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后,被装进快递送给杀手小姐》 第1章 你好,杀手小姐。 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最孤独? 陈奥在上班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他结束了人生中第一次20天连班,在本该属於自己的周末疲惫至极以至於难以控制的沉沉睡去。 睁开眼,孤独好像可视了起来。 明天还是这样,后天也是,一直都是。 人好像变成了螺丝,造出来只是为了供机器运转。 麻木。 他坏掉了。 当然,指的不是他的精神,他是个蛮坚强的人,他坚强到可以一个人拿著那张病危通知书而还有精力等到家里再流泪。 好吧,可能在家门口就已经控制不住泪了。 他上次落泪是父母的葬礼上。 那天也是下雨天。 就像今天一样。 他特意选择了下雨的日子死掉。 尸体在下雨天更好处理,交给杀手公司的话也更容易偽造成意外。 嗡— 耳朵嘶鸣起来,他听到自己人生的列车在轨道上紧急剎停。 呼,死掉了。 万分感谢,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给这家杀手公司打上一个五星好评的。 ———— 好安静。 不过,好挤啊,这个地方。 手脚都被捆的结实,肩膀不管怎么拼命都难以往上抬去,浑身上下唯一能动动的恐怕也只有脚趾头了。 这地方小的可怜,脑袋离上面的挡板大概只有两指的距离。 没想到死后的世界居然这么小。 陈奥就这样呆呆的仰著。 光整个的从一边渗进来,像那种劣质窗帘挡不住的初阳。 陈奥动了动脚趾头,尽力的把脑袋往一边侧去。 至少死后自己不用再看到太阳就应激般的蹬开被子起床了。 外边叮叮噹噹的响著,这里是地狱吗?天堂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吵吧。 晚安,地狱。 —— “哦,好的,请在这里签字。” 路灯直直的打下,墨水的字跡在光亮下反射发光。 包裹抬起。 一股悬空感使得陈奥眉头皱起,这是在,移动? 就像被两根杆子架起,也幸好这杆子够结实,不必绷紧身子也足以保证不掉下去。 算了,在地狱吗,什么都有可能的。 砰。 脑袋和小腿撞到了什么。 移动的不算快,也没撞的太狠。 陈奥不想谢天谢地了,他本想摸摸自己的脑袋,但手被捆住了,所幸两个胳膊早就麻的没有知觉,也就不需要在意捆不捆的了。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这地方有这么小吗?看起来自己被卡住了。 陈奥无可奈何,只能动动脚趾头。 斜著的失重感突然袭来,腰部又被外面的力气摆正,两脚终於有了接触地面的感觉。 现在没有不確定的移动感了,自己明显的被挪向什么地方。 摩擦透过脚底通向全身,震震顛顛的感觉好像让身子没那么麻木了。 脑袋被向下放去,重心歪倒,身上没什么力气,自然站不稳当。 陈奥便又躺了下来。 开门声,钥匙孔反反覆覆的被插了好几次。 终於打开了。 陈奥默然的躺著。 听说天堂的大门是有锁的,说不定自己没来到地狱呢。 黑暗被划开,光亮疯狂的往里面漫进。 “你好。” 陈奥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张闭,猛然的光亮难免让人不適。 “你……,你好。”她说话怯生生的。 光融著黑暗,黑暗融著光,她的虚影若隱若现。 视线渐渐聚焦。 灰色的眼眸,黑色的长髮,刘海乱乱的,扎著简单的高马尾。 “请问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这里,是我家。” “你可以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吗?”陈奥被捆的结实,起不来身。 “好的。”善良的小姐割断绳子,让陈奥抬起身子来,“把手伸出来。” 这根铁链看起来还是蛮新的,陈奥的手被小心翼翼的銬住。 “请问你是谁?”看起来不是天堂呢,陈奥倒也没觉得失望,至少自己能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他眼睛胡乱飘著,瞄到了那把帮自己割断绳子的刀。 上面的血跡没擦乾净。 “我,我是苏菲亚,是杀手。”她声音越说越小,眼睛往下看去。 手里的项圈轻轻扣在陈奥的脖子上。 “呼,还以为要自己拼。”她倒是轻嘆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买的什么?”陈奥有些好奇的问道,他腿上的绳子已经被弄下,麻得火辣辣的,站不起身。 “我希望,有个打扫卫生的人。” 她站起来,身材高挑,脸上呆呆的盯著手里那根断绳子。 “所以我就来了吗?” “是这样的。” 陈奥拖著手上的铁链站起来,叮叮噹噹,相当的重。“所以,为什么要把我銬起来?” 他跨腿出来,装的自己是个正好的快递盒。 “啊?”杀手小姐脸色没变,只是眼睛向左右张望,最后才从嘴里憋出了几个字。 “那个,盒子上是这样写的。” 陈奥蹲下身来,这宽大的快递盒上没有loga,只能分辨出有几行文字。 上面的字跡杂乱无章,总之是陈奥所看不懂的。 “那个,苏菲亚小姐,你能帮我读一下上面的文字吗?” “好,好的” 1.请用这条铁链把对方銬起来。 2.电击项圈一定要扣紧。 3.若要改换,请自行销毁原品。 4.使用完毕后,请自行销毁。 她站在门口,手指紧张的扣在一起,眼睛侧著看向盒子,一丝不苟的连带著序號都读了出来。 “刚刚是你一个人把我抬到楼上来的吗?” “是的。”她回答起问话来十分认真。 “给。”陈奥把在盒子里的电击遥控递给苏菲亚。 “谢谢你。”她的感激听起来诚恳至极。 “没事。”陈奥笑著应答,手上的铁链闪闪发光。 两人移步室內。 沙发上被各种杂物堆满,堪堪找到两个能坐的地方。 “那么,苏菲亚小姐,你家里看起来確实需要一个打扫卫生的。” “抱歉。”她的话简直小的听不到了。 陈奥平时里会儘量保持房屋整洁,赴死前也把家里收拾的乾乾净净。 看起来杀手小姐比自己想像中要忙的多。 他眼睛向周围扫了一圈。 吃剩的食物,乱丟的鞋袜,地上擦不乾净的水渍和隔角处的灰尘。 “抱歉。”苏菲亚脑袋低下去,散散的几根头髮耷拉在膝盖上。 “你看起来平时工作很忙。” “是的。” “不过看起来你的衣服很乾净。” “是的,因为常常沾上血跡我一直都洗的很勤。”苏菲亚脑袋往上一抬,看起来这个问题让她感到开心了。 “我们马上开始收拾吧。” “好的。”她稍微往这边凑了点,脸上有些犹豫。“那个,那个请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奥。” 她黑色的风衣一鼓,手枪被以极快的速度掏出。 心臟狂跳。 “您好,陈奥先生。” 啊,你好,杀手小姐。 第2章 要说再见吗? 陈奥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词。 漆黑的枪口,冰冷的枪身,塑料的廉价感和那与眾寻常的颗粒条纹。 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枪,手臂颤抖起来。 除去那股本能的害怕,他好像还有些,不,应该说確实有点兴奋。 之前无聊的社畜生活结束了,现在呢? 杀手小姐纤长的手指抓著枪柄,看起来这是很適合她的武器。 比枪口来得更快的是她关心的目光。 “怎么了?” 她略微侧了侧脑袋,迷惑的大眼睛和手里的枪一点都不… 好吧,陈奥得承认枪和苏菲亚十分相配。 “我没事,苏菲亚小姐。”陈奥缓了口气。“这把枪,是做什么的?” “啊?”显然陈奥的问题超出了杀手小姐的预料范围。 她皱著眉头,手指摩擦著枪身,看起来困惑至极。 恍然大悟,隨后变得窘迫起来。 陈奥的视线已经从枪换到了杀手小姐脸上。 “抱,抱歉。”她急忙把枪收起,同刚刚掏枪相比要笨拙得多。 “那个,那个,我没想到,我只是。”苏菲亚小姐的话断断续续的,但是总归能听出那份歉意。 “额,苏菲亚小姐,我不是杀手,所以我可能不懂,但我想你掏枪或许是杀手的一种礼节?”陈奥儘量把话说的好回答一些。 “对,对的。”她眼睛发亮,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不整洁的屋子內,两人就这么坐著。 陈奥倒没觉得浪费时间,毕竟明天自己也不用上班。 他把地上的铁链用脚拢了拢。 杀手小姐看过来,满是歉意的表情。 哦,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就往一个房间里跑去。 陈奥现在有时间来看看这个房间了。 除去那些杂物与垃圾,这个屋子单调的过分。 单调的灯,单调的墙,还有一些单调的危险东西。 刀,枪,铁链,钢叉,炸弹,装著不明液体的容器。 陈奥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比起那些东西,这个项圈也还算不错。 但看起来苏菲亚小姐忘了些什么,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嗯。 摁。 脖子如预期般抽搐起来,陈奥浑身颤抖,眼睛几次反白,连牙齿都感到酥麻。 呼。 被电击的感觉不是很好。 他不是什么有特殊癖好的人,至少在上次死前都不是。 苏菲亚小姐及时的回来,打消了陈奥再摁一次的念头。 她手里拿了张纸,递给陈奥 这字写的真好看,刚刚被电过的陈奥由衷的那么觉得。 连著的字符划著名漂亮的弧线。 这是陈奥唯一看得出来的东西。 “额,苏菲亚小姐,我很抱歉,我实在不认识这上边的字。” 杀手小姐把纸接回去,沮丧的低下头。“我,是我的错,陈奥先生。” 她眼睛来回晃著,在晃到第6次时突然看向陈奥。 “我可以把这上边的字读给你听。” “好的。”现在陈奥莫名的期待著新鲜东西,大概可以解释刚刚为什么要电击自己。 “额,吭吭,陈奥先生,作为这家的主人,我很抱歉没有尽到招待的义务。” (苏菲亚:o.o观察陈奥表情)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她说完顿了顿,拿出一把小钥匙。 那个铁链上的小锁孔被抽抽插插的拔了好多次。 打开了。 苏菲亚小姐鬆了口气,用手把铁链抓起。 她眼睛盯著刚刚那张翻过来的纸,两手抓著铁链,看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陈奥把纸拿到杀手小姐面前,换来感激的目光。 “我决定替陈奥先生来收拾家里的卫生。” 她一边看那张写著漂亮字跡的纸,一边用铁链銬住自己的手。 杀手小姐的力气比陈奥想像的还要大。 他可没有信心一手拖著那堆铁链,再用铁扣把另外一只手拷上。 “那么,陈奥先生。”铁链哐当哐当的响著,杀手小姐两手依著脸颊一拍。“请您告诉我该怎么收拾卫生吧。” “好的。” 陈奥抬了下脖子上的项圈,对著眼前双手拷著铁链的杀手小姐回答道。 —— “呼,今天把先收拾这些吧。” “好的,陈奥先生。” 上面的时针转了四个圈,如果这地方的时间和自己死前一样的话,现在应该是凌晨十二时了。 门口摆了好多个大黑垃圾袋子。 这里是6楼。 没有电梯。 陈奥已经尽力收拾好了这个屋子。他还是挺喜欢打扫卫生的,毕竟是有意义的事情。 头一次擦墙上的血,帮杀手小姐保养枪具,以及看杀手小姐把不小心启动的炸弹再拆除掉。 都是些很新奇的经歷。 不过苏菲亚小姐看起来对打扫卫生不怎么熟悉,在厨房刷碎了三个盘子后才犹犹豫豫的让陈奥去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戴著那种很重的铁链。 陈奥收拾出了一间乾净的客房。 今晚说不定有住的地方了呢。 “那么,我们去把垃圾丟掉吧。” “好的,嗯——”杀手小姐靠过来,手里好像拿了些什么,却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 “那个,陈奥先生,你的手。”她把手张开,掌心里有支创可贴。 陈奥举著自己的手看了一圈,在左手无名指上发现了个小血口。 接过来。 贴好了。 陈奥举起手,借著屋里的灯光看著那支小小的创可贴。 “多谢。” “那个,很谢谢你。”她低著头,眼睛斜向一边,脸上是浅浅又温顺的笑。 “哈哈,不用客气的。” 他们站在门外,夜深人静。 她掏出枪,那铁链也跟著抬起,窸窸窣窣。 枪口对准陈奥的心口。 “请再往后退一点,陈奥先生,这样的话,墙上会溅很多血的。” 这是陈奥今晚听到杀手小姐说过最大声的一句话。 人说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都是会自信些的。 “是吗,但我们还得把垃圾丟掉吧。” “不用再麻烦您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她脸上带著诚恳又淡淡的微笑,让人难以拒绝。 “好吧。” 陈奥往后退了几步,手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心臟砰砰猛跳,陈奥觉得嗓子一紧,难以呼吸。 他的不治之症是在心臟受到压力时就,总之会很难受。 反正马上要被杀了,陈奥也懒得再想了。 太久没说话,楼道里声控灯灭掉了。 砰。 一声枪响。 又亮起来了。 第3章 闪电炒麵 呼。 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死第二次吗? 这种事情没法回答。 陈奥抱著那个大快递盒子跟在杀手小姐后面。 “苏菲亚小姐,你为什么要开枪打这个快递盒子呢?” 纸盒上面有个弹孔,仔细看的话,那个小洞是破在第四条使用说明上。 下楼梯的杀手小姐脚步没停,她手里提著很重的垃圾袋,另外把铁链搭在脖子上。 “啊,嗯,那个,上面写了用完之后要丟掉。” 她步伐加快,好像觉得跑掉后就不用回答陈奥的问题了。 陈奥还是在后面跟著,这样看来,杀手小姐刚刚说的溅一墙血之类的是自己听错了。 儘管装了消音器,刚刚的的枪声还是很大的。 半夜不管什么声音都是很明显的,不过看起来没有邻居因此而被吵到。 这地方是一楼一户。 陈奥好奇的观察起来。 从一楼到六楼,每家的门头装饰基本一样, 除去每个门口都有些的刀痕和弹孔外,一切都与普通的居民楼无异。 没想到杀手组织居然包分配房子,福利待遇真好啊。 已经听不到杀手小姐的下楼声了,陈奥不再乱看,便也匆匆下楼而去。 把大纸盒子放到垃圾桶边上,一会大概有人来捡走吧。 好吧,实际上是看到垃圾桶里有个躺著的人,陈奥不太好意思用纸箱子把人盖住。 他扭过头去,杀手小姐正摸著下巴,似乎遇到什么难题了,思考了很久。 她突然一转头,“我们去吃炒麵。” “好。” “怎么?”杀手小姐看到陈奥只是答应但並没有动身。 “把手上的铁链先拿下来吧。” ———— 陈奥死前也没吃什么,现在难免也会觉得饿。 一碗炒麵比加班时的泡麵要好的多。 虽然之前也买过什么什么轻食之类的,归根结底,在大半夜里吃什么都不会觉得好吃。 明明一边熬夜透支身体来还钱,又把钱投入到所谓健康食品上,真的好蠢呀。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这些了。 陈奥仰著脑袋看星星,跟在苏菲亚后面。 比起梳理现在的情况,陈奥更愿意看看这边的天。 目前没有什么神魂斗气,什么诡异密谈,只是安安静静的跟著杀手小姐也挺好。 他想起了上次看星星时弟弟说的话。 “刚工作一年,哥你怎么这么憔悴了。” 唉。 憔悴的人体力是远远不如在职杀手的。 苏菲亚小姐不时的向后瞅瞅,然后在与陈奥对上视线前连忙把脑袋转过去。 到了有点热闹气的地方了。 杀手小姐有点怕生,特意放慢了些脚步与陈奥並排走起。 亮著小灯的街道远阔,一眼看下去,没有尽头,只有凡间的烟火与数不清的过客。 夜深月明时,仍有铁锅里的热气和相隔夜路的呼唤声。 陈奥好像来到过这里,又好像没有。 真好啊。 杀手小姐又往这边贴了贴,她个子很高,头上翘起的几根头髮蹭到陈奥的额头。 看起来动作生疏,明显没怎么和人亲近过。 陈奥没资格说教杀手小姐,他自己也是不和人亲近的类型。 不知道爸妈如果还活著的话,会不会给自己催婚呢。 呵。 他笑了笑,知道爸妈不在了,才会想这种无聊的事。 或者说,正是因为爸妈不在了,他才有勇气去逃避活著。 杀手小姐贴著他,两人默言走著,陈奥晃了晃脑袋,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周围是熟悉的吆喝声,不过亮著的標语都是些自己看不懂的字符。 “这家。” 杀手小姐没说出声,只是拉住了陈奥,用嘴型比了比。 於是两人坐下,杀手小姐把钱包拿给陈奥。 “你去买。”她凑过来,小声的说。 “好。” “嘿嘿,真好用。”这句话说得更小声。 陈奥没回她,看杀手小姐脸上的表情大概可以猜到这句话她也不愿意让別人回应。 “老板,两份炒麵。” “好嘞,两份闪电炒麵,18块。” 陈奥打开杀手小姐鼓鼓囊囊的钱包,里面的钱都不是他所认识的。 不过所有钱都是同样的一张,陈奥从中抽出一张递给摊主。 “找你82。” 天空一片漆黑,吃炒麵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 师傅炒的很快,大铁勺顛得框框的。 陈奥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师傅能用真的闪电来炒麵。 “小兄弟,那是你女朋友吗?” 锅里的火焰一下子躥的老高。 “不是。” “好了,小兄弟,你的炒麵。” 师傅铁锅抬起,手里大勺子一拉,两份炒麵滑进盘子里。 “小兄弟,那小姑娘经常一个人来吃炒麵,你要多陪陪她啊。” 师傅把那份多些的炒麵往前推了推。 “好。” “你害怕打雷吗?” 师傅摘下手套,眯起眼睛看向一旁。 “嗯?我没看到乌云啊,师傅。” “没事,小兄弟。” 杀手小姐在那里玩一次性筷子。 手里的动作敏捷,陈奥相信那根筷子也能被她用来杀人。 把炒麵轻轻放下。 杀手小姐夹麵条的力道大概可以把陈奥的手指夹断。 “那个,苏菲亚小姐。” “嗯?”看她吃炒麵那么香,陈奥不是很忍心打扰。 “我可以在你家住几天吗?” 陈奥夹了一筷子炒麵,慢慢吃起来,他已经把那份多些的给了杀手小姐。 “好的。”看起来这个问题还在她脑袋的处理范围內,她嚼著炒麵回答道。 周围有些奇怪的目光。 他们吃著炒麵,並不在意。 炒麵师傅还贴心的送上两瓶水。 “呼。”陈奥和杀手小姐都喝了口水,嘴里也就不那么干了。 杀手小姐漂亮的脖颈微动,陈奥的项圈也微微晃动。 “嗯?” 杀手小姐突然看了陈奥一眼,又低下头去。 陈奥现在很开心,这是他工作之后久违的吃到美味的夜宵。 “那,那个。” 杀手小姐说话又磕磕绊绊起来。 “怎么了,苏菲亚小姐?” “你,你脖子上的,项圈。”她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点炒麵吃掉,在那里摆弄著手指头。 “怎么了?” “我,我好像把上面的…,钥匙,一起丟掉了。”她低著头,眼睛懊悔地向上看去,观察陈奥的表情。 “没事的,钥匙一直在我这里。” “真的吗!” “给。”陈奥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朝杀手小姐递来。 “不是…,这个。” 杀手小姐接过来,由她失望的神色看来她要的不是启动的钥匙,而是开启的钥匙。 “那…” 话未说出口。 有时候世界会突然停下来,就像电影里那种慢动作特写。 杀手小姐身子往前扑来,左手一拧抓住陈奥的肩部,猛的把他侧翻过去。 她自己也往前扑来,用手臂把陈奥压倒在地。 陈奥仰在地上,后脑勺被杀手小姐用手护住。 一道闪电。 撕裂了陈奥视线里的夜空。 不是从天上,是从他后方打来。 那是什么? 杀手小姐一把拽住还未完全起身的陈奥。 他跑起来,心臟绞痛,他的不治之症不能猛烈活动。 晚风在刺划著名脸,惊雷在背后狂闪,夜色里两人跑去。 第4章 签了什么? 那道闪电打下后,漆黑的夜不再平静。 附近房间的灯光纷纷熄灭,远远的汽车急剎声,行人们尖叫著四散开来。 他们没跑多远,杀手小姐拉著陈奥停在一辆摆摊小车前。 这边的顾客和老板都跑的飞快,只剩下踢翻的小马扎和咬了两口就被丟在地上的炸串。 “等我。” 她说完便扭身站起。 肩膀一抖,风衣的摆尾甩起来,枪被杀手小姐抓紧,弓背沿著一路的小餐车往前快走。 陈奥把自己面前的小车的油锅关上,再探出头来,看向刚刚闪电打出的方向。 看起来年龄不算大的男人,如果没有环绕著他手臂的丝丝浮现的闪电条纹,估计见过一面后便再也认不出了。 这是什么? 陈奥的呼吸一粗,眼睛再挪不开,心跳比被杀手小姐用枪指的时还要快。 他死前自然也见过闪电,那闪闪的一瞬,让人粗略的看完后再一直看著天,期待还能再来的轰隆。 那男人的手臂抬起,那些闪电本就不符合陈奥认知常理,正在他的手臂上疯狂缠绕。 刺闪的电弧胡乱的打在每一处地方,土地被劈的散裂,小餐车上铁皮焦黑,塑料垃圾烧成渣子。 陈奥也仔细的观察到那闪电能触到的最远处应该是在那个男人离自身的5步內。 心臟噔噔噔的跳著,陈奥的胸口堵的发慌,大脑却又亢奋的要命。 杀手小姐仍贴著那铁皮疾走,忽得一拐,陈奥便看不到了。 ”砰,砰,砰。” 噼里啪啦的闪电中传来乾净清脆的几声枪响。 陈奥毕竟刚刚听到过,知道那是杀手小姐的枪声。 那个男人身上的闪电忽然灭掉,心口中了三枪。 等等,等等。 按理来说应该是杀手小姐马上就要成功时,突然遇到什么危险,然后自己再捨命救下杀手小姐之类的剧情吗? 弹壳刚刚好落在陈奥脚边,杀手小姐的手从铁皮后面伸出来,打著手势让陈奥捡起来。 陈奥几次尝试捡起弹壳,那上面的血液好像还温热著,浸透他手指的皮肤。 杀手小姐俯身飞奔而来,一把抓住陈奥的手腕。 “走。” 她未说完陈奥便把三个弹壳用手指一聚,抓在手心里,跟著杀手小姐跑起来。 为什么要跑呢? 陈奥回头用余光扫去。 炒麵师傅慢慢走到那个中弹的人前面,走的很小心,在特意的躲著地上的血。 他摘下袖套,好像微笑的看了陈奥一眼。 下一刻。 一道震碎整个黑夜的瞬闪从天而降,雷霆万钧,无所不灭,无所可挡。 那道电光吞噬了所有的黑暗,比自然风暴的闪电还要残酷万倍,比人类科技的电击还要疯狂无数。 陈奥脚步一顿,心臟近乎停滯,亏得杀手小姐又是拽紧他的衣袖,才没踉蹌的摔倒。 黑夜里的小巷,陈奥紧跟在杀手小姐身后。 刚刚那道闪电,再也忘不掉了,以后只要提起闪电,不,只要看到电,脑子里的这道从天而降的瞬闪绝对会第一个被记起。 他又咬了咬牙,跟上了前面放慢脚步的杀手小姐。 “没事了。”两人渐渐停下来,这里没有路灯,杀手小姐融在黑暗中,显然这点活动量对她影响不大。 “那,那是来,杀,杀你的吗,苏菲亚小姐?”陈奥粗喘著气,背部被拍了拍。 “不是,只是袭击。”她简短的说明,轻轻拍著陈奥的背。 “什,什么,袭击?” 陈奥张开手,掌纹已渗满了血,把弹壳交给杀手小姐。 “好的。”她接过来,点点头。“这下就不用再找了” 闪电再次撕裂夜色,轰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天空破了个口子,震得陈奥心窝又是一紧。 “你可能不知道。”杀手小姐没直接开口解释,她看向闪电的方向,目光冷冷的。 陈奥喘上几口粗气后,心臟还在疯狂的跳动。 “先回去吧。” “好。” 杀手小姐路上没再多说,陈奥也只是默默跟隨。 离开小巷后,大路上飞驰过几辆警车,中间夹著辆奇怪標誌的车。 刺耳的警笛声嗡嗡的响,红光杂著蓝光打在两人脸上。 一辆警车靠边停下,凌晨还在路上散步的人可不算常见。 搜查人员戴著帽子小跑的来到两人面前,手里拿著自己的警徽。 陈奥埋头还在喘气,把手握住,不让沾了血的內掌露出来。 现在他连警车上写的什么都认不出,恐怕连写个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到。 陈奥侧头看向那警车,里面人的手已经摸向腰间別著的手枪,对讲机放到嘴边,眼睛盯住陈奥越握越紧的手缝。 “抱歉,二位,打…” 话未说完,杀手小姐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本小证书,示意警察检查。 封面的標誌陈奥不认识,只是警察吃了一惊,粗略的翻了几下那本小证书,恭恭敬敬的还给杀手小姐。 “抱歉,劳烦二位了。” 他朝杀手小姐敬了个礼,马上跑到车边拍打起车窗,手势打著很著急。 路的前方几辆逆行过来的警车又拐回去。 警车开著警铃呼呼地离开。 杀手小姐面无表情,又迈开步子走起来。 陈奥差了半步跟在她后面。 ———— 杀手小姐的家里乾净了许多。 就连上面印著骷髏头的几瓶药水都被擦的乾乾净净,反射著屋里不再昏暗的灯光。 杀手小姐正趴在桌子上努力的写著什么。 陈奥在沙发上仰著脑袋,吃了份炒麵,也有力气来思考现在的处境了。 杀手公司无疑是成功了,自己应该是死过一遍的人了。 自己死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连带著不治之症来到了这里。 他想到这里,摸了摸心口,这颗心臟还在顽强的跳动著。 这边的一切和死前都大差不差,除了自己认不出这边的文字。 和那种力量。 陈奥看了眼杀手小姐,还在卖力地写著那份草稿,看起来她也在梳理著自己的思绪。 嗯,还要活下去吗? 桌子上还有多余的纸和笔,陈奥也在纸上写起字来。 不治之症=死掉。 好像没什么办法了呢。 陈奥低著头,闭上眼睛梳理著自己的思绪。 杀手小姐好奇的往这边看看,她显然也不认识陈奥所写的文字。 陈奥的手臂被戳了戳。 “那个,陈奥先生,能拜託你在上面…签字吗?” 杀手小姐说了一句挺长的话,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她写在手心上的字。 陈奥接过那张纸来。 看不懂。 上面画著不是很整齐的表格,不过也看得出来是杀手小姐用心做的。 把纸拿在手里,陈奥扭头看向杀手小姐。 “苏菲亚小姐,刚刚的闪电是什么?” 他问的直接,杀手小姐急忙掰开自己手心。 “那个是雷元素。” “有没有能治病的元素?” 杀手小姐先是看了一遍手心,再苦恼的从自己脑袋里搜索答案。 “有的。” “是怎么治病的呢?” “你话太多了。” 杀手小姐把陈奥手里的纸拿回来,放到桌上用笔指了指。 “先,签,上。”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呆呆的,听起来又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 陈奥接过来那张纸,动笔签下名字。 “你写的我看不懂。” 杀手小姐嘆了口气,看起来教人写字比教人拿枪更难。 “陈奥。”她在纸上写了一遍那个名字。 陈奥当然看不懂她写的什么,只是照猫画虎,把自己陌生的名字签上。 “陈奥。”杀手小姐看出陈奥没认真,用手指著那个名字又郑重的念了一遍。 “好啦,陈奥。”他凑上前来,也用手指著自己陌生的名字。 “好。” 杀手小姐把纸翻过来,纸的背面写满了她秀气的字跡。 “接下来,你想问什么?” “那么,苏菲亚小姐,治疗元素是什么都可以治疗吗?” 杀手小姐没回话,找了处空白刷刷写著字。 “嗯,没问题的,我听说过有种治疗元素近乎就是为身体更换了新的细胞之类的。” 她对著白纸认认真真的念起来。 “有没有那种能穿梭时空的元素。” 她挠著脑袋,犹豫了好久才在陈奥希望的目光下写起了字。 这次字符写的很短。 “……应该有。” 杀手小姐这次的话明明写在了纸上,却显得没那么自信了。 “啊。”陈奥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坐著,陈奥倒没觉得什么,他在想自己是否还能回家。 自杀后居然还会后悔吗? 好虚偽呀。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 肩膀又被戳了下。 “那个,还有,其他问题吗?”她断断续续的问道。 她手里拿著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眼睛看起来很是期待。 “那么这个问题。” 陈奥指了指最上面的问题。 杀手小姐平淡的把纸拿回去,又咳了下嗓子。 “嗯,我决定以后所有的卫生都交给陈奥先生。” “这个问题是什么?” “以后谁来打扫卫生。” “那我签字的纸上是什么?” 陈奥看著杀手小姐把那张平平稳稳的收起来。 她站起身,拿著那张纸,踮起脚尖用平移的方式挪回自己的房间。 “这个是劳动合同。” 说到劳动时杀手小姐儘可能用力的关门,但还是很轻,没盖过她的声音。 “奴隶条约吗?” 陈奥拖著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仰在床上,久久的躺著。 医生说过这病熬夜的话会加重的,之前以为熬不熬夜的话都活不长。 乾脆一死了之,给弟弟留点保险金吧。 陈奥抬起手,有些病態的白,那支创可贴显得更加粉粉的。 除去那份炒麵,自己有很长时间没吃过饭了吧。 门把手微微吱呀了一声。 是杀手小姐。 第5章 那是很多钱了 “怎么了?”陈奥起身,看向躡手躡脚的杀手小姐。 一个东西飞速的从杀手小姐手上甩来,砸在枕头上。 从枕头上凹下去的深坑里捡起那东西,是一把小钥匙。 杀手小姐逃跑了,顺便把门轻轻带上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大半夜的去翻垃圾桶了吗?”陈奥把项圈卸下,摸了摸自己被绑的通红的脖子。 他现在睡不著了,既然决定要活下去就得干点什么。 洗澡声,哗啦啦的。 陈奥上班后就没怎么听到过了,疲惫的身子衝下水就是他的极限了,他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多余的精力打扮自己。 那几张白纸还摆在桌子上,看起来杀手小姐的家里就是这样越来越乱的。 他摸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自己的名字啊。 他埋头看著自己陌生的名字,没注意杀手小姐穿著浴衣从后面走过。 一次,两次,三次,杀手小姐走到第四次时陈奥才转头看来。 她捻著一撮长发,停下脚步,把脸摆向天花板问道。 “啊,怎么了吗?” “苏菲亚小姐,你能教我识字吗?” “好的。” 看起来这个问题很符合她的预期。 陈奥往旁边靠了靠,给杀手小姐让了个位置。 她拿笔在纸上认真的写著。 “苏菲亚。” 那串优美的字符亮著墨黑的光。 “苏菲亚。” 陈奥也一笔一画的写起来,儘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学的第二个字是杀手小姐的名字。 —— 从头开始学一门新的语言相当困难。 天蒙蒙亮,一夜已过。 杀手小姐在沙发上坐著,拖鞋吊在脚上,一顛一顛的翘著。 陈奥的学习能力已经不如小时候了,很多东西要反反覆覆的才能记住。 但总共还是有收穫的,他现在也能认得一些字了。 “苏菲亚小姐,你不困吗?” “不困。” 杀手小姐看起来比陈奥精神的多,还是该说体质比较好吗? 陈奥打了个哈欠,朝杀手小姐摆了摆手。 “多谢你了,苏菲亚小姐,我去睡一会。” “好。” 杀手小姐说简短的话时没什么感情,只是显得冷冷的,呆呆的。 趴在床上,陈奥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门甚至都没有关严。 杀手小姐再次躡手躡脚的打开房门,这次没有吵到陈奥。 她把整个屋子的窗帘都拉上,儘量把光线挡的严实些。 “呼—”杀手小姐嘆了口气,又立马把嘴巴捂上。 她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拿起笔来。 等到陈奥看到杀手小姐的字跡时已经是下午了。 “做卫生,买薯条。” 纸上是简单明了的两个词。 一把钥匙压在纸上,想来也是打开家门的钥匙。 好吧,现在陈奥知道为什么刚刚杀手小姐要教自己薯条这个词了。 窗帘拉起,窗户打开,简单收拾了下。 桌子上放著陈奥刚刚认识的钱幣。 这个地方的语言文化之类的和陈奥死前的地球倒也差不多。 他拿著钱出了门去,楼下的垃圾桶里的那个男人还没有离开。 杀手小姐的公寓是在挺偏僻的地方,陈奥认识的字还是不够,只能靠著记忆记住每个路口。 他没敢走太远,就像第一次租房子时,都要在房子周围站很久,来记住自己晚上要回去的地方,免得回家的时候还得用导航才能找到。 他手里攥著那张钱幣,空空的口袋里,除去住处的钥匙外这是仅有的东西。 汉堡店里有那种自动点餐机,所幸店员还是能提供招待的。 “要两份薯条,嗯,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新上的咸鸭蛋圣诞。” “来一份。” 陈奥已经认识了这个世界的数字,加减乘除什么的一切照旧。 看起来需要新炸一炉薯条,陈奥找了个位置坐下,手里拿著自己的咸蛋黄圣诞。 嗯。 不好吃。 周围是热热闹闹的年轻人们。 “喂,听说了吗,昨天小吃街那边有元素伤人事件发生。” “真的吗?消息没放出来吗?” “对,你看我这还有视频。” “哦哦哦,这闪电太夸张了吧,昨天朋友圈都在转发,这么强的元素力,不知道是什么…” 陈奥无聊的吃著咸蛋黄圣诞,好难吃。 提起两份薯条,陈奥一路看著路牌向住处走去。 不知道治病要多少钱呢? 不对,治不治病的都无所谓,如果能回去见一面弟弟就好了。 他一路都在苦恼那所谓元素的问题。 “我回来了。” 门锁打开,没有回应。 如果有回应的话陈奥才会不习惯,爸妈死后,弟弟去上了大学,自己在外地,现在的家估计还空著的吧。 杀手小姐的家里极为简单,或者说是什么都没有。 把薯条放在桌子上,陈奥又无聊地看起昨天学习到的那些字。 墙上掛的的钟晃晃悠悠的转著。 门锁响了声。 陈奥扭头看去。 杀手小姐先进门的不是脚而是半个脑袋。 “我回来了。”她说的极小声,连嘴都没怎么动。 “嗯。” 陈奥的回应嚇的杀手小姐一抖,不过她马上一点点又快速的靠过来。 “薯条。” 陈奥把薯条推到她面前,也幸好这是在店里刚刚炸出来的,到现在也不至於太凉。 她手一抖一抖地拿起薯条,在面前仔细的端详著。 看了好半天才放到嘴里。 “真好吃。”她一手拿著半根薯条,另一只手撑著下巴,闭上眼笑著说道。 陈奥看著她,明明昨天才刚刚和自己认识,今天看起来就不怎么忌讳了。 按理说杀手小姐这么漂亮的人一般都是很难相处的吧。 杀手小姐往陈奥这边瞄了眼,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匆匆写下几个字符。 “烧烤。”她嘴里含著薯条,说话不怎么清楚。 “烧烤。”陈奥也拿笔在纸上写了一遍。 (没用的)字符又增加了。 “苏菲亚小姐,你为什么昨天不开枪把我杀掉呢?” 陈奥手里一遍遍写著烧烤那个词,嘴却说了句出人意料的话。 “嗯?”杀手小姐脑袋里的处理器看起来要烧掉了,脑袋一歪,马上要死机了。 把薯条整盒拿起,一股脑的倒入嘴里,靠著咀嚼来爭取思考的时间。 她嘴被撑的满满的,她在纸上写写划划。 “你,对,我,有,用。” 陈奥顺著她纤长的手指一个个的念出那几个词。 杀手小姐嘴里鼓囊囊的点头。 这几个词昨天刚刚学完,今天也算得上复习了。 陈奥低下脑袋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根黄灿灿的薯条递到嘴边。 “吃。” 陈奥接过薯条。 仅有的一根。 剩下的全都在杀手小姐的嘴里了。 “苏菲亚小姐,用元素治病要多少钱?” 她拿出笔,在纸上轻飘飘的写下。 一个,三个,六个零 100万。 第6章 逛街 “100万吗?那是很多钱啊。”陈奥手里的笔没停,还在练习著新的词汇。 “嗯。”杀手小姐把纸盒子翻过来,贪婪的寻找著薯条渣。 “给,擦擦手。” 陈奥递过来一张纸巾。 杀手小姐看了眼陈奥,又看了眼自己沾满油的手。 吃。 “咕——” 有人的肚子响了一声,陈奥知道不是自己的。 杀手小姐的手含在嘴里,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肚子。 。。。 她接过纸巾在手里攥紧,耷拉著脑袋看著自己的指甲。 目前杀手小姐家里应该没什么吃的了,昨天打扫卫生时陈奥已经把那箱过期的压缩乾粮丟掉了。 陈奥也感觉有点饿。 时针指向8时。 “苏菲亚小姐,让我出去买些吃的吧。” “好。”她敞开风衣,枪在右边的內兜,钱包在左边。 塞的满满的钱包递来,陈奥拍拍膝盖站起身来。 衣角被拉住,杀手小姐递过一张写著字的纸来。 “额,抱歉,苏菲亚小姐,我有点看不懂。” 字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反而更看不出来了。 “我们,我也一起去。” 她面无表情,眼睛斜著向一边看去,说起话来却又显得强硬。 “走吧。” 陈奥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逛街了。 他是有兄弟的人,大多数时候都会很在意他人的感受。 和別人走在一起要照顾对方的步频,聊天的话题,该说的不该说的,与之相比他更喜欢一个人閒逛。 不过看起来不用太在意杀手小姐,她一脸冷淡的贴著陈奥,一路上都没有张嘴说话过。 当然,除了遇到某些小吃时,她会拉住陈奥的衣角,然后等著这些小吃自己到手里来。 因为杀手小姐想吃的东西太多,他们基本上走几步就要停一下。 陈奥嘴里塞著杀手小姐吃了一口就不想吃的,眼睛好奇的向四周张望。 商业街上嘰嘰喳喳的热闹让陈奥恍惚,那些看不懂的文字又把他拉回这个不熟悉的现实。 那些所谓元素留下的痕跡在这里很难找到。 陈奥可没看见有什么当街喷火吐水的人。 他本想问问杀手小姐,但她嘴里一直没有空閒。 所谓元素,到底是什么呢? 陈奥摸著下巴思考起来。 不对不对,现在应该要先赚钱治病。 自己死前是在小厂里做程式设计师,每天都要加班到十点十一点。 项目组的调试总是很麻烦,周六周天的时间有不少都会搭进去。 在这里还要做it吗? 那倒还不如死了算了,再那样乾的话就算病能治好估计也会熬坏身子。 衣角又被拽了拽。 陈奥顺著杀手小姐的视线看去。 一家男装店。 “你去买衣服。” 她轻轻的说道,隨后又咬了口手里的小吃。 鼓囊囊的钱包一直在陈奥身上。 陈奥犹豫了下,隨后杀手小姐的风衣贴住他的腰部。 好吧,是风衣里的手枪贴住他的腰部。 “我请客。” 她一脸轻鬆的用枪抵住別人,再次咬了口手里的小吃。 “好。”陈奥表示接受这份好意。 男装店里,人明显比旁边其他的服装店要少的多。 男人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逛线下服装店的心情的。 陈奥隨便挑了几套衣服,他的眼光和时髦两字毫不沾边。 不过店员小姐十分敬业,不管黑的白的总共是都能夸成美的。 “哎呀,先生,这身看起来和小姐很搭呢,呀,没错,这件也是当下的流行款式。” 杀手小姐好像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嫌弃陈奥的眼光太土还是店员小姐的话太多了。 “走。” 结完帐后,她一把拽住陈奥的衣袖,拉著往外面走去。 “感情真好呢。”完成了营业额的店员小姐在屋里感嘆道。 杀手小姐的脚步急促,一路拉著陈奥往前跑去。 火锅店。 门头標语认不出来。 陈奥看了眼嘴没停过的杀手小姐,又看了眼排队排到对面奶茶店里的长龙。 “两位。” “好的,136號,请稍等。” 陈奥把小票拿在手里,杀手小姐已经乖乖在队伍末尾排著了。 ———— “苏菲亚小姐,我们的劳动合同里有医保吗?” 她喝著刚刚买来的奶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所谓的劳动合同。 隨身携带著吗?陈奥从有些得意的杀手小姐那里接过来。 看不懂。 自己的识字储备量还是不够。 抬头。 杀手小姐好像特意把脑袋扭向一边,嘴里咬著吸管,不准备回答陈奥的问题。 “杀手小姐,之前你没有自己出来买过什么吗?” 她摇摇头。 “那之前从哪里带来的生活用品呢?” “组织里有发。” 杀手小姐说完又立刻咬上吸管,如果放任她这么继续暴饮暴食下去,估计姣好的身材也会走样。 陈奥低头有些伤神,杀手小姐咽下嘴里的奶茶后戳了戳他。 “我已经给你办身份信息了。” 这句话生硬得跟机器人似的,像是在脑子里重复过好多遍才说出来。 “谢谢你,苏菲亚小姐。” 欠了好大的人情,陈奥工作之后基本上都是一路独立完成事情,很少寻求他人的帮助,不过现在自己实在是没什么能做的。 “136號。” 