黑暗中无声拔起,落在上面,他放眼远眺,视线一头的院落中冒著火光。 忽地里淡淡的清香贴近,周岩视线收回,瞧见的便是一张嫵媚动人满是喜悦的脸面。 “你很开心?” “自然了,第一次遇到你,我便说过下山游歷是为『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这样的的话,如今和你一道做这些事情,怎不欢喜。你难道不开心?”李莫愁仰头问 周岩呵一声,“走了,前面就是丐帮堂口。” “嗯!” 李莫愁身形轻盈跃出,在空中漂出两丈有余,落地时莲足似蜻蜓点水那般轻盈踩了一下地面,青衣裙摆刷的绽开,恰似一朵秋莲,那婀娜的身姿如御风而行,落向前方寺庙的屋顶。 周岩紧隨,身形在风里面时隱时现,待李莫愁落在鱼鳞青瓦,裙摆合在一起时,周岩无声的落在边上。 他半蹲在屋顶,手持青锋剑,李莫愁以余光看来,沉稳又瀟洒。 废弃的寺庙院落占地开阔,聚集了五六百名背著麻袋的丐帮弟子,放眼看去,最少都是背负四个折迭麻袋。 能参与这场大会的丐帮弟子,身份最低也是四袋弟子。 八成的丐帮弟子衣衫襤褸,一看便知是污衣派,余下两成聚集一处,衣衫虽有补丁,但乾乾净净。这是净衣派弟子。 李莫愁视线环顾,最终落在净衣派弟子当中,她奇道:“那长老不在。” 周岩已经自污衣派弟子当中寻到了鲁有脚,但见对方面色黝黑,服饰破烂,神情愁苦。 “应还没有开始。”周岩视线收回,对李莫愁说道,“再等等。” “好嘞。” 两人身形隱没在飞檐翘角落下的阴影中,居高俯瞰,视线一览无遗,待缺了一口月亮掛在中天时,子夜的梆子声响过从长街。 周岩、李莫愁忽听到篤篤篤三声,三声之后,自另一方向又是篤篤篤三响。 院內丐帮净衣派弟子喧譁起来,“是彭长老、简长老、梁长老。” 周岩闻声看去,寺院一侧廊道两头,出现三人,身后簇拥了为数不少丐帮八袋、七袋弟子,一眾人声势浩大的走了过来。 “那个就是彭长老。”李莫愁声音在周岩耳畔响起,他顺著视线內葱根般纤细手指方向看去,见老丐面色白净,气质不俗如富家翁,手中拿著长布条。 布条里面应是打狗棒了,周岩如此猜测。 忽地里夜色有细微响动传来。 周岩警觉回头,但见不远处枝繁叶茂的老树中,一道背著酒葫芦的人影落下,几个跨步,刷的跃上飞檐。 “七公。” “七公。』 周岩、李莫愁齐齐低声招呼,只不过李莫愁声音有点轻颤,她自周岩口中知道洪七公在岳阳受伤的事情。 昔日的洪七公是何等人物,身法使將出来,如龙行天际。可那老树到屋顶,也过才五六丈距离,如今竟难倒了七公。 周岩的声音其实有点惊喜,洪七公修为比较在百草谷时已经恢復了不少,料来《易筋锻骨篇》至少已圆满了第二段。 洪七公咧嘴一笑,“你俩都来了?” “嗯,七公何时到的?”周岩问。 “老叫子早就来了。” “我有话对七公说。” 洪七公拔了葫芦塞,痛饮几口酒,这才道:“是不是丐帮和摩尼教的事情?” ”七公猜到了?” “老叫这几日听了不少鲁有脚同岳州那边来的小叫子对话。” “七公可见过鲁长老?” “不曾,鲁有脚太过於忠厚老实,脸上藏不住事,老叫子要看看这帮兔崽子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周岩內心嘿的一笑,低声將张三枪要传达给洪七公的言辞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洪七公闻言点头,道:“克己復礼,张三枪是个人物,老叫子欠他一个人情。” “张教主说他在荆州书院等七公回復。” “知道了,等老叫子处理完丐帮內务,便赶过去会一会张三枪。” 两人谈话间,院內喧譁起来,丐帮弟子让出一块场地,彭长老走到中间,开口道:“眾位兄弟,天祸丐帮,当真是天大的灾难,咱们帮主在岳阳被人算计,可能凶多吉少。” 自洛阳、开封赶过来的丐帮弟子对於发生在岳阳楼的事情一概不知,此言一出,群丐鸦雀无声。突然间一人张口大叫,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陡然之间,哭声四起,哀声震动林木。 洪七公拿著酒葫芦猛喝几口,开口道:“这帮兔崽子,老叫子不好好的,都是蠢货。” “对了七公,到中都之前,我曾去过叫绝情谷的地方,遇到了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黄岛主。』 “然后呢?』 “欧阳锋算计黄岛主,和岳阳楼算计七公的手段差不多。” “黄老邪生性警惕,自没有如我这般落得差一点半身残废。” “原本还可以,不过和欧阳锋再交手,引发內伤,当时倒也颇为严重。” “定是黄老邪被欧阳锋言语刺激。” “確实。』 “黄老邪就这个缺点,受不得激將,等老叫子功力恢復,定要找老毒物、金刚门掌门打一架。” “七公约黄岛主,再带著我。” 洪七公翻白眼。 那院內丐帮弟子哭嚎中,忽地响起鲁有脚声音:“彭长老,具体怎回事,帮主他老人家寻不到了?』 “对呀,对呀,我丐帮数十万弟子,哪怕是一只老鼠都能从地洞里翻出来,怎找不帮主下落。” 洪七公低声对周岩道:“鲁有脚你认识,现在说话的叫黎生,负责扬州堂口。” 周岩记得这名字,射鵰江湖中营救过孙不二徒弟程瑶迦,只不过被欧阳克將计就计,最后解决问题的还是洪七公。 周岩想来当下的江湖,欧阳克两度去了终南山,应是没有发生掳掠程瑶迦的这一幕,如若不然,全真七子应早就在处处寻找欧阳克叔侄寻仇。 他再度看向场內。 彭长老道:“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为何到了岳阳楼,我等也不知,后来才听闻到的消息,他老人家在岳阳楼中和摩尼教教主张三枪、欧阳锋、金刚门掌门等人交手,再后来帮主信物便落到摩尼教手中。” “定是摩尼教张三枪祸害了帮主。”一名净衣派弟子大喊说道 “对的,对的,给帮主报仇。”又有净衣派弟子大声道 一时间群情激奋,报仇声四起。 彭长老伸手掀了布囊,碧绿的打狗棒呈现在眾人面,他举棒说道:“这帮主信物就是我从摩尼教手夺回来的,为此还折损了不少弟子。” “彭长老威武。” “长老好样子。” 哭声中夹杂著喝彩,彭长老道:“当事发之后,我和梁长老等调遣弟子四下寻找,奈何帮主老人家就是杳无音讯。” 鲁有脚上前道:“多谢彭长老寻回帮主信物,可当下不应该是我等调遣弟子,齐心协力,继续寻找帮主才对。” “寻帮主自然是头等大事,可自金狗占据北方,丐帮重心逐渐难移,故而我们和摩尼教、铁掌帮等多有衝突,如今因帮主失踪,摩尼教更加肆无忌惮,铁掌帮亦虎视眈眈,群龙无首,总要推选人带领大傢伙齐心协力。对头攻打我丐帮堂口,总不能往后这等事情每发生一次,我等天南海北的聚集商议才能决定如何应对,真要如此,岂不是让死了的兄弟心寒。” “没错。”身形富態白胖的一名老丐向前几步,道:“至少需推选出个副帮主,带领大傢伙做事。” “对,就是这个理。”净衣派的弟子纷纷叫好,污衣派弟子多寡言。 鲁有脚倒一时倒也无话可说。 周岩看著场间,口中问洪七公:“七公怎看?” 洪七公喝酒,神情稍显凝重,道来:“方才说话的是梁长老。边上的是简长老,这件事情有蹊蹺,像是蓄意要挑起丐帮、摩尼教之爭。” “嗯。”周岩点头。 那场地见忽地有净衣派弟子说道:“彭长老自摩尼教夺取帮主信物,这代理帮主自是由长老来但当。” “没错,老叫子也赞成。”梁长老道 “我也是。”简长老上前说道。 黎生道:“彭长老夺回帮主信物,大功劳一件,可由此来决定谁掌管丐帮,过於武断,要是寻常弟子夺了信物,总不能也要他来掌管。鲁长老为丐帮屡立奇功,我支持鲁长老。” 屋顶上的洪七公自言自语:“这黎生倒也聪明有眼光。” “確实,能立足大局。”周岩如此说来,眸子却是盯著场內。 黎生提议,污衣帮弟子纷纷赞同,剎那间又遭净衣帮的弟子反驳,一时间双方唇枪舌剑,爭执不下,洪七公面色越来越低沉。 “我有话说?”忽地梁长老开口。 他以內力发声,眾乞丐弟子不管远近,都听得清清楚楚,场间陡然安静下来。 (本章完) 第295章 玄冥神掌,百损道人? 第295章 玄冥神掌,百损道人? 秋风漫漫,掠过高墙,迴旋在檐下。 梁长老道:“我是赞成彭长老代掌丐帮,可黎兄弟所言也不无道理,既然这样,便比武定论,能者居之。鲁长老意下如何?” 梁长老这话落下,立时有污衣派弟子道:“可这场间眾兄弟將近千人,打来打来,打到何时。” 鲁有脚道:“说的也是。” 彭长老微微一笑,“鲁长老,我有一策。” 鲁有脚忙道:“彭长老说来听听?” “我帮两派弟子时有矛盾,这是事实,对也不对?” “没错。”鲁有脚承认污衣派、净衣派之爭。 “不如两派含长老在內,各出三人,比较三场,那派胜,便由那派推选出英才暂且掌管我帮如何?” 黎生道:“是好主意,可净衣派有彭长老在內三位长老,我污衣派如何爭斗。” “公平期间,每派只出一名长老,怎样?”彭长老这话说出,別说是鲁有脚、黎生,现场所有的污衣派弟子都无话可说。 黎生暗自寻思,帮主之位非得由鲁长老但当才行,污衣派人多势眾,鲁长老在內,挑选三人贏得较量,理应不难。 “好,我赞成”他这话说完,看向鲁有脚。 “行。”鲁有脚点头。 彭长老微微一笑,“那便这样决定,三场定胜负,事后由获胜一派推选出代帮主,领导我等对抗摩尼教,寻找帮主,倘若帮主他老人罹难,便正式统管我帮,替帮主老人家报仇。” 周岩都有点讚嘆彭长老这一手,倘若真要因此掌管丐帮,可比射鵰中扶持杨康当丐帮帮主高明了许多。 彭长老言落,两派弟子纷纷叫好,无人异议。 两派长老,主要弟子匯聚一起,开始挑选人员。 周岩见污衣帮这边出场的是鲁长老、黎生、一名八袋弟子。 净衣派这边则是彭长老,一名八袋弟子、四袋弟子。 彭长老向鲁长老拱手,道:“鲁长老要是准备妥当,比较开始。” “妥。” 一眾丐帮弟子纷纷盘膝而坐,瞧看比武。 净衣派那边,四十多岁,面色苍白,嘴唇紧抿,面颊斜削如刀的四袋弟子抢先登场。 黎生自忖鲁有脚要对垒彭长老,第一场无论如何又不能输,他跨步上前,“我来领教这位兄弟高招。” “请!” …… “七公可知这弟子?”屋顶一侧,藏身飞檐阴影当中的周岩问洪七公。 “老叫子如何识得一个四袋弟子。”洪七公瞪眼。 李莫愁轻笑一下。 周岩呵的一声,看向场內。 但见黎生踏步进击,双手当胸虚捧,起手“逍遥游”的拳法,忽地他犹若饿虎扑羊,右手捣拳成锤,衝著四袋弟子胸口击去。 洪七公看得直摇头。 周岩也笑了笑,这套“逍遥游”拳法其意皆在“逍遥”两字,黎生却是將“逍遥游”打成了“猛虎拳”。 那四代弟子简单一个跨步,左手横向一拨,右手拳似电闪,打向黎生右肩。黎生以一招“逍遥游”拳法中的“饭来伸手”格开。四袋弟子左拳鉤击,待黎生竖臂相挡,倏忽间移形到他背后,右手五指指聚尖锥,打向他背心要穴。 李莫愁低声道:““这一招难挡。” 洪七公胸有成竹。 周岩自也不担心,黎生会一招“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恰好可应对来自身后的杀招。不过那四袋弟子表现出来的修为却是另周岩颇为吃惊,不管是后发制人的反应还是身形舒展间的挪移,无不表现著出类拔萃的修为底蕴,別说黎生,鲁有脚也非对手。 黎生只觉得眼前一失去了对方踪影,瞬间被惊出一声冷汗,忽听到背后风响,衣上也已微有所感,就在这一瞬之间,他反手横劈,使將的恰是“神龙摆尾”。 那四袋弟子化指为掌,对上黎生横劈。 只听的“嘭”一声,空气中震出一团白气,黎生向前踉蹌几步,身形尚未站稳,四袋弟猱进,右脚电光火石间踩踏在黎生腿窝。 眾目睽睽之中,黎生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承让!”四袋弟子开口道。 黎生拳头狠砸地面,隨后起身拱手:“这位兄弟武功卓绝吗,佩服。” “客气。” 黎生神情低沉走到鲁有脚这边 “胜败乃兵家常事,黎兄弟某要沮丧。”鲁有脚安慰一声,跨步上前。 “这位兄弟好身手。” 那四袋弟子拱手:“见过鲁长老,请长老赐教。』 “好说,请兄弟出招。” “得罪。” 四袋弟子呼的一拳打出,这一拳姿工既瀟洒大方,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拳术中完美之境,展露无遗。 李莫愁看向周岩,周岩微微一笑,对方使的自己擅长的《太祖长拳》。洪七公面色越来越低沉,眸子却是越来越发亮,盯著场间四袋弟子。 鲁有脚大喝一声好拳法,他右脚倏弹,电光火石间踢出三脚,两人拳脚来往,砰砰相斗在一起,数十招之后,鲁有脚渐被对方拳势笼罩其中,已现败相。 场间的净衣派弟子各个眉飞色舞。 周岩视线从收了回来,对洪七公道:“七公这么看?” 洪七公功力尚未恢復,但眼光不受影响,他拿著酒葫芦猛喝一口,衣袖一抹嘴角酒渍,道:“那人虽和鲁有脚打了数十招,可举手投足如閒庭信步,分明藏拙了。表现出来的非真正实力。” “嗯,我也是看出了此点,要不我试探一下?” “可!” 周岩一笑,纵身跃起,既然是试探,自是鼓足气势,他身形飘过屋脊剎那,灰色裳影宛似云涌般猝然飘舞,身形掀起的劲风如同似將一盆冷水浇在火红的烙铁上那般刺耳的尖响著,他人在空中,一招《降龙十八掌》的“飞龙在天”击向四袋弟子。 洪七公面带微笑,“妙,小子这一招要是落向老叫子,我也得要打起精神应对。” 场地间,惊呼声四起,周岩內劲外鑠,压在掌缘的气劲將空气激盪的如水涟漪。 四袋弟子神情倏变,但觉周岩落下的一掌如山岳倒掛,令人无处遁形,避无可避,他低喝一声,双掌绕弧,自腋下穿插而出,猛地对向凌空而来的周岩。 四袋弟子双掌推出,却没有任何掌风激盪而起,如同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湮灭在掌心,极度类似少林绝技《金刚般若掌》。 周岩经验丰富,不敢马虎大意,以意领气,浑厚內力自丹田暖將上来,护住臟腑经络。 “嘭”的声响,四掌同时相碰,周岩但觉一股阴冷无比的寒气顺著“劳宫穴”涌入经脉,疾向上行,霎时之间便衝破了手三阳经间的护身內力。 这人何止是藏拙,修为都不逊色余化成、裘千仞,阴寒掌力的杀伤绝对要超出《大九天手》、《铁掌功》。 周岩忽想到了一人,百损道人,但又觉得不怎么对的上时间线。 他催逼內力,精纯浑厚劲气如涛,宛如山崩海啸,威势惊人心魂。 一冷一热两股劲气顺著两人掌心扩散成弧,鲁有脚但觉自己如处在冰与火当中般煎熬的难受,他踏踏踏倒退而出。 周岩凌空倒翻,落地身形不稳,后退数步。 那四袋弟子亦身子晃动一下,后退而出。 (本章完) 第296章 摄心术比不上一拳头 第296章 摄心术比不上一拳头 “是《降龙十八掌》” 周岩稳住身形剎那,有为数不少的丐帮弟子失声说道。 鲁有脚脸上藏不住事,但身为丐帮长老,审时度势的能力却是不差,他並没有喊出周岩名字,忙著询问洪七公下路,大声道:“没错,这就是洪帮主降龙掌法中的『飞龙在天』” 彭长老面色倏变,神情阴晴不定,他先是左右观望,见四野安静,急速寻思对策。 那四袋弟子倒是镇定,盯著周岩道:”你乃何人?” “你又何人?”周岩如此问来,运转全真心法,化解手三阳经间的阴寒之气。 “笑话,我自是丐帮弟子。” “是真弟子还是心怀不轨徒,待我擒你便知。”周岩说话间,手三阳经间的异种寒气被化解。“你自何处学来的《降龙十八掌》?帮主他老人家是不是被你祸害?”那四袋弟子反应神速,驳斥周岩一句,且还煽风点火。 “没错,或许这小贼便是祸害帮主他老人家的罪魁祸首之一。”彭长老的弟子大声道。 简长老跨步上前,“快快说来,你是如何学得这《降龙十八掌》?” “自是洪帮主他老人家所传授。” “胡说八道,看你衣形,非丐帮弟子,帮主他老人家又怎会將《降龙十八掌》传授给你。”梁长老怒目,“我看定是趁帮主受重伤,言巧语骗取,快说,帮主在何处?” 彭长老上前,温和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所言是真?” “自然!” 彭长老道:“你看著我眼睛再说一遍,眼睛骗不得人。” 周岩內心呵一笑,这是要对我使用“摄心术” “看就看。”周岩看向彭长老。 彭长老內心冷笑,只见他一对眼睛嵌在圆鼓鼓一脸肥肉之中,只如两道细缝,但细缝中莹然有光,眼神甚是清朗,彭长老目不转睛对视向周岩。 陡然间彭长老视线內周岩身形猱进,一个拳头放大过来。 这一下超出了所有人预料,甚至是洪七公。 “嘭”彭长老面部中拳,身子猛烈一震,头颅重重后仰出去。眼泪、鲜血一瞬间从脸上喷溅出来,老丐身子踉蹌后退,周岩如影隨形贴上点了对方穴道。 “心狠手辣,精於算计,看看你究竟是谁?”那四袋弟子身形一晃,形同鬼魅扑向周岩。 “我也有此意。”周岩一步跨出,右掌忽的推出一掌“亢龙有悔”。 他自绝情谷一路走来,食蛇胆勤练功,內力又有小幅精进,这一掌呼啸而出,带著一片刺耳已极的呼啸风声,劲气滚滚,如龙在行。 那四袋弟子人影闪耀晃走,瞬息之间向周岩拍出数掌。 周岩澎湃的內力在丹田鼓盪,他连续出“震惊百里”、“时乘六龙”、“龙战於野”等刚猛无儔的几招。 两道身影交错在一起,昏暗的光芒里,丐帮的弟子看不清两人转眼间在小范围內的趋进挪移,只听的“呯呯呯”一声胜似一声的双掌交击声。 周岩觉对方每一掌一掌拍来,都是满含阴寒之气,寒气袭体,大为难当。那四袋弟子却觉周岩掌力流淌著一股温淳热意,竟似怒潮狂涌,双手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將自己真气拒之余外,十多招过后,他忽地想起一人,面色倏变,身形驀然籍周岩掌势旋迴飞起,落向彭长老,伸手抓去。 “尔敢。”周岩怒喝,其声如雷。 “錚”一声,青锋剑光芒驀地亮起,如漆黑雨夜中乍起陡灭的惊电,利剑一指,势若银瓶迸裂,那挡者皆碎的气势下,男子抓向彭长老的后招再也施展不出来。 “好剑法”,那男子称讚一声,两个空心筋斗翻出,落在五六丈外,“砰砰”两声,两名丐帮弟子飞向周岩,那人再晃,如一缕轻烟飘出,没入夜色。 周岩灵光乍现,左右手一引,搭上两人手腕,这一招用的却是“打狗棒法”引字诀,只见他左右手各提一人,旋转数圈,稳稳立住身子,將两名五袋弟子放在地上。 那两名丐帮弟子却是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周岩走上前去,自彭长老手中拿了打狗棒。 “你究竟何人?”简长老厉声问。 周岩不理简长老,转身看向鲁有脚,“鲁长老,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鲁右脚忙上前道,“少侠可知帮主下落。” “你这兔崽子还记得我。”洪七公骂声自黑暗中响起,他人影出现在屋顶,一个跨步落院內,李莫愁紧隨其后。 “帮主。”鲁有脚喜大喜,丐帮污衣派弟子哗啦一声跪拜在地上。 “帮主你老人家可算来了。” “帮助洪福齐天,又怎会出了事端。”眾丐帮弟子杂言杂语,喜极而泣。 咣一声,简长老、梁长老手中兵器落在地上,上前跪拜道,“参见帮主。” “都起来,一帮不长眼的兔崽子,气死我也。” “请帮主赎罪。” 梁长老、简长老、鲁有脚怎敢起身。 周岩上前,低声道:“七公,那人掌力阴寒,触之如坠冰窖,修为在我之上。” “看出来了。” “七公可知来歷。” “不知。” “我帮七公审问一下?” “先解了穴道。我来问。” “好!” 周岩唯恐彭长老煽风点火,是点了哑穴在內多处穴道,他人不弯腰,利用“弹指神通”手法,气出两尺,力量掌握的恰到好处,“噗噗噗”数声解了穴道。 洪七公看到眼皮子直跳。 彭长老被解穴,翻身而起,跪在地上,“请帮主治罪。” 洪七公冷哼一声:“那人是谁?” “白莲教护法庄世遗。” 彭长老不待洪七公继续发问,开口道:“黄昏时刻,我和两名弟子在松鹤楼吃食,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护法庄世遗寻到,说摩尼教、丐帮如今互为敌对,愿联手应对张三枪,弟子替帮主报仇心切,答应了合作,请帮主治罪。” 周岩浮想联翩。 张三枪在荆州时就提及过庄世遗,说负责白莲教內部事物,极少拋头露面,修为不详,当时不曾特別关注过这个名字。 可和对方交手,那玄阴掌力却让周岩想起两个人,两门功法。 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游坦之所修行《冰蚕毒掌》。 还有便是白莲教护法的这名字。 庄世遗。 游坦之用过庄聚贤这个化名。 莫非庄世遗是庄聚贤一脉弟子或者后人,天龙世界,对方纵身跳崖,如萧远山那般存活了下来? 白莲教举旗失败,庄世遗成了百损道人,或百损道人乃是庄世遗徒弟,庄世遗使用的是介於《玄冥神掌》、《冰蚕毒掌》之间的一门阴寒绝世武功。 彭长老和盘托出,简长老求情道:“帮主,彭长老也是一心为你老人家报仇这才做了糊涂事,恳请帮主饶恕。” 周岩思绪回笼,对洪七公道:“七公,我问彭长老几件事情。” “可!” 周岩一把揪起彭长老,纵身离开。 洪七公见周岩离去,挥手,“各堂口执事弟子留下,余下都散去。” “知道了帮主。” “帮主老人家万福。”得见洪七公安然无恙,九成的丐帮弟子起身喜气洋洋散去,只留下数十名八袋、七袋弟子。 “都过来,说说各地堂口近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数十人围著洪七公闹哄哄说將起来。 数院之隔,周岩將点穴了的彭长老扔在地上,身形一晃离开荒芜院落,待去而復返时,他拿著水囊、黄麻纸。 周岩解了穴道,开口道:“说说吧,丐帮如何知道打狗棒下落,帮內弟子挑衅摩尼教,谁指示的?” 彭长老愤怒道:“当时不知帮主下落,我等想要替他老人家报仇,人人爭先,岂是如你所言。” “想要说真话的时候点头。”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拿水囊浸染黄麻纸,將其覆在彭长老脸上。 (本章完) 第29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29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夜晚雾露满天,秋风穿过白杨树,叶片簌动,宛若鸣笳。 “七公。” 周岩身形落在荒废的寺院,將彭长老扔到地上,纵身上了屋顶。 鱼鳞青瓦月如霜,淡淡的银灰落在喝酒的洪七公身上,怀中抱剑的李莫愁陪坐在身侧。 “小子,可问出什么来了?” “问出来了,打狗棒確实是落在了摩尼教手中,得知消息的彭长老带领岳州堂口弟子夺了回来。丐帮和摩尼教衝突,都是彭长老挑唆引起。余化成找彭长老目的倒是和他所言差不多,白莲教支持当教主,丐帮、白莲教合作,对付摩尼教。净衣派弟子多为慕名而来的江湖豪杰,彭长老將庄世遗安排了个四袋弟子身份,无人怀疑。至於武选帮主,这是彭长老利用净衣派、污衣派之爭早就和梁长老、简长老商议好的,不过两位长老不知庄世遗身份。” 洪七公言要找张三枪,余化成又参与到了丐帮大会,支持彭长老当丐帮帮主,周岩觉得有必要將摩尼教、白莲教恩怨简单说与洪七公。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是摩尼教前教主余五婆之子,两教之爭的根源是余化成想要重掌摩尼教,夺取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 “嗯,小子,有你的,帮了老叫子大忙。” “七公何须客气。” “老叫子忙完手头事情,便到荆州。” “七公,还有一件事情。” 洪七公瞪眼。 周岩呵的一声,笑道:“打狗棒为何出现在摩尼教,这是值得思考的事情,当时七公跌出岳阳楼昏迷不醒,欧阳锋、火工头陀、裘千仞等人又追的凶猛,我无暇他顾。张教主召唤摩尼教弟子援手,所以存在打狗棒因此落入摩尼教弟子之手的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別人做了手脚,旨意引起丐帮、摩尼教相爭。削弱两方实力。” “你小子觉得谁最有可能?” “完顏康嫌疑最大。” “晓得。” “七公如何处理彭长老?” 洪七公沉默一下,道:“驱逐出丐帮。” “七公英明。” “行了,你和莫愁丫头回去,老叫子处理帮务。” “好嘞。” “七公,莫愁走了,閒暇到终南山,我给您酿几坛好酒。” “丫头有心,不过莫要刻意等老叫子。” “自是,莫愁知七公。” “哈哈,去吧。” 周岩、李莫愁起身,衝著洪七公供手告辞,两人跃下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待离开福寺远一些时,周岩带著李莫愁跃上一株树冠葱蘢的老树。 那废弃的寺院中,洪七公终不再以往那般宽宏大量,使雷霆手段,將彭长老及其两名弟子逐出丐帮,简长老、梁长老被搁了长老身份,让其做八袋弟子,提拔黎生为长老,群丐欢声雷动。 彭长老跪拜感谢洪七公手下留情,隨后离开废院。 …… 夜里面的风吹拂著中都城大大小小建筑,彭长老、两名弟子一路前行后进了“悦来客栈”,弟子掌灯、倒茶,坐在椅子上的彭长老富態的面相间露出阴鷙神情 “师父,现在怎办?” 另一弟子道:“天下之大,以师父才能,何处不可安身,在丐帮也早就待腻了,这个不准,那个不许。” “说的也是,师父,要不去白莲教?”最先说话的弟子道。 彭长老喝茶,道:“被革了长老身份,去白莲教便是寄人篱下,你当余化成、庄世遗会重用?” “那怎办?” 彭长老阴惻惻道:“又更好的去处。” “师父,是哪里?” 彭长老低沉一笑,“就在眼前,找蒙古小王子霍都,他招揽人才,凭我『摄心术』及才智,不愁不被重用。” “说的好!” 忽地自窗户传来声音让彭长老大吃一惊,半开的窗户被周岩的身形冲开,他落在客房。 一瞬间產生的寒意犹如滔天血海,让彭长老周身汗毛倒竖,他双掌一前一后,呼的劈了出去。 清莹的剑光闪烁了一下,蜻蜓踩水般在彭长老身上的腧府死穴点了一下,周岩身形忽左忽右,长剑连刺,彭长老的两名弟子双手抱著胸口踏踏踏退出几步,每一步落下,口鼻耳皆会流淌出大量鲜血。 “嘭”一声,两人倒在地上。 彭长老则早就七窍流血而亡。 周岩知道彭长老心性,不管是按照神鵰江湖的故事线投靠霍都,或者另寻落脚之处,都会祸害洪七公,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 周岩身形掠出窗户,一口內气暖將上来,身轻如燕,迴旋上屋顶 “走了!”他对等候在屋顶的李莫愁道。 两道身形在黑暗的风里面时隱时现,不久之后到了周岩家院落。熟悉的一幕,院內落叶室蒙尘。 周岩看著有点诧异的李莫愁,笑著道:“每次走鏢,少则十天半月,多则百日,回来就是这样。” “我来帮你清扫。” “你是客,怎能让你来。” “没什么啦,在古墓的时候时常做这些事情。” 李莫愁快步上前,將长剑放在西厢房檐下的兵器架,拿了木盆自井中打水,隨后捋起衣袖,拿著抹布到室內擦拭桌椅,馨黄的灯光下,那雪白的肌肤上殷红一点“守宫砂”若隱若现。 她忙內,周岩则手持扫帚清理院內落叶。 间或时刻,他回头看一眼灯影下忙碌的女子,忽有一种这才是家的感觉。 秋风洋洋洒洒的漫过中都城,一路南下,过黄河落在少室山。 月色的光芒中,一道如鹰隼的人影掠过少林寺院墙落在地上,几个起落,人影到了林间,那人影谨慎前行,待看到端坐在山石上高瘦的火工头陀,面色一喜,快步上前,“弟子见过师父。”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乖徒儿,可寻到《易筋经》?』 那人影道:“师父恕罪,不曾寻到,不过弟子记住了另外一门神功。” “是哪一门绝技。” “是少林內功最高境界的《金刚不坏体》” 火工头陀桀桀一笑,“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弟子这就说给师父。” “好。” 人影將《金刚不坏体》修行之法背诵给火工头陀,他记忆力惊人,那人影只说两遍,便记的一字不漏。 火工头陀默记一遍,问道:“寺中可还有人修行这门功法。” 那人影道:“罗汉堂、达摩堂的天心、天鸣修行已久,不过还没有弟子进展神速。” 火工头陀不屑一顾,“天心、天鸣的资质岂能和你比较,苦慧呢?” “伤势已经彻底痊癒,如今在苦修。” “嗯,《金刚不坏体》不差《易筋经》,你这段时间暂且罢手,莫要刻意记忆功法,免得露了马脚,在寺中勤学苦练便可,等为师修行大成《金刚不坏体》,再拿两个老东西下手,事成之后,接替为师衣钵的便是好徒儿。” “弟子只求侍奉师父,没有师父,哪有弟子。” “好徒儿,我现对你说说《袈裟伏魔功》、《一苇渡江》、《如影隨形腿》修行心得。』 “多谢师父。” 火工头陀將这三门得自少林绝技修行心得娓娓道来,人影记忆。天云流转,將近一个时辰后,那人影作別火工头陀,自林间绕行到后山,纵身进入寺院。 火工头陀使將《一苇渡江》轻功,人似轻烟,等到了嵩山,寻一幽谷山洞,苦修倚天世界中,空见神僧修行大成,明教法王谢逊《七伤拳》都奈何不得的神通功法。 …… 中都城外齐长城。 周岩、李莫愁两人踏步而行,但见曲折逶迤长城衔远山,消失在云雾,置身其中,宏伟壮阔气势令人心潮澎湃。 数日时间,周岩遵守承诺,带李莫愁游览中都,在“松鹤楼”吃过精宴,在城內不知名的巷子喝羊肉汤。 策马西山狩猎,泛舟潮白河。 天空明净,如今两人结伴上了长城(北齐长城)。 入秋时节,郊游的文人骚客比比皆是,两人看秋山枫叶,偶尔聆听前方或后方文士们吟诗作词,乐在其中。 秋意渐浓,周岩、李莫愁立足在长城,视线远端,层林尽染。 几名文士踏秋,有文人见天空雁行,笑著说道:“古往今来,要说以雁敘情,就属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 一文人手中摺扇轻摇,道,“可不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別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可惜元好问是金人。” “文不分家。” “这倒也是。” 文人士子从周岩、李莫愁身侧走过,莫愁看著青天上那成双成队大雁,笑著对周岩道:“周大哥,这词儿形容的和雁儿不一样,雁儿又不是人,哪有悲苦。” 周岩只知元好问是金国词人,但这首《摸鱼儿.雁丘词》出自哪一年,却是模糊,听文人说来,自已问世。 想到神鵰世界的李莫愁在绝情谷葬身火海时吟诵的词句,再看看视线內神情明媚的对方,他內心唏嘘,口中却是说道:“这里面是有个故事,元好问这人应试途中,听一位捕雁者说天空中一对比翼双飞的大雁,其中一只被捕杀后,另一只大雁从天上一头栽了下来,殉情而死。这才有感而发,写了词句。” “啊,是这样呀。”李莫愁出神看著自天空中逐渐远去大的雁,那雁影消失在云雾,她忽道:“裘千仞、欧阳锋、火工头陀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又都是周大哥对头,你往后定保重自己,倘若出了意外,师妹和我会很伤心的,就像那雁儿一样。” 周岩愣了一下,笑道: “好!” (本章完) 第298章 一本《黄庭经》破武道桎梏 第298章 一本《黄庭经》破武道桎梏 黄叶西风雁叫天,相与送別在西山。 李莫愁来时单人匹马,去时周岩相送,隨行还有福安鏢局四辆鏢车。 古墓的生活其实很清苦。 这是周岩身有体会的,王处一都提及过曾送粮食到古墓,但被林朝英丫鬟拒收。李莫愁、小龙女日常开支,全凭林朝英遗留下来的资產,可这都用了多久,应早就到了入不敷出的时候。 也就是靠山吃山,加上饲养了蜜蜂,能取蜂蜜,这才能勉强维持。 所以周岩採购了不少修行所需的药材。 山参、灵芝、黄精等,又购买了过冬的一些裘衣和整车米麵,当然少不了给小龙女带几盒中都老字號的糕点。 李莫愁初始拒绝,周岩说自己好歹也修行了古墓轻功、玉女素心剑法,和古墓存有渊源关係,所购多半为修行物资,何须客气。 李莫愁也是洒脱性格,便欣然接受。 晨间出城,相送到西山。 押鏢的有福安的一名鏢师,十名趟子手,公事公办,周岩在福安结了鏢资。 “周爷,请回吧,待到了终南山,按照你吩咐,我等將物资都搬运到山上再回。” “有劳。” “周爷见外。”鏢师笑著说道。 鏢队提速前行,李莫愁对周岩道:“周大哥,我上路了,待师父允许下山了,还找周大哥,一起走江湖,歷练歷练。” “好!” 秋光明媚,落在李莫愁脸面上,她桃腮带晕,容光焕发,轻柔婉转道:“周大哥,后会有期。” “一路保重。” “知道了。” 李莫愁嫣然一笑,策马提韁,青驄马甩开四蹄,在周岩视线內渐行渐远。 周岩调转马头回中都,先后找了鲁有脚、张望岳,说自己將要修行一段时间,倘若有要紧事情,可派遣人送讯息过来。 他说了修行之处,带了几本道门典籍、笔墨纸砚、数坛烈酒,骑“夜照玉狮子”出城,一路驰骋,到了曾和李莫愁结伴郊游的长城。 古长城修建於北齐,起自幽州北夏口至大同府。 周岩寻一亭障,安顿下来,这处原本可驻十余人兵卒的亭障位於峰顶,能看云海翻腾,可见山峦起伏,又有秋阳、雾满、秋雨三重天盛景。山下有溪,“夜照玉狮子”在山谷自行食草。狩猎、洗浴都方便,实在是中都郊野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周岩之所以放弃以往闭关修行的西山山谷到了长城,还得从龙门鏢局总鏢头姜夔说起,对方剑法演化自诗词,剑势磅礴,而居长城观山河,得见的就是一个势,远的不说,那曲折蜿蜒如盘龙的长城便让周岩觉得可感悟出一些《降龙十八掌》的势来。 “朝观云霞气万重”,夜看“斗转星移玉漏频”。 周岩白日看山观水,夜间篝火一堆,青灯蜡烛,手捧《黄庭经》,逐字逐句阅读,他並不著急练剑参九阳,做功法融合,而是逐渐的將自己身心彻底放鬆下来,融入山水,慢慢將自己沉浸在“跳出五行”的一种超脱自由心態当中,用笔墨记录时不乍现的灵光妙得。 四日之后,夜间雷电交加,周岩站在长城上,那视线的远端,云组成的漩涡似山峦倒掛,红色闪电闪烁得越来越密集,电光照亮之处,一道道惊电劈闪在逶迤长城上,观之如巨龙抬头,剎那便要飞龙在天。 周岩看那长城如龙在雷电云中穿梭,心思倏动,忽想到了《黄庭经》当中“三关之中精气深,五行参差同根蒂,三五合气其本一,谁与共之斗日月。”这些字句 他自言自语,“长城似龙行雷电中,翻云覆雨。龙因雷火兴势,便有如经书中『谁与共之斗日月』之气概。五行对应五臟,是不是可以將《降龙十八掌》的领气之法通过沟通穴窍过臟腑经络锻链,继而让內气中多出刚猛阳气。” 周岩读《黄庭经》,观天象而窥阴阳造化,他在雷雨中参悟足足数个时辰,转身到亭障內,隨后將这份感悟记录下来,开始尝试。 他先將在《降龙十八掌》內气所运行路径中增加手少阴心经这条线路。 手少阴心经起於心中,经过肺上行至眼部,一个时辰后,周岩体中內气窜动,脸上经络鼓起,相貌变的狰狞起来,內气、血气、脉气相衝,他浑身一震,鼻孔冒出两行血来,手少阴心经受损。 周岩以全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修復经脉之伤。 伤愈,顿饭时间的推敲琢磨后,周岩顿悟,肺属金,和《降龙十八掌》阳刚之气相衝不兼容。 周岩尝试联通足少阴肾经,肾属水,阴阳调剂。 一个时辰后,周岩吐血,经脉受损,他得出水火不相容结论。 他再度利用玉观音疗伤,伤愈后尝试沟通足厥阴肝经,浑厚的內气经《降龙十八掌》原有运行线流转后进入足厥阴肝经,骤然间经脉颤鸣,如龙出渊,內气经过肝火淬链,变得阳刚炎热,《降龙十八掌》多经一处正经循环,十四处气穴额外提供內力,威力大增。 周岩喜出望外,一声清啸,身形出现出了亭障外的长城上,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掌风过处,灼意滚滚,在薄凉天气中,一道白色劲气潮水般倾泻而出,数道后劲一浪推一浪,远远看去,如飞龙临虚而行。 周岩感受著提升了近乎两成威力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內心欣慰,这效果便如《乾坤大挪移》刺激人体潜力一样,且內力经过肝淬烧,有了炎灼之意,不仅仅能有效对抗庄世遗的玄阴掌力,临阵对敌,对敌手经脉的攻击破坏威力亦同福增加。 周岩將这份参悟记录在纸张上,转而开始参悟《打狗棒法》八诀。 前五日,他不管使將《全真剑法》或是《玉女剑法》、《衡山剑法》,招式皆遵循剑法的刺、劈、削等基础动作。 待到了第七日,周岩手中青锋剑所使將出来的招式如涂鸦,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似挑山,《玉女剑法》的“前月下”自上而下搏击,本似如冰轮横空,如今却变的细藤缠大树,如封似闭。 第十日时,《打狗棒法》八诀、剑法之间的模糊感彻底被周岩打破,剑法还是剑法,但剑式当中,却多了绊、缠、戳、挑、引、封、转等的用劲变化。 他这番参悟歷程,便如初始看剑是剑,再看剑非剑,终看剑还是剑。 周岩闭关修行半月时日,添加一路行气之法,《降龙十八掌》更见威力,且將《打狗棒法》八诀成功糅合到剑术当中。 中都那边始终不曾来人,周岩料来无大事。 他下长城到山谷,看望“夜照玉狮子”,寻一水潭洗浴,猎杀山鸡,隨后再上长城,喝酒吃肉果腹,开始参悟起《碧海潮生曲》 新一轮的修行,十日后,周岩读《黄庭经》,忽看著当中“三田之中精气微”这句陷入沉思。 句中意为“玄泉浇灌三田,丹田之中,神气变化,感应从心,非有非无,不可为也。象粗入妙,必基有条,故以气细微则用心细微为主。象可至静至微。” 周岩大笑,先前自己何等愚笨,新创一道领气之法,何须调动丹田浑厚內力运转经脉间逐一尝试,只需一缕,以心神感念便可。 周岩运功,分一缕內气,尝试將《碧海潮生曲》行气路径和“手太阴肺经”相连,他以心神感应,但觉这缕內气在两正经间运行,如鱼的水,毫无障碍,他大喜之余,全力以赴调转內气,浩浩荡荡运行,待过了桃岛绝学所运行经脉的泥丸、至阳、开阳、尾閭、关元五大要穴,內气、脉气共鸣如弦弹。 周岩身形提纵,一剑挥出。 “嗤”空气中有细微裂帛般的声音响起,距离剑锋之外半尺地的蜡烛断作两截。 无形化有形。 周岩手中三尺青锋剑绽开的不再是单纯的剑光,还有半尺凝链剑气。 (本章完) 第299章 开门红,砸场子 第299章 开门红,砸场子 秋意浓,落纷纷,根蓬袞断,浮草隨风。 大红的袈裟在明媚日光下分外耀眼。 霍都相送,达尔巴隨行,金轮法王道:“大汗西征,待得胜归来,少说也是三年两载的事情,到时蒙古和金国重燃战事,这才是你大显身手时候,所以为师闭关期间,你当勤学苦练武功。《龙象般若功》大成艰难,但以你才学,圆满前几层却是简单。当可增数百斤力。” 霍都点头:“师父安心在少林寺闭关,弟子当勤练不輟。” “倘若有事,可差遣人到少室山。” 金轮法王壮志满怀到中都,哪料到在不到半年时间,先后在洪七公、黄药师手中折了威风。伏牛山之战,在周岩、杨妙真、张望岳领衔的铁甲骑兵衝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如丧家之犬。回到中都,法王痛定思痛。当日在少室山时,金轮法王、苦乘大师谈论佛法,相处和睦,不过后来霍都一身名利心拜访少林寺,苦乘大师言如只是法王,可论道。小王子隨行,法王心已蒙尘,不便接待。 金轮法王自是听得出苦乘话里面的禪机,他思前想后,便有了到少林寺一边精研佛法一边修行的想法。 他眼光如炬,自是能看得出来少林寺绝学震古烁今,只不过寺中没有天纵之才,功法难以大成,这才被西域金刚门压制。他料来自己诚心拜访,和苦乘交流佛法武学,对方不会拒绝。 金轮法王如此说来,霍都道:“徒儿明白,师父要不带些金银?” “要拿身外物何用,经书十三卷足够。” “听师父的。” “为师所传授《狂风迅雷功》乃大轮寺高深功法,待你修成《龙象般若功》,体增气力,使將功法也是威力绝伦,不逊色少林绝学。” “多谢师父,弟子当苦修功法。” “好,为师去也。” 金轮法王言落,不再耽搁,他携藏地大轮寺《宝篋经》、《邦贡恰加》等十三卷经书,由手持金刚杵的达尔巴陪同,步行南下直奔嵩山。 五日后法王抵达少室山,向知客僧说明来意。 苦乘、苦慧大师出寺,见霍都不曾隨行,法王一身风霜。 金轮法王献上经卷,说交流佛法,到少林寺苦修,请求方丈成全。 苦慧开创西域少林寺,和藏地寺院多有来往,见法王虔诚,接应入寺。 黄药师曾说当今天下即將迎来一个武学鼎盛时代。 他一语成戳。 自绝情谷之战后,火工头陀遁身在嵩山幽谷,苦练《金刚不坏体》。欧阳锋、黄药师潜心修行《九阴真经》,洪七公亦钻研真经《易筋锻骨篇》,公孙止、欧阳克、杨康、无色等三更灯火五更鸡。周岩则在长城以一本《黄庭经》勘破武学桎梏,进入武学新天地。 这江湖还冒出有张三枪、余化成、庄世遗等惊才绝艷高手。草莽出豪杰,亦或许还有天赋异稟之才苦修数十载等青云势。 龙蛇起陆,天地反覆。 …… 踏踏的马蹄声就在金轮法王入少林时自中都西郊响起,周岩將《降龙十八掌》带入新境界,练的半尺剑气后下长城。 前前后后数十日。这竟是他穿越以来,潜心修行不问世间事最久一次。 “夜照玉狮子”停在了杨家门前,周岩將打来的黄羊拎下马背,听到动静的包惜弱从院內匆匆走来。 “许久不见,又变了样?” “可是?”周岩笑著问。 “嗯,看著特別精神。” “老哥去鏢局了?” “和念慈一道去的,我做了燻肉、熏鱼,你拿回去吃。” “多谢嫂子。” “客气作甚,如是一家人。对了,听念慈说中都又要开家鏢局,好像还是相熟的人。” 周岩一愣,心道莫非是杨妙真,他忙道:“我过去看看。” “不急,拿了燻肉、熏鱼再走。” “也行。” 周岩將黄羊拎入院內,包惜弱拿了装在麻袋里面的鱼肉,他再度答谢一声,骑马离去。 入了中都,沿街而行,距离福安鏢局不远时,周岩便见街边大宅前方张灯结彩,门口舞龙舞狮,热闹非凡。 “周爷。”熟悉的声音自鏢局门口响起,周岩看去,梁小武快步上前,熙熙攘攘人群中,裘千尺、张望岳並肩走来。 梁小武上前,快速说道:“杨头领开的鏢局,掌管鏢局的是裘姑娘。” 周岩呵一声,裘千尺成鏢人了。 “怎不及早通知,好过来帮手。” 梁小武笑道:“总鏢头、裘姑娘不让。” 两人说话间,张望岳、裘千尺已经近前,铁掌莲裘千尺说道:“当日在伏牛山,你和呼延鏢头、刘轻舟说了营生的事情。杨头领说山寨適合开鏢局,一来可以走鏢赚取钱银,再则能向山寨运送粮食兵器,也可让山寨弟子多涨见识。我其实並不適合在山寨领兵操练,便担起了这档子事。来的都是自山寨挑选的好手,但经验欠缺,总鏢头没少帮忙。” “你看我错过了什么好事。”周岩笑道。 裘千尺也笑,“鏢局开业,怎能和你闭关修行比较。” 张望岳道:“呼延兄弟、杨老哥都在,过去热闹热闹。” “好嘞!” 周岩將“夜照玉狮子”交给梁小武,前行间问裘千尺,“鏢局名字呢?” 裘千尺笑:“镇远鏢局, “好名字。”周岩夸讚一声。 …… 镇远鏢局大院內摆放著一张张八仙桌。 杨妙真听周岩建议开设鏢局,自是要將鏢局设在中都,山寨没有大张旗鼓,因而伏牛山、桐柏山、嵖岈山一带和山寨有来往的江湖好汉都不知镇远鏢局和杨妙真关係,无人前往祝贺。 但福安到场,中都城內闻讯的大小鏢局、马行、车行、商行都派人贺喜。 所以鏢局大院呈现出来的便也是热闹非凡气象。 摇身一变,从山寨弟子成为趟子手的汉子穿廊过院,口中念著上菜號子,满脸笑意地將簋上菜餚酒水摆上桌,热情招呼宾客们落座吃宴。 “周兄弟,到这边。” 周岩进入,眼尖的呼延雷起身大喊,他看去,同桌的还有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王逵等人不在,应是走鏢。 周岩、张望岳、裘千尺三人上前落座。 趟子手添加了碗筷,奉茶奉糕,提壶添汤。 “恭喜周兄弟出关,料来武功又更上一层。”呼延雷举杯道。 周岩笑:“多谢老哥。”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周岩斟酒:“祝裘大掌柜生意兴隆。” “多谢。” “我也敬裘大掌柜。”呼延雷举杯。 “一起来。 眾人传杯弄盏、移樽就教,笑声与酒杯相碰声此起彼伏,好生热闹。 忽地嘈杂声院內传来,有人起身,“吕先生来了。” 周岩、张望岳循声看去,却见是荆州的吕客商。 带了隨从的吕客商和相熟的马行、商行掌柜打招呼,看到张望岳等人,快步上前,笑道:“到中都购货,哪知各大商行掌柜都不在,打探一番,才晓得镇远鏢局开业,不请自来。” 裘千尺自听说过荆州吕客商之名,她起身抱拳,道:“久仰先生大名,先生前来,鏢局生辉。” 