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第一章 被敌人包围了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章 被敌人包围了 大虞歷,九百六十七年。 距琼崖州海岸五十里外,一只单薄的舢板在灰濛濛的海面上隨波漂荡。 黎明未至,天光黯淡,海天相接处只透著一抹压抑的灰白。 白若安与同僚顏青换过班,正在小憩,恢復精神。 这是他救人溺亡、魂穿异世的第二天。 恰逢出勤,需在这片东海上执勤七日,待下一班水师斥候轮换,方能回归陆地。 原身亦名白若安,祖上乃琼崖白氏,曾为虞朝开国勛贵。 九百多年光阴流转,白氏早已开枝散叶,人丁繁茂如过江之鯽。 如今的白若安,除了这个姓氏,与那煊赫宗族早已无甚牵连。 他是家中独子,父母十载前歿於海战烽烟,留下白银千两。 自此,孑然一身,再无至亲。 家世凋零,加之本身修行天赋平平,前程自然黯淡。 幸而白氏子弟皆可修习水师传承,白若安便藉此在虞朝水师中谋了个斥候的微职。 月俸二十两白银,勉强餬口度日。 ...... “快醒醒!情形不对!” 顏青急促的声音惊醒了小憩中的白若安。 此刻,海面骤然腾起浓稠大雾。 天尚未破晓,寒气依旧刺骨,与海水温差细微,又值无风之际,本不该有此异象。 “怎么回事?四周怎会起如此大雾?”白若安瞳孔一缩,心弦瞬间绷紧。 “顏青,用你的灯术探探这雾,看看里面藏著什么鬼东西。” 顏青出身虞朝千越州顏氏,身负灯术传承,九品境时,便能借那奇异的青铜灯光,探查生灵与物质的踪跡。 他当即运转心法,掌心凝出一盏古朴青铜灯的虚影。 灯光如水波般荡漾开去,没入浓雾。 然而,那光芒甫一触及雾气,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未激起半分涟漪。 “这雾……不寻常!”顏青语速加快,脸上难掩一丝焦灼,“有东西阻隔了我的探查,什么都感知不到!” 面对骤然的未知变故,恐惧如藤蔓般自心底悄然滋生。 “水下!试试水下!海水里没有雾,或许挡不住你的能力。”白若安急声提醒。 顏青闻言,恍然醒悟,立刻向幽深的海水中释放灯光,只是灯光在水下的探查,远比在空气中滯涩缓慢。 坐以待毙绝非白若安的行事风格,他迅速取下腰间那支刻著黄色符纹的喷筒,以火折点燃。 嗤—— 一道明黄色的烟龙带著萤光,破开低沉的天幕,直衝云霄。 这特製烟雾乃工程司所造,专为岸上瞭手辨识。 黄色,代表未知险情。 岸上瞭手若见信號,便会立刻稟报军营长官,由长官决断。 浓雾愈发厚重,灰濛濛一片,视野被彻底吞噬。 仅过一刻钟,顏青带著惊惶的声音再度响起: “糟了,我们被围死了,方圆四里全是庆朝的福船,少说百艘,这还只是我能探到的范围,最近的……离我们只有一里!” 白若安猛地转头,目光如炬:“確定?” “千真万確!” 白若安毫不犹豫,点燃另一支刻著猩红纹路的喷筒。 咻~ 喷筒拖著红黄相间的焰尾,撕裂雾气升腾!约莫飞至一里高处,轰然炸开。 砰! 头顶浓雾被炸开一个豁口,血色浓烟浸染天空,却依旧被无边雾靄紧紧包裹。 红烟示警——敌军来袭,守军即刻备战。 信號已发,接下来便是生死时速!白若安心头一沉,担忧这诡异大雾会彻底遮蔽岸上瞭手的视线。 “顏青,哪边有缺口?快走!” “没有缺口了,四面八方全是庆朝的船,而且都在向我们合围!” 仿佛为了印证顏青的情报,浓雾深处,数个庞大的黑影骤然显现,如狰狞巨兽,將仅有三丈长的脆弱舢板团团围住。 敌人的浓雾必有探查之效,否则岂能如此精准地將二人困死? 若逃不脱,必成俘虏,拷问情报的手段,这个世界层出不穷——搜魂、下蛊,肉体折磨反倒落了下乘。 军中手段讲究快准狠,搜魂一类最为常见,一旦遭此毒手,俘虏与死人无异! 海路已断,舢板难逃。 雾中敌船逼近,十五丈的福船如移动山峦,压面而来。 怎么办? 如何在这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冷汗瞬间浸透水靠,白若安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死局中撕开一道缝隙。 唯有弃船潜水! 为躲避那诡异雾气的探测,必须潜行,直至游出雾区。 水师善水不假,却非鱼虾,不能水下呼吸,浓雾笼罩范围足有四里。 仅凭船上两只牛皮囊,加上水师控水之能,至多游出两三里,一旦冒头,必遭擒杀。 水上水下,皆是死路。 难道刚穿越两天,便要“速通”此世了吗? 绝望之际,一股浩然长气如开天巨斧,猛然贯穿白若安的识海。 嗡! 一尊九足圆鼎巍然浮现,鼎身之上,玄奥繁复的星图流转不息,仿佛將浩瀚周天星辰尽数烙印其上。 鼎內壁底部,五个古朴大字清晰可见——周天星辰鼎。 金手指,终於来了! 正欲探究这金手指的用法,一道玄奥信息瞬间融入识海: 【灵气融合星辰之力,可激活周天星辰鼎。】 星辰之力?白若安几乎要骂出声——这漫天浓雾,遮天蔽日,哪来的星光。 就在此刻——嗤啦! 一道璀璨的金光,猛然刺破东方海平线的阴霾。纵然浓雾阻隔,那初生的阳光依旧顽强地穿透雾靄,直直照射在白若安脸上。 “太阳!太阳也是星辰!” 相较於那遥不可及的漫天星斗,这颗燃烧的恆星,近在咫尺。 他毫不犹豫,运转心法,引导体內灵气,捕捉、融合脸上那微弱的太阳之力。 一丝暖意融入,瞳孔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芒。 鼎身上,一颗星辰骤然点亮,鼎內似乎也有了些许变化,但白若安已无暇细看。 【增强基础天赋:灵气数量与质量提升两倍。】 【获得水师专属天赋:水下呼吸。】 【星辰殿已生成。】 水下呼吸,天不绝我。 浓雾中的敌船上,已有数道身影破雾而出,如鹰隼般急速扑向小舢板。 来不及探究那“星辰殿”为何物,白若安低吼一声: “顏青,带上牛皮囊,潜水,快!” 他抄起剩下的喷筒,將自己的牛皮囊塞进顏青怀里。 “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是渡卒,憋气比你久,別废话,跳。” 噗通!噗通! 两道身影先后没入冰冷的海水,白若安一把抓住顏青的手腕,心法催动,灵气狂涌而出,操控周遭海水。 四周水流瞬间化作强劲的涡流推进器,推动著二人如离弦之箭,比那海中旗鱼还要迅疾。 咻咻咻—— 敌船上箭如飞蝗,破水而下,显然欲置二人於死地,利箭擦身而过,险之又险。 头顶海面的浓雾,渐渐变得稀薄。 奋力潜游五里之后,海面上,那令人窒息的灰白幕布终於消失。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白若安回头望去。 一片茫茫雾墙横亘海天之间,宛若一道灰白巨幕,將世界无情切割,那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海岸方向汹涌蔓延。 果然! 烟雾信號被浓雾彻底吞噬,岸上瞭手根本无从察觉。 幸而入水前,白若安顺手抄起了喷筒。 工程司特製的喷筒与火摺子皆具防水之效,海水浸泡亦能使用。 再次点燃喷筒。 嗤~ 血红色的浓烟,如同不屈的烽火,瞬间染红了澄澈的碧空。 第二章 二等功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章 二等功 “將军,有瞭手望见血烟,但四十里外尽被大雾封锁,无法判断敌情。” 御兵司大堂,端坐者正是云滨府最高长官之一——无极侯易司。 其人如剑,锋芒內蕴,凌厉迫人,三品剑修的威仪,无需刻意彰显。 “全军即刻备战,速遣快船,接回发信號的斥候,同时向府內所有郡级守军发出预警。” “属下遵令!” …… “船!有船来了!” “顏青,快,起灯,发信號!” 青铜灯虚影再现,顏青凝神催动,那如豆烛火骤然凝聚,化作一道穿透海风的耀眼光束。 一艘悬掛虞朝旌旗的福船破浪疾驰,转瞬便至二人近前。 白若安操控海水,捲起自身与顏青,飞身跃上甲板,同时灵气流转,湿透的衣物瞬间蒸乾。 一位袖口绣著三道浪纹的从八品百夫长上前,沉声喝问: “你二人为何释放血烟?雾中究竟有何物?” 白若安执礼回稟:“稟大人,雾中敌朝福船密布,仅围困我二人的敌船便逾百艘,黎明时分距岸尚有五十里,此刻恐不足四十里。” “大人,此雾有探查之能,却无法穿透海水,仅限海面有效”,顏青紧接著补充。 百夫长目光一凛,果断下令:“速將此讯上报,全速后退二十里。” 令下如山,船上水师齐力催动心法,操控海水为动力,战船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更有船员施展风系术法,借风势再添速度。 仅一炷香功夫,战船已退至二十里外。 一艘庞然巨舰横亘於此——一百五十丈的鯨舟,此乃府级最强战船,可容纳万人。 身披玄色战甲的无极侯易司,背负长剑,凌空飞渡,自鯨舟翩然落於白若安所在的福船甲板。 “参见將军!” “发出血烟的斥候何在?” 百夫长將白若安与顏青推至身前:“將军,便是此二人。” 轰! 凌厉无匹的剑威骤然降临,如万钧重压笼罩二人,白若安顿感呼吸一窒,冷汗涔涔。 “其余斥候尽数失联,你二人如何生还?”问话声冷冽如冰,带著不容置疑的审视。 先至的並非论功行赏,而是检验二人是否已被敌人策反操控。 白若安强忍不適,字字清晰:“稟將军,被敌军合围之际,一股莫名之力直贯脑海,属下因而获水下呼吸之能,灵气总量亦倍增,方得携同僚自海底遁出敌围。” 易司手中一枚古朴令牌泛起幽蓝微光,这证明白若安所言非虚。 真言令是工程司特製的测谎器物,蓝光表示真话,红光表示假话。 白若安自然未说谎,只是隱去了周天星辰鼎的真相,但这足以让无极侯判断其是否受控。 易司目光转向顏青:“他所言属实?” 在剑威压制下,顏青声音微颤:“稟將军!关於白若安获能之事,属下確不知晓详情,然在海底,他確未用牛皮囊,反將其交予属下,此番功劳,当属白若安无疑!” 他未贪功,据实以告。 易司目光如电,再度逼问:“你二人,可曾被敌军控制或策反?” “属下绝未被控制或策反!”二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真言令蓝光依旧。 笼罩周身的剑威倏然消散。白若安只觉浑身一轻,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做得很好。”易司頷首,眼中锋芒稍敛,“二等功必是有了,待战事终了,再行论功封赏。” “谢將军!” 浓雾又向前推进了五里,距海岸仅余三十五里。 易司双目微闔,强横灵识如潮水般探向浓雾,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阻隔,能挡三品剑修灵识探查,雾中必有同阶强者或异宝坐镇。 “传令,所有战船,火炮齐射。” 探查无果,无极侯果断下令攻击,试探虚实。 轰!轰!轰! 十五丈福船、五十丈楼船、一百五十丈鯨舟……万炮齐鸣,漫天火雨撕裂空气,狠狠砸入浓雾。 雾靄被狂暴的爆炸轰散些许,隱约可见其中密密麻麻的船队轮廓。 遭受攻击,敌人知悉彻底暴露,立刻还以顏色。 密集如蝗的箭雨,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遮天蔽日般覆盖了虞朝所有战船,箭簇之上,火光隱现,竟是附著了火相之力的爆裂箭矢。 轰隆~ 部分防御不及的战船被箭矢击中,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风相·惊嵐』 易司一声清叱,剑指苍穹。 剎那间,磅礴剑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狂暴龙捲,风啸如龙吟,裹挟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绞入箭雨之中。 漫天箭矢如同撞上无形的磨盘,瞬间被绞碎成漫天铁屑齏粉。 白若安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此世超凡武力之威。 太强!太颯! 所幸,此刻身处无极侯羽翼之下,敌袭不足为惧。 然而,他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敌人展现的攻击烈度,似乎……不像是为攻占云滨府而来? 莫非有诈? 念头刚起,易司剑势再变。 『木相·青瀑』 剑锋所指,青色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泻,连绵不绝,生生不息,化作一片覆盖战场的青色剑雨瀑布。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火炮轰鸣与青色剑雨交织倾泻,不多时,雾中敌船已大片沉寂,更有不少庆朝福船內部发生剧烈爆炸。 “竟是自杀爆袭。”易司望著雾中腾起的火光,冷哼一声,“看来你二人的功劳,还能再提一提。” 若斥候尽歿,情报断绝,待浓雾瀰漫至接舷距离,猝不及防的虞朝水师必將损失惨重。 战船一失,制海权便拱手让人,只能龟缩岸防,一旦敌人脱离岸炮射程,“真理”便不復存在。 “各千夫长,速遣一艘福船入雾清扫,务必將敌军製造浓雾的根源给找出来。” …… “白若安,快走,功劳结算好了,將军召见呢。” 顏青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二等功的赏赐似乎已在向他招手。 二人联袂来到御兵司大堂,堂內已聚集不少將士,皆是此战功勋卓著者。 “经御兵司、正秩司、天巡司三司会审,议定此役首功,归於九品斥候白若安。功赏如下。” 宣令官声音洪亮: “记二等功三次,赏白银三千两,官升三级,擢为正八品,赐水师传承八品『艄卫』修炼心法。” “恭喜啊,白艄卫。” “贺喜白大人。” 堂內眾人纷纷抱拳恭贺,气氛热烈。 一番宣读,此役获二等功者仅三人,除白若安与顏青外,另一人因寻获敌军製造浓雾的奇物,与顏青同记一次二等功。 “白若安留下,其余人散了吧。”易司的声音传来。 须臾,堂中仅余白若安与无极侯。 “將军,有何吩咐?”白若安恭敬行礼。 “昨日你能死里逃生,乃因觉醒了自身天赋。”易司目光深邃。 “天赋分先天后天;先天者,与生俱来;后天者,则需机缘激活,或倚天材地宝,或经生死绝境。你与我,是同一类人,皆为后者。” 他语气沉凝,带著一丝追忆:“昔年剑门关前,本侯鏖战七天七夜,油尽灯枯之际,得木相亲和天赋,自此,剑法灵气,皆具生生不息之木相特性。” “將军神威,无极侯之名实至名归。”白若安赞道,在顶头上司面前,留下好印象总没错。 “哈哈,倒是会说话。”易司朗笑一声,取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属令牌,其上“无极”二字笔走龙蛇,锋芒暗藏。 “此乃无极军身份令牌,可视作本侯对你的邀请,入无极军,有特殊福利,但一年后,本侯將调离云滨府,届时,你需隨军同行。” 白若安略一思忖,便应承下来。 