排了好久的队,终於到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 菜单看不懂啊。 杀手小姐眼巴巴的看著陈奥手里的菜单。 递过去后她便肆意的划起来,点的量比陈奥之前聚餐时点的都要多。 算了,总之不喝啤酒,吃饭也能多吃些。 嚯,这火锅店还挺高级的,上锅底还排两个服务员,后面的那个居然还穿著西装。 虽然穿著西装的服务员没亲自拿著锅底,但穿的这么厚,却又脸色平静,一点汗都没出。 锅底放下,这里下面不是陈奥熟悉的电磁炉,只有些黑黑的碳。 没看到喷火枪啊。 西装服务员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锅底燃起。 “请慢用。” 喔,下面的碳直接烧起来了。 看起来元素的力量还是挺常见的。 不过为什么周围的人都是用喷火枪点燃的呢? 陈奥看著服务员把小票上的最上面那一条划掉,那一条的价格比下面所有菜加起来都贵。 好吧,也不是那么常见。 食材上的很快。 “等一下,苏菲亚小姐,要水烧开了才能开始煮的。” 杀手小姐放下手里的夹子,直盯盯的看著火锅。 她嗓子里咽下的口水比冒出来的气泡更多。 “好了,我来下菜吧。” 把肉放进火锅里,再夹出来,递给別人。 上次这样单纯的照顾別人吃火锅好像还是和家人一起。 不知道弟弟还好吗? 他的手顿了下,夹了块还是粉红的肉放到自己盘子里。 死前听说过这种半生不熟的肉很好吃,现在倒可以尝尝了。 嗯,很新鲜,很不好吃。 杀手小姐细心的把每个涮好的食物留了一些给陈奥。 除了她很喜欢的牛肉只剩下一点肉渣。 涮好了一半食材后,陈奥也坐下来慢慢吃著。 热气滚滚的冒出,喧闹的店內,轻轻吹一下刚涮好的食物,再慢慢吃起来。 热闹的气氛並不总是能让人忘记烦恼,但至少此刻没有谁会愁眉苦脸。 陈奥看著杀手小姐从装著枪的內兜里掏出那张表格。 表格很精细,是那种亲手画出来的精细。 其他的字看不懂,最上面的『结婚』两字是他昨晚刚刚学到过的。 人真好呢,杀手小姐,每天都会帮自己复习单词呢。 第7章 逛完街还回来吗? “苏菲亚小姐,这是什么?” 陈奥不算明知故问,他现在认识的字实在有限。 好像是观察到陈奥有点困惑,杀手小姐默默的把那张表拿回去。 “回家再说。” 她的嘴在百忙中说了句。 “好。” 陈奥夹了块快煮烂的肉(比半生不熟的肉好吃),继续想著接下来该干什么。 既然有了身份信息,那么也就不用担心被警察抓走了。 治病和穿越时空大概率都要钱,还是得找工作啊。 结婚算工作吗? 他往前瞅了眼。 杀手小姐正在暴风吸入盘子里放凉的菜。 陈奥放下筷子笑了笑,继续给杀手小姐涮菜。 所有火锅店里的灯好像因为蒸汽的原因都是昏昏的,照不透人的內心,但也不至於让两个人看不见对方。 ———— 杀手小姐优雅的擦嘴起身,拢了拢风衣,把有些鼓的肚子遮起来。 走。 她眼神一瞥,直接把意思传达给陈奥。 看起来她今天在外面已经待够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差不多晚上10点了。 两人並排走著,杀手小姐可能是有点冷,贴的陈奥更紧了。 散步回家时总比散步出来时走的要快。 路边有个小书摊,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戴著眼镜正在小马扎上看书。 和別的小摊不同,卖书是不用大声吆喝的。 陈奥止了步,杀手小姐也停下,向前稍稍伸了头,朝著陈奥的视线方向看去。 书摊上有几本识字手册。 陈奥蹲下身来饶有兴趣的看起来。 “哈哈,小孩子不用识字那么早哦。”摊主笑了笑,站起身来招呼顾客。 “先看看。”陈奥也笑著回应,不过摊主说的话好奇怪,哪里来的小孩子呢? 扭头看眼杀手小姐。 她也蹲下来,风衣敞开,肚子因吃的太饱而显得有点鼓。 正在看著一本《结婚##》。 最后陈奥买了一些简单的书。 除去什么基本的语文,还有些歷史及所谓的元素书籍。 了解这个地方的文化还是很重要的。 杀手小姐把那本《结婚##》放进袋子里后,小声的说:“吃的” 指了指一旁的超市。 刚刚有家大超市时陈奥询问过杀手小姐要不要买些什么,不过现在看起来她更喜欢人少点的地方。 小城市的排布比较紧凑,用小推车的话不是很方便。 不过杀手小姐看起来不怎么在乎,推上小车便又贴过来了。 陈奥脚跟被压了下。 “抱歉。” 又被压了下。 “抱歉。” 杀手小姐有些在生自己的闷气,手里的铁握把都快被气的捏弯了。 陈奥並没有抢夺小推车的驾驶权,还是让杀手小姐自己推车。 小时候他也会兴奋的在超市里的推车,大点后推车的任务就让给弟弟了,至於现在。 推车的杀手小姐看起来很开心。 他特意走的比杀手小姐慢些,让小推车走在前面,这样就不会压到脚了。 米,面,一些调味料,杂七杂八蔬菜和肉,杀手小姐家的厨房很空,得买点什么回去好做饭吃。 陈奥挑菜的时候,杀手小姐就在超市货架间极速飆车,每次在来到陈奥旁边都放慢速度,让陈奥把蔬菜放进去,又再加速离开。 不过每次过来时小推车里都会多些新的零食。 杀手小姐好像要把超市里每个货架上的东西都拿一些。 “苏菲亚小姐,你之前没逛过超市吗?” 他已经买完了菜,和杀手小姐一起走向结帐处。 她摇了摇头,把推车里的米麵拿出来让陈奥提著,又塞了些零食。 好重。 陈奥很少会在家里开火做饭,米麵之类的也很少会来买,这次买菜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毕生所学。 第一次见紫色的油菜,和自己手掌般大的南瓜,白色的茄子,必须都买点尝尝。 转角处,陈奥看到了来到这个世界所少有的见到过的人。 “你好啊,小兄弟还有小苏菲亚。” 是炒麵师傅,他提了几袋蔬菜,手臂上有处陈奥上次没注意到的长疤。 “你好。” 杀手小姐好像是第一次在陈奥面前对其他人说话。 贴得更近了。 “你好,额,抱歉,该怎么称呼?” “哈哈。”炒麵师傅爽朗的笑著,“叫我老郑吧,我是你们五楼的邻居。” 郑师傅隨口解释了认识杀手小姐的原因,大概是看出陈奥眼里的疑惑了。 说完便笑著说要去摆摊就匆匆离开了。 是邻居啊。 “他之前是杀手吗,苏菲亚小姐?” 杀手小姐点了点头。 后背被拉了拉。 “回家。” “好。” 杀手小姐的钱包经过今天晚上的消耗后终於变薄了一点点。 她从陈奥被勒的通红的手里抢过米和面,把那几大袋零食递过去。 夜里的路灯只有在安静的时候会显得特別亮。 “谢谢你,愿意陪我。” 她低著脑袋说道,把用食指提著的那袋大米换到小拇指上。 “我也谢谢你,苏菲亚小姐,谢谢你的帮助。” 这句话发自內心。 谢谢是陈奥很少说的词。 並不是说他没有礼貌,他平时在收到帮助时都是说多谢,谢谢则是很少会说出口。 他是个,感情很真挚的人,谢谢对他来说是很难得的词,明明在现实生活里很廉价,但他总是重视每个要说出口的谢谢。 陌生的路,和相对来说熟悉的人。 到家了。 “苏菲亚小姐,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工作?” 桌子上已经打开了满满的零食,杀手小姐赶紧扫开一处乾净的地方,拿起笔凑凑的写起来。 “和我结婚。” 这几个字陈奥还是认识的。 “不,苏菲亚小姐,我想结婚並不是一种职业。” 杀手小姐歪起脑袋,嘴里嚼著零食,好像听不懂陈奥的解释。 “算了。” 陈奥去收拾了一下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厨房摆满食物之后,也有了些生活气息。 再回到客厅后,桌子已经被收拾出一块地方,放上了陈奥今天买的书。 其实他臥室里没有桌子,要学习的话也只能在客厅。 打开书后,杀手小姐咬零食的声音变得小小的。 最后成了陈奥在桌子上拿笔抄划著名字符,杀手小姐仰在沙发上蹬著腿看那本《结婚##》。 “叮铃铃—” 杀手小姐的手机响了。 她接电话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呆呆听著手机那方传来声音。 “好。” 从接通到掛断她就说了这一个字。 她看了眼陈奥,本想在纸上写些什么,最后还是把嘴巴凑过来。 “我要出去几天,如果,我死掉的话这里就归你了。” 相处了一天后杀手小姐说话也就不磕磕巴巴的了。 陈奥没来得及问些其他的什么,杀手小姐就去到了自己的臥室。 出来后,手里拿了瓶蓝色液体的小瓶子。 她跑到门口,又像阵风似的跑回客厅,拿了包零食。 “再见。”陈奥道別。 杀手小姐好像回了声嗯,又好像没有。 “再见。” 门缝关上的前一刻,这句话她说的清清楚楚。 第8章 回来了,还走吗? “1號,报告情况。” “目標人物已经上到二楼。” “嗡—” 通讯暂时关闭,1號又从旁边的草丛里撕下一片叶子,放到嘴里咕嘰咕嘰的嚼起来。 出来执行任务已经第四天了,从出发那天开始算总共睡了8个小时。 她个子不高,脸上稚嫩的像个小孩子,作为高中生,经常被认作初中生总是让她不满。 可能这就是当杀手的代价吧。 高中生的睡眠时间是多少来著?好像是八个小时,赶上自己4天的睡眠时间了。 她嚼著草叶,直到嘴里充满苦汁才吐出来。 精神些了。 再次观察那山底处的別墅,自己这次的任务只是负责侦查。 任务一般都是有充足的准备,不过这次的暗杀对象已经在別墅里呆了5天了,如果现在还不动手,明天就只能安排大运撞对方明天的行车了。 目前是让6號执行暗杀,2號接应,自己负责侦查。 很明显,能力和序號排序关联很大。 这次的暗杀对象的保鏢从一楼排到了三楼,估计比这个破別墅的房间都多。 希望苏菲亚小姐一切顺利吧。 不对不对,工作的时候得称职位,应该是6號。 “1號,任务完成,按指定路线离开。” “收到。” 1號立马从草窝里爬起,那群保鏢每天都会来搜查一遍山,她在山上找了很多躲藏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再看眼別墅,像计划里一样著起火来。 白烟延满了整个別墅,那些保鏢慌乱的在逃跑和救火间不断徘徊。 起火点是在二楼刚刚暗杀目標去的房间及房子周围的一圈。 拽了根狗尾巴草,1號便匆匆赶往集合地点。 2號的车已经掛好档在等著了。 工作差不多结束了。 “王山,什么时候到家。” 1號,不,小春拉开副驾驶的门,努力一蹦上到车上来。 “你怎么不给我拿根狗尾巴草?” “你晚上戴墨镜已经够傻的了。”小春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这次任务6人小队出动了3个人,也算比较危险的任务了。 “大概两个小时到家。” 王山又扶了下墨镜,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还是很帅的。 如果平常是四个人五个人出任务的话,自己倒能和苏菲亚小姐一起坐在后面,不过三个人的话,必须给苏菲亚小姐留出舒服的后排。 “走。” 车门被一把拉开,杀手小姐抬步直接踏进车来。 “走嘍。”王山墨镜一顛,瀟洒的一甩头髮。 一脚油门踩起,山间的弯路便出现了辆漂移的越野车。 “开慢点,混蛋王山。”小春拉住身上的安全带,朝著驾驶员叫道。 “你催什么催,没看到苏菲亚小姐要急著回家吗?” 汽车猛地一个左转弯,把小春甩到车门上。 “咕。”小春不甘的哼了一声,她还没不要脸到给很少说话的苏菲亚小姐加上自己的意见。 虽然苏菲亚小姐从来不在乎別人猜测她怎么样。 小春偷摸摸的瞄著车內后视镜,那双忧鬱的眼睛,太帅了吧,苏菲亚小姐。 王山看了眼旁边的小春,嘖了一声,他上次嘲笑小春跟偷窥狂似的看苏菲亚,被这疯丫头锤了半个小时。 他也看了眼后视镜,苏菲亚还是跟平常一样呆呆的坐著。 好像都快张嘴流口水了。 前方的路上突然被照的明亮起来。 几辆救护车大响著消防铃冲向別墅。 “变不成山火吧?”小春问了句。 儘管早早叫了消防预警,但在山底下放火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没事,我早就告诉消防队排水元素使来了。”王山把车开慢些,免得挡住那些疾驰的消防车。 小春点了点头。 王山脑袋往后一扭,“苏菲亚小姐,要不要停下来看看水元素使。” “不了。” “行。” 小春眼角一抽往后看了眼,今天苏菲亚小姐怎么话这么多,按理来说平常只会说一个『不』字而已。 苏菲亚小姐手里拿著什么,一张表吗? 她也没敢多看,免得影响到苏菲亚小姐。 认真的样子也好帅呢。 王山又瞅了眼小春,该死,今天车上有两个流口水的了。 本来两个小时的车程只开了一个半小时。 节省下来的半个小时是对王山开车技术最好的体现。 小春摇摇晃晃的从车上下来,这混蛋王山,故意让自己在苏菲亚小姐出丑吗。 呕。 所幸这两天只吃了点草叶子,也没什么能呕出来的东西。 苏菲亚小姐急匆匆下车的样子也好帅。 小春跪在地上,痴痴的看著快走的杀手小姐。 啊,果然出现幻觉了,怎么组长都来了。 小春往前一扑,抱住面前高挑女子的长腿。 这味道,是真的。 “呜呜呜,组长,王山他欺负我。” “王山,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组长摸了摸小春的脑袋。 “切。”王山不在意的抠著鼻子。 “你这个月只能开那辆麵包车了,带限速器的那辆。” 扑通一声,王山也跪下来痛哭流涕的抱住组长的大腿。 “不是,组长,这疯丫头瞎说,你看,你看她还朝我扮鬼脸呢。” 儘管小春真的在朝王山扮鬼脸,组长也没理会他。 她往前扔出个袋子,苏菲亚一把接住,隨即箭步便往楼上衝去。 ———— “欢迎回家。” 门开了。 “嗯。” 桌子上满是草稿纸,还摆了一个小小的檯灯。 杀手小姐临走前把鼓鼓囊囊的钱包给了陈奥。 “我买了个檯灯。” “嗯。” 杀手小姐把袋子递过来,鞋子上还沾著暗红的血。 她好奇的看著乾净的家里,低头瞄到了自己鞋上的暗红,脑袋一沉。 “我去洗澡。” 她想要急匆匆的跑去浴室,却又害怕自己会踩脏地板,一副又跑又走却又不能动的样子 “先去吧,我等下再拖地。” 陈奥打开袋子来。 一部手机,一份档案。 水声滴滴答答的,杀手小姐去洗澡了。 陈奥扩了扩胸站起身来,厨房里已经摆了好多蔬菜和肉。 其实做饭是很有趣的事情,只是做完饭之后的打扫不是那么让人舒心。 但现在陈奥没什么太忙的事,做饭成了他学习之外少有的消遣。 “帮我拿下衣服。” “好。” 陈奥脱下围裙,把浴衣给杀手小姐递去。 “来吃点什么吧。” 浴室门口放了双拖鞋,杀手小姐拖拉著穿上,小心翼翼的朝客厅走去。 她一直在担心脚上的水会不会溅到地上留下水渍。 “谢谢你,苏菲亚小姐。” 陈奥翻看著那个袋子,杀手小姐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儘量不打扰陈奥。 桌子上摆了两盘菜,很家常的菜。 杀手小姐拿起筷子,一点点的吃起来。 “菜很好吃。” 儘管陈奥没问什么,杀手小姐在吃第一口菜后边对著他说道。 说完又马上去夹第二筷子。 “那个,苏菲亚小姐,我找了份工作。” 她抬起脑袋,嘴巴外边还叼了根没吃进去的菜。 “我明天要出去上班了。” 第9章 一天前 时间倒回到一天前。 杀手小姐不在的日子里,陈奥还是过著照旧的生活。 其实也没从快递盒出来几天,不过既然不用上班那么一切都很轻鬆。 他偶尔会在学习之余出去逛逛,去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这座城市是个大城市,杀手小姐的住处周围也有处公交站牌,不过很少会有人来这附近閒逛。 除了五楼的郑师傅会在固定的时间出去炒麵,陈奥再没遇到过其他邻居。 这里也有地铁,飞机之类的交通运输工具,手机和电脑等基本的高科技设备也都是常见的。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自己死前的世界差不多。 不过他也观察到了一些之前世界从未见过的东西。 有家在稍稍偏远地方的花店,装修的简单却又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 不止因为这座花店门口经常会有豪车驶停,更多的是花店里那种陈奥从未见过的绿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陈奥死之前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不过这家花店吸引他的不只是每天兴隆的生意。 陈奥站的远些,踮起脚尖往花店里面看去。 花店老板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待客时扶著金丝眼镜,温文儒雅的招呼。 他正半蹲著身子,用手轻轻拨著一盆有些枯萎的盆栽。 轻扶过后,半弯著的植物渐渐挺立,萧瑟的黄色渐渐变绿,看到最后植物便也如盛开时一般灿烂。。 像魔法一般的能力让这家花店绿意盎然。 如果陈奥没看到那花店老板手上戴的金属手鐲他真的会相信花店老板会用魔法。 他脚尖也踮的有些累了,往下一放,想起了这几天看过的那本介绍元素的书籍。 在现实生活中的元素使大部分情况下都要戴著手鐲。 也就是说,这位老先生並不是什么会魔法的白鬍子老头,而大概是一位元素使者。 陈奥也在想其是否是治疗元素之类的,不过也只看到过那老人只给花草治疗,便也打消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陈奥在日常生活中发现的少有的元素使。 书上对元素的介绍相当主观,毕竟这只是给小朋友看的书。 按照书上所言,元素是多种多样的。 火,水,雷什么什么这都是些最简单的元素,还有些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光元素暗元素之类的,当然也有陈奥想见的治疗元素。 至於空间元素,陈奥也理解那时杀手小姐为什么那么迟疑的开口了。 书上只是说任何东西都由元素力构成,但未细说是否真的存在空间元素。 至於说书上写的最多的是不要歧视拥有元素的人。 书的最后一页陈奥记的清楚。 “假如你觉醒了元素力的话,请到最近的公共机关寻求帮助。” 也就是说,就连普通人也是可以觉醒元素的吗。 当然,陈奥不认为这是常见情况,他在街上遇到元素使的情况屈指可数。 陈奥握了握拳头,好好吃了几顿的饭睡了几次觉,手也就没那么苍白了。 那支粉色的创可贴他一直没撕掉。 至於为什么? 谁知道呢。 他回到家后,没直接上楼去,坐在杀手小姐楼下的长凳上,这里一直没什么人会来。 当然也可能是周围缠了一圈警戒线的原因吧。 所以说这是处休息的好地方。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发呆的陈奥身上,上了班后,就很少很少能晒太阳了。 迷迷糊糊的,他没察觉身后有人来了。 “下午好,陈奥先生。” “你好。” 那位戴著巨大宽檐帽的女士坐过来。 “抱歉,失礼了。” 她戴著墨镜,把枪拿出来放到他们中间。 看起来是杀手小姐认识的人,这是陈奥唯二见到过把枪拿出来当作打招呼的人了。 “没事。” 说不定自己马上要被杀掉了,陈奥抓紧时间享受起来阳光。 不对,好像还有其他事。 “苏菲亚小姐还好吧?”陈奥把身子摆正,朝那位女士问道。 “没事的。” 她戴著墨镜和大的夸张的宽檐帽,墨镜往下一拉,宽檐帽的波浪曲线遮住额头。 她的眼睛看过来。 陈奥满不在乎的脑袋往后一仰,闭上眼睛继续晒暖呼呼的太阳。 他还没被近距离开枪打死过,不知道会不会和自己第一次死时一样。 陈奥不知道那位女士看了自己多久,他打了个哈欠,看了旁边一眼。 那位女士已经翘起腿来,悠哉游哉的坐著。 “我差不多该走了。” 陈奥没有看时间的工具,不过他估摸著差不多到回家的时间了。 “等一下。”她把腿放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別介意。” 陈奥站起一半又坐回去,看来这位女士找自己有事。 老式打火机齿轮一转,菸头燃起火星。 “呼。”女士吐出一口烟来,“陈奥先生,你现在和苏菲亚住在一起吗?” “对的,女士。” “叫我组长就好了。” 她身子往前一探,用胳膊肘顶住翘起来的腿,再用手掌把下巴撑住。 “陈奥先生,你知道苏菲亚是杀手吗?” “知道。”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嗯,我算是保姆吧。” 组长吐了口烟,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我也不问別的什么了,你会照顾好苏菲亚吗?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她到底怎样。” 陈奥嘴巴动了下,张口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他会吗? 按理来说现在可以长篇大论的来分析为什么要照顾杀手小姐,救了自己,签了合同,给自己办身份信息,自己也没有其他去处了。 简单的回答。 “会” “嗯~。” 她晃著脑袋,戴著的宽檐帽像波浪一样盪著。 “最后一个问题。”她漫不经心的把枪拿起。“你的过往,讲一下吧。” 陈奥已经被枪指的习惯了,他皱起眉头,之前可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组长很有耐心,又点著了根烟。 “陈奥先生,想听听苏菲亚的过往吗?” 她戴著墨镜,不过陈奥觉得组长此时一定正侧著眼睛看著他。 陈奥点了点头。 “苏菲亚,呆呆的又很漂亮吧。” “她很怕生人,也非常依赖熟悉的人。” 组长不等陈奥回话,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是说,她很依赖我。” 陈奥现在確定组长墨镜下的眼神一定是很温柔的。 “不过她好像一点都不適应生活,或者说,她根本不懂什么生活。” “她眼里的一切都很简单。” “我是她的上司,她从我这里拿钱,接任务,杀人。” “你会是她的什么呢?” 组长摘下墨镜,昂头看向太阳的方向。 “所以说,讲讲你的目的吧。” 陈奥呼了口气,他眼睛本能的往下看去,创可贴粘了几天,一直没揭开。 这不是面试,不用说什么漂亮话,也不用在字里行间充斥满自己的意图。 陈奥轻轻撕下创可贴,舒下心来回答。 “我的资料估计很难找到,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 “我知道不管说什么在你这里都不会太可信,我理解。”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很感激苏菲亚小姐,她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也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她。” “如果你觉得我危险可以,不,应该是你直接在这里开枪把我打死。” “我不来自这里,但我毫无恶意。” 陈奥摆弄著那支创可贴,组长还是昂著脑袋。 审讯室里的犯人供认时可不会和警察对著眼睛,心连心的交流。 阳光被挡住了。 组长没说什么,只是戴上墨镜站起身来。 一张卡递来。 上面写著他来到这后最初认识的字。 陈奥。 组长把身份证给陈奥后就低下那宽檐帽离开了。 齿轮再次摩擦,宽檐帽下又生起白烟。 第10章 找工作 陈奥看著自己新的身份证。 上边的资料除了名字没错外,剩下的都相差甚多,当然也可能是陈奥有很多不认识的字的缘故吧。 照片跟p的似的,看起来好像就是从摄像头里放大出来的一样。 他草草看了一遍身份证就塞进口袋里。 该回家了。 楼下垃圾桶的男人还在睡觉,所以创可贴就回家之后再丟吧。 陈奥这么想著,但回到家后也没丟掉。 ———— 早上在地铁打瞌睡的上班族比在家里睡过头的上班族要多得多。 陈奥不喜欢地铁 但当你没什么事情,只是单纯的坐地铁时,这种交通方式还是很愜意的。 不过陈奥现在没有手机,他此刻正在公交车上好奇的向外观察这座城市。 非常繁华。 外边那块电子大屏幕上的图片跟那种豪华特效电影的宣传海报一样。 一堆火花爆炸,和两个摆pose的人。 陈奥也能大概看出那上边写的什么。 “元素对战表演赛###” 后边不认识的字应该是某个地区的名字。 陈奥父亲告诉过他认识一座城市的最好的方法是坐公交在里面转一天。 在最后一班公交到终点站后,再在夜色里问路人回家的路。 当然,陈奥已经记清楚了杀手小姐家的地址,也不必向他人问路了。 大概吧。 他下车的位置离家不算远,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 身份证,一只笔,和一点钱。 现在的任务是找办法见弟弟一面,如果可能的话把病也隨便看一下。 看病需要钱,钱需要工作,工作,工作正在找。 至於和杀手小姐的劳动合同,如果每天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洗洗衣服就能拿钱的话,未免有点太不现实了吧。 独属於早上的粥与油炸食品的热气已基本散去,只剩下几处开著的门店还在叮叮的数著小铁盒里的硬幣。 “叮铃铃~” 这里是学校门口。 陈奥大学之后就很少梦到学校了,进了社会后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上班前自己还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有胃病,上了班后自己的胃每天就跟吊瓶似的吊著就没好过。 不过到了这边后胃也能正常吃饭了。 他去到早餐店里,买了个卷饼。 “在招聘呢。”陈奥喃喃自语道 旁边那家关著的店门前贴著招聘gg。 “嗯?” 有人嗯了一声,陈奥扭头看去。 那个中年男人戴著精致的单边眼镜,头髮金灰,手錶看起来价值不菲却吃著连个肠都不夹的卷饼。 “吭,小伙子,你在找工作吗?” 他把嘴边的土豆丝吸进去,和优雅的西装不怎么相配。 “额,是的。” “要不要来这个学校来当保安。” 中年男人说完又咬了口饼,看起来对这次招聘並不怎么在乎。 “有入职条件吗?” 中年男人仰起脑袋,把饼整个斜塞进嘴里,靠著惯性吞咽。 吞下去后优雅的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像是吃完法式大餐的绅士一样优雅。 “吭,小伙子,你是外地的吗?” “算是吧。” “想不想赚大钱。” “也想吧。” 优雅的男人抬了抬自己的单边眼镜,那根细链子金闪闪的晃著。 “那么,要不要来学校当元素教室的保安。” “额。” “工资3万一个月。”优雅的男士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十分认真。 “用面试吗?” “5万。” “用不用面试?” “6万,把面试去了吧。” “我不用面试吗?” “嗯,不是你来面试学校吗?” 那男士眉头皱了那么一瞬,马上又绅士的笑起来。 “我知道了,走吧,小伙子。” 这个世界的汽车牌子陈奥不认识,但既然车上有司机了,想必也是豪华汽车了。 陈奥稀里糊涂的上了车,马上就要稀里糊涂的找到工作了。 “歪,我找到了新保安了,啥,什么叫你要面试?” 男士並没有那么优雅的打电话。 陈奥倒也不在意老板的举止,一个月6万的话,攒上1年多就能看病了。 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 也不知道杀手小姐什么时候能回来。(正藏在別墅屋顶上杀手小姐打了这辈子第一个喷嚏。) 陈奥摩擦著手指,面试吗?难免有些紧张呢? 这座学校,哦不,门口的大石头上用烫金写著斯顿学院。 这座学院看起来十分的自由。 有种大学的氛围呢。 从车上下来后,那位优雅的男士打著电话离开了。 “小伙子,上4楼会长办公室,就说院长让来的。” 乘电梯上到四楼。 楼道里有几个拿著简歷看起来蛮紧张的人。 也是来应聘保安的吗,果然,高薪工作的竞爭就是很激烈。 陈奥找了处椅子坐下。 既然来了,那还是试试吧。 “喂,兄弟。” 旁边留著地中海头型的大哥凑过来搭话 “哦,你好。” “看你年龄应该还没25吧,真是年少有为啊。” 当个保安也算是少走弯路了,確实是年轻有为。 “额,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博士刚毕业,31了。”大哥挠著自己脑袋上不多的头髮。 看起来读博也很辛苦呢。 “大哥你这条件来应聘(保安)啊?” 大哥的额头因没有头髮,皱起来显得特別明显。 “哈哈,小伙子,咱读博的就是得搏一搏啊。” 嚯,这小伙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就这样口出狂言看不起博士生了吗?好生狂妄的年轻人。 地中海大哥混跡学术圈多年,也是有自己独特的识人本事。 “小伙子,你看这幅字写的好嘛?” 地中海大哥翻开手机相册,把一副字的照片给陈奥看。 既然大哥愿意向他提问,陈奥也是认真对待。 看著陈奥这幅样子,大哥头顶不多的头髮都得意的掉了两根。 哼,继续在那里假装欣赏吧,年轻人,在拖延的时间里慢慢构思对这幅字的感受吧。 这不过是自己的老教授导师爷爷所写的一幅普通的字而已。 如若大力夸讚这字多么工整,意向多么开阔,便就可以看出这傢伙多半是个拍须遛马之辈。 越是夸讚的天花乱坠,越是个学术草包。 看著陈奥那副思考的样子,想必是在想那些虚的不行的讚赏词吧,这年轻人,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无真才实学的狂妄小辈啊。 “大哥,我看不出来。” 陈奥实话实说,他贫乏的识字量实在让他看不出来这潦草的字跡。 “嗯?”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当年第一次见这画时,儘管自己夸的天花乱坠,老教授也只是摇头。 “看不出啊,你我都看不出来啊。” 这小伙子,境界居然这么高吗?和学术界的老教授一般的眼光。 地中海大哥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再看这小伙子的眼睛,透露著那种看破凡尘,又万物归一的神色。 那微微皱的眉头,清澈(又愚蠢)眼睛,直接的语气。 这字传了这么多年,谁又能真正猜出当时人的意图呢。 这小伙子的眼睛,那种仿佛不认识字但实际上是哀嘆当时人的忧伤表情是演不出来的。 不知这是谁家的少爷,如此谦虚,看事情又如此透彻。 想到这里,地中海大哥不免满头冷汗。 这学校,来面试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啊。 。。。 “大哥,我觉得咱们年龄不如旁边那几个老师傅应聘(保安)有优势啊。” 那边几个老师傅也穿著正装,一脸严肃的等待。 “小兄弟,咱们应聘(教授)凭的是真才实学,不用担心的。” “是吗?”陈奥没想过当保安还得有什么真才实学,是要有当闸总的经验吗? “放心吧,小兄弟,就是应聘(教授)失败了,家里人也会一直鼓励你的。” “谢谢啦,大哥,我也有点信心去应聘(保安)了。” 当保安的话,在这边上夜班,白天还能在家照顾杀手小姐。 大哥人真的不错,没什么那种面试时的敌意,开始和陈奥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起来。 这边的世界也是和原来世界一样呢。 大哥口里也都是老婆和孩子。 “小兄弟,这么年轻,是自己来大城市的吗?” “额,算是啦。” “还没结婚吧?” “没有。” “你还年轻,不要…” 和大哥聊家常时间过得很快,那几位老师傅都失望的离开了。 “小兄弟,我先去了。” 现在还剩下陈奥和和地中海大哥。 “祝你好运,大哥。” 门口的指示牌上写著学生会长室。 毕竟是面试保安,让学生亲自来把关也很合理。 大哥在里面待了会就出来了。 “加油啊,小兄弟。” “好。” 陈奥拉了拉领子,虽然没像其他人穿的那么正式,但也要认真面对。 推开门来。 “额,你好,院长让我来的。” 办公室很復古,一旁的小圆桌上还摆了台老式唱片机。 那个伏案的金髮少女抬起头来,轻轻的戳了戳旁边仰著脑袋睡觉的少年。 “面试吗?” 那少年站起身,把桌子上放的匕首拿到手里。 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这学校的风气確实自由,甚至都允许带管制刀具呢。 第11章 面试是这样的吗? “你好。” “你好。” 会长室里很大,陈奥和那少年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开始面试。 “喝点茶吧。” 少年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茶倒得很稳,一点茶水都没有崩到旁边的匕首上。 “多谢。” 陈奥尝了口茶。 他死前很少喝茶,便也尝不出来茶的好坏来。 这也是面试的一环吗?陈奥看了眼抿茶的少年,等待著对方开口。 目前看起来应该是在考验自己当保安的定力。 。。。 二人无言,只是一味的喝茶。 可怜的茶壶可能第一次空的这么快。 “我去泡壶茶。” 少年站起身来,没拿桌子上的匕首,举著茶壶便出去了。 “先生,这里是合同,你先看一下。” 看起来自己定力考察过关了。 那少女领口处掛著名片。 会长,凛汐。 陈奥接过合同,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起来。 条件和待遇之类的非常丰厚。 那些简单的每月工资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陈奥仔细的看著。 最下面还有个选择项。 死后的##方式。 可以选择土#还是火#。 这条件已经超过大部分公司了吧。 陈奥上个公司可没写猝死之后的安葬手段。 不过这里一天只上6个小时的班,也就不用担心会不会突然在岗位上长睡不起了。 陈奥专心的看著合同,虽然他也看不太懂。 但当识字储备量到一定程度后,有些话的意思大概也能猜出来了。 少年也已接好了茶,又往一次性杯子里倒满。 白光掠过。 匕首的刀刃从眼前闪过,近乎划在陈奥脖子上。 陈奥的心臟猛颤了下,这个世界的人打招呼不是用枪就是拿刀。 少年双手都稳稳噹噹,也好在这样,右手拿著的茶壶不会倒歪,左手的刀不至於在陈奥的脖子上捅个窟窿。 陈奥没说什么,他还在努力的寻找著合同上有没有死后的保险收益人。 他脑子里想著杀手小姐的名字。 苏菲亚。 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个会写的字符。 “抱歉。”少年把刀往后收了收。“该怎么称呼。” “叫我陈奥就好。” 那少年把刀放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的吹著。 少年的衣领处的小名片没写名字,只是写著他的职位,副会长。 “陈奥先生,你要应聘元素使保安吗?”少年副会长声音很冷,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大大咧咧的学生气。 这样一想,那个还在办公桌上批改著文书的会长刚刚说话时也很正式。 这边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陈奥放下自己看不懂的保安合同,用笔压在桌子上。 “是的。” “你知道可能有生命危险吗?” “额,我知道,你们这里提供医疗保险吗?” “提供。”少年副会长转过脑袋去,那边的会长朝他们点了点头。 “会加班吗?” 少年副会长又把脑袋转过去,看会长的指示。 “不加。”会长摇摇头,她手里的笔一直没停,正一心二用的帮这位少年副会长回答问题。 最后好像还是变成了陈奥来面试学校。 “还有其他问题吗?” 会长正了正文件,没再让副会长当传声筒。 陈奥摇了摇头,把最后一点茶喝掉。 这壶茶喝得比上一壶还快。 陈奥刚刚在专注看合同时没注意到,少年副会长接完茶后的第一杯是倒给了会长。 “那么,请把身份信息证件给我一下。” 副会长站起身,接过陈奥递来的身份证。 电脑叮噹响著,陈奥有点那种被查档案的紧张感了,主要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档案里是怎么写的。 “好的,陈奥先生,你入职了,明日十时来这里报到。” “好的。” 陈奥推门离开,少年副会长再次往椅子上一仰。 “凛汐,他之前是干什么的?” 凛汐会长手顿了下,又马上继续写起材料来,有些迷惑的瞄了少年一眼。 “怎么了?” “好久没人喜欢我泡的茶了。” “確实不好喝,他履歷很乾净。” “嗯。” —————— 陈奥哼著小曲在学院里溜达。 找到工作了,相当开心的事。 接下来就有钱拿,有钱就能治病了,杀手小姐帮买的那些衣服得把钱还回去。 有生命危险陈奥大概也是猜到的,但除了钱外,当那元素保安应该还可以近距离接触元素使。 要好好找找穿越时空的办法吧。 陈奥走在学院路上,他还没不切实际到想要治好病再回去,只是想尽力去见弟弟一面。 当然,昨天组长说了这么多,帮助杀手小姐適应生活也是很重要的事。 陈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好像差一点又要死了。 为什么说又? 不过在合同上找了半天的他也终於发现了死亡保险受益人,但他最后也没写上杀手小姐的名字。 这几天打扫卫生时拉开客厅里的橱子,里面塞的满满的都是钱。 如果填了杀手小姐名字的话估计会给她带来困扰吧,保险赔偿之类的杀手小姐应该也不想要。 陈奥晃了晃脑袋,眼下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处理。 没想到真的会迷路。 斯顿学院大的夸张,他坐车进来,现在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陈奥走了很久,终於发现了个告示牌。 上面標著各种不明所以的路的名字,但还好在下面附了张地图。 这地图分成红色和蓝色区域,蓝色区域是陈奥熟悉的学校建筑,就是教学楼,图书馆等之类的。 不过红色区域为什么有一块单独的司机休息中心,还有一块占地不小的对战场地。 陈奥抬头看了眼太阳,现在还没到中午。 不过那边那个看起来很有特色的铁盒子就是对战场地吧。 那个铁盒子建筑周围没什么教学楼,孤零零的,不过其附近有不少穿校服的学生在聊天。 地图上显示这所学院很大,离出口最近的门要经过那片红色区域。 “喔!” 一辆豪车行驶过去(陈奥的標准还是看车有没有司机),引得一阵欢呼声。 那铁盒子周围学生多起来了,都往里面挤去。 看起来有比赛看呢。 “先生,抱歉,今天是学生专属的对战比赛,这个给您。” 门口的学生检票员很礼貌,给了陈奥一张免费咖啡券。 上面写著司机专用。 第12章 传说中的赛车手 司机休息室里人不是很多,里面少有的几个司机也都穿著很正式的西装。 穿西装是很辛苦的,面试那几天时陈奥还特意租穿过几天,总是不合身还要处处注意。 后来基本上穿的就跟办公室的老前辈一样隨意了。 或许就这样自己的品味就渐渐变的不像个年轻人了吧。 “麻烦来杯咖啡。” 陈奥来到这边还没喝过咖啡,之前加班最猛的一晚上喝了三杯美式。 陈奥上了班后憔悴不少,但他也才大学毕业没多久,看起来还没有被社会捶打的不像样子。 服务员接了杯咖啡递来。 “呼。” 咖啡因的满足感。 这地方的接待室和陈奥见过的其他接待室最大的不同是这地方有几台模擬驾驶机器。 “嘿,朋友,我今天第一次见你呢。” 梳著大背头的那名司机靠过来。 “我第一次来。” 陈奥又喝了口咖啡,这个世界的人好热情。 “加下我们的司机群吧。”大背头掏出手机来,友善的邀请。 “额,抱歉,我没有手机呢。” 陈奥实话实说。 “哦,抱歉抱歉。” 那名司机连连摆手表示不好意思,他梳的油光发亮的大背头翘起来几根。 陈奥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慢慢喝咖啡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自然没听见大背头司机离开后的窃窃私语。 “喂,哪个小兄弟没有手机呢。” “嗯,什么?这年头有人没手机?” “小点声,那小伙子这么年轻,说不定是某些隱世家族派出来的。” “什么?” “有些隱世家族会派人陪著自己家里的年轻人一起来这就读。” “嗯,你这么一说確实像。” 陈奥正看著墙上那幅闪电劈牛的画发呆。 额,是不是元素呢? “伦杰,你去和他比一圈。” 陈奥把咖啡杯放下,那个看起来就很会唱歌的人往自己这边走来。 “兄弟,要不要跟哥比一圈。” 那个机器看起来很有趣,陈奥也閒著没事,尝试一下吧。 “好。” 