张望岳介绍:“这是镇远鏢局裘大掌柜,巾幗不让鬚眉。” “失敬失敬。”吕客商洞若观火,见张望岳、周岩等人和裘千尺亲熟,两家鏢局关係理应匪浅,他当即道:“我北上购物雇鏢,多半要到开封府、中都,如今开封府不好走,货物全部自中都採购,裘大掌柜可有兴趣接趟鏢。” “荣幸之至。”裘千尺立刻道。 “好,慢慢说来。” 吕客商落座,眾人喝酒说事,不久之后,镇远鏢局迎来开门红的第一鏢,骡马之外,药材、皮货,约三十辆鏢车规模。 晚些时候,裘千尺叫住周岩。 铁掌莲道:“你要帮我,鏢局鏢师、趟子手都是精挑细选寨中好手,拔刀拼杀没问题,可装货走鏢,都陌生的很。” 周岩爽快道:“没问题,我来手把手教导,再隨鏢队一程。” 裘千尺大喜过望,“有你此言,內心踏实。” 周岩呵一笑,当晚便召集鏢师、趟子手教导如何装货、打绳,说行规。 …… 千里之外,金国都城。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龙门鏢局在开封的分號正式营业。 明明晃晃秋光落在方方正正院內,退居长风鏢局幕后的前大东家赫连瞻台、现掌管鏢局的尹克西之父尹东来、龙门鏢局东家张进忠喝著热茶。 赫连瞻台道:“长风鏢局最近生意不好做,关內、西域的鏢路要经过蒙古人地盘。” “振威鏢局生意如何?”张进忠问 “他们要好一些,振威和福安交好,福安又和蒙古勛贵有些关係,振威如今走北方鏢,一路畅行,我看用不了多久,振威、福安就会取代长风,彻底掌管西域、关內线路。” 张进忠道:“赫连公子、尹公子如今是太子的宾客,扳倒振威易如反掌。” 赫连瞻台道:“江湖事情江湖了,怎能让太子介入。” 张进忠笑道:“开封府有长风、龙门两家鏢局便可,容不得振威再来抢一口生意。” “你的意思是?”尹东来问。 张进忠低沉的笑了笑,道:“其实想要解决振威鏢局,再简单不过。” “说来听听。” 龙门鏢局的东家娓娓道来,赫连瞻台、尹东来脸上逐渐有笑意浮出。 (本章完) 第300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第300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鸡鸣为吉,隅中为顺。 镇远鏢局的大院內鏢师、趟子手、马夫为走鏢忙碌起来。 炮仗悬掛在壮阔的门楼上,乌盆当中燃烧著驱邪避灾在的松柴。 周岩带著趟子手,逐一在鏢箱上扣了防盗暗锁,插上三角鏢旗。 三十辆鏢车,一百多匹骡马,隨行鏢师、趟子一百六十多人,没有穆念慈、王逵、呼延雷这般的高手,但整体实力不俗,都是在嵖岈山、伏牛山、桐柏山的山寨中按照《武穆遗书》严格训练下来的头目、士卒。 论及整体实力,周岩觉得能比较的也只有张望岳一手训练下来的福安鏢局趟子手。 周岩只护送到洛阳,之后他会顺道去振威鏢局拜访陆北河,他如今行程隨意。 鏢队抵达南阳,便处在伏牛山、桐柏山的势力范围当中,畅行无阻,过江到荆州,料来也平安,无需操心。 周岩备好壮行酒,对裘千仞道:“说几句吧。” “福安走鏢时怎说的?”裘千尺忙问 “不过是鏢行的习俗,大吉大利,鼓舞人心的话都可说。” “好!』 裘千尺让伙计给出行鏢师、趟子手端了壮行酒,开口道:“车軲轆走鏢闯南北,赚了金银壮山寨。” 周岩呵的笑了一声。 “好!” 鏢师、趟子手齐齐喝彩,一碗壮行酒入喉,主事的鏢师喝道:“扬鏢旗。” 刷,镇远鏢局鏢旗在秋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门楼炮仗千声响,车轔马萧走四方。 鏢队出了鏢局沿街而行,直奔荆州。 镇远的鏢队前脚出城,由呼延雷、穆念慈押鏢的福安鏢队紧隨其后离开中都。 两家鏢队同一个僱主,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周岩多半时间都在队伍当中,沿途言传身教,说鏢行三十六条规矩,讲走鏢时的扎营防务,以及一些简单识毒防毒方法。偶尔会抽空到后方福安鏢队,和呼延雷、穆念慈说话聊天。 六日后,沿著太行山南麓而行的鏢队抵达黄河码头。 码头船行掌柜是福安老熟人,周岩不止一次打过交道,他带著镇远鏢师到船行,將其介绍给掌柜。 掌柜自是千恩万谢,送上门的一笔生意。 周岩笑著说后面还有福安鏢队,够忙活一两日。 掌柜眉开眼笑,召唤船行伙计,加工钱昼夜摆渡,期间自是好生招待周岩。 福安、镇远两家鏢队过黄河,周岩这才辞別呼延雷、穆念慈,对镇远鏢局鏢师交代一番,说等到了长江码头,跟著呼延雷认识一下船行掌柜。 周岩巨细无遗叮嘱安排妥当,这才离开鏢队,赶往洛阳南部酒泉沟,想著购买数坛杜康酒后到开封振威鏢局拜访陆北河。 …… 三山环抱,一溪旁流。流水潺潺,清澈见底。此乃为酒泉沟。酒泉沟其中有一段百泉喷涌,清冽碧透。杜康酒便產自於此处。 晚秋时节,夹岸树木依旧葱鬱。 一头尚未成年的金钱豹落脚无声的在道上前行,偶尔忽的钻入林间,闹腾的林鸟惊飞,野兽四散。 黄蓉清脆如珠玉落盘的声音响起:“河雾平不及岸,鸭蛋黄鲜血样红,虾米俩俩相抱蜷腰横行。此乃杜康河上三奇,可惜梅若华你看不到。” 日上三竿,河上浮动著秋水雾气,黄蓉看著雾不及岸的景象,对身侧一袭黑裙的梅若华道。 “我们不应该找欧阳锋叔侄。”梅超风问。 “先去中都,找了周岩再寻欧阳锋叔侄算帐。”黄蓉笑道。 昔日绝情谷外山神庙,周岩曾舒筋活络帮过黄药师疗伤,东邪亦將四路“弹指神通”传授给周岩,待他离去,黄蓉对黄药师说想念交由梅超风照料的小豹。 黄药师知她心思,便说可去开封府。期间黄蓉陪同伤愈的黄药师再度到绝情谷,带了一株情树出来,父女两人又去蛇谷。 黄药师捕蛇,取一些蛇胆给黄蓉吃食提升內力,黄蓉则取菩斯曲蛇毒液涂抹银针上,用来算计欧阳锋叔侄。 父女两人先是去了一趟归云庄,隨后陆乘风安排大船送黄药师到桃岛,黄蓉北上到开封府找梅超风。 黄蓉说了欧阳锋算计黄药师的事情。敬重师父,一心一意要回桃岛的梅超风怎会善罢甘休,她除了寻找昔日师门中人,余下时间都在苦修,如今功力委实了得,当即便要去寻欧阳锋叔侄。 黄蓉则寻思找周岩当帮手,这才带著梅超风到洛阳酒泉沟购买杜康酒,携酒到中都。 “周鏢头现今修为如何?”梅超风听黄蓉如此说来,问道。 “他早就不做鏢人,修为高深,两个梅若华都打不过他。” 梅超风颇为不服,“我不信。” “简单啊,到时候比较一下。” “自会。”梅超风认真道。 忽地前方玩耍的小豹竖起耳朵,猛地转身看向黄蓉身后。 “要有人来么?”黄蓉回头瞧去 不过十多息,踏踏的马蹄声自远而来,雪需逊色三分白的“夜照玉狮子”呈现在黄蓉视线內。 她嫣然一笑:“呵,是周岩。” 小豹刷的掠了出去。 …… 陡然间风驰电掣而来的豹子委实令周岩吃惊不小,说时迟,那时快,小豹身子猛地跃起,那精光灿亮的眸子放大过来。 “夜照玉狮子”踏踏后退,或许是和大雕相处久了,熟悉动物情感,周岩在豹子眸子中看到的竟是喜悦神情。他心思一动,提僵止住马儿,伸手抱豹子。 软绵的毛髮忽的散於胸前,豹子头在周岩身上蹭来蹭去,他笑著跃上马来,右手在后颈揉捏数下,將小豹放在地上。 秋光照著醒目的斑,小豹绕著周岩转来转去,视野的那头,黄蓉、梅超风已经策马赶了过来。 “我当你认不得小豹呢。”黄蓉跃下马来,道:“我和梅若华到酒泉沟,想要打几坛杜康酒到中都。你到这里打酒又为何?此地距离开封不远,莫非是为了振威鏢局陆北河。” 黄蓉聪慧,一言猜中周岩目的。 “自是,你到中都为何?”周岩问。 “当然是为了找你对付欧阳锋叔侄,爹爹被欧阳锋算计,我自是要报復一下。” “你我、梅若华也不一定是欧阳锋对手。” 黄蓉笑盈盈道:“找欧阳克也可以,总得要出这口恶气。” “先到开封府。见过陆北河再说,如何?” “好。” 三人上马,前行中到酒泉沟老字號酒店,周岩打了数坛陈年老酒,隨后直奔开封府。 …… 一场秋雨来的急,烟雨如蓑,笼罩了开封府。 衝过长街的两群身形缠斗著。 陆北河手持双枪穿行其间,他步伐迅速,双枪一次次挥出,在龙门鏢局鏢师、趟子手身上砸出一片片雨雾来。 猛地有人“哼”了一声,这一声被掩盖在了雨幕和打斗声中,近乎不可听闻,然不过剎那,前一刻还在龙门鏢局院內,发出冷哼的庞大身形后一瞬便到了长街,这人影所过之处,滴落的雨幕四溅飞散。 前行中那人铁臂挥舞,振威鏢局的趟子手惨叫著接二连三跌出。 “狗贼,休得囂张。”一名振威鏢局鏢师抽出长刀,雷霆般斩落,那魁梧的人影猛砸了过去,只听得“錚”一声,长刀折为两截,下一刻,砰的声响,鏢师被打的飞了出去,撞塌砖墙,滚到院內。 魁梧男子手臂衣袖被长刀砍碎裂,露出捆绑在小臂上的铁条。 陆北河见状,双枪挥舞,砸翻前面的龙门鏢局鏢师,他前行中提枪猛刺,枪锋腾跃而起,落向大汉。 那汉子森然一笑,两手如山岳砸向陆北河。双方这甫一强攻交手,雨雾当中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响起,雨水翻滚鼓盪。 手臂绑有铁条,且带有铁护腕的男子双臂轮舞挥砸,招式中糅合了“翻字拳”、“罗汉拳”、“伏虎拳”、“太祖长拳”等多种拳法的精髓招式,势大力沉,暴风骤雨般的打斗中两人转入一条逼仄的巷子,带著破风声的拳击声急速的响过许久之后陡然间缓慢下来,“呯”的巨响中,陆北河从巷子飞了出来砸在地上。 雨幕四溅飞散,陆北河滑行出数丈后踉蹌起身,他视线盯著那汉子胸口破碎衣衫下露出的锁子甲,心有不甘的栽了出去。 “少东家!” 振威鏢局的鏢师红著眼扑向男子,那汉子双手浑舞成圆,有人飞起,有人倒下,血水在长街上蔓延开来。 (本章完) 第30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30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秋雨绵绵,雨势不大,但恼人。 周岩、黄蓉到了开封府,將小豹送到梅超风处,隨后两人直奔振威鏢局。 缠绵的雨势淋得街上的青石板发著油油的亮光,马蹄敲过地面时,迸溅出一朵朵水莲。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黄蓉说道。 周岩看著掛在门楼上死气沉沉的灯笼,点头道:“我也是。” 两人尚未靠近振威鏢局,守值的趟子手已经警惕了起来,忽的夜色中有惊喜声响起,“是周爷!” “呼!”有如释重负的声音吐著气息。 周岩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趟子手迎了过来,周岩看对方面熟,是振威鏢局参加过伏牛山之战的趟子手。 “这位兄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趟子手没当周岩是外人,义愤填膺道:“龙门鏢局在开封府设了分號,鏢局和对方因客商起了爭执,少东家被打成了重伤。” 周岩心惊,陆北河修为犹在呼延雷、王逵等人之上,和赫连春城相当,竟被人打成重伤。 “带我去看看陆兄,具体说说状况。” “周爷请。” 夜色中又有趟子手跑了过来,牵了“夜照玉狮子”、黄蓉所骑乘的黄驃马。带路的趟子手道,“有客商要运送一批西域地毯、药材、皮货到无锡,鏢局本和客商洽谈妥当生意,就等对方送货到鏢局,哪知龙门鏢局闻讯私下又找了客商,压低鏢资,抢了这笔生意。鏢局几位鏢师带人到龙门鏢局討个说法,结果双方打斗起来,少东家带人过去,岂料对方好手眾多,不由分说拔刀提枪,最终引发了振威和龙门鏢局的全面衝突。鏢局伤了鏢师、趟子手五十余人。” “伤了陆兄的谁?”周岩问。 “听说是龙门鏢局大东家的胞弟,叫『神拳』张巨鹿。” 周岩没什么印象,他只知龙门鏢局大东家姓张。和张望岳一道去临安时,得晓龙门鏢局换了东家,因此张望岳登门拜访,就襄阳郊外福安、龙门鏢局衝突道歉,双方不欢而散,这才有了岳州洞庭湖上姜夔向自己出手的一幕。 “伤势如何?” “多处骨折,手臂尤其严重。郎中说往后都不一定能拿枪。” 黄蓉快走一步,和周岩並肩而行,她道:“这是蓄意要废了陆公子双手,而且这件事情明摆著就是对方的一个谋局。” 周岩点头,“先看看陆兄。” “我带有《黑玉断续膏》,爹爹带了一部分回去钻研配方,余下足够。” “多谢呀。”周岩身上其实也有得自宝象之手的药膏,不过黄蓉如此说来,他到没必要多此一举。 两人跟隨趟子手进入鏢局,一盏盏灯笼在濛濛细雨中散发著低沉的光芒,压抑、愤慨、悲哀的气氛瀰漫在空气中。 三人穿廊过栋,到了鏢局一处幽静別院,亮著光的木楼间人进人出。 趟子手快步上前,对站在院门外的几名鏢师说了些话,有识的周岩的鏢师疾步上前,“周爷!” 那鏢师声音中充满了愤懣,周岩拍了拍对方肩膀,“先带我去看看陆兄。” “周爷请。” 鏢师带路,周岩、黄蓉走过落有雨水院落,到了檐下,拿掉斗笠、蓑衣掛在柱上。 “大东家、少东家,周爷来了。” “周兄,咳咳”,陆北河的声音很快就被持续的咳嗽替代,一道魁梧的身形自堂內走出,但见那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相貌堂堂。 周岩认得对方,振威鏢局东家,陆北河义父,韩世忠一脉的后人,韩当。 “周岩见过韩爷。” “少侠客气,快请进。”知道周岩不在福安当鏢人的韩当以少侠称呼,带两人进屋。 “陆兄不可。” 躺在床榻的陆北河在一名少年趟子手搀扶下挣扎著要起身,周岩横跨一步便跃过两丈之多的距离落在榻侧。 “呵,恭喜周兄武功又精进了。”身受重伤的陆北河称讚道。 “不足掛齿,陆兄伤势如何?” “手臂多处被砸骨碎,往后练腿不练枪,依旧可走鏢,能惩恶扬善。” “胡言乱语。”周岩掀起被子,手法轻揉的抚摸过对方左右手臂,“不拿双枪,你就不叫陆北河。” 陆北河长吸口气,眼眶微润。 “可我……” “还记得少室山被我打残的金刚门和尚不?” “自是记的。” “那和尚周身筋骨损伤比陆兄严重,照样可恢復。” 陆北河眼睛一亮。 “黄姑娘自金刚门掌门手中巧得了一盒《黑玉断续膏》,保证百日后让你恢復昔日之勇。” 韩当大喜,拱手道:“多谢黄姑娘。” “韩爷莫要客气。”黄蓉作揖回礼,拿了《黑玉断续膏》给周岩。 “我先给陆兄治疗。” “有劳周少侠。黄姑娘远道而来,请喝茶解乏。” 韩当亲自招待黄蓉,童子解开了陆北河衣裳,因是新伤,无需捏碎骨头,周岩正骨,在断骨处涂抹膏药,再以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替其舒筋活络。 一番治疗下来,陆北河气色好转不少。 黄蓉、韩当再度到了臥房,看到陆北河气色好转的振威鏢局大东家如释重负。 周岩道:“韩爷如何处理此事?” 韩当四平八稳坐在椅子,面色不怒自威,他道:“黄姑娘聪慧,方才和老夫推敲一番,这是龙门鏢局蓄意为之,我振威鏢局广纳八方豪客,行的正,坐得端,做事主张和气生財,但绝受不得小人暗算欺凌。自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龙门鏢局和长风鏢局交好,龙门鏢局在开封府开设分號便发生此等事情,这背后很难说没有长风鏢局在推波助澜,赫连春城、尹克西又替完顏康做事情,韩爷如此行径,往后怕是很难在开封继续营生。” 韩当沉声道:“没错,黄姑娘替老夫解惑,我亦权衡分析过,龙门鏢局此举就是要振威一蹶不振,关门歇业。一计不成,环环相扣,振威躲开一劫亦还会有后灾。” “义父,要不咱到伏牛山、桐柏山,往后让龙门鏢局、长风鏢局的鏢过不得长江,走不了淮水。做人当如周兄,快意恩仇。” 韩当看向陆北河:“你要想好了,义父便支持你。』 陆北河大喜:“自少室山归来,我便有此想法。孩儿伤愈,龙门鏢局一计不成又会生一计,义父是顶天立地之人,岂能步步退让,被人羞来辱去。” 周岩道,“我倒是有个建议。” “陆兄直言。”陆北河道。 周岩道:“其一,振威可搬迁到中都继续经营。还有便是落脚伏牛山,杨头领在中都开了家镇远鏢局,鏢师、趟子手都是山寨弟子。我此行便是隨同鏢队到的洛阳,陆兄弟伤愈后可在镇远做事,待时机成熟,还可抗金抗蒙。” “杨头领竟开了鏢局?”陆北河吃惊道。 “主要是山寨要通过营生养兵,鏢局不仅仅可以走鏢赚取鏢资,亦可替山寨运送粮草兵器等。” “好主意。”陆北河夸讚,隨后看向韩当:“义父意思呢?” “孩儿想法呢?” “换个活法,镇远鏢局都是山寨弟子,不拖家带口,做事没有顾忌,即能走鏢,又可痛快杀敌。还可以和周兄一道走走鏢,快哉。” “好!”韩当点头,“我这就召集鏢局所有人员,留者给予重金,隨者安顿向伏牛山,等孩儿你伤愈,再带鏢师、趟子手到中都。” 黄蓉建议:“韩爷不妨对外说鏢局搬迁,再对留下来的鏢师、趟子手说明最终安顿之策。” “黄姑娘好主意,老夫这就著手安排。” 韩当离去,黄蓉对周岩说道:“还需防著对方斩草除根。” “我来替陆兄当这一关。” 黄蓉抚掌:“偷梁换柱。” 周岩笑道:“嗯,看看到时候谁来当我的剑下之鬼。” (本章完) 第302章 熟悉的配方,不同的下料 第302章 熟悉的配方,不同的下料 秋雨缠绵,淋得廊下草枝叶发著油油的亮光,淅沥雨声,平添萧索。 廊道內乌泱泱一片竟是人影,因为振威鏢局、龙门鏢局的衝突,也因鏢局的趟子手、鏢师都知道龙门鏢局和长风鏢局关係匪浅,还因赫连春城、尹克西如今替金国太子做事情。特殊的环境、局势中,虽然夜也深,但鏢局人员唯恐龙门鏢局生事,都聚在鏢局,不曾离去。 那些在两家鏢局衝突中受伤的鏢师、趟子手各个义愤填膺。 韩当出现时,喧譁声彻底安静了下来,上了年纪的老人举目环顾,收回视线后道:“鏢局今日发生的事情,老夫不多赘言,振威鏢局在开封,也无立足之地。” 嗡,喧譁声如出潮水般散开。 “东家,是可忍孰不可忍,和龙门鏢局拼了。”一名面色淤青,在两家鏢局之爭中受伤的鏢头说道。 “对,拼了,振威没有孬种。” 各种交织在一起的声音隨著韩当右手在空中轻轻的一压,顿然安静了下来。 “诸位好意,老夫心领,但拼过之后呢,可曾想过你们妻儿父母,往后如何营生。”韩当这话使得不少人沉默下来,他继续道:“鏢局还要继续经营,但不会在开封府,想要跟著老夫的,可以留下来。不愿背井离乡的,老夫不强求,到帐房领取月钱,另多领百两钱银。” “东家去哪,我跟去哪里。”先前说话的鏢头道。 “我也是。” 表態的鏢师、趟子手占据了將近八成,另有两成左右考虑家中老小,不愿背井离乡,韩当让管事带这些人到帐房领取钱银。 韩当將留下来的人员聚在一起,开始安排撤离开封府的具体事宜。 远处斜风细雨中,黄蓉伸脚踢了一下青草,绿草上水珠儿隨著绣鞋翩然而过滚落下来,她转过身来,看著周岩,“觉不觉得发生在振威鏢局身上的这一幕很相似福安鏢局在黄河潼关码头遭遇的那事。” 黄蓉说的是长风鏢局设局,僱佣金刚门、西域武林马匪截杀的事。 “是呀,熟悉的配方。” 黄蓉轻轻一笑,“韩爷是个厉害人物,仅凭我的推测便做出了壮士断腕决策,如果能將那客商捉拿回来,他心里会舒服一点。” “想到一处了。”周岩拿了斗笠,身形如鹰隼般的飘飞在雨雾中,消失向远端夜色。 黄蓉笑著自言自语,“和他在一起,觉得都可以不用动脑子,挺好的。” 周岩的身形在一蓑烟雨笼罩的开封城鳞次櫛比建筑间时隱时现,不久之后到了自陆北河口中打探得知的龙门鏢局。 占了五进五出大院的鏢局便没有振威鏢局那般如临大敌,鏢师、趟子手正常守值,周岩身形时起时隱,向著灯火亮堂的一处別院掠去。 別院清幽,中间到处饰有假山水池,奇石嶙峋似蜂窝洞孔,罗汉松稜角纯盘虬杂,水面上莲叶湛绿,与假山相映成趣。 周岩身形穿过雨雾,落在屋脊上,內息运转,肺气达於鼻,肝气达於目,肾气达於耳,天地间声音逐渐被放大。 雨打竹叶声,秋风迴旋声,落叶簌簌声,还有房间內的交谈声。 “张兄,你看振威鏢局接下来会如何应对,倘若韩当忍下来呢?” “尹兄说的好,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张兄即料到这一点,定有应对之策。” “自然了,是陆北河带人到龙门鏢局,滋事的是振威鏢局,韩当要忍,我们便逼一下,上门討要受伤的鏢师、趟子手医药的钱银,看韩当还能忍耐的什么时候。” “好主意。』 秋风迴旋在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周岩低沉的笑了笑。 …… 韩当身形穿过绵绵漠漠雨帘,脚踩落有积水的青石地板,进入堂內。 “老爷回来了。”相貌温婉,慈眉善目的韩夫人上前问安。 “都准备好了?”韩当问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韩夫人笑道。 “嗯!”韩当点头,走到堂前案桌,將供奉在上面的一个长木匣拿了下来。 他打开木匣,灯火跳跃到一把长有五尺,刀尖锐利,刀背斜阔,柄下有鐏的长刀上。 “我本以为再也用不到这把先祖的笔刀,如今看来这把刀又要饮血了。”韩当言落,拿出当年先祖所用宝刀,右手轻扣刀身。 嗡,低沉的刀鸣声响起。 忽地韩当视线看向窗外,那如帘的雨幕被周岩身形撞开。 “韩爷,给你带个人过来。”周岩身形落地,將一名面相白净的男子扔在地上。 韩当持刀自堂內走出,等视线落在男子身上,他瞳孔微缩,自认得对方,是客商。 周岩笑道:“我去了一趟龙门鏢局,赫连瞻台、尹东来、龙门鏢局的张进忠都在。” “有劳少侠,他们怎说?” “倘若韩爷忍让,便带人手到鏢局索要被打伤鏢师、趟子手医药钱。韩爷忍无可忍,就中了对方计谋,龙门鏢局可大动干戈。这廝是长风鏢局找来的城內姓王富户,冒充客商。”周岩的面色阴沉下来,继续他道:“长风鏢局也用类似手段对福安做过算计,找了客商到鏢局雇鏢,鏢局押鏢到潼关时遭长风鏢局僱佣的马贼袭击。” 韩当面色阴鷙,看向男子。 那男子面色煞白,浑身颤慄,“韩爷饶命,都是尹爷、张爷安排小的做事,身不由己呀。” 韩当擎刀由下而上地挥出,手中宝刀刀光犹如一泓清水浸过男子,惊人的鲜血如烟般炸开。 周岩內心呵一声,老爷子有韩將军的铁血风采呀。 韩当一刀劈了对方,长刀回鞘,他將宝刀立在柱侧,抱拳道:“多谢少侠令我手刃这贼廝。明日天亮,鏢局鏢师、趟子手便会出城,后续如何安排?” “韩爷、陆兄今夜便出城,留一些得力鏢师、趟子手在鏢局,余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如何?” “好,多谢少侠。” “我找陆兄。” “有劳。” “韩爷莫要客气。”周岩拱手,转身走向陆北河居住的別院木楼。 时间稍后,陆北河上了一辆黑色马车。 韩当、韩夫人、管事、丫鬟上了另外三辆普通马车。 周岩、黄蓉目送中,马车自鏢局后门驶入长街,在禁宵之前,出城直奔伏牛山。 …… “早!” 周岩起得早,但黄蓉却是已经將胡桃、松子、乳覃、柿、栗熬製的八宝粥,蒸好的糕点,两碟咸菜摆在了桌子上。 两人对向而坐,吃饭间黄蓉道:“龙门鏢局听到振威鏢局要搬离开封府,约莫便如你猜测,要斩草除根。” 周岩笑道:“差不多,等他们杀过来,你掀了车帘赏一记《小金刚拳》” 黄蓉“啊”了一声,大笑起来,“你还记得我从火工头陀身上骗来的这门拳法。” “自然,少林绝学呀。” “我都忘记了,要不说给你听,你来修行。” “黄岛主的『弹指神通』我都不曾大成。” “可惜我內力不足,否则就赏一记『弹指神通』,在对方脑门子上弄个血窟窿出来,不过我去百草谷的时候捡了一枚银针,找了工匠打造,从爹爹手中学了一门暗器手法,到时可以扔几枚针过去。” 周岩愣了一下,黄蓉说的自是五毒教教主袁佛手的暗器,就是神鵰世界中李莫愁使用的“冰魄银针”。 黄蓉会这门暗器了? “你楞什么?” 周岩思绪回笼,笑道:“好主意。” “自然啦。”黄蓉得意道。 韩当在鏢局留了得力的趟子手、鏢师三十多人。都参加过伏牛山、桐柏山之战,认得周岩。 两人吃过早饭,趟子手套车,搬一些名家字画珍贵物件到车里。 日上三竿时,周岩、黄蓉从容不迫的上了两辆马车,马车自后院出门,到了前街,和装有物件的几辆大车匯合合,在鏢师、趟子手护卫下向城外驶去。 (本章完) 第303章 铁拳破神拳,杀人要除根 第303章 铁拳破神拳,杀人要除根 秋雨早就停了下来,万物被洗涤的明净。 一名脚步匆匆的大汉身形穿过门楼,疾步到了龙门鏢局,他一路前行,穿廊过栋,来到鏢局的议事厅。 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在喝著早茶,那汉子穿过庭院,进入厅內,恭敬说道:“东家,振威鏢局在搬迁。 张进忠一愣。 长风鏢局大东家尹东来道:”具体怎回事?” “振威鏢局韩当的马车在內,一队车马出城,鏢局已关门歇业。” “可靠?”回神过来的张进忠问 “小的亲眼所见,七辆马车,隨行鏢师、趟子手將近四十人。我还钱买了消息,昨夜韩当召集了趟子手鏢师,说了振威鏢局要搬迁。” “韩当日常乘坐的马车確定在车队在?” “在的,东家。” “先下去。” “得嘞。” 大汉退出厅內,赫连瞻台唏嘘一声,道:“小覷了韩当,他还是很有魄力的,知道我们会步步紧逼,索性直接关门走人。” “確实有点出乎所料。”尹东来点头,视线看向龙门鏢局大东家,“张兄怎看?” 张进忠喝了几口茶,將茶杯放在桌上,沉声道:“赫连兄、尹兄觉得韩当有没有去中都的可能?” 尹东来道:“振威鏢局和福安交好,振威鏢局要是搬迁,去中都的可能性占九成。” “確实。”赫连瞻台点头。 急促的脚步声再度传来,一名长风鏢局的鏢师快步走过庭院,穿过秋光掛在檐下的帘子,到了厅內,对尹东来道:“东家,出事了。” “何时?” “王先生失踪了。” 张进忠立刻说道:“定是韩当猜测到了我等手段,昨夜派遣人掳了王先生。” 赫连瞻台道:“这就能解释通为什么韩当匆匆关门歇业离去。他定是审问出了我等算计的事情。” 尹东来道:“这事还不好弄,韩当日后定会报復。” 张进忠端茶杯喝了一口,隨后说道:“那就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厅內的气氛沉默了下来,半响过后,赫连瞻台道:“好,尹兄安排些人手,协助张兄。” “行!” 尹东来迅速对长风鏢局鏢师安排一番,那鏢师匆忙离去,顿饭功夫后,二十多名长风鏢局鏢师、趟子手赶了过来。 龙门鏢局已经聚集五十多名得力鏢师、趟子手,近百人在“神拳”张巨鹿、那曾挑起福安、龙门鏢局衝突的青年使枪鏢头带领下,策马疾驰出城。 …… 一条黄土路自野中蜿蜒而来,路旁有几片疏林,参差不齐的庄稼地里静盪得冥无一人,陡然间急剧的马蹄声就像是擂鼓一般响起在秋日午后。 听到那蹄声,周岩將怀中的小豹放在一侧。 他和黄蓉带领的鏢队出了开封城,接应梅超风后向洛阳方向前行,不到两个时辰,擂鼓之声般的蹄音便传了过来。 马车边上的一名振威鏢局鏢师回头看了一眼,待收回视线,急声说道:“周爷,有马队跟了上来。” “是龙门鏢局的人。”车厢內周岩笑著说道。 那鏢头拔了长刀,恶狠狠道:“昨日和龙门鏢局起衝突,忍耐著没下死手,如今可终生死相搏。” “儘可能的保护好自己,我希望带了多少人出来,便有多少人到伏牛山去见韩爷。” “周爷仗义。” “准备迎敌。” “好嘞!” 马车停了下来,骑马的鏢师、趟子手將马儿驱赶到边上的树林,纷纷拔了刀剑,持枪拿棍,手中扣著暗器。 长风鏢局、龙门鏢局的队伍便也在此时旋风般赶了过来。 那龙门鏢局的青年鏢师一马当先,待到了队伍前方,踩蹬下马,一时间马儿嘶鸣声阵阵,跃下马背的鏢师、趟子手持兵刃包围过来。 那青年鏢师提枪走了几步,开口说:”韩爷这是去哪里?” 鏢头沉声道:“你们想作甚?” “这还看不出吗。”青年鏢头桀驁一笑,衝著周岩乘坐的马车道:“韩爷,在下不才,想要领教你老高招。” “好!”车帘隨著周岩口中一个好字落下,刷的被他掠出去的身形掀起。 黄蓉自另外一辆马车中跃出,她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伸手飞扬,数枚“冰魄银针”袭向“神拳”张巨鹿。 一条银鞭蛇一样自黑色马车冒出,无声的在空中游动之后,电光火石间缠在了一名龙门鏢局趟子手颈脖。 长鞭带著巧劲回拽,只见那趟子手身子旋转半圈,咔嚓一声,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梅超风形同鬼魅,飞出车厢落在长风鏢局、龙门鏢局的鏢师、趟子手当中,她左手暴涨,噗的一声,抓破一名趟子手头颅,隨后踢飞尸体,身形移动间將右手长鞭挥舞的灵动威猛,向著周边挥砸了出去。 龙门鏢局青年鏢头看著陡然扑过来的周岩,面色大变,“啊,周岩,怎么是你?” “很意外!”周岩笑了笑,青锋剑闪烁著熠熠寒光刺出。 那青年鏢师大叫一声,手中长枪暴刺向周岩胸口。 周岩手中原本去势迅捷的青锋剑忽变的轻如鸿毛,长剑如棒,使將了一招《打狗棒法》的“恶狗拦路”拦在大枪前方,“錚”不怎么剧烈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周岩手中长剑侧抖旁缠,向外斜甩,將铁枪掠在一旁。 周岩的面前已经空空荡荡,他一剑出。 “噗!”青锋剑刺出,幻影般收回,龙门鏢局的青年鏢师手捂著脖子不断后退,血液一直在从指缝间流出来。 他的喉咙被一剑刺穿。 “錚”的又一声,青锋剑入剑鞘。 “杀了他,併肩子上。”不曾见识过周岩身手的一名龙门鏢局鏢师仗著人多势眾,挥舞长刀扑了过来,那落在地上的长枪猛然如活了一般,从地上跃了起来。 周岩持枪直接向前一捅,鏢师身形不及止步,喉咙朝著那枪尾撞了上去,枪尾悬空,撞碎对方喉管。 周岩收枪,身子旋转间拿正了铁枪,他手持长枪东刺一下,西刺一下,数息便有六名衝来的趟子手滚到了地上,身体抽搐著,鲜血自触目惊心的枪口如泉喷涌。 “周岩,过来帮我。”忽地黄蓉气恼的声音传来。 周岩看去,但见黄蓉被张巨鹿铁臂神拳逼迫的不断后退,她的“冰魄银针”直接被张巨鹿砸飞,对方身穿锁子软甲,更不惧黄蓉的“兰拂穴手”、“落英神剑掌。”。 张巨鹿笔直的砸出一拳,黄蓉左足一点,跃起丈余,在半空连转两个圈子,落在援手过来的周岩身侧。 “拿著!” 周岩將长枪递给黄蓉。 黄蓉无数次的看过周岩使枪对敌,近乎可以过目不忘本事的她早就记住了《岳家枪》、《杨家枪》的诸多招式。 周岩递枪,黄蓉提起铁枪,“行步蹬虎”、“朝天一炷香”,枪尖闪闪,剎那间就將一名龙门鏢局的鏢师刺杀在地上。 周岩横跨一步,出拳如电,朝著张巨鹿呼啸而去,张巨鹿手臂向下一沉,进行了一记封挡,周岩陡然间化拳为掌,一招“亢龙有悔”推出。 磅礴的內气经过肝火的淬烧,带著炙热气息,一霎时间,隨著视线內如龙行云的白色气流扑將过来,张巨鹿但觉呼吸不畅,胸口气闭。 “嘭”的声响,有著炎炎之意的气浪隨著两人拳掌的相接汹涌扩散出去,张巨鹿闷哼一声,身子倒退。 周岩在对方退出的剎那,两手扣住手肘,脚下的一蹬轰向张巨鹿大腿。 张巨鹿硬吃一下,面色陡然巨变,那骨裂般的疼痛以点扩散,汹涌的传遍周身。他內心发横,头槌撞向周岩。 周岩鬆开扣著对方手肘的双手,猛地身子一震,筋骨齐鸣,挥臂如暴雨、脆似一掛鞭。 他才是真正的“铁臂膀”。 周岩使將“美女拳法”,一招“红玉擂鼓”反覆砸落,呯呯的挥拳声和碰撞声中,张巨鹿身形不断的后退,周岩如影隨形,將更为猛烈的拳势碾落向对方。秋日的光芒下,他在出拳攻击推进数个大步后,变招为《美女拳法》的“文姬归汉”,这招共有十八拍。 陡然间张巨鹿的身子似浮起在了空中,整个身体看似膨胀了一下。紧隨其后周岩的一对铁拳在张距鹿身上轰起无数脆响,他的锁子甲不断的崩断,绑在手臂上的铁条飞入空中。 龙门鏢局鏢师、趟子手眼中,张巨鹿的身子不断的震动著,忽地隨著周岩身形的掠去,张巨鹿瘫在地上的身子上,血液从口中、衣服里浸出来。 他整个人都被打碎了。 (本章完) 第304章 祸从口出,铁尸暴走 第304章 祸从口出,铁尸暴走 “夜照玉狮子”风驰电掣般掠过秋光,周岩左手抽取箭筒里的羽箭,右肘一翻,一张铁弓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 他猛地拉开铁弓,筋索崩紧再放,弦上羽箭刷的掠了出去,那长箭横跨数十丈的距离,没入策马亡命奔逃的长风鏢局鏢师后背。 “啊!”的惨叫声响起,那鏢师落马翻滚在地上。 这个秋日的午后,“夜照夜狮子”驰骋数里,周岩先后射出十四箭,射杀所有溃逃出去的长风鏢局、龙门鏢局鏢师、趟子手。 马蹄声踏踏回来时,振威鏢局的鏢头已经带人將尸体拋入荒林中。 周岩下马,將铁弓递给鏢局的一名鏢师:“弓不错。” 那借弓给周岩的鏢师忙道:“是周爷箭术出神入化。” 周岩剑挑龙门鏢局青年鏢头,拳打张巨鹿。 梅超风势不可挡,手中银鞭將二十余人抽的皮开肉绽,断骨伤筋。黄蓉也不遑多让,或枪刺,或掌击点穴,杀伤对方七八人。 三人联手,外加振威鏢局人员,不过半柱香时刻便將局势变成了一边倒的绞杀。 最终隨著十多名如丧家之犬奔逃鏢师、趟子手被周岩逐一射杀,气势汹汹而来的两家鏢局近百人被杀的乾乾净净。 “周爷,搜尸得五六百两银。”振威的鏢头捧著钱银上前道。 周岩笑道:“各位兄弟分一下,受伤的多得一点。” “好。” “事不宜迟,带著这些马匹儘快赶往伏牛山。” “和周爷一道做事就是快活,待到了中都镇远鏢局,还跟著周爷。” 周岩呵一声,“快去” “得嘞。” 鏢头跃上骏马,振威鏢师、趟子手架车,带著缴获来的马匹直奔伏牛山。 “好啦,该到开封去找欧阳锋叔侄替爹爹出口恶气。”黄蓉看著鏢局一行人远去,拍手道。 “中与不中,一击便退。”周岩道。 黄蓉嫣然一笑,“听你的,反正如今你不当鏢人,我们有的是时间、机会慢慢算帐。” 周岩呵的一声,內心也唏嘘,以往都是欧阳锋叔侄、欧阳克四下闹事,自己千里走单骑,都十万火急的去过古墓两次,如今反过来了,能主动出手。 周岩、黄蓉、梅超风骑马,从容不迫到了城郊梅超风下榻的破败院落,安顿好小豹,黄蓉换成男装,身著一袭白衣。 三人赶在日落之前再度入了开封府。 …… 开封府的“四季斋”就好比中都城“松鹤楼”。 是城內最顶尖的食府。 夕阳晚照,巨大酒幌迎风招展,惹人眼球。 楼外车马喧囂,楼內人声鼎沸。有佳人抚琴弄簫,引得吃客们叫好勘赏。 两匹骏马到了楼外,赫连春城、尹克西翻身下马,问迎上前来的伙计,“欧阳先生可到了?” “回赫连公子,在二楼雅间。” “好!” 赫连春城將韁绳甩给伙计,带著独臂尹克西进了“四季斋”直奔二楼雅间。 雅间宽敞,赫连春城推门进入便看到欧阳克、公孙止、尼摩星、灵智上人、沙通天、宝寿和尚。 绝情谷之战被周岩斩了一条左腿的尼摩星所坐的木椅边上放著一支铁杖。 他和尹克西一个人断脚,一个人少了胳膊,不折不扣的天残地缺。 “赫连公子迟到,要罚酒。”欧阳克道。 “甘愿受罚。”赫连春城笑著落座,举杯一饮而尽,道:“主要是鏢局那边发生了些事情。” “慢慢说来是何事。”欧阳克笑道。 “好!” 雅间內觥筹欢笑,浑然不知周岩已经杀张巨鹿的赫连春城说著龙门鏢局、长风鏢局联手算计振威鏢局的事情。 “四季斋”外,伙计迎上周岩、黄蓉、梅超风。 “三位客官里面请。” 周岩点头,带著黄蓉、梅超风上了二楼,找了靠西窗的雅座。 窗扉洞开,秋风徐徐,残阳斜照,视线远眺,可见修建於仁宗皇帝年间,赫赫有名的开封府铁塔。 身著长褂,戴著平顶帽的伙计上前,殷勤问:“客官用点什么?” “荔枝、桂圆、蒸枣、银杏四份乾果,炊鵪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四菜,再来十年陈一壶杜康酒。” “好嘞,客官稍后。” 只消片刻,伙计先上了酒、乾果。 周岩、黄蓉、梅超风三人喝酒吃食,慢用享受,那边上的雅间中,赫连春城也言简意賅陈述完毕振威鏢局搬迁的事情。 尼摩星闻言道:“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做的有失风采。” “这话怎说?”赫连春城问。 尼摩星端了酒杯,一饮而尽,开口道:“龙门鏢局在临安,如今在开封府设了分號,南下的生意做起来顺手。长风背靠太子,能包揽开封府走往金国境內的所有鏢行大额生意,振威只能分得残羹冷炙,苟延残喘生活,丝毫不影响龙门鏢局、长风鏢局两家壮大。可龙门鏢局相逼,振威出走,非但可以起死回生,且还招惹了个对头,一旦振威去了中都,和福安彻底抱团,岂不是得不偿失。” 沙通天道:“有道理。” 赫连春城慢慢想来,点头道:”尼摩兄说的有道理。” 尹克西道:“无所谓了,周岩又不在福安,振威、福安能翻出什么浪。” 欧阳克笑:“周岩在又如何,待我大成叔叔所传授功法,不惧他。叔叔最近闭关,待出关,亦可轻而易举胜黄药师、洪七公等。” 公孙止如今彻底和欧阳克、赫连春城等人廝混在了一起,他存心卖弄才学,说道:“其实欧阳前辈是克黄药师的。” “这话怎说?”眾人都好奇起来。 公孙止侃侃而谈:“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东海桃岛,西域白驼山,南国大理,北丐主要在北方,终南山居中,此意味著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按照五行说辞,五方位又代表木、火、土、金、水。黄药师是木,欧阳前辈是金,南帝是火,洪七公则是水,中神通是土。所谓五行相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因此欧阳前辈克黄药师。” 欧阳克一愣,道:“好像有点道理,火克金,叔叔稍有顾忌的就是南帝一阳指绝学。” 沙通天笑言:“南帝段王爷隱世不出,如此说来,这天下便无人能应对得了欧阳前辈。” “正是。”公孙止点头。 欧阳克大喜,举杯道:“公孙谷主好才学,我敬一杯。” “欧阳兄客气。” 三头蛟侯通海骂道:“公孙谷主这话说的一点没错,黄药师在我身上打了毒针,次次都被欧阳前辈化解。我当黄药师多厉害,原来是怕欧阳前辈,难怪有欧阳前辈之地,黄药师都要退避三舍。” 沙通天道:“师弟少说两句。” 侯海通摇头晃脑,“莫不成黄药师还能听到我等所言。我恶他先人,总拿我过不去。” 场面气氛炽烈,人后说两句,沙通天倒也觉得问题不大,便不再制止。 侯通海又骂了黄药师几句,举杯道:“一起干了。” 雅间內觥筹交错,外面的梅超风刷的站了起来。 三人的雅座距离雅间不远,周岩运转內息,肺气达於鼻,肝气达於目,肾气达於耳,可让听力变的敏锐起来。 梅超风却是因眼瞎的原因,苦修之下,听力异於常人,將雅间內欧阳克等人忘情起来后大声喧譁的言辞听一清二楚。 听闻公孙止、侯海通先后羞辱恩师,她如何受得了。 “梅若华,你怎了?”黄蓉看著一脸怒容的梅超风,惊讶问。 梅超风怒火中烧,顾不得回答,刷的横跨一步便到了雅间,一掌拍出。 “轰”的声响,烟尘四盪,木件横飞。 梅超风杀气腾腾道:“公孙止、侯海通,有种你们再说一遍。” 被嚇一跳的侯海通纵身跃起,瞪著梅超风,道: “你这瞎子、疯女人是谁。” (本章完) 第305章 一个打十个 第305章 一个打十个 风贯窗而入,梅超风满头墨发徐徐飞扬。 她本就因公孙止、侯通海说黄药师而火冒三丈,三头蛟再骂一句瞎子、疯女人,这便如火上浇油。 梅超风忽的一声厉啸,伸手抓向侯通海。她自得周岩讲解道门修行术语以来,苦修《九阴真经》下卷武学,桃岛武功,功力精进。这一抓无声无息,快捷无伦,侯通海待得惊觉,手指已触到面颊,他大叫一声,左足疾飞,径踢梅超风胸口,梅超风反手一勾,肘锤打向侯通海腿上环跳穴,招数狠辣已极。侯通海只须缩腿一让,梅超风左手便能急探挖去他一对眼珠。 宝寿和尚、欧阳克反应最快,宝寿挥手,扔出手中茶杯,那茶杯旋转著砸向梅超风脸面。 欧阳克离侯通海不远,手中扇子刷的展开,如利刃切向梅超风手腕。、 梅超风身子倏退,宝寿投掷过来的茶杯在接触到墙面的一瞬间,轰的炸开,欧阳克的招式亦同时落空。 周岩的身形便也在此时出现在雅间门口,他猛扑进来,犹如猛虎。 “周岩!” 欧阳克大惊失色。 以他的武功修为,和周岩过几十招不在话下,但在终南山被周岩以“美女拳法”、“岳氏拳法”差点打成废人。在绝情谷时使將《大伏魔拳》,结果被熟悉招式的周岩一拳破之,所以欧阳克看到周岩便犯怵。 周岩陡然现身,欧阳克大叫一声,双手推在桌子上,那结实的木桌飞离地面,砸而过来。 周岩灰衣卷舞起犹如海浪的波纹,一拳衝出。间隔在中间的桌子化为碎片,铺天盖地的迸溅四射。 就这么短暂的阻隔,雅间內修为都不差的眾人都反应了过来。 沙通天抄起铁浆,尼摩星拿放在边上的钢杖点向周岩,灵智上人翻手从袈裟下掏出铜鈸,赫连春城却是自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焰筒,身子刷的退到窗户,拿火摺子点燃。 宝寿和尚周身筋骨齐鸣,僧袍下大块筋肉宛似拉满的弓弦,一放一收间又如蟒蛇缠身,他双爪分合,“大力金刚指”已经被蓄势到极致。 侯通海来不及拿放在雅间角落的钢叉,他以右手拇指按住了小指,將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伸展开来,戳了出去,便如是一把三股叉模样,使的恰是成名绝技“夜叉探海”。 周岩忽地伸手,直接握住侯通海食指、中指,猛地下压。三头蛟健硕的身子只坚持了一瞬便噗通跪到了木地板上,他的两指都被压得向后扭曲起来。 下一刻,只听得咔嚓一声,周岩生生折断了他的手指,他张开嘴才要大叫,人便被周岩落在下巴上的拳头打的飞了起来,迎向尼摩星点刺过来的钢杖。 尼摩星忙收钢杖,周岩亦在剎那间身子倏的后退,避开沙通天势大力沉的铁浆一击,抄起地面的板凳。 他在福安鏢局时,时常以石锁练功,石锁挥舞起来,可使用锤法、鐧法,那实木板凳在周岩手中宛似天顶地盖,前劈、后拦、上架、下砍,轰轰的和沙通天的铁浆碰了几下,沙通天踏踏后退,身子撞上窗户。 轰的声响,木窗四分五裂,沙通天翻滚了下去。 周岩手中板凳亦在铁浆狠砸下破碎,他两手发力,咔的一声,折了两根凳脚,左右手各持一根,左手短棍横挥,力道万钧,右手短棍猝然波颤如浪,抖出一片棍影,两棍落向扑过来的宝寿和尚、灵智上人。 只听的砰砰砰暴风骤雨般声音响起,雅间內烟尘四盪,铜鈸被打的如敲锣,三道人影在雅间中缠斗在一起,旁人难以插入。 灵智上人手中一对铜鈸將周身护的密不透风,但周岩手中短棍每击中铜鈸一次,灵智便觉得沛然而来的力量震的自己头晕目眩,连呼吸都是窒迫的。 陡然间周岩右手短棍横、挑、崩、打,四个动作一气呵成,伴隨铜鈸噹噹的数声巨响,灵智紧隨沙通天,踏踏几个退步掉落到楼外。 周岩手中两棍瞬间將宝寿裹到纵横卷舞的强劲棍影里。 两道人影剎那间在攻、退的转换间横推过雅间,落向长街。 已打出传讯焰火的赫连春城见状,抄了铁枪跃向长街、公孙止、欧阳克、沙通天紧隨其后。 黄蓉待要追出,倏地尹克西手中金鞭激射而出,力猛劲锐,彷若怒矢脱弦。 不等黄蓉召唤,梅超风手中长鞭毒蛇般捲来,两条鞭子飞快扭曲缠绞在一起。 黄蓉身形一晃跃出雅间。 尼摩星钢杖点地,协助尹克西攻向梅超风。、 铁尸梅超风眼瞎,尹克西少一臂,尼摩星缺腿,三残廝杀在一起,不久之后,翻起身的侯海通左手持钢叉,凶戾的攻向梅超风。 …… 飞檐斗拱、檐角相接,三进三出的大院是杨康给裘千仞,铁掌帮在开封府的办事堂口。 和裘千仞並肩而行的杨康以往觉得时间充沛。如今恨不得將自己掰成两半,一半修行,一半协助父皇大业。 瀟湘子从中都传送来蒙古要西征的讯息,完顏洪烈、杨康好生欣喜了一番,父子两人亦觉得这应该是金国一扫颓废最后的机会。 剌子默兵强马壮,这场战事不管谁胜谁败,至少的需要三年五载,这个空当,金国大有可为,厉兵秣马,呼应出兵。继续和临安朝廷洽谈,联手攻击蒙古。 当然完顏洪烈、杨康也在做著后手,一旦临安朝廷拒绝向蒙古出兵,可挥师南下,因此杨康和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接触格外频繁起来。 让铁掌帮扩充实力,將不计其数的金银交给裘千仞,收买临安朝廷的地方官员,拉拢江南各大帮派、 杨康还要儘可能的抽空出来修行武功。 绝情谷之战,周岩的实力委实刺激到了杨康,每见一次,都觉得周岩功力会提升一层,而两年之前,分明也才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境界。 风颯颯而过,迴旋在长廊,呜呜有声,杨康道:“白莲教和尼摩教、丐帮都有衝突,数月前欧阳前辈曾在南阳遇到过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双方不打不相识。