无极军这等冠以称號的军团,可接朝廷战爭任务,凭军功换取珍贵修炼资源。 除却背景深厚的,虞朝修炼最快的,便属这些称號军团。 琼崖府的守军,军功难求,若非此次撞上大运,十年也未必能挣得一个二等功。 称號军团至少需三品將军统领,无极侯两年前方晋升三品,想来无极军尚未完全成型,还在组建。 所幸,周天星辰鼎赋予的能力被视作天赋,否则也难入无极侯法眼。 “末將遵命!” “很好。”易司眼中掠过一丝满意,“无极军不养庸才,本侯予你一年之期,离府之前,务必突破至七品『水旗尉』,否则,无极令收回。” 白若安心中一凛,却也坦然,天赋是敲门砖,实力方为立身之本。 “末將明白!” 这任务,著实不轻。 第三章 星辰殿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星辰殿 白若安怀揣著温润的无极令,快步回到营房。 虽算抱上了大腿,但易司给出的任务也如山岳般沉重,一年內,从九品渡卒跃升至七品水旗尉。 “难啊~”他摩挲著令牌冰凉的表面,“如今不过九品渡卒,一年连跨两品至七品,果然,这无极令,不好拿。” 功赏需待明日方可领取,此乃虞朝惯例。 明日升任正八品艄卫,职务亦將变更,眼下尚有半日空閒,白若安盘膝而坐,灵识沉入识海,准备好好探究一下周天星辰鼎。 灵识匯聚,那尊古朴厚重的九足圆鼎静静悬浮。 鼎身之上,因吸收太阳之力而点亮的那颗星辰,正散发著温润恆定的光芒,鼎內,似乎有玄机流转。 灵识小心翼翼地靠近鼎口。 嗡!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传来,灵识瞬间被吞噬。 天旋地转之后,白若安的灵识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片无垠星空。 面前,一座金红两色交织辉映的宏伟宫殿巍然矗立,宫殿之后,是那巨大无朋、散发著无尽光与热的煌煌大日。 【太阳殿已生成,剩余可生成星辰殿:四座。】 【星辰殿匯聚星辰之力,增强使用者传承天赋,並大幅提升修行效率。】 “嘶!”白若安灵识震动,“这金手指……竟还能为他人所用?不过那灵气翻倍的效果,似乎仅作用於我自己。” 当务之急是试试这修行增益,或许,完成无极侯任务的契机,就在这星辰殿中。 灵识飘入太阳殿,殿內空旷,唯有无处不在、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星辰之力充盈其间。 盘膝於殿心,运转水师心法。 沉寂的星辰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如决堤洪流,涌入白若安的灵识。 剎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感席捲而来,灵识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实、壮大! 灵识与灵气,相辅相成;灵识强韧,自会反哺肉身,滋养灵气增长;灵气充盈,亦能温养灵识。 常人修炼,多以灵气为主,灵识修炼门槛更高,需特殊法门,此类秘法多被朝廷收於技法阁,非军功不可换取。 四个时辰倏忽而过。 白若安缓缓收功,灵识已然充盈鼓盪,达到了九品境的极限——十阶,进无可进。 虞朝修炼体系,每品分十阶,用以精准区分灵气灵识之强度。 欲从九品渡卒晋升八品艄卫,需后续水师传承心法,所幸,此次功赏中,正有此物。 只待明日领了心法,便可尝试突破。 【星辰殿已生成,剩余可生成星辰殿零座】 【可使用星辰殿:四座。】 灵识退出太阳殿,但见浩瀚星空中,四座巍峨宫殿分列四方。或因尚未激活,其外观如同一个模子刻出,难辨差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召唤星辰殿使用者,召唤成功后,使用者可通过星印进入星辰殿。】 “召唤。” 心念一动,两道无比璀璨的星光,仿佛自宇宙尽头垂落,划破深邃黑暗,在殿前的星空中匯聚成两道人形光影。 一人身著玄青道袍,气度出尘,另一人则穿著財赋司特有的深色官袍,纹饰精严。 不过面部朦朧不清,被点点星辉遮掩,互相无法知晓真实面貌。 虽星辰殿有四座,白若安此刻的灵识强度,仅能支撑同时召唤两人,剩下两人,需等到灵识恢復后再召唤了。 那身著財赋司官袍的人影率先开口,声音带著惊疑与沉稳:“阁下,此乃何处?召唤我二人,有何贵干?” “此地名为星辰殿。” 白若安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二位可选一宫殿激活,星辰殿效用有二:其一,增强尔等传承天赋,若天赋未醒,可助觉醒;其二,大幅提升修行速度;凭藉星印,灵识即可入殿修炼。” “激活条件是什么?我等需付出何等代价?”財赋司官员问得直接,深諳世间没有无缘之利。 “激活需沟通星辰之力,一颗星辰仅可绑定一人,一旦选定,他人便无法再行沟通。” 这些都是周天星辰鼎传递的规则。 白若安略作沉吟,暂时並无急切所需,便道:“至於代价,在力所能及之內,替我办三件事。若不愿,我会收回星印,抹去此段记忆。” 觉醒天赋的诱惑,无人能拒,如同在平凡人生中,突然获得一次开掛的机会,谁会拒绝? “那就多谢阁下。”財赋司官员光影执礼,“在下衍天行,財赋司八品帐令,押官传承八品『投商』。” “谢过阁下。”道袍光影亦行礼,“贫道尚觉,金陵道家,七品道士,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身份自当隱藏,白若安此刻还很弱小,暴露天赋,容易招致祸患。 “称我为『太阳』即可,你们亦可选择沟通的星辰为代號,日后此地,不止我们三人。” 衍天行和尚觉来时就发现,此地除了白若安身后的金红大殿外,还有四座宫殿。 白若安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严肃:“最后,此间之事,不得外泄,若有要事,可於星印中留言,好了,去激活星辰殿。” …… 灵识归位,已是卯时三刻。 白若安整肃衣冠,前往无极侯办公殿。 “来得倒准时,进。” 刚到殿门,易司的声音便已传来。 推门而入,殿內陈设简洁至极,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易司將案上三物推至白若安面前:正八品的玄青官服腰牌、八品艄卫修炼心法、財赋司特製的金锭。 “谢侯爷恩赏。”白若安郑重接过。 “不必谢我,”易司嘴角微扬,“此乃你应得。私下唤我侯爷无妨,但若有外人在场,要称职务,天巡司那些巡使,鼻子灵得很,心眼却未必大。” 天巡司监察百官,言语稍有差池被其揪住,麻烦不小。 “末將明白,侯爷。”白若安会意一笑。 “观你气息,已至九品十阶圆满,先在此突破至八品,再去履职。” “侯爷,不知末將新职务是什么?” “守军已满编,你无需再行驻海巡弋。”易司神色转肃,“此番调你至云滨府赤云郡,西荒妖庭又驱赶大批妖兽犯我边境,其中不乏水相妖兽引发水患,冲毁农田,正秩司与灵萃司皆有公文,让我司协同处置。” 正秩司掌政务,灵萃司掌农事,与拥兵权的御兵司、握財政的財赋司、管监察的天巡司並立,各司其职,都是朝廷机构。 “拨你百名军士,持百夫长腰牌,即可去兵营点人,本侯额外为你配了一名副官,是你的老熟人。” “多谢將军。” “好了,没事就去领人吧,还有不要懈怠了修炼,一年內必须要成为七品水旗尉。” 第四章 升八品,三倍灵气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升八品,三倍灵气 身著绣有四道深蓝浪纹的崭新官袍,腰间悬著那块温润的无极令,白若安踏入了御兵司兵营。 门口执勤的士兵见到他,连忙躬身执礼:“白大人。” 待他走远,两人才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真是走了大运,天上掉下个天大的功劳,直接成了正八品。那四道浪纹,看著就威风。” “呵,换你上试试,你有那本事和胆气吗,同一批轮值的斥候,就白大人和顏大人活著回来了,没点真本事能行?” “誒,你看见没?” “看见啥?” “眼睛长哪儿去了,白大人腰上那块无极令,那可是称號军团的身份令牌,我在这儿待这么久,就见过將军给出去两块,这是第三块。” “我记得前两块都是给正五品都统大人的,修为也是五品……这第三块……” “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以前府城里有人求將军给块无极令,將军嫌天赋太差,直接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白大人的天赋,入了將军的眼。” …… 找到负责兵营调度的杨都统,白若安亮出百夫长腰牌,说明来意。 杨都统脸上瞬间堆满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情景让一旁的下属都看愣了神——这位以铁面著称的都统,何时对一个正八品的百夫长如此和顏悦色,更何况对方修为才九品。 下属们疑惑的眼神,杨都统尽收眼底,心中暗哂:一群没眼力见的。能在九品就拿到无极令,这份天赋,连將军都认可了。 两倍的灵气数量,两倍的灵气质量——这天赋看似朴实无华,效果却“朴实”得惊人。 虞朝设立技法阁,將修炼根本归为“法”,灵气应用技巧归为“技”。 而任何“技”的施展,威力与持续时间,都直接受益於施术者的灵气底蕴。白若安这超乎常人的灵气,能將任何“技”的效果推至更强,持续更久。 比如水师的控水之能,觉醒后,他的控水量和控水时间直接翻倍。无论身处何品,这都是巨大的优势。 如此天赋者,自然值得好好结交,以往铁面,不过是低品官员难入他眼罢了。 “若安吶,你的兵都在甲级营房,隨我来吧。” “甲级营房?” 这四个字又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虞朝军制,军官分九品,士兵则分甲乙丙丁四等。 八九品军官通常配备丁级士兵,以此类推。唯有二三品高官才拥有甲级士兵,而四位一品大司马则统领整个御兵司。 云滨府最高长官便是三品將军易司,这意味著,只有易司本人才能动用甲级士兵,也只有他下令,才可能將甲级士兵配给下级军官。 “又是无极令,又是甲级兵……这白若安,怕不是將军的……” “慎言,脑袋不想要了?將军早说过,觉醒上佳天赋者,就有机会得无极令。” 白若安跟隨杨都统走向营房区域,工程司建造的青灰砖石营房,透著肃杀之气。 士兵以小队为单位居住,每间十人,便於管理。 刚踏入甲级营房区域,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顏青,你怎么在这儿?”白若安有些意外。 不等顏青回答,杨都统已笑著解释:“將军特意调他来做你的副官了。” “原来將军说的熟人是你!”白若安恍然,心中微暖。他在军中並无多少朋友,与顏青一同从敌军包围中死里逃生,已是过命的交情。 “前往赤云郡可走水路。按规制,百夫长可配一艘福船,这是行船令。”杨都统递过一块金属令牌。 令牌入手沉甸,正面刻著“琼崖”二字,代表此船隶属琼崖州御兵司,云滨府属琼崖州,福船级以上的战船皆由州级御兵司登记在册。 反面则是战船编號“柒零捌壹捌”,环绕著两圈深蓝浪纹。 在虞朝,上至鯨舟,下至舢板,皆需行船令方能驱动。 当然,百夫长只有使用权,战船归属御兵司。 工程司在製作行船令时,还嵌入了定位之能。一旦启用,御兵司便能掌握其位置,便於战术调度。 “杨都统,我现在可以带兵出发了吗?” “战船已在码头备妥,隨时可启程。” 传令兵迅速通知下去。很快,隶属於白若安的一百名士兵,连同十名什长,已整齐列队。 “稟白大人,一百名士兵,十位什长,全员到齐。” 白若安目光扫过队列,朗声道:“此去赤云郡,是为治灾,救灾期间,严禁劫掠扰民,任务若完成得好,功劳我必如实上报,一分不少,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声音整齐洪亮。 驭下之道,恩威並施。白若安虽非圣人,但搜刮民脂民膏之事他绝不沾染。既在他麾下,此类行径必须杜绝。同样,贪墨属下功劳之事,他也做不出来。 “事不宜迟,所有人收拾行装,即刻隨我登船出发。” …… 趁士兵们收拾的间隙,白若安先行一步登上福船。他盘膝坐在甲板上,准备运转新得的八品心法,突破至“艄卫”之境。 修炼晋升,关键在於两点:其一,前一境界需达圆满,即灵气修炼至十阶;其二,获得下一境界的修炼心法。 对大多数人而言,第一点只需时间积累,而第二点——心法,才是真正的拦路虎。 无论虞朝还是庆朝,所有至高门径,皆牢牢掌握在朝廷与世家大族手中,偶有能修至上三品的门径,也多在家族內部秘传。 是以,许多人生来便已註定有无修行资格。 白若安是幸运的,至少他拥有触碰至高门径的机会。至於能否走到尽头,则需一步步凭藉功劳,向朝廷换取后续心法。 很快,八品心法在体內完整运转一周。 剎那间,原本灵气充盈的感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阔”之感,仿佛身体內部被拓宽重塑。 【鼎主已晋升至八品。】 【增强基础天赋:灵气数量与质量提升三倍。】 【获得水师专属天赋:水神兵。】 【星辰殿数量增加,剩余可生成星辰殿:四座。】 嘶~ 白若安倒吸一口冷气,心头大震。 没想到自己的外掛还是成长型的,还送升级礼包。 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新能力,四周的灵气突然开始躁动。 由於基础天赋增强,白若安能晋升后所能吸收的灵气是同境的好几倍。 灵气匯聚成一股小型龙捲,如溃堤般奔涌,进入白若安的身躯后,纯净的灵气转变成金红色,似乎是太阳之力的影响。 第五章 水神兵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水神兵 “那艘船上是谁?” “好大的动静,莫非是有人在突破七品境?”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侧目,朝著白若安所在的福船望去,好奇地猜测著。 与此同时,顏青已率领百名士兵抵达“柒零捌壹捌”號福船前。 眼见此景,他毫不犹豫,立刻履行副官职责,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护卫长官突破,警戒四周,不得有误!” 士兵们闻令迅速行动,將福船层层护卫起来,形成一道严密的人墙。 人心难测,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因嫉妒而暗中出手,毁人前程。 “这速度也太快了……才拿到心法,竟已开始突破八品。” 顏青望著船首方向,小声嘀咕,眼中满是羡慕,却无半分嫉妒,反而由衷地为白若安感到高兴。