那个机器看起来很昂贵,vr设备戴起来十分逼真,连方向盘摸起来也是真皮的。 选择赛道。 “哥来选还是你选啊,兄弟?” “你来吧。” 伦杰没有迟疑,选择了夜晚的秋名山赛道。 可以选择的车类型很多。 这套设备沉浸感十足,陈奥都可以感觉到山上的吹来的冷风,但他已经听不见旁边围过来的司机的討论声。 “来打赌那小伙子选什么车吧。”中间那位老司机摸著自己的山羊鬍说道。 周围的司机基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討论。 《是的,驴自达。》《对的,斯巴鲁儿。》《牛的,gter。》《臥槽里的,怎么是辆五菱宏广。》 没有人猜对,老司机作为庄家把所有人的赌金收下,一脸沉重又摸了摸山羊鬍。 伦杰选出了最擅长的ae86,隨后瀟洒的甩开遮住右眼的刘海,脸色也不妙起来。 这小兄弟,是怎么想的? 其实是陈奥从拿了驾照那天起就一直想试试五菱宏光,今天终於有机会了。 这模擬赛车机还有入场动画。 ae86和五菱宏广同时漂移上山,后面还有辆其他赛车。 是辆红色的车,里面坐的人穿了一身橙衣,还有登场bgm。 “嘟↑嘟↓嘟←嘟→” “这机子有汽车人和咱们一起跑。” 伦杰解释了一句,隨后深呼了口气,有些紧张。 这小兄弟居然没有飆车前必备的摇窗然后相视一笑,看起来確实是隱世家族派出的人,不懂俗世的规矩。 虽然陈奥也很想摇窗,但他上次开手动挡的车还是在驾校,现在得先找找离合。 机器声传来。 “三,二,一。” 唔—— 疾驰的汽车发出的波浪般轰鸣,没亲自体验过是难以想像的。 嗡嗡嗡—— ae86领先起跑,橙色汽车人紧紧咬住前面的车尾,陈奥也在努力驯服五菱宏广。 伦杰单手开车,眼睛眯起来,摆肘用窗边撑著脑袋。 “喂,伦杰又在用排水渠过弯了。” “没办法,他本来就是咱们这里开车最快的。” “以前还有汽车人能压制他,这个版本更新后汽车人的车就烂的不行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老司机摸了摸山羊鬍,他是唯一一个赌陈奥能贏的。 伦杰双手离开方向盘,一脸忧鬱的看向窗外。 车的尾灯划出瀟洒的弧线,那是独属於惯性的浪漫。 “最近看东西看不清楚,去配眼镜时也说我的视力没什么毛病。”昨天中午吃豆腐火锅时伦杰还给周围的人说过。 “看东西越来越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开车越来越快。” 没几个弯道了,要结束了吗? 陈奥牙齿一咬,推背感似山崩般袭来,他往前猛的一掛挡把,油门硬踩。 啪。 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自己好像也掌握了开车的物理法则。 不是惯性,是重力。 陈奥又体验到了那种时间静止的感觉。 原来当车开的很快时,真的会觉得周围会慢下来。 柵栏破掉,五菱宏光垂直从山上衝下。 陈奥把视角转到窗户边上,他人生第一次见到竖著的山。 “呼,这游戏真的好逼真。” 周围人盯著屏幕,一片寂静。 “真愜意啊。” 陈奥轻轻的感嘆,他双手离开方向盘,环抱著手,欣赏起来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又是新鲜的体验呢。 五菱宏广像飞弹一样扎向终点处. 刚刚好。 ———— 最后的排名出来了。 陈奥第一,伦杰第二,汽车人第三,乐扣第四。 多了一个人,大概是bug吧,陈奥摘下vr眼镜,看著周围沉默的眾人。 “哥输了。”伦杰瀟洒地一甩头髮,坦然接受失败。 “我这是bug,还是你贏了的。”陈奥笑笑,明显自己的获胜更多是运气。 “我落泪,情绪零碎。” 周围人一言不发,陈奥又去前台要了一杯咖啡。 原来不用那张咖啡免费券也是能提供咖啡的啊。 “大家,我先走了哈。” 陈奥拿著那杯咖啡便离开了。 “果然是隱世家族的高手。”那老司机的鬍子已经20年没在一个小时內捋过四次了。 他把眾人的赌金第二次收过来。 眾人没什么怨言,只是都暗自记下陈奥的背影。 最基础的司机也不会在秋名山上翻车,毫无疑问,刚刚那种如同飞弹打击般的到达方式在场没有人能够復刻。 不亏是隱世家族的司机,不管是技术,胆量,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气质都超脱常人了。 看那份环臂观窗时的瀟洒,想来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开了。 选五菱宏广展示数值,跳崖超近道展示机制。 隱世家族,恐怖如斯。 “诸位,以后在学院里遇到他,切记要礼让三分。”老司机往手指沾了点口水,开始查起钱来。 实际上陈奥也没直接走,服务站的二楼是自助餐厅。 嗯,好吃。 这里的自助餐並不敷衍,吃起来很美味。 不过没什么人呢。 回家之后给苏杀手小姐做两道尝尝吧。 后来全世界各地的赛车手经常来这里找那个爱喝咖啡的神秘隱世家族司机。 他们无数次来到司机服务中心,再未在此遇到过陈奥。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从没上过二楼吧,陈奥在此之后经常来二楼蹭自助餐吃) 伦杰之后辞退自己的司机工作,去当了一名歌手。 当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开车时,他总会提起同一个赛车手的故事。 “那天,我输给了一辆五菱宏广,他用惯性漂移过弯,他的车很快,我只看到他车头上因为撞栏杆而凹进去一块,如果有人认识他的话,请告诉我,我想再看一次连人带车坠落的跑法。” 第13章 癲狂的你 “嗯,不好吃。” 陈奥尝了尝刚在厨房里炒的的菜,自己做的还是没有餐厅做的好吃。 他慢慢吃完,有些失落。 照顾好杀手小姐,是教她做饭,还是给她做饭呢。 有事做,不,应该说可以做有意义的事,让陈奥有了些许动力,好像也没那么失落了。 桌子上有本日记打开著,那支粉色的创可贴在本子缝间静静夹著。 陈奥从超市里买了几个坐垫,小时候想坐在地上父母总是不让,上班后只想趴在床上祈祷著手机永远不会有信息响动。 他坐在地上,又想起了死前的事。 自己是在查出病后隔了半个月才找的杀手公司。 自父母意外死亡后陈奥就给自己买了意外保险,受益人填的弟弟。 为了避免被怀疑骗保,那些天整日东奔西跑,去看一个个所谓的中医西医。 抱著治不好的观念,看医生时也会轻鬆许多。 公司那边的事务也陆续办完,虽然公司对於意外死亡没有安葬安排,但还是有部分保险金的。 死前几个小时,自己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说实在的,患上不治之症后崩溃也是正常的。 但陈奥还是尽力去假装挽救自己。 从查出病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开始写那半真半假的日记。 用谎言给弟弟留个念想吗? 哈哈。 门开了。 杀手小姐头髮散开,乱糟糟地像只小狼一样的缓缓探进头来。 明明是自己家,怎么这么小心? 陈奥缓了口气,不自觉的笑。 “欢迎回家。” “嗯。” 趁著杀手小姐洗澡去,陈奥前往厨房里做起今天的菜。 —— 杀手小姐穿著浴衣,夹了筷子刚刚炒好的菜。 盘子刷得乾净,倒显得里面的菜更加潦草了。 陈奥嘆了口气,菜的味道还是没有达到预期。 不知道是不是盐放少了,死前也看到过那种美食教学视频,不过放入適量的盐到底是多少呢? 他本想开口说菜炒的不好,但杀手小姐看起来很饿。 不知道合不合杀手小姐的胃口。 “菜很好吃。” 从杀手小姐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就又夹起一筷子的样子来看,她还是挺喜欢的。 “那就好。” 陈奥没拿筷子,他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说。 “明天我要出去上班了。” 陈奥说这话时很正经,毕竟这也算是大事,得好好的和杀手小姐商量。 杀手小姐愣住。 嘴里叼的菜掉下来。 。。。 咔吧一声,筷子断掉了。 她两脚一蹬跟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冲向厨房,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个铁叉子。 是不是杀手小姐不理解自己话的意思呢,陈奥把断掉的筷子收拾起来,筷子的裂口平整,是直接被从手指中间夹断的。 还是得好好谈谈。 额,不过杀手小姐为什么要往耳朵里塞纸呢? “苏菲亚小姐,我明天要出去上班。” “…” 她低著头,不做回答。 “菜好吃吗?” “好吃。” “我明天出门。” “…” 是选择性耳鸣呢。 杀手小姐吃著菜,眼睛不时地向上抬瞄一眼,又立马往下看去。 可能是陈奥的错觉吧,那铁叉子怎么越来越弯了。 等到两盘菜都被吃的乾乾净净后,最后还是没得到杀手小姐的回答。 厨房传来刷刷的水流声,借著玻璃的反光,陈奥看著坐在那里垂著头的杀手小姐。 水流凉丝丝的,陈奥的手的关节发红,他搓著盘子。 如果杀手小姐一直不愿意沟通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水龙头反射著越来越近的倒影。 “我们,聊聊。”杀手小姐从后面靠过来,那把90度弯曲的铁叉子被放到厨房的柜檯上。 “给你。”她又当著陈奥的面单手把那叉子掰回去。 接过叉子,放到水中擦洗。(他也试了试掰叉子,掰不动。) 拉开椅子坐下,再看著杀手小姐从浴衣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放到桌子上。 是那张画的精细的结婚##表和相对来说比较粗糙的劳动合同和 刚刚杀手小姐一直都在这边坐著,是在洗澡前就留在身上了吗。 “呼,苏菲亚小姐,你……” 她拍了下桌子,打断陈奥的话。 “合同。” 虽然这话很强势,不过从她口中说出来后一点也不显得严厉。 她的眼睛垂下,两手合併举到脸处,摆出拜託的姿態。 “苏……” “不要离开我。” “我们……” “不要离开我。” 杀手小姐低著头,她的手掌中间打开一条缝,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陈奥。 她眼睛上下晃动。 直到陈奥点了点头,杀手小姐才鬆了口气,把手放下。 “苏菲亚小姐,我是,我不会离开你的。” 儘管杀手小姐这次没打断陈奥讲话,但她一直扭著头,不和对方正面交谈。 “我会尽力照顾好你的生活的,只是在此基础上……” “你为什么要离开?” 她扭著脸说道,刚刚吹完的头髮炸开,乱糟糟的头髮显得杀手小姐有些凶。 “我找了份工作,剩下的时间我都会在这边照顾你的。” 杀手小姐拍了下桌子上那份她自己画的劳动合同,打断陈奥的话。 “苏菲亚小姐,我这份工作是兼职工作(杀手小姐用手指堵上耳朵),只是为了…” 杀手小姐没放下手指,继续堵著耳朵,只是一顿一顿的说道。 “合同第九条,不,允,许,找,兼,职。” 陈奥看了眼合同,儘管还没到能完全看懂的地步,但还是能看出来第九条和杀手小姐所说的並不一样。 “我现在也认识点字了。” 杀手小姐没回话,把手伸出来拿住合同。 她手指摁在第九条上,用力一抹。 第九条的字变得模糊不清,就算陈奥再学十年这边的语言也看不出来了。 “不,允,许。” 杀手小姐看起来需要更多的交流。 必须好好的,好好的沟通。 陈奥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 疲惫,害怕,烦躁,隱约的血丝。 * “不,我只是……” “你要走吗!” 这好像是杀手小姐第一次对他吼。 嗡— 陈奥脑子嘶鸣起来,不是那种他死时被子弹贯穿时耳朵的嘶鸣,而是从脑子里面的每一个沟壑发出的嘶鸣。 在父母的葬礼等一切处理完后,弟弟也这样问过自己。 在葬礼上弟弟没有痛哭,只是捂著脸,低声抽泣。 在家打点了许多时日后,老家的各种手续都基本完成,工作那边还有事情得处理。 弟弟去大学的高铁比自己晚一点,他虽然很担心弟弟的心理健康,不过从小到大弟弟都表现的很成熟,在葬礼上也是儘可能的帮陈奥安排。 车站前,陈奥拖著行李,离检票处比离弟弟还近。 “你要走吗?” 陈奥好像又看到了弟弟。 看到了那个被自己拋弃,孤身一人的弟弟。 陈奥没有勇气去拿父母死后的钱来赌自己的病会不会被治好,去拿弟弟的理智来和自己一起在病痛中挣扎。 他本想一了百了,臥轨,跳楼,甚至买把枪把自己打死。 死后的最后一点保险金,就这样吧。 “我要走了。” “再见。” 弟弟双手插兜,陈奥鼻子一酸,转过头,最后转回去再看眼弟弟。 那是他见弟弟的最后一面。 最后的电话是在死的前一天打的。 简单的和弟弟聊了聊,就像小时候和弟弟在老家平房的屋顶上看星星一样。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指的哪里,嘴里说著刚刚编造出来的星座名字。 和人在一起时,有时很累,但总会有人让你无所顾虑。 自己把病告诉了不少亲朋好友,但唯独没告诉弟弟,还额外叮嘱那些亲朋好友不要在弟弟面前提及。 如果陈奥的髮小需要一命换一命的话,他大概率会拿自己的命拯救他的髮小。 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在嘴上说说。 如果陈奥的髮小需要一颗肾的话,他…, 当真的会损害自己利益时,他是会自私的。 但当弟弟需要任何东西时,他会毫无怨言的去做。 因为有的人是真的在乎,才难以开口。 他不敢想对弟弟说自己的病时会怎么样。 死后,万事成空。 万事成空? 杀手小姐静静的看著陈奥。 她几次想起身,心里的烦躁快要出现到脸上来时就用虎牙一咬舌根,直至流出血来。 陈奥记不太清弟弟当时的眼睛了。 张开嘴,他本想再和杀手小姐解释为什么要找工作,为什么自己不会走,为什么…。 但他的嗓子一堵,弯腰捂嘴猛烈的咳嗽起来。 自己在这边真的有在意的东西吗?如果要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为什么要告诉杀手小姐? 看著陈奥弯下腰去,杀手小姐站起身来,嘴里的血让她有些,烦躁,现在得赶紧回臥室拿些什么。 “苏菲亚小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陈奥捂在嘴上的手还没放下,他大脑懵懵的,眼睛无力的向上抬去。 杀手小姐没再往前接著走,她张开嘴,呼吸带来的冷气浸漫舌头的伤口。 “呼—。” “你是我的东西,我的工具。” 她转过身,贪婪的眼睛刺过来,原本冷淡的脸上露出笑容。 眉毛一横眼睛斜挑,虎牙露出嘴角咧起。 自信又邪恶的笑容。 如此疯癲,在她脸上却显得如此自然。 第14章 一辈子 陈奥没有其他更好的形容词了,现在杀手小姐像个从那种插画里出来的人一样。 他又是猛地一咳,脑袋低著眼睛向上看去,杀手小姐的头髮炸的更厉害了,比刚刚进门时还要显得蓬鬆,不,是蓬乱。 刘海肆意的像狼尾似的一缕一缕的挡著额头,肩边的发尾垂到锁骨处,眼睛盯著陈奥。 微笑本是表达友好的工具,在她脸上却如此不屑。 不是对陈奥的不屑,而是对笑容本身的不屑。 “苏菲亚小姐,在我做完我的事后,再成为你的工具可以吗?” 杀手小姐也歪起脑袋,对准陈奥的眼睛。 “一辈子当我的东西吗?”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嘴角咧的厉害,牙齿显得那么的尖,用手指在桌子上划著名圈。 “是。” 陈奥在之前的公司也带过实习生,但他从未许下过不切实际的承诺。 画大饼、做不到的事情、茫然的未来,他不会说。 死掉后,有些事情不会变。 当真的完成后,不管怎么样都好。 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无处可去时又处处受人照顾,见完弟弟后,就在这里照顾杀手小姐吧 陈奥看著有些陌生的杀手小姐,第一次见她时是那种不善交际的疏远,在外边时是冷淡的依赖。 现在是什么? 杀手小姐把眼睛挪开,又突然把脸转过来,像只在挑逗猎物的孤狼。 那种强大到不缺食物的孤狼才有资格去挑逗猎物。 她手一甩,桌布被猛的拽起,伸开双臂拉住。 桌子上的两张纸被扬飞。 桌布往上拋去,身子往前探,腰弯下,陈奥的衣领被她一把抓住。 桌布很厚,盖住两个人后,外面的光一丝一毫都透不进来。 陈奥被杀手小姐拉起。 “一辈子?” 她眼睛明晃晃闪起,除此之外,一切都看不清了。 杀手小姐呼出的气是凉的,凉的足以使人颤抖。 陈奥从未觉得回答问题会那么困难,嘴巴打开的那一刻,那股嘴唇分离的震动感,他这辈子第一次那样颤抖。 “一辈子。” “哼哼哼,哈哈哈哈!”她笑起来,不是发泄情绪般的大笑,是那种透彻了灵魂的狂笑。 杀手小姐灰色的眼睛中隱没的红色显现。 她脸贴过来,越来越近,眼睛死死地,像鉤子一样咬住陈奥。 呼。 这是陈奥第一次感觉到窒息。 明明还在呼吸,却有口气压在心底喘不上来。 要死了吗? 就在这里死掉吧,本来就是该死掉的人,算了,都死掉吧,都结束吧。 杀手小姐的右手慢慢伸的过来,轻轻的伸过来。 掐住脖子。 陈奥的瞳孔一聚,不止因为杀手小姐掐住他,还有看到杀手小姐用左手掐住她自己的脖子。 他心底的那口气沿著骨髓,沿著血管,沿著身体里每一丝,所有的, 灌满,浸满,疯狂的延满。 往后一倒。 杀手小姐压在陈奥身上。 他仰在地板上,后脑勺被人用右手护住。 眼睛好像適应黑暗了。 杀手小姐的头髮耷拉到陈奥脸上,呼出的气又把髮丝吹开些,舌头上的血流到嘴唇,再滴下来,滴到陈奥的嘴上。 她左手掐著自己,右手把陈奥脑袋挽起。 “一辈子。” 陈奥张开嘴,血漫进嘴里。 “一辈子。” 腥甜的味道。 “呼,哈哈哈哈。” 她大笑的站起身来,把桌布隨意丟开,脖子上的红印那么显眼。 陈奥仰在地上,不再去看杀手小姐,只是呆呆的仰著。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在想什么。 拖鞋声踏踏的一阵,杀手小姐没走开,又回到陈奥的眼睛里。 她手里拿著那张劳动合同。 一叠,两叠,叠了六次。 撕碎。 撕得粉碎。 她又拿过来那张结婚的表格来。 尖牙一咬,手指流出血来,浸满了她指甲的缝隙。 苏菲亚。 鲜红的,在上面写下,歪歪扭扭,无比真切。 这是陈奥来到这后学会第二个词。 就此刻在脑子里,无论再写一千遍,一万遍其他的字,都不会比这个词再熟悉了。 陈奥用手撑起身子,把手抬起,拿到嘴边。 牙齿划去。 一道红印。 呲。 他把手擦著桌角猛地一划。 手指被擦的破了层皮,通红的,但还是没渗出血来。 杀手小姐蹲下来,把陈奥的手指拿在手里,张开嘴,尖牙上还染著她舌头上的血。 。 手被开了个细细的血口子。 他的血比杀手小姐的血顏色要淡。 陈奥。 左手摁住纸,慢慢的写下来,慢慢写下来那个陌生,却越来越熟悉的名字。 他的字比杀手小姐要规整,但没她字的顏色那么深。 写完后,递给杀手小姐,陈奥坐在地板上。 马上又准备仰下去。 杀手小姐也坐下来,拿著那张纸,靠住陈奥的后背,两腿开心的內外晃著。 呼。 陈奥心底的那口气,在签下字的那一刻,不不,在手指破掉的那一刻,从那道细细的血口流走了。 两人如此靠著,许久。 ———— 陈奥先爬起身来,餐厅也没多乱,只是桌布被丟在地上,还有一些纸的碎屑。 手上的伤口没多大,血珠渐渐聚成一滩。 杀手小姐也站起,她哼著歌,怀里抱著那张渗透血液的结婚表格。 陈奥慢慢在桌子上扯著桌布,尽力的抚平每一处凸起。 他此时收拾卫生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杀手小姐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臥室里去,手里的那张新签的纸在她手里哗啦哗啦的响著。 陈奥半蹲在地上,拿纸沾了点水擦著地上的血渍。 “咔啪。” 玻璃碎掉的声音。 杀手小姐倚著门框,手里拿了瓶那天她出门时的手里的蓝色药剂,怀里还抱著那张纸,连折都没有折一下。 她没打开那个小瓶子,直接放进嘴里,咔啪的一声咬碎。 渣子崩了一地,玻璃碎屑崩进了她嘴里,嗓子微动,混著蓝色药剂咽下去。 “苏菲亚小姐,擦擦嘴。”陈奥抽了两张纸递过去,杀手小姐的嘴被玻璃渣划破了。 手没伸出来。 她手里的那半个管子掉下,只有另一只手还拿著结婚表格,眼神不再轻佻,呆呆的立在那里。 陈奥看著杀手小姐的原本炸的乱糟糟的头髮也顺下来,拿纸仔细的给对方擦了擦嘴。 嘴上的伤口恐怕会很难好。 她静静的在那里,只有眼珠还在晃,看著陈奥打扫卫生。 直到陈奥一点点的捡起地上已撕成纸渣的劳动合同时,杀手小姐好像才动了动。 她呆滯的眼睛眨了眨。 “抱歉。” “嗯?” 她像风似的衝到陈奥面前,把纸从陈奥张开的手掌里拿去。 “抱歉。” “没事的。” 杀手小姐看起来变成了平时的样子,不再那么暴躁了。 她的小臂轻轻夹著那张结婚表格,用手把碎纸拢到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杀手小姐颤颤巍巍的回到自己的臥室。 陈奥把玻璃碎屑一点点打扫乾净,杀手小姐回臥室时连拖鞋都少穿了一只,得好好的收拾,免得她再踩到。 捡起那还剩下一半的小玻璃瓶,里面好像还剩了点蓝色药剂。 脑袋清醒时他不会喝来歷不明的东西,不过现在脑子里很懵。 嗯。 尝一口吧。 呼。 醒来时,陈奥已经仰在了床上。 窗帘已经拉上,不过日光还是蒙蒙亮的透进来。 一不小心尝了下那蓝色药水。 还好刚刚地上的玻璃碎屑弄的乾净,陈奥找了床底一圈,没看到自己的拖鞋。 客厅里亮著灯。 杀手小姐坐在新买来的坐垫上,桌子上摆著那堆碎纸。 已经渐渐聚在一起,拼成原来的形状了。 第15章 新婚快乐 陈奥也找了个坐垫,靠著沙发坐下来。 杀手小姐还在那里拼著那堆,不,已经拼好了的劳动合同。 “抱歉。” 她没看陈奥,只是在那里一点点把纸张之间的缝隙拼得更小。 陈奥不知道为什么杀手小姐要道歉,但自己好好睡了会觉,也就没什么要烦恼的了。 据说百分之九十的问题都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还是说睡眠本来就是一种镇定剂呢。 “没事。” 陈奥回答的声音不大,一是害怕吹散那拼的完整的劳动合同,二是房间里很静,说话声再小也能被对方听见。 坐下来靠住沙发,抬头看著天花板。 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和苏菲亚小姐结婚了。 虽然不是正式的,但也结婚了。 老家那个比自己大些的学长结婚时自己也去参加过婚礼,不再年轻的小伙子,在家里的催促下相亲,赶鸭子上架,浑浑噩噩的就结婚了。 陈奥没当伴郎,只是隨了钱,同新郎聊了两句。 “你爱她吗?” “都结婚了,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新郎说的很平淡,陈奥还记得之前在学校时新郎的初恋,当时他和初恋每日缠在一起,那时的他每天除了对象好像就不知道別的什么了。 学长把恋爱看的很重视,又把结婚看的草草的。 至於上次聊到结婚的话题,还是在刚刚工作后回家过年和发小吃饭时。 发小家里是开厂子的,从小就不差钱,身边的女友换得很勤,但从来没有长久过。 那时候喝了点酒,发小抱怨起父母催自己结婚,陈奥也只是笑笑安慰他。 陈奥记得发小对自己说过一定要找到真正爱的人再结婚,至於说前面谈的那些对象,都只是试试而已。 不过,自己呢。 “你觉得结婚是什么?”陈奥呢喃出声,內心里的问话说出口来。 “结婚就是家人,一辈子。” 杀手小姐没看陈奥,只是轻声回答,嘴巴上的伤口已经看不出来了,她还在摆著那张劳动合同。 “我不是你的工具吗?” “是我的。” “家人是工具吗?” “家人是一辈子的工具。” “你想让我干些什么呢?” “…照顾我。” “为什么要结婚呢?” “一辈子。” 陈奥看了眼墙上掛著的表,已经早上八时了。 “我要出门工作了。” “好的。”她转过脸,认真地说:“出门小心。” “为什么要拼这张纸呢?苏菲亚小姐。”陈奥正了正领子,像自己第一天上班那样好好的扯了扯衣服的褶皱。 “你的名字,你第一次写的名字,我撕碎了。” 她的指甲抵住手指肚,掐出血来。 陈奥又从门口走回客厅,渐渐听清杀手小姐嘴里的话。 “抱歉,抱歉,抱歉。” “没事的。” 陈奥又坐在地上,把杀手小姐的手摊开。 这双手纤长又白净,伤痕累累,苍白却有力。 手指渗出血来,陈奥看了看,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去找了前两天买的药包。 知道苏菲亚小姐是杀手后,陈奥特意去了药店买了些必需品。 杀手小姐把药包拿过来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的手,多撕了一点绷带,打了个小环套在陈奥无名指上。 “抱歉。” “为什么要抱歉?” “我昨天那样你害怕了吗?” “没有。” “我真的会杀掉你的。” 她的手又抖起来,把包扎的伤口搓开,陈奥轻轻把她的手抓住。 杀手小姐如果想挣脱的话可以很轻易的摆开陈奥的手,但她只是呼了口气,什么都没做。 “我的情绪不太稳定,有时候我得吃药。” 她的胳膊整个松下,轻轻搭在陈奥的手上。 “那药尝起来不苦。” “我知道,之前我没见到过你睡在地板上。” 杀手小姐把眼睛闭上,侧头倚住陈奥的肩膀。 “枕头。” 时钟滴滴答答,陈奥不知道杀手小姐在看什么,但他一直在看时钟。 “你不去了吗?” “公交还得等一会。” “嗷。” “怎么了?” “没事。”她淡淡的笑。 陈奥也撕了点绷带,不过一直打不好小环。 杀手小姐把手伸出来。 好像包的太紧了。 杀手小姐呆呆的看著那个打的不怎么好的白环,手指下半截被绑的发紫。 “等等,苏菲亚小,嗯,把手拿过来” 杀手小姐把手往后避了避,不让陈奥摘下那截绷带。 ———— “再见。” “你要去哪上班?” “那个叫斯顿学院的地方,我先走了。” “再见。” 最后还是把杀手小姐手上的那个绷带取下来了,一直系在手上肯定不好 陈奥走出家门,和杀手小姐道別后便匆匆下楼去。 公交车站本来可以走著去的,不过在家呆了会后,就必须跑著去了。 结婚了啊。 大概就这样吧。 也是挺好的,挺好的经歷啊,又有在意的人了,要努力活下去啊。 风还在吹,天还明著,道路还在走著。 道路一阵急剎声,冒出白烟,车所带来的风掀动了陈奥的衣角。 少年副会长摆著手向陈奥发出了邀约。 “哦,陈奥先生,等会还一起去喝茶吗” “可以的。” “要不要我捎你一程呢?” 如果是上次那个中年男人的豪车的话,陈奥现在肯定会拒绝,但现在副会长的自行车看起来太有吸引力了 好久没坐自行车了,久违的坐一次吧。 还是久违的铬屁股啊。 “多谢你了,副会长。” “叫我施烬就好,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当然。” 陈奥没去关注自行车后轮上沾的血,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风后面还是风,天上面还是天,道路前面,还是道路。 施烬也没去说明自己刚刚用自行车杀了3个人,他在风中思考著一会要喝什么茶。 ———— 喝了蓝色药剂不久后的杀手小姐处於最理性的状態。 理性的时候是最能学进去东西的时候。 拿出来《结婚死亡》,打开零食,开始学习。 咔吧一下,手里的薯片碎掉,手指捏著的部分被摁成粉末。 又拿起那罐饮料。 罐子爆开,汽水乱溅了整个客厅。 好烦。 妈的,为什么这么烦啊。 脑袋砰的撞向桌子,想太多的话脑袋会痛,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劳动合同被撞散了。 苏菲亚用手捂著脸,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第16章 元素保安要干什么? “呼,还是好难喝。”凛汐抿了口茶,阳光打在她金黄的髮丝上,像云层盖住的暖阳般漂亮。 不过现在她旁边属於副会长的座位空著,稍显落寞。 “好慢呀。” 她看了眼沙发上仰著的两人,又埋下头来继续工作。 这次是施烬挑选了好久的茶叶,陈奥细细的品尝著。 嗯,还是尝不出来什么味道呢。 睡醒后的那股懵劲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既然说要一辈子,就要好好负起责任来。 先好好想想怎么接触元素吧。 “施烬,我当的这个元素保安具体要干些什么呢?” “我猜是站在门口当保安吧。” “我想也是。” “放心,你就算住医院我也会给你送茶喝的。” “哈哈。” “死掉后,我也会给你泡茶浇到你墓上的。” “哈。。。” 凛汐无语的又看了眼沙发上閒聊的两人,抬起手錶,应该要到了。 敲门声响起。 “请进。” “中午好,会长,副会长。” “好了,陈奥先生,这位是元素保安队长,你们现在可以去外面交接工作了。” 陈奥把茶一饮而尽,拍了拍施烬便出去了。 “下次再一起喝茶。” “好。”陈奥挥手告別。 ———— “你好,陈奥先生,叫我二伤就可以了。” “你好,二伤队长。” 二伤队长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头上已空空如也,这份工作的压力可能比读博还大啊。 “陈奥先生,你为什么要当元素保安呢?” “为了工资吧。” “嗷,也对也对,不过你对元素之类的了解的多吗?” “一点不了解。” “嗷,这样啊。” 二伤队长嗓子一动,心里暗道不妙。 来这里工作的人怎么可能是为了钱,不知道是哪方的势力派来的,和会长他们这么亲近,得好好的观察才行。 周围的学生都儘量避著二人,二伤队长看了专注的陈奥一眼。 哼,来到这里后一直在看那边的元素对战场,怎么可能是普通来应聘的。 当然也可以说陈奥在看对战场,不过更准確的说是在看那边的司机服务中心。 他现在有点怀念咖啡因了。 “二伤队长,咱们这元素保安有多少人呢?” “额,这个嘛,你是这学院入职的第745名元素保安。” “人还挺多的吗。” “目前在职的算上你只有四个” “额。” 二伤队长一直在注意著陈奥的表情和语气。 在我面前故意装蠢吗,怎么可能有人啥调查都不做就直接来入职。 不过这副表情,嘶,到底是装的吗? “哦,二伤队长,中午好,” “你好你好,杨老先生。” 杨老先生陈奥曾见过,就是在司机服务中心一直摸山羊鬍的那位。 “看起来你们二位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再见再见。” 二伤队长眯著眼睛,视线快速从杨老先生脸上移开,心臟不觉又跳重了几分。 呼,差点,差点就被这小子骗了。 杨老先生看到陈奥时的那短暂的一瞬惊讶,自己捕捉的清清楚楚。 和这位元素家族里的老司机有关係,怎么可能是个连元素都不清楚的人呢。 居然演的这么像,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啊,得仔细提防下。 二伤队长凝神思考著陈奥可能会问的东西,都得提前准备好回答才行。 “二伤队长。” “嗯?怎么了,陈奥先生。” 该死,居然在这时候提问,拿准自己还没准备好吗。 “咱们中午管饭吗?” “管饭的。” 等等。 二伤队长话脱口而出的剎那间,额头上的冷汗已是密布。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这里的时间规定吗,不对,是在…… 怎么可能是简单的问管不管饭的问题啊。 就像路边看到一只狗正叼著一只猫,等到看清楚后,才发现是猫咬著狗的上巴不鬆口。 高手间的问话,绝对不只是字面意思。 啊,靠,到底是在试探什么啊。 陈奥看了眼烦恼的二伤队长,果然,这份工作的压力大的可怕。 算了,就不问別的了,再问什么的话恐怕二伤队长连眉毛都要愁掉。 中午管饭的话,就不用担心吃什么了。 不过杀手小姐,自己在家该怎么吃呢? (回家后陈奥发现了消失一大堆的零食袋。) 现在是两个人的苦恼了。 “到了,陈奥先生,这边就是我们的工作地点了。” 这里是座三层的楼,如果除去上面的一片片钢板以及墙上正在修补的大洞外,其他看起来一切正常。 “目前我们三楼的保安请假回家了,那么就麻烦你在三楼吧。” “二伤队长,请问我的工作都要干什么?” “打扫一下卫生,把受伤的人送到医务室,顺便再把课给上一下。” “这和保安有什么关係吗?” “我也不知道,祝你好运,陈奥先生。”二伤队长的手机响了声,匆匆下楼去了。 走之前扔给了陈奥把钥匙,指了指这间教室前面的办公室。 “好吧。” 陈奥看了看周围,这层楼道非常乾净,不算小的地方除去厕所外只有两个房间了。 只有教室和保安的办公室。 先去教室看看吧。 “额,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新老师。 教室里很宽敞,围成半圆状的讲台,比陈奥大学时的小教室还要宽敞。 有20个左右的座位吧,不过教室里只有一个人在。 “老师好。” 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 “你好同学。” “老师,那边有一次性杯子,要不要喝点水。” 他指了指一旁的饮水机,只见那个倒扣著的大水桶的底部有个小口,用塞子塞上。 上面是空的啊,为什么要塞个塞子呢? 算了,刚好有点渴,陈奥拿了只一次性杯子,从下面接了些水。 “多谢同学。” “等下老师。” “嗯?” 那个瘦高个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了根木棍。 他手指捏紧那根棍子,闭上眼,手臂因用力而肌肉涨起。 木棍子像活生生的树一样开始生长,渐渐拉伸,变成一片木板。 木板放在地上,瘦高男生用手摁住板子。 四只细长的木棍子从板子角的下面顶起,他的手缓慢向上抬去,一个凳子在陈奥的眼睛下做好。 陈奥喝了口水。 看著那个瘦高个的男生用手一拉,再从凳子上拉出一块长木板。 椅子。 元素,很神奇吧。 第17章 学生们 “老师,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吧。” “ok。” “老师你说什么?” “没什么。” 新做出来的椅子还热乎著,陈奥喝著水,嚯,还有点甜丝丝的味道。 瘦高个的男生又坐回去看书去了。 “同学,你叫什么?” “我叫柳阳兰,老师。” “柳同学,我叫陈奥,你知道其他同学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半个小时左右吧,陈老师。” “好的,我等一下再过来。”陈奥看了眼自己的新手机,默默记下时间。 走的太匆忙,也没留下杀手小姐的联繫方式。 屁股下面那股像是木头新生的暖意很新奇,但陈奥不是很喜欢。 ———— 这里应该是自己的办公室吧。 还挺好的,之前工作的时候一直都想有间自己的办公室,现在也算实现了吧。 不过之前从来没想过要结婚,但是也结婚了,和杀手小姐。 钥匙转动。 办公室空间很大,印表机,碎纸机之类的一应俱全。 但是这里莫名的很乱,不只是说地上乱扔的文件,还有桌子上胡乱的插排缠线,电脑上不整齐的图標排列。 得收拾一下啊。 陈奥马上坐下来,开始收拾最不顺眼的电脑桌面。 嗯,这份文件叫做每日记录,看一下吧。 只能大概的认出来几篇简单些的日誌。 (743號第一日) :大学刚刚毕业的第一份工作,学校这边每天都要求写日誌。 这边的学生虽然都是元素使,不过都只是群高中生的年纪,还是挺可爱的。 第一天上课不是很顺利,他们好像对於学习不是很感兴趣。 继续教下去吧,这边的福利待遇很好。 …… (743號第四日) :这边的学生还是很难教,之前在大学里学的那些教育方法根本不管用。 说实话,已经有点后悔了,每天都很折磨。 元素使的班级为什么要让普通人来教啊。 算了,既然工资这么高的话,还是熬熬吧。 …… (743號第七日) :日誌里不能写骂人的话,每个月都得上交一次。 学生不听就不听吧,为什么要一直说这说那的,老子学的是教育不是心理啊。 那群学心理的还不符合这里的招聘標准,所以说都饿死了吧。 把第一个月工资领完就再找下一份工作吧。 实在受不了。 …… (743號第十日) :我#####,###(陈奥看不懂,但大致能猜出来) 什么学生,什么学校,都### 老子跑路了。 …… 陈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半个小时了。 看完这几篇日誌后。 他突然发现在这当保安要每天写日誌啊。 这对陈奥来说可不是什么新奇的体验。 算了,还是先收拾一下办公室吧,陈奥把地上的纸张拿起,除去一些完全没有用的废纸,好像还有一些领导们的资料。 桌子上还有瓶红墨水。 好久没用钢笔写过字了,必须得新奇一下。 陈奥胡乱的在领导资料的照片上甩了两笔,哎,怎么还漏墨啊。 算了,先放进抽屉里,以后再看吧。 陈奥稍微整理了下办公室,掐著半个小时再去教室。 因为楼道里没什么其他的房间,所以教室传来的声音特別明显。 这下可以说整个楼道里就你们班最吵了。 “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新老师。” 教室安静了下来,这不是大家都很听话吗。 陈奥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嗯,陈奥。 “我叫陈奥,大家也可以叫我的名字,虽然之前没什么教学的经验,希望和大家好好交流。” “好,大家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教室里至少得有十个人举起了手。 “额,怎么从左到右开始问吧,最左边的那位女生。” 那位女生站起来,繫著个漂亮的双马尾。 “陈老师,你的名字笔画写的顺序错了。” “哈?” 陈奥扭头看了眼,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正確的笔画该怎么写。 “抱歉各位同学,我之前没发现过这个错误,但我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人教给我的,所以也就不会改过来了,既然大家都是高中生了,也就不会学我这种错误的写法了。” 教室里一片嗷的声音,大家都点了点头。 “嗯,左边第二位男同学,你的问题是什么?” 左边第二位同学留著脏辫,一副西海岸的穿搭风格。 “陈奥老师,我看你手指上打了个小绷带,需要我的帮助吗?” “额,这位同学,你会治病吗?” “不会,老师,但我能帮你把那个绑带给烧掉。”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小火球浮在他的手掌上。 “谢谢你的好意,同学,但这绷带我还得再打一段时间。” “好吧,陈奥老师,以后有什么事情隨时叫我,skr~。” “好,再右边那个女同学。” 这个女同学理著短髮,穿搭很时髦。 “老师,你结婚了吗?” 她用手撑著脸,一脸天真的看著陈奥。 “结婚了。” 教室里又是一阵恍然大悟的嗷声。 “老师老师,你有多爱你的老婆啊?” 那女同学用手晃起脑袋,头上扎得一堆髮夹摇起来。 “啊。”陈奥不自觉的用手往下捂了一遍脸,现在好像理解为什么上个老师受不了。 “很爱(小声)。” 教室里不是恍然大悟的嗷声了,而是哎嘿嘿的窃笑声。 陈奥莫名的想喝水,看了眼饮水机,已经空了。 柳同学好像注意到了陈奥的目的,把旁边睡觉的同学碰醒。 那同学打了个哈欠,看柳同学指了下饮水机,就悄悄的走过去。 拔掉塞子,水桶满上。 ? 陈奥没看清水桶怎么满的,不过怎么突然这么渴,现在必须得喝点水了。 …… 稍稍花了一段时间介绍自己及回答同学们的问题,陈奥也大致发现了这些同学確实对老师和学习没什么概念。 问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不过以自己学前班水平的语言来看,最多也就和这些同学谈谈人生了。 不行,下午得把主动权拿过来。 好饿,二伤队长也没说去哪里吃饭,乾脆去司机服务中心吃点自助餐去吧。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歪?” “你好。” “怎么了嘛,苏菲亚小姐?” “晚上你想吃什么?” 陈奥想了想家里还有的蔬菜。 “土豆。” “好。” “还有事吗?” “……没有了。” “好。” “……” 电话一直打到陈奥到餐厅,不过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 二伤先生很开心,今天是他写小说第十年的纪念日。 没错,他其实当元素保安只是兼职,写小说才是热爱。 “唔,陈奥先生,我特意炒了俩菜。” “陈奥先生?” 第18章 上午的课 虽说叫司机服务中心,不过这个地方来的人也不全是司机。 只要是学校的教职工都可以来这里吃饭。 虽然陈奥没有自助餐厅门口要求的教职工证,不过那天刷新秋名山赛道新记录时这边的员工基本上都知道。 楼下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张小铁片,上面印著『车神』两个字,能別在领口处。 “额,多谢了。” 那天在一起看比赛的司机都很热情,说是要颁发那天获胜的奖品,拿了袋高级咖啡豆送给陈奥。 卫生间里的洗手液识別到车神的小铁牌特意多出了一些泡沫给陈奥。 自助餐厅的海鲜大叔特意给陈奥夹了两只限量龙虾。 “小伙子,好好干,別轻易辞职哦。” 院长先生还是戴著他那精致的单边金丝眼镜,从陈奥的盘子里夹走一只龙虾。 “额,院长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元素保安有那么多辞职的吗?” 在陈奥谈到元素保安时,周围原本想凑过来的其他教职工都端著盘子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了。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清楚呀,小伙子。” “对的。” “嗯,干这个工作的话压力会很大吧,每周都会有校董会的人去试检。” “之前离职率这么高的原因是这个吗?” “还有很多呢,像什么专门的测验,学生间的斗殴不啦不啦的一堆。” “好吧,院长先生,我该走了。” “再见,小伙子,祝你好运。” 院长先生说再见时如果能把嘴角的酱汁擦乾净就更加绅士了。 ———— 陈奥死之前在小厂上班时一直都挺羡慕公司里有专属食堂的。 现在也算是入职了包饭的公司了。 如果没有这张表就更好了。 二伤队长递给陈奥一张写的满满的表格,陈奥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著。 大概的任务有很多。 除去检查、报告以及处理斗殴事件之外,最让陈奥在意的还是学期末的『元素对战赛』。 看起来是经典的那种穿越后的竞技场呢,也就是说自己要组建一支超级全明星战队,然后在比赛中以弱胜强,一路逆袭夺冠吗? 额,不过为什么是『元素职业意向对战赛』呢 算了,不重要,还是看看自己班上的学生名单吧。 和陈奥想的差不多,学生们基本上都是些简单的元素,像火、水、木之类的。 少有的几个像是毒、冰、尘。 没有找到治疗元素,更不用说所谓的空间元素的力量了。 既然这样还是先准备下要上课的內容吧。 看著每周的考核目標,陈奥开始著手准备起来。 教室內。 基本上所有同学都到齐了,只有一个位置还空著。 学生们聚作一堆一堆的在閒聊,他们已经过了几天没有老师的散漫生活了,不过这种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来上课的环境都已经过了两年了,大家也差不多习惯了紧紧松松的来回切换。 “兰子,你觉得咱们这个新老师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他对待我们都挺认真的,不知道能干多久。” “算了,老师都一样,一会又开始统计我们的未来职业报告,每次都这样。” “去,我跟你讲这老师不一样,绝对不会让我们写那东西的。” “他不一样(捧读),你看你上午问的什么,还爱不爱自己的老婆,每次都打探老师的隱私。” “你,你懂什么,打不打赌,下午咱们要不要写职业报告?” …… “同学们,下午好啊。”陈奥捧著一小摞纸来到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们有些习以为常的失望。 “他不一样(捧读)。” “嘁,给你就给你吗。” 因为学生本来就不多,陈奥在上面基本上都看的清楚。 “好啊,同学们,我为大家准备了些表格,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填写一下,如果能再交上来就更好了。” 陈奥把表格发下去。 “唔,我贏了。” 那个理著短髮的女同学一脚把旁边的人连带著桌子踹翻,再將被踹翻的那人手里的钱抢过来。 周围人都笑的开心,看表格看的更加仔细。 “大家可以隨意討论下。” 陈奥的表格並不是问这些同学们的未来规划是什么,而是询问同学们陈奥除去现在这份职业还可以干什么? 上面的基本信息大致相同,除去一半写的陈奥是高中学歷,另一半写的陈奥是文盲学歷。 其实陈奥大学的时候也被要求过要写什么职业规划,很苦恼这个问题。 不过工作之后,老家的人也请过陈奥帮忙规划家里小辈的职业路线,替別人参考未来就没什么顾虑了,隨便问问別人的条件就可以向其推荐自己一知半解的领域了。 让同学们写写对他人的职业建议,除去大致可以了解同学们的性格兴趣之类的,还可以了解下这个世界的信息。 毕竟元素使的视角和普通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同学们写的很快,陈奥也很欣慰。 等等,自己好像认识的字不够啊。 “额,有哪位同学愿意上来讲一下自己是怎么写的吗?” 依旧是那个短髮女生,在拼命的举手,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那位同学,麻烦你上台来讲一下吧。” 那位同学蹦蹦跳跳的上到讲台上来,陈奥退到门口。 “吭吭,我认为老师可以去在家里吃白饭。” 哈? 台下的同学好像也习惯了女孩跳脱的思路,都只是在哈哈笑著。 “原因是我这里写的老师是个文盲,不过我看老师长得挺帅的,所以他老婆也一定很乐意养著他。” “嗯,就这样。” 女孩又蹦蹦跳跳的回到位置上。 对於元素使的视角了解程度1% 在家吃白饭吗,否决一號提议。 “还有同学要回答吗?” 又是一堆举起来的手,陈奥挑了个自己认为最正常的。 柳阳兰同学站起身来,大家都鼓了鼓掌。 “我拿到的这份也是陈老师作为高中生的学歷。” “我认为陈老师可以去当一名园艺师,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来我家的店里来工作。” 不愧是看起来最正常的学生,考虑问题就是周到,连工作单位都想好了吗。 “可以做一些修剪草木,或者说餵食食人花,再或者哄百年美人松睡觉的任务。” “好的,就这些。” 陈奥也跟著大家鼓了鼓掌。 对於元素使的视角了解程度5%,看来大家的脑迴路都很清奇吗。 去花园里当肥料吗,二號提议考虑一下。 “额,最右边的那个同学。” 是个高个子的男同学,看起来一脸正气,希望提点有用的建议吧。 “我想陈奥老师可以去元素调查局。” 第19章 检查 元素调查局,陈奥也想过可能有这个组织,既然元素是不同於常人的力量,那么受到管控也是在人意料之中的。 他往前挪了两步,认真听著。 “之前的那些老师就有的被元素调查局带走后就没回来过。” “所以我想老师可以提前去应聘元素调查局的工作。” “陈老师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联繫我,我家里也有人在那边工作。” 他眼睛看过来,不是很友善。 教室的氛围沉了沉,看的出来元素调查局不是很受人欢迎的话题。 “多谢这位同学,那么我们请下一位吧。” …… 陈奥在办公室里勾勾画画。 办公桌上写满字的纸就像是他小时候写英语作文似的,上面写的字一半认识另一半大概认识。 他整理了一下目前同学们的情况,从他们问题的回答和学校里的资料。 大部分人回答问题都是挺认真的,不过除了极少数挑动气氛的同学,其他孩子的回答比自己想的要早熟。 又分析这分析那的,也让陈奥对这个世界认识又深了几分。 同学们的家庭里几乎都有些產业,多多少少能从他们的职业建议里听出来。 他们的父母大多数都是一个元素使而另一个是普通人,只有极少数的人是双元素使的家庭,至於说普通人家里的孩子,这个班级里並没有。 看起来要自己觉醒元素然后不啦不啦的统治这个世界,再回家看弟弟有点不可能了。 他找了个笔记本,用死之前地球上的文字记下今天的收穫。 1.元素力大概率和血缘有关係。 2.有专门调查元素的调查局,好像不是很受元素使的欢迎。(存疑) 3.元素力大多都是些平常的元素,稀有元素是罕见的。 4.元素使对普通人的了解有限。(存疑) 嗯,接下来再把今天的日誌写一下吧。 ———— 想了想明天的教学任务后也差不多三点了,这边的合同要求下午五点才能离校 去副会长那里喝点茶吧,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干。 “噔噔噔。” “请进。” 二伤队长拿著一个长单子进来。 “陈奥先生,再过半个小时就有校董会的来检查了。” “哈?”陈奥接过单子。 “没办法,我在两分钟前刚刚接到通知,快点准备吧。” 二伤队长摆了摆手,匆匆下楼去。 陈奥现在有种之前加班时重新调试方案的无力感了。 算了,先看看单子吧。 “噔噔噔。” “请进。” 窗户被从外面拉开,副会长从窗台外翻进来。 “呼,要喝茶吗?” “可以的。” 施烬把外套一脱,枪放在办公桌上,只留下腰上的那把別著的匕首,手里拿著茶壶,匆匆出去泡茶。 在施烬出去泡茶的时候,陈奥打开那张单子看了看。 好麻烦。 翻来覆去都是些麻烦的字眼。 简洁了下,校董会一是要问陈奥问题,二是要问学生们问题。 看起来需要陈奥来发挥自己的说话功底了。 “茶泡好了。” 呼呼的热气往上冒去,白色的一次性杯子显得茶水顏色格外的深。 “噔,噔(不耐烦的敲门声)。” “请进。” 校董会的人好像都是大腹便便似的,一个个的涌进屋子里来。 陈奥不太擅长记人的长相,只能通过每个人的穿搭来辨识。 但为什么都穿的绷紧的白衬衫配撑满的西装裤啊? ———— 二伤队长在一楼办公室门外来回踱步,看到校董会的人嘟著嘴从办公室里出来后不自觉的嘆了口气。 “二伤队长,这个老师也来了好几天了吧,怎么开展的工作?” 衬衣绷得最紧的那个领导喝了口茶杯里的枸杞,扭著脸对旁边的二伤队长说道。 “哈哈,这边的情况您也清楚,学生不是那么好教的吗。” “別在意二伤队长,我这个人吗,嘴也叼,都是为了咱们学校的进步吗,大家说是不是啊?” 周围人的啤酒肚都没他的大,於是都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二伤队长没空再去安慰一楼的老师了,领导已经爬上第一级的楼梯了。 二楼的保安昨天刚刚跑路,那么安排在三楼的陈奥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有更多的准备时间,坏处是一口气爬到三楼的领导会进入易怒状態。 希望陈奥一切顺利吧。 “二伤队长,这个三楼的陈老师是最近才入职的?” “是的,刚刚来,可能还不熟悉工作,还请您多多包容下。” “嗯,二伤队长,咱们都是一心一意为了斯顿学院,不仅要以最严格的標准要求自己,更要严格管理手下的人才行。” “哈哈,说得对说得对。” 二伤队长抹了把汗,看起来爬到二楼的校董会已经血液涌到大脑进入易怒状態了。 “呼,二伤队长,呼,是这里了吧。” “对。” 差不多也半个小时了,希望陈奥准备好了吧。 校董会的领导推门进去办公室,二伤队长便要去教室统计学生的意见去了。 背著手的领导一马当先,不,是挺起的大肚子一马当先的进入。 得好好的教育下新来的老师才行,让他明白明白学院里的规矩。 “嘖。”进门来居然不在门口迎接,虽说没这个规定,但领导还是很不爽。 “哼,工作挺忙啊~啊!副会长。” “嗯?” 什么,什么东西,为什么副会长会在这里啊? 率先进门的领导腿一缩,但最后还是狠狠地往前踏去。 第一次在私人场合见副会长的领导难免有些心慌。 虽说只是个小小的学生会的管理人员,歷来都是给学校当免费劳动力的角色。 可自从这届学生会会长上台后学生会就开始垂涎学校里的权力。 小打小闹的他们还可以当作看不见,毕竟那个会长小姑娘是院长家的女儿。 到后面越来越过分,学校里的大小事务居然都开始垄断起来。 本来校董会的人都在反对,不过自从大家的一些私人照片被爆出来和莫名其妙的被人在晚上用枪威胁后就都渐渐变成默许的了。 三年前自己还是有点权力能在学校里讲上话的,到了现在只能来这里视察什么保安的工作,接下来是不是要自己去扫厕所了。 领导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不是说校董会的没想过找其他的地方帮助,只是每次都被更上级的阻挠,渐渐的就把学生会养肥了。 学生会只有两个元老人员,会长不必多说,另一个就在眼前了。 大家好歹还清楚会长家里的情况,不过副会长的资料是保密的,什么都没有,从没有在什么私人场合见过他。 没关係,这次来的校董会成员还是挺多的,想必副会长多少也得给他们些面子。 “別见外,大家坐吧。” 陈奥拿起杯子,说完后又浅尝了口热茶。 额,领导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 不只是因为桌上只有两杯茶,没办法给在场的五个领导分。 而且唯一能坐的沙发还被你们两个坐著,总不能让我们五个人去挤一张办公椅上去吧。 这小子,居然这么看不起人吗? 第20章 检查完毕? “多谢陈奥先生,我们只是来视察工作的,就不喝茶了。” 领导摆摆手表示谢绝,主要是现在喝茶的话估计还得自己来处理两个杯子给五个人分的问题。 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陈奥,居然傲慢到都不站起来招待一下吗,莫名的压力开始在领导心里发散。 “请问各位要调查什么?”虽然陈奥也很想站起来握握手什么的,但因为这沙发有些矮,他坐了一会已经把脚坐麻了。 肚子最大號的那位领导向周围看看,嗯,自己站的那么靠前吗? 刚刚进门时的其他领导都向后退了一步,大家基本都听说过副会长在学校里的威名,现在只期望不要被麻烦的人盯上。 “吭,陈奥先生啊,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考察一下你在学校里的教学方法。” “当然可以,右边的抽屉(陈奥的视角)里有我放的教学资料,你们可以拿出来看一下。” 吼,嘴上说的那么谦虚,两条腿却还是跟看不起我们一样纹丝不动吗? 肚子最大號领导快走两步,看完这些资料就赶紧走吧,免得在这里多生事端。 嗯,桌子上收拾的倒挺乾净的,有纸,有笔,有枪,有枪? 领导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痉挛,之前说校董会里有人被枪威胁过,他也是其中之一。 之前去警局里指证凶手的时候,警局里所有的枪都往自己背上抵了一遍,导致他现在看到枪都会想起那天被人威胁的恐惧感。 靠,领导咽了口唾液,心里满是不妙,他尽力的往一个正常的方向去想。 毕竟除去老师的义务,还得负责保安的工作,有枪也是正常的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肥大的手指一颤一颤的,拉了两遍才拉开右边(领导的视角)的抽屉。 哦,果然里面是资料,赶紧胡乱的看两眼然后快点走吧,此地属实不宜久留。 “慢慢看,那是我精心准备的。”陈奥的脚还在发麻,为了不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他只能一直坐在那里喝著茶。 领导的眼睛往资料上一扫,再看眼微笑的陈奥,再看眼资料。 ##,为什么是我的资料啊? 上面怎么还被用血划了叉叉。 领导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职场,深呼一口气,尽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腿和肚子,归纳起目前的情况。 首先是自己像平常一样来这边视察,借著训导老师的名號来稍稍发泄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来到三楼,发现了极度危险的副会长和新来的陈老师。 本来想稍微做做表面功夫就离开,但现在好像没那么好走了。 看著手里自己照片被划红叉的资料,再看看桌子上擦得鋥亮的手枪,最后再看看沙发上微笑的陈奥。 今天要被做掉了吗? 哼,现在只有一招了,既你苦苦相逼,那我也就不再留手了。 “各位领导,大家一起来看看这份资料吧。”领导用尽此生功力朝门口喊去,声音温和適中,却又隱隱让人感到一股命令的口气,正是他混跡官场多年所掌握的招数。 陈奥看著剩余的四只领导挤作一团慢慢向办公桌那边蠕动过去。 “饿!”领导哼唧一声,倒进了四个人的队伍中间,不过在身子完全倒下之前,他把资料铺开放到桌上,让其余的领导也看清楚。 墨水印浸的很深,下面其他领导的照片也多多少少看的到那处红叉。 大家脸色马上变得青青紫紫。 “我低血糖犯了,快抬我出去。” 领导这句话虽说让在场的每个人听的清楚,但那股虚弱之意显露无疑。 大家都是职场上的老狐狸了,马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起来。 “哎呀,怎么老毛病这个时候犯了。”“快快快,赶紧去医院。”“昨天让你吃五块肘子你非说不肯,现在好了,晕倒了吧。” 现在五位领导像疾风一般衝出门去。 “陈老师,这次工作你做的很好,我会在院长面前替你美言两句的。”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施烬把陈奥空了的杯子满上。 “怎么样?” “挺好喝的。” ———— 二伤队长挠著额头,刚刚从学生的教室出来。 学生的意见报告基本上是由他来统计,再然后交给领导们来审阅。 不过学生们的意见並不影响这次调查的主要结果,最终对老师的评价还是由领导们来决定。 额,领导怎么出来的火急火燎的。 “二伤队长,走走走。” 四位领导出门后立马鬆开中间的那位大领导,爭先恐后的往楼梯跑去。 我去,陈奥先生的关係硬到离谱了吧,能把这群死不要脸的人嚇成这样,简直是把枪抵著他们的屁股,逼著他们运动。 二伤队长免不了一顿感嘆,看起来之前担心陈奥先生能不能应付的来完全是多余了。 看了看手里那份学生的意见报告,这次陈奥先生做保安,说不定能干挺久的呢。 门被打开,二伤队长看了眼表情不太好的陈奥,也害怕惹火烧身,打了个招呼就突然也想运动了。 “再见。” 陈奥强撑著脚上的麻意站起来,本想好好道別,结果他们跑到一个比一个快,最后只能和二伤队长打个招呼了。 又坐回沙发上去。 施烬已经穿好外套,把手枪收好,爬到窗户边了。 “再见,下次再一起喝茶吧。” “下次见。” 陈奥忍著舒缓了的麻意走到窗边,他实在想看看施烬是怎么从三楼跳下去的。 陈奥趴在窗户边上看著施烬借著放空调外机的小台阶一步步跳下去的。 虽然不是直接从3楼跳下去,但也还是挺厉害的。 施烬没抬头,只是朝脑袋上面摆了摆手,看起来他早就察觉到陈奥的目光了。 嗯,这孩子还真是友好呢。 陈奥的视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把文件放回他们本来的地方。 嗯? 自己记笔记的本子,刚刚在这里吗? 陈奥记不太清了。 算了,还是放家里去吧,看眼手机上的时间,还得去赶公交车。 ———— 施烬推著自己的自行车,沉默的走著。 第21章 烛光晚餐 准时下班是很舒服的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让人这么觉得。 二伤队长终於把元素保安的证件交给了陈奥,现在他的领口终於可以换个牌子掛了。 中午戴著车神牌子的陈奥走在路上时,遇到的每辆车都会朝他鸣笛致敬。 陈奥也问了二伤队长为什么招聘的是元素保安而不是元素老师。 二伤队长说之前招聘的职位確实叫做元素老师,不过后来就没什么人来了,所以只能改成招聘保安来吸引人。 等公交的时候很无聊,虽然还是不太认识这里的字,但陈奥也不是原始人,手机还是能正常使用的。 嗯,给杀手小姐打个电话吧 “…” “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家。” “嗷。” “怎么了?” “没事。” 杀手小姐还是不会掛断电话,这通电话又沉默了很久。 “快到家了。” 陈奥下车的站牌离家有点远。 家吗? 小时候总想著搬出去住,大了之后在外面租的房子也只能叫做住处,称不上家。 弟弟,在家还好吗?他还有家吗? 陈奥有些伤神,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或者说就算告诉他身后有跟踪的人,他也难以发现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那个看起来不高的年轻小姑娘穿著斯顿学院的校服放轻自己的脚步。 小春很少发现有人和自己在同一个站牌下车。 什么,你问为什么高中生放学那么早? 可能这是斯顿学院的规定吧。 如果能从缠满铁丝网的铁栏墙上爬出去,那么就可以隨时自由进出学院。 这是院长在三年前颁发的规定,后来就渐渐淡忘了这条规矩。 今天因为外面蛋糕店里有小春很想吃的限量版蛋糕,所以就提前回家了。 明天会有限量版手办,后天会有限量版演唱会。 不过现在小春发现了一个新的危机,有陌生人进入小区了。 小春躲在墙后面,悄悄看著陈奥。 摇摇晃晃的跨过那条警戒线,差点绊倒了,动作好笨。 虽然有时也会有陌生人来这个小区,但组长都会通知大家一声的,而且身手绝对不会这么差的。 “不知道要干什么?”小春嘴巴里吃著蛋糕眼睛一直盯著陈奥。 警戒线一共围了三圈,虽说进出可能对住户有点麻烦吧,但也仅限於有点了。 绝不会像这个,额,年纪看起来也没多大,叫,算了,就是个陌生的人啦,这么磨磨蹭蹭的。 看起来就是个笨手笨脚的社畜呢,天天坐办公室都坐得都不会走路了。 哦,进楼里去了,也可能是王山或者雅叔的朋友呢。 看起来也不用过多关注了,应该没什么危险。 小春本就不怎么在意,她的实力在这栋楼的住户里垫底,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也不会轮到她来处理 但她毕竟还是少女的年纪,偷偷摸摸的在一楼偷听著楼上的脚步声。 嗯,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哈,六楼! 苏菲亚小姐? 苏菲亚小姐! 等等等等,为什么去六楼了,不对不对,怎么会有人去拜访苏菲亚小姐呢。 也不对也不对,苏菲亚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啊啊啊。 小春蹲在地上,放弃了思考。 她本想再偷偷摸摸的爬上楼去,偷偷看看六楼是什么情况。 但想到苏菲亚小姐的战斗力后,还是决定收拾一下家里的重要物品,今天的楼隨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 “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 杀手小姐在厨房里,家的结构陈奥已经差不多清楚了。 一个客厅,除去沙发和桌子外就空荡荡的了。 当然还有杀手小姐吃剩下来的零食袋。 当然,那些亮闪闪又危险的东西算不上什么家具或装饰品。 两间臥室,陈奥没去过杀手小姐的房间,不过自己房间还是挺大的,所以不清楚哪边是主臥。 厨房和餐厅,已经堆满了陈奥买来的食品,不过比他走时要少了很多。 还有简单的卫生间和阳台。 陈奥把桌子上的空袋子收拾起来,杀手小姐也两步从厨房出来帮了忙。 她赶忙把袋子里的零食残渣全部倒进嘴里,免得陈奥不好收拾。 “吃饭吧。”杀手小姐说话的时候没看陈奥,她手一挥,把屋子里的灯关上。 陈奥眨眨眼,適应著变暗的世界。 手腕被一把抓起,杀手小姐拉著他往餐厅走去,走得很慢,手又抓得很紧。 因为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屋子里也渐渐能看得清楚。 杀手小姐拍了拍椅子,示意陈奥坐下来。 陈奥还没看清盘子上的东西,杀手小姐突然拿出了什么。 一根火柴。 她把火柴头对准袖口。 呲。 明明是很宽敞的地方,只是那微弱的一点点的火苗亮起,让你我看清对方,便显得拥挤起来了。 “烛光晚餐。” 杀手小姐的声音很小,却也吹得那道火苗摇晃。 “好。”陈奥甚至都不確定自己是否说出声来。 火苗摇曳著,陈奥看向桌子上的盘子。 土豆丝,土豆块,土豆片,还有一整个土豆单独摆在盘子里。 杀手小姐把筷子递来。 “多谢。” 第一次吃烛光晚餐,感觉真… 火柴灭了。 “苏菲亚,吃饭吧。” “好。” 很久没吃热乎的菜了,不是说陈奥之前点的外卖全是凉皮,只是说热乎这个词,是形容和在意的人一起吃饭。 就算在外边的饭店里吃饭,或者说点的什么超级热的外卖,是用不上热乎这个词的。 杀手小姐做的菜还挺好吃的,陈奥也好久没有吃蒸的土豆了。 他掰开那个土豆,黑暗下也能看出来里面还白粉粉的。 “很好吃。” “嗯。” 杀手小姐应答时嘴里还嚼著土豆。 “工作顺利吗?” “一切都好。” “你之前说的要完成的事是什么?” “我想回家一趟。” “去多久?” 陈奥把筷子放下,不仅因为杀手小姐抬著眼睛看著他,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盘子里的菜已经被她吃得差不多了。 “嗯…”陈奥思索著。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灰色的眼眸闪起,今夜星光灿烂。 第22章 这个世界 “你说得对。” 陈奥没想太久。 “和我想的一样。” 杀手小姐也特意隔了会再回答,陈奥觉得这会她没再思考回答,只是陈奥思考了多少时间她就特意隔了多少时间回答。 “你还想知道更多吗?”陈奥站起身来,把餐厅的灯打开。 杀手小姐把一张纸递过来。 “我们互相写要告诉对方的信息。” “额,苏菲亚,我认识的字应该没你多。” 她一脸严肃的摸了摸下巴,“我先写,我写了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 杀手小姐犹豫的在纸上来回落笔,时不时的抬头看眼陈奥,是故意让陈奥注意到自己在看对方的那种抬头。 她写了很久,久到陈奥去烧了壶水,以至於倒出来的水都放凉了。 看著面前一笔一划努力写著字的杀手小姐,陈奥实在无意去编造什么谎言来欺骗她。 倒不如说现在唯一愿意帮助陈奥的,有且只有杀手小姐了。 咖啡豆。 要回忆以前的事情就需要咖啡因。 尝尝吧。 嘎吱嘎吱的,跟嚼黄豆似的,有点喇嗓子。 杀手小姐突然一抬头,意图不言而喻。 “啊~” “给。” 放到杀手小姐的舌头上,那条舌头看起来有力到可以像条蟒蛇一样把陈奥绞到窒息。 嘎吱嘎吱。 “不好吃。” “嗯。” 杀手小姐终於完成了自己的草稿,把纸往前一推,马上去往厨房翻找起了已经不多了的零食储备。 最上面写的是陈奥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苏菲亚。 “我叫陈奥。” “嗯(嚼嚼嚼)。” “今年22岁,我比你小一岁。” 杀手小姐用嘴巴把沾满垃圾食品油渍的手舔乾净,张开,上下晃晃,示意陈奥把手伸过来。 接过陈奥的手后,她开始一点一点的捏起陈奥的手掌。 “我比你大8个月。” “你会测骨龄吗?” “第一次测带肉的。” “哦。”陈奥又看向下一条,这条杀手小姐写的是最清晰也是最流畅的。 “我的家人及妻子是,苏菲亚。” “嗷。” 她点点头,又开始吃零食。 下一条陈奥看了许久,这也是杀手小姐来回擦拭的一条,纸上如此写道。 苏菲亚的梦想:可以有#####属於自己的##。 有很多不认识的词汇,既然在这里写出来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 “我的梦想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再见次弟弟。” 陈奥说这话时语气难免低沉了些,很多事情总是越了解越难。 “这就是你要完成的事吗?” 灯光明晃晃的,杀手小姐的问话很直接。 “对。” “你愿意说出来我很开心,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的。” “谢谢,苏菲亚。” 他舒了口气,这可以说是唯一让他有压力的事,病什么的还是无所谓,但是知道了有机会能回去,就会在心里一直想著这件事。 “没关係,因为我们都是对方的工具。” 杀手小姐的话诚恳至极,令人安心。 陈奥接著往下开始交换著双方的信息。 火锅,烧烤,##,##…… “我没有什么特別喜欢吃的。”之前他在公司曾经获得过一周不换外卖店家奖。 “那是我提议接下来要吃的东西。” “哦。”陈奥又看向下一条。 苏菲亚害怕:丟失,分开。 杀手小姐把脸扭向一边,她应该也记得自己写信息的顺序。 “我害怕……”陈奥开了口又住嘴,想了许久。 “我害怕让在乎我的人受伤。”。 “……我现在知道了。” ———— 把东西收拾完后,陈奥又回到坐垫上开始学习。 “苏菲亚,我可以问你点关於元素的问题吗?” 直到身旁的杀手小姐完成了她所写的一张新表格后,陈奥才向她问了句。 “当然。” “元素力是有遗传的吗?” “对,不过也有可能会凭空出现,不过大部分觉醒元素力的人都是父母双方至少有一人是元素使。” 杀手小姐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语速很慢,像是个不太灵验的ai出词都是断断续续的。 “那么目前世界上有多少元素使呢?” “官方统计是十二万多些,不过我想还有些没法统计的。” “咱们5楼的邻居郑师傅是元素使吗。” “是。” “难道没有强大到统治世界的元素使吗?”陈奥还记得那天的的惊雷,以及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不知道,不过元素使的力量是有代价的,元素力量使用多了,会死掉的。” “是这样的吗。” “而且元素使的寿命只有60岁。” ———— 杀手小姐像台老式的收音机一样卡卡顿顿的播放著信息,虽然老物件可以经过拍拍打打来修补好,不过显然杀手小姐不太適用这条规律。 额,说不定下次可以试试。 还是总结下笔记本上的信息吧,之前的那些信息基本正確,不过杀手小姐也不是元素使,所以她只能以『普通人』的视角来解析这个世界。 5.元素使的力量是有限的,跟充电宝似的,平时需要休息才能够持续使用。 6.元素力会使人短寿,但最微弱的元素力也可以使人出名,暴富,以至於获得权力。 7.元素使之间的差距很大,有些人可以抵御海啸,而有些人只能去当烤棉花糖的人形机器人(很贵) 8.元素使手上戴著的圆环是限制器,除了限制力量外,还是在大眾中间做一个標记。 陈奥还在慢慢的写著,杀手小姐在旁边摆弄著一张新的表格。 从回家时杀手小姐就在写的表格,直到陈奥笔放下后,她才把表拿到陈奥面前。 “这是什么?” “结婚后要做的一百件事。” 陈奥大致看了看,有很多很多不认识的词汇。 现在也没法问杀手小姐了,她难得的拿起手机,在拨打电话號码。 “来我家。” 说完就掛断了。 最下面的那条陈奥看著熟悉,这句话里的##好像在哪见过。 哦,想起来了,是那天杀手小姐买的书上的字《结婚##》的书名。 “我们先去做第一条。” “是什么?” “去发喜糖,给邻居们。” “ok。” “什么意思。” “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o,k。”她顿顿的说。 第23章 发糖 杀手小姐把发绳捡起来咬在嘴里,闭著眼睛,把散著的长髮一捋。 “苏菲亚。” “怎么了?” “你拿五颗糖够吗?” “够。” 这五颗糖还都是同一种的,陈奥估计这种糖是杀手小姐不爱吃才愿意发出去的。 “给你。” 杀手小姐把糖果和钱包一起递给陈奥。 “一会要出去吗?” “出去吃饭。” “我们不是吃完晚饭了吗?” 她脑袋微微一晃,把脸扭过来,把耷在胸口的髮丝挑开。“我已经饿了。” “好吧。” 开门。 “晚上好,苏菲亚还有陈奥先生。” 组长穿了件皮夹克,手里提了个小袋子,头上还戴著棒球帽。 现在陈奥知道刚刚杀手小姐打电话是打给谁了。 “给你,组长。”杀手小姐从身后陈奥张开的手掌里拿出一颗糖果。 “谢谢,苏菲亚,这是什么?” “喜糖。” (组长)o.o:陈奥 组长把帽子摘下来盖住脸,袋子塞到杀手小姐怀里,腰一扭转过身去,脚步声踏踏的往上面快速走去。 嗯?陈奥记得天台是用铁门封死的啊。 “砰!” 现在应该打开了。 杀手小姐把袋子抱紧,里面是一盒透明包装的蓝色药剂。 她走回家里把蓝色药剂放客厅里的桌子上,又快步跑过来。 “走吧。” “苏菲亚,那药喝了有副作用吗?”陈奥还记得喝这药安眠,不,应该说是昏迷效果非常好。 安眠药之类的还有依赖性,不知道这种药喝下去对身体有什么坏处。 “可能有点吧。”杀手小姐没回头,径直往下走去。 陈奥本想多问两句,但五楼的门已经被疾驰下去的杀手小姐敲响了。 他紧赶两步也下了楼去。 “你好啊,小苏菲亚,还有这位小兄弟,怎么了嘛?” “晚上好。” 杀手小姐语气很冷,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侧著身子把面对面的问答交给陈奥。 “晚上好,郑师傅,苏菲亚拿了些喜糖想让邻居们尝尝。” 陈奥拿出颗糖,郑师傅伸出他宽厚的手掌来接住。 “哦哦,谢谢你们了。” “再见。”杀手小姐不太想和邻居閒聊,道了別后又贴著墙壁下了楼去。 “那么,再见了,郑师傅。” “等一下,小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陈奥。” 郑师傅打开包装,捏著糖果看著,他脸上淡淡的笑,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祝你们新婚快乐。” 他手指往回拉去,一道滋滋作响的心形闪电慢慢朝著陈奥飞来。 “再见。”郑师傅关上门,那道闪电也就此於空中消失。 陈奥晃了神,元素的一切他都充满好奇,直到杀手小姐又敲响了四楼的门,他才又匆匆下去。 “咚咚咚。” 敲了几下,並没有人开门。 “好像不在家呢。” “对。” 杀手小姐从陈奥手里再拿出颗糖果,放在门口的一处凹陷较深的弹孔处。 现在是他们两个一起下楼去了。 三楼的门也是敲了敲不见呼应,杀手小姐想了想,並没有放在某个弹孔里,又赶往下面的楼层去。 “咚咚咚。” “怎么了?” 开门的人是个戴著墨镜的年轻人,他手上还戴著赛车手套。 “晚上好。”杀手小姐又往侧边靠了靠,还是把话留给陈奥来说。 “苏菲亚小姐在给邻居们发喜糖。” “啊,谢谢你们啊。” 年轻人特意先把墨镜摘下来,再伸手去接住喜糖。 “再见。”苏菲亚又道了別,往下面跑去。 “再见了,苏菲亚小姐,还有,……额,姐夫。” “再见。” 陈奥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起来上班確实容易让人变老呢,自己仅仅只是去学校里上了一天班,就感觉在家里睡了这么长时间的觉都还回去了。 “最后一层了。”杀手小姐在楼道里安静的等著陈奥,手一伸,把糖果要过来。 “咚咚。”可能是陈奥的错觉吧,感觉杀手小姐怎么敲门声这么轻。 门內传来慵懒的拖鞋耷拉声,听起来对来访並不意外。 “哈~,王山,我明天还得上学,不陪你打游戏……。” “晚上好。” “额,……额,晚上,好。”这个小姑娘说话开始结结巴巴起来,脸呆呆的望著杀手小姐。 “喜糖。”杀手小姐把手张开,手心中央放著那颗糖, “……额,喜糖。”她的手像个抓布偶娃娃机子里的爪子一样,颤颤巍巍的抓住糖,又晃晃悠悠的夹回去。 “再见。” “额,额,额。” 夹娃娃机坏掉了。 陈奥帮小姑娘把门关上,再跟上离开的杀手小姐。 看起来邻居都是些挺好相处的人,陈奥下楼梯时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下楼梯真的很有趣,开心的时候就像是在跳华尔兹,不开心的时候就像是在坠落的飞机上跳华尔兹。 杀手小姐在楼的门口等著自己,她手一伸,指了指垃圾桶。 准確的说是指了指垃圾桶里的男人。 “三楼的邻居。” 好吧。 “晚上好。” zzz “再见。” 陈奥把糖放在那个男人从垃圾桶边上耷拉下来的手里,便跟上悄悄走起来的杀手小姐了。 “谢谢了。”三楼的邻居没抬头,只是用握著糖的手的手比了个点讚的手势。 “再见。”陈奥也同他告別。 夜里的空气有点冷,但走著走著身体也会適应,包括適应贴过来的杀手小姐。 陈奥头不用低,只是眼睛稍微往下瞅瞅,就能看清杀手小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 和刚刚的杀手小姐不爱吃发的糖不同,在家收拾垃圾的时候,这颗糖的糖纸好像是最多的。 这是颗实心硬糖,杀手小姐用手指抵住,咔吧一声,掰成两半。 她把糖拿到陈奥嘴边。 酸酸的,涩涩的。 这只是嘴里的糖,渐渐化开,伴著晚上的微风和身边的人再咽下去后,便能尝出来些回甘了。 ———— “喂,小春,出来打游戏。” 王山又敲了两下门,但一直没有回应。 他把墨镜搭在额头上思考起来。 今天有什么特別的事吗? 嗯。 苏菲亚小姐好像结婚了。 不好了啊,小春不会因为这个消息晕倒了吧。 今天只能一个人打游戏了。 他挠挠头,失望又无奈的回去。 第24章 咖啡占卜 “苏菲亚。” “?”杀手小姐没吭声,只是抬起眼睛回应陈奥。 “咱们还要走多远?” “不知道。” 这条街道不是很热闹,没有赶路的人,也就让人更能关注自身。 陈奥发现不管自己的步频怎么变快变慢,杀手小姐的脚步总能跟自己保持一致。 “咖啡。”杀手小姐停下脚步,拿身子撞了撞陈奥。 “嗯?” 杀手小姐止步的这家店不是很大,里面的灯光比昏黄的路灯还要暗上几分,如果门口没有掛正在营业的牌子的话,陈奥大概率不会进来的。 “要逛逛吗?” “咖啡机。” 杀手小姐没等陈奥的回答,便把对方一肩膀撞了进去。 “欢迎光临。”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头髮灰白,正在木製柜檯后拿著手帕擦著玻璃杯。 里面的装修看起来很復古,壁橱上摆著各种各样的咖啡豆,还有各式各样的证书。 “老板,这里有咖啡机吗?” 杀手小姐正看著店里的装饰,她眼睛跟断掉的风箏似的,胡乱的飘著,想来还是得陈奥来开口。 “有的。” 老板弯腰从下面抱出一台小巧的咖啡机,灰色的,做工及设计看起来很用心。 那台咖啡机放在柜檯上,陈奥靠近仔细观察。 “要试试吗?”老板开口道,从身后抓了几颗咖啡豆。 “多谢了。” 陈奥之前並没有什么磨咖啡的经验,不过那个磨盘上的小握把还是很显眼的。 转,转,转。 黑色的咖啡粉从下面的小口倒出来,陈奥磨得很吃力,磨出来的效果看起来並不是很好。 与其说是咖啡粉,倒不如说是咖啡渣子。 “磨咖啡是有技巧的。”老板把机子转回他那边,调了调边上的一颗小螺纹,又放入咖啡豆。 转转,转。 老板的手很稳,转起摇杆来也极为规律。 这次从下面出来的咖啡粉是很细的了。 “哦,你磨的好厉害,老板。” “你是新手吗,不知道该怎么磨也正常,我来教教你该怎么操作。” “嘖。” 杀手小姐突然出现打断了老板的教学,她嘖的很大声,故意让两人听到。 “这位小姐,要试试吗?”老板把咖啡机挪到杀手小姐面前。 “別弄坏了。”可怜的咖啡机已经被杀手小姐抓住,陈奥低声说的这句话不知道能不能救它一命。 转转转。 杀手小姐没用多大的力气,只是摇著手腕,仔细的观察著中间的磨盘。 咖啡机的质量很好,摇摇晃晃,始终坚挺。 咖啡粉末从下面的小口出来。 老板有些吃惊,这么细的咖啡粉基本上只能被自动咖啡机磨出来,这小姑娘好厉害的手法。 他转过咖啡机看了看那个调粗细程度的螺纹,好吧,没什么手法,但力气很大。 “二位,等一下,我来泡杯咖啡。” 老板取来几个小杯子,將磨好的咖啡粉蒸煮后分別冲泡入杯中。 咖啡杯里的气泡旋转著,又在昏黄灯光的反射下消失著,黑黑的咖啡装在小小的咖啡杯里,摆在酒红色的桌子后好像就可以闻到那股安静,深沉的味道。 “好了,二位。” “嗯,咖啡的味道。”陈奥品尝著自己磨的咖啡渣子,味道有点淡。 “咕。”杀手小姐尝了一口,皱起来眉头。“苦。” 她把杯子递给陈奥。 “確实苦。”陈奥吸了吸舌头,磨细的咖啡粉的味道確实浓郁。“很好喝。” “嗷。”她说完便抿起嘴巴,还在回味著那股苦感。 “二位要不要用咖啡豆卜一下呢。”老板说著话,已经从身后拿出了一袋新的咖啡豆。 “可以吗?” “当然,咖啡占卜不是很难的事。” 