裘帮主此去湘西,可以和余化成接触一下,看能否被父皇所用。” “好。” “我给裘帮主准备了几箱钱银。” “这如何使得。” “只要能事成,多少钱財都值得,瀟湘子传来讯息,说蒙古西征,当下是父皇布局的大好时候,没有什么捨不得的。” “太子大才。” “裘帮主才是人中豪杰,令人敬佩。” 两人说话间忽的远端夜空一声炸响,杨康循声便瞧见绽开在夜空的火红烟。 “这是赫连春城求救讯息,出事了。”杨康忙道。 “我去看看。” “有劳裘帮主。” “太子客气。”裘千仞这话下,身形晃动,衣襟兜起一片风声疾掠向焰火炸开的方向。 …… 长街上风烟滚滚,周岩以一抵六,分別和宝寿、欧阳克、公孙止、赫连春城、沙通天、灵智上人交手。 黄蓉落地,讥誚道:“都是谷主、帮主、高僧之类,却是以六对一,羞也不羞。” 沙通天、灵智上人、公孙止脸上火辣辣的,但周岩武功卓绝,单打独斗,用不了多少招败北不说,稍有不慎还会被取了性命,各个一言不发,將最凶狠的招式落向周岩。 “喂,欧阳克,可敢和我较量?” 黄蓉如此问来,哪怕西毒和东邪已经交恶,但对黄蓉娇美相貌念念不忘的欧阳克却是心神一盪,当即跃出战团,笑道:“我来领教黄姑娘高招。” “看招”黄蓉使將“落英神剑掌”,凌厉迅捷的攻向欧阳克。欧阳克身子略侧,长臂直伸,出拳击向黄蓉肩膀。黄蓉急忙上格。欧阳克手臂早已缩回,手肘顺势在她腕上一撞。黄蓉手臂酸麻,欧阳克伸手抓向黄蓉手腕。 欧阳克满以为定能抓到黄蓉温香软玉的纤纤柔荑,忽觉眼前银光闪烁,却是黄蓉投掷出了“冰魄银针”。 欧阳克自修行《易筋锻骨篇》以来,修为精进许多,眼见寒光闪耀,袍袖急拂,倏地向后跃起。 然近在咫尺,黄蓉又是攻其不备,如何能彻底躲避的开,两枚餵有菩斯曲蛇蛇毒的“冰魄银针”已然命中欧阳克。 欧阳克落地,但觉落针处微微发麻,他颤声道:“银针有毒。” “自然了,银环蛇、五步蛇、大蝮蛇等有好多种。” 欧阳克听的头皮发麻,忙拿丹药服用,转色疾掠,向欧阳锋求救。 (本章完) 第306章 开膛裘千仞 第306章 开膛裘千仞 昏暗的天光下,宝寿和尚暴喝间,袈裟兜起剧烈的破风声,身形如猛虎般推进。赫连春城发力狂奔过来,铁枪横扫。 公孙止身形猱进,手中黑剑刺向周岩肩膀。 周岩忽的扑倒在地上,宝寿和尚的“大力金刚指”在一片残影中抓出一道道气流紊乱的痕跡,公孙止黑剑刺空。赫连春城收枪,向著地面暴刺。 周岩却是翻滚来翻滚去,灵便之极,使將的恰好《九阴真经》的“蛇行狸翻”。 “嘭”的一声,赫连春城手中大枪没入地下,周岩顺势翻滚向大枪。 赫连春城大喝一声,手臂肌肉虬结,大枪猛地挑起,周岩的身形被挑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数转,落在手持铜鈸攻將过来的灵智上人身后。 身形高大魁梧的灵智上人大吃一惊,仓皇转身,也就在转过身子剎那,周岩使將《美女拳法》的“红拂夜奔”,出其不意,叩关直入。 “嘭”的声响,中拳了的灵智上人身上袈裟似凹陷了一下,身子倒退。周岩如影隨形,双掌连拍数下,接著连绵不断的拍出,这又是“文姬归汉”,共有胡笳十八拍。 剎那间。灵智上人腹部、胸口、肩颈、面门也不知道被周岩拍了多少下,灵智上人两手持铜鈸,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身子在剧烈的震动中不断后退,鲜血从口鼻疯狂冒出流淌著。 “啊!”和灵智上人关係匪浅的宝寿和尚疯狂的怒喊,他从背后抓住灵智上人,猛地拽了一下。 周岩身后的夜色,一道人影自屋脊鹰隼般跃出,凶戾的杀气铺天盖地袭来,使得他汗毛都在剎那间根根竖起, “小心呀,裘千仞。”黄蓉大声示警。 裘千仞来的太快,带著无比劲力的铁掌落向周岩,他都能想的出来周岩的应对之策,反手势大力沉的横劈。 因为和周岩交手时太多次的见过“神龙摆尾”这一招,所以裘千仞左掌隱而不发,就等周岩横劈,他右手硬对一掌,左掌顺势重击。 周岩却是在瞬间捨弃灵智上人,右手劈夺铜拔,拧腰转身,横扫千军。 这一招脚踩的步伐是回马枪,手法却是《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 裘千仞没等到周岩的反手横劈,而是拦腰斩来的铜鈸。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数让裘千仞大惊失色,他弓腰收腹绷肌。 尖锐的绽帛之声是由铜鈸割裂空气所引起的,一蓬炫目耀眼,透著森寒的光芒一闪而过,裘千仞衣裳破裂,一道宽有半尺的伤口出现在胸口下方。 血水如爆炸开的烟,裘千仞倒掠出三丈多远,低头不可思议的著看腹部。 被铜鈸割开的伤口上下两处肌肉翻卷著,露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白脂经络,顺著伤口甚至能看到青肠。 黄葛长衫很快就被血染透,不断喷涌的血液顺著袍角往下滴落。 裘千仞寒颤,要不是反应奇快,自己都要被拦腰斩杀成两截。 “小子,老夫誓杀你。” 裘千仞刷的撩起袍子的衣摆缠在腰间,杀气迸溅,看著周岩,面目狰狞的说道。 “那就来呀。”周岩低沉一笑,反手將铜鈸投掷向自身后而来的宝寿和尚,他身形衝出的瞬间,吐气发力,內外合一,四肢由外向內合拢劲力,外势与內气同时聚合,双掌推出一招降龙掌法的“时乘六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裘千尺一对铁掌同时推出。 似狂涛决堤奔流的两股劲气伴隨四掌的碰撞忽的扩散了出去,空气沉重得仿佛天地在瞬息间併为一体,剎那间沙石飞扬,气流旋盪。 裘千仞但觉四周空气变的热气腾腾起来,极度的像是自己在练功房修炼铁掌功时盘膝坐在炒有铁砂的热锅前,对著锅中腾上来的热气缓吐深吸,冒出腾腾热气的那一幕。 这是《降龙十八掌》?比较和周岩之前的交手,截然不同的感受让裘千仞大吃一惊,隨后他身子一晃,踏踏退出两步。 周岩身形退出数步,大喝一声,“再来。” 剧烈的绞痛瞬间便自腹部伤口传遍裘千仞全身,伤口处鲜血汩汩渗出,周岩的降龙掌力排山倒海般袭击。 裘千仞不敢再硬拼,身子一晃飘出丈远。 “走!”周岩对黄蓉急道。 “梅若华,走。”黄蓉向著追过来的宝寿、公孙止、赫连春城、沙通天投掷出一把“冰魄银针”,梅超风黑色身形呼的从“四季斋”二楼飞了出来。 三人跃上屋顶,周岩右腿横扫,数十瓦片呼啸砸落向宝寿、裘千仞、公孙止,他身子一浮一沉,翻身落到房舍另外一侧。 他的身后,裘千仞如一只大鸟浮起,铁袖砸飞瓦片,落在屋顶。看著时隱时现在鳞次櫛比建筑间的周岩背影,裘千仞五味杂陈,曾经没多少还手之力的对方如今都可以重伤到自己。虽然有投机取巧的成分,但这何尝不是功力、经验积累下灵光闪现的妙手之作 周岩已成心腹大患了。 …… 欧阳克的身形自黑暗中无声的跃起翻过院墙,他脚步踉蹌的疾走几步,大喊道:“叔叔,救我。” 风光错落有致、精美绝伦、如同仙境一般的別院內一处木楼房门“嘭”的一声飞了出去,欧阳锋身形出现院內,几个起落便凝实在欧阳克身侧。 “克儿!”欧阳锋看到欧阳克眼神涣散,脚步发虚,他声音都在发颤。 “叔叔,我被周岩、黄蓉算计,腿上中了毒针。” “啊,周岩小子!”欧阳锋悲愤的一声怒喊,隨后抱起欧阳克,狂奔向精舍,“克儿莫怕,这世间没有叔叔解不了的毒,我定要了周岩、黄老邪女儿的性命。” “叔叔杀周岩就行。”欧阳克断断续续说道。 “都听克儿的,就杀周岩。” 欧阳锋身形落入精舍堂內,一个跨步到臥房,將欧阳克平放在床榻,手指甲如刀,“嗤”的划开长裤。 欧阳克发黑的大腿呈现在欧阳锋视线內,他拔了毒针,嗅其肿胀伤口处的味道,观伤口处肌肤腐烂状况,隨后长出口气。 巨毒不假,但和宝象曾身中的毒伤如出一辙,救治起来反倒是省事。 周岩,老夫定要让杖上两条灵蛇噬咬你一口,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欧阳锋发狠的心道。 …… 周岩、黄蓉、梅超风身形在夜空曲折延伸,到了进城后下榻的客栈。 黄蓉掌灯,好生得意说道:“欧阳克纵然死不了也当脱层皮,我算是替爹爹出了口恶气。谢谢你呀。” 她这话才落下,一声悲愤,却又金属鏗鏘之音般的声音自数里外响起。 “啊……周岩!” “是欧阳锋。他在说我。”周岩一愣。 “呵,欧阳锋狂怒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黄蓉如此说来,莞尔一笑,“肯定是欧阳克煽风点火说你。” “应该是。”周岩苦笑著点头。 “往后我们有难同当。还有我爹爹呢,才不怕欧阳锋。”黄蓉嘻嘻一笑,“走了!” “好!” 周岩拿了青锋剑、包袱,三人出客房结帐牵马,沿街而行直奔城外。 三人出城期间,有数匹自城外而来骏马停在龙门鏢局门楼下。 有鏢头飞身下马,抱起放在马背上的尸体疾奔入內。 不久之后,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都看到被被周岩打成烂泥般的“神拳”张巨鹿。 (本章完) 第307章 入伙,信仰 第307章 入伙,信仰 夜空中是流淌的星河,夜空下十多张悲愤的脸面聚在一起。 夜风颯颯而过,庭院中木叶轻响,淡淡的血腥气息瀰漫著。 午后时分,张进忠、赫连瞻台等人依旧没有等待到张巨鹿回传过来截杀成功振威鏢局韩当、陆北河的消息。 这个时候三人內心当中已经有不安滋生,开始放大。 毕竟按照振威鏢局数十人出城时间推算,快马追赶的张巨鹿无论如何都能追及上对方,解决问题。 尹东来派遣一名鏢头带著鏢师、趟子手出城搜寻。经验丰富的长风鏢局鏢头根据地面遗留下来的痕跡、血液,寻到了振威鏢局鏢头拋尸的荒林,將张巨鹿尸体带回龙门鏢局。 此时龙门鏢局的大院內除了赫连瞻台等人,还有担心周岩报復,赶过来的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公孙止、沙通天等人。 张巨鹿身上有太多的骨头被周岩以《美女拳法》的“文姬归汉”这招敲碎,这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的如一个大號血囊。 赫连春城面色发白,他想到了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也死了。他不似裘千仞那般有浑厚的护体內力,也没有宝寿、宝树內外兼修下的横练功夫,在“四季斋”外长街交手时,丧命在周岩的“胡笳十八拍”当中。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赫连春城喃喃自语:“是周岩,是他下的手,上人的状况和这如出一辙,在终南山的时候,他还以这样的拳法伤过欧阳先生。” 赫连春城如此说来,又想到了尼摩星的话,龙门鏢局、长风鏢局针对振威鏢局的这件事情上,做的欠考虑。 本可以將振威鏢局困死的开封府,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结果对方在周岩、黄蓉协助下脱困不说,还平添了个仇家。 张进忠面色在不断的转变著,变得泛青,泛白,泛灰,他看著“神拳”胞弟的尸体,双眼越睁越大,双颊的肌肉越绷越紧,身子更在不停的簌簌颤抖。 “张兄,节哀顺便。”赫连瞻台走上前安慰。 “周岩,我和你誓不两立。”夜色中,响起张进忠悲愤的声音。 喧譁声自鏢局门楼处传来,有问安的声音隨之响起。 赫连父子、尼摩星等人看过去,杨康、宝寿走了进来。 赫连春城快步上前,“见过太子。” “无需多礼。” “裘帮主、欧阳先生如何?”赫连春城问。 “裘帮主问题不大,欧阳前辈在救治欧阳兄,但能救活。” 赫连春城如释重负,这才说道:“是周岩下的手。” 杨康点头,上前安慰一番赫连瞻台、尹东来、张进忠,对三人说道:“我定会取周岩性命。” 张进忠拱手,“太子有何差遣,龙门鏢局定全力以赴。” “好说!”杨康客气回復,心中却道张进忠实力如何,不好评判,不过姜夔在洞庭湖上能和周岩相斗的你来我往,功力委实出眾,江南大大小小鏢局又以龙门鏢局马首是瞻,父皇要是南下,龙门鏢局倒是可以帮上大忙,如此看来,张巨鹿身死,倒是件好事。 他如此想来,召唤侍卫,下令全城搜索,缉拿周岩,做一番姿態给张进忠看。 …… “铁掌峰的时候,裘千仞让我们一筹莫展,如履薄冰行事。如今你都可以重伤到裘千仞。我看假以时日,胜铁掌水上漂也不在话下。” “夜照玉狮子”轻快的前行在前往伏牛山的大道上,並驾齐驱的黄蓉笑道。 “其实修为层面,还是逊色裘千仞一些。” “但你已无惧他。” “这倒是。”周岩笑道,铁掌峰时,裘千仞追杀自己,得依靠石灰粉才能保命,如今別说是裘千仞,即便遇到欧阳锋,斗个数十回合后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神清气爽,策马提韁,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周岩、黄蓉、梅超风自开封府昼夜兼程走来,两日后抵达伏牛山。 杨妙真早就安排人在山下等候。 周岩、黄蓉、梅超风沿著层层迭迭的山势直奔大寨,小豹兴奋的在林间奔来跑去,惊的林鸟乱飞。 “我没回桃岛之前,便將小豹寄养伏牛山如何?』 “蛟入深渊豹进林,甚好。” “我都有点喜欢这里。”黄蓉遥望云雾中时隱时现的伏牛山主峰,自言自语道。 “可以常来。” “自然。”黄蓉笑道。 三人尚未抵达山寨,数匹骏马自秋光中驰骋而来。 “周大哥,总算將你等来了。”杨妙真清脆的声音远远响起。 “周兄弟,黄姑娘。好久不见。”隨在杨妙真身侧的是韩当、百草仙翁,鬚髮皆白的仙翁爽朗声音迴荡在山间。 两方靠近,纷纷下马,黄蓉对百草仙翁打过招呼,隨后她的手便被杨妙真攥住,“黄妹子身著裙装,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这成了男人扮相,將周大哥都比较下去了。” 黄蓉终归是少女心態,听闻杨妙真如此夸讚,內心欢喜,道:“杨头领巾幗不让鬚眉,也威风的很。” “你我一见如故,定要在山寨多逗留一阵子。” “好。” 一个颯爽,一个聪慧,又都是不屑世俗礼法的人,两人在绝情谷时曾有相处,但不曾深交,如今再见,宛若老友。 落下树荫的山道间,周岩、韩当並肩而行,赶回山寨的振威鏢局鏢头早就说了周岩拳杀张巨鹿的事情,韩当发自肺腑的言语感激。 “韩爷莫要见外,在山寨如何?”周岩客气回復后问道。 “超出老夫所料。”韩当讚嘆一声,感慨道:“杨头领真乃女中豪杰,老夫敬佩。” “韩爷过誉。” “无半点虚词。” “韩爷莫要夸我,你在山寨便如定海神针,我如今踏实的很,都敢去外面闯荡,走,到山寨吃酒说话。”杨妙真道。 “我恰好带了杜康酒过来,本是要到开封府和陆兄畅饮。”周岩笑道。 “甚好。”杨妙真抚掌,“一醉方休。” 周岩呵的一声,心道谁能让你酒醉,在嵖岈山时,酒宴不少,眾人皆醉你独醒。 …… 一醉方休不过是客套之词。 隅中过后,周岩、韩当、黄蓉、杨妙真四人便骑马在两寨走动起来。 陆北河年轻力壮,经涂抹《黑玉断续膏》,又被周岩以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百草仙翁用药膳辅助治疗后恢復可喜,用不了百日便能痊癒。 既然到了南阳,周岩自也想到荆州去看看张三枪,了解下洪七公和对方会晤如何。他行程匆忙,杨妙真不敢多挽留,便抢时间拉著周岩等到两寨之间走动,看兵马操练、寨民农耕。 士卒、寨民,自振威鏢局而来人手,如今两寨规模已经超过了两万人,这样的人数尚不如之前刘千峰的桐柏山大寨,但对於杨妙真而言,方方面面的管理却是不小考验。 不过周岩眼中,两寨如今现状堪称脱胎换骨。 镇远的鏢队到荆州交鏢货,结算余下鏢资,鏢队北上期间便会自襄阳等地购买粮食,运送到伏牛山,再將两寨山货运送到山寨即將开设经营的商行,而这些山货多来自寨民、周边山农。寨民又可开田种地,两寨凭这样的营生手段,自力更生完全不再话下。 短短半年之时便將“高筑墙、广积粮”做的风生水起,余下只要將精神、信仰层面的事情抓起来,按照《武穆遗书》操练之法,打造一支新一代的“背嵬军”,已然不难。 “黄妹子,你看看山寨还该如何整顿?”四人策马在山岗,看著山谷农耕的寨民,杨妙真问道。 黄蓉聪慧不假,让她部署个法阵,信手拈来,可要说山寨深化经营,却是有点为难,她费神思量。 周岩道:“我有些想法。” “周大哥快快说来。” “韩爷,当年岳家军为何能百战百胜,深的百姓拥戴,江湖好汉称讚。” 韩当不假思索,“自是军记,比如『有践民稼,伤农功,市物售直不如民欲之类,其死不贷』这样的规定,军纪严明,自深得民心。” 周岩点头,对杨妙真道:“其实制定一条规矩简单,但落实、执行乃到言行如一的操守却很困难。” “急死我了,周大哥不许打哑谜,快快说来。” “摩尼教方腊举事,说『眾生平等』,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凝聚教徒意志。白莲教也有类似的口號。这些口號实则是精神层面的信仰。就如同每逢乱世,书生会喊『为万世开太平』,这也是信仰。” 杨妙真若有所思,“周大哥是要山寨也制定这样的纲领出来。让兵士变的有信仰。” “那会很肤浅、空洞。”周岩笑道:“不妨从最基本的一些事情做起,先让士卒、寨民发自內心的拥戴山寨,再去制定纲领,谈信仰。我们走鏢,每次回来,大傢伙会带著趟子手吃酒聊天,这其实是很好的凝聚人心手段。山寨的生活很枯燥,不能没日没夜苛刻训练,可以让枯燥乏味的操练、生活变丰富一些,如此以来便有归属、认同感。再制定规矩出来,便会得到自下而上的拥护支持。” 韩当钦佩道:“金玉良言。” 杨妙真眸子逐渐明亮起来,“如何丰富呢?” 周岩呵呵一声,“我是拿福安鏢局做比较,韩爷是这方面是行家里手。” “韩爷,你要帮我。” 韩当忙道:“杨头领收留老夫、犬子,感激不尽,定当竭尽所能,不过管理山寨不同於治理鏢局,还需要和少侠、黄姑娘多合议。集思广益。” “妥!”周岩笑道。 黄蓉笑盈盈开口:“我是没什么经验,便不掺合,不过倒是可以在入山途中部署个法阵出来,让一些个不轨之徒晕头转向。找不到进寨的路。” 杨妙真大喜。 (本章完) 第308章 黄蓉展歌喉,锦衣寻龙女 第308章 黄蓉展歌喉,锦衣寻龙女 泥土的道路穿过林间,便是通往伏牛山的山道。 如今整片树林在黄蓉指点,数百名步卒或砍伐,或移植当中,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周岩,你走走看。” 黄蓉站山岗上,鼓足內力,对周岩喊道。 “好!” 周岩和黄蓉间隔七八里宽度的树林,按照他寻常的行路脚程,半柱香时间便可抵达,他带著好奇,跨步进入山林。 前行里许,但觉光影越来越暗淡,道路忽地曲折起来,绕来绕去,感觉周边的树木大小似曾熟悉,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失笑,回到原点了。 黄蓉所学五行奇术不过黄药师皮毛,这法阵比较百草谷、甘州所部署,又变化复杂了数倍不止,我竟寻不到出路,黄药师要是部署一座法阵,又是如何的壮阔奇幻。周岩唏嘘一声,抬头看去,依稀可见站在山岗,已经换回女装,身穿白裙的黄蓉身形,他確定位置,继续前行,少时,再看黄蓉时对方身形已经消失,再继续走来,黄蓉身形又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不久之后再度消失。 “向右前方斜角走。”黄蓉清脆的声音忽地响起,她从一株老树后方走出来,道:“待数到十七步,向左走八步,再向右斜行十三步……” 周岩逐一记住,前行间道:“感觉比你在百草谷部署的法阵深奥了很多。” 黄蓉笑道:“自然,更跟著爹爹学习了一些,还有就是人手足够,能尽情部署。” “这法阵里面要是在设置一些机关,应该能困死不少人。”黄蓉抚掌,“好主意,寨民当中有不少是猎户,回头给杨姊姊说阵法原理,让她带人过来设置一些。” “嗯!” 两人穿行在林间,一缕歌声忽从黄蓉舌底吐出:“雁霜寒透幙。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奩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覯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綃衬著。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羞落。” 周岩有点恍惚,射鵰江湖,黄蓉的歌声当也算是一绝,自己和黄蓉认识已將近三年,这是首次听她一展歌喉。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麟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淡黄昏,数声画角。” 黄蓉唱下闋,周岩但觉其声清音娇柔,低回婉转,听著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 “你知道这词么?”黄蓉敛声,忽问道。 “是辛大人的。” “嗯,我在桃岛的时候便会这词,爹爹那时候常说自岳將军被毁害,韩將军忧愤而死后,便只有辛大人还在力图恢復失地。”黄蓉这话说来,忽而笑道:“如今又多了一个人。” “我可比较不得辛大人他们。” “自然啦,他们是要收復失地,但效忠的依旧是临安朝廷。你、杨姊姊如今做的事情可比他们厉害多了,是造反呀!”黄蓉银铃般笑起来,“爹爹应该会很喜欢你这样做的。” “你可真聪明。” 黄蓉撅嘴:“这算不得什么吧,杨姊姊即抗金,又打临安的兵马,你还瞧不起蒙古,往后只有造反一途。” 周岩呵呵一笑。 “我猜测对吧。”黄蓉背负双手,得意的转了圈子,白色裙摆刷的扬起,如盛开的一朵白莲,“反正现在爹爹也放心我在外面玩耍,有的是时间看你往后还怎做。” “你不回桃岛?” “自是要时常去看爹爹,但多数时候会在外面,好玩的事情那么多,火工头陀什么时候打少林寺,或者少林寺何时围剿金刚门,营救西域少林的和尚。白莲教、摩尼教又何时造反。洪七公何时找欧阳锋、火工头陀报仇。对了,下一步你去哪儿?” “荆州,看看洪帮主和张三枪会晤如何?” “我们一道。” “可。” “何时启程?” “要不等你部署完毕法阵?” “桐柏山那边四五日就可以完工。” “那就四日之后。” “行。” 说话间周岩视野豁然开朗,却是已走出林间法阵,两人上马向山寨走去,黄蓉心情甚好,婉转的歌声再度响起,“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却是一首周岩再熟悉不过的《定风波》 …… 夕阳落下之后,夜色渐起。 临安城舍间的灯点聚成廷伸的流火,在这秋末的夜里,纵横交错地勾勒出城市繁华的景象。 皇城司权柄甚重,一掌宫禁宿卫,一掌刺探监察。 设都知、押班、干办、快行都职务。 周岩在中都曾遇到的锦衣便是快行,襄阳“醉仙楼”围擒张三枪的也是皇城司的快行, 射鵰江湖中,追杀曲灵风,並在牛家村和曲灵风同归於尽的石彦明是武功大夫,实则就是皇城司都知。 书房內典籍浑厚,案几古拙,檐牙雕琢,陈设有富丽的金银器玩。 两名皇城司都知快行穿过庭院,站在书房下的檐下,恭敬施礼:“丞相!” “进来吧!” 都知称呼书房內的男人为丞相,对方自是史弥远。 射鵰江湖中,杨康便有过让穆念慈找奸相史弥远的行为。 两名都知相貌都不俗,一名面色白净,腮如刀削鹰鉤鼻。另外一人则相貌俊美,观之三十左右年纪。 两都知进屋施礼,史弥远道:“摩尼教张三枪曾出现在荆州,荆州、襄阳近期摩尼教、白莲教活动频繁,你等前往查探。” 史弥远拿出一封不曾打有火漆的信件:“这里面是些许资料,详细看阅,待探查张三枪眉目之后,可到中都寻查信件中提及的人。多带些人手。” “卑职遵命。”身材魁梧的,长有鹰鉤鼻,年约四十的都知上前双手接过信件。 “下去吧。” “卑职告退!” 两名都知穿廊过栋,待出了丞相府,那相貌英俊的都知道:“李大人,现在可否看阅信件?” “自然。”李都知打开信件,逐字逐句阅读,面色越来越凝重,隨后他將信件递给相貌不俗都知。 那男子阅信,轻微的吐口气。 丞相要找的是两人。 一人名为张泰岳。另一人是个女婴,按照信件,如今应有六七岁。 “李大人,你交际甚广,可曾听说过这张泰岳?” 李都知:“不曾,不过皇城司曾有几名快行失踪在中都,料来和这人有关。” “这张泰岳究竟什么来歷?值得丞相如此慎重对待。” “你我得丞相器重提拔,踏实做事便可,余下不可多做打探。” “李大人说的是。” “走吧,清点人手,夜间出城。” “好嘞” 两人一路前行,待到了皇城司,挑起七十余名好手,骑快马出城,直奔荆州。 (本章完) 第309章 北丐不过如此 第309章 北丐不过如此 霜天秋晓,黄云衰草。 空气里面的寒意透衣浸骨,周岩却是觉得身子骨被沸水裹住了那般,热气腾腾,逼得他不得不运功走劲,催发气血,以抵抗阳气带来的灼烧。 黄蓉在桐柏山部署阵法,他则利用难得的数日閒暇时间修行《九阳真经》,以滋生阳气之法催动血气,再以脉气搬运血气激发出內力,提升修为。 待到午间时,周岩的面色通红起来,血气骤然变狂躁难以控制,燥气刺激经络,內力所过便如山洪俯衝,迅捷无伦。 周岩手心朝天过顶,合手翻掌缓缓压下置於胸前,收了《九阳真经》第二卷的修行之法,再运转內功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舒筋活络。 半个时辰之后,经脉间被燥气刺激导致的痛感消失殆尽,周岩整个人的变得神清气爽,他起身拔剑,只听的“錚”,长剑过处,原本半尺的剑气增三寸,变得將进近有一尺。 “修行《九阳真经》还真需要慎之,第一卷时体內滋生阳气,虽然充沛但不伤经络,到了第二卷,所生阳气汹涌如灼烧,幸亏有玉观音。”周岩感慨中提剑下了修行四日的这座伏牛山险峰。 黄蓉还在忙碌部署法阵,周岩到来,她说道:“日落前法阵就能大功告成,休息一宿,明日可启程前往荆州。” “好。” “感觉你又有些许变化?” “怎么说。” “面色莹润,精神出眾。”黄蓉这话说完,凝望周岩数息,道:“还有股道不明的气息。” 周岩听黄蓉如此说来,心道我如今就是阳气足,你所感受的便是修行《九阳真经》產生的阳气。 小豹在玩耍,时不时钻入林间鸟惊飞,周岩打帮手,待到晚间,桐柏山山脚法阵部署完毕,两人骑马直奔山寨。 晚间休息一宿,次日上午,吃过早饭,周岩、黄蓉辞別杨妙真、韩当、陆北河,直奔荆州。 梅超风並没有隨行,此行荆州过后,周岩回伏牛山,將隨同陆北河、振威鏢局的鏢师、趟子手到中都。 黄蓉到时候再和梅超风匯合。 一路无事,不过和黄蓉在一起,如今享受口福不说,还能一饱耳福,时常可聆听黄蓉唱些词曲,倒也逍遥。 待到了荆州,已是初冬,周岩轻车熟路,带著黄蓉直奔书院。 …… 下午的日光从天际落下,张三枪身形奔突飞跃,拳脚踢、砸落向洪七公。 “来得好。” 洪七公双手眨眼间回了七招,端的是快速无伦。张三枪左挡右闪,把这七招全都让了开去,再次快招攻击,这一交手,拳势掌影在书院竹林间飞舞来去,儘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百来招下来,洪七公对张三枪越发的讚嘆,自按照周岩给的地址到了荆州这处书院见过张三枪,处理完毕丐帮、摩尼教的爭端,和对方也熟稔起来。 张三枪相邀喝酒,一来二去,便有了武学切磋。 纯招式的较量,並不使將內力,喝酒、切磋,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多日,然对方的武学显示绵绵不尽,深浩无际,招法来路中,大部分是他从未见闻过的。 这使得洪七公好奇之余,亦產生了不少灵感。 张三枪对於洪七公则是敬佩到了极致,摩尼教极少和江湖中人来往,自己诸多武学或者传承自教內,或者自创,其中亦还有不少演化而来的波斯功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用这些招式和洪七公对垒,非但没有打对方措手不及,反倒被以最寻常不过的招式破解,事后喝酒,说起切磋时对方使將的诸多精妙招式,洪七公往往茫然,明显那些招式都是交手中灵光乍现的神来之笔,隨后又被对方忘记,这种即兴创作招式的武学能力,自己逊色不少 两人越是切磋,越是是惺惺相惜,洪七公在书院已逗留將近十日。 陡然间张三枪左臂似蛇信般飆然伸缩,反点向两步外的洪七公太阴肺经之“中府”、“云门”,右掌闪电般疾劈喉下、双胁。 出手之快,宛如经天飞虹,一招两式,几乎在同一时刻施出。 洪七公见张三枪的招式以寻常功法难以拆当,电光火石间的琢磨后,他忽使《美女拳法》的“绿珠坠楼”,扑地张三枪下盘。 张三枪大吃一惊,急跃而起,闪开洪七公左掌的劈削。他身子落地,开口道,“洪帮主招法难测,敬佩。” 洪七公哈哈一笑,心中却是暗道侥倖,用了莫愁女娃儿的功法,他拿了酒葫芦,猛喝几口,待要回復,忽又將视线看向远端。 张三枪也看了过去。 冬日暖阳中,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洪帮主武学渊博,佩服,佩服。” 隨著声音落下,身穿锦衣,面色白净、俊美的两名男子横跨一步,自房顶到了院內,身形如御风而行,显示出极高武学造诣。 张三枪面色一沉,道:“你们怎如此令人生厌。” “张教主,这是?”洪七公眯了眯眼睛,问张三枪。 不等张三枪回復,相貌白净的锦衣男子道:“在下姓李,名太平,皇城司都知。” “官家的人”洪七公拿了葫芦猛地喝酒。 李太平拱手,笑道:“摩尼教屡屡作乱,和朝廷为敌,张三枪乃皇城司缉拿要犯,不过丐帮行事却是磊落,洪帮主行侠仗义,丐帮弟子在北方时常有抗金之举,委实令人敬佩。”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都知有话直说。” 李太平道:“洪帮主可否暂避一下,让我等捉拿张三枪归案。” 张三枪沉声道:“我和洪帮主不过是切磋武功,摩尼教行事,和丐帮无关。” 李太平笑道:“张教主是个汉子。” “洪帮主,劳烦你先行一步。我隨后便来。”张三枪说道。 洪七公道:“老叫子行事但求无愧,张教主隨我同行。” 李太平嘆气,“洪帮主这做派好生令人为难。” “洪帮主这是要插手朝廷事务了?”俊秀的都知说道。他这话落下,书院鳞次櫛比的房舍间顿然人影绰绰,数十名锦衣冒了出来。 张三枪见洪七公不愿先行,也猜皇城司无意针对丐帮、洪七公,他当机立断,身体一晃向外掠去。 “哪里走!” “錚”的剑鸣声响彻夜色,李太平身形如电,旋风也似的卷向张三枪,隨著他身形一起卷至的,还有一抹冰澈雪莹的灿灿冷芒。 张三枪衣袖本来是虚软飘荡的,却在长剑来临的一剎那变得硬如铁板,挟著沉浑的风力砸向长剑。 李太平身形鬼魅般飘移到张三枪身侧,锋利雪亮的剑尖微微轻盪,剑端芒彩伸缩如电,再次攻来。 洪七公暗自吃惊,在临安皇宫吃御膳,欧阳锋等人盗《武穆遗书》,当时惊动了整个大內侍卫,可那时也不曾得见过如此身手了得人物,这剑法的诡异多变,委实不逊色周岩。 他如此想来时,十多名皇城司好手各持兵刃已经包围向张三枪。 “我来领教下皇城司武学。”洪七公一步跨出,伸手抓向前方移动间已经暴露出功法破绽的皇城司高手。 “我来领教下洪帮主绝技。”始终不曾出手的俊美男子身形幽忽又幻异的旋掠著,双掌带起的削锐力道落向洪七公。 洪七公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只听得“嘭”一声,狂暴的掌风冲向四面八方,烟嵐震碎,洪七公身形不稳,踏踏向后退了数步。 “北丐也不过如此。”那俊美都知微微一笑,继续道来:“洪帮主小心了。” 他这话言落,双拳连环,瞬息间连出七拳。这七拳分击洪七公额、顎、颈、肩、臂、胸、背七个部位,快得难以形容。 功力不曾恢復的洪七公当即以“逍遥游”拳法游斗,內心却是吃惊不已,这都知使將的竟然是少林寺绝学《大金刚拳》,拳法造诣竟还超出了少室山之战使出这套武学的金刚门宝寿和尚很多。 “你是少林弟子。”洪七公发问。 “呵!”那都知一声轻笑,拳法再变,一拳一招推起下一拳下一招,拳法成了刚柔並济,姿工既瀟洒大方已极的三十二路《太祖长拳》。 (本章完) 第310章 慕容后人,斗转星移? 第310章 慕容后人,斗转星移? 绿色的竹叶在风里面摇,明媚的阳光落在书院內。 风声读书声转化为激烈的打斗。 魁梧的男子、体迅飞鳧的女子从飞檐斗拱,鱼鳞青瓦的屋顶一侧冒了出来。来人是摩尼教高护法、霍左使。 两人都来不及思索荆州这处秘密堂口为何暴露,落在院內的高护法大喝一声,奔行间手中长棍陡然点向前方皇城司高手后脑,这一棒犹如枪术中的凤点头,只需轻轻一碰,便可让对方后脑如瓦罐般破碎开来。 那皇城司好手刷的向后斩出一刀,刀尖和长棍碰撞,爆出一连串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高法王只觉觉掌心微微一麻,长棍的嗡鸣声陡然变得沉滯。 他內心吃惊,荆州的皇城司当中可没有如此修为的高手,莫非是自临安府来的。如此想来,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长棍挥舞如雷,將暴风骤雨般攻势落向对方。 距离法王不远的地方,霍左使手中长刀势如流水、如漩涡,霸道的刀势甚至在初冬冷冽的空气中压出一个圆形,翻滚著白色气浪的区域,將数名皇城司高手笼罩了进去。 洪七公已经和皇城司相貌英俊的都知交手了上百招,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形忽地分开,那都知身形飘出半丈,忽又快如闪电猱进,右掌並指如刀,直刺洪七公喉头,指锋未至,凛冽的劲风已激得皮肤泛起细密疙瘩。 洪七公眼疾手快,左臂倏然弹抖,五指併拢如蛇昂首,疾点对方腕脉“曲池穴”。那都知小臂一沉一旋,抡开如钢鞭,带著闷雷般的声响悍然压下。 “嘭” 洪七公双臂交叉如铁门閂硬架,两人手臂交击,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洪七公又踏踏退出数步。 “再来!”都知轻笑一声,“翻子拳”暴风骤雨般攻將过来。 洪七公越打越吃惊,功力未曾恢復,他坦然的接受这一结果,並不因自己北丐这个身份,在內力比拼中输给对方而羞怒,他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皇城司都知的武功修为,方才到眼下,对方先后使出少林寺《大金刚拳》、《太祖长拳》、青城派《六合散手》、《翻子拳》等六套拳法,洪七公招式的拆解能力当之无愧是这天下最杰出的几人之一,以他洞若观火的眼光看来,这都知在几套拳法的造诣堪称门门圆满如意,这等武学造诣,年轻一辈中,只在周岩身上看到过,纵然天赋同样出眾的欧阳克都远不及对方。 他再看和张三枪交手的都知,但见对方如一团隱现不定魂影,身法之奇,竟是前所未见。 奇了,临安的官家当中竟有如此身负神通绝学之人。 陡然间洪七公视线內俊美的都知身形飘然闪掠,掌势上下翻飞,有如一波波永不停息的浪潮,绵密而浩荡地罩了过来 “长江三迭浪”洪七公脱口而出。 “洪帮主好见识。” 洪七公呵的一声,身形后仰,与地面平行的瞬间,右脚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尾鉤,自下而上闪电般撩起。 这一脚端是隱秘而迅捷,都知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他长啸一声,身体猛地一拧,支撑的左脚瞬间离地,整个身体在空中翻筋斗而出。 这是一招《通臂拳》当中的“灵猿翻身” 都知双脚落地,一根碧绿的竹杖“绊”向双脚,“小子,倒下吧。”,这正是《打狗棒法》中的“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鉤盘,绝不给人喘息之机。 “未必”,那都知冷哼一声,双腿左转右绕,愣是从“绊”字诀如潮水不息的攻势中走了出来。 “咦!”洪七公吃惊不小,他极少使用《打狗棒法》,每当使出,从无失手,即便眼前的人欧阳锋,也定会被闹的手忙脚乱,可这都知竟能相对从容的脱身出来。 “小子好身法。”洪七公棒法忽变,待要一招“棒打狗头”使將出去时,忽的一道灰色身影宛如云涌那般猝然飘舞进来。 洪七公眼睛一亮,呵的一声,“你小子来了!” 来者自是周岩。 周岩和黄蓉本是从容而行,岂料距离书院里许时骤然听到长啸声响起,知道出了状况的他抢先赶將过来,结果便看到皇城司都知从洪七公《打狗棒法》攻势中脱离出来的一幕。 周岩瞬间警惕起来,洪七公功力不曾完全恢復,但和人交手,稍纵即逝间对於时机的把握能力不受影响,《打狗棒法》更是登峰造极,对方能脱身出来,修为自是高深。 “七公,我来暖暖身子,你先走。”周岩如此说来,身形不停,拳、肘、劈、撞连环而至落向都知。 “来的好!”都知身体一震,筋骨齐鸣,双拳翻飞,带起沉闷呼啸,攻势如怒涛拍岸,连绵不绝。 “翻子拳?” “你说呢?”那都知一声轻笑 “故弄玄虚。”周岩“出拳如暴雨,脆似一掛鞭”,都知针锋相,双方这甫一交手,电光石火般的接触中,身形倏进忽退,往来纵横,这烟雾之中,迴响起来的便是雷鸣暴雨般的轰鸣之声。 周岩暗自吃惊,拳、臂每一次和对方碰撞,都会有沛然巨力沿臂直衝,整个手臂变得酸麻,这份功力,委实不差裘千仞。 身初在荆州城內,周岩不恋战,瞅了个空荡,《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推了出去,剎那间一片炽烈无儔的掌风狂飆,如平地泉涌,驀然向都知暴卷而到。 洪七公感受著空气中灼热之意,神情一愣,降龙掌法在这小子手中怎变成这样了? 相貌英俊的都知面色一沉,不敢大意,双拳闪电般自下向上反兜,急拒来掌,又是《大金刚拳》,拳掌相接,只听的“嘭”的巨响,空气中烟尘四盪,两人脚下青砖齐齐碎裂。 周岩和都知各自退出两个大步。 “啪”的声响,周岩力灌双腿千斤坠,左脚猛地一蹬青石板,腰胯带动脊椎,骨节发出一串惊心动魄的噼啪脆响,身形带动外势,全身气血瞬间催提到极致,降龙掌法的“时乘六龙”、“震惊百里”、“龙战於野”等招式连环,一掌一掌推了出去。 那都知发狠,双臂蕴起足以崩山的刚猛穿透力量,使將《大金刚拳》对轰,剎那间一声接著一声空气爆鸣声在书院猛然炸响。 都知脚步后退,每一步都像是桩子砸进石板那般凝重,周岩不断逼摧,两道人影如磨盘那般横推过竹林,撞入一旁的书舍。 冬日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柱,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周岩去势奇快,一掌推出,这攻其不备的招式恰是降龙掌法的“突如其来”。 都知见状面色一沉,左手一指,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书舍左首书架木片纷飞,断成数截,架上典籍塌將下来。 周岩这一掌的掌劲却是被都知引开转移方位,击上了书架。 《乾坤大挪移》?周岩忽的一惊,转念之间他又否决了这想法,明教镇教功法余化成都不曾修行,皇城司的人怎会?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另外一门功法。 《斗转星移》。 周岩再看眼前的都知。 双目斜飞,面目俊雅,英气逼人。 莫非这是姑苏慕容家一脉传人。 都知引开周岩掌力,寻隙而入,两手五指如喙,刁钻狠辣地点、戳、拂、扫,专攻周岩周身关节、穴窍,这又是高明一套点穴手法,飘逸不及桃岛绝学《兰拂穴手》,但迅捷狠辣过之。 周岩使將《摧坚神爪》,猛击而出,爪劲破空,发出一记裂帛般的撕裂之声。 两道身形在书舍挡拆攻击,不断的飞旋,踏踏间又破窗而出,周岩落地,右手拔剑,“錚”的声响,青锋剑横於胸前。 那都知此时如何还敢大意,右手猝翻,拔出长剑。 一道青莹如冰的剑光便以周岩的身体为中心炸开,仿若是破碎了的一颗光球,青锋剑剑尖颤抖,利用这股颤劲忽然迭作七道剑光,如流矢飞射刺向都知。 “好剑法!”都知手中长剑犹似行云流水一般挥舞,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悉数拦下周岩七剑。 密集如正月炮也似的金铁撞响,急骤的传遍书院。 两道人影再度分开,周岩持剑道:““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李燕。”都知冷哼一声 周岩先是领教对方相似《乾坤大挪移》的功法,再以剑对剑,结合对方杂博武学功法,变化万千的剑术,大致有了判断,听闻都知自称是李燕,他內心呵一声,心想应该叫做慕容燕才对吧。 “再来!” 周岩一剑抖出,剑势漂浮迭动,如一只大雁在大风中不断翻飞,剑法飘忽,已然是衡山派《迴风落雁剑》。 李燕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片迷濛的剑影,如同云浪翻涌,看似轻柔縹緲,却蕴含著连绵不绝的后劲。 这一交手碰撞犹如颶风撕卷一般,噼噼啪啪的形成一片外人难以进入的可怕剑域来。 洪七公略微瞧看,嘖嘖称嘆一声,心道周岩这小子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他如此作想,收回视线,手持打狗棒,砰砰两下將与之交手的两名皇城司高手般“绊”倒在地上。 (本章完) 第311章 从死局到死局一日战三绝 第311章 从死局到死局一日战三绝 初冬的阳光笼罩在飞檐翘角的別院中,温暖的气候中,一切都显得明媚。 一名白莲教的女弟子穿过廊道,进入厅內,端来了上好的香茶。 裘千仞端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前方地面上是三只打开的木箱,珠光宝气。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也端了茶杯,不疾不徐的喝起来,那落下日光的房檐下,站著的则是庄世遗、公孙止。 周岩、黄蓉到开封府振威鏢局时,杨康便要让裘千仞到湘西接触白莲教,看能否被完顏洪烈所用。 “四季斋”之战,裘千仞被周岩以铜鈸所伤,但外伤对於裘千仞这种修为高深的人而言,恢復起来迅速,况且他还有精通医药的公孙止帮著治疗。 不到四日伤口结痂,行动无碍。 裘千仞带了杨康给的珠宝直奔湘西。 裘千尺和公孙止已经决裂,裘千仞对於个公孙止抱有內疚,他指点对方功法,当至亲那般对待。 裘千仞南下,公孙止隨从。 白莲教、铁掌帮都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势力,遍布各地的铁掌帮弟子打探到余化成一行人踪跡並不是难事。 裘千仞在荆州遇到了自中都南下而来的余化成、庄世遗。 两个人都年事不小,颇有仙风道骨之相,裘千仞放下茶杯,道:“白莲教、摩尼教互有嫌隙,铁掌帮和摩尼教最近亦有不小的衝突,那张三枪交际甚广,助拳的人不少,不易对付,不妨铁掌帮和白莲教合作如何?” 杨康是要裘千仞拉拢,但裘千仞处事有自己考究,和余化成这样的人接触,先从江湖帮派利益著手,容易合作,等熟稔下来,双方利益彻底捆绑一起,再谈深远一些的事情,差不多便是水到渠成结果。所以他並没有开门见山,说出杨康本意。 裘千仞如此说来,余化成心动,他扶持丐帮彭长老爭夺帮主之位,就是为了对付张三枪,夺取《乾坤大挪移》,掌管摩尼教,两教合一。 他知道铁掌帮如今替金国做些事情,但只要裘千仞不拉拢自己投靠金国,而是针对摩尼教,双方合作,有何不可。 “裘帮主慢慢说来。” “好!” 急促的脚步声便在此时从廊道传来,白莲圣子无色穿廊到屋檐下 “可有事发生?”庄世遗看无色步履匆匆,问道。 无色回道:“吉庆坊那边的书院原是摩尼教的堂口,皇城司有一批高手赶了过去。” 张三枪曾出现在荆州,且和欧阳锋、火工头陀交过手,这是裘千仞、余化成都知道的事情,厅內的铁掌帮帮主闻言对白莲教教主笑道:“巧了,说及摩尼教的事情,皇城司便要围杀张三枪的人,他曾在荆州现身,或许也在书院那边,要不一道去看看?” “妥!” 