长官实力越强,他们这些下属自然越好,谁会嫌弃靠山越来越大呢? “呼~” 船首,白若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復了体內奔涌的灵气。 他起身走到船舷边,方才顏青的命令他都听在耳中,此刻便朝著下方露出一个笑容,扬声道:“我已突破完毕,诸位登船,准备出发,前往赤云郡!” 帅舱內,白若安將行船令插入卡槽。 嗡鸣声中,船身微震,鐫刻在船体內的灵阵依次亮起,泛起柔和光芒。 福船缓缓驶离码头,明轮翻动水流,推动船只平稳加速。 虞朝工程司能工巧匠辈出,此类融合了灵阵的造物层出不穷,亦是虞朝能抗衡庆朝与西荒妖庭联盟的底气之一。 帅舱一侧悬掛著一幅云滨府的舆图,更高级別的舆图以白若安目前的权限尚无法调阅。 白若安指著图上蜿蜒的水道对顏青道:“从府城御兵司內河码头至赤云郡,足有万里之遥。福船全速行驶,需十二个时辰。不过,我施展控水之术为船只加速,能提早几个时辰抵达。” “但你若灵气耗尽怎么办?”顏青担忧道,“我尚未突破八品,缺乏强力的攻击手段,若途中遭遇入品水兽,唯有你能应付。” 白若安頷首,对此早有考量:“放心,我会预留三分之一的灵气以备不时之需。在我恢復灵气时,指挥便交予你了,若遇危险,立刻唤我。” 交代完毕,白若安便走到船尾,凝神运转心法,磅礴的灵气透体而出,悄然引动船体周围的流水。 霎时间,船只速度明显提升,破开的水浪向两侧翻涌,甲板上的士兵只觉强风扑面,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琼崖州水网密布,河道宽阔,即便福船速度激增,也並未影响河道上其他往来船只。 两岸青山绿树飞速向后掠去,府城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模糊直至消失。 时至午时,红日高悬。 感知到体內灵气已消耗近三分之二,白若安停止了控水,恰逢饭点,他便与士兵们一同用膳。 日求三餐,夜求一宿。 修炼者虽可凭藉灵气与冥想稍解飢乏,但船上士兵皆为未入品的普通人,饭食必不可少。 军粮標配无非三样:米、酱肉、醃菜。 若资金宽裕,长官或许会採买些土豆、地瓜、腊肉等易存之物,丰富伙食。 白若安身为水师,可轻易控水捕鱼,且虞朝渔业丰饶,无禁渔之期。 奈何船上未备调料,烹鱼之事只得留待日后,今日这餐,只能將就了。 用膳间隙,白若安也与手下熟络起来,巧合的是,其中两人正是赤云郡本地人。 从他们口中,白若安对赤云郡有了更深的了解。 云滨府地势独特,东南临海,西南则毗连绵延险峻的赤雷山脉。山脉主体位於剑南州,仅有一小部分延伸至琼崖州,恰好就在赤云郡境內。山势错综,妖兽盘踞,致使赤云郡常受侵扰。 八年前,一场浩劫猝然降临。 一只疯狂的四品妖兽几乎摧毁了大半个赤云郡,郡內中三品官员几乎全员战死,最终是凭人命生生將那妖兽拖死。 战后郡內百废待兴,一批下三品官员被临时提拔,暂代各项事务。府城本意是让他们暂顶一阵,毕竟大规模调派中三品官员手续繁杂。然而,一连四年,上头的调令竟迟迟未到。 直至某日,调任公文终於抵达,內容却非派遣新任官员,而是將那群临时提拔的下三品官员,正式擢升为中三品。 公文更是褒奖他们“尽职尽责、能力出眾”,仅用四年便令赤云郡重现生机。 又四年过去,当初那批下三品官员,几乎都已官至六品。这般晋升速度,在琼崖州堪称独一份。 此次救灾,绝非白若安一人能独立完成。他能处理水兽、平息水患,但抢救灾民、抢收粮食等繁重工作,仍需大量人手。水师並非力士,无一人当百人之能。 不过,有一点白若安尚未想通:按常理,郡级灾害,至少应派遣七品以上官员主持才对。为何侯爷会派自己这个新晋八品前往?难道……这也是考验的一环? 饭后,白若安回到帅舱恢復灵气,同时仔细感悟晋升八品后获得的新能力【水神兵】。 细细感知之下,他不由得心头一喜。 这【水神兵】竟能让他绑定一件灵器,此武器更可通过吞噬天材地宝不断升级。 这无异於一件潜力无限的成长型伴生武器。 只是升级条件颇为苛刻,野外无主的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获取途径通常只有两种:一是用真金白银去奇宝阁购买;二是以军功向朝廷兑换。 军功是断不能轻易动用的,兑换水师七品心法需十个二等功,他如今仅有三个,必须留著换取心法。据说早年间,七品心法仅需一个二等功,如今涨至十个,真让人感嘆生不逢时。 他手头现银共有四千两:一千两是父母遗泽,三千两是刚发的赏银。奇宝阁的天材地宝价格向来不菲,这点银子恐怕经不起折腾。 更何况,眼下他连一件像样的灵器都还没有。御兵司只为士兵配备制式武器,军官的灵器需自行解决。 寻常武器在灵器面前不堪一击,而最普通的九品灵器,市价也要五百两白银。 真是功劳不够用,银钱也不够。 “唉,仕途艰难啊。”白若安轻嘆一声。 “但一件趁手的灵器確是必需之物。水师不修体魄,堪称脆皮法师,总不能赤手空拳去与妖兽搏杀,万一被近身就遭殃了。” 至於新增加的四座星辰殿,白若安暂且生成,並未急於召唤新的使用者,上次召唤尚余两座未用,待先用完再说。· 第六章 蛋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章 蛋 恢復完灵气,白若安的灵识自太阳殿中走出,他並未急於继续赶路,而是决定先召唤两位新的星辰殿使用者。 他將尚觉与衍天行也从各自的星辰殿中唤出,一同参与这场对新成员的“欢迎仪式”。 心念微动,两道与之前同样璀璨的星光,自无垠星海的深处骤然划落,精准地投射在几座巍峨的星辰殿前,缓缓凝聚成形。 其中一道星光,化作一位身高五尺半的女子。她身姿挺拔健硕,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尤为显眼的是,她身上穿著虞朝回春司特有的青绿色制式官服。 回春司乃朝廷九司之一,掌管天下医疗与丹药。显然,这位女子是有官职在身的官方医师。 而另一道星光凝聚成的物体,则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那並非人形,而是一颗高约五尺、通体浑圆的巨蛋。蛋壳表面並非光滑,而是覆盖著一层又一层细腻如玉、层层套叠的白色鳞片,在星辰殿的光芒下流转著奇异的光泽。 一颗……蛋? 尚觉与衍天行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白若安身上,眼中充满了惊疑与询问。 白若安心中也是愕然,他也没料到会召唤来一颗蛋,但身为此地主人,他绝不能露怯。 前世阅遍网络小说的经歷让他拥有了极强的接受能力,他没有显露出惊讶,面上维持著一派高深莫测的平静,仿佛眼前景象尽在掌握。 他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平稳而悠远,迴荡在星空之下:“欢迎二位来到星辰殿。” “二位可各选一座无主宫殿进行激活。星辰殿效用有二:其一,助尔等觉醒或增强自身传承天赋;其二,大幅提升修行效率。凭藉星印,灵识便可隨时入殿修炼。” “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此事代价是,需在尔等力所能及之內,为本座办三件事。若不愿,本座即刻收回星印,抹去此段记忆,尔等可自行离去。” 那位回春司的女医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神清澈而灵动,她脆生生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在下小鱼儿,回春司医师,我愿意加入星辰殿。只是……这星辰殿该如何激活呢?”她性子似乎颇为活泼灵动。 白若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转向那颗奇特的巨蛋。 那颗蛋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直接响起在眾人灵识中:“我也加入。” 这下连一向淡然的尚觉都忍不住惊讶出声:“你……你能说话?” 那颗蛋似乎“瞥”了尚觉一眼,虽然它並没有眼睛,声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此刻皆是灵识体,自然可以交流。虽然我的躯体尚未孵化,但灵识早已甦醒,可思考,亦可修炼。” 衍天行闻言,不禁咂舌感嘆:“现在的妖兽都这么……勤奋了吗?蛋內的『胎教』竟已先进至此?” “並非。”蛋內的声音解释道,带著一丝孩童般的傲然,“我名龙湫,乃东溟龙族。龙族自有秘法,可在蛋中便吸收天材地宝。如此,破壳之时,躯体便可直接达到七品之境。” 听闻此言,尚觉与衍天行眼中都闪过一抹震惊,惊讶太阳先生居然能將龙族也召唤到此地。 东溟妖庭和虞朝从未有过往来,大部分人只知妖庭位於汪洋大海之中,且妖庭中有七位堪比虞朝一品圣君的妖王。 白若安心中亦是瞭然,抬手打断了眾人的交谈,先回答了小鱼儿先前的问题:“激活宫殿,需用心神沟通与之对应的星辰之力。太阳、贪狼、天魁三星已被选取,不可再选。” 接著,他为新来的两位介绍道:“你们可称本座为『太阳』。此地乃我天赋所化之空间,这两位是贪狼与天魁。切记,此地事宜,不得对外人提及。” “好的,太阳先生。”小鱼儿从善如流,乖巧点头。 这时,龙蛋——龙湫轻轻晃了晃蛋身,表面的鳞片闪烁著微光,他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各位,我身处东溟海域,能否用海洋中的特產,与你们交换一些陆地上的物资呢?” 尚觉首先摇头,语气带著些许遗憾:“我身处虞朝都城天都,与东溟海域並不接壤,若无恰当理由,我无法轻易离开。此事,恐怕爱莫能助。” 天都乃虞朝的都城,能在那立足的至少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只有三品以上的官职,才能在天都购置房產,显而易见,尚觉的身份不一般。 紧接著,衍天行也拒绝道,语气中带著些许疲惫:“年关將至,赋税审计乃是重中之重,千头万绪,恐怕我也抽不出时间来处理私下的交易。” 除开前线战爭,其余功劳获取的渠道太少,於是朝廷决定每年年底会有一次保底功劳奖励,但是需要官员认真完成本职工作,经过复杂的流程之后,才能拿到这保底功劳。 年终审计关乎一年政绩与那份宝贵的“保底功劳”,对於在职官员而言,確是头等大事。 小鱼儿眨眨眼,很是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哦,我也没时间,医师很忙的,不仅跟老师学医术,还要诊治病人。最近不知怎么了,乱吃东西导致腹痛呕吐的病人特別多。”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看向白若安:“或许……您可以问问太阳前辈?” 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白若安也不好立刻拒绝——拒绝得太快,容易暴露自己实力有限、渠道不足的底细。 他故作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此事,我会设法安排,但需要一些时间。龙湫,你可以先將所需之物告知於我。” “谢谢太阳先生!”龙湫的蛋身高兴地蹦跳了两下,表面的鳞片快速律动,似乎是在表达喜悦。 白若安暗忖:『果然还是个孩子心性,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蛋壳上。』 欢迎仪式既毕,白若安未再多留,灵识瞬间回归本体。 船身微晃,他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充沛的灵气,再次走到船尾,准备继续施展控水之术加速航行。他对照了一下岸边的地形与舆图,估算了一下,大约还需六个时辰方能抵达。 第七章 跨族交易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章 跨族交易 东溟妖庭,深海龙宫。 一颗白灿灿、覆盖著细密龙鳞的蛋,正以一种与其圆润外形不符的速度,在庞大空旷、珊瑚丛生、明珠点缀的华丽宫殿中横衝直撞。 沿途的水兽將纷纷惊慌避让,却无一人敢出手阻拦,反而都露出恭敬又略带无奈的神色。 只因为这是青龙王最宠爱的第九子——龙湫殿下。 青龙王乃是东溟妖庭七王之一,是站在妖族顶端的至强者。 龙族百年方得一子,龙湫上面还有八位实力强横、极其护短的哥哥姐姐。 在这龙宫之中,谁敢给这位小殿下脸色看?无一不是笑脸相迎,极尽呵护。就连青龙王本人,对这个老来子也是宠溺非常。 宫殿中央,一根盘龙巨柱上,一条身形庞大、威仪天生的青色巨龙缓缓睁开了双眼。它的龙目是威严的青色竖瞳,但此刻看向那颗横衝直撞的蛋时,眼中流露出的却只有浓浓的宠溺与纵容。 “哦?吾儿有何好消息,如此兴奋?”青龙王的声音低沉而恢弘,迴荡在宫殿中,却带著难得的温和。 “父王父王。”龙蛋滴溜溜地转到龙柱下,声音雀跃,“我能和陆地上的人族交换东西了,您和哥哥姐姐们有什么想要的吗?龙宫里大家有什么想要的吗?” 青龙王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一凝,龙鬚轻摆:“嗯?你从何处得来的渠道?龙宫已有数百年未曾有人族踏足了。” “哎呀,您就別问那么多了嘛。”龙湫的蛋身扭了扭,像是在撒娇,“我答应过別人要保密的,您放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青龙王的龙尾轻轻一摆,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龙蛋托举到自己面前。他仔细感知著龙蛋的状態,確认並无任何被胁迫或控制的痕跡,才缓缓道。 “湫儿,想与人族交易並非不可。但你必须答应父王,绝不可擅自离开龙宫。若有交换物资之事,派遣忠诚的水兽前去即可。” 龙湫尚在孵化关键期,需吸收大量精华,青龙王绝不可能放他离开自己的庇护范围。 他並不担心有人能伤害龙湫,对龙族王子下手,等同於向整个东溟龙族宣战。除去好战的西荒妖庭,东溟与其他两大妖庭均保持中立,与虞、庆两大人类皇朝也维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更何况,以他青龙王的通天实力,这世间能在他眼皮底下伤到他爱子的人,屈指可数。 “能与人族通商也是好事一桩。”青龙王沉吟道,“正好可藉此机会,置换一些妖庭宝库中的积压物资,或许能换来些急需之物。” 东溟妖庭坐拥广袤海域,资源丰饶至极,但多数妖族对资源的利用方式都较为原始粗放。海中虽盛產各种水属性奇珍,但对於其他属性的天材地宝,妖族往往既不擅长寻找,也不精於开採冶炼,常常空守宝山而不得其法。 “既然如此,先用水属性的富余物资,去换一批木属性的宝材回来。置换比例……最低可至七成,若对方要价再低,那便不换了。” 青龙王做出决断,龙族虽居於深海,天生亲和水系,但同样兼具木属性天赋,只是海中木属性宝材相对稀少,导致后者难以彰显。 作为龙族之王,青龙王拥有的不仅仅是毁天灭地的实力,更有老练的政治智慧和高超的外交手腕。 他並不急於求成,而是打算以这些小批量的试探性交易作为开端,如同一名沉稳的棋手,一步步落子,仔细揣摩人族的反应、诚信以及所能提供的货物品质,再决定后续的棋该如何走下去。 …… “太阳先生!” 龙湫的灵识波动带著明显的雀跃,在星辰殿中迴荡。 “我问过父王了,我们打算用一批水属性的天材地宝,和人族交换木属性的物资。” 白若安的灵识微微頷首,声音平稳而温和:“可,具体是哪些水属性物资?” 龙湫闻言,立刻如报菜名般说出一长串名字,清脆的声音接连不断,竟是足足报出了两百种珍稀水属性宝材的名目。 白若安心中微惊,第一次交易就涉及如此庞大的数量,这龙湫在东海龙宫的地位,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尊贵。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么,对於木属性物资,你们有何具体要求?” “没有具体要求,”龙蛋欢快地晃了晃,“只要是木属性的天材地宝都行,父亲说了,兑换比例最低可以到七成,太阳先生您可以抽取三成作为酬劳。” 白若安不禁暗自失笑:『这孩子,还没破壳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而且意外的诚实。』 他略一沉吟,一个念头浮现,便提议道:“龙湫,人族擅长將天材地宝炼製成丹。经过炼製的丹药,其药效远比直接吞服原料要强上数倍,也更易於吸收。你们交换来的木属性材料,是否需要我这边寻人炼成丹药再交付?如此,对你们应更为有利。” “真的吗?太好了,都听太阳先生的安排。”龙蛋兴奋地蹦跳了两下,表面的鳞片都闪烁著迫不及待的光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交易?” “莫急,待我安排好炼丹事宜,自会提前告知你,炼丹並非一蹴而就,需要些时日。” “嗯嗯,那我就静候太阳先生的佳音了。”龙湫的灵识传递出满满的期待。 灵识回归本体,白若安依旧盘坐在福船帅舱的主位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脑海中飞速权衡。 与龙湫的这笔交易,机遇巨大,但如何操作却是个难题。 自己出资垫付?绝无可能。那两百多种水属性天材地宝,对於一个八品艄卫堪称天文数字。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无非两条路:其一,与民间富商权贵合作;其二,上报朝廷,藉助皇朝的力量。 两者利弊分明,与富商合作,金钱上的回报必然更为丰厚,他能直接拿到手的真金白银会多得多。 然而,选择朝廷,虽然明面上的抽成或许会少些,但换取的很可能是更为珍贵的“军功”。这是多少金银都无法衡量的,也是他未来晋升、兑换高阶心法的根本。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白若安便有了决断——上报朝廷,更准確地说,是直接求助他的顶头上司,无极侯易司。 无极侯身为三品將军,朝廷重臣,其人脉、能量和能调动的资源,远非地方府城上的富商可比。 况且,自己手中这块无极令,便是无形的纽带,自己人办事,侯爷或多或少总会给予一些便利和关照。 再者,无极侯自身拥有木相亲和天赋,这批木属性丹药对他定然也大有裨益。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龙湫给出的原始交易量只有自己知晓,届时交易也需经自己之手。那三成的酬劳,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先行截留,落入自己囊中。剩余的七成,再上缴朝廷,由朝廷组织力量炼製丹药,交付给龙族。 如此一来,自己那份实实在在的好处已经稳稳到手。 至於朝廷最终会因此赏赐多少军功或財物,那都是锦上添的“意外之喜”,多寡皆可,他並不贪心。 念及此处,白若安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从容。 他伸手轻轻摩挲著腰间那块温润的无极令,目光透过舷窗,望向远方浩渺的江面,心中已开始构思该如何向侯爷匯报这笔“天上掉下来”的大生意。 第八章 水漫赤云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章 水漫赤云 白若安起身,走到舱壁旁取下了一个雕刻著繁复符文的木製喇叭。 此物乃工程司巧匠结合虞朝一门至高门径所制,只需注入一丝灵气,便能千里传音。当然,仅能传递语音,图像影像却是无能为力。 而他船上这个,更是能直接连通无极侯易司,传讯內容他人无从窥探。 他缓缓向木雕中注入灵气,沉声道: “將军大人,属下白若安稟报。晋升八品后,属下天赋有所增强,意外得以联繫上一名龙族。对方尚是一颗未孵化的龙蛋,但其父似乎在东溟妖庭中地位尊崇。如今,东溟妖庭有意与朝廷进行一笔交易,且指定必须由属下亲自主持。” 他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对方提议,以水属性天材地宝交换木属性物资。经属下尽力斡旋,对方已同意,將交换物改为药效更佳的木属性丹药。若將军大人能促成此次交易,於我大虞而言,无论是物资还是与妖庭的关係,都將是重大利好。” “此外,属下以为,此次交易意义非凡,或將开启大虞皇朝与东溟妖庭的首次正式外交。若此事能圆满成功,未来双方互通有无、合作共贏的局面可期。此为属下初步擬定的、对方愿意提供的一百四十种水属性天材地宝名录,请將军过目。” 白若安清晰地將那一长串名目报出,只字未提自己想要的奖赏,却恰到好处地强调了“必须由自己主持交易”这一关键点。 传讯完毕,他將木雕放回原处。 福船破浪前行,他一边继续赶路,一边静候侯爷的回覆。 当赤云郡的轮廓在天边隱隱浮现,仅剩约半个时辰航程时,传讯木雕微微震动,传来了易司的回覆,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已知悉,已安排好回春司丹师。交易之事,由你归来后负责。另,赤云郡情况复杂,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 远方,一座巍峨山脉如同亘古巨龙横臥於天地之间,山体呈现出暗沉之色,更有诡异的赤色云层常年笼罩山巔,其间电蛇狂舞,雷鸣滚滚,仿佛苍穹破了一个窟窿,不断倾泻著天怒。 船上眾人皆被这赤雷山脉的骇人景象所震慑,心知赤云郡已近在眼前。 此时,河面明显变得不同。 水位上涨,水流愈发湍急汹涌,福船开始剧烈摇晃,甲板上的士兵们努力维持平衡,仍显得有些踉蹌。 白若安眉头微蹙,迅速来到船边,运转心法,灵气透体而出,精准地控制住船体周围的一片水域,瞬间將摇晃的福船稳定下来。 然而,想要平息整条河流的狂怒,绝非八品水师所能及,寻常八品水师控水极限约在万方,而他凭藉天赋加成,可达三万方。 但这三万方水量,对於眼前这条因水患而咆哮的巨河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逆著湍急的河流而上,惨状逐渐映入眼帘。 大片的农田已被浑浊的洪水彻底吞没,依稀可见一些农户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水中,正绝望地试图从泥淖里抢救出几株倖存的作物。 他们在及腰深的水中艰难挪动,每一次伸手都充满了对活下去的渺茫希望。 他们不敢赌,不敢指望朝廷会因妖祸而免除粮税。 秋收即至,若交不上税粮,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被强制征派往剑南州那绞肉机般的战场,以五年兵役抵税,而大多数人,根本撑不过五年。 视线再向前,是被洪水彻底冲毁的村落。 残破的屋樑和家具碎片四处漂浮,孩童们惊恐地趴在尚未完全坍塌的屋顶上,老人们则佝僂著身子,在浑浊的泥水中徒劳地摸索,希望能找到一点点未被冲走的粮食。 而这,仅仅是赤云郡受灾景象的一角,难以想像整个郡的百姓正承受著怎样的苦难。 白若安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船:“全体士兵听令,即刻下船救灾。以救助百姓性命为第一要务,抢救粮食次之。” 接著,他迅速召集十名什长,將福船的指挥权暂时移交,吩咐道:“福船交予你等,尽力救灾,顏青,你隨我乘舢板。” 他与顏青从福船上放下一条轻便的小舢板,乘著它,快速向赤云郡城方向驶去。 侯爷的命令是救灾治水,郡城人手显然不足,无法顾及偏远地区。 他派士兵先行救灾,能救一点是一点。而治本之策,在於清除引发水患的罪魁祸首——那些藏於水中的妖兽。这不是普通士兵能应对的,必须由他亲自出手。 小舢板虽不如福船庞大,但在白若安的操控下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了郡城之下。 只见郡城城门紧闭,城墙上,几名身著不同品级官服的人正站在那里,为首的竟是几位六品官员,这几乎是赤云郡目前最高级別的官员了。 其中一位身著天巡司官服的六品巡抚万俟宇,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同僚低语,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忘尘兄,这……便是我们苦等多日的援兵?竟乘著一叶小舢板而来?” 身旁被称为赵忘尘的官员,目光则更为锐利些,沉吟道:“仅凭一叶扁舟,能在十二个时辰內从府城逆流抵达赤云,来者绝非泛泛之辈,必是水师中的高手。” “哼,高手?区区两人,能解决得了那兴风作浪的水兽?”另一名官员插话,面露怀疑。 “关键是能否找到水兽藏身之处。”赵忘尘分析道,“只要水师能精准定位,合我等之力,或可解决水患。” 只因八年前那场浩劫,赤云郡一直未有新的水师派驻,导致他们对水下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空有力量却无处施展。 万俟宇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过下方舢板上两人的官袍,语气转冷:“不对,来的只是个八品艄卫,区区八品修为,真能堪此大任?別到时候水兽没找到,反倒要我们分心去保护他。” “府城为何只派一位八品水师前来?未免太过儿戏。”又有人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 万俟宇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低声道:“既然如此,稍后便给他个下马威,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乖乖听令行事,替我们找到水兽便好。” 一眾官员闻言,纷纷点头,看向城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此时,城墙上的守卫按例高声喝问:“来者何人?!” 白若安与顏青稳住舢板,昂首出示身份腰牌,声音清晰沉稳。 “云滨府御兵司,八品艄卫白若安,奉无极侯之命,前来救灾治水。” 第九章 前倨后恭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前倨后恭 白若安官职低微,对於无人出城相迎的冷遇並未放在心上。 他心中真正的疑竇在於:为何这些品阶不低的官员全都龟缩在郡城之內,而非在外奔走组织救灾。 一路行来,触目所及不仅是偏远地区的孤苦无援,就连郡城周边那万顷良田也尽数淹没在浑浊的洪水中,却不见半个官差身影组织抢修堤坝、疏散百姓。 反倒是这座郡城,城门紧闭,城头甲士林立,戒备森严,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只用来拱卫这区区一隅,全然不顾城外哀鸿。 他將小舢板交由守城士兵看管,隨后带著顏青步上城墙。 他需要从这些六品大员口中,问出水灾的真实情报与根治的癥结。 城墙之上,以赵忘尘为首的一眾官员正居高临下地等待著。 他们负手而立,姿態不似迎接援军,反倒像是升堂审讯犯人的上官,目光交织,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慢,无声地施加著压力。 赵忘尘率先发难,语气冰冷,充满了毫不客气的质疑。 “阁下仅率一人前来?区区八品水师,当真自信能解决我赤云郡蔓延数十里的水患?” 他甚至没给白若安喘息之机,目光锐利地扫过其身后,立刻又厉声质问道。 “你既为御兵司百夫长,麾下百名士兵何在?莫非將救灾大事,视若儿戏?” 白若安心中暗忖:『这些郡城官员,为何一上来便如此咄咄逼人,仿佛我才是罪人?』 但他面上波澜不惊,依旧保持著下级对上级的恭敬礼仪,只是脊樑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拱手回道。 “回大人,在下乃奉无极侯將军亲令,特派前来。將军运筹帷幄,自有考量,未遣更多人马,非属下所能置喙,至於属下士兵……”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城外汪洋,声音沉凝了几分。 “途中所见,灾民困於洪水,饥寒交迫,无人施救,景象悽惨。將军赋予在下的首要职责便是救灾,见此情形,身负皇命,岂能坐视?故已命他们即刻展开救援,尽力救助灾民,此乃分內之事。” 这番回答有理有据,既抬出了无极侯,又阐明了行动理由,却並未让赵忘尘满意。 他脸色一沉,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正要继续发作,一旁的天巡司巡抚万俟宇却突然迈步而出,脸上瞬间冰雪消融,堆起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和煦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原来如此,竟是將军亲自委派,是本官失察,误会白艄公了。” 万俟宇的语气变得异常热络甚至客气,言语间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维与小心翼翼。 “实在是郡城人手捉襟见肘,顾此失彼,无法照应全境,我等心中焦灼如焚,方才言语急切失当了些,还望白艄公万万海涵,莫要往心里去。” 赵忘尘等人见状无不愕然,面面相覷,眼神交换间儘是惊疑不定。 『这万俟宇怎么回事?说好要给他个下马威,怎么转眼就变脸奉承上了?到底他是六品还是这八品小子是六品?』 他们自然不知,就在方才电光火石间,万俟宇的目光如鹰隼般敏锐地捕捉到了白若安腰间那枚看似朴素无华的玄色令牌——无极令。 此令数量极少,他昔日也是在府城偶然得见一位拥有此令的五品都统办事时,才死死牢记其独特模样。 他太清楚这令牌背后所代表的份量了,那是无极侯亲认、天赋超凡、前途无量的象徵,是在这云滨府地界內,明眼人绝不愿轻易得罪的。 在虞朝官场,有时候,人情世故与背后靠山,远比明面上的品级更现实。 白若安虽敏锐察觉对方態度骤变,却也无暇深究其缘由。 他此行只为完成任务,对这些官员的观感本就恶劣,此刻更毫不在意。 他直接绕过寒暄,切入主题,向万俟宇拱手问道。 “大人,在下奉命而来,敢请教此次赤云水灾的具体成因,以及至今未能根治的癥结究竟何在?”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拖沓的务实,显然懒得与这些只知守城、不顾百姓死活的官员虚与委蛇。 万俟宇此刻態度极好,知无不言。 “唉,皆是西荒妖庭驱赶而来的凶戾水兽作祟。它们潜藏在赤雷山脉错综复杂的暗河水系之中,凭藉地利兴风作浪。 按说以我等实力,合力剿灭这些畜生並非难事。 但诡异之处在於,那山脉中的水系似乎蕴含奇异力量,能极大压制、干扰灯术等寻常探查手段,使我等如同盲人摸象,始终无法锁定水兽藏匿的確切巢穴。 加之郡中原有的水师已在八年前那场……唉,折损殆尽,一直未有补充,这才不得不向府城求援,亟需专业水师前来定位。” 白若安闻言瞭然,祸根果然深种於赤雷山脉。 但以他八品修为,若孤身进入那妖兽盘踞、杀机四伏的险地,无异於自投罗网,徒增伤亡。 他转向万俟宇,诚恳而凝重道。 “大人,赤雷山脉中危机四伏,以在下八品修为,若孤身前往探查,恐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身陷囹圄。需得数位实力高强的大人一同进山,从旁护卫,方能確保顺利找到並清除水兽,根治水患。” “这是自然,救灾治水乃我等份內之责,岂能让白艄公独闯险境,我等定然同行。” 万俟宇立刻拍著胸脯满口应承,同时迅速向周围同僚递去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场的无一不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见万俟宇如此表態暗示,立刻心领神会,明白这年轻的八品水师来歷绝不简单,背后必有倚仗。 纷纷收敛起先前的傲慢与轻慢,脸上挤出略显尷尬却又努力显得热情的笑容,爭先恐后地表態: “正当如此。” “本官愿一同前往。” 一时间,城墙上气氛竟变得异常“团结”起来。 见气氛缓和,赵忘尘给一旁的八品官员使了一个眼色。 见状,官员趁机上前,脸上堆满殷勤笑容。 “白艄公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不如先移步城內最好的酒楼歇歇脚,我等已派人备下上等席面,为您接风洗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邀请,白若安並未接下,但也没有立刻拒绝进山。 他心念电转,观察著郡城的情况,发现诸如奇宝阁之类的商铺似乎仍在营业。 他急需一件趁手的灵器防身,毕竟要將自身安危寄託於这群心思难测的郡城官员,他实在难以完全放心。 “多谢大人美意。”白若安客气地回绝。 “在下需先往奇宝阁购置一些物品,我们巳时六刻,於南城门出发。” 那官员还想坚持:“白艄公需要购置何物?吩咐一声,我派人去办便是,何须您亲自劳顿……” 白若安再次乾脆利落地拒绝:“不必,此物需亲自挑选,不劳烦各位大人了。” 他拒绝得如此坚决,不仅是不想与这些人產生不必要的利益瓜葛,更深层的原因在於,他去奇宝阁是为了寻找適合【水神兵】天赋的灵器。 这个独一无二的能力,绝不能让任何外人察觉端倪。 第十章 奇宝阁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章 奇宝阁 步入赤云郡城中心,东南侧赫然矗立著一栋气势恢宏的华丽建筑。 朱漆大门之上,高悬著一面熠熠生辉的鎏金牌匾,其上提刻著“奇宝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正是白若安的目的地。 奇宝阁乃朝廷直接掌控的机构,买卖各类灵器与天材地宝。 整栋建筑由巨大的青砖与坚实的灵木巧妙构筑而成,高达六层,每一层的飞檐斗拱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瑞兽与符文,显得既大气又神秘。 据传奇宝阁分五等,以层数区分,最低五层,最高九层,分別对应县、郡、府、州、皇都的行政等级。 而那唯一一座九层奇宝阁,便坐落於虞朝皇都——阳都。 刚踏入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堂,一名眼尖机灵的小廝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这位大人,光临奇宝阁是想瞧瞧灵器,还是寻些天材地宝?” “看看灵器。”白若安言简意賅。 “不知大人您对灵器可有什么具体要求?小的好为您精准推荐。” “八品武器。” “好嘞,大人您这边请。”小廝躬身引路,態度恭敬。 步入二楼,环境更为清雅,一件件灵器在特製的展架上散发著各色微光。 小廝轻车熟路地將白若安引至一片区域,这里陈列著数十件八品灵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可谓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 灵器与凡铁的区別,远不止于坚不可摧,最核心的在於每一件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特殊效果。 譬如无极侯易司的那柄佩剑,便是三品灵器,其效果是能提升使用者两成剑招威力。对於三品境的强者而言,这两成威力,往往便是决定生死的天堑。 白若安深知,【水神兵】天赋能提升灵器品质,这意味著灵器最初的基底效果將伴隨其一路成长,选择一件潜力巨大的初始灵器至关重要。 “劳烦为我详细介绍这几件灵器的特殊效果。”白若安目光扫过陈列的兵器。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大人介绍,是小人的荣幸。” 小廝諂媚地笑著,连忙指著一根通体泛著土黄色光晕的长棍介绍道。 “大人您看这根棍,它的效果是土相附加。將灵气注入后,施展的任何棍法武技都会附带土元素之力,与同品阶的灵气对撞时能占据上风,更不易被击溃消散。” 白若安微微摇头。这效果於他而言仅是锦上添,他天赋加持下的灵气质量本就远超同儕,无需依赖此物。 见他不满意,小廝又赶忙引向另一侧:“那大人您看看这把弓,它的效果是破甲,能使射出的箭矢获得极强的穿透力。” 效果尚可,但却是远程兵器。 水师传承本就类似法师,攻击范围足够遥远,白若安此刻急需的是一件近战灵器,以备被敌人突近身后不至於手足无措。 “弓箭不必了,”他出声打断,“只介绍近身搏杀的兵器即可。” “好嘞,明白。”小廝反应极快,立刻转向另一排展架,“大人,您再看看这柄……” …… 一连介绍了七八件,白若安皆未表態。 小廝额角微微见汗,最终犹豫了一下,引他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展柜前,里面横放著一桿素白的长枪。 “大人,要不……您看看这件?”小廝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 “此枪製造材料颇为特殊,效果也……有些特別。其一,是『灵韧』,使用者的灵气强度越高,它的枪身便会越发坚韧;其二,是『刻印』,它內部可以刻录一式武技,並能隨使用者心意更换所刻录的武技。” 似乎是怕白若安一时衝动,小廝连忙压低声音补充道,语气带著明显的劝诫和担忧——若是坑了一位官员,奇宝阁自然无虞,但他这个小廝可就难说了。 “不瞒大人,这桿枪在此地奇宝阁多年,一直无人问津。终究是八品灵器,使用者灵气强度再高,也罕有能超过七品水准的。没有哪位六品以上的强者会愿意使用一柄八品灵器。再者,那刻印的武技,受灵器本身品阶所限,最高也只能发挥出八品的威力,故而……颇为尷尬。” 然而,白若安的目光却瞬间亮了起来。 “就它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大人,您……您真的確定吗?”小廝吃了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確认,“小人实在担心这……” “我意已决,不会后悔,更不会日后寻你麻烦。” 白若安看出对方的忧虑,直接打消他的顾虑。这把灵器的两种效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 【水神兵】可提升灵器品质,这意味著“灵韧”和“刻印”的效果都將隨之不断成长。 他远超常人的灵气强度,正好能完美发挥“灵韧”的效果。这件在他人眼中的鸡肋,於他而言,无疑是潜力无限的神器胚子。 “此枪价格几何?” “两…两千两白银。”小廝咽了口唾沫,“因长久无人问津,已从最初的五千两跌至此价了。” 白若安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两块財赋司特製的金锭。金锭小巧却沉甸甸,一块一两,虞朝一两黄金价值一千两白银。 一手交钱,一手取货。 长枪入手,微沉,约有十斤,枪长七尺,通体呈现一种內敛的银白色,枪尖线条流畅,寒芒凛冽,透著一股冰冷的锐气。 为防施展【水神兵】时引发不必要的动静,白若安並未在奇宝阁久留,而是就近寻了一处清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紧闭门窗后,他於房中静立,手握银枪,灵识沉入识海,沟通那尊周天星辰鼎,悄然引动了【水神兵】天赋。 霎时间,仿佛有微缩的星辰光辉自虚无中涌现,如涓涓细流,又似受到无形牵引,迅速没入手中的枪身之中。 只见原本素白的枪桿上,悄然浮现出无数玄奥的蓝色纹路,细细看去,那纹路竟似流动的水波与星辰轨跡交织缠绕。 枪身微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吟,仿佛沉眠的灵性正在甦醒。 第十一章 截流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截流 巳时六刻,南城门外。 约定的时间已到,人员悉数到齐。 万俟宇、赵忘尘,另有三位六品官员隨行,赤云郡近半的高层力量几乎都聚集於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头体型壮硕的六品境牛妖,它目光呆滯,行动间带著一丝不自然的僵硬,这是赵忘尘操控的傀偶。 傀偶门径亦是朝廷掌握的至高传承之一,修炼者能驾驭傀儡作战。 万俟宇一眼便注意到白若安手中那杆新得的银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堆起看似热情的笑容。 “白艄公这是去奇宝阁购置灵器了?早说啊,我府上还收藏有几柄不错的枪,早年我也是用枪的好手,遣人取一柄赠予白艄公便是,何须破费。” 白若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保持著疏离的客气:“多谢大人美意。 在下晋升仓促,未及在府城备齐装备,恰逢其会罢了。” 他心下明镜似的,这礼绝不能收。 一旦收了,便是授人以柄,回到府城,天巡司的巡使恐怕立刻就会找上门来。 府城的天巡司可不像赤云郡这般同流合污,那是连將军都要受其监察的存在。 赤云郡的局面確实诡异。 本该互相制衡的九司官员,竟似铁板一块,沆瀣一气。 细想之下,根源或许就在八年前那场浩劫后的集体擢升,这批中三品官员出身皆是赤云郡,利益交织,早已形成了牢固的同盟。 白若安忽然感到一丝寒意,迅速回想自己在城中的言行,確认未曾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 否则,恐怕今晚就会“不幸”葬身妖兽之口了。 必须速战速决,白若安暗下决心,清理完水兽,立刻找藉口脱身返回,绝不能在此地久留。 待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很有自知之明,以他八品的修为,根本无力撼动这里的盘根错节。 但是,打小报告却可以,回去后定要將所见所闻详实稟报侯爷,请府城的天巡司来好好查一查。 …… 进入赤雷山脉並无现成的路径。 此地妖兽横行,唯有胆大包天或实力强横者才敢深入。 或为採集珍稀物资,或为猎杀妖兽修炼。 眾人沿著暴涨的河道逆流而上,水兽必然藏匿在水系某处。 虽然灯术在此地被奇异压制,但水师的感知却並非完全失效。 水师感知的是“水”本身,而非直接探查生灵。 若有妖兽藏匿水中,阻挡了水流的自然贯通,那一片被隔绝的区域在感知中如同突兀的空缺,显得极为违和,反而更容易暴露。 “白艄公,可有发现?”万俟宇低声询问。 白若安凝神回应:“暂无,只感知到一些鱼群和水生植物。” 他被五位六品官员隱隱护在中间。 此行並未带上顏青,因为队伍中已有一位来自顏氏的六品“青灯行者”,再多一人反而需要分心保护,在这种险地,减少累赘才是明智之举。 前行不久,前方河道忽然被一片浓雾笼罩,雾气灰白,阻隔视线,透著诡异。 “起雾了!”那位顏姓官员沉声警示,手中的青灯光芒变得摇曳不定。 “起雾?这山里怎么也……”白若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也?”万俟宇立刻捕捉到这个字眼,敏锐地追问,“白艄公此前遇到过类似情况?” “不错。” 白若安点头,神色凝重。 “来赤云郡之前,府城海岸曾遭庆朝海船袭击。敌军便是用类似的大雾掩盖行踪,那雾同样能极大压制灯术探查,还能感知雾中斥候位置。” “那当时是如何解决的?”赵忘尘急忙问道。 “依靠易將军的剑术劈开迷雾。”白若安如实相告。 一听需要三品將军的实力才能解决,队伍中顿时瀰漫开恐慌情绪。 赵忘尘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脸色发白。 “竟要如此?那我们岂不是来送死的?