陈奥也是第一次听到咖啡占卜,杀手小姐也有些兴趣的看著老板操作起来。 老板像磨豆腐一样认真的磨著咖啡豆,黑黑的咖啡粉从下面的小口落下。 隨后便拿了个小锅,放入凉水同咖啡粉后便在旁边的小灶上煮起来。 嘟嚕嘟嚕的气泡。 老板取了两个特製的小杯子,把煮开的咖啡往里面倒满。 他拿那个小壶很仔细,先把咖啡往杯子里倒去,直到剩下最后的泡沫,再像给蛋糕挤奶油一样沿著杯壁里慢慢倒下去。 “二位,请等一分钟再喝,要留下里面的咖啡渣才能占卜。” 杀手小姐郑重的端起小杯子,静静的看著咖啡粉在杯底沉淀。 好香的咖啡。 陈奥像做实验一样用手扇了扇咖啡上飘的热气。 杀手小姐也扇了扇,不过好像用的力气太大,咖啡杯中间形成了咖啡漩涡。 差不多一分钟了。 好喝,好有咖啡味。 陈奥放下杯子,咖啡的量很少,他喝的乾净,只留下下面一点点的咖啡渣。 杀手小姐喝的比他更乾净,不过咽下去的时候看起来跟喝中药似的。 “请二位把杯碟放到杯子上,再慢慢的顺时针转三圈。” 陈奥好奇的照做,看了眼发愣的杀手小姐,把自己的杯子又顺时针转了一圈告诉她该往哪边转。 老板笑了笑,示意他们两个先把杯子放下。 “二位,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呢。” “是的。”陈奥点了点头,和杀手小姐相处时很轻鬆。 杀手小姐没回话,她趴在桌子上,努力往杯子里面瞅著。 “你们是要在家里买个咖啡机吗?” “对,有人送了袋咖啡豆,不买个咖啡机都浪费了。” 两人閒聊起来,杀手小姐一直没理会,她很期待占卜后的结果。 “二位,差不多了,把杯子拿起来……” 唰。 没等老板说完,杀手小姐直接拿起杯子,速度快到好像都產生了破空声。 陈奥也把杯子拿起,咖啡渣已经落在杯碟上。 “好啦,我来给你们看看。” 陈奥没先看自己的杯碟,他注意到杀手小姐刚刚还有些好奇的脸上露出了失望。 好吧,杀手小姐的杯碟上空空的,看起来咖啡渣並没有掉下来。 “没关係的哦,这位小姐。” 老板也发现了那个空空的杯碟,不过他指向了陈奥的杯碟。 杀手小姐和陈奥同时把眼睛挪过去。 一圈咖啡渣缓缓绕绕地铺在杯碟上,是一个心形。 “真好啊,二位,我第一次见这么干净的心形。” 老板说的话不是奉承,杯碟上的心形清清楚楚,丝毫不显得杂乱。 杀手小姐脸上的失望退去,又变得有点高兴了。 老板也不用再开口占卜了,一颗乾净的心用不著猜测。 。。。 “二位,看起来我们很有缘分,虽然我这里是专门卖咖啡豆的,不过欢迎你们来这里喝咖啡。” 老板笑著朝出去的两人道別。 “再见。” 杀手小姐提了好多袋咖啡,陈奥抱著简易的包装过的咖啡机。 最后还是把咖啡机买下来了,用很便宜的价格。 老板人很好,送了很多的东西,有咖啡豆,瓷杯子,和一支小铁勺。 铁勺子是老板特意放到里面的,陈奥最后也没学会怎么把咖啡豆磨的更细,老板特意送了两袋占卜咖啡豆,还说可以让杀手小姐来磨,再用这小勺子挖著下面的咖啡渣一起喝。 “苏菲亚,你知道这里有家卖咖啡机的店吗?” “不知道。” 她扭过脸来,朝著陈奥笑了一下。 “老师?” 是陈奥班上那个时髦的短髮女孩子。 陈奥本想打个招呼,杀手小姐眼睛一横,手里的咖啡豆被从手里拋下,飞步冲向前来,直直挡住中间。 ———— 咖啡老板在刷杯子时感到疑惑,有咖啡渣粘上去了吗? 他努力的擦拭著,没注意到杯子內壁的那个由咖啡渣粘成的隱隱约约的骷髏头图案。 第25章 多米诺骨牌 “怎么了,苏菲亚,这是我在学校里的学生。” 杀手小姐的头髮炸开,伸手护著陈奥,另一只手贴住风衣,隨时可以拔出枪来。 “啊,是师母吗?抱歉抱歉,打扰你们逛街了吧。”时髦女孩被嚇住了,连忙双手合十弯腰道歉,她手上的铁圆环被挤满了贴画,很是可爱。 “没事。” 杀手小姐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少女,她的话很冰,但护著的手也放了下去。 “抱歉抱歉。”女孩还弓著背,杀手小姐已经转过身弯腰把丟在地上的咖啡豆捡起来去了。 “我记得你是胡小蝶同学对吧。” 档案上的资料陈奥记得清楚,胡小蝶,17岁,元素力是风。 “嘿嘿。”她憨笑了两声“你记得我啊,老师。” 杀手小姐的眼睛没有挪开,像独狼在捍卫自己的猎物一般的眼神咬住胡小蝶。 “你也是来这边遛弯吗,胡同学?” 儘管不知道杀手小姐怎么了,但陈奥也特意保持著对眼前学生的警戒。 “对不起啊,老师,打扰你们约会了。”她还低著头,虽然打扮的很时髦,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认真。 “没事的,哈哈。” “老师,再见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恩恩爱爱。”她一溜烟的跑走了,头上的髮夹乱糟糟的都快甩下来了,嘴里的祝福词並不是说完了,只是跑的够远陈奥听不到了。 “小心点啊,胡同学。” 杀手小姐快走两步又和陈奥站在一起,直到看不见胡小蝶的背影后才用眼神示意该走了。 “苏菲亚,这小姑娘怎么了……” 刷。 杀手小姐手的虚影晃过。 一支鲜红的玫瑰,刚刚折断,茎口处还拉著白丝。 “胡小蝶是元素使吗?” 这朵玫瑰从上面落下,按照刚刚的速度最多只会轻轻砸一下陈奥的脑袋,没什么危险。 “对。” “这应该是她的赔礼。” 杀手小姐把花拿在手里,细细的端详。 “风可以吹的这么远的吗?” 杀手小姐看了陈奥一眼,又对著花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风,是蝴蝶效应。” “什么?” “等等,我要先想想。” 杀手小姐活动大脑时腿也没有停,一拐便走进旁边的烧烤店。 ———— 陈奥要了个小杯子,往里面倒些水,把玫瑰插在里面。 桌子上摆满吃的,杀手小姐把店里所有的烤串都点了一遍。 那串冻魷鱼的年纪看起来比陈奥和杀手小姐加起来都大。 被杀手小姐咬了一口的腰子放在陈奥的盘子里。 “我曾见过有这种能力的人,这小姑娘和我见过的那个人长得很像。” 杀手小姐很厉害,无论嘴里塞得多满都能找到空间说话。 “蝴蝶效应是元素吗?” “这是官方没有统计的元素,没有名字。” “我还以为元素是现实中存在的东西。” “比起蝴蝶效应,她的元素力要更加精准。” 陈奥静静听著杀手小姐解释这种元素。 “你知道多米诺骨牌吗?” “你推倒一块骨牌,隨后的骨牌就会一块一块的接著倒下去。” “首先找到要推倒的最后一块骨牌,再由她来推倒第一块骨牌。” 杀手小姐把铁签子往上一拋,让其自由落下,砸的铁盘里的孜然辣椒震起。 “我的意思是她可以隨便的拍拍什么人的背部,然后那个人就会得莫名其妙的心臟病,啪,嘎巴一下死掉。” 杀手小姐话多的有点不同寻常,她又捡起铁签子,往自己脖子周围乱晃起来,头髮从刚刚遇到胡小蝶开始就有些炸。 “如果她想的话,甚至可以毁掉这个世界,只要找到开始的第一块骨牌就可以了。” 杀手小姐不再说话,又专心吃起烤串来。 “那我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杀手小姐看了陈奥一眼,没摇头也没点头。 “元素是有代价的,推倒两块骨牌或许可以隨时做到,但推倒五块,十块,再或者说更多,元素使的精神会崩溃的。” “…” “我猜毁灭世界可能需要推倒一万块骨牌,你觉得你回家要多少块呢?” “一万零一块?”陈奥有些失望,但听完杀手小姐的解释后也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只能像开玩笑似的回答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陈奥闭眼喝了口茶,再睁开眼后有异物挡住了他的脖子。 铁签子直直抵在陈奥的喉咙处。 “如果要毁灭世界之后你才能回家的话,我会毁掉这个世界,再等你回来,毕竟我也是你的工具。” 杀手小姐笑起来,轻佻又戏謔。 “苏菲亚,你的药要多久吃一次?” “三天一次。” “你现在是不是有些兴奋。” “大概是吧。” “你先吃吧,我出去透透气。” “o,k。”她把铁签子往上一扔,在陈奥离开座位的时候稳稳扎在木头椅子上。 现在不算太晚,但来这边吃宵夜的人实在不多,陈奥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吹著冷风。 如果说所有元素都要付出代价的话,就算真的找到空间元素,真的能回去吗? 陈奥搓著手,往里面呼了两口气。 刚刚胡小蝶完全没有做任何可疑的动作,如果不是杀手小姐提醒的话,他不可能意识到什么蝴蝶效应。 关於元素,並不是陈奥想的那么死板,但也没有陈奥想得那么全能。 回家后的笔记上又可以多记上一条。 9.元素的使用是有代价的,使用的元素越强代价越大。 外边的大厦光彩夺目,陈奥晃了晃脑袋又回到屋里。 回家后还是要好好学习,多看些资料才能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 杀手小姐闭著眼睛,正拿著那根和她小臂一样长的铁签子在剔牙。 陈奥把那根插在自己座位的铁签子拔掉。“小心点,苏菲亚,別扎到嘴了。” 杀手小姐没回话。 这个世界都没回话。 本该在安静中嘣嘣跳的心臟也没回话。 现在就像之前赛车游戏的时候,世界突然又慢下来了。 不是慢。 胸口绞痛,心臟好像停拍了。 心跳,及杀手小姐,世界的一切都停止了。 第26章 时间静止? 呼。 陈奥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心臟跳动的缺失自然不能被呼吸来弥补,但疯狂缩张的肺部仍然暗示著刚刚他经歷过的危险。 “怎么了吗?”杀手小姐把手里的签子扔开,眼睛打量了周围一圈,最后还是落在陈奥身上, “刚刚,好像时间静止了。”陈奥捂著胸口,回想著刚刚经歷的每一处细节。 约莫三秒钟,不是他自己刻意记的时间,是他的心臟大概漏了四拍。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静止,彻彻底底的静止。 外面扑向灯光的飞蛾不再扇动翅膀,烧烤店厨房的火舌不再舔舐铁串,面前飘著的毛絮停在半空中,清晰可见。 只有陈奥一个人能动,他的手从桌面移到了胸口,眼睛儘可能的扫视了每一处角落。 世界確实停止了三秒钟。 杀手小姐没说什么,把陈奥的手臂拿到身边,用手指摁在他的脉搏之上。 “你的心跳很乱,別先说话。” 她收回了手,起身拍了拍陈奥的背部,刚刚还在剔牙的那份轻佻消失,眼神开始犀利起来。 “呼,呼。” 杀手小姐只是看著,並没有开口说话,直到陈奥的呼吸平稳下来后,她才又坐回自己的座位。 “时间静止,你为什么这么说?”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刚刚整个世界好像都静止了下来,除了我还能正常移动外。”陈奥尽力的组织语言,將刚刚的情况描述给杀手小姐听。 “嗯,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就好。” 她把桌子上的水推给陈奥,示意对方別再说话。 “我来猜测一下刚才的情况,你先休息一下吧。” 陈奥点点头。 “刚刚你说世界静止下来只有你能动,我相信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奥现在除去这颗不安的心臟外,好像並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看著对方摇头,杀手小姐露出上排牙齿笑著说。 “你在我的眼睛里好像瞬间移动了一样,从站著到坐下,连我都捕捉不到你坐下的那个过程。” “也就是说,刚刚確实时间静止了,而且只有我能动。” “我认为是这样,世界上还没什么东西能快到让我都看不清楚。”杀手小姐说著话的时候挠了挠自己的头髮,那头长髮又开始炸起来了。 “嗯,是元素力吗?” “我不確定,我只在书上看到过时间元素。”她边回答边环首扫了一遍烧烤店,並没有什么异常。“如果真的静止了,那么刚刚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嗯……”陈奥苦恼的思索起来,刚刚的静止中是否还有遗漏的什么。 “给你,这个好吃。”杀手小姐递过来一串烤玉米。“別想太多,看你这样我都有些烦了。” “谢谢。”这是一截玉米,已经被杀手小姐吃了几口。 很好吃,味道甜丝丝的。 “先回家吧。”杀手小姐把身边的咖啡豆抓了起来准备离开。 除去陈奥盘子里剩的那大半个烤腰子,其他的一点都没浪费。 “等一下,苏菲亚。” “?”杀手小姐没回话,只是转过身来。 陈奥把那朵玫瑰別在苏菲亚的耳朵上。 根茎上沾著的水顺著脖颈往下滑落,鲜红的玫瑰,鲜红的她。 “哼哼,谢谢。”杀手小姐手一搓玫瑰,把花瓣撕下来片放入嘴中。 “走吧。” 杀手小姐看著陈奥把咖啡机抱起来,摸了摸玫瑰枝干上的小刺,用舌头把玫瑰花瓣贴住上顎,不再开口。 插上玫瑰的杀手小姐头髮也就不显得那么乱了,他们安静的走著,陈奥还在回想著刚刚的静止的时间。 如果刚刚真的是时间元素的话,自己並没有受到影响,也就是说,是这个世界的元素在排斥自己,还是有其他原因呢? ———— 注意到前面的警戒线后,他们也就差不多到家了。 有客人站在线外。 组长背著身面向月亮,白烟从她棒球帽的帽檐下散去。 “吭,你们回来了。”她应该早就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菸头的最后一点火星踩灭在脚底,直到来人走近后才用手压著帽子转过身来。 “回来了。” “没干什么吧,苏菲亚。” “没有。”和组长刚刚来家门口时不同,现在她同杀手小姐交流起来流畅许多。 “我借陈奥先生聊两句可以吗?” “当然,请隨意。”杀手小姐把花从耳朵上拿下来,再用玫瑰上的刺扎自己的手指。“不用顾虑我哦。” “我知道声音再小你也能听见的,苏菲亚。”组长笑笑,靠著陈奥这边走过来。 “陈奥先生。” “怎么了,组长?” “嗯,苏菲亚结婚了?” “对。” “要好好照顾她啊。 “我知道的。” 组长的眼睛有点红,眼眶被晚上的风呲过后就更显得浮肿了,她凑过来小声的说道。 “你不觉得红色的花和苏菲亚不太相配吗?” “是吗?” 陈奥顺著组长的目光看去,红色的玫瑰微笑著,不,杀手小姐邪笑著逼近了。 “好啦,聊完了吧,组长。”杀手小姐撕下两片玫瑰花瓣,塞到两人嘴里。 陈奥看著组长把帽子一压,甩身悲伤的离开。 “別忘了吃药,苏菲亚,呜~。” “再见。” 陈奥和杀手小姐一起挥手告別组长。 “你回去还喝药吗?” “不知道,我现在没有平常那种兴奋的感觉。”她露著尖牙,脸上带著开心的笑,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狼般大摇大摆的甩著身子往前走。 “我是不是喝咖啡喝多了?” “嘿嘿,唔——。”杀手小姐把咖啡豆往上扔了几颗,像表演杂技一样全部用牙齿咬住。 “好厉害。” “厉害吧,我最多咬过五颗子弹呢。”她含著咖啡豆,丝毫不影响说话。 “別把牙齿咬坏了。” “切。”她咔吧咔吧的嚼起来咖啡豆,“回家我给你泡咖啡喝。” “用咖啡机?” 杀手小姐咔吧咔吧的声音更大了。 “用咖啡机,对吧?” ———— 早上的三楼教室里。 “喂,你们干嘛不信嘛。” “你说师母长得漂亮我信,你说他们感情好我也新,你说什么有支玫瑰从天而降,你自己觉得可信吗?” 围在胡小蝶一圈的人都点了点头。 “哼,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浪漫。” 周围哈哈的笑起来,直到班里有人咳了两声,大家才安静下来,各回各的位置去了。 “看,昨天的玫瑰起效果了,你看老师跟一晚上没睡觉似的。”胡小蝶小声的给旁边的人说完,又轻轻的一脚把对方踢倒。 陈奥的黑眼圈很重,眼皮耷拉下来,昨天喝了一堆咖啡,学习到了很晚。 第27章 元素使的想法 陈奥揉了揉眼,明明死之前自己还没上班多久,身体就已经这么差了吗。 之前看项目主管一脸不男不女,不生不死的样子还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上了几年班的人都那样。 熬了一个晚上,虽然心臟有些涨,但也学到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文字。 杀手小姐回家后因为嚼咖啡豆嚼了一嘴渣子,然后就近拿了瓶蓝色药剂顺了下去。 之后她也跟陈奥坐在地上,靠著沙发,发呆了整整一个晚上。 陈奥晃了晃脑袋,不再想昨晚的事。 同学们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部分都是好奇或友善的看著他,不过也不是都那么友善的。 那个一脸正气的同学还在警惕的盯著他。 陈奥看了很久的资料,差不多都记住了学生们的名字。 这位同学叫石玉航,元素是土。 这样看他们的父母都挺喜欢给孩子起和他们元素相关的名字哪。 像柳阳兰,元素是木头,胡小蝶,也就是什么蝴蝶效应…… 看看下面的同学,陈奥又复习了一遍他们的名字,之前工作时有个很难展开的任务就是叫对每个人的名字。 “同学们,咱们今天聊点特別的。” 他看了一圈同学们的资料,虽然已经知道他们每个人在哪个幼儿园的时候不好好午睡,中午去食堂不吃什么菜。 但上面没写他们入学以来的任何成绩。 考察指標上也没写什么教学任务,只是写了期末考察。 虽然不知道之前的老师採取的什么教学方法,但陈奥本就不是专门负责教书的,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做了。 他轻咳两声,看了看头上的灯管,应该不会断掉,一切安全。 陈奥在上学的时候的环境是挺压抑的,不过现在课堂上的氛围还是很融洽的。 因为班里的同学只有二十个左右,而且也相处了有两年了,基本上每个人之间也挺熟悉的。 “我想请问一下大家,如果是你站在讲台上,你会以一个怎么样的老师身份来负责教书呢?” 台下的大家好像也挺感兴趣的,开始七嘴八舌的討论起来。 “有没有同学想上台讲讲呢?” 虽然胡小蝶同学还是拼命的举手,但开头来讲的人还是选个正常些的吧。 “额,石玉航同学,麻烦你上来讲一下你的教学理念吧。” 石玉航手举得不高,他是教室里唯一显得有点孤零零的人,所以看起来很明显。 但如果现在再选柳阳兰同学显得太过刻意,更何况这位一身正气的同学还是很愿意给自己提供元素使的视角的。 陈奥让出位置,把讲台留给这个不是很喜欢他的同学。 “吭,各位,如果我作为元素使班级的老师的话,我会为大家制定相当周密的计划,以发掘每个人的最大的潜力。” “元素力是天赐给少部分人的礼物,我们每个人的元素力或多或少,或强或弱,但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说的稍微严肃些,各位既然都知道自己寿命大概在六十岁左右” “每个人的人生都要有目標,然后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去实现。” “赚钱、当官,还是其他什么目的。” “既然拥有力量,就不能浪费,如果我是老师的话,不至於对大家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避而不谈。” “谢谢大家。” 他下台时没鞠躬,看了陈奥一眼,在教室里的沉默中走回自己的座位。 “好,谢谢石同学。” “还有同学愿意来讲一下自己的理念吗?” 教室里举手的人肉眼可见的少了。 “好,柳阳兰同学来讲一下吧。” 柳阳兰同学刚刚在台下静静的听著,其他同学的脸色都难免变坏了一点,只有他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 跨上讲台,他首先对著侧边的陈奥稍稍俯了俯首,然后才开始讲话。 “如果我当老师的话,我想我会询问一下大家需要什么,然后根据每个人的兴趣安排教学。” “我们每个人感兴趣的东西肯定有很多不同,所以必须按照自身情况去探索。” “除去元素力,我们还有很多拥有且值得为之付出的东西。” “我们不仅是元素使,还是一位普通人。” “元素是恩赐,但不是枷锁。” 他顿了顿,眼睛转了下,好像是想看谁,最后还是把视线摆正。 “以及,元素使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就这样,谢谢大家。” 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变大。 “谢谢,柳同学的发言。”陈奥一直看著台下,基本上没什么人举手了,石玉航刚开始把气氛弄得太严肃了些。 不过通过同学们的神情来看,支持柳同学的人还是占多数的。 现在还有一只高举的手屹立不倒。 “好,咱们再请最后一位同学来发言吧。” 胡小蝶依旧蹦蹦跳跳的来到讲台上。 “吭吭,如果我来当陈老,哦不,老师的话。” “我一定会把自己的恋爱过程告诉大家,有这个怎么认识的,在哪里波嘴的,以及自己为什么黑眼圈这么深的原因详细的告诉大家。” “谢谢!” 教室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奥很感激班上有个开心果同学,不过很遗憾的是他没什么值得说的恋爱经歷。 掐脖子,用血签字什么的说出来实在是不浪漫。 还是说些正常的话题吧。 比如大家最喜欢吃的或討厌吃的菜之类的。 ———— 陈奥坐在办公室里做著笔记。 同学们最不喜欢的菜:芹菜。 当然了,他还有更多的事要记下来。 看的出来这群小元素使挺迷茫的,至少没有什么变强统治世界的目標。 接下来该怎么教学呢? “噔噔噔。” “请进。” “陈老师好。”是胡小蝶。 “怎么了,胡小蝶同学?”陈奥把笔放下,示意对方坐在沙发上。 “老师老师,下午能请假吗?”胡小蝶没有那种学生的客气,扑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还有给你们假条的权力吗?”陈奥不记得自己手里有什么假条之类的。 “原则和规矩得分开来说吗。”她显得很活泼。 “行,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我们要去看比赛。”她眨著眼睛,用很软的语气请求道。 “额,为什么是我们?” “我们是我们班的意思,还有老师您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比赛?” “元素对战赛。” 第28章 翻墙后的路 “咱们真的要从这里翻出去吗?” 大中午的正门是开著的,陈奥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从这边绑著铁丝网的墙翻出去。 他原本想先去找二伤队长请个假的,不过楼下的班级好像发生了什么学生斗殴,也就不知道二伤队长的去处了。 墙上的铁丝网锈斑斑的,被刮一下绝对不会好受。 “嘿嘿。放心吧老师,从这边翻出去是不会被学校追查的,要是从正门出去下午不回来就完蛋啦。” 胡小蝶一脸你放心的表情,向下摆了摆手,示意陈奥不用在意出门的方式。 学生们嘰嘰喳喳的吵闹著,看得出来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他们手上都带著那个元素使特有的小铁圈,不少人在上面都贴著自己喜欢的画或者字之类的。 看来在公共区域是必须带著这东西的,而学校应该算是允许元素使隨意行动的区域。 “额,我们要怎么出去?” “闭上眼睛老师哦,看我用风元素把你吹出去。” “我会好好看的.”陈奥说著闭上了眼睛。 让我看看多米诺骨牌是怎么掀起狂风的吧。 说不定是胡小蝶往前踢颗石子,然后天空突然被撕裂,有什么颶风之主现身之类的吧。 “额。” 胡小蝶挠著后脑勺,有些尷尬。 后背被拍了拍,陈奥扭头向声音方向看去。 “小心些,老师。” 柳阳兰向陈奥身前迈了一步,他手往上抬去。 地面裂开,不知何处来的树根像绳子似的连在墙上,又从墙的那一边伸出来,两头连起来搭在墙上。 一道倾斜到过分的绿色的桥。 不应该叫树根,它的顏色太过鲜艷了,完全不像是深埋在地下的东西。 这段绿色的藤蔓看不出来连接到哪里的树木。 陈奥好奇的左右观察著,胡小蝶也像只蝴蝶一样在树根周围乱飞起来。 “兰子,你今天怎么突然跟我们出来看比赛啦?”乱飞的蝴蝶翅膀扑腾了柳阳兰一下。 “你们別把陈老师嚇到了。”柳阳兰回了句话,眼睛看向陈奥,手做出请的手势。 “多谢啊,柳同学,我先走了。” 陈奥虽然嘴上答应的很快,但他很在意周围的同学那些新奇的翻墙方法。 那个真正拥有著风元素的,叫做云轻笛的同学,看陈奥有人跟著,便带著一部分同学飞过去了。 哇,真的能飞啊。 石同学用土元素抬起了面土墙,带著几个同学从上面一跃而下。 还有什么把自己变成水或者火直接穿过去的,好像是知道陈奥在这里特意露一手的。 “唔——,老师,我先走了。” 胡小蝶一跳爬上那绿色的树根,陈奥也赶紧跟上。 第一脚踩得很小心,在他的观念里这树根难以撑得住人的体重。 出乎意料的结实。 比起说是树根,倒不如说是什么实心的茎秆。 確实像桥一般的令人安心。 等到最后的几个同学藉助这粗藤蔓下去后,柳阳兰手往后一拉。 那绿色的藤蔓像受惊的蛇一样飞速缩走。 地面的裂口癒合。 石玉航背著身,不想被人注意,但那裂口大概率是他堵上的。 “接下来该干什么?” 看著周围的还在聊天的同学,陈奥小声的对胡小蝶问道。 “呼,老师,再过五秒,就会有一辆双层的巴士来接我们了。”胡小蝶也小声的回答道。 陈奥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说多米诺骨牌能力要发动了吗? 会发生什么?第一块骨牌在哪里?难道在刚刚已经发动了吗? 啊,大脑要过载了啊。 困惑之极的陈奥和一脸自信的胡小蝶形成了鲜明对比。 “额,胡同学,我觉得差不多一分钟了。” “还有0.5秒,0.4秒……” “车来了,陈老师。”柳阳兰打断胡小蝶的倒数,手向路边挥去,一辆三层巴士稳稳的驶来。 “哈哈,来了吧,三层巴士,就是我的狂风为它开闢道路才能来得这么准时。” 车上下来一名黑衣人,穿的很正式的西装,身上的肌肉也是极为匀称。 “你好。” 黑衣人下来先和陈奥握了握手。 “你好。” 得到陈奥的答覆后黑衣人点了点头,开始招呼同学们上车。 陈奥之前也坐过双层巴士,他也好奇为什么很少见三层巴士,后面有人跟他解释说三层巴士在市区里不好行驶也不好接客,所以基本上都是私用的。 这不是敞篷的巴士,所以坐底层和最高层都是一样的。 况且一楼还有汉堡供应。 等发到陈奥这里的时候还剩下两个,也只有胡小蝶和陈奥还没有。 “老师,我想吃左边的那个。”胡小蝶嘟著嘴说道。 陈奥正准备递过去的时候,突然脑子一抽。 为什么是左边? 这句话绝对是第一块骨牌,自己如果给她左边的汉堡,这就是最后一块骨牌了。 给她右边的会怎么样呢? 等等,说左边的实际上是用逆反心理来获得右边的吗,也就是说右边才是最后的骨牌吗? 陈奥嘆了口气,把左边汉堡递给对方。 想太多了。 “好耶!我这个里面有三片酸黄瓜。” 到底用没用能力呢? 陈奥又苦恼起来。 ———— 车开的很稳,似乎绕了远路。 环状的竞技场,看起来很大,周围堵得厉害,这里应该不是很偏的地方。 入口处已经是人挤人挤人了。 毕竟是三层巴士,惯性很大,停下来的时候前倾感还是挺明显的。 大家一个接一个的下车,从车门口的黑衣人那里拿到一张小票。 “你好,先生。”发到陈奥的时候黑衣人又和他握了握手。 “你好,你墨镜上的编號很帅气。”陈奥看的仔细,这个黑衣人墨镜上写的七號,刚刚那个黑衣人的墨镜上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认不出来人(实际上两个黑衣人看起来一模一样),只能通过其他地方来区分。 “谢谢你,先生。” “再见。” 那边的胡小蝶在朝这边招手,同学们都在那边等著。 陈奥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青春时代。 哎,青春啊。 呃呃呃,坐久了,腰好痛。 第29章 包间 手上的小圆环是纸制的,卡口很整齐。 上面写的字很少,陈奥看不大懂,不过既然是用烫金写成的,那么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入场券。 场馆门口还是人山人海,太阳正悬在天空中央,白天的光线足够充足,但周围密布的灯管萤屏还是显现出这座场馆的巨大。 外面的电子屏幕一块接著一块,循环播放著两名年轻选手的视频,左边是水右边是火,分成红方选手和蓝方选手。 周围的人潮里满是应援的標语和旗帜之类的,看得出来蓝方选手的人气要远远高於红方选手。 陈奥跟在学生们的队伍末尾,一共有二十个学生,他们轻车熟路地绕过各种栏条,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入口。 把手上的圆环递给工作人员后,就能从这个地方进入了。 这个通道的人不多,有个专门的工作人员在前方领路。 陈奥也跟著上到了很高的地方。 向场馆的中央看去,周围的一圈贴满了那些禁止入內的標籤,没什么障碍物或值得注意的地形,里面是很大块的平地。 今天是工作日,差不多也过了午休的时间了,场馆里的座位居然坐的满满当当,看得出来这比赛確实很有吸引力。 引路人员开始分开,再往上去就是专门的包间了。 陈奥眼睛来回看著,时刻观察著周围。 不知道是什么人邀请整个班级来看比赛,按照元素使的数量来说,每一位元素使都是很宝贵的资源。 学生们大概也不是第一次出来了,学校那边对学生们是完全散养的態度,甚至会隨便从街上找个人来当他们的老师。 这样看的话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啊。 学校的做法就像是从街上隨便抓了只小猫来看管地下保险库里的黄金。 陈奥想著想著,跟著学生队伍进入了前方的那个房间。 包间很大,容纳下二十多个人丝毫不显得拥挤,面朝场地的方向是面巨大的落地窗。 房间装修得很豪华,中间的灯柱亮著,最上面摆著朝向四个方向的大屏幕。 墙面和门框上镶著华丽的石头,地面上地毯红黑交叉,中间的金色图案更加显得大气。 陈奥用手戳了戳玻璃,应该是单面镜(他是通过场馆另一边包间的玻璃是单面镜推测出来的)。 玻璃反著光,除去吵吵闹闹的学生们,门口进来位穿著很正式的先生,利落的头型,脸色温和,看不出来年龄。 周围的同学对这位先生差不多都熟视无睹了,只有柳阳兰过去同他聊了两句。 “你好。”那位先生走过来,伸出手表达善意。“叫我青就好。” 柳阳兰在背后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杀手小姐昨天刚刚教了陈奥很多这个世界的手势,有一个手势是两个世界都通用的。 把手放在脖子上,再划下去。 “杀掉。” 陈奥相信杀手小姐的手刀足以砍掉自己的脖子。 不过杀手小姐是拿著陈奥的手在她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下 “你好,我叫陈奥。” 青先生的手机响了,他朝陈奥点了点头,退到门外去打起了电话。 ———— “青,新来的老师怎么样?” “一切正常,调查的背景资料相当乾净,接下来我会持续关注的。”青翻看著手机,包间內的监控亮著红灯。 “好的,祝你好运,別忘了越平常的人越是危险。” “我知道了,绿。” 青关上手机,推门进去。 和一群元素使相处还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啊。 他动了动脚后跟,之前被元素使弄出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毕竟元素使都是一群自大无比的人,换做別人来监视太过危险,这事还是得由自己来做才行。 算了,这名陈老师估计也干不了多久,大概也是被高工资吸引来的吧。 得时刻注意著啊,陈老师估计跟以前的那些老师一样不知道在房间的哪个角落里缩著的吧。 不过能跟著这群学生来的已经是老师中的极少数了 毕竟没有元素力的老师在元素使里面也就和一只羊在狼群中间没什么差別。 青推开门来。 那只羊坐在狼群中间吃著爆米花。 。。。 青的眼皮抽了抽,那群元素使手上的金属圆环闪著光实在让他闹心,他的脚后跟又开始暗痛起来。 应该没什么正常的成年人会和元素使那样相处吧。 他压低脚步,儘量不引起关注。 必须得好好的监视住这位陈老师,能在元素使中间面不改色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青贴住灯柱,儘量用自然的姿势观察著大理石瓷砖的反光。 嗯,对方在吃爆米花。 丟到半空,再一口咽下。 好像只是个普通的吃爆米花的人。 等等,这个动作,不对! 不对,怎么可能!难道是真的吗。 青的衬衫不知在何时被冷汗浸透,脸却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在昨天晚上睡觉前看过的那本《传说大全》 那个恰恰好的仰头角度与拋爆米花的严谨高度,和自己看过的传说中的空间吞噬者的资料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什么鬼,是自己想多了吗? 空间吞噬者居然有弟子吗,那不只是个传说吗? 等等,再观察一下吧。 如果真的是,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青把脸扭过去,呼吸重的可怕,眼皮因紧张不断抽动。 “吭,吭,吭。” 陈奥又拋了个爆米花,被呛到了。 青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咬紧舌头避免自己发出惊呼。 那个恰恰好的咳声。 刚刚绝对不是简单的被爆米花呛到,那是书里对於空间吞噬者用小標籤特意標出来的招式。 藉助自己被爆米花呛到的假象,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把敌人的精准方位找到。 怎么办?怎么办!那傢伙绝对发现自己了! 青颤抖的手往下一划,锋利的袖剑闪著寒光。 脚上有伤的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速度也只能发挥五成。 这个距离,够在一瞬杀掉对方吗? 胡小蝶猛地一拍陈奥的后背,爆米花从嗓子里吐出来,沙发也往前一挪,磕到了陈奥的脚。 青牙齿咬紧,机会稍瞬即逝,自己必须把握住。 “脚后跟。”陈奥嘟囔了一句,刚刚沙发確实碰的他有点痛。 “砰。” 差距太大了。 青无力瘫倒在灯柱后,所有的力气已经从自己脚后跟的伤口流走了。 明明自己还没有做出任何行动,连身上的弱点都被对方看穿了。 毫无胜算。 陈奥,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30章 比赛 “各位观眾朋友们,大家好——吗?” 人山人海的观眾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包括陈奥的包间里的学生们也跟著气氛叫起来。 周围的同学们基本上都凑到落地窗前面,指著下面的赛前表演开心的討论著。 连石玉航也一脸兴奋的对窗户比划著名手势。 只有柳阳兰坐在陈奥旁边,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 “柳同学,你不去看吗?” “没事,陈老师,屏幕上看得更清楚些。” 柳阳兰指了指头上的那块屏幕。 “哦,我看到了,咱们就一起在这里看吧。” 陈奥按照他追求新奇的道理来说应该是要去看比赛的,不过看见这么多人都在抢位置,让他回忆起了上班时挤地铁的不好经歷。 在屏幕上看比赛也是挺好的。 柳阳兰捋了下头髮,看了眼抬起头来的陈奥。 之前那些老师总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在自己独处的时候还苦口婆心的劝导自己要合群。 虽然知道那些话也是为了让自己融入群体。 孤独有时候是群体对一个人的选择,但也有时候是一个人对群体的选择。 如果自己不是元素使的话,会不会没有那么多人在意自己了呢? “陈老师,你觉得,孤独是什么呢?” 柳阳兰抠著手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口问一个自己甚至都不熟悉的人。 “你不必在意我的回答,只是听听就好” 陈奥顿了顿,两手搭在腿上,又接著说道。 “我是个不怎么会和別人相处的人,之前也看到过相关的结论,说的是一个人如果喜欢孤独的话,那么他就是还没有遇到真正能吸引自己的人。” “与其说是孤独,倒不如说是找到一个真正朋友的閾值太高,所以在遇到真正懂自己的人前面,是不会对別人敞开心扉的。” “当然,这个说法並不是能概况所有情况,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 “疑惑的话就去做,不疑惑的话,哈哈,就好好的享受不疑惑的时光吧。” 柳阳兰专心听著,眼睛垂下一直思考著。 陈奥也不尽然认同这个说法,不过现在,有人能问他这种私密的问题他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他不是什么哲学大师,只是自己也有了些生活经验。 现在他过得就挺舒服的,有个家,也有个人陪自己。 ———— 窗外的五边形拼成的屏障化作半个圆形,以最大范围围住竞技场,光亮闪起,又瞬间变得透明。 观眾席爆发出自开始以来的最大欢呼声,把陈奥的注意吸引到屏幕中的赛场当中去。 “水元素,28岁,让我们欢迎我们的红方选手清无痕,他目前已连胜11场” 镜头拉近,清无痕缓步向前,用不多的脸部变化回应支持者们。 全场爆发出一阵掌声,不过让陈奥疑惑的是为什么水元素使是红方选手? 这样说的话,蓝方选手就是…… “火元素,17岁,让我们欢迎蓝方选手,徐,承,翰!他目前已连胜17场,已经追平我们的连胜记录。” 主持人喊得很卖力,下面的观眾也以最高的欢呼声表达自己的支持。 炫光灯在场上乱闪,各种特写镜头无比精致。 无比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位年轻的选手,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挥手向那些被他吸引的人致意。 “双方请握手,各自后退十步,30秒后比赛开始。” 包间里的选手也激烈地討论著,听的出来几乎所有人支持的都是那位蓝方选手。 陈奥看的更加仔细,这是他第一次看元素的对碰,很是感兴趣。 儘管没记清双方选手的名字,但他记住了一个是蓝方一个是红方。 “3,2,1,比赛开始!” 又是一阵呼声,但场上的选手已经进入了比赛形態。 双方已经拉开了距离,清无痕选手看向徐承翰,未有行动的意图。 我先来吧。”徐承翰刚刚握过手的右手向上挥去,赤红凭空出现,先是一点火苗,转瞬后似加入乾草般,猛地膨胀,迅速化作兽样,一头咆哮著的火狮破空而出。 火狮俯视著清无痕,那不可思议的產物全身赤红,比平常的雄狮还要大,如今立於此处,烧焦的地面却又让人质疑不得它的真实性。 “好厉害。”陈奥喃喃自语,那天的闪电是一瞬的震惊,这头火狮是在塑造他对元素的印象 灼热的火兽直衝清无痕而来,它的身影拉起一面笔直的火墙,徐承翰则是沿著火墙的右侧向前走去。 清无痕眼神凝聚,右脚踹向地面,一圈黑线以其为中心从地面延伸开来,猛地抬手,绕著的水墙突起,忽又向前挡去,拦的火狮止步。 低吼声越来越大,水墙自行剥离开来,形成包围圈,直直向前压来。 火狮稍止,又无畏的向著水墙衝去。 水墙还未完全消散 徐承翰停住脚步,先前划出的火墙渐分为十余个火球。 他见清无痕仍没有攻向自己的意味,便闭眼轻呼一口气,火球隨即散开,从不同方向冲向清无痕。 嘶嘶声中,水汽膨胀般瀰漫著场地,瀰漫的水汽中,清无痕的身影开始虚晃,徐承翰平视,直至水汽散去,清无痕出现 不是一个,不是两个,不是三个,而是整整八个。 徐承翰扭扭脖子,来吧,嘴唇微动,眼神更加认真。 “请多小心。”他不太確定清无痕说的是这四个字,但对方,也就是八个清无痕一併向前衝来。 双手向上抬去,一面巨大的火墙自地面拔起,径直倒向清无痕们。 来不及躲闪,两个清无痕稍稍向后,其余的化为水於火墙上破开缺口,水汽再次弥散。 一把水刃划开水汽,徐承翰侧身躲闪。 剩余的清无痕快步衝去,趁的徐承翰身形未稳,二人一併向前,逼得对方迎击。 徐承翰未及摆正身子,只得向右渐避,靠近他的那个清无痕隨即一脚向他踢去。 