余化成、裘千仞起身出了大堂,庄世遗、公孙止、无色跟隨,五人赶將向书院。 …… 书院卷盪的烟尘中,张三枪一路后退,忽的拿了搁置在老树下的鑌铁大枪,他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手腕猛地一抖,枪尾如毒蝎摆尾,枪尖向后闪电般的刺出,这一下变招迅捷诡异,正是回马枪精髓。 一名自身后扑上来的皇城司高手胸口被刺穿,踉蹌倒退了出去,那大枪在嗡的声响中收回,转眼间挥舞如龙,奔腾呼啸而出,刺向李太平。 皇城司的都知剎那间觉得周围空气都开始咆哮而起,他倒吸口凉气,有枪的张三枪和无枪的张三枪判若两人。 他如此想来,手中长剑却是以不遑多让的速度格挡回击。剑影与枪影陡然向书院推展出来,转眼间便是无数的金铁绵密声响。 黄蓉的身形便也在此时出现在屋顶上,她稍微观察,愣了一下。 两名官家的人竟和张三枪、周岩打的旗鼓相当。 “怎高手越来越多,莫非真的如爹爹所言,这天下將要迎来武学鼎盛时代。”黄蓉嘀咕一声,抓了十多枚“冰魄银针”,以“仙女散”的手法投掷了出去。 “洪帮主,这边!” 哎呀哎呀的声响中,躲闪不及的数名皇城司高手中毒针栽倒在地上,洪七公哈哈一笑,转身疾走几步跃上屋顶,“黄丫头这一手暗器功夫不错。” 洪七公在岳阳楼目睹过欧阳锋向黄药师提亲,自是识得换了女装的黄蓉 “我叫教蓉儿,不是黄丫头。” “呵呵,那就叫蓉儿,给那几个官差也撒一把银针。” 黄蓉看了看和皇城司高手交战的高护法、霍左使,她笑嘻嘻道:“好!』 她连番扬手,十多枚银针嗤嗤落向战团,高护法、霍左使籍著对头躲避银针的空当,跳出包围 “还不走,莫要担心你们教主。”洪七公道 “多谢洪帮主。”两人答谢一声,纵身跃上屋顶。 黄蓉看向周岩,她的视线內,两团剑光如光球那般在滚来滚去。 …… 周岩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青光,横在身前,李燕持剑一刺,银屏乍破,青光满地,破了周岩的糅合在玉女剑法当中的“封”字绝剑式。 周岩不慌不忙,青锋剑蓄力朝下一压。 李燕双腿一蹬,朝后飘出数尺,长剑变攻为守,圈剑为圆,如一轮明月横空。 周岩长剑刺打挑盘,一轮剑之明月冉冉升起,待剑光破碎,却是李燕长剑被周岩以剑式中的“挑”字诀盪到了空中。 黄蓉看的心旷神怡,周岩的剑法比较先前一次,平添了太多精妙变化。 洪七公眼睛明亮,暗道一声妙呀,这小子竟然竟然將《打狗八法》的八诀糅合到了剑式中,这长剑使將起来,剑非剑、棍非棍,剑亦是棍,棍也是剑,可比少室山之战公孙止刀剑逆乱功法高明太多。 忽地李燕手腕一沉,被盪起来的长剑顺势划弧,剑尖刺向周岩肩膀“天鼎”穴,周岩身形微沉,一招恰到好处的“定阳针”迎了上去。 “錚”的声响,两柄长剑的剑尖抵在一起,如弯成的新月。 李燕待要催动內力,陡然间周岩手中青锋剑崩直,空气“嗤”的声响,一道有形剑气点向肩膀“天鼎穴”。 周岩这一手剑气攻击,便如李燕先前直刺他肩膀“天鼎穴”的那一剑,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燕大惊,身子疾退,左手食指在空中凌空虚点。『 剑气和指力在虚空陡然相撞,“嘭”的一声,炸出一团白色气旋。 参合指吗?周岩眼皮子直挑,身形向后倒掠间,脚尖连环飞踢,一片片屋瓦受力激射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李燕。 李燕手中长剑挥舞的密不透风,瓦片迸溅四射。 周岩身形落在洪七公身侧,“走了,七公!” “好!” 几道人影兔起鶻落,赶向书院外长街。 …… 周岩、洪七公、黄蓉、霍左使、高护法身形在书院鳞次櫛比建筑间时沉时浮,沿著屋顶落下,自长街走来的五人都楞了一下,明亮的天光下各种声音转眼间交织在一起。“ “是余化成。” “洪帮主没死?” “周岩小贼纳命来。” “周岩,冤家路窄呀。” 在伏牛山、开封府分別被周岩剑刺、铜鈸横劈所伤的余化成、裘千仞同时攻了出来,洪七公拦住裘千仞。 摩尼教绝学《大九天手》、铁掌功分別自余化成、裘千仞手中使將出来,惊涛骇浪般的掌力齐齐的推向周岩、洪七公。 如今算是忘年之交的北丐、鏢人竟心有灵犀的同时使將“亢龙有悔”。 ”嘭,嘭”的沉闷两声,巷道里的青砖都被砸开,沸腾的粉尘、气浪贴著墙壁滚滚翻腾。 周岩、余化成身形各自一晃,踏踏退出。 洪七公却是接力身形飘飞出两丈多远。 裘千仞大喜,洪七公果真如火工头陀所言,即便不死,功力也会大跌,难以恢復,如今何惧之有。 巷子的另外一片空间里面,高护法和庄世遗对招了一下,他手中长棍被反砸了过来,拱成了半圆形。 庄世遗鬼魅般的扑进,无声无息的掌风落向胸口。 高护法左手持棍,右手挥出势大力沉一拳,拳掌相碰,高护法腾腾退出数步,只感胸口气血翻涌,寒冷彻骨,神情痛苦不堪。 庄世遗再攻,黄蓉横向而来,挡在面前。 (本章完) 第312章 功夫是杀人技 第312章 功夫是杀人技 风掠过白墙青瓦,掀著竹林不断摇摆。 李太平、李燕手中两把长剑刷刷刺出惊人的一道道涟漪,张三枪手中鑌铁大枪抖动间如狂龙在舞,身形却隨著密集炸开的金铁交鸣声轰轰轰轰的不断后退。 他本可以在洪七公、高护法等人后撤,周岩以“旋风扫叶腿”踢出瓦片阻挡住李燕的空当离去,但隨后书院一侧巷子中產生激烈的交手,张三枪持枪拦截住李燕,最终局势成了一对二。 点点血光不断的自张三枪身上飈射出来,他身形飞快的靠近向周岩、洪七公等人和余化成、裘千仞交手的青瓦白墙处。 …… 一墙之隔,站在巷內的庄世遗一身青衫,嘴唇紧抿著,神情冷峻。 他看著黄蓉,忽地笑了一下,笑意便如他“世遗”的名字一样透著沧桑。 “我不和你交手,让开。” “我也不和你交手。”黄蓉笑意才浮现在精致的脸面上,她伸手忽扬,一把“冰魄银针”投掷向庄世遗。 “是你逼我的。”庄世遗內劲催动衣袖犹如撑开了两面铁扇,疾风劲舞,砸飞银针,身形跨步间衝到黄蓉眼前。 “退!“ 周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他大喝一声,转身掠向黄蓉。 余化成怎会放弃这机会,右脚跺地,剎那间形成冲势,和周岩间的距离迅速地拉近,他胸腔间如有潮汐般的轰鸣声响起,使將《大九天手》的杀招“转日回天”,右掌挥起旋迴劲风,左掌掀动满天劲气,那浩瀚如海的绵绵掌风,如一面无处容身的天罗地网笼罩向身形离开地面的周岩。 “小心呀。”裘千仞大声喊道。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周岩已经回头。 挥手之中,长剑如鞭,直挥向余化成因出掌而暴露出来的后背。 周岩人在空中,对於余化成这一掌无法闪避,白莲教教主同样躲不开周岩回头一剑,冷澈的杀意便如排山倒海般的落下。 “嘭!” “噗!” 余化成的肩背直接被斩开,要不是仓皇间收力儘可能的挪移,他的脊柱都能被劈断。周岩如断线风箏飞向黄蓉所在方向,长剑脱手而出,直飞出数丈,嗡的一声插入墙面穿透了进去。 周岩飘飞看似蜷缩的身体到了庄世遗上方时陡然暴涨开来,使將“飞龙在天”,掌势厚重,如掛山岳,落向庄世遗。 庄世遗一声长啸,双掌翻飞,迎向周岩落下来的一击。 玄阴掌力和周岩带著炎炎灼烧之意的降龙掌力石破天惊的碰撞在一起。 剎那间烟尘滚滚,空气中一冷一热两股气流绞缠迴旋,远远看去,如龙蛇翻滚。 庄世遗但觉身子一沉,“啪”的一声,脚下青砖破碎,双脚入地半尺,但觉一股灼热气力顺著手臂手三阳经横衝直撞而来,一霎时间,已觉呼吸不畅,胸口气闭。 他大吃一惊,周岩掌力浑厚是没错,可在中都交手时,分明没有这股灼热之意,且这纯阳的內力还克著自己功法。 吃惊之余,感觉如在冰火中淬链的庄世遗闷哼一声,身子向后飘出。 周岩身子便也在此时轰的落下,踏踏踏不断后退,隨后就被一双低在后背的柔软双手止住了身形。 “你不聪明吗?你这个傻子,涉险救我做什么,他又怎敢杀我呢?”黄蓉发颤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岩但觉体內一阴一阳两股內力疯狂对冲,阴的是庄世遗打入体內的玄阴掌劲,阳的是通过足厥阴肝经,被肝火淬链过的自身內力,阴阳內力在经脉间如对向而来两股大潮轰然相撞,近乎要撑破经络。 贴身掛著的玉观音不断的將温淳之气浸散入体內修復经络损伤,周岩低沉笑时,嘴角有血水渗出。 “他万一要下死手了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黄蓉又是气恼又感动,眼睛雾蒙蒙的。 隔著丈远的庄世遗看著周岩,森冷一笑,“你可真的令人刮目相看,再接我几掌。” 只听庄世遗低喝一声,阴沉的面孔冷峻的如一块寒冰,身形隨声而动,掌势交织而出落向周岩。 陡然间“嘭”的一声,砖石激射,一桿鑌铁大枪洞穿白墙,拦在周岩和庄世遗之间,那大枪嗡一声,枪身竟然弯曲出一个诡异弧度,枪身外弧撞在庄世遗腹部。 庄世遗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体內被强行镇压下去的降龙掌劲失控乱奔乱突,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周岩一个跨步,拔枪在手,身形催动步伐,儼如缩地成寸一般向前推进,大枪枪头点颤,似鹰击燕啄,在他前方一个两尺的圈子內不断舞动,枪势暴烈,如熔岩奔突,转眼间便將手无寸铁,狭窄巷內又无法腾挪闪转的庄世遗逼退了十多个大步。 和公孙止一道对垒霍左使的无色赶將过来援手庄世遗,周岩手腕一抖,雪亮枪尖忽的在他三步推进中暴刺十八枪,將无色、庄世遗迫出丈远。 青瓦白墙外的巷间,周岩手中的大枪如龙蛇在走。 一墙之隔的李燕愣了一下,他是没料到张三枪身体多处受伤的状態下竟匪夷所思的向墙外捅了一枪。丟弃了兵器。 他刷的收了长剑,道,“张三枪,束手投降吧,没有兵刃,你坚持不了几招。” 李太平跨步出剑,对李燕道:“速战速决。还有正事。” 他说“速”时,刺出第一剑,“战”时刺出第二剑,等“事”字落下,已经刺出第八剑,这八剑迅捷无比,分刺向张三枪左右肩属手阳明大肠经的“天鼎”穴,左右手肘“曲池”穴,左右肋部带脉,两胯“髖骨穴”。 李太平这是要废掉张三枪一身修为,生擒活拿。 张三枪低沉的一笑,“谁说我没有兵器。” 他身子疾闪,从原本背靠墙面的地方拔出一把青锋剑,剑走枪势,一剑刺出,那长剑如是锋利的獠牙,“噗”的一声咬在李太平身体。 李太平的八剑亦有四剑落在张三枪身上,绽开四朵淒艷的血。 不过因避开了要穴经络,倒是伤不至死。 李太平一声闷哼,身子踉蹌后退,他的左胸上是一片刺目的猩红,锦衣迅速被血染透,形成了一圈圈紫褐透赤的血痕。 李燕扑將向张三枪,两把长剑剧烈碰撞一次,“嘭”的声响中两人又对了一掌,张三枪后退间撞向墙壁时身子忽震,利用《乾坤大挪移》將身上的掌力挪移到后方墙面。 轰! 烟尘荡漾,白墙坍塌,张三枪出现在巷子。 李燕抱起李太平,点穴止血,口中对驰援过来的皇城司数十高手指令道:“拿下摩尼教、白莲教一眾魔头。” 数十名皇城司高手纷纷跃上院墙、屋舍,一瞬间飞蝗石、透骨钉、飞刀、铁蒺藜等餵毒的,没毒的暗器落向巷內眾人。 鉤镰枪、飞梭发出刺耳的呼啸,有锦衣在街巷间拉开了渔网。 公孙止面色大变,他门下弟子精通“渔网阵”,这逼仄的巷子里面,一旦被渔网套住,绝无脱身任何可能。 “走呀!”他大喊。 裘千仞眼见皇城司人手眾多,庄世遗、余化成伤势不轻,他大袖挥舞,砰砰砸飞袭身而来暗器,掩护余化成等人后撤。 周岩手中大枪一震一绞,甩掉了落过来的鉤镰与飞梭。 “七公、张教主,走这边。” 一条巷子,两拨人各走两边,飞速撤离。 (本章完) 第313章 有人动了真情,有人手下留情 第313章 有人动了真情,有人手下留情 夕阳掛在了荆州郊外的黄山头,金色的光芒笼罩著层层迭迭山势。 连绵的山峰坐落在江汉平原荆湖南路、北路之间,山上翠竹葱蘢,松柏参天。山脚下仙人湖、月亮湖、翠竹湖等湖泊如同一块块明镜镶嵌於四周,因此也有“银湖翠野一金山”的美名,此处还是荆楚文化的发源地。 倘若是往日,黄蓉少不了要说些荆楚文化典故诗词,然此时唯有焦虑。 周岩、张三枪、洪七公等人在荆州城內摩尼教弟子掩护下出城,一路前行,到了黄山头的一处荒废破庙。 伤势严重的张三枪到了庙內便栽倒在地上,摩尼教教主伤痕累累,周身上下有十多处剑伤。 高护法中了庄世遗的寒掌亦昏迷不醒。挨了一下余化成《大九天手》,又和庄世遗拼了一掌的周岩同样伤势不轻。 张三枪栽倒,黄蓉检查伤势,无性命之忧,但身体却是虚弱到了极致,周岩猜应是这场恶斗中对方使用《乾坤大挪移》,榨乾身体潜能的原因。 他对黄蓉交代一番,多做些膳食,隨后运功调息。 残阳晚照,端坐在破败房檐下的周岩头顶便如蒸笼一般不绝有丝丝白气冒出。黄蓉有些焦虑,脑子里面时常还会冒出这样那句话 “万一伤害了你呢。” 每当想起这句话,黄蓉忍不住又会在心里面骂周岩是傻子,骂来骂去,眸子中都是担忧神情。 洪七公替张三枪、高护法服用了黄蓉给的“九玉露丸”,走过来对黄蓉道:“蓉儿莫要担心,这小子只要交手的时候死不了,便能活过来,老叫子见过伤势比这严重很多的一次。” “什么时候?”黄蓉歪头看著洪七公。 “大同府,那时候这小子武功比现在差远了,挨了老毒物蛤蟆功,奄奄一息,硬是熬过来了。他恢復些功力,就能化解高护法身上寒毒。” 黄蓉並不在乎高护法生死,但洪七公如此说来,她欣喜道:“当真!” “老叫子眼光还是有的,张教主近乎抽空了身体气血之力,这小子也需要吃食进补,弄点膳食。” 黄蓉大喜:“我这就是准备。” 霍左使如释重负,道:“我去购买些山参。” “带口锅来。”黄蓉叮嘱。 “好!” 霍左使离去,洪七公嘆道:“老叫子不中用,否则也不止於此。” “现在他们欺负你,等功力恢復,加倍还之。蓉儿也曾受过重伤,无法运气使將功夫,但被周岩护送到太湖,爹爹治疗后更甚以往。”黄蓉笑道。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说话模式和黄老邪一模一样,乾脆称呼我七公得了。” “七公!” “嗯,这黄山头的蜈蚣很有名,老叫子捉一些过来,吃些蜈蚣,利於恢復气血、舒筋通络。” “可现在入冬了呢?” “老叫子自有妙计。” 黄蓉好奇,跟上洪七公。 顿饭功夫后,洪七公捉了一只山鸡,他拧断了脖子,寻了个地方,將山鸡掩埋下去。 黄蓉恍然大悟,“蜈蚣和鸡生性相剋,七公在这儿埋了公鸡,是要將四下里的蜈蚣都引来。” “蓉儿好生聪明。” 黄蓉得意,嫣然一笑。 忽地不远处林叶簌簌,冒出一只梅鹿来,黄蓉大喜过望。 “七公,鹿!” 洪七公修为不曾完全恢復,但亦超出黄蓉很多,他捡了地面的几块石头,身形一晃,追將过去,不久之后便从林间拖著梅鹿走出。 “蓉儿给你们做鹿舌、鹿肚。” 洪七公拿著酒葫芦猛喝几口,馋虫彻底的被勾引了起来。 “七公你先回去,蓉儿找些东西回来。” “好!”两个人分头行事,洪七公带著鹿回到破庙,试探高护法、张三枪呼吸,看了一眼运功疗伤的周岩,他到落满了枯叶荒草的院內,打了套“逍遥游”,隨后盘膝而坐,修行《易筋锻骨篇》。 夜色落下,星河流淌,洪七公周身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他眼中精芒流转,功法精进到了第四段,关键是打通了两条因受《金刚般若掌》內劲而受损痉挛的正经。 洪七公起身提了梅鹿,寻溪水处理尸体。 夜色深沉下来时,洪七公、霍左使、黄蓉先后回来。 黄蓉拿著寻来的一块平整石板。 洪七公的目视下,黄蓉和霍左使取水,割了鹿舌,剥去舌苔,在清洗乾净的石板上將鹿舌切成大小均匀的圆片。 她对洪七公道:“鹿舌片不宜切太薄,否则容易煎老,两寸厚度刚刚好,然后再做个鹿心汤、煎鹿肚。” 洪七公本不飢饿,但黄蓉如此说来,觉得肚子咕嚕嚕响动起来,“这都是你爹传授给你的?” “才不是呢,是蓉儿无聊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在桃岛上无事可做。” “你这聪明劲儿要是用在练功,岂不是比周岩那小子还厉害。” 黄蓉嘻嘻一笑,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偷懒。 洪七公目视中,黄蓉切了鹿舌片、鹿心,燃了两堆篝火。 不久之后,石板上散发出一股浓郁肉香,只见鹿舌片的边缘在高温下迅速变色,顏色由粉嫩转为浅褐色,肉汁落在石板上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袭人的香气。 铁锅中的肉汤香和野葱的清香也瀰漫了出来,不是石板煎肉那般直接而猛烈的肉香,而是带著一种温润细腻的味道。 周岩调息將近两个时辰,化解了体內玄阴掌劲並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修復经络伤势。距离彻底伤愈至少还得数日,但已经无碍运功替高护法化解寒毒。 他从魂不內盪,神不外游的状態脱离出来,便嗅觉到了诱人的香气。 “你好了?”周岩视线內的黄蓉丽容无儔,带著七分天真烂漫,三分娇媚。 “差不多。” “先吃点,七公和我做了煎鹿舌,鹿心汤。” 喝酒的洪七公笑道:“和老叫子没关係,都是蓉儿捣腾的。” “好,多谢。”周岩答谢一声,问“张教主如何?” “还在昏迷当中,不过气息渐稳,用不了过久能甦醒过来。” “甚好!” 黄蓉用陶碗剩鹿舌过来,周岩夹起一片边缘微焦的鹿舌,入口咀嚼,极致的鲜嫩与丰腴味道就在舌尖瞬间化开。 “好吃!” 黄蓉欣喜道,“还有山参鹿心汤,能养气益血。” “老叫子早忍耐不住吃过了。你小子多吃点。”洪七公补充一声。 “我来尝尝。” 黄蓉的厨艺只会给人不断的惊喜,一碗鹿心汤因为野葱、山参的加入,腥膻味极淡,更多的是纯粹浓郁的肉香和药香。 燉烂的鹿心口感香滑,比较中都“松鹤楼”的鹿心汤,其味更佳。 吃食过后,周岩精力恢復,气血渐变旺盛厚实起来,期间黄蓉提及了皇城司的李太平、李燕,说当初在临安皇宫时不曾遇到,倘若那时候有这两人,宫內便成了龙潭虎穴。 周岩基本確定李燕就是姑苏慕容一脉后人,而非传人,名字也叫慕容燕才对。 至於李太平身份,他先是回忆李太平形同鬼魅的身法,迅雷不及掩耳的出剑,反覆推敲,能关联的也只有笑傲江湖中曾提及的前朝太监这一脉。 前朝太监创《葵宝典》,流入江湖三百余年,按时间推算,就是在射鵰江湖前后。待祛除高护法体內寒毒,张三枪恢復过来,该去一趟太湖。 白莲教的庄世遗和庄聚贤、百损道人定存有关係,或者是承上启下的一个人物。姑苏慕容一脉如果有后,那么灵鷲宫呢? 射鵰江湖真要迎来武学鼎盛时代?周岩感慨。 缺了一口的月亮掛在深邃的夜空,风呼啸著掠过山林。 周岩起身到了高护法这边,用肝火淬链过的精纯內力治疗寒毒,將近一个时辰后,寒毒除尽。 周岩再度自行调息,期间高护法、张三枪先后甦醒过来。 摩尼教教主食量惊人,连喝了数碗鹿心汤,吃炙烤好的大块鹿肉,隨后运功疗伤。 晨光熹微,山林间浮动薄薄雾气,洪七公、黄蓉到了埋有山鸡的地方,挖掘出山鸡,但见上面咬满了百来条七八寸长的大蜈蚣,红黑相间,纹斑斕。 黄蓉抚掌叫好。 那落下日光的破庙当中,周岩口中喷出一条尺长的白气,他神清气爽的睁开眼来。 “醒了!”坐在篝火边上的张三枪道。 “嗯,教主伤势如何?” “內伤不要紧,外伤恢復起来快。” “甚好。” “皇城司时常围剿摩尼教弟子,教主可看出李太平、李燕来歷?” 张三枪摇头:“我和皇城司的人交手,至少也有数十次,都是全身而退,但倘若以往缉拿我的人中有那两人,早就凶多吉少。” “他们修为確实高深。” 张三枪回忆书院的交手,沉思半响,声音低沉而缓慢道:“那三十来岁的都知叫李燕是吧?” “嗯!” “我觉得对方似手下留情。” 张三枪这样说来,周岩意识中李燕乃姑苏慕容一脉的这个判断,更加却確定了。 摩尼教的教主想不到原委,但周岩能猜测到大概。 李燕应该还做著復国梦,张三枪、余化成这些人不死可造反,局势越乱,越利於李燕。 东晋时期,匈奴、羯、氐、羌、鲜卑等先后建立起十六个国,称之“五胡十六国”,慕容垂便是在这个时间恢復了燕国。 周岩內心呵的一声,李燕可比先祖慕容復强了不少。 (本章完) 第314章 守陵人 第314章 守陵人 一碗浓白的鱼头汤下肚,周岩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浑身暖洋洋的,从里到外透足了力道。 鱼是黄蓉河边取水时捕捞得来的,她如今是变著法子要让周岩吃好。 铁锅当中的水已经煮得滚热,洪七公將捉来的蜈蚣一条条拋在锅里。那些蜈蚣挣扎一阵,便都给烫死。 “蜈蚣临死之时,会將毒液毒尿尽数吐了出来,是以这锅水剧毒无比。” 黄蓉欢喜的叫喊一声,自腰间拿下精致小巧的鹿皮囊,將一枚枚“冰魄银针”取拿出来放在锅水中餵毒。 “七公,我用餵了蛇毒的银针伤了欧阳克。” “老毒物最擅解蛇毒了。欧阳克那小子死不了。”洪七公呵呵一声。 “所以这些针餵上蜈蚣毒。下次再伤欧阳克,看欧阳锋怎解毒。” 周岩说过在绝情谷时欧阳锋暗算黄药师的事,洪七公闻黄蓉言,笑道:”就因为老毒物伤了你爹爹。” “自然了。”黄蓉笑道,“要是有机会,给庄世遗、余化成也来几枚。” “乖乖,你这丫头记仇的很。” 黄蓉撅嘴,“谁让他们伤害爹爹、周岩还有七公。”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可要小心,这蜈蚣毒老叫子可没解药,別弄伤自己。” “知道了七公!” 黄蓉將餵毒的“冰魄银针”拿了出来,放入鹿皮囊,拿了些草木灰净手消毒。 洪七公取出小刀,捞出蜈蚣,斩去蜈蚣头尾,轻轻一捏,壳儿应手而落,露出肉来,雪白透明,有如大虾,甚是美观。 洪七公再度烧水,將蜈蚣肉洗涤乾净,无半点毒素,从背囊中取出大大小小七八个铁盒来,盒中盛的是油盐酱醋之类。他起了油锅,把蜈蚣肉倒下去一炸,立时一股香气扑向鼻端。 黄蓉给洪七公帮手,一老一少,说著各种蒸煮飞禽走兽的方法,如忘年交。 等蜈蚣炸的微黄,加上作料拌匀,洪七公自锅中提了一条上来放入口中,轻轻嚼了几嚼,再拿了酒葫芦饮口酒,两眼微闭,周岩便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天下之至乐,无逾於此矣”的神情。 “张教主、周小子,快过来尝尝,舒筋活络,滋养气血不说,油炸蜈蚣可是难得美味。” “却之不恭!” “好嘞!” 张三枪、周岩走过去,黄蓉削竹成箸,递给周岩。 他答谢一声,夹了一条放入口中,嚼將下去,但觉满嘴鲜美,又脆又香,清甜甘浓,忍不住叫好。 张三枪也是连番夸讚。 黄蓉心道周岩既然喜欢,自己也学得捉拿、製作蜈蚣方法,这几日便多烧制几次。 …… 斗转星移,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周岩伤势痊癒。 张三枪亦恢復到了六七成成水准。 空气中瀰漫著油炸蜈蚣、酒水的味道,篝火噼噼啪啪燃烧著。 周岩、黄蓉、张三枪、洪七公围坐在四周。 “七公近期有什么筹算?』 洪七公一边喝酒,一边吃蜈蚣,口中道:“丐帮和摩尼教已再无衝突,老叫子寻个地方,好生养养身子骨。” “可回中都?”周岩问。 “你小子要回中都?” “先去一趟太湖,从南阳那边回。” “你走你的,莫管老叫子。” “好!”周岩笑了笑,已经说了自己行程,洪七公要是有意,自会到中都,他转而对张三枪道:“裘千仞、公孙止和余化成在一起,应是受了完顏康指示,想要拉拢白莲教。” “余化成不会投靠金国。”张三枪肯定的说道。 黄蓉对摩尼教了解有限,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话没错,但余化成母亲乃本教前教主,故而他不可能投靠朝廷,包括金国。” 周岩道:“但存在白莲教和铁掌帮联手,应对张教主。” 张三枪点头:“这有可能。” “伏牛山大寨头领和在下颇有关係,倘若张教主有需,可派人前往。” “多谢周兄弟。”张三枪只是客气答谢一声,没有多问,周岩便知张三枪和杨妙真不存在联手的任何可能。 张三枪是受摩尼教教义影响,个人理念、信仰很深的人。 余下的时间,便是一些无关要紧的话题,待夜色深沉下来,眾人到庙內就寢,天光再度亮堂起来,周岩辞別洪七公等人离开荆州。 他原本计划是在荆州见过张三枪后折返回伏牛山,再同陆北河一道去中都,如今因为李燕的现身,临时调整,走一趟太湖。 …… 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於此,周行五百里,古称五湖。放眼望去,长天远波,群峰苍翠,挺立于波涛之中,气象壮阔。 周岩、黄蓉自荆州长江乘大船南下,游览太湖,直达归云庄。 庄內家丁自识得黄蓉,將两人领入庄內,一路走来,周岩但见陈设华美,雕樑画栋,极穷巧思。 他倒是有点敬佩陆乘风,被逐出师门,能闯下如此家业,委实不易。 两人到了厅內,丫鬟奉茶,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爷!” 周岩听声便知是药童。 两年未见,快步入厅的药童身形魁梧了不少,精气神充足,步伐矫健。 药童眼里面周岩自也有变化,更加的稜角分明,英气逼人。 “周爷端是越来越英俊风采。”药童能说会道,这纯属是本性难改,他周岩夸讚一句,道:“庄主访友,应很快便到会来,周爷是来拿大宝蛇吗?那大蛇比大蝮蛇有灵性,虽然才药养了两年,但差不多有大蝮蛇八年的药效。” 周岩闻言唏嘘,如此说来,岂不是再饲养三四年便有梁子翁所饲养大蝮蛇二十年的药效。 “辛苦你了,不急,我此行是拜见庄主。” “周爷这话就见外了,没有周爷和黄恩公,怎有我今天。能替周爷做些事情,欢喜都来不及。” 三人寒暄,周岩询问了对方武功修为,得知药童修行“五毒神掌”,梅超风也有修行,不过开封府“四季斋”之战中没机会使將出来。 半个时辰后,陆乘风赶了过来,他修行《旋风扫叶腿》,如今行动已和常人无异。 三人落座,药童添茶后离去,陆乘风道:“周兄弟大名如今可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有么?”周岩好奇。 “少室山之战,以一抵四,连克金刚门高手,和裘千仞恶斗百招,还让对方吃了暗亏,『中神剑』之名早就传开。 “我倒是不知。” “犬子和一些江湖好汉来往密切,故而归云庄知道消息。” “原是如此。”周岩呵呵一笑,话锋一转,说道:“冒昧拜访,是有事相求。” “周兄弟莫要客气,老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谢庄主,劳烦帮我打探太湖可有慕容家。” 黄蓉始终没问周岩到太湖目的,听闻周岩说来,好奇道:“慕容姓罕有,但反之也好打探,你问这作甚?” 周岩自有说辞。 “那李燕功夫颇为相似以前走鏢时听闻过的姑苏慕容一脉武功。” “原来如此。”黄蓉问陆乘风,“陆师兄以前可曾过。” “不曾,不过周兄弟如此说来,打探理应不难。”陆乘风不耽搁时间,当即招来管事让其寻人。 管事姓张,周岩见过,黄蓉雇鏢到岳州,便是张管事到中都福安洽谈的人身鏢。 十日时间飞速流逝,周岩多半时候都在修行,余下来的时候偶然和陆乘风喝酒说些江湖事,或者隨同黄蓉泛舟太湖。游湖垂钓,悠哉愜意。 …… 一叶扁舟停在湖中,周岩坐在船头垂钓,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 黄蓉在船尾煮茶,每当看周岩时,眼神愉悦。 一艘轻舟靠近过来。舟船上陆乘风道:“周兄弟,有眉目了。” “怎说?” 陆乘风道:“原来真有慕容氏一家居住太湖,庄园早就在金人南下,搜山捡海时毁於一旦,慕容家的人不知所踪,不过在无锡灵山有一片墓地,打探是慕容家陵园。还有人守陵。” “有劳庄主,我去看看。” “周兄弟客气。” 周岩详细询问陵园地址,和黄蓉划船向灵山。 湖风萧瑟,冷浸一城巷陌。 开残菊傍疏篱,风吹白露衣裳冷。 黄昏时刻,周岩、黄蓉到了无锡灵山,按照陆乘风所给方位,前行上山。 松涛阵阵,暮色残阳中周岩看到了一名身材佝僂,鬚髮皆白的守陵人在清扫陵园。 周岩轻微的吐口气,走上前去。 (本章完) 第315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第315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周岩靠近守陵人时感受到了一股暮气沉沉,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放佛眼前的人是个死人,五臟已衰,肠肚皆烂。 守陵人听闻到周岩脚步声,转身过来,进入周岩眼帘的是血色褪尽,乾瘪如老树皮的脸面,约莫是耄耋之年岁数。 黄蓉“啊”了一声,退开些距离,不敢靠近。 “老丈在这边守陵?”周岩如此问来,视线看向前方的陵墓,他稍微愣了一下,是无字碑。 “是呀。”守陵人混沌眼神看了周岩一眼,回过头来,继续清扫落叶。 “老丈如何称呼?” “姓邓。” 周岩瞭然,应是邓百川一脉后人。 “这陵园祭奠的可是慕容氏一脉?”周岩问话间观察邓老丈,但见肌肤鬆弛,呼吸粗重,扫地时手脚迟缓笨拙,对方这是没有修为。 “是呀,公子来自哪里?大理国,西夏国?” 周岩轻微吐口气,“老丈这话怎说?” “很久以前,不记得多少年了,大理国的人来过,西夏国的人也来过,都是打探慕容家消息。” 大理国打探姑苏慕容一脉消息,倒是情有可原,可为何西夏也有来人?周岩心想。 “老丈可否详说?” “有何不能说。说明白了,公子往后约莫也不会再前来。”邓老丈停了扫地,脚步蹣跚走向不远处松柏下的石凳,周岩伸手搀扶了下,手指接触,肌肉立刻深陷了下去,確实没有任何修为。 “多谢公子。” 两人到了石凳这边,邓老丈坐了下来,混沌的眼神看向烟波浩渺的太湖,他缓缓说道:“老夫年少时,听先父说慕容家还在太湖上,不过后来女真人南下,攻打江寧,兵过如梳,慕容家被烧毁,自此慕容一脉下落不明。” “原是这样,邓老丈又为何守这陵园?” “是家父叮嘱交代,女真人走后,家父自烧毁的慕容家庄园內將坟墓迁移到此处,从灰烬中寻了白骨过来,掩埋在这灵山。” 周岩唏嘘一声,慕容无情家臣忠。女真搜山检海,慕容一脉流落江湖,看来邓老丈未必知道慕容燕。 “大理国、西夏国怎寻的慕容家后人?” 夜色渐落,倦鸟归林,自陵园简陋房舍间有黯淡深黄色的灯火蔓延过来,夜风轻抚,树轻轻的摇动,空气里像是有白色的氤氳。 邓老丈视线从太湖收了回来,凉意如水的晚间,他原本混沌的眸光清明了一下,如数十年的时光画卷般打开,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最先来的是大理国的人,是僧人,寻到此处,问慕容家后人,老夫问僧人为何而寻,那僧人说是受故人所託。老夫如今日这般回復了僧人,他们离去。过了些年,来了几个孔武有力大汉,他们不似大理国僧人,不相信老夫说辞,囚禁、殴打,里里外外搜寻了个遍。” “老丈不会武功?”周岩多问一句。 邓老丈轻咳一声,脸上有笑意挤出,“西夏国的那些人也是如公子这般问我,为什么不会武功?家父不会武功,我又怎回。” “在下冒失了。” “公子无需介怀。”邓老丈吸口气,继续道来,“那些人搜寻一番,倒也没取老夫性命,往后几年,西夏国那边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还是问之前的问题,不过人和善了很多,给老夫金银。老夫拒收,他们四下走动一番便离去。” “老丈如何知道是西夏国人?”黄蓉问 “他们自报身份,说是慕容家故友。” “是这样呀。”黄蓉轻轻点头,隨后又问:“老丈不知道慕容家来歷么?” 邓老丈慢慢说道:“家父不许打探,大理国、西夏国万里迢迢来打探寻找,可能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老丈因先祖一言便守这陵园一生,不后悔么?”黄蓉问。 “邓老丈沉默少许,道:“无论何人,不管身份,歷经何事,到头来都是黄土一堆,有什么好后悔。” “那老丈后人呢,还继续守陵?”黄蓉问。 “都死在了大齐国和朝廷的战事当中。” 周岩明白,邓老丈说的大齐就是金国扶持,用来对付临安朝廷的刘豫偽大齐,刘豫的后裔刘千峰则死在了伏牛山之战。 周岩已无多余问题,大理国来人,定是天龙寺僧人。西夏国来人就有点蹊蹺,可能是灵鷲宫一脉,西夏公主后人。一品堂前来搜寻功法亦不排除。弯弓射大雕,数风流看今朝,射鵰的江湖其实很浩瀚呀。他如此想来,问了最后一问,“老丈不知你先祖和慕容家可否有关係?” 邓老丈缓缓说道:“家父不曾提及。” “打扰老丈。” “公子莫要客气。” “告辞!” 邓老丈点头,起身走向无字碑处,拿了扫帚继续清扫起来。 “走了。”周岩对黄蓉道。 两人並肩而行,身后昏黄的灯光逐渐远去,黄蓉道:“我有点好奇慕容家,为何邓老丈两代心甘情愿替他们守陵。” 何止两代,周岩心想,他思绪回笼,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那慕容家家主乃燕国后人,志在光復燕国,手下有几名好汉。” “邓老丈的先祖就是?”黄蓉回想起周岩先前对邓老丈所问,开口道。 “嗯,可惜慕容家主为了復国不择手段,是非不分,最终落得个眾叛亲离下场。” “邓老丈先祖也离开了么?” “是的。” “那慕容家主呢?” “据说是疯了。” “啊!”黄蓉惊讶,反应过来后道,“因为失疯,还因那慕容家被毁於战火,邓家又念及旧情,迁陵守陵。” “应是这样。” 黄蓉道:“邓老丈说慕容家主可能是大英雄,我看来他先祖才是呢。” “是的!” “人生长恨水长东。”黄蓉唏嘘。 周岩听黄蓉说出这句话来,心想还真適合用来形容天龙江湖中那些叱吒风云的人物。 各个身怀遗憾! “你说那李燕有可能就是女真南下烧毁慕容家园后流落江湖的慕容一脉弟子或传人。” “嗯!” 黄蓉蹙眉思索前行,半响后忽道:“燕国,李燕,慕容家族,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慕容家后裔,叫慕容燕,隱姓埋名,加入皇城司,还在想著復国的清秋大梦。” “你真聪明。” 黄蓉撅起小嘴,“你早就想到了。” 周岩呵呵一声,“张三枪说李燕似手下留情,我这才確定的。张三枪、余化成这些人都在待机起事,天下越乱,慕容后人想要復国,岂不越是容易,如若不然,怎解释动机。反向推敲,这才大致確定李燕可能是化名。” “呵,杨康弒君,慕容燕在皇城司,不会有朝一日也杀了临安的狗皇帝。”黄蓉忽道。 “拭目以待。” 周岩笑著说来,两人閒谈间下了灵山,步行到湖畔,跃上轻舟。 黄蓉摇船,清唱道: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盖世功名將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麯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 细雨霏霏,荆州城天气降温的很明显,城中雾茫茫的一片。寒意一丝一毫的如是要渗进人的衣服里。 李燕身形穿过长廊,进入厅內。 昏暗的天光投射出李太平健硕却又白净的胸腹肌肉。 张三枪刺身一剑造成的伤疤还没有脱落,李太平涂抹膏药,在李燕目视下缠护身腰带,等他穿好衣服,李燕问:“这十多日搜寻未果,张三枪、余化成等人应早就离开荆州。” “预料之中,真要那么好擒拿,皇城司早就取了那些妖人头颅。” “现在呢?” “自是传信给丞相,你我上中都。” “大人伤势?” “无碍。” “好,我准备下。” 午后时分,李太平、李燕一行人江湖人物装扮,分批出城,直奔中都。 (本章完) 第316章 铁匠 官差 铁尸 六怪 第316章 铁匠 官差 铁尸 六怪 雪是子夜时分落下来的,绒纷飞,至清晨时,江岸两侧天地一白,再无余色。借著黎明的微光望去,远近的山峦只剩下朦朧的银边。 黄蓉穿著白色狐裘,从太湖水寨的大船房间走了出来。 她看著站在船头的周岩,轻盈走上前去。 两人自灵山回来便不耽搁时间,动身前往伏牛山。 陆乘风让陆冠英调拨了一艘大船相送,自太湖入了长江,溯流而上直奔襄阳。 “午间就能到襄阳,『醉仙楼』、『菊酒』很有名气的,这『醉仙楼』可是因李太白而名扬天下,『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翁醉似泥』,说的就是李太白饮菊酒的一幕,待到了襄阳,一道过去。” 周岩笑了笑。 “怎了?” “我初次到『醉仙楼』,也是慕名,结果遇到了张三枪,当时皇城司的人缉拿他。” “莫非还有故事?”黄蓉嫣然一笑。 “第二次是和烟波钓叟同去,又遇到张三枪,还有欧阳锋、裘千仞。一场恶斗后脱身。” “呵,无巧不成书。那么这一次更要去了,看看还能遇到谁。” “不至於冤家路窄的还能遇到个对头。” “拭目以待。”黄蓉笑著说道,“走啦,吃早膳。『 “好!” 周岩抖去身上雪绒,隨同黄蓉走向房间。 …… 江风瑟瑟,吹皱江水,襄阳码头上的杨妙真紧了紧衣领,她和梅超风向著城內走去。 韩当到了伏牛山、桐柏山,杨妙真得以抽身出来。 山寨已经在中都开设了鏢行,未来经营的还有商行,用於出售山货。 中都之外,襄阳自是首选之地。 梅超风要寻人,杨妙真到襄阳勘察,两人结伴,下山而来。 “梅姊姊,你寻不到人,便回不得桃岛?” “嗯。” “也怪辛苦的。 “只要能回师门,这算不得什么,大漠的时候瞎了眼睛,都討过饭吃。”梅超风说这话的时候,回想起了乞討时遇到完顏洪烈,被带回中都,后练功被杨康瞧见,传授对方功法的事情。 “吉人自有天相助。” “我可是恶人。” “谁说的。妹妹可是实心喜欢你。”杨妙真上前拉了梅超风的手,“走,到城內『醉仙楼』吃酒就去。” 两人前行,忽的几名大汉从前方一座铁匠铺走了出来,有大汉手指扣了一下刀身,嗡的刀鸣声响起,大汉讚不绝口道:“冯铁匠这手艺端是名不虚传,这把刀的工艺登峰造极。” “可不是,我年年都要到这边来,让冯瘸子打造兵器。” 几名大汉看装扮听说声便知是江湖中人,杨妙真心思忽动,对梅超风道:“梅姊姊,隨我到铁匠铺看看,山寨缺个好的铁匠,看看这个冯师傅手艺如何,要是愿意,可出重金请到寨中做事。” 梅超风点头。 两人並肩而行,陡然间前方一处客栈窗户暴开,数道人影落了下来,有身形矮胖的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把薄薄的鬼头刀,刀势犹如狂风暴雨,落向当前一人,叮叮噹噹密集声炸开,血线顿然就从一黑衣大汉身上冒出来。 紧隨其后一道身形鹰隼般自客栈二楼飞落,强势的冲入战团,那人手臂顷刻间如膨胀一圈,青筋爆起,五指虚拢如锤,手指合拢剎那,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拳风。 “嘭!”手持鬼头刀的矮胖汉子接了对方一拳,身形踏踏踏后退出数个大步。几名黑衣大汉趁势围上去。 那轰出势大力沉一拳的男子跨步上前,道:“人厨子,真不愿意加入白莲教?” 人厨子哈哈一笑:“九死生,老子受不得约束,死了这条心。” 名为九死生的男子笑道:“既然如此,你伤我教中弟子的这笔帐就要好好算算。” “来呀!” 这番打斗交手,自引起了不少的看客,客栈那边窗户被推开,有人探出头。不远处的铁匠铺处,一名约莫三十来岁上下,左脚残废,肩窝下撑著一根拐杖的男子走出,靠著发黑的门墙將视线看了过来。 “汉子得罪了白莲教,不能袖手旁观。”杨妙真顾不得去铁匠铺,她这话落下,转身从枣红马身上拿了铁枪,疾行向前。 那客栈方向原本看著白莲教、人厨子等人交手的一名胖子忽地眼睛圆睁,大喊一声,“梅超风,纳命来。” 胖子忽的自窗户跃下,身形如弹丸快速掠来,刷刷五道人影先后自窗户跃出。 陡然的变数让杨妙真、九死生、铁匠都愣了一下,不过剎那间,人影靠近,当前一人如肉糰子一样,手短足短,手持一条长鞭。紧隨其后的男子尖嘴削腮,脸色灰扑扑地,颇有凶恶之態,右手握著粗大铁杖。 如此身形相貌,自是江南六怪。 梅超风目不能视,但记忆力惊人,她低沉一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 柯镇恶大踏步上前,铁杖在地上一落,“轰”的一声,悠悠不绝,嘶哑著嗓子道:“梅超风,你瞧不见我,我也瞧不见你。当年在大漠荒山夜战,你丈夫死於非命,我们张五弟却也给你们害死了,你知道么?“ “哦,原来你们只剩下六怪了。” 柯镇恶道:“当年我们受马鈺马道长劝导,不向你寻仇,今日却是相遇,天地虽宽,咱们在这里碰头,老天爷不让六怪与你梅超风在世上並生。” 梅超风冷笑:“那就一起来。我也好给我那贼汉子报仇。” “看招!” 冤家相见,毫不拖泥带水,韩小莹挺著长剑,全金髮举起秤桿,两人一左一右抢攻上来,柯镇恶手中铁杖自中路犹如怒龙捲舞,奔腾呼啸而出。 转眼之间,六怪联手,將暴风骤雨般攻势落向梅超风。 梅超风手中长鞭挥舞开来,身形倏忽来去,以一抵六,进退有据,挥洒自如。 杨妙真不曾料到竟会反转出这样一幕,都是和周岩有关係的人,听方才交谈,双方又是生死仇家,不过打斗產生,杨妙真却是先轻微出口气。 梅超风武功在六人联手之上,她又开始寻思如何替江南六侠解围。 不远处的场地间,白莲教的九死生视线从梅超风、六怪身上收回来,对人厨子道:“来,再过几招。” “求之不得。”刀光陡然之间从人厨子身前了流淌出来,笼罩向九死生。 两道人影转眼间交手在了一起。 踏踏踏的马蹄声自码头传来,十余人策马提韁靠上,当前两人一个脸面白净,一个相貌英俊,却是李太平、李燕。 打斗自是引起了一眾人注意,李太平视线环顾,哈哈一声:“是江南七怪,少了一人?” “大人这是?”李燕问。 “自是要拿。” “是不是正事要紧?”李燕道。 李太平解释:“金国钦使南下,江南七怪勾结太湖贼匪,截杀迎钦队伍,杀了不少皇城司的人,如今恰好可以捉拿归案。” 他这话落下,挥手道:“拿人!” 十多名皇城司高手下马,两人身形一晃,接近向韩小莹时,一张渔网刷的甩出。江南六怪和梅超风交手本就落了下风,韩小莹还如何避得开自身后而来的攻势。 渔网罩身,两名皇城司好手发力一拽,韩小莹便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忽地里梅超风手中银色长鞭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点向皇城司高手,那汉子慌忙鬆了渔网,身形向后跃出。 梅超风手中长鞭啪的一声,弹缠向另外一名皇城司人员,对方松渔网飘出。 这一变数,江南六怪齐齐停手,跃出战团,朱聪抢先上前,掀了渔网救出韩小莹、 李太平笑著对梅超风说道,“你这女子怎如此不识好歹,我替你处理对头,怎反倒出手伤人?” 梅超风阴惻惻道:“他们的命是老娘的,滚一边去。” “呵呵。”李太平面色一沉,“那就一起拿,先看看你有几把刷子。” 李太平人影顷刻间自马背跃下,手腕一抖,剑光灿亮如电,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 他身形之快,如鬼是魅,落地时脚下的皑皑白雪之上,竟不见脚印。 …… 沿江而来的大船靠近码头。 周岩、黄蓉跃上岸来。 水寨的汉子利索搭了船板,“夜照玉狮子”、青驄马顺著船板踏踏走上地面。 “多谢兄弟。”周岩抱歉。 “周少侠客气。后会有期。”几名汉子齐齐拱手回礼 “后会有期!” 待大船杨帆离岸,黄蓉道:“走吧,去『醉仙楼』。” “好!” 人马漫过飞雪,向著城內方向走去。 前行数里,陡然间空气里传来一声厉啸。 (本章完) 第317章 將死之人,必死之局 第317章 將死之人,必死之局 风雪之中,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旋转在一起,黑衣是梅超风,白色身形的则为李太平。 梅超风出手如电,然李太平更快。电光石火的一剎那间便刺出十多剑,但见剑光流灿穿曳,泛起条条光带层迭交织,恍同寒云飞絮,仿若囊括了天地。 两道人影一进一退,穿过十多丈的风雪,李太平手中长剑刷的点在梅超风原本挥舞密不透风的长鞭上。 那鞭子瞬间便如抽筋了的毒蛇垂向地面。 一点寒光剎那间在梅超风视线內放大。 梅超风厉啸,拼著受伤,手臂暴涨,使將《九阴白骨爪》扣向李太平。 