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也就一些农户受灾,大不了少收些粮税。” “就是,若需三品境方能应对,我等进去与送死何异?” 另一名官员也附和道,脚步开始向后挪动。 眼看队伍士气即將崩溃,白若安急忙补救,他的任务可还没完成呢。 “诸位大人误会了,” 他提高声调,稳住眾人。 “我的意思是,將军是直接摧毁了敌舰。这迷雾本身,仅有压制探查和遮蔽行踪之效,並无其他能力。” “那也不行,”赵忘尘头摇得像拨浪鼓,惜命得很,“万一里面真藏了一只五品水兽,我们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见眾人依旧犹豫,白若安把心一横,提出一个方案。 “既然如此,不如由在下先行入水探查。 若我一去不返,诸位便立刻返回郡城,向府城求援,请派高品水师前来。 若我能查明水中情况,確认风险可控,再请几位大人出手,合力解决水兽,如何?” “白艄公,此举太过冒险了,还是从长计议,直接向府城求援吧?” 万俟宇劝道,语气中的关心是假的,担心白若安出事,无极侯来算帐。 “诸位大人不必再劝。” 白若安语气坚决。 “我会远远探查一眼,绝不深入纠缠。这迷雾无法渗透至水下,我潜行水中,它们难以察觉。” 说罢,他不等眾人再反对,握紧手中银枪,一个纵身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浑浊的河水之中,逆著水流,小心翼翼地向雾区深处游去。 河水浑浊不堪,泥沙瀰漫,能见度极低,但这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操控著周身水流,使其波动与自然水流融为一体,不留丝毫痕跡。 缓缓向前游了约莫一里地,在他的水纹感知中,前方的河道骤然开阔,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然而这片湖泊极不自然。 湖中四周竟淹没了大量原本应生长在岸上的树木。 白若安心生警惕,没有贸然进入湖心,只在河道与湖泊的交匯处仔细观察。 他很快发现,此地原本应是湖岸,是因为水位被人为地异常抬高,才將岸边的树林吞没。 他谨慎地將感知力凝聚成线状,细细扫描附近水域。 这一探,让他心头一震。 这片湖泊的不同方位,竟然有好几处从天而降的巨大水柱。 每一道水柱下方,都盘踞著一只形態各异的水兽,品级从六品到八品不等。 而其中最为强大的,正是一只六品水兽,它似乎正在维持著最大的一股水柱。 剎那间,白若安明白了水灾的根源。 西荒妖庭竟是在山脉其他地方截断了河流,將水流全部强行引导注入这个湖泊。 巨大的水量使得湖泊水位疯狂上涨,满溢而出,才导致下游河流水位暴涨,酿成巨灾。 只因山脉南面便是大海,河流被悄然截断改道,竟迟迟无人察觉。 查明真相后,白若安不再停留,立刻转身,依旧藉助浑浊的水流掩护,小心翼翼地沿著原路返回。 他需要儘快將情报带给万俟宇等人,合力剷除这些妖兽。 第十二章 围剿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围剿 白若安悄然跃出水面,周身灵气微涌,顷刻间便將附著在衣物上的河水蒸乾,滴水不沾。 “情况如何,雾中可藏有高品水兽?” 万俟宇见他无恙归来,立刻上前问道。 白若安语气沉稳,快速回稟。 “回诸位大人,雾中情形已探明,共盘踞水兽十余只,其中最高品级为首的一只为六品,余下皆为七品、八品。” 他隨即將水灾的真正成因,西荒妖庭截流灌湖之举,清晰道出。 听闻只有一只六品水兽坐镇,赵忘尘原本紧绷的神情立刻鬆弛下来,胆气也壮了,抢先道。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直接杀將进去,灭了这群畜生。” “大人且慢,水兽巢穴距此尚有一里之遥,若贸然穿过迷雾,极易被其察觉,恐会打草惊蛇,令其遁走。”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另一位官员皱眉问道。 “走水路。”白若安早已想好对策。 “在下可操控水流,为诸位大人开闢一条水下路径,直达湖岸,如此便可避开迷雾探查,悄无声息地接近。” 万俟宇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点头。 “就依白艄公之计。” 白若安点头,周身灵气鼓盪,衣袍无风自动。 他並指向前一划,只见前方汹涌的河流如同被无形之力从中劈开,露出一条直通河底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由他维持的、隔绝河水的空气泡。 五位六品官员与那傀偶牛妖毫不迟疑,纷纷踏入通道,行走於潮湿的河床之上。 虽步履缓慢,但在白若安的精准操控下,不过半刻钟,眾人已悄然抵达湖泊入口处的阴影之中。 “诸位大人,前方便是战场,在下修为低微,恐成累赘,便在此静候佳音。” 白若安说罢,对眾人一拱手,隨即身形向后一滑,悄无声息地没入后方浑浊的河水中,远远避开核心战场,只以灵识遥遥观战。 “速战速决。”万俟宇低喝一声。 五道强悍的身影瞬间破开湖面,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为首的是正秩司六品知事,他双手虚抬,一道巨大的棋盘虚影骤然显现於空中,瞬间放大,如同天罗地网般將整个湖泊笼罩其中。 此乃至高门径“弈士”的六品能力“棋域”,一旦布下,域內敌人极难脱身。 棋域既成,三颗黑色棋子虚影同时浮现在万俟宇、赵忘尘等四人身后,散发出玄奥波动,分別为他们加持了“灵气强度提升”、“灵气恢復加速”、“灵气运转提速”的增益效果。 弈士低品虽偏辅助,但其团队增益之能,在配合战斗中至关重要。 几乎同时,万俟宇也动了。 他脚下影子一阵扭曲,竟脱离本体,化作一道黢黑如墨、无面无孔的人形黑影。 这是“皮影戏”门径的诡譎能力,皮影戏亦是虞朝至高门径之一。 黑影右手向岸边一招,几棵大树的阴影被强行剥离,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桿吞吐著黑芒的锋利长枪。 “嗖!” 黑影提枪而行,踏水如履平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湖心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六品棘背水鱷。 与此同时,顏氏的青灯行者眸中青光大盛,手中古灯绽放出柔和却范围极广的灯辉,如水银泻地般扫过湖面。 这是六品能力“幻灯术”。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欲四散逃窜的低品水兽被灯辉扫中,动作骤然僵直,眼神变得迷茫空洞,仿佛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幻境之中。 妖兽灵识普遍薄弱,极少有专门修炼者,瞬间便被这直击灵识的幻术所制。 然而,那只六品棘背水鱷终究实力强横,仅僵直一息,眼中便恢復清明,暴怒地发出一声嘶吼。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皮影黑影的长枪已毒蛇般刺到眼前。 另一侧,赵忘尘操控的六品傀偶牛妖也裹挟著万钧之势,低头猛衝而来,两根粗壮的牛角对准了水鱷相对柔软的腹部。 水鱷惊怒交加,猛地抬头,竟强行操控一道从天垂落的巨大水柱,如咆哮的水龙般横亘在身前,试图阻挡这两记致命攻击。 “轰隆!” 傀偶牛妖率先与水柱悍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柱被撞得水四溅,轰然溃散,牛妖也被巨大的反衝力震得倒退数步。 但水柱的溃散也使得水鱷身前空门大露。 “噗嗤。” 皮影黑影那由阴影凝聚的长枪,恰如其分地穿透漫天水珠,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水鱷坚韧的鳞甲,深入其肩胛部位,留下一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吼!” 棘背水鱷发出痛苦尖锐的嘶鸣,伤口处鲜血如泉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湖水。 它的痛呼也惊醒了部分被幻术控制的中低品水兽,它们本能地朝著首领聚拢过来,试图护卫。 但就在此时,一直静立蓄势的御兵司六品剑豪,猛然睁开了双眼。 漫天金色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所有试图靠近的低品水兽。 剑气凌厉无匹,更蕴含著无坚不摧的金属性锐气。 剑修的六品是此门径的第一次质变,能將一种属性融合到自身的剑气中。 那些水兽的鳞甲在这金属性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噗噗噗噗” 血在湖面上接连爆开,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招,所有七品、八品的水兽尽数被绞杀殆尽,湖水被染得一片猩红。 剑豪剑势再起,金色剑光直指受创的六品水鱷。 皮影黑影抽回长枪,再度蓄力疾刺,傀偶牛妖也重整旗鼓,咆哮著发起衝锋。 三道强悍无匹的杀招,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锁定了已是强弩之末的棘背水鱷。 眼看这製造水患的罪魁祸首就要伏诛。 “轰咔”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声震彻山林的霹雳巨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一道粗壮如柱、赤红如血的恐怖雷霆,悍然轰击在笼罩湖泊的棋盘虚影之上。 弈士的棋域虽强,却未曾防备来自外部的突然袭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棋域上方竟被这赤色雷霆硬生生轰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第十三章 夔牛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夔牛 一道狂暴凶戾的气息瞬间从裂口处涌入,压得眾人呼吸一窒。 只见裂口之外,一头妖兽凌空悬浮。 它外形似牛,却仅有一足,头顶无角,通体青苍色,周身缠绕著无数跳跃的赤色电蛇,发出令人心悸的雷霆之音。 正是一只六品境的夔牛,赤雷山脉常年雷霆不绝,正是这等雷兽的天然巢穴。 而夔牛一族,更是西荒妖庭中凶名赫赫的七大王族之一。 “不好,是夔牛。” 那夔牛独目赤红,充满暴虐之气。 它仰天发出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咆哮,巨大的单足猛地一踏虚空。 轰!轰!轰! 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赤色雷霆应声而落,不再是攻击棋域,而是直接轰向湖中的五位官员。 “速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正秩司知事鬚髮皆张,大吼一声,周身灵气狂涌,试图修復破碎棋域。 然而,比先前更粗壮的雷霆,追上了正要后撤的官员们。 雷蛇翻涌,电光闪烁。 棋域的光芒也急剧暗淡,裂纹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黑影手中的影子长枪已被轰散,其身形也有些踉踉蹌蹌。 无一例外,在场的六品官员都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灵气一阵紊乱。 而就在这时,那只本已重伤垂死的六品棘背水鱷,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光芒。 它竟趁著眾人被夔牛雷霆全力牵制、防御出现短暂间隙的剎那,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为惨烈的反扑。 “小心!” 御兵司的剑豪急声提醒,手中剑气迅速斩落。 与此同时,万俟宇也重新匯聚黑影长枪,操控影子朝著棘背水鱷衝去。 但是,棘背水鱷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斩向它脖颈的金色剑气,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咬向了离它最近的赵忘尘。 噗嗤。 凌厉的金色剑气后发先至,几乎將水鱷的半边身子连同脖颈彻底斩断,鲜血內臟狂喷。 影子的长枪也同时洞穿了它的头颅。 然而,水鱷这疯狂的最后一扑,其速度和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儘管身躯几乎被斩断,但那巨大的、布满利齿的鱷吻,依旧凭藉著惯性,咬中了赵忘尘。 鱷吻带著巨大的咬合力,瞬间合拢。 “救我!” 赵忘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他身边的牛妖傀偶甚至没能完全回防。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赵忘尘被拦腰咬断,身体断成三节。 头,心臟,下半身统统分离。 万俟宇目眥欲裂,影子疯狂攻击水鱷残躯,瞬间將水鱷的头部绞得粉碎。 但一切都晚了。 水鱷残破的身躯无力地沉入水中,但那巨大的鱷吻至死没有鬆开。 赵忘尘被拖入血水之中,眼中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气息瞬间湮灭。 他那具失去控制的牛妖傀偶,眼中的光芒也隨之熄灭,僵立在原地。 一位六品官员,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陨落。 棘背水鱷虽已伏诛,但那瀰漫在山林间的浓稠雾气却並未散去。 此时剩余的眾人也都明白,那水鱷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爪牙,真正的幕后主使,正是空中那头操纵雷霆的夔牛。 “都出全力,留下它!” 万俟宇高喊,声音中混杂著悲愤、怒火。 话音刚落,顏氏青灯行者手中青灯光芒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灯辉瞬间掠过,照中了正欲有所动作的夔牛。 