未有迟疑,趁著对方一只腿离开地面时,徐承翰借著身子倒下的惯性便用脚踢向清无痕立於地面的那条腿。 徐承翰翻滚而起。 清无痕右手隨即一挥,倒地的那个他显出水样,隨即化作长刀,便缠在手上。 徐承翰未得再退,右手向前握去,未有兵器,只得五团火焰出现,围住对方。 清无痕大口喘著粗气。 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永不熄灭,对方似乎还没有竭力。 不管怎样,这火焰已经烧毁了他反扑的勇气。 “我认输。”清无痕手鬆开,水剑流於地面,另一只手举起,眼神下沉,汗水已布满额头。 “打得很好。”徐承翰伸出了手。 清无痕握住对方的善意,微微点了点头。 结束的铃声敲响,观眾为精彩的比赛欢呼。 “哇,好厉害。” “陈老师,他是你学生。”柳阳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抬头看起了比赛。 “那个?” “蓝方选手。” “嗷。” 陈奥的眼睛看向水元素使。 “贏的那个。”柳阳兰补充了句。 “嗷。” 第31章 换乘 学生? 班里確实有个空著的位子,而且有人能邀请全班同学一起来看比赛,这样说的话就合理了。 不过资料呢? 陈奥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办公室翻资料的场景。 好像確实有个自己不认识的名字,当时还在疑惑这孩子的名字怎么这么复杂。 当时翻找字典查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这个复杂的名字。 明明也是火元素,名字却不像班里那个叫火不灭的西海岸脏辫同学一样简单好记。 看著屏幕上翻滚播放的那几个字符,陈奥在心里默记下这个名字。 叫徐承翰吗? 资料的其他內容陈奥还是看了的,徐承翰的母亲是火元素使,父亲是普通人。 屏幕上的他气宇轩昂,周围观眾的欢呼声也是一阵高过一阵。 同学们也还在落地窗前朝下面的场地胡乱指著,嘴里嘟囔著刚刚的元素力。 不知道这所谓的元素竞技赛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怎么样,不过按道理来讲这么小的孩子一般还领著童工合同之类的。 也就是说大巴车和那些黑衣人应该是其家庭的势力。 大概吧。 观眾席开始散去,学生们也一个个討论著离开。 真是精彩的比赛啊。 像是在现场看那种超级英雄电影。 不对,好像就是在现场看的。 不过在陈奥的观念里,水元素应该是克制火元素的。 但毕竟也有一力降十会的说法嘛,徐承翰的火元素明摆著要比对方的水元素要强。 但如果是那天的闪电的话,恐怕能无视什么能力屏障之类的,把整个场馆劈成渣渣。 陈奥朝天上看去,自己会不会有元素力呢? 他闭上眼,手掌合拢朝外面拜了拜。 如果可以的话,拜託给自己空间元素吧,就算只能用半天也好,不,希望使用期限可以到再见一次弟弟时。 睁开眼时,他看到了此生都没有见到过的场景。 一只完美的云朵小狗。 云的大部分形状都是由第一个看到它的人所判定的。 不过这只云朵小狗无论交给谁来看,都会认为其绝对是一只小狗。 拍张照吧。 云朵小狗刚刚好的从太阳前面离开。 对面大楼高处的窗户闪了一下,不是普通玻璃或其他什么的反光。 陈奥没仔细看,如果他细心些就会发现那种反光他曾经见到过。 那是一把枪的反光。 —————— 门口的青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陈奥特意和学生们商量了一下要隔会再走,免得成为下面沙丁鱼潮流中的一只小虾米。 学生们也听陈奥的话,虽说他们每次走的时候表现得更像是鯊鱼,周围人看到群明晃晃的小铁环都赶紧躲开,让开一条路来。 等到他们下楼的时候,人也就走的差不多了。 大巴车还是停在他们下车的地方,7號墨镜(陈奥凑近了才看到)黑衣人先生还是站在车门处等著。 “唔~~~,老师,你头髮乱了哦。”胡小蝶蹦蹦跳跳的晃著自己的刘海,从陈奥身后超过去。 “是吗?” 胡小蝶没回答,只是嘴里模仿著跑车的嗡嗡声,一口气跑到大巴车前。 陈奥有自己的新手机才不过几天,来到这边后他是很少用手机的。 大巴车附近停了辆没有打著火的车,从外面看还是挺豪华的,不过车玻璃很厚,看不到里面到底坐没坐司机,难以判断其是否真的属於豪车。 他对著车的后玻璃照了照。 应该没乱啊。 前面车门开了。 好吧,確实是豪车,毕竟连司机都下来了 “抱……” 陈奥的话还没说出口,豪车的司机抢先一步握住他的手,狠狠的往下摇了摇。 “久仰大名,车神先生。” “额,你好你好,不必客气,叫我的名字陈奥就好了。” “不不不,原谅我那天没有去学院亲身看您的精彩表演,您那次的操作视频已经被发到我们的司机群里,我已经潜心观摩了数十遍,实乃车神之名当之无愧。” “只是运气,只是运气。” “別別別,刚才在车上睡觉时我没注意到您,实不相瞒,我是在梦中听到一股越来越大的引擎轰鸣声后猛然惊醒,我们相遇实在是有缘分啊。” “你这样说的话確实很有缘分了。” “车神先生,如果现在没什么事的话,就来车上一起聊聊吧。” “抱歉啊,我也差不多……” 回头看去,胡小蝶正在7號墨镜黑衣人先生耳边说著悄悄话。 想必是在等著自己吧。 哎哎哎,为什么大巴车的车门关上了呀? 动起来了。 难道还要特意转个圈来接自己吗?这多不好意思啊。 大巴车没有犹豫的驶离了停车场,7號黑衣人先生从后窗还特意把眼镜往上抬了抬向这边示意。 再见。 陈奥挥挥手道別,现在有时间来和这位司机聊聊车了。 “李先生,別弄得我老师那么难堪吗?” 清脆的少年声从车的另一边响起,陈奥探头向那边看去。 是徐承翰,这名字属实难记。 “抱歉啊,徐少爷。”司机挠挠头,有些尷尬的回答。 “別见怪,陈老师。”徐承翰摊开手,表现出温和的样子。“正好我也要回学校一趟,用不用捎你过去呢?” 陈奥看了眼远去的大巴车。 “请问坐车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学校呢?” 目前他还没学会用打车软体。 “大概一个小时吧。”徐承翰也看了眼大巴车,用眼神示意司机先行上车。 “那就拜託你了,徐承翰,同学?” “当然没问题的,陈老师。” 徐承翰笑笑,拉开车门先行上去。 车里面比从外面看更豪华,不仅是座椅,恐怕连脚底下铺的垫子都是真皮的。 陈奥朝手边看了看,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按钮是关闭窗户的。 “盯零零零——” 徐承翰手往下压了压表示抱歉,在座位上接通电话。 陈奥无意去听聊天內容,不过徐承翰打起电话来並不在意他是否听到。 “我知道了,杀手已经被解决了吗?” 陈奥未动,只是他不再看窗外的风景,眼神开始聚焦於车玻璃对徐承翰的倒影。 “帮我好好『谢谢』施烬先生。” 徐承翰说谢谢时特意说重了几分,和他温和的模样丝毫不再相符。 第32章 聊聊 “再见,徐承翰同学?” “再见,陈老师。”徐承翰还是那种客气的微笑,也不多说些什么。 还在车上时陈奥就摸著手机,期待著手机里唯一的那个电话突然响起。 一路上的风景再来不及欣赏,徐承翰也並没有搭话,只是闭眼歇息著,看得出来打比赛確实让人伤神。 陈奥拿出手机,通话记录只有一个號码,这是永远不用备註的號码。 杀手,杀手? 徐承翰的那句不经意的话明显不是说给他听的,但—— 希望別有事啊,苏菲亚。 “歪?” “你没事吧?” “没事。” “呼……” “呼……”杀手小姐特意模仿著陈奥呼了一口气。 “你今天没出门吗?” “没有。” “那就好。” “我在等你回来。” “晚上要出去吃饭吗?” “好。”杀手小姐说这个『好』字的时候狠狠点了点头。 “再见。” “……” 又是过了好久才掛的电话。 陈奥也安心下来了,他很久没有这么不安了。 这种感觉不像是得病时的崩溃感,上次这么不安应该还是小时候上学时的事。 下雨天,周围的同学差不多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陈奥还孤零零的。 小孩子难免会胡思乱想,小陈奥蹲在地上不啦不啦想著为什么不来接自己的原因。 是车祸吗?还是有坏人?还是有外星人之类的? 小陈奥越想越害怕,只能低著脑袋看著在飘在水洼里的叶子。 直到父母和弟弟一起来时他才安下心来,又把这种不安的感觉丟到水洼里,隨著明天的太阳一起蒸发到天空里去了。 但下次父母没按时回家他还是会不安。 明明都是大人了,怎么又会有这种感觉? 陈奥笑了笑。 不过还是先想想现在的处境吧。 和同学们相处挺轻鬆的,徐承翰对自己也挺客气的,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来班里上课? 但徐承翰说的『谢谢』施烬是什么意思呢? 当著自己的面讲,是知道施烬经常来找自己喝茶特意说的吗,还是单纯的不在意自己呢? 陈奥想著想著,差不多也走到自己的教学楼了。 算了,先去找二伤队长问问最近学校里有没有安排吧。 二伤队长的办公室在一楼的最边上,一楼的学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所以楼道里基本上没什么声音。 “喂,你好茄包,按照我小说前面的风格继续帮我续写20000字,请不要让那帮二傻子读者看出来。” 二伤队长写小说的声音显得特別明显。 陈奥敲了敲门。 “请进。” 看到是陈奥进来,二伤队长也鬆了口气。 “陈奥先生,今天下午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 “嗯,不愧是你啊,陈奥先生,那群学生现在都乖乖的在教室里坐著的呢。”二伤队长佩服的点点头,看向茄包给自己生成的小说。 “是吗,二伤队长,咱们最近有安排吗?” “嗯……” 队长还没回答,门被一把推开。 啪,一张揉成球的废纸砸到二伤队长脸上。 “哎,別走,你再走一楼的学生也得我来看了。”二伤队长连手机上新生成的稿子都来不及看,急忙起身追出去。 陈奥看了眼那个揉得皱皱巴巴的纸球,上面的辞职两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等到二伤队长回来的时候,脸上已是欲哭无泪。 “哎——,陈奥先生,明天下午的元素测试拜託你一定要稳住心態啊。” “额,有標准吗?” “没有。”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二伤队长那么看重元素测试,但还是得好好准备才行。 把今天的教学日誌写完后,陈奥手里握著笔,努力在桌上写著明天的任务。 测试並不是说要检测每个元素使的极限,只是检测下他们对力量的掌控能力。 毕竟老师不是什么能教导元素力的对象,实际上看的还是学生本身的能力。 与其说测的是学生的元素力,倒不如说测的是学生对老师的满意度。 学生如果特意出差错,那么老师的评价就不会太好。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现在回家还是太早,先去找施烬喝口茶吧。 ———— “我回来了会长。”“嗯。” 施烬又一次依靠在办公室木椅上,闭了眼又睁开,与离开时相比,桌上的文件大部分已被处理。 他转头看向少女,无数次在工作的侧顏,又在一次次双方早已察觉后忽然避免的眼神接触。 施烬拿走一些文件,静静的审阅起来。 房间很静,一切都令人安心。 闹钟急促的声音显得不和谐,时间过了有一会了吧。。 施烬看著会长关上了它,她又打开抽屉拿出麵包。 她撕开包装,一点点的掰成两半,刚刚工作的眼神依然专注,但也轻柔了许多。 施烬接过麵包,慢慢的吃著。 “噔噔。” 会长看了眼嚼麵包显得清閒的施烬,开口说道。 “请进。” 陈奥探进脑袋来。 除去打发时间外,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跟施烬聊聊。 “施烬,要喝茶吗?” “好。” 施烬从椅子上起身,端著茶壶从门口离开,嘴里的麵包让他说话呜呜呀呀的,里面已经放好了茶叶。 他出去的时候挪了一下唱片机,换了首节奏更慢的音乐。 额,会长小姑娘好像把头埋得更深了些,正在撇著嘴处理文件。 陈奥就近坐下,下一次不能隨便来了。 “噔。” “请进。” “下午好,会长和副会长。”徐承翰脸上的温和变得更加和善,但在见到陈奥的瞬间脸上多了分疑惑。 他呼了口气,又把那股遗憾压下去。 “额,你好,陈老师。” “你好,徐承翰同学。” 门又被推开,这次没有敲门声了,迎回了这个房间的原住客。 施烬端著茶壶在门口一愣。 “你好啊,施烬先生。”徐承翰脸上的微笑很自然,但也比陈奥见他时要多出来些许討好的意味。 “吭,一起来喝点茶吧。” 施烬拿了几个塑料杯子,凑到两人的中间低声说道。 “下午我看见了一朵云,你们猜它像什么?” “额……”徐承翰眉毛一皱,思考起来施烬话里的意思。 “像小狗对吗。”陈奥低声回答。 陈奥的杯子首先被倒满茶。 “额……”徐承翰眉毛皱的更厉害了。 第33章 茶的秘密 徐承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这是他第二次喝到施烬泡的茶。 非常难喝,非常非常的难喝。 那次只喝了一口茶,自己就马上甩脸子离开,泡这么难喝的茶,绝对是在故意不给他面子。 现在还是不愿意给自己面子吗? 徐承翰脸色不知不觉中变得难看了些,应该说是原本温和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抗拒。 作为徐家的公子爷,平时的他大多数时候都会保持和善,就算对方拿树叶子泡茶他也会出於礼貌喝乾净再离开。 至於说施烬泡的茶。 简直是拿月球上的黄连泡成的,至於说月球上到底有没有黄连不重要,关键地球上是不可能会有这么难喝的茶叶的。 徐承翰已经保持端杯子这个姿势五分钟了。 泡这么难喝的茶,他眼睛往前面缓缓抬去,那两个人真的会喝吗? 对面的陈奥和施烬不语,只是一味的喝茶。 。 不好了啊,现在再不喝就不礼貌了! 身为大家族少爷的那份自尊心在强迫他喝茶。 颤抖的手,痉挛的胃,疯狂想要逃离的舌头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嗓子眼里面缩。 靠,拼了! 举起杯子,一口豪饮干尽杯中茶水。 脸上的每一块能动的肌肉都在抽搐,对这种强迫式的喝法表示抗议。 徐承翰把头埋下,脸色铁青。 低下脑袋的原因不止是他此刻有些失態,还有就是嗓子眼剥夺了大脑的控制权,根本无法往下咽去。 该死,如果我连这口破茶都咽不下去,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徐承翰牙齿一咬,脖颈猛然抬起,依靠强大的地心引力去对抗身体的本能。 他手紧紧的捂著嘴,嘴里的舌头发现嗓子眼被攻占,拼命的想往外跑去。 意志正在挑战身体的极限。 “呵——” 徐承翰一声长嘆,回过神来时,舌头已经麻木了。 “还喝吗?” 施烬把自己杯子里的茶满上,抬起头来询问另外二人。 “麻烦了。”陈奥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屑屑,不……”徐承翰本来刚刚想展示自己礼貌的拒绝,但话还没说完嘴里便再难吐出半个字,他的舌头已经凋零了。 “用了。”凋零的舌头终於把最后的两个字吐出来,不过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茶又倒满了。 地狱归来。 他们三个人中有一个人面如死灰。 “嗯,这茶怎么样?”施烬把茶杯举起,细细品上一口。 这茶还真是唇齿留香啊。 “挺好喝的。”陈奥也喝了口茶回答道。 面色死灰的那个人没说话。 ———— “施会长,感谢你的帮助。” 徐承翰在下次说要倒茶时终於明確表达了拒绝,经过差不多喝光一壶茶的时间后,舌头终於缓了过来。 “没事,我的职责,不必在意。” “这事还是挺困难的吧。” “嗯。” 徐承翰舔了下嘴唇,可能是陈奥在旁边的缘故,犹豫著有些话该不该说。 不过另外两人又举起茶杯,自己这边茶杯空空的,不一起喝茶也只能找个话题了。 “施会长,我还能再挑战你一次吗?” “外面的元素高手不是有很多吗,找他们比找我更好吧。”施烬倒对旁边的陈奥没什么忌讳,或者说这个回答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我想您肯定会觉醒元素的,以您的强大。”徐承翰垂下眼睛,语气沉沉的。 “那种东西只是给予少数人的。” “我知道的,只是……”徐承翰沉默了,那份从小到大的自信很少让他说话说到一半。“我想在挑战您时,会感觉您有种不属於元素的强大力量。” “是吗,大概是我对你的態度不同吗。” “这点我感觉得到。”徐承翰对答案如此坦然而不自觉的笑。 “我说的是在你挑战我时,我不会杀你,但你可能会感觉到可能会死。” “是这样的,所以我想再挑战您一次。” “等你什么时候能喝下去我泡的茶后再说吧。”施烬这样说著,又把刚刚泡好的茶给陈奥满上。 徐承翰有些失望,喝茶和挑战之间有什么联繫吗? 他不禁陷入了思考当中去。 挑战=实力差距不大=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喝下施烬去泡的茶 心里猛地一惊,这茶难道是自己的力量不够才觉得难喝的吗? 这样也就说得通了,正常的茶叶绝对不可能泡的这么难喝的。 觉得难喝也就是说自己的修行不够,如果能和施烬一样强大的话就能够品味出这茶的真正滋味了。 没错,这茶的秘密自己终於知道了。 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喝下去的茶。 也就是说,自己堪堪还能喝下去,在外面已经算的上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施烬的实力他曾经领教过,强大到令人窒息。 字面意思上的窒息。 徐承翰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一抖,等等,这个地方,还有一个人能喝茶。 他眼睛悄咪咪的看向陈奥的刚刚喝乾净的杯子。 和施烬喝茶速度不相上下。 呼—— 深吸的一口凉气直衝震惊的大脑。 班上新来的老师,绝对不是普通人! 该死,家里一群吃白饭的傢伙,连这种的资料都没有告诉自己,真该死。 徐承翰心臟不觉跳重了几分,连忙回忆起和陈奥见面时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及所做的每一个动作。 如果给强者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就坏了。 在徐承翰进入头脑风暴的这段时间里,施烬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翻找了一番后摆在桌子中间。 “好看吧。”(会长听到施烬这句话后抬起脑袋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 “施烬,你的眼光还挺好的吗。” 是那张云朵小狗的照片。 徐承翰一愣,这朵云確实很像只的可爱的小狗,但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 算了算了,他轻晃下脑袋,確定自己没有说过什么不得体的话也就鬆了一口气。 但好像司机小李对陈奥有些熟悉,而且自己还安排了人在包间里专门监视班上的人。 来这里的目的差不多达成了,还是先回家调查一下陈奥的背景吧。 “二位,先行告辞了。” “好。”“再见。” 徐承翰站起身来,朝还在对著那张云朵小狗图片指指点点的两人摆手后,不自觉的嘆了口气吗? 这就是强者特有的鬆弛气场吗,自己用不用重新修炼下审美呢? ———— “施烬,我这里也有好看的。” “哦,比这个还好看吗?”(会长又抬了下头。) “当然。” 陈奥把自己手机上的云朵小狗照片给施烬看,他拍的要比对方清晰的多。 “还真是。”施烬仔细的看著。“等下。” 他把照片上大楼的反光处放大。 是一把架著的枪,枪口朝向竞技场內。 第34章 施烬 “枪?” 施烬点了点头,只是粗略的看了下那处闪光点,又把照片放大,让云朵小狗露出屏幕来。 “没事,我已经解决了。” “是吗。” “我去泡壶茶,等下再聊。” 施烬出去后,陈奥有些疑惑自己的心思那么容易被看穿吗。 自己刚刚应该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才对。 “陈奥先生,陈奥先生。”会长说的很小声,看起来不想让在外面的施烬听到。 “怎么了,会长?” “可以给我看下你们刚刚分享的可爱图片吗?”她眼睛一直瞥著门口,说到可爱两个字时嘴还卡顿了一下。 “给。”陈奥把云朵小狗的照片调出来,再拿给会长看。 毕竟还是小孩子嘛,好奇心重也是正常的。 “呼,果然。”会长鬆了口气,“陈奥先生,看起来你和施烬聊的特別来吗。” “是这样的吧。” “抱歉,突然要看你的手机。”会长把手机物归原主。“我很久没听到那傢伙说可爱的东西了。” “没事的,会长。” “叫我的名字也可以的,陈奥先生,我还是比你要小上些的。” 陈奥手头没有字典供他现场查资料,他实在认不出来凛汐两个字。“你的名字很特別呢。” “是吧,经常有人说我们的名字是很般配呢。”会长难得的把刚刚拿起的工作文件又放下,用手摸著下巴点了点头。 陈奥觉得会长赞同的是她自己自言自语说的话。 “是名字特別。” “我知道的,陈奥先生,以后我们的小孩起的名字也要特別些。”会长闭上眼睛,不自觉的轻哼起来。 额……,毕竟是小孩子嘛,喜欢胡思乱想也是正常的。 门被推开,施烬举著茶壶进来。 会长的轻哼转为一声显得有点刻意的咳嗽,又开始一丝不苟地处理工作。 茶杯又被满上。 ———— “有人跟我说那边大楼有杀手。” “我骑著自行车过去了。” “然后我走进电梯。” “进来个人。” “我觉得他是杀手。” “啪。” “打倒了。” “坐电梯回到楼下” “看到小狗云朵了” 边喝茶边聊天是十分愜意的事情,尤其是对方能讲个有趣的故事。 “嗯,这样说的话杀手在楼上待了一整个比赛的时间。” “对,毕竟比赛开始有能量罩,他枪的子弹打不透的。” “是徐承翰被暗杀了?” “谁知道呢,反正是他家那边的人联繫我的。” “那用的著学校里的人去处理吗?” “既然被特意拜託了就不好推辞了。” “是吗?”陈奥不太確定施烬的真实身份,但他从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很简洁的,平常应该是不会多管閒事的类型。 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徐承翰家族太大不得不接下吗? “对呀,我要写在日记里的內容给你说了,今晚应该就不用写那么多了。” “记在日记上很有趣呢。” “对啊。”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听起来十分无趣。 但那些不经过脑子思考隨意的聊天本身就是消遣,不需要有用只是隨心,像给一个未来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朋友在隨便的聊聊。 …… “下次再来喝茶吧,好久没和人聊聊天了呢。” “我也好久没有能一起閒聊的人了,我记下你电话吧。” “好。” 会长虽然不知道其中一半时间都在发呆的两人为什么把这场聊天称作有趣,但施烬確实很久没和人交谈这么长时间了。 “好了。” 太久没和人交换联繫方式的陈奥站起身来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做到一半他就收回去了。 施烬好像没看见,就算看见了应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再见,我先走了。” “再见。”施烬倚住门框。“以后如果有重要的东西要藏好啊。” 他声音说的很小。 陈奥转过身来,没听清楚施烬说的什么,门已经被关上了。 “能找到合你性格的人很不容易呢。”会长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还在处理著文件。 “是啊。” “去开会吗?”“走吧。” 会长看著施烬朝自己伸出了手。 “文件我拿吧。”“哦。” 会长收回原想递出的手,將文件给了施烬。 起身,她有些无奈,又有些觉得好笑,一步紧接著一步向前离开。 施烬將门关好后,跟上了放慢了脚步的会长,陈奥已经坐电梯下去了。 二人並排走著,会议室离此不远。 最中间的两个位置挨著,桌上有著他们职位的牌子,会长与副会长。 π型的桌子位置不多,该参加会议的人员陆陆续续在规定时间前赶到。 会长不是严肃的那种人,但做起事来也十分认真。她和施烬总是早早先到的。 成员们也只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代表,氛围谈得上融洽。 施烬对会议的內容不感兴趣,他基本上都在看窗户及那些阳光透不过的云,他偶尔看看会长,然后再扭过头去,静静的坐著。 会议开得时间不长,將该交代的事情完成后,会长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祝徐承翰先生又创造了新的连胜纪录。” 人数向来不多的会议厅里难得的响起了掌声,施烬收回目光,看向会议此时的焦点。 他面前摆了块牌子,上面写著二年级级长,脸上自信的微笑与施烬最初见他时少了些自傲。 “谢谢会长,这事不足为道。”徐承翰答谢著,也注意到那个游离了一整场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会议最后在讚扬声中结束,施烬跟著会长率先离开。 人们围住徐承翰,大家都是名门之后,理应在这里打好关係。 清脆的脚步声渐远。 徐承翰的心思也渐渐被拉远。 吸引自己注意的,不是那个凡事必亲为的会长,该叫他什么呢?副会长,施烬,还是,那个人? 嘁,现在应该要感谢他处理了“杀手”吧。 他甚至连元素都没有,他有什么地方,是特別的呢? 他晃神几许,又应付起了眼前的局面。 走廊很静,两个脚步声几乎重叠。 办公室的灯再次亮起,今晚会同许多晚上一样亮很久吗? 施烬靠著墙,看著会长。 她眼睛闭上,將金黄的长髮捋顺,一根发绳绑起了高马尾。 没再睁开眼睛,椅背顶著身子,头向后仰去。 “好累呀。” 施烬打开抽屉,不需要寻找,便从中拿出了片巧克力。 拆开包装,用其轻轻碰了碰会长的手。 “谢谢。” 一点,又一点,最后又很不淑女的舔了舔手。 余人很少知道她喜欢甜的东西。 她又看了下施烬的手,上面没有沾巧克力。 就算沾了自己也不会去吃的,嗯,不会的,吧。 ———— 陈奥在路上也买了些巧克力,家里吃的最快的零食之一就是巧克力。 晚上吃什么好呢?和杀手小姐一起。 嗯,天台上是什么? 杀手小姐! 第35章 老式电影院 橙红天空下的一栋矮矮的楼。 陈奥绝对在哪见过这场景,但从记忆里查询起来时却什么都找不到。 无论怎么回忆,只有眼前的景象在脑海里一遍遍刻印。 杀手小姐举起手臂朝这边挥起来。 明明只是个高处模糊不清的黑点。 但天上被夕阳染的最粉的那朵云也比不上此刻的她。 云像一只粉红色的热气球,载满了世上最轻快的空气,太阳的余温渐渐弱下,云也像自由的气球般隨风而去。 杀手小姐也停止了挥手,从天台上下来,从热气球上下来。 。 直接从楼的顶层跳下来。 陈奥咬了下舌头,那故意的痛觉是他常常用来区分梦境与现实的工具。 不是梦。 杀手小姐真的从楼顶上跳下来了。 又快速的朝自己这里衝过来了。 陈奥的脚步没停,也朝著对方走去。 好快。 眨了下眼,杀手小姐至少跨过了三块地上的大石板。 再眨下眼。 已经来到面前了。 “我回来了。”陈奥把装了巧克力的袋子递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嗯。”杀手小姐的脸色依旧平淡,只有摇曳的发尾和衣角能作为其刚刚奔跑的证据。 “没受伤吧?” “那种高度我不会有事的。”杀手小姐已经撕开巧克力的包装了。 “下次別那样了,太危险了。” “嗷。” 陈奥转过身去,和杀手小姐面朝同一个方向。 杀手小姐下来这么快大概是想出去吃饭吧。 “奥。” “怎么了?” “你吃吗?” 杀手小姐摊开手心,里面只有一点巧克力渣,手指头上面倒是沾满了巧克力。 “我不吃。” “嗯。”沾满巧克力的手指放进嘴里,杀手小姐发出呜咽声表示了解。 “出去吃饭?” “唔~”嘴里的手指头还没有拔出来,杀手小姐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表格。 是那张『结婚后要做的一百件事』的表格。 “让我来选吗?” 杀手小姐点点头表示同意。 表格上的字还是那么的秀气,仔细看下来,前面的字跡看起来比后面的要流畅的多。 这样说的话前面是杀手小姐一直想去做的事情,而后面是其后来一点点补充上去的內容。 但最后下面的那条是例外,这是连笔连的最狠的一条,墨跡浸的很深,尤其是##两个字。 位列中间的一条已经被打上对號了,这条写的应该是那天的烛光晚餐。 虽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但还是有几个简单的句子陈奥是能猜出来的。 比如这个句子里面写的看电影的一条。 “这条吧。” 选择这条的理由还因为其排在杀手小姐表格靠上的部分。 排在上面就代表著那是之前就想过的事情吧。 杀手小姐看向陈奥的手指的地方。 “好。” 她点了点头,用舌头舔了舔在虎牙上粘住的巧克力。 得舔乾净才行,一会如果嘴里见血的话伤口会很痛的。 杀手小姐身子贴住陈奥,又要出门去了。 “去哪里?” “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的时候身子又多用力了几分,以至於陈奥都有些走不稳了。 “走吧。” ———— 电影院之类的只能在商业街,不过现在陈奥和杀手小姐都不太想去那么热闹的地方。 他们只是隨意的在街上转著。 漫无目的,甚至不知道刚刚在哪个路口拐了弯。 人越走越少,灯越走越暗。 来到条孤寂的街,连矮小的居民楼內传出的都是昏昏的灯光,周围的墙皮也是缺一块少一块的。 是条老街了啊。 墙头上有著用啤酒瓶碎片为其做成的假髮,未经规划的街区横竖著摸不清的小巷。 破破的垃圾袋被风吹到高处又落下,不知最后要被掛在那颗乾巴巴的老树上还是装的满满的垃圾桶里。 陈奥停下了脚步,用手拽住杀手小姐。 有些东西在真正遇到时才会觉得很巧,平时没有需求时只会觉得稀奇。 是座老式电影馆,陈奥只在书里见到过的东西。 就像是它播放的老式电影,这座电影院也是因为过时而大门紧闭著。 “关门了吗?” “应该是。”杀手小姐向前摸了摸门口锁住的铁帘子,灰尘满满。 街上空荡荡的。 铁帘子晃晃噹噹的声音被控制著很小,杀手小姐就近捡了根细细的树枝插在锁孔內。 隆隆隆。 这铁帘子是行行凹凸像梯子一样的形状,隆隆隆出的音调每一声都不相同。 开了个半人高的空隙,暗淡的地方有路灯一照后灰尘就会显得特別明显,正扑拉扑拉的往下落。 杀手小姐弓下腰往里面走去。 隆。 铁帘子还没来的及多发出几声音调就被陈奥抬住。 是太久没打开了吗,墙上那生锈的卡口不再值得人信赖。 险些砸到杀手小姐。 “没事吧?” “没事。”杀手小姐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替陈奥抬住铁帘子。“进来吧。” 陈奥也一弯腰走了进去。 隆隆隆,是铁帘子为他们奏起的进入音效。 闪光灯一晃,陈奥先照亮的是杀手小姐。 她手往上一抬,拍了拍陈奥落了点灰的头顶,然后放下去,开始好奇的观察起周围来。 “苏菲亚,你手上粘灰了吧,搓搓手。” “嗷。”她边搓边接著观察周围。 陈奥看了看杀手小姐的头顶,那上面倒是没落灰。 算了,还是先看看周围吧。 地面上的石块和木板不知道哪个比较多,但都烂得坑坑洼洼的 被堆放角落里的破烂椅子落成一座小山,老旧长桌子上条纹依旧连贯,儘管有几个黑乎乎的小洞,但那上面可没有为了卖爆米花而开的窗子。 头上面的吊灯比地面更早接满天花板上落的灰尘。 道上的把手都被摸得包了浆,残缺不堪的楼梯看上去並不安全。 桌子上还有张长长的电影小票,陈奥那闪光灯照去,这家老式电影馆的年龄可能比他还大。 “苏菲亚,这地方能看电影吗?” “我们是来演电影的。” 杀手小姐轻轻一跃踩上块碎木板上,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对著陈奥轻轻笑了笑。 第36章 看电影 “演电影吗?” 陈奥也踩了块碎瓦片,不过他没有杀手小姐那么会保持平衡,嘎达嘎达的从上面滑下来。 “对。” 杀手小姐也从她站的地方滑下来,指向里面那个黑黑的房间。 一阵灰尘从脚底往上面扬去。 “好,走吧。”陈奥的手机上的手电筒挪了方向。 老旧的电影馆,探索起来想必很有意思吧。 “苏菲亚,你说电影能不能当元素呢?” “你觉得会怎么样呢?”儘管这地方不可能有什么人,但杀手小姐还是贴住陈奥。 感觉杀手小姐的身子好像热了一点,是这地方太冷导致的错觉吗?黑色长髮翘起擦著陈奥思考的脑袋。 “就像,就像能把人的记忆当作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播放。” “记忆可以是元素哦。” 她咧嘴一笑,有股甜甜的气味。 不对,好像不是笑容的气味,是她嘴里的气味。 “你把嘴给咬破了?”陈奥皱了皱眉头,他现在记起这股甜丝丝的气味是属於血的腥甜。 嘴唇下意识的舔了舔,这种腥甜的味道浮现在脑子里。 “我可以把我的记忆用电影的方式讲给你哦。”杀手小姐没理会对方询问,自顾自的说起来。 陈奥停下脚步,摁住她的肩膀。 “现在就想听听我的电影吗,我隨时可以给你讲哦。” 杀手小姐脑袋一歪,脸上不是刚才轻轻的笑了,笑容的幅度现在有些嚇人。 看起来跟鬼上身了似的,但陈奥想应该没什么鬼敢附她的身。 “等下,我看看你的伤到哪里了?。” 闪光灯打向杀手小姐的口腔,她舌头猩红的过分,慢慢的往外挑,从嘴里伸出来。 “啊——” 舌头根部发青,牙齿上拉著的不知是血丝还是口水,纤细的手指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显得白的发亮。 她自己指了指舌边。 一个小缺口,红彤彤的,还往外渗著血,不算严重。 她的手指拉起嘴巴边,用舌尖舔起自己的虎牙,特意展示出来。 “怎么弄的?” “刚刚从石块上滑下来,一不小心咬到了。” 杀手小姐看陈奥往后一退,也就把嘴巴闭回去,露出那轻佻的笑容了。 “小心些。” “除了我自己,没什么弄伤我的。”舌头上的伤口丝毫不影响她讲话。 咔吧,大厅里的那排翻版式木椅被人的手一掰。 咔吧咔吧,全部断掉。 “小心些啦。” 陈奥抓住杀手小姐的手腕,发狂之后还得好好看管她才行,免得再一不小心把自己弄得伤口更多了。 “好~” 杀手小姐贴过来,头髮有些扎人了。 “呼~” “你再说什么?” “吼~,有个电影的开头就有个老虎在吼叫,咱们的电影也要有开幕场景哦。” “是这样吗?嗷~” “哈哈哈哈!” ———— 黑色房间里面很紧凑,这是陈奥见过的椅子最挤的电影院了。 闪光灯照了整个房间一圈,除去前面的幕布外,值得在意的东西也只有后面的那块巨大的放映窗口了。 “等下。” 杀手小姐拍了下陈奥的肩膀示意对方止步,踩著椅子的椅背往那边飞跃而去。 她脚往下一搓,把那条长长的红布拉起来,甩到台阶的上面。 “小心点,脚底下有玻璃渣哦。” 她腰往下一弯,手优雅的向在胸前绕了几圈,摆出请的姿势。 “多谢。” 陈奥踩著红布往上面踏去。 杀手小姐与其说发狂,倒不如说是在释放自己的本性。 “唔——”她不再鞠躬等陈奥上来,又跑到放映窗口后面去了。 啪啪啪。 那台落满了灰的放映机在迅猛的掌下都快要散架了。 不得不说老物件是真结实啊。 闪光灯照在机子上,脚撑夹已经被杀手小姐几巴掌修理得快要劈叉了,后面磁碟的带子散落在地上。 “我来修。” 杀手小姐乖乖的给陈奥让出位置,她手往后一放搭住后脑勺,后仰著身子看著陈奥修理。 把胶捲拉直,再塞到那个看起来就应该放的位置,擦一擦放映机镜头上的脏东西。 摁下按钮。 胶捲开始读取,不过画面看起来很模糊。 “我来——。” 放映机遭受了自製造出来后最重的一下拍击。 画面清晰下来了。 “嗷~~~~”一只老虎吼叫著播放起来片头。 杀手小姐纵身一跃,从后面的椅子翻过来。 呼呼的灰尘飘满了整个房间,放映机的灯光照射著特別明显。 陈奥慢慢的从后面爬过来,这座位中间的空隙实在是小的可怜,连腿都伸不开。 砰,砰。 杀手小姐找了个偏右的位置,一脚把前面椅子踢断。 她又转过身去,用手掰断椅子中间那细细的扶手,隨手丟掉。 用脚猛踹最右边的椅子。 一排椅子被强行排列成长凳。 陈奥也已经从后面翻过来了。 杀手小姐用手往后一挡,看起来她还没有收拾好座位。 风衣脱下,铺在“长凳”上。 她直接坐下,拍拍一旁的座位。 “回家別忘了先脱下来洗洗。” 陈奥也坐下来,杀手小姐的风衣当然不止这一件,之前收拾卫生时家里的衣服很多,不过都是同一种类型的。 相同的风衣有很多件,不及时洗的话就会分不清了。 杀手小姐把手指比到陈奥的嘴唇上,她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不要再说话。 “长凳”很宽敞,足够坐下三个人。 但杀手小姐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把脑袋放在陈奥腿上,脚搭在最那边的扶手上。 电影开始了。 杀手小姐快要落在地上的头髮被陈奥挽起,轻轻放在腿上。 《元素史诗之战》 虽然看起来很劣质,但很有老片的味道。 下面还有行小字,陈奥不认识,但他猜是影片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意外。 他猜对了。 “很多很多年前,元素使压迫著普通人。” “但在邪恶下,正义永远不会被埋没。” “人们开始联合正义的元素使起来反抗。” 旁白结束,电影开始播放起来。 陈奥兴致勃勃的看著,杀手小姐打了个哈欠。 第37章 默剧 短短两个小时的电影讲不出什么真正的史诗来。 很简单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之前,人们经常受到元素使的压迫,以至於常常会有一个元素使能有上几百號甚至上千號的普通人做奴僕。 后来科技慢慢发展,普通人也建立自己的公国,不断发展各种武器来反抗元素使。 直到真正能抑制元素力量的科技发展出来,普通人才有了和元素使谈判的机会。 后来邪恶的元素使还想压迫奴役人们,但正义的元素使已经开始帮助普通人一起反抗他们。 邪恶的一方被打败了。 人们和正义的元素使和谐相处,建立了新的世界。 可喜可贺的结局,相当无聊的电影。 仅有的两个观眾还睡了一个。 放映的绝大部分內容都被刚刚的旁白概括了。 不过有一点值得夸讚,上面的各种特效做的还是挺好的。 那火和闪电,以及那个头上著火的人看的十分逼真。 “演完了吗?”杀手小姐挪了挪脖子,眼睛还没睁开。 “应该演完了。”儘管不是什么有趣的电影,但陈奥看的还是很认真。“苏菲亚,电影讲的是这个世界的歷史吗。” “半真半假的才是歷史,我知道的应该不比你想的正確。” 她把身子从陈奥腿上抬起,跟被压了很久的弹簧似的,蹬得一下拉直。 弹簧又顺著弹力往回拉起,杀手小姐又靠回在陈奥的肩膀上。 “要演电影吗?” “嘘,我们要演那种没有声音的默剧。” 她的手指第二次抵住对方的嘴唇。 ———— 老电影奏起最后的片尾曲,就当是他们默剧的最初的开幕曲。 “噔,噔噔噔~” 唯一的亮光被放在后排的座位上,场上演员的影子越拉越大。 此处没有舞台,只有脚下那简单的一块布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微笑著的对方可以共舞。 外套被放在摊开的风衣上。 衣物是身体最开始的附庸,但要是没有附庸,是会不好意思出门的。 有人伸出手,弯著腰,低下头去,咧起嘴笑。 另一人的手在胸前转了好多圈,再牵起对方的手,弯腰鞠了个滑稽的躬。 这无可奈何,这人从前只会对著镜子鞠这种从电影里看来的躬。 这也无关紧要,对方也像镜子一样模仿他鞠了个滑稽的躬。 那两只拉著的手相互扣住,黑黑的长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乱起来,现在正肆意的向后仰去。 他拉住她,还是她拉住他? 暗淡的世界天旋地转,一圈又一圈,那单调的光亮反反覆覆闪著眼睛。 於无人的观眾席前起舞,表演的是最唯心的自己。 “哈哈哈哈。” 笑著,最轻鬆的笑著。 鬆开手,场景转换。 这是艘在黑夜风暴中行驶的长船。 甲板摇摇晃晃的尽数开裂,亮著的镜头拍不到断掉的桅杆。 船上只有一把枪,但这里只有两个人。 闪光灯给枪身来了个明晃晃的特写。 枪被拔出来了。 这把枪还是像初见时那样的不真实。 举著枪的人走过来,步伐轻飘飘的。 另一人还在顛簸的船上,甚至有些站不稳当。 闪光灯的镜头开始聚焦,两人的距离渐渐近了。 海上的水手有著远方的家人,疯疯的船长已经流浪多时。 海浪声拍打著船身,怦怦的胸口贴上。 搂住对方,头碰著头。 耳朵很软,头髮很硬。 枪口对准脑袋,两个人的脑袋。 海浪声渐小了? 不知道,只剩下对方还在跳动的心臟。 镜头里出现了枪,它一定会开吗? 啪。 枪被夺了过去丟在地上。 “哈哈哈哈!” 手里很空,得抓些什么才行。 冰冷的枪身换做了温热的手掌。 黑夜中的风暴停歇,场景再次切换。 这是所自由的剧院。 笨拙的脚步被牵制起来,一点点的跟上对方的节奏。 不,哪有什么节奏,连闪光灯都预测不出两个人的影子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只是手相扣著,脚交错著,心臟与呼吸相互打著节拍。 没有观眾,没有镜头,没有掌声。 顺著对方的步伐,不知道跳了多久,直到你停住,我也停住。 “哼哼哼。” 脚一踢,枪从地板回到手上。 “砰。” 放映的幕布被打落。 这场默剧就此“落幕”。 ———— “等下,苏菲亚。”陈奥把外套搭在杀手小姐肩上。“穿我的衣服吧。” “你知道吗?刚刚沾上的血跡只要用冷水泡一下就会清理乾净。”她把风衣拿起来拍了拍。“这件衣服已经被擦了很多遍,如果你想和我换的话,就穿上吧。” “太脏了,回家再穿。” “好,听你的。” 老式电影馆可能结束了它的最后一场电影的放映。 但也没关係,杀手小姐已经用手机录下了刚刚的那场演出。 只要想看,永远都可以看。 外套搭在杀手小姐身上,那个有点脏的风衣夹在她的怀里。 “隆隆隆。” 铁帘子从內部往外掰开。 杀手小姐没把那根树枝丟远,她又捡起来锁好了门。 夜晚的街上很安静。 “去找点东西吃吧。” “好。” “你想吃汉堡吗?” “好。” 陈奥呼了口气,刚刚在舞台上不知道蹦躂了多久,外面的冷风吹的他脸有些热。 “嗯哼哼~” “苏菲亚,你喝的药不是治病用的吧?” 她咧嘴笑了。 “如果我不喝的话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就像如果刚刚你不把枪丟掉,就要,哦,嘣!” 她手指比出枪的样子,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又用脑袋撞了陈奥一下 “一起死掉。” “为什么这样干呢?” “你应该在当时问我的。” 她没摇头也没点头,腿往前迈了一大步,手往后放去,低著脑袋用眼睛往上看去。 瞳孔中的血红並没有在家时那么明显。 “先去吃饭吧。” “好。” ———— “唔唔唔~” “好,我知道啦,你的嘴里最多能塞下三块香芋派。” “唔唔。” “我不喜欢吃甜食,你吃吧。” 杀手小姐开心的又塞了块香芋派往嘴里,她的饭量只有一个衡量標准,那就是这顿饭总共点了多少吃的。 陈奥少统计了一个標准。 对方会给他留些点吃的,但也仅限留一点点。 第38章 测试 “赵博士,下一个班是高二的学生,预估10分钟后赶到。” “我知道了。”戴著眼镜的赵博士对助手点了点头,还在电脑前记录著本次调查的结果。 他是元素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此次专门为统计斯顿学院里的学生元素力而来。 昨天的结果並不好,今天上午的测量指標也没达到预期。 合格率很低,但赵博士並没有苛责任何人。 这群老师本来就是各方势力平衡下隨意挑选的牺牲品,又何谈能教导好学生呢? 至於学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简单的两个测量指標,只要隨便有一个通过了就行。 第一个就是很普通的元素力测试,不是测出来越大越好,而是隨机出来指標后,学生根据自己的力量释放去儘可能的靠近那个指標。 第二个是元素职业测试,简单点来说就是总结自己的元素能力能在社会生活中有什么用处,可以从事什么工作,在现场证明一下。 赵博士噠噠的敲著键盘,等待著下一个班级的到来。 这边手头上只有学生的资料,因为没什么老师能撑到第二次测试,在此之前基本上都离职了。 差不多该到了。 他看了眼手錶,如他所料般门口已经来人了。 “你好,我是新来的老师,叫我陈奥就好。” “你好,陈老师,我叫赵磊,是这里负责测量的工作人员,很高兴见到你。”赵博士一如既往的和前来领队的老师握了握手。 是个新面孔,在意料之內。 “那么陈老师,跟我来这边等待一下吧。”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去测量基本的身高体重去了。 赵博士查了一遍人数,果然那个徐家的少爷还是没来。 看了眼一旁静静等待著的陈奥,脸色什么的还挺正常,看得出来他不怎么紧张,是刚刚来不久的缘故吗? “好的,同学们,体检完了的请到我这里来,自己选择关於元素的测试项目。” 最先过来的是个瘦高个戴著眼镜的学生。 是柳阳兰。 赵博士对他有印象,这是个挺守规矩的学生,之前的元素测试基本上都能顺利通过。 “你好,博士,我选择元素力测试。” “好的。” 赵博士在电脑上输好相应的数据后就准备测试了。 那台关於测量元素的机子很简单,一块简简单单的触摸板,上面是块屏幕,写著这次隨机出来的数值。 9 三位数里面隨机出来这么小的数字是很稀少的,当然,也是很难通过。 如果是排列在中间的数字,那么大差不差的慢慢发力总还是能达到其附近的標准的。 但这么小的数字如果不一开始就用心去控制,那么很有可能会直接不达標。 这成绩对元素使来说无所谓,仅仅作为一个参数的指標。 但这是衡量老师教学质量的指標之一。 当然,普通人的老师怎么可能会教导学生怎么使用元素力,说到底还是上面刁难的藉口罢了。 赵博士一直看著那台机器,等待著眼前这孩子的测量数据。 柳阳兰深吸了口气,尽力静下心来。 他的手轻轻放在触摸板上,微弱的绿色光芒闪动。 机子上他的测量数字出来了,是9。 “好厉害,柳同学。”陈奥伸著脖子朝机子那边看去。 “没什么的,陈老师。” 柳阳兰额头上落下两滴汗来,元素力的掌控比释放要难的多。 和规定的丝毫不差,该说是这孩子性格认真吗,还是说这老师真的適合教导元素使学生? 赵博士没空想这么多了,下一个同学马上到了。 是石玉航。 他也选择了直接测试元素力。 斯顿学院里的元素使学生总共不过六十名,这边学生去年也是自己检测的,大部分学生的名字及元素之类的自己都记得。 机子上转出的数据挺大的,331。 石玉航把手放在板子上,他手上青筋一起,深棕色的光亮起。 331 也是分毫不差。 “厉害厉害,石同学。”陈奥为其鼓了鼓掌。 “嗯。”他回答的声音很小。 石玉航没像柳阳兰一样在陈奥身边等著,用肩膀避开前者后跨步出去了。 “石同学的测试结果和你想一样吗。” “目前都还在计划中。” 他们聊天的声音不大,赵博士听不到,但也能注意到他们正在窃窃私语。 居然和学生的关係这么好吗?这倒没在他的预料之內。 难道是个適合的老师吗? “下一位同学。” “是我,博士。” 是那天带著一部分同学飞过墙头的那个学生,陈奥记得他叫云轻笛。 “同学,你要选择职业测试吗?” “对的。” “什么职业。” “直升机驾驶员体验员。” “额,抱歉,同学,咱们这里没有直升机供你来试驾,你要怎么测试呢?” “没事,我准备好了你的乘客。”他手抬起来一挥,“陈老师,麻烦来我这里一下。” “我的乘客?” 陈奥停下和柳阳兰的悄悄的聊天,搬著椅子就往赵博士那里去了。 “好的先生,请您把手放在膝盖上。” 风轻笛把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一人一边。 赵博士看了眼把椅子搬到自己身旁来的陈奥,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还是把手放在膝盖上。 “接下来——呢?” 强烈的一股风灌进赵博士的嘴里,打断了他的问题。 “哈咕嚕嚕——” 他急忙闭上嘴,看向旁边的风轻笛。 咦,这人怎么不见了。 他又看了眼刚刚把椅子搬过来的陈奥,嗯,还坐在椅子上的呢。 看眼脚下。 原来是自己飞起来了。 ? 他有些慌张,但身体没有什么不適感,连点失重感都觉不到。 赵博士小心的挪了挪身子,不对,好像是自己被绑到这个椅子上了。 看眼旁边的陈奥,对自己比了个赞。 但为什么是往下比的赞啊? 嗷,不对不对,这是在问自己要不要下去? 赵博士比了个赞的手势,表示认同对方的观点。 陈奥点点头,对下面的风轻笛比了个赞的手势。 额,为什么感觉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绑得更紧了? 不对,好像刚刚自己比的赞的手势意思是继续往上。 “咕嚕嚕嚕——!” …… “没想到那博士还挺喜欢在天上当直升机驾驶员呢。”风轻笛接著往上发力,朝著旁边走过来的柳阳兰吐槽了一句。 “是吗?” 这是赵博士第一次认识到他测试的体育馆里有多大。 ———— 二伤队长上午带队测试完之后快要累死了,倒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 还是看眼自己小说的数据吧。 昨天发的好像有点晚呢。 他轻轻点开作者后台,心里莫名有一股期待感。 呃! 怎么还掉好几个收藏。 他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39章 进下来的测试 “要下来了,准备好哦。”风轻笛朝上面喊了一声。 “好。” 陈奥拍了下旁边的赵博士,不过看起来好像有一点点死了。 “赵先生,你要选择哪种下落方式,这边可以提供坠机,迫降,和撞到树上等方式。” 这是赵博士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用来检测元素的这个体育馆有多大,但他也没看到哪里有树能出来的地方。 柳阳兰正抱著双臂往上看著。 好吧,这个应该就是第三种降落方式的执行人了。 “有正常的降落方式吗?” “有的。” 陈奥往下打了个手势。 椅子开始垂直下降,这场直升机驾驶的体验终於结束了。 “赵博士,怎么不起来?” “我脚麻了。” “哦。” “你怎么还不起来,陈先生?” “等下,我先找下安全带在哪里。” 陈奥在自己的腰部摸索一番后,手好像按了什么,再之后一蹦才从上面下来。 “……陈先生,我的安全带打开了吗?” “我觉得还没有。” 赵博士也在自己的腰部摸索起来,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果什么都摸不到也难免显得自己有点迟钝了吧。 他这么想著,在自己腰部不知道哪里学著陈奥摁了一下。 脚不麻了,身子也轻了。 真的有安全带这种东西吗? 风轻笛拍了拍手走过来。 “博士,这份直升机驾驶员体验能给多少分?” “额,”脚突然一麻,身子重了起来,安全带好像又被扣住了。“满分吧。” “好耶,有史以来的最高分。” 风轻笛开心的和陈奥击了个掌,然后就往后面的等待区去了 赵博士挪了挪椅子,现在终於能动了,回到自己刚刚的坐处。 下个月出差的飞机票就换成高铁票吧。 “下一位。” 陈奥也搬椅子回到了本来的地方。 “柳同学,计划还在顺利进行著啊。” “对的,虽然不知道上面要求的元素力合格的標准,但还是让大部分能通过的先通过比较好,接下来的通过率我们就能人为的控制了。” “你们之前测试的时候没这么上心吗?” “没有吧,老师你还是挺受喜欢的,大家也就不会划水去做了。” ———— 测试差不多快要完成了,赵博士看了眼统计的数据。 通过率相当可观,但也没好到全员通过的地步。 话虽如此,但后面来测试的那几个同学看起来像是故意拉低整体成绩的。 这和赵博士没什么关係,最后的数据还是要交给上面来评定的。 还有一个同学。 “胡小蝶同学。” “到——。” “你要选什么项目?” 胡小蝶闭上眼睛捏著下巴仔细思考起来。 “博士,你想坐飞机吗?” “我不想。”赵博士拋弃了自己一向严谨思考后再回答的习惯,这句话脱口而出。 “嗯,那么我的超级风暴就不在这里展示了。”胡小蝶捏著下巴点了点头,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所以你要选什么?” “你知道吗,博士?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世界上扔纸飞机大赛的第一名。” 儘管这个梦想是上午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出来的,但从胡小蝶不著调的嘴里说出来像是她从小就有的梦想似的。 “你要表演扔纸飞机?我知道了,从这里飞到那头就算你满分吧。” 刚刚经歷过拔火罐失败、冰块泡脚、吸无毒气体等体验的赵博士已经没什么很高的標准了。 (刚刚那个把没有毒的毒气当作买点的学生被自己给了低分,真的会有需要没有毒的毒气吗,那不就是空气吗?) 胡小蝶接过递来的纸后没並有直接开始叠,她紧闭双眼,仔细的用手拂过纸的每一处地方。 陈奥仔细的看著,果然是在寻找可以得到满分的飞法吗? “呼。” 长出一口气后,她皱著的眉头也松下来,动手开始摺叠纸飞机。 “噹噹噹噹。” 简单的纸飞机居然还有出场音效,虽说只是它的主人配的吧。 “冲吧!承载著我所有力量的飞机。” 承载著所有力量的飞机可能是因为太重了,开头並不顺利,但也摇摇晃晃的飞起来了。 该说是能力发动了吗,陈奥盯著纸飞机想著,居然到后面飞的这么顺利。 纸飞机不再摇晃,平平稳稳的飞行起来。 当然这架纸飞机如果没在刚刚摇晃的时候掉过头来就更好了。 “啪。” 飞机啪嗒一声撞到陈奥脸上。 “嗯,胡小蝶同学,你的成绩按照距离来说应该是负的,但我这里最低分只有零分了。” “我觉得还可以接受。”胡小蝶一溜烟跑去等待区看被自己攻击的陈奥去了。 赵博士也能接受,这个班级的合格率现在是75%,已经是在元素使的测评中相当高的数字了。 他站起身来,准备跟陈奥交流两句就结束今天的测试的。 “抱歉,我来晚了。”比起抱歉的意思,这声音传达出更多的是自信。 赵博士扶了下眼镜,扭过头看向门口。 这次的老师不仅是新来的,还有个新来的学生啊。 他上次见徐承翰还是在去年,这个富家的大少爷是突然心血来潮要测试一下吗? “好的,徐承翰同学,前面的那些项目你都测完了吗?” “大家都等了我这么久了,为了不浪费更多时间,就用我之前体检的数据吧。” “也可以。” 赵博士接过递来的检查单,上面的资料比这边要测试的內容多得多。 “嗯,我就直接测试元素力吧。” 徐承翰把手放在那块触摸板上,静静等待著屏幕上隨机出来的数字。 998。 这个数字很大,在场的同学没谁能保证自己的元素力在全力释放下能达到九百以上。 更不用说再具体的数字了,力量越大越难操控的道理不难理解。 没人说话,包括陈奥在內的在场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在看著徐承翰的测试。 很少有人在学校里能遇到这位徐家的大少爷,除去他的身份外,他的实力也引得眾人关注。 最新的记录保持者,如此年轻,成就非凡。 他手摁在触摸板上,掌心赤红燃起。 第40章 打量 屏幕上的数字一下蹦到900,速度才慢下来,渐渐再往上升去。 徐承翰手背的赤红一凝,他脸色还是平常,丝毫压力都看不出来。 998,刚刚好。 徐承翰的手还没挪开,只是朝赵博士那边轻喊了一句。 “赵博士,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了,我已经记录完了。” “好的。” 徐承翰手往回收去,赤红收拢倒手心中,脸上依旧轻鬆。 “大家往后退退,这台机子要爆炸了。”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少年稚气的声音还未褪去,但听起来格外令人安心。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时才把眼睛从徐承翰的身上转到那台机子。 机子猛烈地在地板上晃动著,铁皮开始往外涨去。 周围的几个元素使都没有动,他们看到徐承翰已经把手往上抬去了。 红色的罩子包住那台机子。 徐承翰眼睛一斜,粗略的打量了下周围人的神態。 与其说是周围人,倒不如说是单单看向陈奥。 那份神色。 嘁,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只是好奇吗?只是感到新奇吗? 该死,你把元素当作什么了啊。 他看不出一个普通人深埋在心底的那份对元素力的敬畏与恐惧。 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蔑视这股力量。 你是吗,陈奥? 徐承翰的脸色没变,只是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原本可以不用那么多的力量的,只是那份对於未知强者的恐惧让他不免多用了几分力。 並不是说他像被嚇的炸起毛的猫。 猫只会对著比自己大的狗炸毛,面对疾驰的货车时只能在一瞬间应急。 但如果是无情的冬天呢? 猫没有任何办法与之对抗,只能在愤怒与绝望中祈祷著冬天不会太冷。 他甚至无法望那些强者之项背,这世界上的强者比他知道的还要多上一百倍。 昨天徐承翰上车的第一时间就和司机小李聊了聊。 车神? 与其听司机小李聊那虚妄的称號,他更在意的是陈奥所谓隱世家族的身份。 隱世家族虽说大部分都是纯血之类的,但也並不是说家族的人全都是能觉醒元素力的。 徐承翰手上的力气又多了几分。 按他的想法来说,一个普普通通的隱世家族没有元素力的人是不可能和施烬交上朋友的。 有种说法是只有强者才配和强者交好。 也就是说陈奥绝对不止是有势力的人,其实力,是深不可测的。 他昨天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去找负责监视包间的人了。 是平时侦察和分析都顶尖的青先生。 在徐承翰找到青先生后,对他说了对於陈奥身份的猜测,一向沉稳的对方都难得的显得有些慌乱。 “徐承翰,记住了,不要过多接触对方,那傢伙绝对强的可怕。” “我知道,但不是每个来学院上课的老师资料都是严选过的吗?” 青先生拍了拍徐承翰的肩膀。 “我们正在调查了,他浅层的资料假的过分,深层资料我们还在调查中,在我的认知中这样的人只有两种。” 徐承翰专心听著,青先生的咬字越来越重。 “一种是非常垃圾的小嘍囉,另一种是,连偽造身份都嫌麻烦的人。” “小心些,徐,进下来一段时间就不要再去学校了。” “一切等我们调查完再说。” 。 但徐承翰可不是什么谨慎的人,活了17年的人生除去被施烬的那次羞辱外,他永远都充满自信。 哼,暗杀,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伤到自己。 只有接触自己境界外的强者才能变得更强。 “嘣!” 机子从下面爆开,罩子里面火光瞬间爆闪。 徐承翰的眼睛里爆开火花,却又一眨未眨。 “抱歉啊,大家,看起来这机子太旧了,受不住太大的元素力,放心吧,我会照他的买价赔偿的。” 他说话时笑著,可能是对每个人说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场上只有一个值得自己在意的人。 陈奥。 还是那副对於元素只有好奇的態度,该死,那种本该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根本看不出来。 算了。 徐承翰又戴上友善的面具,朝著等待区走去。 “你好陈老师,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以后的话我会按时来上课的。” 他和陈奥握了握手,又向周围看去。“也请各位同学多多关照。” “嘿,也请你多多关照了哦。”胡小蝶刚才一直没走,走过来装作很熟悉的样子拍了拍徐承翰。 “嗯,你知道吗?我是一月份生的,说不定我得当你的姐姐呢。” “是吗?哈哈哈,我是七月份的。” 一个热情又帅气的公子哥在哪里都会受欢迎的。 “同学们先回教室去吧,我拿了资料再回去。” 陈奥拍拍手讲了句话,大家也都乖乖听话回去了 徐承翰藏起眼睛里对陈奥的打量,笑哈哈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也回到了那个自己都没去过几次的教室。 陈奥看了眼那个轰成渣的机器,又看了眼远去的徐承翰,不觉嘆了口气。 赵博士隨便吩咐了助手两句,让其先去和站在门外的那些黑衣人交涉关於赔偿的问题。 他啪噠啪嗒的把这次检测的资料修改完毕后,抬眼看了下陈奥。 其正在那被炸成了个大口子的机器旁捡著碎屑,把碎屑都堆放在一起。 赵博士站起身来,牙齿磨了磨舌尖,犹豫了一翻后还是帮著陈奥收拾起那堆垃圾。 他瞥了眼门口的黑衣人,轻声说道。 “一般来说这机器很耐用的。” “多谢你了博士,愿意告诉我这个。” 陈奥笑了笑,还在收拾著废铁。 ———— 某处的研究所內。 “报告,赵博士已经发来了最后一份学生体检资料。” “哈~。”旁边的领导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例行问话。“合格率多少?” “79%” “哦挺好的吗?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么多的合格率了。” “要往上报吗?” “不用啦,你忘了我们的规定了吗?要合格率80%才往上报告的。” 领导又打了个哈欠,谁能知道会不会在哪里突然掀起一场风暴呢。 第41章 问题 “好的,各位同学,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一下徐承翰同学。” 教室里的大家呱啦呱啦地鼓起掌来。 “谢谢大家。” 徐承翰笑著也跟著拍起手来感谢同学们的掌声。 “好啦,麻烦大家静一静。”陈奥示意班级里的大家安静一下。 徐承翰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观察起自己的老师来。 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很隨和,但越是这样的人才会越危险。 “好的,同学们,刚刚的元素测试咱们也是按照计划顺利通过了。” 教室里迎合了几声欢呼声。 陈奥把那个准备好的箱子搬到讲台上。 “所以答应大家的问题箱我也准备好了。” “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放到这个箱子里,我会从里面隨机摸出来几个来回答的。” 徐承翰轻轻一笑,找旁边同学借了笔和纸 他拿笔不比周围的其他同学慢,但动起笔来时便显得犹豫,他现在需要一个尖锐又不显突兀的问题。 直接问对方想获得什么元素肯定不太合適,问其打败过多少元素使这种问题太过模稜两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想了很久,才堪堪写下自己的问题。 徐承翰上台放问题不算晚,后面还有人没有放问题。 “兰子,帮我交上去。” 胡小蝶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將那张提前准备好的边缘撕得整齐的小纸条递给旁边的柳阳兰。 从纸条上面的字也可以看出来写这张纸条的人已经力竭了。 “好。”第一次见胡小蝶这么虚弱的样子,柳阳兰也就答应下来。 这应该是最后几个放进去的问题了。 “大家都放完了吧。” 陈奥晃了晃装满了问题的箱子,哐当哐当地响。 “好,我来看下第一个问题。” 纸条打开。 “请老师描述下第一次约会的场景(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陈奥是在第一眼看到爱心后才大差不差的推测出整个句子的意思。 “……哎嘿。”这张纸条的主人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抬起身子来听讲。 “呃,好吧,既然是许诺给大家的的,我就讲讲吧。” 徐承翰眯起眼又多打起了几分精神。 就算再强的人,只要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话也绝对会透露出或多或少的信息的。 自己一定要好好找出话里面的深层信息。 陈奥倒没像他那样想那么多,只是尽力思考著约会的概念。 呃,什么才算约会呢? 是第一次出去吃火锅吗? 算了,暂时也没其他事情能讲,就讲讲出去吃火锅的事吧。 “我记得第一次出去是去吃火锅了。” 徐承翰专心听著。 哼,经典的吃东西开端,说不定火锅是什么特殊的代名词,继续仔细听听。 “我们先去逛了逛男装店,不过都是我自己选的衣服。” 哦,听起来像是出去执行什么任务,別人的眼光信不过,只相信自己的选择,果然强者都是极度自信的。 “路上有好多小吃店,我不这么饿,但我的妻子还是买了很多吃的。” 吼,小吃店,可以理解为在路边遇到的小嘍囉吗,不屑於出手,由同伴来在执行任务的途中一脚踢死。 “然后我们在火锅店门口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我觉得排队的时间比吃饭的时间还要长。” 吭,这句话的意思真是简单又囂张啊,在你眼里,完成任务最难的部分竟然是赶路吗? “吃火锅吗,嗯,我想了想,欸,好像约会什么的没什么好讲的啊。” 嘁,是察觉到自己的意图了吗?徐承翰眉头稍稍一皱。 这时候突然转开话题,连自己的一点具体些的情报都不愿意透露吗? 徐承翰暗道可惜,但也不得不佩服陈奥这密不透风的话术。 按自己这浅薄的阅歷来听,根本就得不到一点有用的情报啊。 周围同学应该没他想的那么多,他们吵吵闹闹的討论了两句,隨后也同意起陈奥的观点。 听老师约会的故事太过无聊,如果在前面加上个前妻的標籤他们说不定才会感兴趣。 “不——”胡小蝶发出了自己最后的抗议,隨即一头栽在桌子上。 已经无法再多说什么了,甜甜的爱情故事,远去了。 “总而言之,我也没什么能教给大家什么约会的经验,咱们来抽一个新的问题吧。” 陈奥把手放进盒子,搅拌搅拌又摸出了一张。 “好,这个问题是老师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虽然老师没养过小动物,如果能遇上其中任何一个老师都会停下来摸摸他们,所以都很喜欢。” 徐承翰用手撑住嘴,把勾起的嘴角挡住。 嘻。 这就是那种所谓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 想来也知道连只小动物都不养的那种家族肯定十分死板,这下就可以大致確定陈奥的隱世家族的范围了 回去后必须立马把这个情报提供给青先生。 看著陈奥又从箱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条,徐承翰脸上的笑已经快憋不住了。 这是他亲手写的问题,能被抽到属实是在意料之外。 “好啊,这个问题是问老师觉醒了元素后,会想干什么工作?” 台下的同学们也都坐正,看得出来都对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 看著台上思考著的陈奥,徐承翰不免越发的认真。 既然是隱世家族的成员,那么没觉醒元素身上肯定难免会有些自卑的。 自己在十岁之前没觉醒元素也是会想如果自己有元素的生活。 即使在这里撒谎的话也没关係,再简单的回答也肯定是经过思考的。 既然思考,身份就一定有跡可循。 来吧,腹背受敌的你,该怎么选择呢? “呃,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过即使有了元素,我应该还是会在这里当老师的。” 哈? 徐承翰开始了人生中最激烈的一次思考。 什么玩意,当老师,既然来应聘的话就应该知道元素使是没法来这里当老师的。 难道是,难道是在故意挑衅问这个问题的人。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这种敷衍的回答难称的上高明,但也足够应付自己的问题。 看著台下的同学们大部分都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陈奥又开始抽选起下个问题。 ———— “组长。” “晚上要在你家开会,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杀手小姐拿著电话,脚倒勾在沙发顶上,人倒仰著,身上搭著被子,昨天自己喝了药后好像就没动过了。 地上的坐垫排成一排,看起来昨天在客厅睡觉的不止是有自己。 第42章 买麵包 “嘿咻。”小春爬著铁栏杆一下翻到外面去。 今天有限量款的组织会议,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得不合理的逃学一下了。 组织会议是一个月开一次,每次的场所都要在不同的成员家里轮换。 “嘿嘿嘿。”小春期待了好久在苏菲亚小姐家里开会,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小春在路上边走边看手机,嘴里还傻笑著。 看起来像是个在马路边捡到两块钱的小学生,一块钱交给警察叔叔,另一块钱就可以自己留著了。 她掰开手指算了算今天晚上要参加会议的人数。 呃,有组长,还有混蛋王山,郑叔应该也会来,雅小姐去执行任务了,昨天自己还在垃圾桶里见到过邪哥。 当然还有,嘿嘿,帅气的苏菲亚小姐,嘿嘿嘿。 呃,是不是还有人啊。 陈奥从街的对面走过。 哦,对,还有苏菲亚小姐的丈夫,嗯?苏菲亚小姐的丈夫? ———— 回答了一大堆乱七八糟问题的陈奥多少也感到点累了。 不行,回去还得好好学习才行。 有的小纸条上的字认不出来,自己只能在五秒內瞎编一个问题,然后再自言自语的回答。 感觉好蠢啊,不过同学们好像都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活跃班级气氛的开心果已经累趴在桌子上再起不能了,课堂上的气氛比起平常有些低沉了。 至於说徐承翰,好像从上课开始在观察自己,不知道看没看出来点什么? 哎,先回家去吧。 陈奥显得有点失望,有关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他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刚刚杀手小姐打电话来要他买些蛋糕带回家去。 没什么具体的要求,只是说买些蛋糕。 但陈奥估计,就算把蛋糕店里的麵粉和牛奶全部买走,回家后也不够杀手小姐吃的。 多买些吧,別馋著了。 他转过墙角,莫名的想回头看看。 嗯。 现在又莫名的想抬头看看。 半个露著眼睛的小脑袋趴在墙的后面。 陈奥记得这小姑娘是自己一楼的邻居。 “你好,我叫陈奥。” 看起来像是个初中生呢,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可以当杀手吗? “…你好,我叫小春。”小春还扒著墙头,眼睛看著陈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是,你是苏菲亚小姐的丈夫吗?” “是的。” “呃!” 小脑袋往后一仰,隔著墙传来声倒地的咚声。 不过小脑袋,不,小春又马上爬过墙头,翻墙来到陈奥面前。 “陈奥先生,不,姐夫,我能叫你姐夫吗?” 小春儘量眨著自己的大眼睛用可爱的语气向面前的人请求道。 “可以的,如果你想的话。”陈奥之前也有过什么舅舅叔叔之类的称呼,但好像只有结婚了之后才能获得姐夫的称號。 蛮新鲜的吗。 小春背过身去,嘴里嘟囔的话儘管陈奥不怎么想听到,但声音太大了些。 “嘿嘿嘿,好耶,这样就能和苏菲亚小姐打好关係了,不对不对,现在要藉助姐夫的关係来和苏菲亚小姐打好关係,嘿嘿。” 她转过身来,又眨巴起自己的大眼睛来。 “姐夫,你晚上能让我睡你们床的边上吗,不不不,让我睡地上就好,欸不,再不行的话我睡门外面也行。” “我觉得应该不行。”陈奥半蹲下身来,儘量和对方保持统一高度,“要不要去买点蛋糕,我们回去和苏菲亚一起吃。” “欸,欸,和苏菲亚小姐一起吗?拜託了!”小春两手一合往前拜去。“谢谢你,姐夫!” “走吧,附近应该有家麵包店的。” 陈奥往前挥挥手,示意小春和他一起走。 “小春,你很喜欢苏菲亚吗?” “呃呃呃!姐夫你怎么看出来的?”小春捂著红了的脸,语气里满是震惊。 “我猜的啦,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吗?” “对的,已经认识1423天23个小时了,等下。”小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58分23秒,24秒。” “嗯——,小春你觉得苏菲亚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苏菲亚小姐很强大,很帅气,很瀟洒……” 如果陈奥没打断她,估计能一直说到麵包店里。 “等一下,小春,我想问问苏菲亚之前会不会突然变得,嗯,暴躁些呢?” “誒?抱歉。我,我不知道,我很弱的,很少能和苏菲亚小姐在一起执行任务的。”小春低下脑袋去,连头髮看起来都暗淡了些。 “没事的,谢谢你愿意和我聊这些。” “但,但有次我们被困在那个大楼里,苏菲亚小姐开了辆超级大的越野车,从一楼撞进来……” 听著小春讲了一路杀手小姐之前的任务,也到了麵包店了。 听起来杀手小姐之前偶尔也会疯一下。 ———— “小春,要吃些什么吗?” “呃,姐夫,你是不是买的有点多了。” 除去店门头上掛的那两个大的麵包模型,店里的其他麵包基本都被陈奥买了一遍。 “是吗?还好吧。”陈奥怀里还抱了块牛角麵包娃娃。 “姐夫,买这么多麵包真的吃的完吗?” “应该够吃的。” “好吧。” 陈奥和小春提著一大堆麵包从麵包店里出来,麵包店的吉祥物牛角麵包玩偶挥著手朝他们告別。 “姐夫,那个咱们还是不要买了吧。” “你说的有道理。”陈奥收回好奇又贪婪的目光,又往上提了提袋子。 “嗯,好期待晚上的聚会啊。”小春嘿嘿嘿的笑起来,嘴角的口水好像不是因为麵包的香味而流的。 “是吗?你要玩的开心些啊。” 杀手小姐没告诉陈奥今晚会有客人来,他目前还不知道今晚家里有聚会。 “嗯,姐夫你人真好啊,难怪能和苏菲亚小姐结婚。” “哈哈,是吗?” “对啊,你连和我说话都很认真的对待,很多人都看我长得不高跟逗小孩似的和我说话,根本不理解高中生的烦恼。” 小春无奈的摇摇头,吐槽了下自己的身高。 是高中生? 算了,陈奥和人聊天並不在意对方的年纪,只要对方好好说话的话他基本上都会认真对待。 不过,对苏菲亚,自己是不是也该……? 第43章 访客 “小春,我先上去了。” 陈奥把所有袋子抓到手里,刚刚的牛角麵包玩偶夹在自己脖子上。 “好的,姐夫,我要在家先收拾一下。” “再见啦。” 毕竟是高中生嘛,出去玩还是要打扮下自己的,陈奥抱著一堆麵包上了楼去。 拿出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杀手小姐繫著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后面的带子打了个死结。 “你在做饭吗?” “对。” 她手往后一伸,死结被直接搓开,那条细细的带子已经被磨得有点烂了。 “我买了麵包,一起来吃些吧。” 陈奥把手里的东西放了放,杀手小姐已经坐在沙发上吃起麵包来。 脖子上的玩偶已经被拿下来了,並且马上就要被咬上一口了。 “不能吃,这是棉花做的。” “哦。” 杀手小姐把牛角麵包玩偶放下,塞到陈奥怀里。 她撕了块能吃的牛角麵包,塞到陈奥嘴里。 “我还以为晚上你会想出去吃。” “有人要来。” “是吗?”陈奥嘴里嚼著麵包,身子靠著沙发,隱隱约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所以你让买些麵包回来吗?” “我想吃。” 她嘴里嚼著麵包,说话不是很清楚。 “你做了什么?” “土豆。” “晚上要来几个人?” “6个。”杀手小姐把包装袋丟到垃圾桶里,里面有几支空的玻璃管。 “你煮了多少土豆?”陈奥也瞅到了那空空药剂管。 “好多。”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药?” “……不知道。” “在这歇会吧,我去炒两个菜。”陈奥把围裙拿起来,后面的带子因为被杀手小姐捻的太细,不太好繫上。 手被拍了下,后背隨即一紧。 系了个永远没法单人解开的死结。 锅里面煮的土豆都坑坑洼洼的,皮被削乾净了,不过土豆里面也被削掉了很多。 陈奥呼了口气,肉解冻应该来不及了,找点別的对付一下吧。 “咚。” 门被敲了下。 “苏菲亚,去开下门。” “嗷。” 杀手小姐一个打滚翻过沙发。 她小心的瞅了下猫眼,把嘴里的麵包嚼了嚼又咽下去,再打开门。 “晚,晚上好,苏菲亚小姐。” 开门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袋子。 好吧,是90度鞠躬的小春,手举得高高的。 “请收下,这是,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新婚礼物。” 杀手小姐用手一抬小春伸出的手,把对方给举起来了。 “欢迎。” “谢,谢谢。” 陈奥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小春跟布娃娃似的被杀手小姐举著进来了。 这样看的话今晚应该是杀手组织的聚会了,自己也得做点像样点的菜了。 他把那袋速冻薯条换成了速冻牛排。 “等下啊,我在做饭,你们先聊会天吧。” “好的,姐夫。” “嗯?” 布娃娃被眉头稍稍皱著的杀手小姐放到了沙发上。 “我能现在拆开看看吗?” 那是个小巧的礼盒,包装挺精致的。 “当然可以,你不用在意我的,苏菲亚小姐,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杀手小姐好像已经把她当作不存在了,轻轻拆开礼盒。 两张手帕。 上面写著新婚快乐的字样。 杀手小姐拿起其中的一张,仔细地看著上面有些缝的有些歪的字样。 “谢谢你,小春。” “阿,……我,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嗯,给你麵包。” 门铃又响了声,杀手小姐撕了块麵包塞到小春嘴里后就直接去开门了。 “唔唔唔——”有人可能会因为不捨得咽下一口麵包而要窒息了。 杀手小姐依旧趴在门上看著猫眼。 打开。 “组长。” “嗯,我来开会了。”组长戴了顶鸭舌帽,左右手各提了个箱子,朝著杀手小姐一点头。“给,新婚礼物。” 那是一箱啤酒,总共有12瓶。 “好。” 杀手小姐稳稳接过,眼睛看向另一个箱子。 “这是给陈奥的,他在屋里吗?” “在做饭。” “我有话要和他说两句。” 组长的步子跨的很大,进门第一眼看到沙发上仰著的脸憋得发青的小春,第二眼瞅到了垃圾桶里的空玻璃管。 她拍了拍小春,隨后步子跨的更大去往厨房。 “晚上好,陈奥先生。” “晚上好,组长。”陈奥在案板上切著蔬菜,没有閒暇同组长来个友善的握手。 “……这箱子是给你的结婚礼物,等下再打开吧。”组长看了眼在客厅里准备喝酒却被苏菲亚拦下来的小春,有话没说出口。 “多谢你了,组长。” “等会我们再聊。”组长拍了拍陈奥,她原本也想帮陈奥一起做晚饭,但想到上次自己做饭还是8年前煎的鸡蛋,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走回客厅,接过杀手小姐递来的麵包。 “苏菲亚,你去帮陈奥做饭,一会来人了我来招待。” 她翘起腿来,又把小春手里开了瓶但没喝的啤酒抢去,咕嚕嚕的灌进自己嘴里。 “嗷。” 杀手小姐快走两步来到厨房,默默帮陈奥做起饭来。 “之前你们会在一起聚会吗?” 陈奥把蔬菜焯著水,又从壁橱里拿了些调料。 杀手小姐点了点头,儘量收著力不把案板给砍烂。 “以前是你来做饭吗?” “之前吃蛋白棒。” …… “小苏菲亚,你先出去歇会去吧,我来帮陈奥先生一起做饭。”