李太平轻笑一声,瞬间消失在风雪中,再一次现身,已是在梅超风身后,雪白剑光流转穿刺,落向梅超风。 “小心呀!”嗡的枪鸣声响起,隨著战团移动的杨妙真持枪援手向梅超风。 “我来领教下你枪法。”李燕身形一晃,一道扇形剑幕拦住杨妙真去向,杨妙真跨步间刺出十八枪,李燕接下十八枪,身形做著小幅度的移动,举手垂腕,剑光暴现暴缩,七剑刺出。 一声闷哼便在此时自风雪中响起,梅超风身形踉蹌后退,她的肩膀、肋下有殷红的血跡散开。 “还不错,能接得住我几十剑。”李太平笑道。 “死男人!”梅超风也端是凶狠,破口大骂,长鞭“啪”的一声,弹开风雪,“再来!” 江南六怪已经移了过来,韩小莹面色煞白,颤声道:“大哥,怎办?。 韩小莹使剑,然方才梅超风、李太平之间的交手著实震撼到了她。 比较大漠遭遇黑风双煞的那一次,梅超风修为精进太多,然即便这样,却也只能接得住男子数十剑,这天下何时出了个剑术如此登峰造极之人。 柯镇恶双手持铁杖,沉声道:“梅超风不让我等死在这人手中,我等自也不让她葬身別人手中。杀她的人只能是我们。” “大哥说的是。”妙手书生朱聪道。 “併肩子上。” 朱聪猱身而进,手中铁扇疾打李太平背后的“风门穴”,韩小莹一招“白露横江”,横削李太平腰身。 韩宝驹金龙鞭一招』乌龙取水”,缠向李太平双足。 柯镇恶、全金法等人亦將攻势绵延了过去,但见李太平身形幽忽又幻异的旋掠著,在梅超风等七人的刃间穿走迴绕,不过数十息便占据了主动,长剑猝掠飞袭,去势之快,恰如流金灿火,接二连三的血光分別自韩小莹、朱聪、柯镇恶身上绽开。 忽地李太平身形如一片云絮般隨著梅超风鞭式飘了进来,梅超风左手抓向李太平,皇城司的都知一声轻笑,长剑刺向梅超风手心。 梅超风厉啸一声,手掌急缩,那剑长驱直入,刺入梅超风身体。 “噗!” “轰!” “嗤!” 截然不同的三个声音剎那间同时响起,李太平手中长剑刺入梅超风身体,风雪当中,自铁匠铺飞出个黑黝黝红闪闪的物件砸了过来。 空气中的另外一个方向,一道细微的气浪横跨將近七丈距离,延展向李太平。 这一变数委实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李太平大吃一惊,拔剑身子疾退,手中长剑自上劈下,只听得“呯,呯”的声响,两枚石子发出尖锐呼啸没入风雪当中。 李太平先前驻足的地方,如有大號的烟炸开,空气的进裂声与激腾声中,不计其数通红的煤炭迸溅四射。 李太平对落在地上翻滚的铁炉视而不见,他手中长剑低垂,发出嗡嗡的剑鸣,视线却是看向七八丈外的地方。 天地间如帘的风雪被疾掠而来的身形撞破,周岩、黄蓉一前一后落地。 “梅若华!”黄蓉扑向梅超风。 周岩、黄蓉上岸听闻呼啸声便策马疾驰而来,结果远远便看到梅超风陷入危险之境,周岩纵身跃出,疾掠间使將“弹指神通”,以石子攻敌之必救。 李太平挥剑击飞石子,但纵然如此,梅超风还是被刺的伤势不轻。 黄蓉抱住踉蹌后退几步后倒下去的梅超风,但见对方胸前鲜血汩汩流出,將衣染得红了半边。 “梅若华,你怎样?” 梅若华道:“小……师妹,我怕不行了,我……死了能不能將尸体带回桃岛?” 她说几个字,肺中吸不进气,弯腰剧烈咳嗽。 “你別胡说呀。”黄蓉面色煞白,她本自百草仙翁手中学了一身的好医术,但毕竟年少,一时间乱了方寸。 韩小莹、朱聪就在梅黄两人边上,韩小莹神情复杂。 梅超风杀了张阿生,可方才要不是对方,自己早就被擒去。 “二哥!”韩小莹看向朱聪。 朱聪嘆口气,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对黄蓉说道:“这是伤科圣药。姑娘给她治疗吧。” 黄蓉顾不得答谢,拿了药粉。 朱聪等人背过身去,黄蓉撕开梅超风胸前少许的衣服,只见伤口深及数寸,她忙將药粉敷上去,鲜血涌出,却將药粉都冲开了。 黄蓉束手无策,急道:“周岩。” “莫慌。”周岩以石子逼退李太平,跃到黄蓉身侧,他伸手在梅超风伤口周围点了六处穴道,血流登时缓了下来。 黄蓉忙给梅超风敷上药粉,撕下自己衣襟,替梅超风裹好伤口,她这时才稍微的镇定下来,又自怀中拿出瓷瓶,给梅超风服用“九玉露丸。” 周岩起身,持剑看向李太平。 他侧后的铁匠铺,冯铁匠拄著拐杖,神情复杂的看著黄蓉怀中的梅超风,数度想要上前,但最终靠在发黑的门墙上,他双目空洞的看著飘雪的天空,两行泪水自眼角滑落下来。 梅超风重伤,李太平被周岩弹射的石子逼退,李燕、杨妙真也停了交手,杨妙真纵身到周岩身侧,不等她说来,周岩道:“妹子先看看梅若华。” “嗯!” 杨妙真疾走向黄蓉、梅超风处。朱聪、韩小莹快步到周岩面前,妙手书生说道:“我等要到中都看望靖儿,岂料在这里遇到梅超风、这伙人。” “这些人是皇城司的人。” 朱聪恍然大悟,难怪对方出手之前提及金国钦使。原来是擒杀段天德引起的后患。 …… 白莲教护教法王九死生听闻到周岩、朱聪的谈话,他身形忽的飘出,视线看了一眼近处皇城司的人,隨后视线收回,对人厨子道:“本法王还会找你的。” “定让有来无回。” “但愿有这个本事。”九死生低沉的笑了笑。皇城司如今在荆州等地四下拿人,他不敢多耽搁,带著教眾迅速离去。 人厨子纵身跃了过来,他不知周岩已辞去鏢头职务,抱拳道:“周鏢头,好久不见。” “確实如此,待我打发了这些人,再和前辈交谈。” 人厨子晃了晃手中鬼头刀:“方才和白莲教的人没打过癮,活动活动身子。” “那要看有没有这个能耐。”李太平阴惻惻笑了下,转而对周岩道:“可真是冤家路窄,张三枪呢?” “你死之前,会对你说来。” “呵呵,狂妄的很,看你有什么高明手段。”李太平言落,手中长剑寒芒吞吐,电闪星飞,长剑在周岩视线忽地放大,空气中这才发出如裂帛的声响。 周岩手中长剑伸出,挑向李太平来剑。使用的却是《打狗棒法》的“拨狗朝天” 李太平“咦”了一声,竟瞧不出周岩这一剑的来歷,亦看不出后招。 刷的声响,李太平身子收剑后退三尺,再度跨步递剑,他这一退一进,快的恍若不曾移动过那般。 周岩施展古墓轻功,三尺青锋剑使將《玉女剑法》,身形宛若只在原处一晃,幢幢的影子便出现在李太平四周。 “还真有几把刷子。”李太平身法本就如鬼似魅,他一声长啸,身形似一缕轻烟,一道又一道的剑光似焰苗流矢落向周岩。 两人这一交手,均在电光火石之间极快的变招,空气中竟不闻一声金铁交击,但见人影飞快挪移,不停游走,仿佛闪烁的幻影,时而你追我避,时而我追你走,转眼就是数十招。 李燕轻微吐口气,这个在荆州遭遇並和自己交手的剑客剑法、內功皆登峰造极,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看枪!”枪鸣嗡的放大,看过梅超风伤势的杨妙真持枪攻出。 人厨子手中鬼头刀刀光犹如一泓清水荡漾开来,刀锋匹练般升起,断头一刀落向李燕。 (本章完) 第318章 你不想自己身份被暴露吧 第318章 你不想自己身份被暴露吧 “錚”,金铁交击的声响之后,周岩、李太平手中长剑陡然之间发出绵密不绝的碰撞声,那刺破耳膜的尖锐之音宛若暴雨扣瓦,火星子迸溅四射,风雪被两人身形卷裹,形成一道硕大的漩涡,在地面滚动。 周岩、李太平相互试探,两剑不曾交击一次的走了上百招,终於爆发了最为凶险的杀机。使將古墓轻功的周岩身形如电掣,李太平则似轻烟。 李太平剑势急厉而猛快,前一剑与后一剑之间近乎已毫无间隙,猛地看去,宛若一个旋舞流闪不息,透明晶莹的光幕。 周岩急速的在李太平剑尖三尺方圆之內游走闪晃,手中长剑挥洒出一道道芒影光彩,而这些绵绵密密的光影又重重交织连结在一起。 因为速度太快,於是每一次的碰撞便如数十剑同时交击那般。 周岩先后遭遇两个剑术大家,一个是龙门鏢局的总鏢头姜夔。一个便是眼前皇城司都知,前者將剑的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后者则將速演绎到了登峰造极,以至於很多时候都无法使將糅合到剑术的《打狗棒法》八诀。 长剑倏一接触,都来不及“引”、“缠、”、“转”、“绞”,李太平的长剑便刷的收了回去,第二剑、第三剑杀机汹涌而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周岩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 李太平也不好受,周岩虽然无法使用八诀,但两剑但凡接触,影响却是无处不在,李太平都觉得周岩的长剑如一根细藤,缠著自己长剑让剑式变的凝重起来,迫不得已,只能拼尽全力的以內力催动长剑,一剑紧似一剑,他浑厚的內力便也在这种极端的打发中不断被消耗。 江南六怪的震撼是由內而外的,两年不见,恩公的剑法竟卓绝到了此等程度,以至於无法准確的捕捉到剑跡。 五人观望,一人聆听,忽地里皇城司的十多高手一言不发,仿若心有灵犀般各使身法,眨眼间便围攻过来。 “注意渔网,暗器子招呼。”朱聪大喊一声,六人各走方位,呼吸间形成个圆形的搏击之阵。 原来江南七怪自死了张阿生之后,自知往后遭遇梅超风,无法纯粹的打斗获胜,於是冥思苦想出一套合击阵法,相互掩护,呼应攻击。 韩宝驹身形急闪,手中长鞭骤然激射而出,力猛劲锐,迎向攻击向韩小莹,专绞刀剑的一把飞梭,兄妹两人剎那间互换方位,长鞭、飞梭飞快扭曲缠绞在一起。 韩宝驹下盘稳固,臂力出眾,他暴喝一声,发力猛拽,妙手书生躲开暴刺过来的一桿鉤镰枪,甩手向使飞梭的皇城司高手打出三枚透骨钉。 那汉子大叫一声,丟了兵器扑倒在地上翻滚躲开。 然这不过是曇一现,更多的皇城司高手扑將过来,飞蝗石、飞鏢、铁蒺藜纷纷落向江南六怪。 单打独斗,六怪都无优势,十多人联手攻击,局势瞬间变的岌岌可危起来。 …… 人厨子的鬼头刀变的一刀猛烈似一刀,暴烈的劈斩,杨妙真的大枪一枪急似一枪,两个人配合倒也默契,然李燕依旧显的从容不迫,他掠飞的身形优美流畅,像鹰隼振翼、又若大雁驭风,长剑颤指,便是暴泻急卷,令杨妙真、人厨子不得不躲闪的剑光。 猛地里被逼退数尺的人厨子身形一矮,往地上扑出去。刀光几乎是贴著地面暴涨流淌而出,吞噬向李燕双足。 他这套地躺刀使將出来,和杨妙真形成一上一下攻势,倒也稍微扳回了点局面,三人身形旋转,忽的杨妙真手中大枪暴刺向地面的人厨子。 杨妙真大骇拧腕,枪头刷的在人厨子脸上拉出一道血线,轰的没入地面,迸溅起好大一片泥土残雪来。 人厨子翻滚出丈远,怒道:“为甚刺我?” “这人功法有问题。对不住呀。” 人厨子低哼一声,持刀再攻,不久之后,鬼头刀诡异的劈砍向杨妙真,在对方腰身拉出一溜血线。 “我不是故意的,啊,老子和你拼了。”人厨子咆哮著悍不畏死冲向李燕。 黄蓉便在这时將逐渐止住了流血的梅超风放在地上,她闪身到李燕身后,右手一扬,十多枚“冰魄银针”嗤嗤嗤落向李燕。 李燕刷刷两剑逼退杨妙真,在人厨子身上拉出一道血线,左脚点地,跃起两丈多高,在空中连翻两个筋斗,落在黄蓉身后。 黄蓉急转。 李燕笑道:“你这丫头端是手段狠辣。” 彻底镇定下来的黄蓉似御风而行的仙女,待靠近上李燕,右手挥出,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般伸出,拂向李燕“曲池穴”,姿势美妙已极。 “咦!”李燕惊讶一声,他倒也没料到黄蓉有如此高明点穴功法。 黄蓉忽地快速说道:“你不想自己身份被暴露吧?” 黄蓉这一问如雷霆一般轰著李燕心神,他瞳孔皱缩。 “姑苏慕容氏。”黄蓉再度攻心,“听我话,便保你身份,莫要想著杀人灭口,我知你身份,自还有人知。” “你想怎样?”李燕一剑刺出,剑式凌厉,但如林朝英的玉女素心剑法那般,不带杀势。 “离开这里。” “要怎做?” 黄蓉轻微吐口气,兵行险招,好在成功了。 她心情大好,脸上带有笑意,“你中我银针再退。” “瞒不过李大人。” “针上蜈蚣毒。” “好!” 两人说话之际,杨妙真、人厨子再度攻將过来。 杨妙真手中大枪疯狂抖动,像是蛟龙一般的吞噬向李燕。人厨子身形发力,狂暴衝出,手中鬼头刀带著雷霆般威势斩下。 黄蓉使將的则是《落英神剑掌》,掌来时如落英繽纷,姿態飘逸,四方八面都是掌影。三人交手十多个回合,黄蓉投掷出一把“冰魄银针”,只听“錚錚”声中,细碎的火星子炸开在李燕周身,忽地李燕闷哼一声。 “好恶毒的妖女。” 李燕被黄蓉威胁,这骂人的话著实带著真实情感。 黄蓉怎会介意,嘻嘻一笑。 李燕急刺数剑,逼开三人,身子刷的倒掠而出,落在数丈外的房舍上,匆忙自怀中拿出瓷瓶吞服丹药,再对李太平喊道: “大人,救我! 杨妙真、人厨子大喜,转身驰援向江南六怪,黄蓉亦隨了上去。 和周岩激斗的李太平陡然听闻到李燕求救,心神一晃,剑式稍乱。 稍纵即逝机会便被周岩敏锐的捕捉到,青锋剑“錚”的轻响,將李太平刺杀过来的长剑挑起,他手中长剑剑式不变,长驱直入,青锋剑嗡的颤鸣,一尺剑气在李太平?胸口炸开。 李太平身上胸襟尽碎,身形疾退,周岩瞬息间以“弹指神通”弹射出长剑。 “嗤” 青锋剑贴著李太平左肋掠过,没入到风雪当中。一道半尺有余的伤口赫然在李太平身上呈现出来,腥赤的肌肉中可见森森的肋骨。 李太平哪敢再战,转身狂奔。 十余名皇城司的高手纷纷打出暗器,走为上策。 (本章完) 第319章 阴沟里面要翻船 第319章 阴沟里面要翻船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血腥味,有来自梅超风身上的,还有被击杀的皇城司好手身上的。 梅超风躺在狐裘上,人已经处在半昏迷当中。 黄蓉担忧的对周岩道:“福大命大,没有刺中心臟,不过左边肺叶应该是被刺中。” “能救,仙翁就在伏牛山,我以內力帮她蕴藏臟腑。” “嗯!” 杨妙真忙道:“我去找车。” 码头就有车行,杨妙真骑马疾驰而去,周岩起身走向柯镇恶等人。 “几位大侠伤势如何。” “不碍事,都是皮外伤。”柯镇恶道 “甚好。”周岩这才进入正题,“柯大侠,今日之事怎解决?” 柯镇恶拱手,道:“当年在大漠,梅超风杀我五第,后来马道长又助我等退梅超风,当年道长便有劝导,我等说只要梅超风不主动上门,便不寻仇。君子言行守一。” 周岩点头,道:“你们这是到中都?” “柯镇恶点头:“嗯,自杨康杀君,完顏洪烈登基迁都到开封府后,我等亦跟隨过来,可那狗皇帝身边高手眾多,不好出手,和靖儿合计一番,我等先回了嘉兴。许久不曾见到靖儿,这才北上前往中都,也好见到靖儿时了解些狗皇帝讯息。” “原是如此。”周岩道:“我自中都南下时和郭兄第曾经有过交谈,成吉思汗西征出兵剌子模,郭兄第隨军。” “靖儿勇敢,攻城作战自不在话下,可怎会领兵打仗呢?”韩小莹喃喃自语 “周兄弟可知道战况如何?”朱聪忙问 周岩笑道:“或许大军都还不曾抵达剌子模,诸位也无需太担心,郭兄第勤学,他的万人队中又多经验丰富的能征善战之人,料来不会有问题。” “也有道理。”柯镇恶如此说来,稍微沉吟后继续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回嘉兴,待过个一年半载,再到中都。” “到时候和诸位在『松鹤楼』痛饮一番。” “一定!”江南六怪纷纷点头,柯镇恶拱手:“我等这就南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江南六怪匆匆离去,周岩捡了青锋剑,他见黄蓉和人厨子在谈话,不做打扰,视线看向地面的铁炉。 很难不令人想起冯默风。 周岩走向铁匠铺。 铁铺甚是简陋,入门正中是个大铁砧,满地煤屑碎铁,墙上掛著几张犁头,几把镰刀,台子上茶壶还冒著热气,屋中寂然无人。 冯默风已经离去。 周岩嘆气,黄药师几位弟子中,经歷最坎坷的就是冯默风,死的悲壮。 门口的天光暗了一下,黄蓉走进来道:“人厨子也到伏牛山,咦,铁匠呢?” 黄蓉自不会知道铁匠是冯默风,她先前看到有火炉自铁匠铺呼啸飞了过来砸向李太平,当铁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大隱隱於市的高手。 “应该是离去了。” “事了吹拂衣去,不带功和名。” “嗯,走吧。” 周岩出了铁匠铺,拿地面铁炉送到铺內,关好门窗。杨妙真便也在此时购买一辆马车回来。 黄蓉將梅超风抱到车內,人厨子驾车,直奔伏牛山。 途中黄蓉负责照看,周岩利用全真內家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梅超风体內蕴养臟腑。 三日后眾人抵达大寨,百草仙翁详细看诊后说性命无忧,但需要两三月左右才能彻底伤愈,不留病根。 周岩、黄蓉、杨妙真如释重负。 …… 风颯颯而过,枯叶簌簌。 黄蓉的声音迴响在隆冬的午间。 “我暂且不去中都。” “陪同梅若华?” “嗯,顺便教导小豹子,再练些功法。”黄蓉笑著说道。 时间是周岩抵达伏牛山第三日,梅超风已经清醒过来,伤势得以控制,但距离彻底伤愈为时尚早。 陆北河伤势早就痊癒,振威鏢局鏢师、趟子手还等著隨同周岩到中都。 黄蓉如此说来,周岩点头:“好,人厨子呢?” “他和仙翁是至交,自也在这边逗留一阵子,往后就不知道了,不过以人厨子性格,定不会留在山寨,我问过人厨子为何遭受白莲教追杀。” “何因?” “还不是因铁掌帮那般扩充实力,招揽荆湖两路英雄好汉,招揽不成便威逼。” “原是这样,难怪余化成会到伏牛山。” “人厨子回不了湘西,不过我觉得到中都或者在伏牛山开设个食肆,倒有点可能。” “不管在哪里,往后都有口福。” “我做的不好么?”黄蓉撅嘴 呵,周岩笑了笑,“口齿留香。” 黄蓉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两人出了大寨,陆北河早就带了两百余人等候多时。 “夜照玉狮子”上掛了玄铁重枪、牛角巨弓,周岩翻身上马,告別相送的杨妙真、韩当、黄蓉,队伍浩浩荡荡下了伏牛山。 一路无事,队伍自风陵渡过黄河,沿著太行南麓前行,十日后抵达中都。 裘千尺早就在距离镇远鏢局不远的地方购买了一处三进三出大院,来自振威的鏢师、趟子手吃住在鏢局、大院。 原振威鏢局的少东家摇身一变,成了镇远鏢局总鏢头。 鏢局上上下下三百余人,无一人拖家带口,这样的鏢局,在当今天下也算是是独一无二。 周岩还是閒身,当然不管是福安或者镇远鏢局,要有特殊鏢货,走非同寻常鏢路,他背弓提枪策马,依旧是鏢人。 …… 松鹤楼外车轔轔马萧萧,楼內人声鼎沸觥筹欢笑。 伙计满脸笑意的將簋上菜餚酒水悉数摆在靠窗的雅座。鸳鸯煎牛筋、菊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都是“松鹤楼”的招牌菜。 “两位客官,慢用。” 李燕早就解了蜈蚣毒,他拿了酒壶给李太平倒酒,问道:”大人,当下该如何做?” 李太平笑道:“自是按丞相信件中所说。” 李燕点头:“好!” 两人推杯换盏,说些蒙古人治理下中都的状况,倒也言语投机,那曾送菜餚的伙计却是自橱里鸽笼拿出一只信鸽放飞出去。 瀟湘子成为杨康在中都臥底,他所搜集讯息都是由“松鹤楼”哨探传送向开封府。 李太平、李燕交谈中反覆提及丞相,伙计自是要將这些讯息发送给杨康。 两人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松鹤楼”內一个跑堂的伙计竟然是金国探子。 (本章完) 第320章 又见热血染刀弓 第320章 又见热血染刀弓 大雪持续了將近两日后这才停了下来,开封府的空气里透著寒意,大街小巷间鳞次櫛比的房舍笼在黑、白、灰三色当中,道路两边的屋檐下,笼著袖套的乞丐蹲在那儿,看路上行人来来去去。 黑色,普通的马车沿著长街行驶后停靠在了城內一处幽静別院中,杨康下车,穿廊过栋的走去。 不久之后,院內响起欧阳克的声音,“太子来了。” “嗯,欧阳先生在练功?” “还不是为了报仇雪恨。”欧阳克收了《大伏魔拳》的拳架,恨恨的回了一句,话锋忽转:“太子这是有事情?” “嗯!” “走,到厅內说话。” 杨康、欧阳克並肩而行,穿过庭院到了典籍浑厚,案几古拙,陈设有金银器玩的厅內,美姬送上茶水后离去,杨康道:“『松鹤楼』的哨探传来一条讯息,临安朝廷那边有人到中都?” “何事?” “只是送酒菜期间听到了只言片语,提及了丞相。” “史弥远?” “嗯!”杨康端了茶杯,轻抿几口,道:“临安朝廷之所以没有和蒙古联手夹击我大金,全在於成吉思汗西征,局势不明。可倘若蒙古军队一路连战连捷,临安朝廷又恰巧得知讯息,唯恐滋生变数。” “太子是要我去中都?” “嗯,详细打探下。还有赫连春城、沙通天、侯通海等,他们熟悉。” “行,回头对叔叔说一下,让他隨著我,要是周岩在中都,非要取他性命。』 “有劳欧阳先生,我再派遣些人手。』 ”好!” 余下的时间,两人说了些功法上面的事情。杨康勤练不輟,又能得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指点,修为早就非中都时所能比较,修行层面,也有自己的一些理解感悟。欧阳克聆听的倒也认真,涉及武道修行,他还是很执著上进。 一杯茶尽,杨康起身告辞,欧阳克则前往欧阳锋练功的別院,待太阳划过开封府铁塔时,赫连春城、沙通天等二三十人直奔中都。 欧阳锋叔侄单独行动。 ……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夏,灵州。 明亮的天光下有高楼冲天而起,高楼后重重迭迭,儘是构筑宏伟的大屋,屋顶金碧辉煌,其建造构型和少林寺相似,但富丽堂皇更有过之,这便是西夏国皇城。 毗邻皇城便是西夏国赫赫有名,类似临安府朝廷皇城司的一品堂。 一品堂广招天下高手,荆楚、关外、西域、中州、蜀地、云贵等地都有,这些人散落在灵州城內这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建筑內,各个目光锐利,时不时的切磋过两手。文人讲究虚怀若谷,武者则直来直往得多,练的是手艺,求的是脸面,追逐的是功名。但凡加入一品堂的莫不如此,相互印证,以武为尊。 堂內便坐了层层筛选出来的数人,僧俗尼皆有,居中男子五官方正,阔鼻厚唇,他道:“马修平传来讯息,说临安朝廷有人奉史弥远之命到了中都,你等到中都做两件事情,其一,探明临安朝廷意图。其二,到福安鏢局,问清楚五百『铁鷂子』到底如何折损的。”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好嘞!”五六人回復倒也齐整,眾人起身施礼,出了厅堂,带一队人手,南下直奔中都城。 …… 朱漆的门扉半掩,一枝桃斜斜的探出墙头,將天光筛成片片粉霞。 踏踏踏的马蹄声自远而来,周岩远远喊著:“杨老哥。” 杨铁心、穆念慈掩了门扉上马待要离去,忽听叫唤,两人调转马头。 周岩到中都,等陆北河彻底安顿下来,他这才去了一趟开福寺的破庙找鲁有脚,得知的讯息是洪七公果真自荆州到了中都,不过不知去向也有不少时日,周岩猜测约莫是钻到哪家为富不仁富户或者蒙古勛贵处吃喝去了。 他自不会刻意在家里面等候洪七公或者去寻找,所以骑马出城修行,此番修行以提升內力为主,重在《易筋锻骨篇》。 寻常的修行积累,半月时间闭关苦修下来,周岩觉得第六段隱约有突破跡象。最能直接体现內力提升的便是剑气,如今可催发一尺两寸长的剑气。 他下山射杀一只黄羊,几只山鸡,回城一趟,看看可有要紧事情发生,再准备下一次的闭关苦修。 周岩策马上前,穆念慈笑盈盈道:“周大哥出关了?” “嗯!”周岩笑著回了一句,翻身下马,对杨铁心道:“这只黄羊我帮老哥拎进去了。” “我来。”两家不说客套话,杨铁心跃下马拿了黄羊,对周岩道,“镇远鏢局昨日接了一趟鏢。” “定是有点非同寻常,要不然老哥也不会对我提及。” “嗯,走关外的,巴蜀膏药、临安瓷器、扬州丝绸,足足有八十多辆车。” 周岩都忍不住吸气口,道:“八十多辆鏢车,至少需將近三百余名鏢师、趟子手,这趟鏢能抽空镇远鏢局八成的人手,福安都不曾有过此等规模的鏢货。” “是呀。”杨铁心点头。 “等入了城去镇远鏢局看看。” “甚好。总鏢头、呼延鏢头都在,得閒了过来吃肉喝酒。” “一定!” 杨铁心將黄羊交给走出屋来的包惜弱,周岩又和对方打招呼,这才出了院子,上马和杨铁心父女直奔中都,入了城內,径直到镇远鏢局。 …… “周爷来了。” “夜照玉狮子”出现在长街,门口守值的趟子手大喊了一声,参加过开封府郊外设伏龙门鏢局之战的趟子手机灵,飞快的跑了过来,牵了马儿。 “裘大掌柜,陆总鏢头都在?” “在呢,客商赶早送了鏢货过来,大家都在里面忙碌呢。” “我去看看。” “周爷请。” ”好!“周岩拿下玄铁重枪、牛角巨弓,趟子手牵马到马厩,他穿过门楼时,陆北河已经迎了出来。 “陆兄要走关外?” “呵,都知道了?”陆北河笑道:“八十辆鏢车,在振威都没走过这样的鏢,来去至少得过百日。交鏢货之后,可直接购买关外的皮货、药材,到了中都又能赚取一笔,一来一去,所得钱银都够大寨那边整年吃喝。” “好盘算,走,我过去搭帮手。” “好。” 周岩进入鏢局,见客商和裘千尺、管事核对帐目。客商一行四人,三人身体精壮,手指青黑,一看就是修炼有擒拿手、鹰爪功的好手。 都熟稔的很,也无需刻意上前打招,周岩到院內的时候,裘千尺看了过来,他笑著示意对方莫要分心,裘千尺微笑应答,隨后便將注意力放在帐薄上,周岩则帮陆北河包装瓷器。 瓷器最考验技术活。周岩自是拿手。 用麻纸包好,放一层,铺设一层的锯沫,再填装一层,待鏢箱装满,再用锯沫夯严实四周缝隙,如此以来便无需担心途中顛簸,碰撞损坏。 大日由东到西,暮色落下时才將所有鏢货装入鏢箱。 趟子手打了热水过来,周岩洗手净面,陆北河道:“先吃饭,回头送你的时候,我去趟福安,看看谁在值夜,福安那边最近走了不少关外的鏢,熟悉路径。” 福安、镇远鏢局距离不远,周岩闻言道:“到时候一道过去,顺路。” “行!” 陆北河吃住都在鏢局,他让趟子手打两坛好酒过来,周岩则將打来的野鸡给鏢局厨子烧制,两人召唤上裘千尺,到了鏢局陆北河居住的独立小院。 时节已经开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香。 陆北河搬了一张八仙桌放在院內虬枝横斜的老树下。 菜餚上桌酒满碗,三人推杯换盏,周岩问裘千尺:“可曾看到过裘千丈?” 周岩早就对裘千尺说过在桐柏山之战遭遇裘家老大,对方为霍都效力的事情。 “没有,也不曾寻找过。”裘千尺无奈的笑了笑,道:“你知道大哥身份,料来他在霍都那边如今也做不得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隨著他吧。” “也行!。”周岩举杯,三人一饮而尽,他再道:“鏢局这边如今都適应了?” “非但適应,还有点喜欢,这还得感谢你才对。”裘千仞说这话的的时候眉眼顷刻神采起来,她举杯,“敬你!” “客气,一道!” 桃李春风一杯酒,三人畅谈,端是快活,不知不觉,夜色便深沉了下来。 …… 亥时的棒子声响过长街,二十多道黑衣蒙面人影时隱时现在建筑间,身形在夜空下不断的延展向福安鏢局。 待距离靠近,带头数人自房舍间落下来,聚在黑暗的巷子中。 “前面就是福安鏢局。” “抓几个鏢师、趟子手,审问『铁鷂子』之事,余下格杀勿论。” “好嘞。” 简单数句,几道人影自巷子浮出,包围向福安鏢局。 …… 风里似乎隱约带著某种细碎响动,守值的梁小武脚下踩著弧圆,裤腿噼啪作响,他身形闪烁,绕转灵活,两手十指抓、搓、捏,宽敞的武场上,稀薄月光中,人影纵横来去,一套擒拿手显然已经有相当火候。 半个时辰下来,梁小武忽地吐了一口气,收了功法走到兵器架这边,准备拿了雪鑌铁刀修炼刀法。 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时,梁小武最初以为是练功精力消耗导致的幻觉,等再一次响起,他不做任何犹豫,左手自怀中拿石灰包,右手拔刀转身,两个动作衔接的天衣无缝,如行云流水。 “錚”的声响,雪鑌铁长刀的刀光如一泓流淌出的清水,刀光爆炸开的瞬间,石灰粉亦被投掷向近乎贴到三尺距离的一名黑衣大汉脸上。 “小子,很机警呀。” “啊!”那黑衣大汉讥誚的声音才落下,石灰粉刷的卷扬了过来,没入眼睛、嘴巴、鼻孔,视野一瞬间消失,伴隨而来的是瀰漫开的疼痛。 梁小武一刀劈开了黑衣大汉胸膛,惊人的鲜血烟般炸开。 “敌袭!”梁小武大声示警。 不过剎那,四周响起的谩骂声中,七八道身形影影绰绰急速靠近。 梁小武示警的声音还回想在院內,鏢局的另外方向,嗤的有声传来,一枚传讯焰火被打上夜空,璀璨炸开。 …… 红色火焰绽响於福安上空的夜色,镇远鏢局院內喝酒的周岩、陆北河、裘千仞三人齐齐起身。 “是福安鏢局。”周岩急促到。 青锋剑、玄铁重枪、牛角巨弓就立在身后老树下,周岩一把抓弓,一手拿箭囊,右脚点地,纵身跃出。 陆北河都来不及去拿自己的双枪,他抄起玄铁枪,忽的跃上屋顶,双脚踩实时,裘千尺的身已经掀起猎猎风声,向前飘出丈远,周岩的身子则在六七丈外的院墙上闪烁了一下,隨后出现在更远方向的屋顶。 人影破空,如烙铁掉入冰水般的沸腾声响过五里左右长街抵达福安鏢局时,周岩和以轻功见长裘千尺之间距离已经拉到了十多丈。 裘千尺都不曾看清楚周岩解开弓囊的动作,也没看清他搭箭张弦的过程,只听得空气中传来“嘭”的一声强烈弓弦弹响声。 周岩的视线內福安鏢局院落,二十多名鏢师、趟子手已经在为数不少黑衣大汉的凶猛攻击下產生了惊人伤亡。 他一箭射出,第二根粗壮的长箭刷的搭在了弓弦上,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圈骤开猛缩,灰色长箭推开空气,落向砍翻一名趟子手,待要断头一刀的黑衣大汉。 周岩不做任何停息,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连珠射出,隨后他自己如弩矢射了出去。 “啊”的惨叫声从身侧响起,那狞笑將要砍了趟子手头颅的黑衣大汉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一幕代表著什么,视线內自己的鼻樑“嘭”的炸开,血水、骨头喷入空中,一根箭矢破开头颅出现在视野下方。 “好快的箭!”汉子身形木桩般扑倒在地上。 周岩连珠五箭杀三人,伤两人,身形落在鏢局院內砍倒了一名鏢师的蒙面大汉面前,那大汉咆哮一声,长刀雷霆般斩下。 周岩使將“蛇行狸翻”身法就地一滚,出现在大汉身下,那蒙面大汉疾退,周岩身形已经自地上冲了起来,拳头砸在对方胸口。 大汉但觉脑中嗡的一声闷响,口鼻之中泛起甜味,魁梧的身子腾云驾雾般飞起,摔落到数丈外的坛。 “啊”的声音中有蒙面大汉手持铁鞭如饿虎扑食,周岩前冲中弯腰抄起地面的一张渔网,刷的拋投了出去。 带著各种倒鉤的渔网劈头盖脸落下,周岩手持渔网,身形从对方身侧冲了过去,那汉子便被拽翻倒在地上一路倒滑,几丈之后轰的一声,头颅撞在坛,黑色的头髮,红色的血液,白色骨渣喷的满地都是。 (本章完) 第321章 力挽狂澜,悲酥清风 第321章 力挽狂澜,悲酥清风 星河流转,夜色之下,张望岳、呼延雷一前一后,自堂內跃出落在院內。 “是鏢局的传讯烟火。”呼延雷看著夜空中烟火绽开的方向,急促说到。 “出事了”。张望岳这话响起的时候,人在院內,声音落下,那魁梧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五六丈外的院墙上,隨后便如一只掠过城市的大鸟,迅速没入夜色,风驰电掣般掠行向福安方向。 激烈的廝杀声在鏢局蔓延著,周岩的视线內,一道人影如奔雷般冲將过来,夺中路而进的一瞬间,刀光捲起,势如雷霆,弃了牛角巨弓的周岩右手凌空急抓,在对方长刀堪堪落下,距离头顶半尺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五根手指用力很攥。 “啊“,歇斯底里的惨叫瞬间从手腕扭曲如麻般变了形的大汉口中响起,周岩跨步上前,凶狠的一记“铁山靠“落在对方身上。那魁梧的汉子身形腾空,飞出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裘千尺便也在此时落入福安鏢局院內,她稍微的打量局势,身形狂飆而出,冲向一名砍倒了鏢师的持刀高手。 那人扭腰转身,手中长刀势如流水而下,裘千尺身形不做任何停顿,挥手间右手掌肚偏锋贴著刀身挤进,那大汉面色巨变,身形急退,裘千尺翻腕转掌,按在汉子胸口,这一掌落下,势如锤击,那汉子胸口瞬间塌陷,她夺取长刀,奔行间劈面一刀,落向前方使剑的一名黑衣大汉,对方长剑挥动,隨后半空之中发出的就是金铁相击的猛烈声响,火光四射。那黑衣大汉身手也端是了得,凶狠的和裘千尺打斗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难分胜负。 陆北河便也在这个时候,自院墙外冒出,脚尖踩踏墙面,如鹰隼落入院內。他放眼看去,但见院內散落著十多具尸体,裘千尺和一名持剑的男子激烈交锋,打的不相上下,有持刀大汉援手向持剑男子,陆北河挥舞抢如雨,呼啸彷如巨蟒,抖起枪身的力量足以裂地崩石。汹涌的杀意蔓延而来时,那持刀大汉暴喝一声,反手一刀勾起滔天的锋芒落向陆北河,双方剎那间的凶暴对攻,转瞬间便激起狂风暴雨般的金铁交击声。 …… 周岩和梁小武匯合时,最先发现敌手且发出示警的青年鏢师半个身子已经血染。僧、尼、俗四名高手亦在剎那自空中落了下来,对周岩和梁小武形成合围之势。 “小武你怎样?“ “几道皮外伤,不碍事,这伙人凶狠,也不知道是什么来歷,鏢局没有接大宗生意。不是劫鏢的。“梁小武言简意賅便指出来这场夜袭背后的蹊蹺之处。 周岩沉声道,“稍后便知这些人身份。” “小子,口气不小。“四人队伍当中的尼姑阴惻惻一笑。” 尼姑颧骨突出,一对吊眉冲淡了端正脸面上的柔和,使得在夜色下看起来,凶神恶煞那般。 她自喉舌间吐出的言语肆无忌惮,实则內心暗自焦急,这场夜袭虽然被对方察觉提前发出了讯息,可局势依旧在极短暂的廝杀之后被彻底控制。就待擒拿数人后斩尽杀绝,再完美不过的结束一切后离去,那知冒出个修为了得,出手狠辣的拦路虎。虽然依旧有控制局势的手段,可这次行动无论如何,都已经因產生的大量伤亡,难言成功,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个看著也才二十头的男子。 “小子,报上名来。“尼姑说话间,有精巧的瓷瓶自衣袖滑落掌心。 周岩如何会耽搁时间,他低沉一笑,一步跨出走向尼姑。 梁小武身形下蹲,猛地发力,持刀衝出。 “一起上。“尼姑如此说来,袖袍遮掩下的右手確实飞快极小幅度的挥舞了下。 不待距离拉近,梁小武骤然止住身形,急退间大声说到:“周爷,有毒!” 梁小武这话才落下,便觉得眼睛刺疼的厉害,泪水长流,难以睁开眼来,身体剎那间酥麻无力,“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周岩看到梁小武的状况,忽地想起一种无色无味毒气。 ”悲酥清风” 系搜集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拔开瓶塞,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风拂体,对手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 是西夏一品堂的人,电光火石之间,周岩顿悟,这尼姑在內的这伙人主要应是为了“铁鷂子”事件而来。 周岩如此念来,身形一晃,扑向地面。 那吊眉尼姑身侧,有瘦高的男子大笑而出,走向周岩:“倒也,倒也!“ 周岩身子便也在此时,“咕咚“一声落在地上,不过剎那,身形翻滚,使將《蛇形狸翻》身法的他剎那间出现在了高瘦男子前方,一拳挥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那男子见状周岩扑倒,当是中毒,毫无戒备,仓促之间,右脚弹飞,踢出一脚。 周岩挥出的一拳便也在男子腿式將起未起时,落在大腿上。 “碰“的声响,男子腿面的上的缎面形同波浪四下扩散,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周岩身形如狸翻,腾空跃起,自下而上的拳头落在下頜上。 那男子头颅重重向后一扬,整张脸面麻木扭曲、面颊变形,嘴巴当中牙齿都被喷將了出来。 男子踏踏不断后退,周岩如影隨形,点了对方穴道。 “休得张狂“,僧、苏、尼四人当中的和尚左手握拳、右手化掌,左拳崩、弹、钻、劈,劲打全身。右掌內劲勃发,伤筋损骨。 周岩双手抖动间,使將《催坚神抓》,右手抓向和尚对方拳头,左手扣脉门,和尚见周岩爪势凌厉,当即变招身形急退,拳法轮转,转眼之间两人便轰轰的交手在一起。 尼姑挥舞拂尘,身形鬼魅般猱进,周岩却是在剎那时刻,双手陡然劈出,砸开和尚拳架,双手犹如奔腾的兽口,朝著对方手上绞去。 和尚感觉难以招架,大叫一声倒掠而出,周岩左臂胳膊间的肌肉猛地外撑,手臂剎那间似暴涨了一截,“啪“的声响,周岩扣住和尚手腕。不等和尚反应,右手五指闪电般穿入,扣在在对方光头上。”噗“的一声,手指头穿插了进去。 原本扑將过来的尼姑周身汗毛倒竖,眼见周岩不惧奇毒,又在举手投足间伤两名同伴,內心大骇,如何还敢再战,她虚晃一招,迅速远去。 一品堂四大高手当中另外一名虎背猿腰,生有凶恶三角眼的大汉紧隨尼姑,走为上策,狂奔而逃。 周岩迅速蹲身,在和尚尸体上搜索一番,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一股奇臭难当的气息直衝入鼻。令人头晕目眩。 没问题,就是解药! 周岩跨步到梁小武身侧,將瓷瓶抵在鼻下,“用力嗅下。” 梁小武使劲嗅了数下,惊喜道:“周爷,身上软绵无力的感觉好了很多。” “好,看好俘虏。“ 周岩收了瓷瓶,捡起落在地上的一把长刀,施展身法,追向身形已经掠出鏢局院墙的三角眼壮汉 (本章完) 第322章 恶人自有狠人磨 第322章 恶人自有狠人磨 暗淡的星月下,福安鏢局外面黑暗的巷子中,一品堂亡命逃亡的三角眼高手身形都激起了风雷声,然身后追击的周岩依旧在快速的拉近距离。 但见周岩双脚不断的点地,身子每个起伏间,便能走出三丈之多的距离,宛若一羽凌空,御风而行。他使將的恰好是自古墓密室中学来的白驼山绝学《瞬息千里》。长途奔袭追踪,这门轻身功法不逊色火工头陀修行大成了的《一苇渡江》。 周岩和三角眼的一品堂高手一前一后,两道身形在鳞次櫛比房舍间拉出条曲折延展的轨跡,那三角眼汉子身形从房舍飘坠下来,才落到地上,自前方街口牌楼下的阴影中张望岳猛地衝出,挥出了迅速而沉重的一拳。 三角眼大汉反应倒也迅速,双臂交迭在胸口,挡下福安鏢局总鏢头势大力沉一拳,他身子微晃,转眼便挥出千钧重锤般的一拳。 两人的交手在剎那间便激起无数噼噼啪啪的声音。街道上的烟尘捲起,如同有千万的蛇在疯狂腾缠缠绞。 猛地里三角眼大汉呼呼挥出数拳,逼迫出个空当,抽身而出,才掠出数丈,一记轻飘飘的刀光自身后斩来,血光暴绽而出。 利用张望岳短暂时间的阻拦,周岩在转瞬之间便驰骋而来,一刀落下就让对方掛彩。那三角眼大汉如负伤害兽般狂吼一声。 他转身迎战,然后视野便看到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拳头。 轰的声响,三角眼汉子倒飞而出,撞在牌楼上,落地后翻滚数圈,他半跪地面而起的瞬间,跨步上前的周岩手起刀落,惊人鲜血如烟般爆开,断头一刀取了性命。 “周兄弟,什么情况?”张望岳上前急问。 “鏢局遭受不明身份二三十人的夜袭,不过局势已经控制,裘千尺、陆北河在那边。” “走,过去看看。“ “好嘞!” 两人待要使將身法前行时,夜色中传来衣襟猎猎作响声,呼延雷狂奔而来。 “鏢局是不是发生事情了?” “到鏢局再说。“ 三人急掠,到了鏢局大院。 空气中瀰漫著嗅之做呕的血腥气,廝杀早就结束,周岩点了穴道的瘦高汉子、数名受伤被擒的黑衣大汉被死狗一样扔在武场。 四周杀气腾腾的人员中,福安的鏢师、趟子手之外,还有从镇远鏢局赶过来的数十人。 裘千尺上前,对周岩、张望岳说到:“逃了几个人,余下都在这儿。” “多谢裘大当掌柜援手。”张望岳道。 “周总鏢头莫要客气。” “审问一下这拨人看看什么来歷。”周岩一把揪起瘦高大汉,走向议事厅,张望岳、裘千尺、呼延雷等人隨行。 到了议事厅,梁小武和几名趟子手拿著水、竹纸过来。 “你等何人?”周岩道。 那瘦高汉子眼神颇为复杂的看了看周岩,眼底竟是散不去的心有余悸。 “西夏一品堂。” 张望岳、呼延雷倒是有点吃惊汉子竟然不做抵抗。周岩知对方身份,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重金僱佣,拿钱办事,能有什么忠诚可言。 “为何对福安下手?”张望岳听闻对方说是来自西夏一品堂,隱约猜测到了动机。 梁小武带著趟子手退出议事厅,那汉子说到:“你们押送过一趟前往西域的鏢,有五百名『铁鷂子』劫鏢时失踪,我等前往福安鏢局查询此事。” 张望岳轻微吐口气,果真如此。 “有多少人来中都?“周岩问。 “三十多人。“ “带头的人是谁?“ “圣因师太。” 周岩瞭然,时逃走的尼姑他再问,“谁掌管一品堂?” “李无相。”” “细说。” “我等都是聘用而来,所知有限,只知道李无相和西夏皇室存有关係。” “李无相修为如何?一品堂实力呢?”周岩追问。 那高瘦汉子说说道:“深不可测。一品堂有受聘而来江湖各路好手有四百余名。” “还有呢?“ “就这些。“ 周岩低沉一笑:“都说吧,『铁鷂子』如何知道福安走西域鏢的事情?“ 那汉子轻微吐口气,说道:“叫做马修平扥人传递的讯息。” 张望岳闻言看向周岩,他点头,汉子口中说的马修平就是霍都召开英雄大宴时招募,擅长弹腿的汉子。 “继续。“张望岳道。 “我只知道马修平这个人,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此番我等南下,其一就到福鏢局调查『铁鷂子』事件,再次便是马修平向一品堂传送了一条讯息,说临安府朝廷有人到中都,打探对方意欲如何。”汉子这话落下,视线看向周岩,“就知道这些,给个痛快。” “好。“周岩说到。 呼延雷拎著被点了穴道汉子走出议事厅,將其丟给梁小武处理,他回议事厅坐了在椅子上,开口道:“这事如何处理。” “周兄弟,你看呢。”张望岳问。 周岩稍微寻思,道:“要不先找马修平?“ “周兄弟意思呢?“张望岳问道。 “马修平既然能给『一品堂『传送消息,自也可向伏牛山传送信息,往后一品堂倘若另有行动,也能防患未然。“ “裘大掌柜意见呢?“张望岳看向裘千尺。 “赞成。“ “行,那就这样。”周岩点头。 …… 天地一蓑烟雨將中都城笼罩其中。 “无影腿“马修平,一品堂李无相麾下武功最为高强者之一,替一品堂立下赫赫功劳,深得李无相信任,霍都召开英雄大宴,被派遣到中都,一展身手,得蒙古小王子霍都赏识重用。源源不断的將霍都、蒙古军队的一些动態传送道一品堂。 凭著当下蒙古、西夏、金国、临安朝廷的之间的微妙关係,马修平觉得传递情报,建立功勋,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圣因师太等人知道马修平姓名,但对於身份毫无所知,故而马修平亦不知道几天前发在生福安宝鏢局的战事,。 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著院內桃树的新芽,马修平身形穿过庭院,到了檐下,他拿下斗笠掛在柱子上,閒庭信步的走进厅內。 朦朧的夜色中,马修平陡然看到坐在厅內椅子上的周岩。 夜色將落未落,天光昏暗,使得周岩面轮廓迷糊不清,马修平只是依稀看到周岩膝盖上放著一件毯子。 陡然出乎预料的一幕立刻让马修平警惕了起来,他沉声问道:“尊驾何人?“ “我来找你谈些事情。” “看你可有这本事。”马修平冷笑间身形倏忽一动,腿影层层迭迭铺开,笼罩向周岩。 周岩起身,抖手一扬,厚厚的毯子刷的一声,如一片墨云遮挡住“无影脚“的视野,笼罩在身上。 马修平大骇。扔出毯子后使將古墓轻功,出现在“无影腿“身侧的周岩腿影如风,凌空蹴踢, “嘭嘭……数声,马修平身形横向飞出,重重砸在墙面上,隨后反弹落地,身上的掛著的毯子如一片裹尸布。 周岩上前掀起毯子,陡然见马修平以手为脚,双手撑地,双脚凌空,踢向周岩胸口。下一刻,周岩身子忽矮,右腿扫出。 “嘭“声响,马修平被《旋风扫叶腿》的杀招扫入空中,一片落叶般翻滚了起来。 (本章完) 第323章 黑脸白脸,龙虎风云 第323章 黑脸白脸,龙虎风云 马修平醒来的时候,晨光从窗户落了进来,化成一道光和浮尘的柱子,粉尘在打著旋儿,空气里面瀰漫著草木清新的味道。 熟悉的环境,是在自己別院。 让马修平惊讶和不適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认识。在少室山之战时见过,且和裘千仞打了百招,让鼎鼎大名的铁掌水上漂折了威风的周岩,前福安鏢局鏢头。 “是周少侠,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马修平吃惊之后,迅速平復情绪,极力的放平缓语气,开口说道。 “西夏一品堂夜袭过福安鏢局。”周岩眼神平静,自喉舌间吐出的声音不疾不徐,但很有压迫力。 马修平內心咯噔一声,周岩这话意味著什么?一品堂的行动失败了,周岩这是要审问自己。 “我不明白周少侠此言何意。“ 周岩声音渐变低沉,“福安遭受一品堂的攻击,起因是『铁鷂子『曾劫持过福安押往西域的一趟鏢,而向西夏发送这条讯息的,就是你马修平。” 马修平內心一沉,口中却是说道:“周少侠莫要开玩笑,我怎会向西夏传送情报。” “是呀,你是霍都小王子的客卿,又怎会向西夏传送情报。”周岩讥誚的笑了笑,话锋一转,“可倘若你是一品堂的人呢?受李无相派遣,利用霍都招揽人手的机会,大展身手,取得信任。霍都能接触到蒙古军队的调动讯息,你再將搜集的情报传送向西夏。对也不对。“ 马修平强自镇定,道:“周少侠,话可不能乱说。” “是么!”周岩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马修平身侧,一把將他揪了起来,“我很想看看霍都得知你是一品堂的人,潜伏在他身侧,目的不善,会如何对待你。” 周岩並没有点马修平穴道,但伤势严重的马修平却对於周岩这种极度带有羞辱,老鹰抓小鸡般的行为毫无还手之力。 周岩几个跨步便从厅內到了桃李芳菲的院落。 “周少侠,放手啊。“ “你应该知道霍都的生性,看似年少谦和,实则心狠手辣,你觉得他会不会听你解释?待你承受不住拷问,和盘托出一切,霍都又会如何处置你?“ 周岩脚步极快,言落时已经走到了別院门口。 马修平挣扎的身形忽地静止了下来,“你想怎样?“ “呵,要承认身份了?” “形势如此,不得不低头。“ 周岩丟下马修平,走到院內古树下方的石桌石凳前,他坐了下来,对跟过来的马修平道:“说说李无相这个人?“ 周岩这话落下,低沉一笑,似自自顾自那般说到:“在我武功还很低微的时候,都敢杀欧阳克,他叔叔可时大名鼎鼎的西毒。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开口之前,要慎重考虑,因为你不知道我审讯一品堂的人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哪些信息。我不怕欧阳锋,亦不怕一品堂,所以当你有所隱瞒时,我会將各种你想像不到的手段施加在你身上。” 马修平轻微吐口气,这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他如此想来,略作权衡,开口道:“拥有皇室血统,数年前掌管一品堂。” “武功修为呢。“ “至少不逊色裘千仞、金轮法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和你接头的探子呢?“ “『松鹤楼的伙计。” “临安朝廷派遣到中都的是些什么人?” “伙计只是在松鹤楼听到只言片语消息,对方曾多次提及史弥远。” “你知道失踪在甘州的『铁鷂子『兵器鎧甲如今在哪里?“ 曾跟隨霍都前往桐柏山,结果目睹在铁甲骑兵摧山毁岳,势如破竹冲势下金轮法王都如丧家之犬的马修平点头:“知道,应该在桐柏山。“ “坐下来说话。“ 马修平落座,周岩道:“往后有什么筹算。? “求周少侠指点迷津。”马修平立刻起身,拱手说到。 “你还做你一品堂在蒙古的臥底,但要帮我打探些消息,李无相的具体身份。一品堂对福安、桐柏山的不利之举。临安朝廷派遣人员到中都的具体目的。“ “好像没有选择的机会。” “你说出李无相的时候已经做了选择。合作愉快。”周岩起身,身形穿过门廊 马修平看著周岩的背影,眼神晦涩复杂。 …… 周岩沿街而行,意识里面翻来覆去都是马修平关於李无相的说辞。他心道,有皇室血脉,说明李无相是西夏国皇室李氏一脉。非出生在皇城。修为不差裘千仞、金轮法王,这话应该不假,天龙、射鵰、神鵰江湖中,能和西夏国存有关联,且武功修为登峰造极的只有李秋水一人。 周岩顺著这些千丝万缕的线索,极力的推敲思索。 李无相,无相。 周岩和天竺高僧在一起时,常聆听、求教佛法,精通诸多佛门典籍教义思想,他念著“无相“两字,忽想到《金刚经》的一句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意为世间的一切现象都是暂时的,不真实的,如梦幻泡影。 天龙江湖中,虚竹精通佛法,似还对天山童姥说过这句《金刚经》的句子。 周岩忽的灵光闪现,莫不成这个李无相是虚竹、梦姑一脉后人。 白莲教的护教法王庄世遗极有可能和庄聚贤存有关係,莫非这个李无相就是当了西夏駙马爷的虚竹这一脉。 周岩轻微吐口气,如果猜测成真,李无相修行的可是“逍遥派”武学,射鵰江湖还真能迎来一个武道鼎盛的时代。 数风流人数,还看今朝。 …… 天阴了一阵,大片的白云飘走之后,又是碧空如洗的好天气,下午的阳光笼罩了整个中都城。 “任留八方佳人客,客纳四农士官商“ “悦来客栈“內商客人来人往,院墙门楼做了修葺,唯独没有变的是十四字的迎客门联。 春风如潮汐敲打著油纸窗,皇城司的高手进入客房时,李燕、李太平在喝茶。 “大人!“身材魁梧的大汉將一封名单双手递给李太平。 待皇城司的都知拿了薄薄的名单,那汉子道:“中都城可比较龙门鏢局,素有威望的鏢局有两家。不成气候的八家,所有张姓的鏢头、鏢师、趟子手姓名都记录在里面。 “不错。“李太平夸讚一声,速阅一遍,隨后將名单递给李燕。 “李大人,你来看看“ “好” 李燕拿了名单,飞快阅览一遍,合计三十二人,並没有名为张泰来的人。他再度预览,最终目光落在名单上福安鏢局名为张望岳的鏢头。 李太平端了茶杯,细细抿了一口,道:“这名单上並无张泰来这人,李大人觉得该从那家鏢局,从何人开始缉拿审问適合。” “福安鏢局总鏢头张望岳。 “为何?” “张望岳、张泰来,这两个名字实则都在说『岳『』,系同一人。“ 李太平放下手中茶杯,笑到: “我和李大人想一处了,就从这福安鏢局开始。“ …… 春风微拂,杨柳低垂。阳光从树的枝叶间射过来,照在巷子里的青石上,赫连春城踏过青石巷,进入一处三重院落,沿著青色小石子铺就的小路穿过一片树林后,视线內是一幢小楼,修长高大的白杨树將小楼掩映其中,静雅幽闭,令人心旷神怡。 “赫连公子来了。”小楼外练功的沙通天、侯通海看到前长风鏢局的少东家,停了手中兵器,远远打招呼。 “嗯,沙爷、侯爷在练功?” 侯通海扬了扬手中钢叉,开口道:“我要捅死周岩那小子。” “侯爷豪气。”赫连春城笑著回了一句,问道:“欧阳公子可在?“ “在呢,一道去。”沙通天手提铁浆走上前来。 两人进入木楼时,调息的欧阳克已经收势起身。 赫连春城道:“临安府朝廷的那拨人居住在『悦来客栈』。” 欧阳克稍微愣了一下,回神过来后道:“既然居住在客栈,定是和联合蒙古攻打金国没有关係。” “应是如此,现在我等该如何做?”就赫连春城道。 欧阳克道:“先盯著,看看那些人倒腾什么名堂。 “行!“赫连春城点头。 欧阳克、欧阳锋、赫连春城等人分两拨赶赴向中都,待入了城內,先后居住到了这处赫连家的別院中。 欧阳克说安排人盯梢,赫连春城起身出了庭院,他招了招手,一名杨康所招揽,使用九节鞭的汉子纵身跃了过来,他叮嘱一番,那汉子带了两名好手离开庭院,直奔“悦来客栈“。 …… 晚风吹过,初春的气候温暖怡人。 黄昏落下时,倦鸟归林,呱噪的声音从开福寺破庙,周岩、李莫愁曾经藏过身的古树上响个不停。 院內聚集著十多人,为首是一尼姑,但见尼姑身材高大,生有一对吊眉,恰是圣因师太。 “师太,大人约莫什么时候抵达?”一名手持长刀的大汉问。 圣因师太开口道:“按照传送讯息过去的时间推算,理应就是这一两日。” 那汉子点头:“我等有点愧对大人。” “可不是,深受大人信任,却在福安鏢局栽了跟头。无脸面对。” 那汉子这话才落下,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道哉。“ 这声音响於院墙外,落在破败寺庙內,圣因师太等人面前陡然出现了两名男子, 当前男子身穿白色长袍,丰神俊朗。那男子身后隨著的汉子身材魁梧,生有厚唇。 圣因师太等人看到男子,神態立刻变的恭敬起来。 “参见大人。“ 圣因师太如此称呼男子,对方自是和西夏皇室存有血缘关係,掌管一品堂的李无相。 “具体怎么发生的?“李无相问道。 原来圣因师太等人在福安鎩羽而归,自知修为逊色周岩太多的师太立刻飞鸽传信。李无相如此发问,圣因师太巨细无遗,將发生在福安鏢局的一幕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可知那人?”李无相问。 师太相貌凶煞,但在李无相面前表现出来的却是慈眉善目的神態,她听李无相问来,忙道:“调查过,那人叫周岩,原是福安鏢局的一名鏢头。” 李无相闻言,对身侧宽脸厚唇的男子道:“走,去见识一下周岩。” “好嘞!“ 李无相转身走向庙外,那男子及其圣因师太尾隨,不过片刻,一行人离开破庙。 “嘖嘖,那小子招惹了不少人。” 李无相等人离去,一道声音自佛像身后响起,但见那人一张长方脸,頦下微须,头髮白,粗手大脚,手里拿著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正是洪七公。 开福寺这处破庙本是丐帮位於中都的堂口,不明就里的圣因师太等人落脚此处。结果洪七公却是將一品堂內眾人交谈聆听的一清二楚。洪七公取了背上的芦,拔开塞子,酒香四溢。他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身形一晃,离开原地。 …… 夜色落下之后,中都城逐渐喧囂起来,“松鹤楼“里面人声鼎沸,商旅与绿林人物去去,交换著各种各样的一手信息。 蒙古和剌子模发生在西域的战事。荆湖两路铁掌帮、丐帮、白莲教、摩尼教的战事。 二楼靠窗的雅座上是张三枪、霍左使,两人一边吃一边聆听著楼內江湖豪客、绿林人物的高谈阔论,尤其当提及发生在西域的战爭,张三枪聆听的格外认真。 他和霍左使北上,原因有二,其一是临安朝廷的围剿,想要远离朝廷,发展势力。再次就是蒙古和剌子模战事,张三枪有到波斯之心,看是否被战火波及,迎取圣火。 吃食间,霍左使道:“要不教主到福安鏢局打探下,鏢局走鏢西域,应有更加详尽的一些讯息。 “这倒也是。“张三枪点头。 两人食罢,出酒楼时向伙计询问清楚福安鏢局地址,张三枪、霍左使翻身上马,直奔鏢局。 他的前方,李无相、阔脸男子、圣因师太等人穿行在街道上,向著福安鏢局走去。 西夏一品堂眾人前方,又是持剑而行,相貌俊美的李燕、李太平。 不详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著。 (本章完) 第324章 不速之客,斗转星移? 第324章 不速之客,斗转星移? 月上柳梢头,圆盘似的月亮掛在西边的天际,安静地洒下它的光芒。 福安鏢局鳞次櫛比建筑落下的阴影当中,偶尔有人冒出,又飞速的隱没在一片片暗影当中,自一品堂的圣因师太等人逃离,周岩审问过马修平之后,知道对手会捲土重来的鏢局便做著积极应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於西夏一品堂,周岩、张望岳等人已经有相对透明的了解,但对於福安鏢局,一品堂却是知之甚少。 福安早非寻常家大业大的鏢局所能比较,虽缺乏周岩这般顶尖高手不假,但如今呼延雷、王逵、时百川、穆念慈这些人各个都是不逊色黄河帮沙通天这类的好手,梁小武等提拔上来青年鏢师至少也是有超出“黄河四鬼”的修为。 关键是鏢师、趟子手还被张望岳按照《武穆遗书》的八阵之法训练过將近两年时间。 这世间,最精通“八阵”的便是福安鏢局的鏢师、趟子手。 將福安鏢师这伙人拉到江湖,不逊色鼎盛时期的衡山派。 张望岳对於福安前东家段怀安,现东家段朝夕提及了一品堂袭击鏢局的事情,父子两人立场一致,让张望岳全权负责。 期间王逵走鏢回来,张望岳挑选鏢师、趟子手两百余人,分成三队,晚间轮流驻防,这些人各个精通《八阵》,擅使暗器、渔网,各人修为皆不俗,严阵以待。 张望岳、呼延雷、王逵等吃住在鏢局,唯独穆念慈在张望岳安排下只守值时在鏢局。 晚间守值的便是穆念慈。 裘千尺也在。 清风明月入凉亭,里面坐著周岩、张望岳、呼延雷、裘千尺、穆念慈、杨铁心、王逵等人,镇远鏢局的总鏢头陆北河缺席,他是押鏢到关外。 春风迴旋在檐下,发出呜呜之声,隨同响起来的还有周岩的说话,“『翻子拳』当中的『八闪翻』讲求的是身法的灵动,腾、挪、闪、转之妙,我在拳法当中糅合了一些肘击、脚踢之法,拳架刚猛、步伐迅速、进似疯魔、退含杀机。” 周岩这样说来,起身走到凉亭外,言传身教,將糅合了部分《岳氏拳法》的“翻子拳”演示出来。 世人都知“翻子拳”传自周侗,但就连张望岳都不知晓的就是周岩乃周侗一脉传人,岳飞师承周侗,周岩凭藉《九阴真经》打的坚实功底及其磨礪而出千锤百链经验,將岳飞拳法糅合进去,可谓,让“翻子拳”这门拳法一脉相承,更显威力,发扬光大。 他此番说来,別说是王逵、呼延雷等人,就连以掌上功夫见长的裘千仞、张望岳都感悟颇深。 尤其是裘千尺,她看到周岩演示时手指似铁鉤,上身不动,手臂陡然探出,若是自己站在前头,说不定眼珠子已经被对方这一下给抠了出来。她內心也唏嘘,眼下的周岩倘若和二哥比较,真应该不差多少。 周岩演示完毕,眾人纷纷叫好,面有钦佩之色。 在场的除了裘千尺,都修行有『翻子拳』,多半的人也见识过周岩利用此拳法应对裘千仞、欧阳锋,这些走南闯北,刀尖上討生活的鏢头、鏢师知功夫是杀人技这个道理,他们眼中,周岩改进的这套功法就是神通绝学。修行周侗拳法的,则往往易得其皮毛,精髓难通。天下各大鏢局,掌握这套拳法的如过江之鯽,但要说大成得其精髓,周岩之外怕难有人,而如今福安的鏢师、趟子手眼中,穷其一生精力,练成这套拳法,足够躋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各个兴奋难耐。 周岩走向凉亭,穆念慈给她倒茶,呼延雷笑呵呵说道:“我要是精通了这门拳法,往后就是拳枪双绝。” “老驥伏櫪志千里,何况老哥还在当打之年,我看好你。”王逵这话说来,招引的眾人一番笑声。 凉亭內眾人笑谈,福安鏢局外风云渐起,那白墙青瓦上,忽的一道人影无声浮出了出来,他才落到院,黑暗中有声音响起,“洪帮主!” “咦!”洪七公惊讶看著从檐下阴影走出来的青年鏢师梁小武。 梁小武拱手,“小的不曾见过您老人家,但你这一身行头却是自周爷口中听说过多次。” 洪七公哈哈一笑:“你这小子机灵,周岩那小子也在?” “在,我这就找周爷。” 洪七公放眼看去,但见自己现身时从黑暗中冒出来的几道人影已迅速隱去。他在开福寺的破庙中听闻到李无相、圣因师太等人交谈,先行到周岩处传讯,周家人去院空,洪七公又到了福安这边,结果看到眼前如此一幕,知道鏢局早就有所准备,內心安稳下来。 梁小武说找周岩,洪七公摆手,“那小子既然早就有准备,老叫子便无需见面,去告诉他一声,西夏一品堂有一拨人过来,其中是有高手的。” 洪七公这番话落下,身形拔地而起,飞跃上鏢局外的一处房舍,消失在屋脊背面,几个起落到了能俯瞰福安鏢局的一处高楼,仰躺在一片片鱼鳞瓦上,拿了酒葫芦喝酒。 守值的梁小武穿廊过栋走向凉亭,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时,周岩、张望岳等人看过去。 “周爷、总鏢头,方才丐帮帮主他老人家到了院內,说是一品堂要来人,还言其中有高手。” “洪帮主走了?”张望岳忙问。 “嗯!” 周岩知洪七公性格,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既然让梁小武送讯息过来,还说有高手,料来定不会远去。 他收回念头,对张望岳道:“七公说有高手,定非寻常之辈。” “莫非是一品堂李无相。”自周岩审讯马修平得来讯息中推敲出结果的张望岳迅速问道。 “应是如此。” 裘千尺道:“从镇远鏢局调些人手。” “行!” 裘千尺召唤隨同而来一名鏢师,交代几句,那鏢师迅速离去。周岩对张望岳等人道:“我来会一会这李无相,如果一品堂只有他出手,鏢局人员按兵不动。” “好!” 福安的总鏢头迅速做出安排,不久之后,呼延雷、王逵、裘千尺、穆念慈等人离去,八角凉亭內唯剩喝酒的张望岳、周岩、裘千尺。 …… 明月洒下清辉,勾勒著城市轮廓,夜色降下来时,春风带著寒意,掠过飞檐翘角,福安鏢局的院墙上多了三个人。 居中男人身形修长,相貌俊美,正是李无相,左右两人一男一尼。 尼姑是圣因师太。 李无相目光环视,笑道:“藏了不少人,有点轻看福安鏢局了。” 他这话落下,一步跨步,身形落在院內,师太、男子隨行。 潜伏在鏢局的鏢师、趟子手並没有出手,三人穿过掛有灯笼的长廊,走到周岩所在院落,视线看向八角凉亭。 “哪位是周岩?”亭外,李无相问。 亭內,周岩饮尽杯中酒,道:“即知我姓名,岂不知相貌。” “周少侠说的我不磊落了。”李无相微微一笑。 周岩放眼看去,尼姑认识,是圣因师太,不曾直接交手过。居中之人年约三十上下,剑眉斜飞,面目雅俊。有可能是天龙世界虚竹、西夏公主一脉的后人李无相。左侧男子宽脸厚唇,明月清辉、灯笼光芒使得院內亮堂一片,周岩的注意力在男子双手上,十指没有指甲,指骨坚硬如铁,虎口磨出一片铁灰色般的硬茧,手掌宽大,掌肚如饼。一看就是精通於拳掌功夫的厉害角色。 他视线收回来,道:“我是周岩。” “一表人才,名不虚传。李无相。”福安的部署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然李无相早就看出来,且浑然不在意,他继续道:“这是圣因师太,周少侠是早就见过了,他叫赫连大石,一品堂堂主。” “在下张望岳,福安总鏢头。”李无相併不在意身份暴露,开门见山。张望岳报了自己姓名。 “幸会!”李无相笑著说了一句便正色起来,开口道:“十多日前师太带了不少人手拜访福安鏢局,事后多人落入鏢局手中,周少侠是否审问之后没留下性命。” 周岩笑道:“莫非要放虎归山?” “自是不能。”李无相倒也赞同周岩这话,他点了点头,道:“我来问一事,还请周少侠坦诚相告。” “『铁鷂子』的事情?” “嗯,五百『铁鷂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很確定『铁鷂子』不是被鏢局中人所杀?” 赫连大石笑了一声,接过话来,说道:“周少侠莫要说玩笑话,五百铁鷂子,都能將大宋上万兵马打的如丧家之犬。” “换个说辞,我要是说不知呢。”周岩道。 “那便得罪了。”赫连大石上前:“我来领教周少侠高招……啊” 赫连大石这番话才落下,有急促的声音在前方要院落外响起,紧隨其后是第二声…… …… 梁小武所在院落外的大地上,地面躺著两具鲜血汩汩的尸体,一名西夏一品堂的使刀高手手中长刀凌厉斩出,带著渗人的怪叫。 这名高手刀法刁钻凌厉,呼啸摄人心魄,类似少林寺绝技“狮吼功”,可以对手恐惧,心神大乱,然张三枪却是对於刀法、声音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他持枪径直向前衝去,刀光、枪头带起的寒芒寒芒陡然碰撞在一起,两道身影猛地交错,空中便是“錚”的一声,张三枪手中长枪砸开对方钢刀,枪头点穿在一品堂汉子握刀的右手。 掌指首先爆开,炸成一团血雾,枪头一路向上,绞碎对方手臂、肩膀,贴著那高手侧颈脖而过,惊人的鲜血瞬间自对方颈脖喷开。 张三枪刷的从一品堂高手身侧掠过,跃上院墙,站在福安鏢局的院內,霍左使如影隨形。 …… 第三声悽厉的惨叫响起落下,圣因师太那一对吊眉慢慢扬起,三声前后间隔不到七八息,发自不同口中,来高手了。 李无相脸上掛著微微笑意,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他对凉亭下的周岩说道:“福安鏢局可真是臥虎藏龙。” 周岩在想著来人,能在数个呼吸之间杀伤三人,莫非是黄蓉、黄药师。 他这样想来时,李无相已经扭头看去。 周岩的目光亦落向长廊。 那灯笼泼出的橘黄色光芒中,一名面色沧桑,持枪的大汉走了过来。 竟是张三枪?周岩颇为吃惊,张三枪算是自己相识之人中偶遇次数最多者,但每次遭遇,他的无甚惊讶,可在中都遇到张三枪,且是如此局势之下,难免意外。 张三枪走到院內,周岩起身,拱手道:“好久不见,教主。” “確实,鏢局院外匯聚了不少人手,也不知何身份,闯进来时杀三人。“ “是西夏一品堂。张教主过来吃酒。” “原是那帮鸟人。”张三枪讥笑一声,大踏步走向凉亭,他身形径直对著赫连大石,不曾改变分毫轨跡的向前而行。 赫连大石森然一笑道:“这杯酒你怕是吃不了” 一品堂堂主这话落下,右掌一提间,本就厚大的手掌顷刻间血气充盈,似大了一圈,但见那手掌不见掌纹,殷红一团。 张三枪颇为吃惊道:“密宗大手印。” “算你有点眼力。”赫连大石双掌一合,身形有如惊涛骇中慑人的漩涡,狂盪地旋动不息,劲风呼轰如涛,刚猛的力道与深厚的劲气交织而出,横推向张三枪。 “滚!” “未必。” 张三枪將大枪交予左手,右掌划起一道圆弧,掌势猝而闪电般自圆弧中劈出,有如一柄自云天之上捣出的神杵,威猛至极地来到赫连大石面前。 周岩曾在白莲教教主身上看到过相同的掌法,是明教镇教功法《大九天手》,不过就火候而言,似差了余化成。 “嘭,嘭”两声,张三枪连著接下赫连大石两记“大手印”,清冷的空气顿然间像沸水般地滚动,煞浪逼人,一个漩涡在空气中形成,发出刺耳的响声,张三枪左手大枪向著地面点去,只听得“轰”的巨响,那枪头触及的青砖四分五裂,碎石激射,张三枪身形稍微摇晃便被稳住,他沉肩就是一记“铁山靠” “斗转星移?”李无相惊讶一声。 赫连大石万万没想到自己掌式所蕴含的龙象之力竟然被对方以奇特功法巧妙转移,面对凶狠的“铁山靠”,不知张三枪后手的他身体一晃,鬼魅的飘出丈远,落地时意识到背对著凉亭內的周岩等人,他脚尖,如一缕轻烟,向侧移再度飘出丈远,只是如此以来,算是彻底让开了道路。 张三枪大踏步进入凉亭。 周岩原本微缩的瞳孔隨著张三枪的到来彻底舒展,方才时刻,李无相道“斗转星移”,这话在张望岳、裘千尺等人耳中算不得什么,但周岩听来,却如惊雷。 李无相將《乾坤大挪移》当做是《斗转星移》,对方就是天龙世界中西夏公主一脉,定肩负“逍遥派”武学。 张三枪落座,端了酒碗一饮而尽,“好酒!” 这话落下,才对周岩道:“我到西域,途经过中都,想打探一些信息,岂料遇到这帮鸟人。” “张教主识得?” “一品堂重金招揽江湖贪財重利之人,早就有所耳闻。” “原是如此。”周岩笑著点头,提了酒壶再倒一杯。 凉亭外的李无相面色已经平静,他道:“这位好汉如何称呼?” “张三枪。” “原是摩尼教教主?” “正是!” 眼前一幕委实超出了李无相所料,福安鏢局竟和摩尼教有关联,这是不曾想到的。李无相眼中,弟子眾多,势力庞大的摩尼教非寻常帮派所能比较,不宜衝突,他稍微权衡,对著凉亭內的周岩说道: “你我比斗一场,如果我贏,你回我一问,倘若输,一品堂和福安仇怨一笔勾销如何?” (本章完) 第325章 寧鸣而死,不默而生 第325章 寧鸣而死,不默而生 一朵云遮挡住了圆月,银色的光尘自云的破口处挥洒下来,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美,春天的夜风里还带著砭人的寒冷。 周岩跨步,站在凉亭的石阶上,冷笑道:“弱肉强食,想要劫持福安鏢的是『铁鷂子』。你们失败了,又兴师动眾到中都袭击鏢局。鎩羽而归,再召唤高手过来。看到局势有变,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觉得血斗一番,不甚划算,便开出这样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折中之策。可是我为什么答应?就因为你们是一品堂?我要是输了,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还不是受你宰割。倘若贏了,又何须在乎你一品堂。” “说的好!”张三枪称讚道。 李无相也笑了起来,“寧鸣而死,不默而生,一个真正武者就该如此,这俗世苍生,有的武者看似活著,但和那草木没有任何区別,他们活著,不留痕跡,至死都没有明白习武的意义在哪里。” 李无相神情正经起来,他声音並不洪亮,但掷地有声,“这一趟不虚此行,江湖之所以精彩,正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我收回先前的话,成败论英雄,强者定规则。” “好!” 李无相脚尖轻微点地,身形飘出数丈,长身而立在庭院中央,道:“请!” 张三枪眸子落向赫连大石,“我的朋友邀请我喝酒,你却挡我道,交手之下占不得便宜,这才让出路,你要有种,接我三枪。” 赫连大石森然一笑,“你真当一品堂怕摩尼教?” “那就来呀。” 张望岳起身,手持铜棍走出凉亭,对圣因师太道:“我来领教师太高招。” 圣因师太冷哼一声,手中浮尘刷的挥舞一下,道:“求之不得!” “看棍!”福安的总鏢头张望岳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圣因师太一句“求之不得”才落下,他的身形便猛地冲了出去,铜棍点向师太胸口。 铜棍可以扫打砸撞,精通枪法的张望岳却运起“刺”字诀,竟使长棍如枪,出招迅捷。 圣因师太不敢小覷,拂尘微挥,银丝倒转,捲住了棍头,叫一声:“撒手!”,她借力使力,拂尘上的千万缕银丝將铜棍之力尽数借了过来。 “未必!”张望岳身形催动步伐,圣因师太借力他亦借力,长棍嗡的一声颤鸣,电光火石之间疾急速向前,竟比先前还快了几分。 圣因师太大吃一惊,这隨机应变,借力打力的能力端是生平第一次见,她此时如何敢小覷张望岳,一招“倒打金钟”,收了佛尘,身子斜向倒翻丈远,落地形同鬼魅飘进,使出“乱披风”招式来,银丝映月,有如万道金蛇乱钻乱窜,劈头盖脸落向张望岳。 张望岳手中铜棍一招“横扫千军”拦腰挥舞过去,圣因师太身子疾退再进,两道人影转瞬间缠斗在一起。 张三枪见张望岳出手,他低沉一笑,对赫连大石道:“我叫张三枪,自是要用枪,不占你便宜,用兵器还是以『大手印』过招?” 赫连大石看著张三枪手中散发著冰冷寒意的鑌铁大枪,怎敢大意,他道:“你用兵器,我自也用” 西夏一品堂的堂主这话落下,口中呼啸一声,啸声未落,张三枪便听到沉重的脚步急促传来,一名八尺有余,身背一把斩马刀的一品堂汉子狂奔而至,距离拉近到数丈,那汉子籍著身体冲势,將手中一物投掷过来。 赫连大石伸手一接,手中多了一件奇特兵器,但见那兵刃形状像是一条腿的娃娃,头部以下是双手,交叉於胸前,然后是单腿,长有两尺,同时也是兵器的手杆。 竟是“独脚铜人。” 赫连大石手持铜人,一招“泰山压顶”,向著张三枪的天灵盖猛磕下来,铜人的手臂又插到了张三枪胁下,中指尖对著他的“愈气穴”。 跌宕的烟尘中,伴隨剧烈的枪鸣声,张三枪手中大枪弹起挑向铜人,空气中猛地响起“錚”的金铁交击声,不过剎那,这声音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绵密的响动个不停。 周岩身上亦同时筋骨齐鸣,他双脚骤然分踏阴阳,双掌如掛山岳,掌势凝重浑厚,一招《降龙十八掌》的“震惊百里”推向李无相。 他在长城修行,专以提升內力为主,修行《易筋锻骨章》、《九阳真经》,內力提升將近两成,这一掌推出,如颶风过境,掌力狂风卷向李无相, 李无相轻笑一声,“降龙掌法,不错。” 他这话说来,左掌虚空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周岩所发掌风,击向他肩膀。 白虹掌力?空气的波动让周岩剎那间警觉起来並猜测出对方功法,不过剎那间,周岩以意领气,曲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而出,登时將李无相拍过来掌力化解掉。 “咦!”李无相惊讶一声,皱眉思索起来周岩这招的武学来源。 周岩低喝一声,双腿微曲,右手一招“亢龙有悔”推出。 两人间隔丈远,李无相先前所发的劈空掌力此时这才和周岩降龙掌劲剧烈的碰撞在一起,只听的“嘭”的一声,一道弧形气幕顺著周岩掌肚扩散开来,周岩但觉气息一闷,身形不稳,踏踏退出两步。 李无相亦是身子一晃,退出半步。 这內力比拼下来,周岩便知对方底蕴,和火工头陀一个层次,对方掌力分两股,如若不然,硬接之下,自己至少得退出数个大步。不过对方临阵对敌的经验比较火工头陀,逊色不少。 如此想来的周岩反倒是如释重负,基於逍遥派震古烁今的武学底蕴,自己是將李无相想像的过於强大。 他身形一晃,人如御风而行,右手使將“弹指神通”,和李无相游斗起来。李无相则凌空一掌一掌劈出,白虹掌力游走不定,曲直如意的落向周岩。 这番交战,有別於周岩以往对敌的任何一次,两人之间始终隔丈远距离,无形的劲气一次次相接,空气旋迴成涡,翻搅汹涌。 转眼之间,周岩和李无相你来我往已过数十招。 忽地里李无相身形摇摆,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精妙异常,他在每一次摇摆中,皆配合了出手的姿势及发力的角度,严密无懈的连续攻击,剎那间周岩便觉得对方掌势有如天河倒悬,滔滔而下,劲力密合如潮。 周岩吃惊,心道对方这身法莫非是《凌波微步》,他一声清啸,使將古墓轻功,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剎那间两团人影都在急速旋转,倏分倏合,发出密如连珠般的啪啪之身。 张望岳对垒圣因师太已占据上风,他分出一缕余光看向周岩、李无相,观之大吃一惊,这李无相功法之奇特,实不逊色少室山之战施展出多项少林绝技的火工头陀,倘若自己交手,只怕支撑不了多少招,这样想来,人又欣慰在周岩功力境界的提升,別人修行,水滴石穿,周兄弟却是短短时日不见,便可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张望岳亦看出来周岩守多攻少,显然落了下风,他思绪回笼,將狂暴的攻势落向圣因师太,想著儘快结束廝杀,替周岩掠阵。 如是形势中,福安鏢局外的巷道间,临安朝廷皇城司的一眾人手赶將过来。 李燕、李太平抵达。 因为张三枪的闯入,守候在福安鏢局外的一品堂一眾好手颇有点杯弓蛇影。 置身在中都,福安鏢局又替蒙古勛贵运送过鏢货,所以夜间抵达的任何不速之客,约莫都是敌非友。 这些好手都能聆听到鏢局內的打斗声,如此形势下,一品堂高手如何还能让临安皇城司的人进入。 月色当中,皇城司高手听闻鏢局这边打斗,前行的几人不由得加快脚步,两名守候在巷口的一品堂高手交换一下眼色,身形刷的掠出,手中扣著的暗器倏一打出,两人身形下蹲,猛地发力,朝著巷子狂飆而出。 “啊!”的惨叫中从逼仄巷子响起,有人身中暗器倒在地上,皇城司高手迅速作出反击, 隨后空气中就是猛烈金铁相击声。 把守在福安鏢局四周的一品堂高手纷纷赶將过来。激烈的战团中,李太平还有点迷惑,福安鏢局是如何知道自己一行人行踪並做了埋伏。 李燕已经仗剑衝出。 他要的就是一个乱,各方势力,越乱越好。 李燕身形前掠,刷的一剑刺向持铁鐧的一名一品堂高手,夜色中便是一阵鐺鐺鐺的兵刃撞击声响起,隨后即变成飞扬的血。 那使鐧的汉子身上连中数剑,踉蹌后退。 李燕疾进,一剑刺在驰援过来的一品堂高手长鞭上,那蕴著大力的长鞭倏然间如抽了筋的毒蛇软绵了下去,陡然间寒光骤闪,李燕手中长剑从对方左肩直劈到右腰,这剑势之凌厉,端是匪夷所思。 李太平见状,便也摒弃了多余想法,身形鬼魅般猱进,他的前方,有大汉手中长刀才挥舞起来,就被窄剑刺穿喉咙。 那汉子眼神中竟是不可思议神情,拔剑远去的李太平身形一晃,没入向福安鏢局院內,李燕如影隨形,倏的飘了进去。 福安鏢局的外面,西夏一品堂、大宋皇城司的好手剧烈交锋著。 (本章完) 第326章 欧阳锋,欧阳疯 第326章 欧阳锋,欧阳疯 数道身形在夜风中时隱时现,靠近到福安鏢局时停了下来,月色亦將来人轮廓照射的分明而清晰。 当前一人高鼻深目,穿著白袍,正是西毒欧阳锋,隨在他身侧的则是欧阳克、赫连春城、沙通天、侯通海等人。更远一些地方,交错前行的还有杨康招揽的二三十名江湖好手。 李太平、李燕自悦来客栈前行向福安鏢局,蹲守在外面的哨探迅速將讯息回传到欧阳克所居住別院。 欧阳锋要杀周岩,他带著欧阳克赶將过来,结果便遇到福安鏢局外一品堂、皇城司激烈的交手 月色皎洁,视线颇佳,赫连春城迷惑道:”奇怪了,和皇城司人员交手的非福安鏢局中人。 “確定?”欧阳克问。 赫连春城点头:“不会有问题,服饰不对,且各个看著面生。” “叔叔,怎办?” 欧阳克这样发问的时候,福安鏢局方向传来沉闷的空气轰鸣声。 “咦,这是劈空掌力。”欧阳锋颇为惊讶,对欧阳克道:“克儿隨我到鏢局看看。” “行!”欧阳克对赫连春城交代一番,让对方带著人手潜伏在巷子,看传讯焰火行事,他隨著欧阳锋直奔福安鏢局。 …… 泼洒下银色光辉的鏢局大院內,有声音响起。 “呼延鏢头,外面在交手,很激烈的样子。” 月色皎洁,提枪站在木楼內的穆念慈听闻到不远处传来金铁交击声、武者濒临死亡的惨叫声时,对著身侧呼延雷说道。 呼延雷也是一头雾水,但他能沉住气,“莫管,只要总鏢头、周兄弟不给讯息,便暗中等候。无需出手。” “嗯!”穆念慈才点头,忽地夜色中出现一前一后的两道白色身形,这两道身形去势之快,仿若电掣。 呼延雷、穆念慈心惊,都不曾看清楚来人相貌,人影便婉若游龙一闪即逝。 “呼延鏢头,你可看清楚来人?”穆念慈低声问 “不曾。” “也不知是友是敌。” 呼延雷推敲,“鏢局外是一品堂的人,双方打斗起来,这两人现身,莫非是友?” 他这话才落下,忽地远端夜色中,有白色身形如大鸟掠了进来,身形落下,脚尖轻踩鏢车,那人影便在衣襟猎猎声中如一只夜梟飞出数丈,落在两人所在木楼屋顶,紧隨其后而来的人影则逊色很多,在院內数个起落,这才上了屋顶,迅速离去 “是欧阳锋叔侄。”穆念慈道。 呼延雷面色凝重,他稍微权衡,道:“过去看看。” “嗯!” 呼延雷推开窗户跃了出去,穆念慈如影隨形,数十个大步之后,王逵、杨铁心、梁小武等数名鏢师跟了上来,七道人影迅速靠近向周岩、张望岳等人所在院落。 …… 李燕、李太平身形鬼魅的出现在院落,李无相及和张三枪交手中落了下风的赫连大石內心齐齐一惊。 李无相一声修为可比肩火工头陀,赫连大石也是稍逊色裘千仞这般的修为,自是能从身法感官出来李燕、李太平非同寻常。 周岩分余光看到两人,內心反倒鬆弛了一下。 黄蓉在伏牛山的时候说过威胁李燕的事情,化名为李燕的慕容燕只要一日在皇城司,就得顾及身份,转而也给了自己可操控的一些空间。 李燕看到周岩,暗自叫苦,怎么遇到这个棘手对头 李太平稍微打量局势,便將目光落在了和圣因师太交手的张望岳身上。 皇城司的调查很细密,不仅仅查出了中都大大小小鏢局所有姓张的人员,亦还有相貌分析,以李太平的眼光,凭藉寥寥数字的相貌描写,確定张望岳身份没有难度。 李太平旨在擒拿张望岳,倒没有如一品堂那般赶尽杀绝的想法,他迅速打量局势,见和周岩交手的白衣公子修为比较自己只高不低,故而在动手拿人时周岩想要脱身阻拦,非容易之事。和张三枪交手的大汉修为也不俗,虽落了下风,至少缠住魔教教主一时半会问题不大。 李太平如此判断,看了眼严阵以待的裘千尺,对李燕说道:“我先拿张望岳,回头再看可有杀张三枪机会。你掠阵。” “好!” 李太平人影一晃,不过在寻常人眨眼的这么极小时刻,便已从五六丈外到了张望岳、圣因师太两人的战团。 李太平刷一剑便避开了圣因师太,驀地里疾衝上前,当真是动如脱兔,一瞬之间,与张望岳相距已不到两尺,这一衝招式之怪,没人想像得到,而行动之快,更难以形容。他这么一衝,张望岳手中铜棍、双手便失去了用武之地。 “还不就擒。”李太平左手如鹰爪,抓向张望岳肩膀。 剎那间,一张含著正气、怒意的面孔在李太平视野放大,张望岳凶狠的头槌砸了过来。 李太平大吃一惊,身形疾退疾进,他的视线內,张望岳手中铜棍刷的横扫而至,呼延雷、王逵、穆念慈、杨铁心、梁小武等人便也在这时候赶將过来。 李太平就像一片云絮般隨著张望岳横扫过来的铜棍飘了起来,远远看去,似黏在那黄灿灿的棍头上,张望岳內心猛震,长棍立时回带,一拳挥出。 李太平左手拍出一掌,拳掌相击,空气嘭的一声炸向,张望岳借力倒掠出两丈之多,他身子落地,踏踏又是几个退步,但觉顺著对方掌心涌入內力狂暴且带著燥意,经络火辣辣灼疼。 李太平鬼魅的身形再度放大起来。 裘千尺待要驰援上前,忽听张望岳道:“天復、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 赶將过来呼延雷、穆念慈、杨铁心等人顿悟,总鏢头说的是八阵,《武穆遗书》这八阵的精妙就在於可数千上万人使將出阵法来,亦可八人联手,一人如一阵。 剎那间人影游走交错,张望岳、呼延雷等人將李太平围困在八阵图当中。八阵形成合围,枪鸣声大作,杀机四起。 陡然的变数让圣因师太、裘千仞、李燕都所料不及,圣因师太眼见福安鏢局八人和那个一剑便逼退自己,令人汗毛倒竖的剑客打斗在一起,料来对方也非敌手,她稍微打量战团,驰援向赫连大石。 裘千尺身形幽忽幻异的旋掠过来,双掌带起的削锐力道,圣因师太拦截下来。 “老尼姑,我们过两招。” “我怕你呀。” 裘千尺、圣因师太打斗在一起,李燕顿然间没了对手。 周岩的现身纯属在李燕预料之外,这迫使他不得不改变原本製造乱局的想法,寻思怎样找个两全其美之策,即不让周岩暴露自己,又能让李太平莫要怀疑自己的解决眼前棘手之事。 忽地里李燕看到一道白色人影如鹰隼般飘坠向院落。 他长啸一声,白袍飞舞,身形疾掠间长剑一抖前刺,剎那间灿亮如电,幻凝成晶莹的扇形,剑光蒙蒙,发出刺耳的裂帛之声,仿若要將赶將过来的欧阳锋切成碎片。 扇形的剑光玄月似的迎上来,欧阳锋乾笑一声,声音中充满极度的愤怒,自在西域苦修恢功力后南下以来,遇到过张三枪、火工头陀、余化成、裘千仞、庄世遗等这些个身负绝学的高手,亦有周岩这般不得不正视的后起之秀,可不管前者或者是后者,却无一人主动挑衅自己。 眼前这个剑法不逊色周岩,年纪看著比克儿还小的小子竟二话不说便攻將过来,什么时候堂堂西毒欧阳锋如此掉名声了。 欧阳锋將蛇杖甩给身后的欧阳克,他双臂间的衣袖鼓了起来,犹似吃饱了风的帆篷一般,不过霎那间双手全力挥舞,內劲催动铁袖在月色如撑开了两面铁扇,他身形轰隆隆推进,砸开李燕手中长剑,双腿微蹲,口中“阁”的一声,双掌推出,“蛤蟆功”掌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劲墙落向李燕。 这人掌力怎如此了浑厚?李燕也不曾料到自己拦住的竟是欧阳锋,那横推过来过来的掌力之浑厚,生平仅见,他如何还敢大意,当下左手一指,凝运功力,將掌力转移方位。 轰的一声,八角凉亭在欧阳锋蛤蟆功一击之下,轰隆隆的坍塌。 欧阳锋觉得自己发疯了。 又是转移劲道的神通功法,他是武道大宗师境界的人,自能察觉出来李燕使用的转移劲力功法和张三枪的《乾坤大挪移》所不同,可不管如何,都是绝学。 这江湖怎了,一个周岩也罢了,老叫子、黄老邪都传授过功法,可怎又冒出个身兼绝学的后起之秀。 被欧阳锋肯定实力的周岩在和李无相游斗上百招之后,终以千锤百链的廝杀经验琢磨出了应对之策。 李无相如怒涛巨浪的劈空掌力再度呼啸而至,周岩双掌倏地各划出一道弧线,疾然猛推,李无相忽觉得一片如削的劲气,竟將身前所有的的气劲逼向两侧,他认识周岩使將的是一招《降龙十八掌》的“抵羊触藩”,但还没意识周岩动机的时候。周岩步进腿挤,身形猱进贴上。 他这是要和我贴身打斗?李无相如此想来。 (本章完) 第327章 小无相功 第327章 小无相功 福安鏢局的院內,人影在月色下交错,高手腿、掌、刀剑间因內力豁至极致而鼓盪起来的破风声呼啸刺耳。 周岩的身形剎那间贴近向李无相。 猛地里周岩视线內,对方左腿微屈,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李无相这一招推出,福安鏢局议事厅的楼顶上,洪七公“噗”的一声,才喝下去的酒水喷將了出来,在空中化成白茫茫的雾气。 洪七公最初是在福安鏢局外的高楼上喝酒,眼见李无相、张三枪、李燕、欧阳锋等人先后抵达,他亦潜行过来,匿形在飞檐下的阴影当中。 他的武学境界、眼力,在场的也只有欧阳锋才能比较,眼见李无相、李燕等人各施神通绝学,洪七公瞧的认真,暗自惊奇。 这些个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各个不逊色自己、黄老邪等人,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如此感慨中,忽看到李无相使將《降龙十八掌》,且威力不逊色周岩所使將此招式,他著实被嚇了一跳。 和赫连大石交手,已稳稳占了上风的张三枪但觉脑子稳稳作响,他先是看到李燕转移欧阳锋蛤蟆功劲道,感觉如被雷劈,对方怎会本教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等余光看到李无相使將出《降龙十八掌》,他心神巨震,本教神功修成大成,能效仿天下任何武功绝学,莫非西夏的这个李无相亦习有镇教神功,可这没道理呀。 心知肚明的只有周岩。 李无相除了精通《白虹掌力》,疑似《凌波微步》的轻身功法,还习有《小无相功》,小无相功不著形相,无跡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別人的绝学甚至胜於其原功法,没有学过此功的人很难分辨。 周岩如今完全確定李无相就是和李秋水有关,西夏银川公主一脉后人。 眼见汹涌的掌力呼轰如涛,窒人口鼻的劲气充斥四周,周岩身形猛地扑倒在地上,如蛇行狸翻,眨眼间贴上李无相。 正如周岩所分析,掌管西夏一品堂的李无相空有火工头陀的修为,但临阵交手经验差之甚远,周岩翻滚过来,他当即一脚踢出,然下一刻翻滚来翻滚去的周岩双腿已绞住了李无相支撑地面的右腿。 明亮的月色中,李无相便如被蟒蛇缠身,身形隨著周岩的狸翻,轰的倒在地上,剎那间他的《白虹掌力》、《小无相功》,可模仿的《降龙十八掌》及其他武功绝学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周岩身形刷的扑上,手臂扼住李无相咽喉要害,两腿缠在腰身,手臂肌肉賁张,便要勒死对方。 李无相大骇,双手扣上周岩手臂,內劲外鑠,外劲迸发,然想要掰开周岩手臂,谈何容易,他可是铁臂膀。 射鵰江湖中,洪七公遭暗算功力尽失,欧阳锋修为远超郭靖,却被金刀駙马使將蒙古摔跤术缠身,亦被打了措手不及,危急时刻,自郭靖胯下钻出这才死里逃生。 周岩如今所使用的招式,多数源自万兽山庄史伯威三兄弟领悟自山野凶兽的捕猎之法,还有依靠两世为人经歷,糅合了一些贴身的自由格斗。威力远超郭靖所擅长的蒙古摔跤术、 李无相强忍著窒息感,右肘向下猛击了出去 “嘭”的声响,周岩但觉肋下如被锤击,他甚至听到了细微的骨裂声音。 周岩猛地鬆手。 李无相也顾不得身份、风范,在地面连续翻滚,“鷂子翻身”而起,然剎那间身体前倾的周岩如猎豹猛扑过来,双手抱住李无相腰身。 李无相肘过如刀落向周岩背脊,膝撞如矛顶其腹部。 周岩身子刷的旋转,李无相膝顶贴著腰肋而过击空,周岩却是转到了李无相身后,暴喝间便是凶悍的向后抱摔。 议事厅屋顶上的洪七公嘖嘖称嘆,“只要能杀人,反败为胜的招式就是好功夫,这小子竟將摔跤融入到功法当中,端是了不起,老叫子在他这个年纪,可没这分能力。” 李无相眸中近在眼前的房檐飞速远去,视野在旋转,身形轰的砸向地面。他怒吼一声,腰腹发力,身子躬缩,避开头、颈著地。 嘭的巨响,李无相后背重重砸在地上,以他背部的著力点为中心,身下青砖四分五裂,烟尘泛起,震盪四方。 李无相但觉身体似要散架了般,也顾不得疼痛,双手捶向周岩左右耳廓,周岩鬆手狸翻而出,李无相两手拍地面,身子刷的弹起。 那替赫连大石送了“独脚铜人”过来的一品堂大汉挥舞著刀身宽厚的斩马刀已经疾旋起来,他的脚步飞旋中,衣摆如匹练般响动,籍著旋转之势,斩马刀刷的横斩过来。 周岩身形后翻,右脚飞踢。 雪亮刀锋贴著周岩面门横斩而过剎那,他右脚脚尖踢在对方手腕,咔嚓的骨裂声中,斩马刀脱手飞了出去。 “啊!”那大汉怒吼著扑了过来。 身形落地,背向大汉的周岩刷的接住飞在空中的斩马刀,两手持刀,自腋下反戳了出去 “噗“的一声,斩马刀刺入大汉腰腹,周岩拔刀回身,视线掠过木桩般栽倒的大汉,看向李无相。 李无相深深的被震撼著,练功三十余栽,见过形形色色的武林中人奇招妙式,但如眼前动輒就是抱摔腿缠的打法却是首次得见。 周岩这人,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宛似杀人取命的兵刃。 听著福安鏢局外面一声紧似一声的惨叫,再看看在张三枪手中落了下风的赫连大石,李无相原本温和的脸面越来越低沉。 …… 裘千尺、圣因师太已交手一百余招,但见师太手中佛尘挥舞开来,如有百剑自天而降,交织纵横,穿插兜戳,银光闪烁,攻势惊人。 裘千尺飞舞飘掠,衣袂拂动,在银芒之中有若御风而行,一连串的倏退忽进间,裘千尺双手如嗜血的龙口,忽的扣住圣因师太两手腕,师太发力狠拽佛尘,裘千尺小腿忽的弹起,落在对方下身。 “嘭”的声响,圣因师太口喷鲜血,变成了忽地葫芦,她翻滚数圈,籍势跃起,五官狰狞。 裘千尺这一脚,彻底毁了自己当一个女人的资格。 李无相看著披头散髮的圣因师太,他轻微的吐口气,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前方周岩,隔空落向张三枪。 对於李无相这样的手段,周岩当下除了示警,也无很好的应对办法。 “张教主小心。” 张三枪脚步微错,一掌拍出。 “嘭”的沉闷声响中,张三枪向后退出三步,每次腿脚落下,地面便有深达半尺的脚印形成,將白虹掌力的內力转移到地下的张三枪面不改色,低沉一笑,烟尘中有枪鸣嗡的放大。 赫拉大石接势跃出,落在两丈外的地上。 (本章完) 第328章 双枪合璧,天下无敌 第328章 双枪合璧,天下无敌 人生当中,有太多的事情都是不可预测,哪怕周岩曾熟知天龙、射鵰、神鵰的江湖也莫不是如此。 射鵰的江湖早就天翻地覆,自这个江湖瞻望天龙江湖,也有跡可循。慕容燕、李无相、庄世遗,这些人都身世都可追溯到天龙世界。 周岩想来,其中有些人物的出现確实因自己而起。 比如李无相,如果不是“铁鷂子”劫鏢遭反杀,一品堂约莫也不会南下。白莲教、摩尼教相爭,最终白莲教鎩羽而归,余化成壮志难酬,鬱鬱而终,庄世遗或许成了百损道人,也或许庄世遗的弟子是百损道人。而自李太平身上,又牵扯出笑傲江湖世界的一条主线。 如今这些风流人物,在射鵰世界中群雄逐鹿。 那么一瞬,周岩还想到了“斗酒僧”,或许对方还逍遥在世。 周岩的思绪迅速回笼,专注眼前。 在荆州、襄阳先后遭遇皇城司的李太平、李燕,如今两人现身在中都福安鏢局,目的昭然若揭。 是要擒拿张望岳,而整个事件的背后,或许就和福安总鏢头曾经押送过的人身鏢有关係。 一品堂的李无相、欧阳锋出现在福安,多多少少,也和皇城司人马的现身有关,这对於福安而言,原本是个死局。可又因为李燕身份的特殊,各方势力的首脑又参悟不明白这混沌之局,故而死局成活局了。 鏢局外廝杀的肯定是一品堂和皇城司的人马。 用不了多久,守城的蒙古士兵便会蜂拥而至。这是福安在中都城的最大好处。 周岩轻微吐口气,看向两方向的战团。 张望岳领衔的“八阵”和李太平较量,略处下风,其实这阵颇为相似全真教“北斗天罡七星阵”,倘若不是结成大阵的几名鏢师实力和张望岳、呼延雷等人相差悬殊,李太平应是处於劣势才对。 反之,倘若余化成被困在八阵当中,早就败北,至於原因,便在於李太平身法太过於鬼魅迅捷,令人琢磨不透。 这算是功法相剋。 李燕对垒欧阳锋,很明显落了下风,但有“斗转星移”,继续缠斗个百来招问题不大,没有使《灵蛇拳》、《九阴真经》武学的西毒其实也在试探李燕底蕴。 周岩看来,李燕都將“斗转星移”修行到了精湛圆熟的这个地步,在欧阳锋的相逼下,对方的武学显示绵绵不尽,深浩无际,招法来路中,有大部分是未见闻过的。 他凭此判断,李燕內力、境界修为,至少超出了先祖慕容復。 周岩在看李燕、欧阳锋的两人战团,李无相则在看周岩,明明不管是內力修为或者武学造诣,自己都在对方之上,可怎就差点被对方取了性命。 李无相还迷惑在张三枪、李燕的转移劲道的功法,这天下怎会有不相干的两人都修行有“斗转星移”,讯息的不对称下,眾人皆迷惑,唯独周岩已整理出了大致脉络。 夜色中,人影参差交匯,空气中有女子声音道:“教主!” 隨著这声音落下,女子身形乳燕般的飞掠而来,落在张三枪身侧,却是摩尼教霍左使,更远一点的方向,数十名大汉潮水般涌来。 这又是从镇远鏢局赶过来的鏢师、趟子手。 在一品堂、皇城司、欧阳锋尚且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周岩要速战速决,他身形倏的后退入塌陷的凉亭处,自废墟间拔出玄铁重枪,对张三枪说道:”张教主,先解决了一品堂如何?” 张三枪才没有两手联手对付李无相胜之不武的这种想法,他哈哈一笑,“和你双枪联手,快哉!” “在下亦是。” 张三枪手中的鑌铁大枪嗡的颤鸣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岩双手持枪,爆裂而霸道的枪势卷向李无相。下一刻,张三枪手中原本低垂的大枪也跳跃了起来,黝黑的铁枪刺破明月的光芒,刺破最细微的缕缕春风,带著尖锐的鸣啸声,闪电般直去李无相腰肋。 张三枪手中大枪尖锐的鸣啸是破风声,是锋利枪尖前搅动的气流声,声音越尖锐说明速度越快,单听声音,便知这柄铁枪在刺出这一刻的速度,已然不逊色箭矢。 所以张三枪的大枪先於周岩的玄铁重枪来到了李无相面前,暴刺向腰肋。 周岩剎那间手腕一抖,大枪籍著玄铁的弹性颤动起来,形成一个枪弧,將李无相半面身子彻底笼罩了进去。 赫连大石怒喝一声扑將过来,迎上他的是霍左使、裘千尺的两把长刀。 …… 周岩和张三枪的两桿枪,约莫是这天底下最为犀利的两桿枪,。 张三枪的鑌铁大枪枪势暴烈,如熔岩奔突。 周岩的“三步十八枪”使將出来,一枪疾似一枪,寒光伸缩如电,两人双枪合璧,呈现出来的场面便如荆州期间,李太平、李燕双剑合璧斗张三枪那般的效果。 李无相以《小无相功》催动衣袖,那白色的袖袍剎那间变的如两面铁板,他身形几乎化成了一道幻影,然不管如何的腾挪闪转,身子却依旧在两桿大枪的枪势笼罩当中,三道人影如磨盘那般急速的移动,铁袖砸在枪身上,发出一声一声的爆鸣,空气轰然散开,激盪起来碎石土粒被气浪吹的细如齏粉。 三人所过的地方,一切都在爆开,地面青石,地上的坛、鏢车。 陡然之间,张三枪手中大枪没入地下,如地龙翻身,一路推进,迸溅起来的砖石被外鑠的內劲催裹,暴风骤雨般砸向李无相。 周岩的长枪则在对方胸前闪烁不定,这一上一下攻势,顿然將李无相闹了个手忙脚乱。 李无相双袖翻飞,触物即崩的內劲將飞袭而来的碎石迸溅的四下激射,忽地周岩玄铁大枪颤了三颤,这一枪如“凤点头”,不见他收枪暴刺,三点寒光落向李无相。 那自地面推进的张三枪手中大枪也在嗡的一声颤鸣中枪头忽的弹起,扎向李无相腹部,这又是张三枪枪术的杀招“龙抬头。” “龙抬头”、“凤点头”形成的枪势宛若囊括天地的一张大网,將李无相笼罩其中。 李无相忽的左窜右闪,身形如一团隱现不定的魂影,幽忽而诡异的旋掠,“嘭”的衣衫碎裂声陡然响起,李无相的衣袖、胸襟碎裂成如片片飞舞的蝴蝶,鲜血便也在李无相脱离枪势的剎那飈射出来。 李无相身子倒掠,凝实在数丈开外,他的头髮在月色中散乱的飞舞著,腰肋、肩膀部位各有半尺的一道枪伤颤蠕的裂扯著,隱露出皮脂经络。 “走!” 李无相不说二话,向著周岩、张三枪打出两道劈空掌力。 赫连大石以一对二,微占上风,脱身不难,他挥舞“独角铜人”砸扫数招,逼开裘千尺、霍左使,一把抓起地上的圣因师太,转身狂奔离去。 李无相身形晃动了两下,出现在远端的屋顶,没入到院墙外。 另外方向的战团中,眼见周岩、张三枪脱身出来,李太平口中发出一声尖啸,手中窄剑一瞬间也不知刺了多少下,陡然间宛若爆散开的千万条闪掣蛇电,无数道剑光刺射弹飞,一蓬蓬的血点也同时飞扬洒拋。 两名鏢师身上鲜血迸溅四射,踉蹌退出,八阵立刻露出破绽,不等左右“龙飞”、“虎翼”两个方位的张望岳、呼延雷攻將过来,凭著鬼神莫测身法的李太平如一缕轻烟现身在欧阳锋身侧,他刷一剑刺向西毒颈脖,李燕的长剑一合,刺向腹部。 欧阳锋两铁袖一招“指天划地”,上护天庭,下护腹腿,忽见李燕剑锋一晃,偏旁一引,西毒的铁袖竟被带偏离数寸,李太平刷的一剑,从欧阳锋露出的防御空当疾刺进来。 欧阳锋大吃一惊,这剑法之诡异,前所未见。 倘若是李无相接这双剑合璧,难免又要受伤,但欧阳锋何等人物,这一生的廝杀经验比较周岩,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猛地躬身收腹,肌肉紧缩,左右手两指叩向李太平、李燕袭身而来长剑。 那视线內两把剑刷的收了回去,皇城司的两都知脚尖轻踩地面,没入月色。 陡然间空当起来的院落中,唯独剩下欧阳锋叔侄及其周岩、张三枪等人。 欧阳克口乾舌燥。 “叔叔,走为上策。” 他这话才落下,议事厅屋顶的洪七公哈哈大笑,“老毒物,好久不见。” 欧阳锋森然一笑,“七兄还健在,甚好,你这是要和周岩那小子、张三枪联手留我叔侄?” “哈哈,老毒物少激將试探,老叫子修为不曾恢復,才不是你对手。” 欧阳锋狐疑看洪七公瞬时,忽的右手自欧阳克手中抓过蛇杖,左手拉了对方,身形拔地而起,没入夜色。 “待七兄伤愈,再来討教高招。” “锋兄喝酒再走。” 落在院墙的欧阳锋阴惻惻回头一笑: “下次会须一饮三百杯。” 声音落下,欧阳锋叔侄没入院墙外面,他鬆了欧阳克的手向前疾掠,横衝直入皇城司、一品堂的战团,铁袖轰轰两下砸翻两人,擒人离去。 (本章完) 第329章 冰山一角,肝胆相照 第329章 冰山一角,肝胆相照 蒙古兵围过来时,溃散的人潮向四面八方的街巷散去,匿身在鳞次櫛比建筑落下的阴影中。 “张总鏢头,鏢局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洪亮的声音从门楼那边传来。 郭靖和福安鏢局存有一些渊源关係,这是城內蒙古勛贵,守城將官都知道的事情。而周岩营救过华箏公主的事情,亦早就从当初南下到临安的钦使队伍中传开。 所以福安鏢局无形中享受了很多特权,插上福安的鏢旗,哪怕是蒙古和金国交战期间,鏢队出入城门,在蒙古地界都是畅通无阻。 福安鏢局这边更不会有官吏过来找茬,而周岩的“夜照玉狮子”出入中都,还能迎来军士的注目礼。 一品堂、皇城司在鏢局外面打斗,声音传开,也不知道是更夫还是谁传送出去了讯息,也就在欧阳锋离去的时候,一名百夫长带著军士赶了过来。皇城司、一品堂人员及其潜伏在暗处,始终不曾出手的杨康麾下沙通天、赫连春城这些人迅速离去。 张望岳听闻到蒙古百夫长的问话,他对周岩道:“我去应付一下。” “好!” 张望岳衝著议事厅屋顶上的洪七公拱手:“见过洪帮主。” “好说!” 张望岳打过招呼,这才快步离去。 “七公,下来一坐。” “洪帮主,好久不见。”张三枪抱拳。 洪七公拿著酒葫芦猛地喝了一口,“老叫子有事缠身,不便久留,待身閒下来,再和你小子、张教主痛饮一番。” 洪七公这番话落下,起身踏月而去。 梁小武带著趟子手收拾尸体,整理残垣废墟,周岩对张三枪道:“张教主移步到厅內说话。” “好!” 两人进了议事厅,穆念慈送来一壶酒后离去,推杯换盏,周岩问道:“张教主为何到了中都?” “自荆州的堂口暴露之后,朝廷不断探查、围剿各地弟子,和霍左使等人合议,想著到北地发展教徒。” “这倒是一个好选择,至少临安朝廷鞭长莫及。” “我亦如此作想,还有便是到波斯总教迎取圣火,顺带看看蒙古在西域的战事可曾影响到了波斯国。晚间在『松鹤楼』吃酒,时不时听闻到自西域而来的商客提及战事,福安南来北往走鏢,便过来打探,不曾料发生这些事情。” 张三枪自不会问一品堂、皇城司的人员为何针对福安下手。 周岩自也不会过多解释,至于波斯国,確实是臣服在了蒙古铁骑之下,但不是当下成吉思汗的西征。 他道:“福安走过一趟西域的鏢,和一品堂结仇,对方这才兴师动眾而来。鏢局倒也知道一些西域那边讯息,大汗主要是针对剌子模,波斯国不曾被战火波及。” 周岩这话落下,忍不住便想了起来,张三枪说有意在北方发展摩尼教,他此行又是要自西域到波斯国,莫非明教总舵落於光明顶,就和张三枪此行有关。 张三枪听闻周岩说来,点头到:“甚好,多谢周兄弟告之。” “教主客气。” 时间尚未到禁宵,张三枪举杯:“到波斯国万里迢迢,不耽误时辰。” “一路保重!”周岩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杯中酒,张三枪起身出厅,周岩相送,待到了院內,他也不走正门,带著霍左使跃上屋顶,纵掠如飞离去。 欢愉的气氛已经自鏢局院內瀰漫开来,晚间这一幕的开局,远比圣因师太等人袭击福安要险恶太多,岂料过程却是反转,除了呼延雷等八人,余下鏢师、趟子手都不曾参战,且也只有两名鏢师受伤。 呼延雷走到周岩这边,心情甚好说道:“这八阵也真玄妙,倘若是七名和总鏢头修为相当的人结阵,那白面剑客想要全身而退,绝无可能。” “老哥说的是,不过往后走鏢,再遭遇马匪,趟子手、鏢师以结阵对敌,可保鏢货无忧。” “確实如此。” 王逵、穆念慈、裘千尺、杨铁心也走了过来,裘千尺道:“奇了,那一品堂的李无相为何会《降龙十八掌》,张教主和使剑的青年公子挪移掌劲的功法似同出一脉,为何他的同伙对总鏢头出手,他却拦下了欧阳锋。” 周岩不好解释,转了话题道:“或许洪帮主匆匆离去,便和李无相会降龙掌法有关係。” “理应如此。”裘千尺点头。 张望岳身形便在此时自长廊那边走了过来,道:“是一队巡夜蒙古兵听闻打斗,匯报到百夫长那边,对方带人过来。” “原是这样。”周岩道。 “周兄弟可知那两名使剑高手来歷?” “我在荆州、襄阳分別遇到过,年长者李太平,另一人叫李燕,是皇城司的都知。” 张望岳愣了一下。 浮云遮蔽了半边月光,院子里只有黯淡深黄色的灯火,狼藉一地的石桌石凳旁边,是参天的 古树,夜风轻抚,枝椏轻晃,空气里有白色的雾气在浮动。 张望岳到石凳那边,將其扶正,坐在上面,凉意如水的晚间,记忆的青鸟回来了。 “她定要被送到终南山重阳宫。” “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走呀!” “杀,哪里走。” …… “张总鏢头。”裘千尺的声音將张望岳思绪召唤了回来,她是心细如髮的人,见福安总鏢头心神似不寧,上前道:“我先带人回去。” 张望岳起身,“多谢裘大当家。“ “一家人莫说客气话,走了。” “我送裘姊姊。” “有劳穆妹子。” 穆念慈、裘千尺两人离去,呼延雷、王逵、杨铁心等人看向周岩。 “整理一下院落。”周岩道 “好嘞!” 几个人向著废墟间走去,张望岳四周空荡荡下来,他看著周岩等人在月色下的剪影,又將目光望向没有遮拦的夜空深处。 银色的光尘下,西山的轮廓逶迤起伏,张望岳仿若还看到了长城在云里穿梭。 八千里路云和月。 张望岳目光收回,起身跃上屋顶,他灰色的人影在中都城高低起伏的建筑时隱时现,延展向独居的院落。 夜深人静,古树苍劲。 乍见人影落下,张望岳走过院落,到了臥房,蹲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枪囊。 明月的光芒自窗户泼洒进来,银色光尘下,张望岳一寸一寸的拿下枪囊,一桿枪身黑中带有牛毛般细密红纹的铁枪一寸一寸呈现出来,枪囊完全掀去的剎那,枪身足有盘龙铜棍粗的虎头枪赫然呈现在张望岳视线內。 他双手持枪,那也不知道在布囊中沉寂了多少岁月的大枪嗡的颤鸣起来,仿若龙吟! …… 福安鏢局院內废墟已被清扫一空,周岩、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王逵等人坐在古树下的石凳上。 “周兄弟,你说总鏢头去了哪里?” 周岩曾猜想过张望岳护送的人身鏢就在中都城,可在蒙古围攻中都这等局势下,都不曾见对方有过不安,周岩估计自己应是猜测错了,如今呼延雷问起来,他道:“不確定,但……” 周岩想了一下,道:“估计总鏢头和福安要说告別了。”、 “啊!”穆念慈吃惊一声。 呼延雷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早就等这一天!” 忽地周岩视线看向远端,眾人跟著看去,张望岳手持虎头枪,身形穿过银色光尘,落在院內。 呼延雷瞳孔圆睁,“这是……” 张望岳道:“先祖所使虎头枪,鑌铁、乌金所铸,名为『焚日』” “总鏢头……这是?”王逵谨慎的问道。 “诸位兄弟、杨老哥、穆姑娘听我说来。” 张望岳坐在石凳上,“焚日”被插入在身侧大地,他道:“周兄弟还记得三年前皇城司快行到中都的事情?” 周岩笑道:“自是记得,那事件之后,总鏢头待我如兄弟,还给了《岳氏拳谱》。” 张望岳也笑了起来,“確实,想不到三年之后,皇城司人员再一次到了中都,而且目的明確,李太平、李燕身手大家都看到了,不逊色裘千仞、张三枪。” 呼延雷、王逵点头,“確实如此!” “所以只要我在福安,皇城司便会源源不断派遣人手擒拿,我自不能累及东家、福安。” 裘千尺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眼前一幕何其相似开封府振威鏢局韩当、陆北河的经歷。 “张总鏢头可到伏牛山,到镇远鏢局亦可,你来掌管鏢局。” “我到伏牛山。” “还有我!”呼延雷立刻说道 “算我一个。”王逵开口。 穆念慈看向杨铁心,面色沧桑的男人道:“到伏牛山打金人,替义兄报仇,梦寐以求。” 张望岳来去途中,早就心有所想,他道:“皇城司擒拿的不过是我一人,诸位兄弟还在鏢局,不过可去镇远。东家情深意重,王兄弟、时兄弟留在福安,待有鏢师脱颖而出,能掌管大局,再到镇远不迟。” “行,我听总鏢头的,反正两家鏢局互为邻里,形同一家。” “周兄弟,如此安排可妥当。”张望岳问。 周岩微微一笑,“我都有到镇远当鏢师的衝动。” 呼延雷哈哈大笑:“痛快,到了镇远,厉兵秣马,往后和金人、蒙人酣畅淋漓廝杀一番,不枉在这世间走一遭,亦对得起先祖。” 裘千尺神往,满脑子都是呼延家枪、张家枪、杨家枪、岳家枪、陆家枪,杨家“暴雨梨枪”金戈铁马,八千里路云和月一幕。 (本章完) 第330章 嵩山来客,黄蓉遭险 第330章 嵩山来客,黄蓉遭险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黑色马车停靠在福安鏢局门口,段怀安、段朝夕父子下车,两人身形走过门楼,穿廊过栋,出现在议事厅。 周岩、张望岳、呼延雷、裘千尺都在,进入厅內的段怀安並不意外,微笑著道:“周兄弟,好久不见。” “是有些时日。”周岩笑著起身倒茶。 眾人落座,张望岳道:“晚间西夏一品堂、临安朝廷皇城司、金国太子府都有人来。” “伤亡如何?”段怀安忙问。 “两名鏢师受伤,其余安好。” 段怀安如释重负,倒不是心疼抚恤金,自蒙古占领中都,福安的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又开闢关外的线路,赚的钵满盆满,他是真心实意在乎鏢师、趟子手安危。 段怀安听闻张望岳如是说来,內心大安,道:“有劳总鏢头、周兄弟、裘大掌柜、呼延鏢头。” 张望岳视线环顾,目光一寸一寸的掠过议事厅內一桌一椅,大小陈设,待视线收回来,开口道:“一品堂是为西域那趟鏢,鎩羽而回,约莫短时之內,不会上门滋事。临安皇城司的人马则是为我而来,奉命行事,不死不休,且一旦蒙古西征大捷,临安朝廷和蒙古联手应对金国,往后就能堂而皇之登门拿人。” 段朝夕尚且没听出来张望岳言外之意,段怀安吐口气,道:“委屈张兄弟了。” 张望岳道:“东家大仁大义,我不曾替东家开设分號,愧对东家。” “这话见外,福安蒸蒸日上,有目共睹,都是诸位操劳得来。” 张望岳正色、沉声:“鑑於皇城司拿人之事,到了和福安说告別的时候,呼延兄弟、杨老哥都將会隨我打金人,但呼延兄弟、杨兄弟先会到镇远鏢局做事。” 段怀安知道镇远鏢局是伏牛山大寨所开设,他点了点头,“好!” “王鏢头、时鏢头还在这边,东家无需担忧生意,我等离去,以福安现今积累的名声、威望,蒙古境內、关外,可畅通无阻。” 段怀安笑了笑,正色下来后道:“当年荆州吕客商走鏢,鏢货是骡马,我曾说过一句话。” “位卑未敢忘忧国。”周岩道。 段怀安笑了起来,“周兄弟好记性。张兄弟打金人,我便不挽留,鏢局鏢师、趟子手只要有人愿意跟著张兄弟,都可携带,比较大义,福安开设分號的事情不值得称道。” “多谢东家。” “今夜不醉不归。”段怀安道 “好!” 福安鏢局的厨子烧锅,上了荤素搭配的一桌子菜,梁小武打了酒水过来,眾人推杯换盏,好生热闹,丝毫不曾有离愁別绪,利益得失。 段朝夕不胜酒力首先醉了过去,段怀安却是越喝越是清醒,言谈间提及先祖镇守西域,后武威段氏一脉开两枝,一路去了云南,成为如今大理段氏一族等这些陈年旧事。还说了大理一脉宣仁帝曾抗击辽国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岩內心唏嘘,射鵰江湖和天龙世界的藕断丝连关係,全是自己推测,如今隨著前东家这番话落实了。 大理宣仁皇帝就是段誉。 天龙世界到射鵰江湖,自北宋到南宋,辽国灭亡,金国衰弱,蒙古崛起,大浪淘沙百余年,诸多门派断了传承,故而欧阳锋、黄药师都不知逍遥派、姑苏慕容氏。 但大理却是有完整文献记载。 这苍茫大地,谁知还有哪些诞生在这百年期间,隱世不出的草莽豪杰。 秉烛夜谈,晨光熹微,张望岳、呼延雷、杨铁心、穆念慈等人辞別段怀安、段朝夕,前福安东家重金相送。 张望岳分文不取,一名鏢师、趟子手都不带。 杨铁心、呼延雷、穆念慈摇身一变,成了镇远鏢局鏢头。 张望岳回了住处,收拾行囊,准备隨同周岩到伏牛山大寨。 …… 院內的白杨树上新芽如帘,鹅黄嫩色在晨光中焕发著勃勃生机。 回到住处的周岩將玄铁重枪,牛角巨弓、青锋剑搁置在西厢檐下的兵器架上,自古井打水,洗脸漱口。 待更换了服饰,出门购买早点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爷。” “小武!”听得声音的周岩自院內回復 “是我。”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梁小武抢先走了进来,一名风尘僕僕的僧人稍微犹豫,跨步跟上。 周岩一愣。 那僧人快步上前,双手合十道:“小僧天慈见过周施主。” “大师莫要客气。”僧人说是天慈,周岩猜测约莫是少林寺僧人。 “你才离开鏢局,大师便赶了过来登门拜访,说是有要事。”梁小武稍作解释,道:“周爷和大师慢敘,我去买早点。” “好!” 梁小武离去,周岩带天慈大师到厅內,和尚从隨身携带的包袱拿出一封信件,双手呈送,“这是方丈大师给周施主的信件。” 周岩接信,將其拆开,逐字逐句,明白原委。 原是少林寺即將前往西域金刚门,营救被火工头陀抓俘的西域少林寺僧眾。自苦慧归来,少林寺时常留意江湖动態,得知周岩曾在岳州、襄阳等地多次和金刚门的人交手,想询问打探一番。 周岩对天慈和尚道:“大师稍后,回头便隨同到少林寺。” “有劳周施主。”天慈欣喜。 周岩恰好要到伏牛山,顺道去嵩山,行程方便,並不多绕路。 梁小武购买早点回来,三人一道吃食,周岩打了包袱,携带一些银两,提枪、背弓、带剑出门。待到了鏢局,张望岳早就等候多时,周岩言简意賅说明天慈到鏢局的原委。 不久之后,周岩跨“夜照玉狮子”,张望岳自鏢局牵了一匹黄驃马给天慈大师,他骑龙驹,三人出中都城直奔少室山。 …… 日出东方,飘坠西山,人影翻空,落在院內。 白裙黑衣两人,乃黄蓉、梅超风。 梅超风伤愈,在伏牛山也苦修了一阵子桃岛绝学、《小金刚拳》的黄蓉直奔中都到了周岩院落。 她目光首先落向檐下兵器架,不见大枪不见弓,黄蓉撅嘴,“周岩不在。” “要不到鏢局问问?”梅超风道。 “也只能这样了,你在此等候。” “好!” 黄蓉纵身跃出院墙,赶赴向福安鏢局。 半个时辰后,她去而復返,对坐在院內老树下的梅超风道:“周岩去了少室山,午间才走,我们晚来一步。” “可惜了!” 黄蓉嫣然一笑,“妙的很呀,他真要在中都,我们无所事事,倒也无聊,恰好可以嵩山玩玩,走呀。” 两人不做停留,出了中都赶赴向少室山。 …… 晚风里蕴著春夜的暖意,星星眨著眼睛。嵩山进入到了一片温暖的夜色里。 少室山山势颇陡,青山环水,林木茂盛,宽大的石级在月色中若隱若现。蹄音踏踏,两匹黄驃马沿著石道委折而上,顺著山道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寺院。 “梅若华,晚间就在寺外树林凑活一宿如何?”黄蓉悦耳的声音响起。 “和小师妹在一起,纵然是野外,也是好吃好喝,比我当年在赵王府都快活很多。” “那便这样决定了。” 两人靠近到寺外树林,翻身下马,黄蓉道:“晚间风寒,我先寻些木柴生火。” “有劳小师妹。” “不用啦。” 黄蓉心情甚好,脚步轻盈进入林间,走向深处,东寻西找。 不过百来个大步,忽地夜行人身形掀起的风雷声急速贴近,一道魁梧人影从黄蓉前方夜色猛地窜出,一掌拍来。 黄蓉但觉来者掌影急罩而下,掌势之密,几已遮天盖地,无所遁跡。 她大吃一惊,是“大力金刚掌”。 (本章完) 第331章 机缘,哥哥 第331章 机缘,哥哥 林木稠密,星光黯淡。 视线內黑色身形压迫过来的剎那,黄蓉急退,右手掷出十多枚餵有蜈蚣毒的银针,她並没有向梅超风求援,而是气涌丹田,发出一声清亮高昂的啸声。 张望岳曾感嘆寻常武者修行,滴水石穿,厚积薄发,周岩则是天赋异稟,与日俱进。 黄蓉真要认真修行起来,何尝不是如此。她对於武学的悟性不差周岩,记忆力更是超出,桃岛武功博大精深,黄蓉还身兼火工头陀的《小金刚拳》,闯荡江湖,更记有各门各派武功。 黄药师曾在归云庄替她疏通经脉,绝情谷之战后,黄药师捕菩斯曲蛇,黄蓉前前后后至少服用数十枚,在伏牛山一番苦修下来,如今修为早就不差裘千尺。 异於常人的聪慧、记忆,使得曾全程目睹了少室山之战的黄蓉在黑衣人现身攻杀过来时,她先是认出了对方所使的是“大力金刚掌”,又根据身形,判断对方极有可能是火工头陀的大弟子宝树和尚。 自知不敌,黄蓉投掷银针,以呼啸向周岩求援。 黄蓉猜测的完全正確,来人就是宝树。 火工头陀还在嵩山幽谷中修行《金刚不坏体》神功,宝树隔三差五,到少林寺打探一些消息,林深幽暗,黄蓉寻寻觅觅而来,恰巧相撞。 金刚门潜伏在少林寺的暗子迅速离去,宝树杀人灭口,结果便有眼下的陡然出手。 “龙筋虎骨麒麟劲”的宝树修为同样精进不凡,黄蓉打出银针,他左掌紧隨其后推出,呼轰迴旋的掌力盪飞银针,他右脚重重跺地,泥土、枯叶迸溅如莲,身形如激射的箭矢刷的放大向黄蓉,身体一沉一扬,扣住黄蓉肩膀。 “咔!” “嗯! ” 骨裂的声音和疼痛產生的闷哼同时响起,使將“大力金刚指”的宝树五指鲜血淋淋。 双方身形倏一分开的剎那,宝树再推一掌,黄蓉忍痛身形后仰倒翻而出,她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但两人境界相差终归明显,黄蓉被掌风一扫,但觉胸口如被锤击,轰的砸在地上,一路倒滑出数丈后撞在一颗大树上,视野瞬间昏暗,意识下沉。 宝树魁梧的身形战车般推进过来。 “小师妹!”梅超风身形自林间如一片魂影骤然扑出,长鞭如矛似戟,发出“嗤”的尖锐声响点向宝树胸口。 宝树左手衣袖捲住长鞭,发力猛拽,那本就笔直的长鞭“嘭”的一声炸成数节进溅四射,两道人影瞬间飞旋在一起,“大力金刚指”、“九阴白骨爪、”,“大力金刚掌”、“摧心掌”等神通绝学发力时掌指间激烈的对撞响成一片。 月色落在林间昏暗的光芒里,意识不断下沉的黄蓉甚至看不清梅超风、宝树在小范围內的趋进躲闪,但“呼砰”拳头砸在肉上的密集声却身让她有一种两只戾兽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撕咬粉碎对手的那种狂暴。 狂风暴雨似的三十多招交锋后,梅超风身形往后缩了缩,片刻间连退数个大步,如影隨形而来的宝树一爪抓上她的肩膀,哗的一声將她衣袖整个撕掉的同时,左手拳挥向梅超风的腰肋,黑暗中,面色雪白、墨发飞扬的梅超风竟悍不畏死般对於宝树击向腰肋的一拳不避不让,雪白右手啪的落在宝树胸口,发劲一按。 “嘭,嘭”声响,梅超风身子倒飞而出,宝树踉蹌后退一步,但觉胸口重掌部位奇痒难耐。 这恶女人用的是毒掌?宝树內心一凛,稳住身形他凶光进现,扑向梅超风。 “嗤!” 空气如裂帛的急促声音剎那放大在宝树耳机,紧隨其后的第二声、第三声、 第四声接踵而来,宝树长袖翻飞,触物即崩的內劲和激射而来的石头相互碰撞,在空气中炸出团团白气,那迸溅的碎石落在宝树脸上,火辣辣生疼。 宝树放眼看去,七八丈外的树冠上,一道人影鹰隼般扑將过来,宝树以铁袖护身,急促后退,待到了一处古树后方,转身狂奔没入林间更深处。 周岩身形落地,便看到自地面摇摇晃晃起身的梅超风。 “你怎样?” “不要紧,救小师妹。” 周岩內心一凛,视线环顾,瞧见数丈外靠树半躺的白色身影。 “黄姑娘”周岩一个跨步,落在黄蓉身侧。 “你————来了。”黄蓉眼见周岩蹲在身侧,声音柔和地说了一句,她这一出声,强自支撑的气息涣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忽斜,意识下沉时,黄蓉安心的將自己交给了周岩。 意识在黑暗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隱约间,黄蓉觉得周岩抱了自己,呼啸著穿行。 她心思无邪,並不觉得周岩这样的行为有何不妥,那沉稳的臂膀,宽阔的胸怀让黄蓉情不自禁想起爹爹。 在桃岛的时候,自己玩耍累了睡著,醒时爹爹也是这般抱著自己。 他都救我许多次了,黄蓉亦还觉得周岩抱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她又想真是个傻瓜,爹爹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便是你,你实心实意对我,蓉儿又怎会责怪。 黄蓉嘴角慢慢绽有笑意,意识越来越鬆弛,终归彻底昏迷了过去。 周岩感受黄蓉呼吸,虽有急促,但无时急时缓,內心倒也没有如若中都上元节之战欧阳锋、洪七公交手,黄蓉重伤命悬一线那般的担心。 他有点好奇软蝟甲,黄蓉肩膀有血跡,明显是对手所留,明明是抱著黄蓉,竟没有刺伤自己,也真是奇特。 他和张望岳是午后抵达少林寺,苦乘出寺接引,三人到寺中客房,寒暄间苦乘提及欲要到西域金刚门营救西域少林僧眾的事情,讯问火工头陀近况。 周岩详尽说了在岳州、荆州、襄阳遭遇金刚门的人,杀宝雷、宝象,並如实相告自己许久不曾遭遇火工头陀,不知对方如今在开封府或是西域。 周岩的讯息对於苦乘而言,自是令人振奋,火工头陀有八大弟子,如今仅剩宝树、宝贤、宝寿三人,投靠金刚门南下的西域武林中人亦折损不少,少林寺此番前往西域,胜算不小。 言谈间周岩知金轮法王如今也在少林寺一边参悟佛法,一边苦修,这是令他颇为意外的一件事情。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无法干预,周岩只是想著金轮法王的修为怕是要超出神鵰江湖了。 夜色深沉下来时,周岩、张望岳、苦乘大师说些佛法武学,他听到黄蓉的啸声,疾赶过来,这才有了以“弹指神通”惊退宝树,营救下黄蓉、梅超风的一幕。 莲青灯將客房照射的亮堂。 周岩將黄蓉轻轻放在床榻上,黄蓉嘴角还掛著血跡,因血气未足,肌肤被灯光一照,白的似透明一般。 —— 梅超风伤势不轻,不过內力修为远超黄蓉,服用“九玉露丸”后早就稳住了伤势,她目不能视,听闻黄蓉粗重呼吸,焦急道:“小师妹伤势如何?” “莫要担心。比较你襄阳遭受的剑伤要好很多。” 梅超风这才稍微踏实下来,然后她转首向禪院,听到脚步声的周岩亦看了过去,是赶过来的苦乘、张望岳。 两人隨同周岩出寺,但轻功逊色,落在了后面。 苦乘早就自张望岳口中得知黄蓉乃黄药师之女,他进入房间,看了眼黄蓉,向周岩问道:“黄姑娘伤势如何?” “肩膀有骨伤,臟腑经脉亦损伤不轻。不过无生命危险。方丈大师无须担心” 。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乘自僧袍间拿出个瓷瓶,“內有一枚本寺“大还丹”,少侠替黄姑娘服用,可固本培元,提升精力。” “多谢方丈大师。” “老僧告退。” “好!” 苦乘、张望岳退出客房,周岩搀扶起黄蓉,他盘膝而坐,以內功心法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右手轻轻抵在黄蓉脊背“命门”穴,將精纯之气传送体內。 迷迷糊糊中,黄蓉觉得一团热烘烘的內气在体內缓缓游走,所过之处,舒筋活络,暖洋洋的说不出舒坦,身子骨疼痛瞬时消散不少。 她意识迅速清醒过来剎那,周岩温和的说话声响起,“服用丹药后导气。” “嗯,你又救了我一次。”黄蓉顺从说道,拿了梅超风递过来丹药含入口中门周岩对梅超风道:“你可调息疗养会。” “嗯!” 梅超风对房间格局早就有所了解,她摸索到一蒲团,盘膝而坐,运气疗伤。 周岩心无旁騖,不断截取玉观音温淳之气传入黄蓉体內。 “大还丹”丹药化开,黄蓉但觉丹田热滚如沸,血气劲力躥动,如潮水般冲刷四肢百骸,她將这热气运至尾闯,然后从尾间升至肾关,从夹脊、双关升至关柱、玉枕,最后升到了顶心的泥丸宫,稍停片刻,舌抵上顎,內息从正面下降,过神庭、鹊桥、重楼,落至黄庭、气穴,缓缓降至丹田。 日出东方,晨钟声响。 一股热气腾腾的白气自黄蓉头顶冒出,她丹田倏忽一动,诞生一缕精纯內力。 她本伤势不轻,但因周岩以玉观音治疗,且服用大还丹,非但伤势痊癒,还因祸得福,內力得以提升。 日掛中天,周岩吐出一口白气,將抵在黄蓉脊背的右掌收了回去。 黄蓉眸中灵光闪烁,她感受著身子,经脉臟腑伤势痊癒,竟还提升了半年之多的內力修为。肩膀有骨伤,但並不严重,涂抹《黑玉断续膏》,十来日便可恢復如初。 黄蓉跃下床榻,俏生生看著周岩。 “周岩哥哥,谢谢你呀。” 第332章 一百零八罗汉赴西域 第332章 一百零八罗汉赴西域 嵩山三月雨如烟,万紫千红皆不见。 黄昏时分,一蓑烟雨笼罩了黄墙碧瓦的寺院。 冷风一灌,雨线捲入客房,落在烧著的火盆上,发出呲呲刺耳声。 周岩起身关了窗户,走回来后坐在蒲团上。 客房中黄蓉之外还有张望岳,梅超风却是不在,她不愿逗留在寺中,黄蓉精神恢復过来,便出寺寻地修行等候。 梅超风是个狠人,有些事情她也想不明白,十多年前,凭藉桃岛武学,《九阴真经》上一鳞半爪的功夫,自己和死鬼男人闯堂出“黑风双煞”的浑號,单挑打斗,从无败绩。这十多年来,虽说因不通道家修行之术,走了弯路,但勤练不輟是真,按道理除了师父他老人家、西毒、北丐等寥寥数人,再无对手才对,可这天下也不知怎地就冒出个一个个惊才绝学的人。 襄阳遭遇的李太平、李燕,金刚门的几个和尚,修为各个都在自己之上,有的还直追师父。 梅超风有时候想,如果不是自己和贼汉子偷盗了经书,桃岛应也如金刚门这般,人才济济,师父不至於被西毒算计,小师妹亦不会屡屡受伤。 梅超风如此念来,愈是发狠苦修。 黄蓉、周岩都知梅超风心性,对於她到寺外的行为,不加阻拦。 少林寺可能存有火工头陀的眼线,这是周岩、黄蓉早就猜测过的事情,周岩到少林寺便询问过苦乘,方丈言寺中暗地里对於隨同苦慧而来的西域少林寺数十人观察过,但均无异常,可前夜发生的一幕,彻底证实了周岩、黄蓉推断。 黄蓉听闻少林寺要赶赴西域营救被金刚门下迷药后擒拿的僧眾,她本就无所事事,如今又怎会错过报仇机会。 黄蓉穿著一袭简约的丝绸白裙,灯光洒在她的裙上,斑驳似画,她道:“少林寺到西域,不管金轮法王是否参与,霍都定会知晓此事。” 马修平是一品堂安插在霍都身侧眼线的这事,黄蓉已经知晓,周岩还分析杨康也在蒙古小王子身侧安插了眼线的可能。 黄蓉推敲说著,“既然寺中火工头陀有眼线,他定会知晓这事,杨康、一品堂自也会得知讯息,真要闹不好,欧阳锋、裘千仞、李无相这些人都会闻风而动。” “没错!”周岩点头。 “周岩哥哥问清楚少林寺约莫何时动身,蓉儿离寺便到桃岛找爹爹。” “黄姑娘的意思是?”张望岳问。 黄蓉笑道:“绝情谷中,欧阳锋、火工头陀算计爹爹,如今宝树又差点取了我性命,这仇怎能不报。” 张望岳转而看向周岩。 周岩说道:“金刚门折损了不少人手,如果仅仅一门一寺之爭,方丈大师带队前往,倒也不见得会输给火工头陀,可一来不知寺中內奸是谁,再则一旦欧阳锋、裘千仞隨同火工头陀,少林寺又要落得岌岌可危。我閒来无事,可去一趟西域,顺路还能拜访史家兄弟。” 周岩这样说来,笑道:“如果苦乘大师过些时日前往西域,都有可能遭遇自波斯返回的张教主。” 黄蓉抚掌,“那就更热闹了,我和爹爹就到万兽山庄和周岩哥哥匯合。” “行!”周岩点头。 张望岳道:“我便不隨同周兄弟,在伏牛山练兵。” “等从西域回来,伏牛山五百铁甲骑兵怕是真不逊色铁鷂子”” “过之而无不及。” 张望岳自信篤定一句话让周岩都有点热血沸腾,背嵬新军呼之欲出啊。 三人夜宿寺中客房,晨光熹微时雨过天晴,早斋期间,周岩向苦乘向询问少林寺到西域金刚门的时间,方丈大师言等苦慧、天龙出关,约莫数十日左右。 黄蓉、周岩、张望岳不约而同心想,隨同苦慧而来的人员中,天龙、天象禪师修为精湛,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尤其是天龙,一身造诣不逊色火工头陀大弟子宝树和尚,前夜和宝树会晤的內奸,无关禪师。 至於是否是天象或者西域少林寺其他人员,还需查证。 周岩不曾对苦乘说自己、黄蓉、黄药师要去西域的事情。北上金刚门,甘州是必经之地,以万兽山庄实力,发现途径少林寺的队伍不是难事,等候队伍,暗中尾隨,或许有意外发现。也可以在少室山安排几名山寨人员,等少林寺队伍出发,直接跟隨,总而言之,选择余地不少。 三人吃过早斋,辞別苦乘大师离寺,带著梅超风下山,黄蓉並不隨周岩前往伏牛山,她和梅超风直接从黄河码头雇大船入海,走水路到桃岛,能节省將近一半时间。 一径林杪出,千岩云下看。烟嵐半明灭,落照在峰端。 日光自孤峰倾泻而下,落入幽谷。 有桀驁的笑声自山洞响开,回声隆隆,林鸟惊飞。 等候在石洞外的宝树大喜过望,“恭喜师父修成《金刚不坏体》神功。” 他这话落下时,那如帘的日光被火工头陀高瘦身形冲开,但见头陀外露的肌肤莹莹如玉,似有宝光流转,几个呼吸后,光芒敛去,如浸入肌肤。 白须及胸的火工头陀哈哈一声,道:“精通而已,距离大成圆润尚早。” “师父修行少林寺无上神功也才半年而已,假以时日,大成何难。” “徒儿说的好,你且出掌,为师感觉一番。” 宝树言听计从,內力运转,周身筋骨发出轻微爆鸣。 “五成掌力。” “徒儿遵命。” 猛地宝树胸腔发出潮汐般的轰鸣声,宝树跨步向前,“大力金刚掌”拍在火工头陀胸口。 只听得“呼”一声,火工头陀胸前金丝银线的袈裟如水涟漪,头陀身形一晃,向后踏出一步,稳住身形。 “乖徒儿,七成掌力,十成掌力。” “知道了师父。”宝树身形催动步法,呼呼推出两掌,剎那间劲力四溢,如削的锐风在空气中呼啸激盪。 “呼,呼”的连续两声,火工头陀身形微晃,还如第一次那般,分別退出一步。仿若宝树五成功力的袭身和十成並无差別。 宝树的感官截然不同,第二掌如击中了冷硬的山岩上,手腕震的隱隱生疼。 第三掌落下,反震之力使得宝树顿觉五臟翻转,气血沸腾,他踏踏倒推出数个大步,面色骇然,心道师父將《金刚不坏体神功》修行到精通便有如此威力,倘若圆润,岂不真的金刚不坏。 宝树惊骇过后便是骤喜,跪拜道:“恭喜师父。” “好徒儿,你是龙筋虎骨,万里无一,回头为师便传授你修行心得,勤练不輟,待到为师年纪,定能圆融。” 宝树大喜:“徒儿定不辜负师父期望。” 火工头陀森然一笑,“好徒儿,说说为师闭关期间,可有事发生。” 宝树和尚將火工头陀闭关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賅陈述而出。 顿饭功夫后,火工头陀一对白眉慢慢扬起,“苦乘、苦慧那两老东西要到金刚门。” “千真万確,搭救被师父关押起来的少林寺僧眾。” 火工头陀哈哈大笑,“好呀,正愁怎应对那两老东西,既然他们要赶前西域,定让黄沙埋枯骨,走,去见见欧阳锋。” 一个瘦高,一个魁梧,师徒两人下了嵩山直奔开封府。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 四月的襄阳细雨淅淅沥沥,青黑圆檐的屋顶掛著雨线。 白莲圣子无色穿过雨帘,他到了檐下,收了雨伞,甩掉扇面雨水后立在墙面—— ,转身进入堂內。 空气中瀰漫著茶香,坐有四人。 白莲教教主余化成、护法九死生、庄世遗,另外一人脸面窄长,眉眼间神情阴鷙,却是五毒教教主袁佛手。 和余化成一道品茶的庄世遗放下手中瓷杯,道:“圣子步履匆匆,定有事发生。 “ “嗯!”无色点头,长身而立,对余化成说道:“从摩尼教堂口打探的消息,张三枪带人去了西域。” 余化成一愣,”他去西域作甚? “,“迎圣火。” 余化成一愣。 庄世遗闻言道:“张三枪一旦取回圣火,教主再要想掌管摩尼教,两教合一,怕是困难重重。” 余化成回神,点头道:“確实如此!” “张三枪此行带有多少人?”九死生问。 “有霍左使,是否从各地堂口另抽调有人员,不得而知。”无色道。 “教主,要不我等到西域。”庄世遗建议。 余化成稍作权衡,道:“好!” 袁佛手道:“我和余教主一见如故,愿助一臂之力。” “甚好!”余化成大喜。 时不待人,余化成让无色负责教內事物,他带袁佛手、庄世遗、九死生及挑选的三百余名得力教徒离开襄阳。 距离古城六百里的少室山,钟声齐鸣,寺门大开,分左右走出两行身穿灰袍的僧人,左边五十四人,右边五十四人,共一百零八人。合一百零八名罗汉之数。 其后跟出来灰袍罩著明黄袈裟的苦乘、苦慧及三名苦字辈高僧,五人身后又是天龙、天象、天鸣三人,“无”字辈八名武僧。 眾僧下山,匯合早就聚集等候多时的百余名少林寺俗家弟子,队伍浩浩荡荡前往西域。 > 第333章 终南山后,强敌环伺 第333章 终南山后,强敌环伺 奇峰霞举,孤峰標出,翠柏荫峰,清泉灌顶。 忽有“啊”的声音骤响起在伏牛山这座峻岭之间。 巨大的声浪从低沉转眼变成高亢,剎那间鬱鬱葱葱的山谷中林鸟惊飞,沐猿嗷鸣。 宽阔山谷间练兵的张望岳、杨妙真齐齐的向远端云雾繚绕的山峦看了一眼,杨妙真道:“这是周大哥声音?” “嗯。”张望岳点头,道:“內力迫发,浩荡汹涌,周兄弟应是要突破了。” 杨妙真闻言欣喜。 周岩、黄蓉、张望岳、梅超风一行人下了少室山,到黄河码头时分道扬鑣,黄蓉自黄河入海,走水路前往桃岛。 周岩、张望岳直奔伏牛山。 张望岳的到来让杨妙真大喜过望,她和前福安的总鏢头有並肩作战的经歷,敬佩为人。杨妙真当即就要將大寨交给张望岳搭理。 张望岳一番推辞,最终和韩当一起肩负起操练兵马的职责。 周岩和眾人一顿酒宴,让张望岳安排数名机灵人员到少室山,他则寻了孤峰闭关修行,他自襄阳回来,在中都郊外长城修行,內力大增,感觉《易筋锻骨篇》第六段突破在即,此番到西域之前,恰好可以利用数十日时间叩关提升修为。 晨食清露,夜吞月华,一月时间的易筋锻骨修行下来,此时周岩但觉全身上下骨头仿若被注入到了烧红铁水,炽热到难以言说,从中喷薄出浓稠浆液,那是更为沉凝的新血。 气血焕发新的血气力量,使得寸寸皮肉像波浪似的流动,宛若躯体內爬满无数的蚂蚁,他的心跳这一刻达到平时的数倍,血如丹贡,在体內產生雷霆般响动,这种极致的痛楚中,周岩的筋骨与皮肉越来越紧密结合,整个躯体变得致密,人也隨著血气的轰鸣长啸起来。 