郑叔手里提了个袋子,和杀手小姐交换了位置。 “晚上好,郑师傅。” “晚上好啊,我年龄大了,不懂你们小年轻的眼光,买了些厨具就当作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了。” “多谢多谢,这礼物很实用的。” 郑师傅洗了洗手,从陈奥手里接过那把铁锅。 “没想到那天这么巧,咱们还没见面几次你就和小苏菲亚结婚了。” “是啊,人生確实很巧啊。”陈奥在一旁打著下手,看来做炒麵好吃的人做其他的菜也不差。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郑师傅往里面浇油,扑哧的一下锅底的火焰窜起。“关於这个世界。” “……” “当然啦,咱们也可以聊聊別的。”郑师傅已经擼起了袖子,手臂上的疤痕乾巴巴的。 “那天的闪电之类的,可以和我聊一下吗?” 第44章 善和邪 “你知道元素是怎么一回事吗?” 陈奥摇摇头,看著郑师傅把还在解冻的牛排从水里拿出来。 血丝轻轻被水带走,滋滋的声音开始出现。 郑师傅没说话,他身子又往后退了两步,让陈奥儘可能的看的仔细些。 “刺——” 一道白光闪过,刚刚还像冰块似的的牛排瞬间耷拉下来,如同刚刚被高温烘过一遍似的,郑师傅抓的地方都有些焦了。 “这是用元素给牛排解冻了吗?” “对。”郑师傅把软掉的牛排放进热好的锅里,他甚至都没顛锅,这块合成牛排禁不住那么大的衝击。 陈奥看了眼冒著油花的牛排,除去焦掉的部分外其他的地方都很普通,难道吃下去就会觉醒元素力吗? “元素力干什么都可以吗?” “对,如果我想的话,现在外面就可以电闪雷鸣起来。” 郑师傅拿铲子翻了下牛排,他嘴里说的话跟开玩笑似的。 “用元素力的话身体会感到不適吗?” “当然会,那天的闪电用完后我第二天都没出摊,在家里仰了一天。” “这会直接损伤身体吗?” “大概会吧,这方面我不太清楚,但我现在確实不如我年轻的时候能那么轻鬆的使用元素力了。”他扒了下头髮,髮根已经有些白了。 “郑师傅,你是后天觉醒的元素力吗?”陈奥把煤气灶的火打开的更旺些。 “对,你猜出来啦?” “郑师傅你身上没有那种疏远感。” “哈哈。”郑师傅笑笑,把锅里的东西倒到盘子里。“我年龄大了,年轻的时候也挺张狂的,这和先天和后天应该关係不大。” “觉醒元素力有什么条件吗?”陈奥背过身去,说这句话的声音小了些。 “没什么条件,至少我现在不认为觉醒元素力对人有什么条件。” “之前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之前的我很蠢,但你是个聪明的人。”郑师傅把案板上的蔬菜一拢。 “我还年轻的,很多事情都不懂的。” 陈奥笑了笑,准备把装好菜的盘子先端出去。 “陈奥,有些东西没必要强求,一切都是命。” 郑师傅拿起切好的蔬菜放进锅里,这句话虽然没对著陈奥当面的讲,但语气很重,明显想让对方能认真听这话。 “多谢你了,郑师傅,愿意和我说这么多。” 厨房的灯是亮白的,客厅里的灯是橙暖色的。 陈奥皱著眉头,连脚步都犹豫了几分。 他看了眼客厅,又来了些新的客人,除了王山还有个不认识的人。 拿些坚果招待一下吧。 ———— “谢谢。” 杀手小姐摆弄著桌子上带来的新礼物,小春也在一旁好奇的看著。 “王山,你带的这小夜灯还挺別致的呢。” “哼,我的眼光还会出错吗。”王山没喝酒,他面前摆了瓶饮料,平时为了开车他是不会喝酒的。 “挺好的呢。”组长嘴里还吐著啤酒泡沫,点了点头。 挨著王山的人是个黑眼圈很重的男人,看起来有些颓废,小春一般都叫他邪哥。 “我也带了点小礼物,给你,苏菲亚小姐。”那个叫邪哥的人戴著露指手套,把一个小礼盒递给杀手小姐。 相机。 礼盒里面是个很小巧的相机。 “哦哦,邪哥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小春笑著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背。 “呃,也挺好的。”组长又开了罐新的啤酒。 他穿著高领毛衣,只是憨厚的笑笑。 “谢谢。”杀手小姐拿著相机,挡住一只眼对著厨房那边拍了张照。 是陈奥拿了些坚果往客厅走来。 杀手小姐甚至没对焦好,陈奥的身影在相机里很模糊,但也能看得出来照片里的他是笑著的。 “各位,再介绍一遍自己,我叫陈奥,很高兴大家能来这里,饭还要再等一会才能好。” “你好,陈奥先生,叫我阿邪就好。” 阿邪站起身把手伸出来。 “你好。” 握手时他手上的无指手套往后缩了缩,露出了一点纹身,但看不清是什么。 陈奥没多在意,毕竟都是杀手嘛,有点纹身也是正常。 “咚咚咚咚咚咚。” 门被敲了六下。 “等下。” 杀手小姐把相机放到桌子上,身子一翻,拍了下陈奥的肩膀,示意他先去厨房。 门开了。 “惊喜!” 陈奥已经去往厨房了,杀手小姐的吩咐一般都很重要,他只能听出这是个女声。 门口金色长髮的女人张开了双臂,做出一个大大的怀抱。 “欸,善小姐你也来了。”小春在沙发扭著头往门口看去。 “当然,我好朋友苏菲亚的新婚聚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善小姐还张著她那大大的怀抱。“来吧,一个爱的抱抱。” 阿邪听到敲门声后就埋下脑袋去吃起坚果来,缩著脑袋,脖子上的纹身都露出来些。 “善,把枪和刀给我。” “好的呢~,腰上的炸弹还要吗?” “不用了。” 善小姐双手一甩,袖口冒出两把枪来,她又往上卷了卷裤脚,把绑在腿上的小刀拿下来。 她大摇大摆的走进屋来,把手套摘下,左手纹著『罪』字,右手纹著『罚』字,嘴里还吹著口哨。 “餵偶餵(口哨声)——,吆,阿邪你也来了啊。” 阿邪往王山那边靠了靠,脑袋埋得更深了。 “蒜鸟蒜鸟,让我看看新郎官在哪里?” “等下再介绍。”杀手小姐用一只手摁住善。 “喂喂,那位神秘人先生的身份我也帮忙了啊。”善小姐不和善的笑起来。“一个男人就把你迷成这样吗?苏菲亚,老婆(捧读),哈哈哈哈。” “要打架吗?” 杀手小姐抬起脑袋,她本来就比善小姐要高些,现在变成俯视的视角了。 “求之不得。” 善小姐笑得更放肆了。 “喂喂,不要打架啊,大家。”小春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组长,快说两句啊。” “哈。”组长一口气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说话都不利落了。“哈,还有这事,揍他狗#的。” “欸,別別別。” 看起来小春已经拉不住架了。 第45章 要打架吗? 玄关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基本上已经站满了整个空间。 善小姐纹著『罪』字的手摸了摸自己下巴。 “你变懦弱了吗?苏菲亚。” 气氛好像更差了。 组长又开了瓶新的啤酒,用滋滋的气泡声缓解一下这糟糕的气氛。 善小姐纹著『罚』的手友好的往前伸去,但不是很友好的拍了拍苏菲亚的脸。 “喂喂喂,看你的样子是刚刚喝完药吧,还在克制著自己吗?来打一架吧,嗯哼?” 善小姐把手收回来,换成脸伸了过去。 “嗯哼?” 苏菲亚眼神里满是不屑,微微张开嘴嘖了一声,牙齿咬著舌尖。“出去打。” “没有问…,呃!” 善小姐脖子被突然掐住,再说不出字来。 她咧开嘴乾笑了两声,脑袋猛地往前磕来。 苏菲亚丝毫不躲,掐著对方的手鬆开,又瞬间托住对方的下巴一甩。 墙壁发出了声很痛的响声。 善小姐腿往前踢去,苏菲亚的手鬆开,身子往后一仰,接住对方攻来的腿。 她隨即往后退了两步,手肘把门顶开,把对方一起拉出门去。 “砰!” 门从外面被一脚踹闭上了。 “我猜苏菲亚小姐一分钟就能贏。”小春看出来劝架无望了,偷偷摸摸的把手往桌子上的啤酒瓶伸去。 “去,小孩子不能喝酒。”王山提前抢过桌子上的啤酒放到小春够不到的另一边。“我猜两分钟。” “嗯,一会谁去抬善?” 阿邪问了句话,猜测的两人用饮料堵上了自己的嘴巴。 门外比客厅的聊天声还要大。 “吼,这不是挺好斗吗?”善已经和苏菲亚在楼道里拉开了距离,她脑袋一甩,嘴里吭了声,拿袖口擦了下嘴。 流血了。 “还打吗?”苏菲亚的態度认真起来。 “哈哈哈。”善笑了两声,把头往下埋去,把身上的大衣脱下丟到地上,怂了怂脖子,扩了扩肩膀,咔吧咔吧的响著。 她脚底的亮光忽明,转瞬划出一道闪光直直朝著前方袭来。 哈哈哈笑著的声音还在楼道里迴响,那道闪光已扑面而至。 苏菲亚在冒出光的瞬间就翻身一扭躲开,眼神紧紧锁住,看著闪光又突然改变方向下压来。 她未有迟疑,直直向后一退,两腿跃离地面,从打开的窗户背身跳下。 善看到对方越出窗去,踢出的一脚已然攻击不到,索性借著另一只脚蹬地而起,也跟著翻出窗去。 没有任何预兆,眨眼后,一道光翅从善的背后亮起。 “啪。” 马上要飞起来时,脚踝却被人一把抓住。 苏菲亚用脚背勾住窗台,手抓紧后便向下用力拽去,强逼著对方和自己处於同一高度。 脚错开,拳头在空中挥了半圈。 善的重心被破坏,她纹著『罚』的手张开,闪著亮光,准备接下这一击。 ———— “咚咚。” 陈奥从厨房里出来,把刚刚炸好的薯条放在餐桌上,再去打开门。 “吃饭吗?” “吃。” 杀手小姐拍了拍手走进门来,善已经被丟到旁边的大衣上,再起不能了。 “大家,来吃饭吧。”陈奥朝客厅喊了一声,又继续去厨房端菜去了。 “走,醒醒,醒醒,组长,我抬不动你了。”小春艰难的抬起组长往厨房走去。“王山来搭把手。” “好。” 阿邪抬著剩余的啤酒也一起走来,途中还看了关著的门一眼。 餐厅还是蛮大的,把餐桌搬到中间后也有足够的空间来供大家落座了。 杀手小姐找了个靠著厨房的位置坐下,她从陈奥手里接过菜来,再由自己爱不爱吃来决定菜的摆放位置。 这也导致桌面上菜表现出一边多的快要放不下,另一边只有可怜的一盘拍黄瓜。 小春左看看右看看,內心默默记下苏菲亚小姐爱吃什么菜。 嗯,好像只要是肉都爱吃。 这不是她的结论,这是陈奥的结论,杀手小姐喜欢吃高油高盐的肉类食品。 王山看著隨时可能从椅子上瘫倒在地组长,心里边吐槽对方的酒量不行边把小春摸到手里的酒给抢过来。“等你成年了再喝。” “咕——” 阿邪静静看了眼饭桌,低下脑袋思考了会便起身去往客厅,把自己的外套拿起来再打开门,披到外面『睡觉』的善身上。 “欸,最后一道菜来嘍。”郑叔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人。 带来的餐具中还有一个大盆,正好用来装熬好的鸡汤。 “嗯嗯嗯,今天做的菜真好吃。” “確实確实。” “哈哈哈,大家喜欢就好。” 真是次成功的聚餐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呢? 杀手小姐吃著嘴里的,看著锅里的,用肘碰了碰陈奥,再获得別人夹来的。 厨房的门没有关严,鸡汤的热气直往一边吹去。 醉倒的组长好像並不是太在意。 她打了个哆嗦。 “唔——,陌生的世界,哈?” 组长把瘫著的身子摆了摆,喝醉再醒的感觉跟从这个世界重生了一样。 桌子上的菜已经被吃了大半,不过也都给组长留了些。 “嗯,刚刚是不是还有人来啊?”接过旁边不知道谁递来的筷子,组长也开始吃起饭来。 “对的,善小姐也来了。”王山看了眼嘴里塞得满满的小春,还是他来说吧。 “哦哦哦,这薯条炸的不错,有一种高端植物元素土豆的味道。”组长夹了根速冻薯条,边点头边吃。 嗯,这薯条炸的真不错,自己刚刚问了什么? 喝醉酒后的人是不会正常思考的。 “哦,对了对了,今天咱们是来开会的。” 组长端了碗鸡汤,呼呼吹著喝起来。“没事,陈奥先生,你也可以坐下来听。” 大家放下了筷子(除了杀手小姐),一起看著组长在慢悠悠的喝鸡汤。 “嗯,大家吃菜啊,吃菜。”组长看起来完全处於醉醺状態了。 “组长来之前说过她不行了就让我来开会,我来说说会议的內容吧。” 阿邪接过话题。 “第一个是我们下次的任务,去刺杀元素能源厂的老板。” “第二个是庆祝苏菲亚小姐的新婚。” 第46章 血种子和风叶子 “陈奥先生,你知道我们组织的多少內容呢?” “欸。”陈奥查了遍桌子上的筷子。“组织有六个人对吗?” “还有一个人在门口睡觉,不重要。”阿邪说话时声音很轻,“组长喝醉了,请允许我来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组织。” 陈奥点点头,其他人也都放下筷子,包括杀手小姐,可能是因为桌上的菜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组长又醉晕过去,只留下半碗还有著余热的鸡汤(杀手小姐一直在边咽口水边盯著看)。 阿邪往上拉了拉自己的手套,刚刚用筷子时让他的纹身露出了一点。 “我们组织隶属於官方机构,是专门帮政府做事的。” “我们总共有六个人和一个组长,其中除了郑叔和门口睡觉的那傢伙外,其他的人都是没有元素的人。” “目前这个组织成立三年左右了吧,请大家再详细给陈奥先生介绍一遍自己吧。” 小春率先举起手来,示意自己先来。 “姐夫姐夫,我来介绍一下自己,名字叫我小春就好,目前负责侦察之类的任务,下个月满18岁就能喝酒了,目前在斯顿学院读高三,欸,那是个很怪的学校呢。” 陈奥点点头,同意小春的观点,確实是个很怪的学校。 不过桌上的大家好像都不知道他在那里教书。 王山在小春坐下后才站起来,从外表看他是个青涩的小伙子。 “陈奥先生,我叫王山,今年19岁,工作是当杀手组织的司机(嘁,明明就是没有正经工作:小春在一旁小声吐槽道)。” 刚刚坐下的阿邪又站起身来。 “还是叫我阿邪就好,今年21了,除去杀手外还在幼儿园里当保安。我是你三楼的邻居。” 下一个讲话的是郑师傅。 “我的年龄就比较大了,今年47,叫我老郑就好,我的工作你应该也知道。” 郑叔哈哈笑著,说到自己年龄时並没有什么语气的变化。 陈奥记得杀手小姐说过元素使的寿命在60岁左右,不过郑师傅好像並不怎么在意。 除去还醉著的组长外,只有杀手小姐还没自我介绍了。 哦,她站起来了。 垂著脑袋,手扶著陈奥,再缓缓开口说道。 “我叫苏菲亚,是杀手,今年23,丈夫是陈奥,嗯。” 大家都给杀手小姐鼓了鼓掌。 陈奥边鼓掌边站起身来,用手撑住倚过来的杀手小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的,各位,再介绍一下我自己。” “今年22岁,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妻子是苏菲亚。” 杀手小姐用脑袋撞了陈奥一下,大家都笑哈哈的听著陈奥说话。 “目前的工作是……” “额,隔!”组长醒来,用恶龙咆哮打断了陈奥的自述,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含满了泪水。“陈奥先生,麻烦去天台和我聊聊。” 话音有些抽泣,喝醉酒的人確实很容易动情绪。 杀手小姐用脑袋又撞了下陈奥,示意其快去。 组长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了。 打开门来,组长裹了裹衣服,往楼顶爬去。 旁边的那个身上披著衣服仰在地上的女人,应该是这个组织的最后一位成员了。 陈奥没多在意,往前快走两步跟住组长,免得其掉下来没人扶住,直接从六楼滚到一楼去。 天台的风凉颼颼的,把屋里的热闹气息吹散,人在这样清新的空气里一浸,便再难以开口说清什么。 “陈奥,新婚快乐。”组长说话的声音不再那么模糊了,她背著身,朝向天台四边那个比较暗的方向看去。 喝完酒后吹吹冷风,会带来一阵前所未有的,专注的,只能单线思考的清醒。 “嗯,谢谢你,组长,愿意信任我。” 陈奥倚住天台的柵栏,这座楼不算高,能看到的地方不会太远。 “哈哈,我不信任你也没什么关係,苏菲亚很强的。” “嗯。” 组长翻过身来,用后背靠著柵栏,从口袋里摸出烟来。 她用摇曳的火苗点燃盒里的最后一根香菸,呼哧呼哧的吸起来。 烟的味道在这个天台上只用了0.6秒就散去了。 “但我好像错了呀?” “……” “苏菲亚好像遇到你后,情绪就变得不太稳定了。” 她开始不再说话,只是单纯的抽起烟来。 不知是给陈奥留下思考的时间,还是单纯的想堵上自己思考的脑子。 “你可以跟我讲讲苏菲亚的从前吗?” 组长的最后一口烟一直烧到滤嘴,冒出丝丝黑烟。 “你知道的,啊,等一下,让我想想。” 陈奥静静的和组长一起在晚风中思考。 我该叫你什么呢? 杀手小姐,苏菲亚,是我的妻子,还是你所说的工具呢。 如果你未曾开口,我们註定不会结为夫妻。 但如果你未曾开口,我想我们的关係应该还是照旧。 为什么要结婚呢? 没有血缘关係的亲人,是一辈子的吗? 组长开口打断了思考。 “苏菲亚是片血色的种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永远都是血色的吗?” “种子啊种子,她隨风来到这里,成为杀手,和我相识,同你结婚。” “……” “她是参天大树,没有任何风撼动她丝毫,她本质是血色的,不是她喜欢杀戮。” 组长没转头,陈奥也没去看她那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的脸。 “她是血色的,永远都是诞生下来后的顏色,再不会改变了。” “我们都是叶子,永远都被风摆布著,只有她是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再挪开了。” “永远的本心,永远的初心。” “我在见你之前都是这样认为的。” “是我的判断从一开始就出错了吗?” 组长转过身去,拍了拍陈奥的肩膀,她步子软下来,向著楼梯走去。 “喝药是本心吗?” 陈奥对著风问道,任何话说出口后便就是过去,借著空气,借著时间,到达下一秒,到达下个世纪的未来。 “喝药是她的意愿,为了压制自己的本心。” 组长不再多说一句。 陈奥在风中抬起头,云已经盖住了月亮,看不出轮廓。 是月亮自己挪到云里,还是云盖住了月亮呢? 自己真的想见到月亮吗? 见到苏菲亚的本心? 呼,冷风灌进肺里,心臟痛起来了。 第47章 洗碗和洗澡 等到会议(聚餐)结束后已经是很晚了。 组长醉得厉害,是小春用被子把她包起来再架下楼去的。 厨房的玻璃好像是最薄的,整个屋子里最冷的地方就是这地方了。 陈奥和杀手小姐並排站在水槽前收拾著餐后的厨具,两个人的手都冻的通红,关节处发白。 “苏菲亚,组长身上披著的是你的被子吗?” “对。” 杀手小姐刷著勺子,手好像因为肌肉记忆掰了掰。 陈奥被呲了一脸水,他还没来得及擦擦,紫色的袖口就伸过来把水珠一抹。 噗。 被擦了擦脸。 “今晚,要在一起睡吗?” “好。” 杀手小姐回答完后拿袖口擦了擦自己的脸,勺子上的水第一时间崩到的是她的脸。 “你会抢被子吗?” 陈奥把洗完的盘子摆好。 “会。” 她说完指了指浴室,示意陈奥先去。“你先去洗,我要泡一个时间很长的澡。” 该收拾的基本上差不多了,除了杀手小姐还在擦著的那把小刀。 陈奥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把手划破啦?” “嗯哼。”现在不用把身子转回去也知道杀手小姐在干什么。 “你要尝尝吗?” “……不用了。”陈奥从客厅里拿了张纸和创可贴。 把苏菲亚破掉的手指头拿过来,用纸擦擦上面很粘稠的口水,再把创可贴好好的粘上。 “下次別舔了。” ———— “苏菲亚,该你去泡澡了。” 杀手小姐仰在沙发上,两脚朝天,不知道在蹬著什么。 “要和我一起吗?” 她手肘一歪,脚蹬开沙发,弯著腰瞬到陈奥面前来。 “一起?” 耳朵贴上陈奥的胸口,听著对方的心跳。 “我先去收拾收拾床。” “嗯,你洗乾净了,那我也要去洗乾净了。”她身子故意一倒,走了幅度超级大的一步,乱糟糟的头髮刮过陈奥的下巴。 虽说是收拾臥室,但实在是没什么乾的。 简单的被子,不知道够不够两个人盖的呢? 挤挤凑合一下吧。 “咔吧。” 浴室的门打开的乾脆。 苏菲亚好像没让自己拿睡衣? 第48章 话(和作者的一些话) 苏菲亚裹著浴巾,头髮没擦太干。 “冬天了,別冻著了。” 陈奥把刚刚找好的睡衣丟给过去。 她手抬起正正好好的接住,哈哈笑著把睡衣揉成球,往上一扔,一脚踢飞。 那团睡衣瞄著对方的脑袋砸来。 陈奥眼睛条件反射般的一闭,等那团睡衣从他脑袋上掉到手里时再睁开眼,苏菲亚已经不见了。 闭眼的一瞬间,自己肩膀上搭了条浴巾。 不算太湿。 扭头看向衣物被刮过的方向。 苏菲亚已经去屋里了,她大开大合的仰在被子里,霸占了整个床。 “我困了,啊哈——” 一个故意的大大的哈欠从屋里传出。 陈奥把手里的衣物隨便叠了叠,放在沙发上。 他现在实在感到有累了,需要休息。 关上灯,拉上窗帘。 眼睛需要適应黑暗,就像初见苏菲亚时一样。 陈奥坐到床上,被子的现主人大方的分了一点点空间给他的原主人。 “苏菲亚,你为什么要喝药呢?” 他没去挤占那一点点的空间,还在床边坐著。 “嗯哼哼~”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说过吧,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暗下来的房间陈奥已经於此睡了一段时间了,窗帘很厚,一点点光都透不进来。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不然连苏菲亚那副无所谓又显得冷漠的表情都看不到。 陈奥的心臟许久没有这样颤过了,是这个房间太静了吗?还是,还是仍旧在意苏菲亚呢? “喝了药会变得糊涂吧。” “得一分。” “清醒时的你,不太舒服吧。” “得五分。” “……” 苏菲亚在被子里打了个滚,离陈奥远了点。 “满分是一百分哦。” “我能帮你些什么吗?” 陈奥的话很轻,轻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说出口去。 “……哈哈哈。”苏菲亚刻意的笑起来,很刻意,让这个房间都充满刻意。 坐在床头的人默默听著那刻意的笑声,对她来说,自己刚刚那句话是否是刻意的呢。 房间还是这样的暗,哈哈的声音不知道笑了多久。 。 后衣领被拽去,他本就无意坐著,也就无力的倒下了。 “抱歉。” “这是事先的对不起。” “我说的话你就当一个疯子的自言自语吧。” 仰在床上,两个人仰在同一地平线上。 天花板上好像闪起了星星,苏菲亚开始讲起了故事。 “我的世界一片荒野。” “什么都没有。” “所以的交际都有目的。” “生下你的人,爱上你的人,教导你的人,感谢你的人,痛恨你的人。” “我喜欢一个人活著,可以隨心所欲。” “因为没人能真正了解对方。” 夜深了。 滴答滴答。 “我不是世界標杆的正常人。” “我懒得去听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是我活著的方式。” “哈哈哈哈,喝,哈哈。” 被子被扯了扯,往陈奥身上盖去。 “在死前,我是个世界上最正常的人。” “我不能疯癲,我只能活著,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一样很累,一样活著。” “我被,我被所有的,所有的东西推著,我无力阻挡,只能一起流走。” “抱歉,我很抱歉,我们可能永远不能理解对方。” 她拿手,碰了下他的手背。 “呼,我也很抱歉。” 她笑了笑。 真诚的笑了笑。 —————————— 万分感谢读到这里的你。 感谢你愿意在这个时间如此宝贵的时代里花本就不多的精力阅读我这不成熟的文字。 关於结局,我会在这几天写出来的。 再说声抱歉,向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 才疏学浅,故事脉络,世界观设计,代入感,文字笔风,场景对话,实在是乾枯无味。 抱歉,浪费了大家的精力与关注。 这部作品实在是不適合网文。 向愿意花时间为之阅读,为之投票,为之评论,为之打赏的人再次感谢。 第一次的网文经歷不太顺利。 感谢金水剑,海绵宝宝长天线啦,如果你是我的,黄昏散华投出的月票,实在抱歉作品的完结。 大家每次的评论我都会看,感谢流年墨弦在每天的评论,让我也有更新下去的动力。 万分感谢,万分抱歉。 今晚早些睡吧。 荒原狼(上) “找到陈奥后,替我向他问好,苏菲亚。” 单调的云不再有薄厚之分,没有太阳,只有永远不会暗下去的世界在前方,纯粹的不真实。 没有任何人类、自然乃至这个世界造物者的痕跡。 天连著地,地连著天,浓稠的橙黄色把它们染成了一体。 偶尔有小小的凸坡,和完完全全规则的长方形几何体插在大地上。 像是梦里的远方。 “哈哈哈,祝我好运吧。” 苏菲亚笑著,她內层穿了件丝绸和亚麻混织的白色衬衫,单薄的棕色夹克只扣紧最下面的两个扣子。 头髮依旧杂乱无边,除去发尾还有些黑色外,其他部分已经成了荒诞的白色,不是那种病態的,枯焦的白色,是如同天空一般的灰白。 她撩起乱糟糟的刘海,把墨镜摘下。 右眼皮竖著的一道疤,被又落下去的刘海遮住了大半。 把手搭在原本的车窗处,玻璃碎的的乾乾净净,就算还有残留也最多让她的手臂破个口子。 车的顶棚可能沉在了世界上最深的海沟处,但现在也並不需要那车棚了。 前方没有晃眼的太阳,没有刺人的黄沙,什么都不会有。 那是片荒原,一片只会在画里出现的单调而纯粹的荒原。 “再见。” 油门踩下,那头孤独的狼独自驶向荒原。 ———— 世界的交接处,车没有扬起灰尘,分割线外,几人无言的看著苏菲亚远去。 自大战过去后,陈奥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大战之后的那个荒谬的新世界。 那个纯粹的世界。 苏菲亚的头髮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了,没人去想这是为什么,她的背影太悲伤了,不论她做什么,留下的永远都是那悲伤的背影。 一切尚未结束,这是几人对苏菲亚,及陈奥最后的道別。 黑点驶向天边。 这里没有路,没有太阳,没有前方。 苏菲亚把油门踩到最底部,嗡嗡的引擎和风声,她自由孤独的笑著。 越野车的后视镜碎了,轮胎冒著摩擦的白烟,副驾驶座上的小包一顛。 那是个破旧的隨身皮包,说不清其使用了两年还是二十年。 里面装著本相册、一个扁扁的小酒壶,还有一张磨得泛黄、边缘纤维裂开的纸。 上面染著的血已经变得如同,不,没什么好比较的,那是世界上最深沉的红色,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相提並论。 苏菲亚,陈奥。 还是那张结婚条约,还是那两个用血写成的名字。 越野车直直的向前,除去渐渐降低的油表,没有任何代表时间流逝的证据。 这个世界没有一丝被文明或野蛮规训过的痕跡。 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懒得去查经过的长方形立体块有多少个。 这匹孤独的狼失去了以往的所有警惕和敌意。 只是在默默的寻找著归宿,寻找著这个世界唯一给予过她的共鸣。 灵魂没有归宿的地方,去哪里都是流浪。 她流浪许久,用麻木来充当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渴望吗? 渴望归宿,渴望找到真正爱的东西? 希望,承诺,破碎。 没有任何回应,她的脸色苍白,苍白。 还能再见吗? 。 浓稠的暖色世界,扁扁的小酒壶终於空了,或许还能再摇晃出几滴可怜的液体,但也无关紧要了。 当油表耗空的那一刻,那座巨大的,象牙色的,神圣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她从车上下来,把破旧的挎包像之前无数次那般的背上。 转过脸。 周围是无数纯白的大理石雕像,满地的金幣,以及倒塌下来的高大长方形。 这地方没有一点尘土,倒塌的建筑如此清晰。 车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转为了反方向,油表也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长方形在空中倒下得很慢。 车自己响了两下喇叭,那条世界的分割线出现在不远处。 辉煌的城市也隱隱约约可以看见。 现在只要上次车,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摸了下挎包,转过头去,看向那扇神圣的大门。 余光一扫。 汽车已然消失,那道交界线出现在了自己脚后跟处。 “哈哈哈——” 向前迈开步子,周身倾斜的高大长方形猛然倒下。 没有任何尘土,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迎头而来。 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阴影盖住了整个世界,但最终还是没有砸下。 她越往前走,踩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先是满地柔软的纸幣,再是硌脚的黄金钻石,乃至於出现了无数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她脑子里出现一种声音,没有音调,没有音量,只是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认知里刻字。 这是力量,这是永生,这是幸福…… “哈哈哈——” 她轻蔑的还在往前走著,无所停顿,无所犹豫。 离门越来越近。 那几尊雕像活了过来,它们幻化著,打转著,渐渐变成虚影。 她见到了『苏菲亚』。 面前的『苏菲亚』戴著王冠,王冠的样子说不上来,但她清楚那是世界上最宝贵的王冠。 那是世界之主的王冠,金碧辉辉,夺人眼目。 『苏菲亚』脸埋下去,低著头把王冠摘下递来。 “哈哈哈——” 她大笑著接过王冠,隨后向前一抬,把手中的东西往面前『苏菲亚』的脑袋上砸去。 王冠被镶了进去,隨后变成一片虚影。 什么都看不清。 虚影又幻化出『苏菲亚』的样子,戴著一顶巨大的遮阳帽,穿了件她这辈子都没穿过的碎花洋裙。 遮阳帽往下压去,面前的『苏菲亚』伸出手来。 “哈哈。” 她把对方的手臂往上猛地抬起,直直的打向对方的脑袋上。 那团虚影再次恍惚。 再出现时,是脸上癲狂笑著的『苏菲亚』,手里拿了把手枪。 『苏菲亚』哈哈笑著,把手枪指向自己的脑门。 她不再笑了。 往前一步跨来,那件身上的的暗纹重磅羊毛呢外套磨损不堪的边缘划起,上面深深浅浅沾著血渍。 自陈奥消失后,她就再没在意过自己了。 那双黑色的皮靴往前一衝。 『苏菲亚』被摁在地上,还在哈哈笑著。 “你不接受你自己吗?” 虚影的声音很熟悉,是陈奥的声音吗?不不,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摁著对方,不做回答。 “我知道你心底的欲望,你是个凡人,別装成一副神的样子。” 『苏菲亚』的肩膀响了两声,骨头快要碎裂。 “你在人世间生活了这么久,很想成王,很想度假,很想隨便的倾泻自己的情绪吧。” 地面被摁的往下陷了几分。 “你干嘛压抑自己,你不是要成为最自由的人吗?干嘛要去找一个放逐之人呢?” 她能感到自己的眼睛已散满了红丝。 “我们自私,我们疯狂,我们单纯,”虚影开始变成一个又一个她的样子“你永远摆脱不了我们,我们就是构成你的所有人。” 她再也忍不住了。 “你不理性也不感性,你不崇高也不庸俗,你是你,是万千苏菲亚构成的你。” 她头猛得往下撞去。 “痛苦下去吧。” 砰,砰,砰。 “疯狂下去吧。” 头上流血了。 “面对这个世界,作为人,继续挣扎下去吧” 苏菲亚再抬起头时,地上的虚影已经不见,她头皮滚烫,发梢沾著鲜血。 她往前跌跌撞撞走了两步,血液已经流满了整个脸, 门还在那里。 拉不开,推不开,砸不开。 这是堵墙。 她坐在地上,依靠著那堵墙。 打开挎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边笑边哭,笑声里是抑制不住的哭腔。 照片散落一地,那是曾许诺过要做的一百件事情,皆成了回忆。 婚约又一次被手掌摩擦,她埋下头去,再无笑意,再无哭意。 “我总有一天会更好地学会玩这人生游戏,我总有一天会学会笑,我总有一天,会等到你回来。” 单向街(中) 天是灰濛濛的,但那厚厚的云没有一丝雨的意味,只是一味地沉闷的灰色。 陈奥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被染满了灰色。 这是条很窄很窄的街道,像是他小时候看过的那种非常劣质的外国童话绘本里的街道,有那种说不上来的孤寂和永远亮不起来的路灯的朦朧感。 周围的小店大都敞开著铺子,陈奥的余光可以看到里面隱隱约约的商品和若有若无的客人,但当他真正转过眼睛去时,却又看不清什么了。 这是条单向街,標牌上的箭头、暗暗的路灯、天上的灰云,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一切都在告诉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只能向前走。 陈奥被这个世界放逐了。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己下一步该迈左脚还是右脚了。 人在学会走路之后,便把走路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很多人不再像儿时那般愉悦地蹣跚著那笨拙的步子,他们只是隨著世界匆匆忙忙地走著,忘记了如何走路,只是適应了该走路这件事。 这是条单向街,陈奥只能挪动自己那块像水泥般的脚,沉重的接著向前走去。 街道一边终於出现了可以在他记忆的边边角角处找到的建筑。 那是座看起来很滑稽的建筑,外面的墙壁既不平滑也没有浮雕,亮著的冷白灯照著摆放的一板一眼的桌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陈奥幼时常吃的那家不廉价也不正宗的西餐厅。 再往前走。 这家商铺的门帘锈跡斑斑地被抬到高处,少有的几只明亮晃眼的白炽灯开著,但昏暗还是这家商铺的主基调,货架上窄窄巴巴的,剩出的空间连一枚螺丝钉都再放不下了。 是陈奥少时经常去閒逛的叔叔那家破旧的五金店。 接著走。 真奇怪,一间教室不合时宜的在街道侧微微打开了铁门,吊在天花板上的风扇还是摇摇晃晃,地面还是那般的黑黑滑滑。 是陈奥上学时待过的无数教室其中之一。 走吧。 一扇玻璃的自动感应门开著,里面的灯光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是开著的,免得让岗位上员工的死气沉沉被看到,窗户外只有城市的灯光,而永远不会看见星光, 是陈奥上班的公司。 走。 是那扇平日里永远不会特意看的门,老家的门敞开著,灯暗淡著,里面的布局闭上眼也能知道个大概。 但,已经不会有人再回来了。 是老家。 停下的脚步再难挪动半分。 没什么尽头的路他实在是走累了,走得很累很累。 下一步会走到哪里? 悲伤的葬礼现场?恐惧的医院门诊?崩溃的出租屋里? 街道还是那样的忧鬱,灰濛濛的忧鬱。 陈奥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这是条单向街,走出的每一步都没法回头。 这是条单向街,灵魂因在其中挣扎而丰满。 这是条单向街,它拼凑出一个人的全部。 。。。 这边街道上的店铺戛然而止,像断掉的桥樑,最后的商铺敞开著,那是世界上最大的门。 那边的世界,淅淅沥沥下著雨,他死掉时下的那场雨。 陈奥面前出现了个包裹。 打开来。 里面是颗心臟,跳动著的心臟。 拿起来。 这颗心臟如同机械般跳动,只要有空气,有营养,只要人还活著,心臟就会跳动。 但他感觉不到心臟的跳动。 街道另一边的灯光亮起。 那微弱的灯光忽闪忽灭,陈奥拿著心臟往前走去。 是楼道,第一次遇到苏菲亚时的楼道,那个装过自己的快递还摆在门口。 他的手心跳动了下,不不不,是心臟跳动了下。 往前走。 是教室,是他教书时的教室,和一群天真却又永远猜不透他们真实想法的孩子们上课的教室。 心臟开始跳动了。 接著走。 是那个废弃已久的电影院舞台,正中心的放映机还开著,打在那块应该掉下来的幕布上。 心臟跳动起来了。 走吧。 是家,是新的家,里面的排布是一点点的熟悉,一点点的习以为常。 还活著,心臟还在跳著。 走。 是家里他的房间,里面没有灯,拉著厚实的窗帘,床上铺著那单单的一条被子。 要止步吗?要多待一会吗? 不,不,不,这条街还有,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他跑起来,大口呼著气,心臟猛烈地跳。 一扇扇若有若无的门敞开,记忆如同影片般在那头静静地播放。 呼—呼— 他不再看那些过往的记忆。 这条街有尽头,他需要出去,他现在想要出去 他的脑袋,他的腿,他的心臟,他的灵魂,他迄今的一切都在渴望並迫切地想要出去,必须要出去。 街道变了顏色,是那种永远不会褪色的鲜艷,那种永远让人满怀期待的明媚。 迈开步子,像风一般冲向前方。 这是条单向街,走出的每一步都没法回头。 这是条单向街,灵魂因在其中挣扎而丰满。 这是条单向街,它拼凑出一个人的全部。 直到前方的岔路。 他停下。 一边是房间,是老家的房间,弟弟坐在床头,静静翻看著陈奥留下的日记。 他往那边走了两步,眯起的眼睛本想看的更清楚些,却被盈满眼眶的热泪模糊住。 弟弟的黑眼圈还是那么的重,还是那么的沉默寡言,还是坐在那里。 眼泪模糊不住两颗流著同一种血的心臟。 他久久的才挪开眼睛,看向另一边。 苏菲亚的那散乱的长髮白了。 他从未见过苏菲亚哭,边笑边哭,边哭边笑。 苏菲亚的笑声不再开心,不再癲狂,不再嘲弄,只是悲伤,无尽的悲伤。 他手里的心臟消失,他胸口的心臟开始跳动。 再见了。 我永远爱你。 永远永远爱你。 —————— 老家的窗户被风颳开。 “哥?” 弟弟摇摇头站起身来,刚刚是自己幻听了吗? 他把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放,去接了杯热茶。 再回来时,日记被风翻了几页。 阳光打在上面,弟弟抬头看向窗外,看向风的方向。 日记本上那行字闪著金光。 『答案在风中飘扬。』 弟弟抿了口茶。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在对风,及远方的哥哥说话。 巴別塔顶(下) “苏菲亚?” 那堵象牙色的白墙还在那里,陈奥从墙后扭过头来,苏菲亚坐在地上。 “陈…奥?” 苏菲亚缓缓用手把身子撑起来,失去了往日的灵敏,那是她身体最自然,最本能的动作。 他抱住她,她抱住他。 呼。 世界很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和眼泪划过脸颊,渗入衣服布料里的声音。 …… “你头髮白了。” 乱乱的发梢儘可能地蹭著陈奥。 “你走了好久。” 苏菲亚拉开车门,那辆不堪重负的越野车被她踹了两脚,油表竟也倒转了一点。 “抱歉,我不会再走了。” 陈奥坐上驾驶座,等苏菲亚把那个破旧的小挎包丟到后排,再踩下油门向著交界线驶去。 风啊,车子啊,暖黄的世界啊。 “你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苏菲亚说这话时是看著陈奥说的,她戒药很长时间了,也清醒很长时间了,也疯疯癲癲很长时间了。 “你也是我拥有的唯一。” 陈奥把著方向盘,看苏菲亚把脚搭在车台上。 “我知道,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哈哈……” 她笑著,越笑越放肆。 “外面的世界天黑了呢。” 交界线外的世界看不到太阳,只有单单悬掛的月亮。 那头白髮往主驾驶座靠了靠,很危险的倚住了对方的肩膀。 “要听故事吗?”她咧著嘴笑著问道。 “好。” “故事的开头是我一无所有。” “嗯。” “我的灵魂残缺不堪。” “我的灵魂,也迷茫了许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故事的结尾是我拥有了我能,我想,我渴求,我贪恋,我所为之能付诸一切的人。” 苏菲亚哈哈笑的挥挥手,手上的幅度还没嘴角的幅度大。 “先停车。” 她亲了上去。 “哈——,抱歉,现在拜託你让我尝尝你的灵魂。” 夜色灿烂,车停在交界线前,橙黄的交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