周岩身子咔咔开始作响,仿佛铁石摩擦,筋络、骨髓、內臟、血液,同时间轰鸣。 他所有淬链打通的经络在一声声弹响中再度延展、夯实,根根骨骼登时发出竹节生长似的噼啪声,內臟释放滔滔精元,新血自骨髓不断產生,与吐纳呼吸之气交融,激盪出层层海潮之音。 周岩口中的呼啸越来越高亢,最终恢弘如雷鸣般的衝上天空,那洞穿云霄的声音落下敛去时,他一跃而起。 《九阴真经》当中改造根骨的《易经锻骨篇》六段圆润如意。 周岩以心神感受身体,但觉筋骨肌肉越发坚固,生机命元澎湃,充盈饱满到生机命元遍布寸寸肌骨,他甚至有种就算是自己被砍断四肢,亦能断骨重生的错觉。 这就是易筋锻骨,根骨重塑的奇妙?周岩感受过身体变化后自言自语一声,腰身一扭,身如蛇游,又似鬼魅,那种隨心所欲意味著不论是古墓轻功亦或者《金雁功》、《瞬息千里》,都因为周岩体格变化,內力的提升而再度精进。 刷的声响,剑上青光上挑,浑厚精纯的內力顺著周岩自《碧海潮生曲》演化出来的领气之法走穴过经络灌入长剑。 剑光陡起乍灭,青锋剑所过之处,两尺外的树叶齐齐一分为二,半片绿叶如纷飞的蝴蝶。 长剑入鞘,周岩意气风发,自己当下修为境界,已经不弱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庄世遗等人。 周岩思绪回笼,持剑下山,寻一溪谷,脱衣洗浴,上了岸来,直奔大寨。 “恭喜周大哥出关。”周岩现身在大寨外,杨妙真笑盈盈迎上前来,“小妹亦有讯息说与你听。” “莫不是少林寺那边有动静。” “大哥聪慧,確实如此,少室山那边的哨探飞鸽传信,少林寺僧俗將近三百人前日离开少室山北上。” 周岩倒不担心会被对方拉下路程,骑乘“夜照玉狮子”,可轻而易举赶在对方前头,到万兽山庄等候黄蓉,算算时辰,黄蓉如果顺利,应和黄药师在离开了桃岛,他如此想来,道:“我这就下山。” “怎么说也要庆祝周大哥出关,走,吃酒去。” “行!”一顿酒宴並不会耽搁多少时辰,周岩、杨妙真直奔大寨议事厅。 和张望岳、韩当、百草仙翁等人吃山珍,喝百草酒。夕阳掛在远山,周岩辞別眾人,骑白马离寨。 “夜照玉狮子”夜行八百,日走千里,他两日后抵达大兴府。隨后在镇远鏢局盘桓一日,离城直奔终南山。 算算时间,距离李莫愁离去已有半年,该当拜访一下,看望小龙女。 沿途风餐露宿,但不耽误修行,周岩不断以《九阳真经》催生阳气,激活气血,滋生內力之法提升修为。五日后抵达终南山。 周岩在集镇购买些生活物资,僱佣一辆大车,前往古墓。 时已午间,艷阳当空。 破鈸般的声音响起在集镇,“大师可有兴趣到终南山走一趟?” 说话之人身著白袍,高鼻深目,嗓音独特,自是欧阳锋,隨同而行的一眾人当中还有在嵩山幽谷中修行《金刚不坏体》神功后下山的火工头陀、宝树和尚,另有宝寿和尚、西域武林好手、杨康招揽江湖好手合计百余人。 少林寺眾僧前往西域金刚门,自宝树和尚口中得了讯息的火工头陀找欧阳锋,邀约助拳。两人联手曾伤过洪七公、黄药师,又都是桀驁不驯,心狠手辣性格,倒也投机,欧阳锋欣然应允。 杨康想要打探蒙古军队、刺子模战事状况,派遣赫连春城、尹克西、尼摩星、沙通天等人隨同。 —— 欧阳锋本无意到终南山,但月前中都福安之战,李太平、李燕鬼神莫测的功法剑术让欧阳锋印象深刻。 想来古墓主人乃王重阳至交,又回忆李莫愁、周岩双剑合璧奇妙剑法,欧阳锋心痒难耐,便动了再到古墓探索一番想法。 当然欧阳锋隨同火工头陀,亦还另有心思。 他在中都分別擒了一品堂、皇城司的好手各一人,审问之下,这才得知李无相是和西夏皇室有渊源之人。 皇城司人马到中都,实为擒拿福安总鏢头张望岳。 欧阳锋对於后一条讯息漠不关心,但前一条却又让他想起李无相会使將《降龙十八掌》之事情,所以北上西域,欧阳锋还有到西夏灵州查探一番的想法。 如果得《降龙十八掌》,倒也是妙事。 队伍自黄河北上,途经终南山,欧阳锋开始拉拢火工头陀。 欧阳锋问来,火工头陀道:“欧阳施主莫非和全真教有嫌隙,要上山寻仇?” “非也,是因终南山有古墓一派,周岩那小子剑法便学自古墓。” “原是如此,乐意隨行。” 欧阳锋森然一笑,“请!” 原本过终南山而不入的队伍转向,直奔终南山后 第334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第334章 人面桃相映红 终南山西道。 百爭艷,色彩繽纷。 “驾,驾————” 五六十骑驰骋,急风卷劲草,两道枝草各低腰。 当前一骑男子身穿黄浅色锦袍,手拿摺扇,作贵公子打扮,並肩而行的两匹黄驃马上分別是身披红袍,头戴金冠,相貌枯瘦的中年藏僧和手持蒲扇的老儿。 两人身后的队伍,僧俗皆有。 如此装束的队伍,自是蒙古小王子霍都一行人。 金轮法王在少林寺修行,苦乘、苦慧等人带领僧眾前往西域金刚门,法王自是表达了愿助一臂之力想法。 但他的美意却是被苦乘拒绝,苦乘等人前脚离寺,金轮法王便到了中都,將此事情说与霍都,蒙古小王子又怎会错失交好少林寺的机会。 金轮法王在少林寺期间早就从苦乘、苦慧口中得知金刚门地址。 师徒两人和裘千丈合计,当下点了人马,达尔巴、马修平、冉天石、韩无垢等英雄大宴所招募高手及这两年来收揽的数十好手一道,直奔西域金刚门。 前去金刚门,倘若不直接经过西夏,只有自蒙古地界或陕西终南山绕道两条线路,少林寺僧眾自是从黄河北上,走关中入河西到西域。 霍都、金轮法王等人自也挑选这条线路。 途径集市,队伍採购些物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商行掌柜殷勤招待间道:“不久前有一拨队伍,也是僧俗皆有,在集市採购。” 裘千丈问:“可是些什么人,说来听听。” “各地口音都有,不过有西域相貌之人说话如金铁刮擦,刺耳难听。还有个高瘦和尚,两名弟子虎背熊腰。”掌柜看了看不远处的达尔巴,低声对裘千丈道:“比那大师还要魁梧。” 裘千丈內心一凛,心道不就是西毒欧阳锋、火工头陀。 “他们去向何处?” “小的聆听了几句,本是要到西域,可不知怎地转道向终南山。 “多谢掌柜。” “大爷客气。” 裘千丈走到霍都身前,说道:“欧阳锋、火工头陀一道前往金刚门,行经此地,却是去了终南山。” 金轮法王皱眉,“他们去终南山为何?” 裘千丈笑而不语。 霍都作揖,“裘前辈可知?” 装神弄鬼,在霍都身侧混风生水起的裘千丈娓娓道来:“大宋道教本只正乙一派,由龙虎山张天师统率。自金人入侵,宋室南渡以来,河北道教新创三派,是为全真、大道、太乙三教,其中全真尤盛,大河以北,全真教与丐帮的势力有时还胜过官府。坊间传闻金国太子师出全真教,去拜访亦有可能。” “原是如此。”霍都点头。 “不过————”裘千丈略作沉思。 “裘前辈快快说来。” “全真七子嫉恶如仇,痛恨金人,欧阳锋和全真教又素有嫌隙,此番上山,颇不合常理,另有其因也有可能。要不老夫去查探一番。” 霍都心道既然西毒和全真教有仇,倘若是寻仇,眼下不就是示好全真教的良机,自己往后要得全真教相助,又结好少林寺,闯堂出一番名声何难。 霍都意识回笼,“一道过去。” 裘千丈哈哈一笑,“法王,如何?” 金轮法王寻思自己和裘千丈联手,也不差西毒、火工头陀多少,既然欧阳锋和全真教有仇,即便衝突起来,有全真教相助,无所惧怕,他便笑道:“甚好,老僧也想聆听全真道法。” 一拍即合,霍都一行人採购妥当,赶赴向终南山。 天云流转,时光荏苒。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白莲教教主余化成、庄世遗所在队伍数百人自这处距离终南山不远的集市经过,向著东北而行。 “木兰回射”、“凌波微步”。 清脆童声响於竹林,但见小龙女向前走动中突然挺剑向背后刺出,剑式衔接,飘身再进,姿態飘飘若仙,剑锋向下盘连点数点。 “喂,小龙女,这剑法稀疏平常,不练也罢,陪我玩耍,我们一起弹石子。” “才不和你玩耍。”小龙女手中剑式不停,认真说道。 小龙女只知长鬍子的老头自称是老顽童,许多日之前,自己採集蜂蜜时对方忽的现身,此后隔三差五便会冒出,非要找自己玩耍,可他又不是周大哥。 老顽童摇头晃脑,“要不我教你一套高明功法,你陪我抓蜂儿。” 小龙女不回老顽童。 “你翻来覆去就是这套剑法,我都看熟悉会使用。”老顽童笑嘻嘻道。 “日夜挥剑数次,春秋不缀,寒暑不绝,才能看透剑法中的真意,练就高明剑法。” 老顽童跳到小龙女身侧,“莫非你看透了其中变化。” “我没看透,但大哥哥看透了,他说成千上万乃至数万次的出剑,剑剑都不尽相同,千锤百链,速度、力量、角度,以及反应等所有变化已才会自粗浅达至精微。” “有点道理,你大哥哥是谁?” “大哥哥就是大哥哥,他武功高明的很。”小龙女坚决不透露周岩姓名。 老顽童好武如痴,立刻说道:“你大哥哥有我厉害?” “我又不知你如何了得。” “小龙女,看好了。”老顽童言落,左手食指在地下画个方块,右手食指同时画个圆圈,得意洋洋道:“怎样,这功法天下可就只有老顽童一人会,不对,还有个傻小子也会。” 小龙女收剑,歪头看了老顽童半响,“噗”的轻笑一声,“你骗人。” 老顽童扯鬍子,大急道:“老顽童从不对小孩撒谎。” “这有何难?”小龙女蹲身,凝神守一,心地空明,伸出双手手指,左手画了一个方块,右手画了一个圆圈,方者正方,圆者浑圆。 老顽童大吃一惊,“小龙女,你————你怎会这一心两用之法。” “不难呀!”小龙女脆生生说道,她再左右手同使,右手写了“李小龙”,左手写“小龙女。” 李小龙这个名字,是当年赫连春城、欧阳克等人上终南山时向小龙女询问周岩姓名,小龙女灵机一动,以自己名字当中的“小龙”,李莫愁姓名当中“李”命名。 小龙女这两手使来,同时书写,字跡整整齐齐,便如一手所写一般。 老顽童挠头,“奇了,莫非这是你从娘胎里学来的本领,你再这样试试。”他这话落下,当即说起“左右互搏”之术,教小龙女如何左攻右守,怎生右击左拒。 小龙女毕竟年幼,心思无邪纯真但好奇之心有之,她认真聆听。 其实这左右互搏之技,关键诀窍全在“分心二用”四字。凡是聪明智慧的人,心思繁复,一件事没想完,第二件事又涌上心头。这等人要学那左右互搏的功夫,万般艰难,黄蓉、欧阳锋、慕容燕、黄药师等人莫不如此。 小龙女、老顽童、郭靖都是淳厚质朴、心无杂念,等老顽童讲解完毕,小龙女暗自默想如何右手使玉女剑法,左手使全真剑法,如大哥哥和姊姊那般双剑合璧。 她琢磨顿饭功夫,折了一根竹枝,左手剑,右手竹,试演数招,竟变的行云流水。 周伯通张大了口合不拢来,只叫:“奇怪了,奇怪了,你比郭靖傻小子还厉害。餵小龙女,你想不想认识郭靖,我带你去,到时候我们三人打架,便如六人。” “不想。”小龙女觉得好玩,剑式迭出,她修行《易筋锻骨篇》已將近两年,小小年纪,內力不俗,这番双剑合璧,端是千变万化,令人目眩神迷,剑法亦越来越圆润如意。 老顽童看的都有点脊背抽凉,如两眼见鬼,这才是个小娃娃呀。 忽地古墓方向有惊喜声传来。 “周大哥!” 温和的男生隨风传入:“李姑娘。” 小龙女“啊”了一声,扔了手中竹与剑,身形一晃竟掠过半丈之多,飞奔离去。 终南山后,桃灿烂。 莫愁女一袭青衣,立足在桃树下。 她美的不可方物,面颊有想念周岩骤见意中人的配红,肌肤欺霜赛雪,细腻的像是羊脂油膏,杏眼明亮,乌瞳泛著一层水汽。 端是人面桃相映红。 周岩僱车到了山下,从车上拿了米麵,玄铁重枪当扁担,一头挑米,一头挑面,手提油坛、糕、酥点上山,尚未到古墓,便被修行“天罗地网式”的李莫愁瞧见,她惊喜一声,掠身而来。 “好久不见。” “周大哥来就来了,怎还带这多东西,年关时鏢车送过来的还有呢。”李莫愁的喜悦皆在脸上,她快步上前,自周岩手中拿油坛糕点,两手碰触,周岩觉得李莫愁手掌心竟是说不出的柔腻温软。 “隨便在山下集市购买了些。”周岩笑著说道。 数十斤的油坛,李莫愁拎在手中如若无物。 周岩道:“功力又见涨了。” 李莫愁神態娇媚,声音轻柔婉转,“有寒玉床辅助修行,都破了《易筋锻骨篇》的第五段。 周岩一点不惊讶李莫愁功法精进速度,武学天赋出类拔萃,利用寒玉床心无旁騖昼夜修行,一月顶別人半年功。 “甚好,小龙女呢?” 周岩这话才落,脆如清泉叮咚的声音远远传来,“大哥哥!” 一袭白裙,身高將近三尺的小龙女身轻似燕疾掠而来。 “长高了不少呢。”周岩如此想来,忽心道这莫非是小龙女修行锻骨篇的原因。 如草木清新的味道转眼便在周岩鼻端瀰漫而来,小龙女柔弱无骨的掌指拉著周岩,她的声音不是黄蓉那般又疾又快,是如溪水缓缓流淌。 “姊姊和我给大哥哥酿了百酒,还採集了蜂蜜,原本是要等姊姊去中都时带著的。” “甚好,待我狩猎,一道吃蛇羹。” “嗯!” 小龙女欢喜点头,三人行,走向古墓。 不知为何,周岩竟觉如归家。 > 第335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第335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斜风细雨,陋窗竹屋。 五月初的天气,山里的风雨说来就来,绵绵漠漠笼罩了终南山。 竹屋系周岩所搭建,原是棚子,他曾在此处修行过古墓轻功。李莫愁、小龙女做了一修葺,成为里外两间的竹屋。 练功之余,师妹两人时常小憩。 瓦罐里面咕咚咕咚冒著沸水,蛇羹香味瀰漫在空中。 周岩拨弄著篝火,李莫愁盘膝坐在草垫上,小龙女看著蛇羹,眸中已然有馋意。 古墓中饮食清淡,多以蜂蜜、野菜、竹笋为食,她怎能敌得周岩亲手製作,有黄蓉七分水准的“龙虎凤”。 李莫愁声音就像是竹舍外的雨,轻柔婉转,听在耳边,能落入心里。 “师父允许间隔数月下山,本打算功法突破再到中都看你,没料到你赶了过来。”李莫愁嫣然一笑,“去年隆冬到开春,大雪封山,幸亏你送来的裘衣粮食。” “嗯!”小龙女脆声声道:“这是龙儿过的最暖和一个冬日。 “往后年年送。” 李莫愁眉目流盼,桃腮带晕,欢喜极致。 小龙女道:“大哥哥不能食言。” “自是,对了,可有外人到这里。” “不曾。” “有。” 李莫愁、小龙女的回答截然不同,周岩、莫愁诧异看向小龙女”这几日时常有长鬍子老儿找我,闹著要陪他玩耍,採集蜂蜜。” 周岩心思忽动,心道莫非是老顽童。 小龙女细声细语道:“他自称是老顽童,还说了一门天底下只有两人会的左右互博工夫,其实简单的很。” 小龙女这话说来,左右手比划,同时在地上一行诗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这有何难。”李莫愁笑著伸出皓腕纤指,开始书写“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写的都是王维诗,摩詰居士曾在终南山结庐而居,山下集市孩童都能朗朗背诵诸如“人閒桂花落,夜静春山空”这样的诗句。 周岩看著李莫愁指尖,入眼便是极不协调一幕,要不右手字工整,左手字似蚯蚓走穴,要不便是左手慢右手半拍“咦!”李莫愁惊讶一声。 “姊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李莫愁再度尝试,圆不圆,方不方,各不成形。 “周大哥试一试。”李莫愁笑著说道。 “好!”周岩双手齐施,圆成椭圆,方为矩形,比李莫愁稍好。 “为什么会这样呢?”小龙女起身,拿了周岩、李莫愁长剑,分別使將出《全真剑法》、《玉女剑法》,式式相扣,行云流水。 周岩自不惊讶,李莫愁红唇半启,有点被震撼到了,她喃喃自语,“这天下竟然还有这样武学。” 小龙女双剑同施,姿態骗躚,“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身形急促起来剎那,令周岩情不自禁想起“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的剑舞诗句来。 竹屋外暮色渐重,昏暗天幕中,灰蓑衣,青斗笠的一道人影冒出,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欧阳锋、欧阳克、火工头陀、宝树和尚、宝寿和尚、赫连春城、沙通天、尼摩星等人尽在其中。 欧阳克看到古墓,脑子面又想起李莫愁“行如水仙风中摇,明眸皓齿芙蓉面”的身姿相貌来。 他喜色,阅人无数,其实比较一下,比黄蓉丰腴的李莫愁更让欧阳克神魂顛倒。 “欧阳公子,那边竹屋有篝火。”雨雾中响起赫连春城声音。 “过去看看。”欧阳克这话落下,各有手持九节鞭、长刀等兵刃的四人悄然无息的靠近向竹屋。 “宝树徒儿,你也去看看。” “弟子遵命。”宝树和尚身形掠起,如飞过雨雾的夜梟,无声掠向竹屋。 欧阳锋视线从竹屋收回,走向古墓,火工头陀紧隨跟上。 两道剑光陡然敛去,手持双剑的小龙女看著周岩、李莫愁,说道:“左右互博”就是这样子,老顽童还说要带龙儿找郭靖玩,到时三人打架如六人。” 李莫愁在绝情谷见过周伯通,她看向周岩,“周大哥,师妹说的老顽童可是周伯通?” “嗯!” 李莫愁立刻愁苦起来,“他是全真教的人,师父要是知师妹学了全真教功法,要关禁———— 篝火將昏黄的光晕跳跃在周岩的脸上,李莫愁忽见周岩侧耳聆听起来,不过剎那,她视线內周岩抓起一根竹枝,身形刷的掠起,待到了竹墙那边,轰然刺了过去。 一墙之隔。 手持长刀的汉子才將身子贴上掛著雨水的竹墙,碎屑便自墙面激射而出,竹枝刺穿了竹墙,没入汉子颈脖。 墙內的周岩拔竹枝,一道血水渗透了进来。 “啊!”的惨叫中,两道人影放大在门口。 李莫愁虽不是周岩那般身经百战,但她所经歷每场廝杀,无不是凶险万分,突遭变故,反应神速,长袖拂动,架在篝火上的陶罐呼啸著飞了出去,李莫愁身形拔地而起,扬手投掷出一把“玉蜂针”。 沸腾的蛇汤落下,雨水的寒冷与汤水的滚烫在门口两人身上交替,两人还未反应过来,“玉蜂针”劈头盖脸而来,使九节鞭的大汉但觉双目骤疼便失去了视野,李莫愁猱身而上,掌势上下翻飞,如一波波绵密永不停息的浪潮,笼罩住中了“玉蜂针”的两人。 她使將的是“天罗地网式”的掌法,只听的“砰砰”数声,两名大汉惨叫声中身子倒掠而出,轰的砸入雨水中。 李莫愁会“白蟒鞭法”,她捡了地面九节鞭,长鞭挥舞如咆哮的龙,护在身前,掠向竹屋外雨幕,周岩身形却是先於她衝出。 周岩身形落地,厚重下来的暮色中,宝树魁梧的身形如战车般推进过来,撞开了绵绵密密的冷雨,泥水在他的脚下轰然四溅,在雨中成一朵朵的莲花。转眼间延伸向周岩前方数丈外的雨幕。 两人在剎那间各自认出了对方,宝树一声暴喝,呼吸间便將身体状態提升到了巔峰,筋骨在雨雾中齐鸣,“大力金刚掌”横推向周岩。 周岩手肘一沉,左手划个半圈,右掌一掌直推,正是“亢龙有悔”。他在伏牛山修行,大成《易筋锻骨篇》第六段,內力精进,实力如今不逊色裘千仞,这一掌推出,雨雾中响起一记低沉爆鸣,空气的撕裂声宛似龙吟,內劲外鑠,狂涛骇浪般的掌力挟裹雨势,真好似一头无形狂龙,咆哮著轰向宝树和尚。 两人手掌尚未接触,受掌风所激,空气中裂帛般的声音绵密响动成一片,紧隨其后“轰”的巨响下豆大雨滴被激盪的进溅四射,一道弧形雨幕自两人掌肚间扩散开来。 宝树但觉得自己如撞上了决裂大地的雪崩浪潮,体內五臟都被震的似在翻涌,他踏踏踏的在雨水中不断后退。 “周岩,纳命来。”靠近向竹屋四人当中,仅存的一名好手暴怒一声,持刀扑上。 “大哥哥,接剑。” 周岩反手拿了小龙女投掷过来的青锋剑,一抹剑光驀地亮起,乍起陡灭的剑光宛若夏日夜空中一剎即逝的流星,於瞬息之间便刺破了风雨,刺过那使刀大汉仓促间部起来的绵密刀光,落在对方身上。 “噗!”那大汉头上的竹笠被剑气分作两半,青锋剑在对方咽喉蜻蜓点水般一点即收。 周岩不看两尺外的大汉,目光落向远端停下身形来的一眾人。 细雨瀟瀟,他面色有点凝重。 欧阳锋叔侄,火工头陀师徒都在,雨雾中影影绰绰中,至少还有数十人。 风雨渐疾,雷光闪烁,一道接一道的划过天空,终南山古墓在白昼与极夜之间来回,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雷雨声和站立在大雨当中的一道道人影。 欧阳锋抬了抬戴在头上的斗笠,森然一笑,“小子,你竟在这里?” 周岩手持青锋剑,雨水连成细线顺著剑锋滑落在地上,水花尚未溅起便被大雨压了下去,他低沉的笑了笑,“是呀,我在这里。” 大雨浇在李莫愁身上,青裙贴身,身段玲瓏,欧阳克魂不守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响之后才道:“姑娘,好久不见。” 李莫愁杏眼怒睁,骂道:“登徒子,下作人!” 周岩呵一声。 小龙女踏踏踏跑过来,“姊姊,剑!” 李莫愁接了长剑,明亮的剑锋嗡的颤响后长剑横於胸前,和周岩形成双剑合璧之势。 周岩对小龙女低声道:“退入山林。” “嗯,大哥哥、姊姊莫要担心我。”小龙女转身跑向竹林。 不会有人在意小龙女的离去,欧阳锋对火工头陀道:“大师,我来还你想动动筋骨?” 火工头陀桀驁一笑,向前跨步,“我来!” “喂,欧阳锋,你们好不要脸,这么多人打两个人。”声音起时,飘忽不定,不知多远,说话落下时,头戴斗笠的周伯通撞开雨雾,落在竹屋顶端。 “欧阳锋,我和你打。小龙女,你莫要慌,乖乖在屋里面,看我怎么揍这些人。” 小龙女一言不发,弱小的身形几个起落进入竹林。 老顽童急的扯鬍子,“欧阳锋,我非要揍的你让你侄儿都不认识。 1 周伯通如此说来,不过是想让小龙女看看他是有本事的。 欧阳锋面色却阴鷙下来,杀机汹涌。 说谁不好,竟提及侄儿。 侄儿不识自己,岂不是儿子不认识老爹。 . 第336章 活死人墓里活人进死人出 第336章 活死人墓里活人进死人出 月黑风高,暴雨如注。 无形的杀机在瀰漫著。 欧阳克掀了戴在头上的竹斗笠,从一名蛇奴手中拿了蛇杖,快行到欧阳锋身侧。 “叔叔!” 欧阳锋拿蛇杖,低声道:“交手起来,侄儿速速带人到古墓。” “好。” 欧阳克点头,退回到雨幕当中。 欧阳锋森然一笑,对火工头陀说道:“周岩那小子武功不俗,但非大师对手,不过要谨防双剑合璧。” 火工头陀在绝情谷时便吃过周岩、李莫愁双剑合璧的亏,他桀桀笑道:“老僧晓得,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欧阳锋、火工头陀都是桀驁、狠毒之人,狂妄有之,但绝非无智,且智慧、 手段放在当世,都出类拔萃。 火工头陀如今有恃无恐,周伯通倾尽全力也仅能缠住欧阳锋,自己大成有少林寺多项绝学,《金刚不坏体》神功在身,不见得会输给周岩、那女子的双剑合璧,退一步而言,分隔开两人何难,徒儿宝树对垒女子,自己和周岩单打独斗,怎么说都是稳操胜券。 他如此念来,道:“宝树徒儿,待为师隔开两人,徒儿对付那女子。” “明白。” “宝寿徒儿,你隨欧阳公子到古墓。” “知道了师父。” 几人交谈间,老顽童周伯通道:“欧阳锋、老和尚,说完了没有,老顽童可要动手了。” “来呀。”欧阳锋手中蛇杖轰的插入地面。 “看招!”周伯通长啸一声,身形好似隨风而起的飘叶,足不沾地,横身而入,跃过四五丈的间距,来到欧阳锋身前。 欧阳锋想著速战速决,他自得重阳遗刻的《九阴真经》以来,除了《易筋锻骨篇》不曾修行大成如意之外,余下武学,经在在开封府的別院苦修之后,皆已大成。 真经的《易筋锻骨篇》欧阳锋如今境界和周岩等同,洗髓锻骨,气血生力,他的《蛤蟆功》威力提升將近五成左右,如今恰好可利用各项武学拿周伯通试手。 欧阳锋眼见周伯通挥拳打到,以拳对拳,两人拳锋尚未相触,已发出啪啪的轻微爆裂之声。 不过剎那间,欧阳锋使將“大伏魔拳”,拳势驀而如滂沱大雨,自四面八方罩向周伯通,劲气尖锐,纵横呼啸,有著天变云起的威势。 周伯通吃了一惊,对方拳力有异,不敢硬接,手肘微沉,已用上空明拳中的功夫。 欧阳锋一拳击出,力近千斤,然与周伯通的拳力一接,只觉空空如也,竟无著力之处,心下暗暗诧异,左拳跟著拍出。 王重阳仙逝之前,欧阳锋、老顽童曾在重阳宫有过交手,当时老顽童接下数十招便败北,两人这番二十年过后的对垒,端是激烈异常。 老顽童吃惊不已,自己在桃花岛苦修十多年,如今又修有《九阴真经》上卷功法,自悟“空明拳”、“左右互搏”,一身绝学,怎老毒物功法之渊博,似还在自己之上。 老顽童心性纯真,也不记仇,好武成痴,眼见欧阳锋拳法博大精妙,当即长啸一声,“好个老毒物,竟修的如此高明武功,来来,你我大战一千回合。” 老顽童这话落下,功法一变,使將出“左右互博”之术,左手“空明拳”,右手全真教的“履霜破冰掌”,剎那间便將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递向欧阳锋。 “小子,老衲来也。” 老顽童、欧阳锋激斗在一起,火工头陀哈哈大笑一声,身形劈波斩浪般推进,那金丝银线的袈裟在內力的催逼下如风帆般鼓起,不过一瞬间,“袈裟伏魔功”已被他蓄势到了极致。 “走!” 周岩不过一句话,李莫愁便心领神会,两人四周密密匝匝雨线倏的飞舞了出去,他和李莫愁同使古墓轻功,一个如鹤舞,一个似燕行,比翼双飞,青灰两色眨眼退入竹林。 “哪里走!”火工头陀怒喝,使將“一苇渡江”轻身功法,人如云烟,如影隨形。 “姊姊!”小龙女在竹林中轻喊了一声。 周伯通现身是一个变数,这让审时度势的周岩看到了冲入古墓的可能,古墓机关重重,李莫愁、小龙女又熟悉地形,拒敌自是要比在滂沱大雨的山野林间占优势很多,他也知道李莫愁、小龙女担忧师父。 “到古墓。”周岩言落,青锋剑疾挥,但闻“咔咔”声响成一片,一排竹子应声而折,从竹林穿出,飞射向火工头陀、宝树两人。 李莫愁抱起小龙女,“周大哥,我在墓中等你。” “嗯!” 李莫愁纵身跃起,似乳燕穿林,自竹林绕行向古墓,周岩视野的前方,火工头陀、宝树僧袖飞舞,呼啸而去的尖锐长竹一根根爆开。 宝树在襄阳的时候得火工头陀传授《伏魔袈裟功》,他习武天赋出眾,算的是当世周岩之下第一人。 “咔,咔”两声,一根碗粗青竹折断高高飞起,刷的声响,青锋剑没入竹筒,周岩双手推动长竹,自林间狂奔而出,积水在他脚下绽开一朵透明的水莲花,距离拉近,周岩双手持竹,那两丈长度的青竹嗡的抖动,如巨龙舞卷,刺向火工头陀。 “来的好。” 火工头陀右拳挥向竹枪,杀意、青竹同时爆开,雨水四溅,竹屑横飞,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如幻觉般缩短到不足三尺。 火工头陀忽觉右拳上的感觉不对,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往旁边扑开,周岩的竹中剑点在小臂上,鲜血漫天都是。 “耍诈啊!” 火工头陀咆哮一声,剎那间所有声音陡然敛去,他那袈裟下的肌肉紧裹上骨骼,硬如铁板,身子飞旋到周岩侧翼的瞬间,右手向他头顶抓將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已极。正是少林寺绝学《龙爪手》。 “龙爪手”一抓不中,次抓隨至,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呼呼发出,攻势如潮,这功法自火工头陀这种天赋异稟,一身修为由外及內绝顶高手使將出来,更显威力,周岩如何不知。 他身体一沉一扬,弃剑剎那,两手如嗜血的兽口,“啪”的一声扣住火工头陀手腕。 “嗤”的声响,周岩左肩衣衫被火工头陀一记“拿云式”抓的衣衫碎裂,露出五道血印,头陀那高瘦的身形便也在周岩夹臂过肩摔下忽的扬起,在空中旋转半圈,砸向地面。 火工头陀大惊失色,委实没料到周岩的贴身擒拿摔跤手法,他视野自天旋地转间平衡起来剎那,力贯双腿千斤坠,轰的落在地上,双足如生根,左手“大金刚拳”锤出。 周岩身似游鱼转身连环肘。 只听的呼呼两声,周岩肘击落在火工头陀面颊,“大金刚拳”击中他后肩。 火工头陀又不曾將《金刚不坏体》修行的脸上,剎那间他面积肌肉波浪般扩散出去,“噗”的一声,牙齿混著鲜血喷入空中。 周岩身形飞起轰的落下被砸在雨水中,滑出数丈,翻滚当中他握了丟弃在地上的青锋剑。 有西域武林的大汉狂叫冲了过来,抬腿踢向周岩,暴涨的剑光贴地起飞,刷的一下仿佛要衝刷吞噬前方的一切,那大汉“啊”的一声惨叫,身子矮了一节。 周岩左手在地上拍了一下,身子忽的拔起,衝过那汉子的瞬间,反手一剑,劈断对方脊柱,狂奔向古墓。 他的视线內,欧阳克、赫连春城、沙通天等数十人已经靠近向古墓入口。 “啊,周岩小贼,佛爷誓拿你人头。”火工头陀咆哮一声,紧追不捨。 “咦”的一声自终南山下响起,原本走向重阳宫的金轮法王、霍都所在的队伍停了下来。 “师父,似有声音。”达尔巴道。 金轮法王开口:“是山后,似有人在喊周岩” 裘千丈、马修平情不自禁打了冷颤。 “莫非欧阳锋等人是去了终南山后?”霍都问。 金轮法王道:“过去看看。” “好!” 一行人折向,直奔古墓。 “都小心了,这古墓中有老妇,善使暗器。”欧阳克、宝寿等人到了古墓入□,他提醒间,右手扣上了一枚银梭子。 眾人纷纷自掛在身上的皮囊或怀中拿暗器。 陡然间,寒气上涌,凶戾的杀气从古墓边上的草丛间铺天盖地地袭来,林朝英丫鬟身形冒出的剎那,投掷出一把“玉蜂针” 雨声掩盖了暗器飞掠在空中的响动,有人栽倒了下去,女子一步跨进挥舞长刀的一名大汉刀锋范围,隨著这一下跨步,长剑刺入对方胸膛。 林朝廷丫鬟推著对方尸体前行间,左手成刀,由上而下挥斩,边上一名大汉头颅诡异的旋转了下,耷在肩膀栽了出去。 尼摩星起落飘忽,犹似鬼魅,既快且稳,铁杖微点,便已欺到林朝英丫鬟前方,他左手钢杖疾刺,自那大汉脊背透身而出。 林朝英丫鬟也不曾料到对方竟如此歹毒狠辣,她身体倒翻,只听得“噗”一声,剧痛自腹部传来,她身形落地剎那,也不知有多少的飞蝗石、透骨钉、飞鏢袭来。 一团晶莹的剑光以林朝英丫鬟身子为中心炸开,錚錚的金铁声绵延不觉,她刷的没入古墓,宝寿和尚僧袖飞舞,似铁扇护身,大踏步追了进去,欧阳克、尼摩星、尹克西、沙通天等人紧隨其后。 转眼间人影参差交匯,空气中响起女子的的怒声:“滚开!” 李莫愁身形如乳燕般的翻飞在天空中,长剑飞旋无声,浸过空气,刷刷两剑將不及进入古墓的两名杨康所招揽好手刺杀在地上,她身形一晃,没入古墓。 也才七八个呼吸,周岩身形陡然放大了过来,轰的声响中,有大汉身体被“铁山靠”撞的飞了起来,落在不远处的石碑上。 周岩横跨一步,消失入古墓。火工头陀、宝树如影隨形。 滂沱大雨,欧阳锋眼见越来越多人进入古墓,唯恐林朝英的古墓武功落入他人之手,他陡然拿了蛇杖,呼呼几下避开老顽童,使將“瞬息千里”轻功,刷的没入风雨当中,白袍化成一道朦朧白线,去向的尽头,正是古墓。 “欧阳锋,別走!”老顽童紧追不捨。 第337章 重阳遗刻先天功 第337章 重阳遗刻先天功 视野陡然昏暗无光时,周岩將青锋剑入鞘,背在身上。 剑是利器,能发出清莹光芒,他如今纵然有当世顶尖的武学修为在身,亦不敢丝毫马虎大意。 诺大的古墓当中,气氛死寂,唯有几盏来不及熄灭的青灯散发著幽幽光芒。 老顽童大叫一声好玩,回声阵阵,隨即也敛去了任何声响。 周岩双足轻点,身体徐徐上下起伏,宛若一羽凌空,使將《金雁功》的他不带丝毫声响,弯弯曲曲东绕西回,无声前行十多丈时,一道极力克制,但周岩依旧清晰可闻的细微呼吸进入他耳际。 周岩拿出一枚石子,以“弹指神通”手法轻柔弹送了出去。 “啪”一声,石子击中前方数丈外石壁,发出清脆回声。 陡然间衣襟掀起的猎猎风声大作,数道紧贴石壁的人影扑向石子发出动静的对方,周岩如伺机扑食的猎豹躥出,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的一名太子府好手大惊失色,才转身过来,周岩一拳打在了对方的的心坎上。 力透五臟,那人“哇”的口吐鲜血,周岩一脚踩断了他的膝盖,隨后是膝撞撞上面门,这连环的攻击迅猛得犹如一串鞭炮,那汉子“啊”的一声惨叫,向后倒飞了起来,“錚”的声响,青锋剑出鞘,清莹光芒绽开的瞬间,周岩视线內出现紧隨欧阳克等人进入,但又落在后面,不敢点火摺子的四名太子府好手高矮不一身形“併肩子上!”有手持长刀的大汉嘶吼一声,猱身扑上,周岩一剑刺出,然后那大汉感觉周岩手中的青锋剑似变长了。 不是真长,而是青锋剑发出了两尺无形剑气,剑气激射,剑光暴涨,產生视幻。 周岩身形灵动诡异的飘进,剑上青芒吞吐,伸缩不定,而后如水般涌於剑尖,化作一团璀璨夺目的流光溢彩。持刀的大汉尚未靠近周岩,胸口被剑气击中,衣襟陡然炸开,他仓皇间低头看时,视线的下方,寒光已敛,那大汉所有动作便定格下来,双眼圆睁,嘴里“咯咯”有声,他的喉头已经被周岩的青锋剑刺穿。 周岩身形掠过大汉,东一剑、西一剑,不闻兵器交击声,三名大汉依次被被青锋剑刺中丟了性命,东倒西歪在地上。 周岩收了青锋剑待要向前走去,陡然之间火工头陀自后方无声而迅速的靠近,“金刚般若掌”泯灭了所有的声音,轻飘飘拍向周岩背心。 “周大哥,小心呀。”李莫愁声音自前方的一片黑暗中响起,周岩右手向后横劈,使將的恰是一招”神龙摆尾” “嘭”的声响过后,烟尘四盪,周岩身子陀螺般向前旋转了出去,火工头陀身形一晃,猱身追上,周岩旋转数圈,忽地抬手厉叱道:“看暗器!” 火工头陀下意识紧绷肌肉,身形稍缓,他的视野內周岩已经向前掠去。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哪里走!”火工头陀森然一笑,身形飘飞,紧追不捨。 周岩身形在黑暗中掠出五六丈时,他视野的前方,火摺子光芒闪烁,宝寿、欧阳克拦截了过来,李莫愁的声音亦从分叉的一条甬道急促响起,“周大哥,这边。” 周岩循声掠出,身形落下时,李莫愁推开一道沉重的石门,“走呀!” 两人进入石室,李莫愁关闭石门,周岩视野当中,两盏油灯点燃在石桌上,空空旷旷的一座大厅上並列放著五具石棺。凝神细看,见两具石棺棺盖已密密盖著,另外三具的棺盖却只推上一半,也不知其中有无尸体。 “你师父、小龙女呢?” “大哥哥,我在这里。”这样这话才落下,小龙女清亮的声音便从半盖著棺盖的石棺中响起,伴隨那声音,白玉也是,精致无暇的脸面冒出,小龙女自棺中跃出。 李莫愁道:“我和师妹都没事,师父不知怎样,但应是受了伤,在地上看到过血跡,不过被欧阳克他们堵住,无法相会。” 古墓也非四通八达,室室相连,这倒是一个棘手难题。 “你可熟悉古墓地形?”周岩问。 李莫愁摇头,“有些地方、石室只能接替掌门后才可去得。” 她这番话说来,周岩想起林朝英丫鬟曾传授李莫愁《玉女心经》外功的一幕,照此看来,李莫愁也去不得古墓当中王重阳、林朝英曾修行功法,篆刻有古墓功法的密室。 “大哥哥,师父怎办?”小龙女过来拉著他手问道。 “容我想想。”他这话才落下,石室外面响起破鈸般的声音,“大师,周岩那小子呢?” “进了此间密室,老衲在找机关,老顽童呢?” “古墓中进入另外一伙人,老顽童在和对方交手。” “原是如此。” 周岩闻声一愣,又有人到了古墓,周伯通既然出手,定非全真教丘处机等人,倘若是跟踪欧阳锋一行人抵达,是霍都还是临安皇城司的人马。 他如是推测,忽听到“咚咚咚”的铁杖敲打石壁的声音响起。 “不好,欧阳锋会发现机关的。”李莫愁这话才落下,金属刮擦般声音自外传来,“大师,在这里。” 欧阳锋、火工头陀、宝树和尚堵在外面,周岩知即便和李莫愁联手双剑合璧,亦无任何胜算。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周岩知有石棺里面是暗藏机括,可通过抵达刻有《九阴真经》的密室。 咯吱的细微声忽地就从石壁响起,那还容得思考,周岩道:“到石棺” 小龙女转身跑向自己藏身石棺,周岩身形东一晃、西一晃,右手抵在棺盖,发力猛推,合了两具石棺,他纵身跃入小龙女藏身的石棺里面。 忽地里周岩鼻端传来女儿香气,李莫愁扑在周岩怀中,轻巧翻滚,落在身侧,周岩合棺,解剑在胸前,屏气凝神平躺下来。 咯吱的一声,密室被打开的声音同时传来。 欧阳锋、火工头陀、宝树进入密室,五具严丝合缝的石棺赫然出现在视线內。 “咦,是石棺。”宝树和尚惊讶道。 “欧阳施主,你看周岩那小子另从密室逃脱还是躲藏到了石棺中。”火工头陀问道。 欧阳锋神色阴晴不定,他自黄药师口中知古墓主人原本是王重阳,后来归林朝英所有,如此说来,石棺中定有林朝英尸体。 他虽然是横行无忌的人,但对於王重阳至交遗骸,倒也不敢不敬。可唯恐周岩躲藏在石棺又错失击杀对方机会,两个念头衝突,颇为矛盾。 “徒儿,你去看看。”火工头陀对宝树道。 “遵命!” 宝树並没有直接上前,双手合干,念叨经文,石棺中的周岩听的出来宝树念诵的是《 无量寿经》,意为超度。 李莫愁对於宝树的经文充耳不闻,她喜欢周岩,可何曾如此亲密的在一起过,大敌当前,本心思无邪才对,但衣衫本就湿透,贴著肌肤,如今身子又挨著周岩。但觉和周岩臂、腿接触,肌肤滚起来,发自周岩身上一股难以言说气息使得自己周身酥软,动弹不得丝毫。 苦了李莫愁了,周岩因修行《九阳真经》一身阳气磅礴,天有阴阳,人有阴阳,此乃天地至理,她情竇初开,如何抵得住。 周岩的阳气从手臂传到李莫愁心里,盪心动魄,使得她不由得全身酸软,满脸酡红。 好在还能极力控制鼻息,不至於发出响动。 小龙女便没有李莫愁这般感受,她就是觉得有趣,周岩身上那让李莫愁筋骨酥软的阳气却让她觉得踏实心安。 小龙女左摸摸,又摸索,忽地指尖有异样感传来,原是个容指凹处,她將手指头伸了进去,本能的发力扳了一下。 下一刻,棺地石板无声翻转,严丝闭合,周岩、李莫愁、小龙女忽的掉了下去。 空荡荡的毫无著力感传来,周岩右手一抓勾住小龙女手臂將对方带到自己怀中。 和周岩倏一分开,李莫愁卓绝功夫,高人一等的轻身功法又回来了。 她双袖挥舞,身体迴旋,轻盈飘坠,美的如仙子。 下坠不过两丈,周岩便已落地,身侧同时传来李莫愁轻微呼吸声。 周岩將小龙女放在地上。 空气略带潮湿味道,周岩拿火摺子,心道莫非是到了重阳遗刻的密室。 他打开来油纸,点亮火摺子,微光蔓延,黑暗褪去,却是完全陌生的一座密室,周岩本能的看向石壁上方,但见密密匝匝篆文布满了石壁。 “————行走坐臥任呼吸,一呼一吸当真气;闭唇叩齿接任督,无息无念如龟息;上走泥弯下涌泉,息字自心圣人立————” 这是?周岩不知其解。 扬颈看著必壁顶的李莫愁惊讶一声,“先天功!” 周岩顺著李莫愁视线看过去,石壁东方一角,赫然篆刻著三个字,“先天功” “呼!” 周岩粗重的吐口气。 王重阳的《先天功》 重阳遗刻岂止是《九阴真经》,还有全真教的镇教功法。 几副石棺通连的是不同密室。 第338章 信不信掌毙你侄儿 第338章 信不信掌毙你侄儿 “姊姊,这是师祖留下的功法么?”小龙女问道。 李莫愁道:“我也不知道,师父只说过这座古墓是师祖从王重阳手中贏过来的。” 周岩听闻两人说话,开口:“是全真教功法。” 李莫愁、小龙女轻声惊讶了一下。 周岩本就修行全真教內功心法,饱读道门典籍,他放眼看去,阅读几句,自字里行间便揣摩出《先天功》是重在练气的功法。 但《先天功》威力如何,全真教王重阳之下,为何无一人修行,这都是令周岩较为迷惑的事情。 华山论剑,王重阳绝学便是《先天功》,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神鵰江湖中,周伯通曾对將《龙象般若功》修行到第十层的金轮法王说过,倘若王重阳在世,金轮法王接不下十招,如此看来,《先天功》端是当世神通绝学才对。 蹊蹺在於为何全真教无一人修成,要说是受天赋所限,难以登堂入室,可王重阳和一灯大师曾经互换过功法。一灯大师得《先天功》,修为精进有限。 要说童子之身才能修行这功法,全真教也不乏其人。 王重阳仙逝,是否和修行《先天功》有关,也是一个谜题。 李莫愁听闻是全真教功法,当即对周岩说道:“周大哥,这应是师祖未曾得到古墓时王重阳篆刻上去的功法,你记住修行吧。” “大哥哥修行便可击败欧阳锋等人。” 周岩笑道:“不急,当务之急是出密室。” “嗯,周大哥说的对。”李莫愁转而对小龙女说道:“师妹,你记住这功法口诀,待退敌之后,说给周大哥。” “好!”小龙女扬起颈脖,背诵起来。 周岩將火摺子交给李莫愁,他拿了青锋剑,走到石壁处查探敲打起来。 轰隆隆的声响中,宝树已接二连三开了三口石棺。 里面空无一人。 石室中已经聚集了欧阳克等多人,到了这个时候,欧阳锋、火工头陀对於周岩藏身在石棺已经不抱有多大希望,猜测应是石室中另有密道。 不出意外,余下的石棺中定有林朝英遗骸,而这些空的石棺则是留给古墓弟子的。 欧阳锋竟对林朝英心生敬佩,这份果决心性,真是少有人能及。 宝树看向火工头陀。 头陀桀桀一笑,“乖徒儿,继续。” “好的!” 宝树和尚走向另一口石棺。 石室一角无声的翻转开来,一道身影悄然而迅速地冲向站在欧阳克身后一名太子府好手,霎时间递出了手中的长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欧阳克先於那汉子感受到危险,他倏的回头便看到那汉子颈脖有鲜血喷出,眉目含煞的女子势若疯魔扑將过来。 扑出想要擒拿欧阳克的恰是林朝英丫鬟,她知欧阳克身份,眼见宝树要开小姐石棺,捨身冒险,想要擒拿退敌。 她这一扑,气势惊人,凭著承受欧阳克一击也非要得手不可。 欧阳克最忌惮两败俱伤打法,他大叫一声,身形疾退,反应过来的火工头陀凌空劈出一记大力“大力金刚掌” 呼啸刺耳的锐风陡然涌来,林朝英丫鬟拍出一掌,空气轰的一声卷盪开来,踏踏踏的脚步声中,林朝英丫鬟后退数个大步,身体重重撞击在石壁。 欧阳锋一晃,出现在林朝英丫鬟身前,啪啪两下点了穴道。 “周岩那小子在哪里?”欧阳锋问道。 林朝英丫鬟嘴角渗著血沫,目光凶戾,视线不避反迎:“来呀,杀了我呀。” 欧阳锋森然一笑,转身离去。 火工头陀对宝寿道:“徒儿,你问问周岩那小子去哪里了。” 宝寿上前道:“女施主,还是说了吧,莫要受大力金刚指”碎骨之苦。” “来呀,死禿驴。” “阿弥陀佛”宝寿伸手扣向林朝英丫鬟。 忽地远处甬道方向有惊喜声传来,“功法,这里有功法。” 欧阳锋哈哈一笑,一个跨步便出了石室,火工头陀紧隨其后,宝寿拎起林朝英丫鬟跟上,石室內一眾人蜂拥向传来声音的甬道。 甬道一侧打开的石室形状甚是奇特,前窄后宽,成为梯形,东边半圆,西边却作三角形状,室顶石板上刻满了诸般文字,均是以利器刻成,或深或浅。 赫连春城、尼摩星、尹克西在內十多人各个仰面,《玉女心经》、《美女拳法》、 《天罗地网式》等古墓武功尽在其中。 欧阳锋、火工头陀进入石室,赫连春城快步上前道:“欧阳前辈,著顶壁上面都是功法武学。” 欧阳克抬头看去,入目是《美女拳法》,他看了几招,倏的想起周岩就是以这拳法曾经击败自己,让人顏面无存,他內心骂了周岩几句,全神贯注看了起来。 欧阳锋瞧的却是《玉女心经》,不过数眼,便知这是男女合练的功法,索然无趣,他又看向《玉女剑法》,觉得颇有可取之道。 待要凝神观望,甬道中传来老顽童骂声,“欧阳锋,你好歹也是武学大宗师,怎如此不要脸面。” 老顽童这话落下,一声洪亮的佛號响起,欧阳锋走出石室,放眼看去时,但见老顽童、金轮法王一前一后急掠而来。 石室角落,半圆的弧底缓缓移开,无声的现出一扇洞门,周岩身形刷的自里面冒出冲向就近的尹克西。 汹涌的杀意咆哮而来,尹克西来不及出鞭,他大叫一声,一掌拍出。 —— 周岩使將“催坚神爪”,左手抓住尹克西的右手一握,尹克西五根手指便如同麻花般扭曲起来,骨茬爆出。 尹克西“啊”的惨叫,周岩势大力沉的右手拳轰在胸口,內劲外鑠,尹克西胸口陡然塌陷出一个斗大的拳头印,他身子弯了一下,脊背的服饰“嘭”的炸开。 下一刻,周岩抓起瞬间失去生机的尹克西投掷向火工头陀。 石室的一角,扑向周岩的火工头陀接住尹克西尸体,周岩使將古墓轻功,左右穿花也似,轻鬆晃过两名太子府好手,同时双掌猛地击出,啪啪两下,砸在太阳穴上。那两人耳朵、鼻孔忽地喷出血浆,无力地向前仆倒。 宝树大喝一声,驀然猛虎般急冲而至,抖右掌,径劈周岩天灵,右腿飞起如电,连环不息地蹴向周岩小腹。 周岩身形急向侧退,蹬墙走璧,快急凌厉,连著在石壁上奔出两丈来远,自上攻下,一记“飞龙在天”落向欧阳克。 欧阳克避无可避,双手迎上,只听“嘭”一声,他踏踏踏后退,周岩落地猱身而上,左手突然在他眼前上圈下鉤、左旋右转,驀地里右手一伸,五根手指扣住喉咙。 “克儿!”欧阳锋转过便见周岩擒了欧阳克,他腰身一扭,身如蛇游,宛若鬼魅飘向周岩。 “欧阳锋,你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掌毙你侄儿。” 周岩將欧阳克拉到身前,左掌按在天灵。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