那夔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独目中的凶戾之气被一丝迷茫取代,竟在原地愣住了。 万俟宇的皮影黑影无声咆哮,手中阴影长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夔牛头颅。 剑豪更是將体內所剩不多的金相灵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剑中,一道锐利无匹剑气斩向夔牛的脖颈。 然而,六品夔牛的实力与反应远超想像。 它仅仅被幻灯术影响了半息便猛然挣脱,感受到那两道致命的攻击临近,它眼中首次闪过一丝惊惧,竟没有丝毫犹豫。 “吼~” 它发出一声既像咆哮又似嘶鸣的怪吼,周身赤色电蛇疯狂涌向身前。 狂暴的雷霆偏折了黑影长枪的轨跡,更是將剑豪那金属性剑气阻了一瞬。 藉此反衝之力,夔牛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转身化作一道赤色雷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山脉深处仓惶逃窜。 同时,它还不忘不断引落一道道雷霆,轰击在万俟宇等人追击的路线上,试图进一步阻拦。 但这还没完,隨著它那声充满命令意味的吼声,山林间顿时响起一片骚动和无数妖兽的嘶嚎。 数十只下三品陆行妖兽,如同潮水般从迷雾笼罩的山林中疯狂涌出。 这些,都是夔牛唤来断后的炮灰。 在西荒妖庭森严的等级中,王族夔牛的生命,永远高於这些低等妖兽。 这些陆行妖兽潜伏山中迷雾里,故而白若安先前在水中並未察觉。 虽然它们无法对六品官员造成威胁,但却成功阻挡了他们追击的步伐,不得不先应对这混乱的场面。 剑光闪烁,灯辉横扫,黑影翻飞,扑上来的妖兽不断被斩杀,但更多的妖兽依旧前仆后继。 就在这时,白若安从下游水域猛地浮出水面。 他眼见夔牛远遁,而万俟宇等人被兽群所困,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 他双臂展开,全力运转心法,周身灵气狂涌。 “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整段河流仿佛活了过来,河水猛然倒卷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浪帷幕,劈头盖脸地砸向岸边的兽群。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妖狼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卷倒,淹没。 水中,是水师的绝对主场。 白若安手握长枪,身形与水流融为一体。 他无需剧烈游动,心念所致,周身水流便自然推著他前进,如同水中的幽灵。 白若安藉助水流的推力,在河流中辗转腾挪,身形飘逸,每一枪刺出都必然伴隨著一只妖兽的殞命。 长枪如龙,水波如臂指使。 白若安所过之处,妖兽纷纷毙命,鲜血不断渗出,將原本就浑浊的河水染成了更加浓重的的血红色。 不一会儿,河面上的妖兽便被清剿一空。 河水翻涌,漂浮著眾多妖兽的尸体,仿佛一片修罗场。 第十四章 一万斤妖兽肉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一万斤妖兽肉 万俟宇踏过浸染血水的河岸,走到白若安身边,目光扫过渐趋平静却依旧猩红的湖面,沉声开口。 “白艄公,有劳你,將水中工程司赵大人的遗体打捞上来。朝廷官员,需得带回郡城,妥善安葬。” “是,大人。”白若安頷首。 战斗既已结束,同僚的尸身绝不能弃之荒野。这浓郁的血腥气息,很快便会吸引更多妖兽前来。 白若安释放灵气,操控水流。 湖水分开一条通路,小心翼翼地將赵忘尘断裂的的尸身托出水面,平稳地送至岸上。 那惨状让在场的几人面色都更加阴沉了几分。 白若安转向万俟宇等人,询问道。 “诸位大人,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我们是否需要继续追踪那头夔牛?” 毕竟,製造水灾的元凶尚未伏诛,隱患仍在。 万俟宇摇了摇头,神色肯定。 “不必追了,此番被我们识破伎俩,它绝不会再退回此地自投罗网。 这夔牛绝非愚笨之辈,它必然想得到,若下次再敢如此兴风作浪,前来围剿它的就绝非我们几个六品了。 西荒妖庭內部权力分散,它们可不会为了一个失败的计划,再来送死。” 听到万俟宇的解释,白若安心中瞭然,自己剿灭水兽的核心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更为繁琐的救灾善后,但这绝非他麾下百名士兵所能胜任。 他顺势开口,借用了无极侯的大旗。 “既然如此,万大人,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將军命我前来赤云救灾,然而,我麾下仅百名士兵,面对郡县灾情,实在是杯水车薪。不知大人能否从郡城中筹借一些人手予我?” 万俟宇立刻应承下来,语气颇为爽快。 “白艄公放心,眼下水患根源已除,救灾安抚百姓乃是我等份內之责。待回到郡城,本官就下令,调派足够的人手、物资出城,全力协助白艄公进行救灾事宜。” 他话锋一转,指著岸边和漂浮在水面的眾多妖兽尸体,又道。 “此外,返程我等就走水路吧。还要再劳烦白艄公,將这些妖兽的尸身一併运送回去。” “好的,万大人。” 白若安应下,心中却有些疑惑。 他一边操控河水,形成一股股柔和的水流,將那些庞大或奇形怪状的妖兽尸体逐一捲入河中,整齐排列,一边问道。 “不知万大人特意將这些妖兽躯体带回,是有何用途?” 万俟宇解释道:“这些都是入了品的妖兽,浑身是宝。 其血肉蕴含灵气,可直接食用,有增强气力、温养经脉甚至微幅提升灵气之效;坚硬的骨骼、利爪、尖角是炼製灵器的上好材料;坚韧的毛皮则可鞣製成防御力不俗的皮甲。 当然,最重要的,其部分特殊器官,是许多丹药不可或缺的主材或辅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完解释,白若安对妖兽的价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万俟宇显得十分客气,接著道。 “待回去之后,郡城回春司和奇宝阁会將此次收穫的材料炼製为丹药灵器。届时,本官定会差人给白艄公送一份过去,总不能让你白白出力一场。” 这番过於热情的许诺反而让白若安心生警惕,他立刻婉拒,並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 “万大人好意心领了,丹药灵器就不必了。若是可以,到时请大人给我留些妖兽血肉便好。我麾下的士兵们连日辛苦,正好拿来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也算犒劳。” 见白若安拒绝得乾脆,万俟宇脸上那客气的神色丝毫未变,反而称讚道:“没想到白艄公如此体恤下属。” 白若安笑了笑,故作轻鬆地岔开话题。 “其实也是在下的私心,御兵司的乾粮军粮,吃久了实在有些腻味,正好换换口味。” …… 顺著已开始回落的水流返回郡城,一路可见被淹没的农田逐渐显露出来,积水正缓缓退去。 照此情形,若无新的洪水,赤云郡的水灾估计两三日內便能彻底解除。 回到郡城等了小半日,万俟宇果然派人送来了整整一万斤处理好的妖兽血肉,装满了十个硕大的木箱。 仅按重量计算,这几乎占了此次收穫的六分之一。 “白艄公的福船尚在郡內救灾未归,”万俟宇看似周到地提议,“不如稍候片刻,我另派一艘福船送白艄公回去,也省得你驾驭舢板奔波。” 白若安再次谨慎拒绝。“不必麻烦了,万大人,我乘舢板回去便可,福船还是留在赤云用於救灾要紧。” 万俟宇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笑容不变地解释。 “白艄公別误会,此船並非专程送你。本就是要前往郡城周边灾区运送物资和人手的。只是顺路载你一程,途中或许还能藉助白艄公的控水之能,更快地清理一些水灾遗留。” 儘管对方说得合情合理,但白若安深知官场险恶,不敢有丝毫大意,谁知道这看似好意的安排背后是否藏著什么算计。 白若安坚持道:“多谢大人设想周到,不过在下一人治水比跟船快,还是容我自行乘舢板赶回吧。” 见白若安再三推辞,態度坚决,万俟宇也不再强求。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强留了,白艄公一路小心。” “顏青,我们走。”白若安不再多言,唤上副官。 一叶轻舟驶离码头,滑行在渐趋平缓的河流上。 船尾后方,十个巨大的木箱被无形的水流稳稳托住,紧隨其后,形成一幅奇特的景象。 …… 郡城城墙之上,几名官员望著那远去的小舟和木箱,面色忧虑。 “怎么办?府城派来的人就这么走了,油盐不进,半点好处都没收。唯一带走的妖兽肉,还是他应得的战利品。” 一名官员低声说道,语气焦急,“若是上头查下来,知道我们在水灾期间龟缩城內,毫无作为,今年的功劳恐怕……” “就是啊,我还差三年就能攒够功劳,兑换五品心法了。年底的功劳倒是小事,主要是担心上头给我们治罪啊。” 万俟宇目光从远处收回,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不必慌张,立刻將郡衙里所有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至少在府城派人下来巡查之前,把救灾的样子做得漂漂亮亮的,清扫街道,分发粥食,登记损失,一样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老练的弧度:“再说了,水灾的源头毕竟是我们联手解决的,这是最大的功劳。大问题解决了,府城也不会过分苛责细节,然后……”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派人备几份厚礼,要上好的灵器和丹药,给府城里那几位大人送去。这样一来,事情多半也就妥了。”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这些操作对他而言,似乎早已是轻车熟路、心照不宣的规矩了。 第十五章 水匪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水匪 沿水路东行,小小的舢板在宽阔的河面上显得格外缓慢。 白若安並非单纯赶路,他一路分心操控著水流,將两岸农田和低洼处淤积的洪水,重新引导回主河道。 “快看,水退了,水真的退了。” 岸上,有眼尖的灾民发现了这神奇的变化,激动地大喊起来。 “是河神,一定是河神显灵了。” 不明所以的百姓们见到积水自行退回河中的奇景,纷纷朝著河流的方向跪拜下来,无比虔诚地磕头祷告,仿佛目睹了神跡。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灵鬼怪,愚昧……” 顏青坐在船头,看著两岸顶礼膜拜的民眾,不由得摇了摇头。 “百姓未曾修行,更无人教导他们何为水师之力。见到无法理解的现象,將其归结於神明庇佑,是他们最直接的理解方式。” 白若安一边操控水流,一边平静地说道,他对此並无鄙夷,反而有一丝理解与同情。 顏青闻言,眼珠一转,促狭地笑了起来,对著白若安拱手作揖。 “哦?照这么说,那你现在不就是他们跪拜的河神了?敢问河神大人,小民去年不慎掉入河中的金锄头,您老人家能不能发发神威,给我送回来啊?” 白若安笑骂一句,握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贫嘴,金锄头没有,砂锅大的拳头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 “免了免了,河神大人的拳头,小的可消受不起。” 顏青连忙摆手告饶,两人相视一笑。 入夜,陆风渐凉,河面泛起丝丝寒意。 白若安盘膝坐在微微摇晃的舢板上,闭目调息,全力恢復著白天几乎耗尽的灵气。 持续不断地大规模控水,消耗堪称恐怖,若非他天赋异稟,拥有三倍於常人的灵气总量,早已被彻底榨乾。 漆黑的河面万籟俱寂,只有流水潺潺。 忽然,远处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火,隨著水波轻轻摇曳。 过了片刻,那灯火渐近,显露出一艘船的轮廓。 大小与官制福船相仿,但船体粗糙,样式简陋,一看便是民间自行打造的渔船。 “大当家,前面有艘小舢板,船后面还用绳子拖著好些个大木箱子。” 一个放哨的水匪压低声音喊道。 船舱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睁开眼:“船上几个人?什么来路?” “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好像就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著杆长枪,看打扮……估计是哪个逃难的富家公子和他的护卫。后面那些箱子沉甸甸的,说不定装的全是金银细软。” 那被称为大当家的汉子眼中顿时闪过贪婪的光芒,猛地站起身,踢了踢旁边打盹的手下:“都別他妈睡了,来大活了,抄傢伙。” 匪船缓缓靠近,甲板上的黑影越来越多,粗重的呼吸声和刀剑磕碰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若安,醒醒!”顏青警惕地推了推白若安,低声道,“我们好像遇上劫道的了。” “嗯?” 白若安缓缓睁开眼,看向那艘颇具规模的匪船,有些无语。 “他们不认识我们身上的官袍吗?” 虽然夜色深沉,但也不至於完全看不清吧。 “也许天色太暗了,看不清?” 白若安没有立刻起身,依旧保持著调息的姿態,低声道。 “用你的灯术探一下,看看对面有没有入品的修士。” 顏青点头,掌心悄然浮现那盏青铜灯虚影,微弱的青光在夜色掩护下,仿佛只是一盏普通的防风油灯。 “有一个九品的,气息驳杂不稳,像是野路子,其余都是普通人,顶多算是身强体壮的练家子。” 白若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就好办了,正觉得两个人救灾速度太慢,老天爷这就派人来帮忙了,等他们自己撞上来吧。” 这时,匪船上传来一个故作凶狠的喊话声,中气略有不足。 “下面舢板上的人听著,这片水道是老子莫容风的地盘,想从这儿过,乖乖交出买路財。” 白若安依旧盘坐,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若是不想交呢?” “不想交?哈哈哈。”那大当家莫容风大笑。 “那可就別怪爷爷我自己来取了,小的们,给我上,拿下他们,箱子里的金银大伙平分。” 噗通,噗通。 几十个水匪如同下饺子般兴奋地跳入水中,挥舞著鱼叉、短刀,迅速將小小的舢板围得水泄不通,嘴里还囂张地嚷嚷著。 “哟,水性都挺不错啊,游得挺快。” 白若安这才缓缓站起身,看著周围这群乌合之眾,乐呵呵地说道。 “希望你们等会儿,还能游得这么快。”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气微微涌动。 下一刻,那些正试图靠近木箱或舢板的水匪们突然感觉不对劲了。 周遭的河水仿佛瞬间变成了泥潭,任凭他们如何用力划水,竟寸步难移。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妖法,大当家救命啊!” “水里有鬼啊!” 惨叫声和求救声顿时响成一片。 甲板上的莫容风见手下瞬间失了方阵,惨嚎不断,脸色一变,骂了句“废物”,当即从船上一跃而下,手中一把厚背鬼头大刀借著下坠之力,带著破风声,直劈白若安头顶。 倒是颇有几分气势,但是也仅仅只是气势而已。 白若安不闪不避,右脚脚尖巧妙地一勾,將倚在船边的长枪握入手中。 他身体微微下沉,重心稳如磐石,紧接著腰腹发力,大臂一甩,长枪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顺势横扫。 “鐺。” 枪桿精准地砸在刀身之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 莫容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鬼头大刀几乎脱手。 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大锤击中,倒飞出去。 然而,下一幕却让白若安微微一愣。 只见那莫容风砸落水面时,並未如预料般沉入水中,那河面竟仿佛变成了一张富有弹性的软床。 duang~ duang~ 他在水面上滑稽地弹跳了两下,最后竟稳稳地站在了起伏的波面上,虽然身形摇晃,却並未下沉。 第十六章 修行门径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修行门径 “咦?” 白若安好奇地挑了挑眉,看向顏青。 “这是什么古怪门径,竟能踏水不沉。”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大多局限於朝廷掌握的诸多至高门径。 顏青也皱起眉,沉吟道:“天下修行门径多如牛毛,层出不穷,我也未曾见过。” “不过,你一个执掌至高门径的八品水师,还怕在河里收拾不了这种野路子的九品?” “说的也是。” 白若安失笑,是自己想多了。 “更何况,这里是河流,是你水师的主场。同境界內,几乎没有任何门径的传承者,能在水域中击败一名水师。” 顏青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对至高传承的绝对自信。 那莫容风站在水面上,惊魂未定地喘著粗气,试图挽回顏面,色厉內荏地吼道。 “哼!有点蛮力,但你也就只能站在船上挨打,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哦?”白若安笑了,“谁告诉你,我只能站在船上挨打了。” 说罢,一步踏出,竟也稳稳地站在了水面之上,如履平地。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四周河水轰然作响,如同甦醒的巨兽,数道厚重的水墙冲天而起。 不仅將那些动弹不得的水匪隔绝开来,更是將莫容风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一见这阵仗,感受到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控水之威,莫容风瞬间亡魂大冒,心里把那个报信的小嘍囉的族谱都问候了一遍。 这他妈哪里是逃难的富家公子,这分明是官爷,还是个水师。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直接一个滑跪,非常丝滑,动作流畅无比,额头紧紧贴在水面上,声音带著哭腔。 “小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都是被手下那群天杀的矇骗了啊,大人饶命啊。” “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臥病在床,下有三岁孩儿嗷嗷待哺,不得已才做了这无本买卖,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磕头如捣蒜,河水都溅了起来。 “上有老下有小?”白若安语气玩味,“有家室牵绊,还出来打家劫舍,身负门径,为何不做些正经行当?” 莫容风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大人明鑑啊,小的本是附近县里的渔夫,略通些粗浅的水性法门。可发了这大水,大家都受灾了,抢粮活命还来不及,谁还买鱼啊。 鱼卖不出去,换不来米粮,实在没了活路,才带著渔栏里几个同样活不下去的伙计,想来这河里碰碰运气,討口饭吃,万万不敢害人性命啊。” 虞朝渔夫是没有粮田配额的,收入確实全靠渔获,但是光有渔获不顶用,还要把渔获卖掉,换成铜钱卖米粮,不然只有鱼可过不了日子。 白若安看著他涕泪横流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乱世之下,天灾人祸,百姓挣扎求存,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在灾难中,黑暗来得总比光明快。 “好了,我不杀你。” 莫容风如蒙大赦,磕头磕得更响更急了,水四溅:“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大人!” 白若安话锋一转:“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接下来,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大人请吩咐,小的必定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莫容风立刻表忠心,只要能活命,他什么都敢答应。 “让你的人,把我的木箱和舢板都搬到你们船上去。” 白若安指了指后方。 “好嘞,大人。” 莫容风赶忙应下,如释重负,转身就对那群还泡在水里不知所措的手下吼道。 “都聋了吗,没听见大人的吩咐?赶紧的,把大人的箱子和船请上来。都他妈给我小心点,磕坏了半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水墙悄然落下,眾水匪再次感受到了水的流动,慌忙依言行事,手脚麻利却又小心翼翼地將木箱和舢板弄上大船。 莫容风转回身,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小的马上去办。” “你先別急,”白若安目光锐利地盯著他,“我且问你,你们在此劫道期间,手上可曾沾染过人命?” “没有,绝对没有啊大人。” 莫容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指天发誓。 “小的就是个打渔的,杀杀鱼还行,杀人那是万万不敢的,苍天可鑑,我们虽然一时糊涂走了歪路,但至今还未真正劫掠过一人,刚开张就遇上大人您了,以往兄弟们都是靠在这河里捕鱼勉强度日的。” “那你们倒是挺倒霉。”白若安语气稍缓。 “既然未曾害命,那就还能从轻处理。我再问你,你对周边县府的受灾情况,可都知晓?” 莫容风一听,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迅速回答。 “晓得的,晓得的,万新、临水、新田,就这三个县受灾最重,大水倒灌进了县城,好多房子都淹了半截,粮田就更別提了,全泡了汤……” 白若安似乎有些不完全相信,追问道:“你是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 莫容风不敢隱瞒,赶忙解释。 “不敢瞒大人,县里受灾后,小的曾试著行船到邻近的县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卖点鱼换些米粮。 结果到了才发现,大家都一样遭了灾,根本没人买鱼。一来二去,就跑遍了周边,这才清楚了各县的灾情。” 他的语气恳切,细节也符合逻辑,不像临时编造。 白若安点了点头,看来所言非虚。 “行。那便直接去万新县。既然你身负门径,有些力气,那就多出点力,戴罪立功。” 万新县距离此地最近,仅二十里水路,然后是顺流而下的新田县,最后是临水县。 莫容风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羞愧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色,重重一拍大腿。 “原来大人是来救灾的青天大老爷,小的实在是该死啊,竟衝撞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真是罪该万死。” “好了,这些废话不必多言。” 白若安打断他的表演,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开船,全速前往万新县。” “是,是,全速前进,目標万新县。” 莫容风连忙转身,扯著嗓子对船上吼道,水手们听了,吃奶的力都使出来了。 民间渔船没有灵阵驱动,全靠人力推动。 第十七章 伙食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伙食 万新县与新田县的救灾事宜已先后处理完毕。 白若安搭乘著莫容风那艘略显粗陋的渔船,正赶往临水县救灾。 船刚靠近临水县,远远便望见一艘熟悉的福船正在河道中忙碌,船上官兵的身影依稀可辨。 没错,正是他那艘“柒零捌壹捌”號福船。 “是白大人,白大人回来了。” 眼尖的士兵率先发现了他,立刻挺直身躯,隔著水面恭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白若安微微点头,身形一动,便如履平地般踏水而行,轻巧地落在福船甲板上。 他径直走向一位正在指挥的什长,开口问道。 “此地的救灾进度如何了?” 什长肃然,立刻执礼匯报。 “报告大人,我等已救治二十六县,临水乃第二十七县。 所有被洪水围困的百姓均已救出,且妥善安置於县城內设立的救济点,其中伤病患者也已全部送至回春司诊治。” 田亩中的积水,我等已全力疏通排尽,且与本地灵萃司完成交接,受灾的作物由灵萃司接手。” 白若安闻言,頷首表示满意,目光扫过甲板上虽疲惫却依旧各司其职的士兵们,心中颇感欣慰。 將军给自己配的士兵,素质都出奇的高。 他麾下的士兵自赤云郡边境向內层层推进,而郡城派出的人手则从中心区域向外清理,双线並行,效率极高。 至此,救灾工作已近尾声,剩下的便是灾后重建与修缮,那已非他的职责,当地的工程司与百姓自会逐步完成。 是时候准备返回府城復命了。 白若安抬手,指向莫容风的渔船。 “我在路上寻了些帮手,你统筹安排一下,让他们也加入进来,儘快完成临水县的收尾工作。” …… 酉时三刻,夕阳西沉,將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临水县的救灾任务,终於彻底完成。 所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身上的皮甲被泥水和汗水反覆浸透,板结髮硬,靴子里灌满了泥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咕嘰的水声。 连续数日高强度的救灾,让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倦色。 “多谢官老爷,多谢军爷救命之恩。” 就在白若安等人准备收队登船时,许多被救助的百姓自发聚集到岸边,连声道谢。 一位白髮老人颤巍巍地掏出压箱底的碎银,要塞给士兵作为感谢,这碎银几乎是寻常百姓近十年的存款了。 士兵后退,连连摆摆手拒绝。 “老人家,我们长官早有严令,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钱您老快收回去,好生过日子。” 一位老大娘更是拉住另一个年轻士兵的胳膊,老泪纵横。 “青天大老爷啊,小老儿家中有一小女,刚满十八,正是说亲的年纪,若军爷不嫌弃……” 那年轻士兵哪经歷过这场面,顿时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回应。 “所有人,集合。” 白若安適时发出的命令,对於那窘迫的士兵而言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是!”,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向福船。 “莫容风,过来。”白若安又唤道。 “哎,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莫容风小跑过来,他浑身上下也没一处乾净地方,泥点溅了满脸,看来干活確实卖力,未曾偷懒。 “见你此次救灾尽心尽力,衝撞之事,便就此作罢。今后,切莫再行那打家劫舍的勾当。”白若安正色道。 “多谢大人,大人您放心,我莫容风以后一定洗心革面,老老实实打渔为生,绝不再干半点歪门邪道。” 白若安点了点头,准备下令返航府城。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他实在看不下去自己手下这群如同泥猴般的士兵了。 “所有人,跳河里。” 白若安忽然指向河水。 军令如山,儘管不明所以,但所有士兵没有丝毫犹豫,扑通扑通如下饺子般跳入河中。 一旁的顏青正投来疑惑的目光,白若安瞥见他也是一身泥泞,二话不说,上去笑著轻踹了一脚:“你也下去吧。” “哎哟!” 顏青猝不及防,跌入水中,溅起好大一朵水。 “给你们好好洗个澡。” 白若安朗声一笑,旋即周身灵气澎湃涌动。 霎时间,河中水流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股柔和而精准的水流,如同灵巧的刷子,迅速掠过每一个士兵的身体,將他们头髮、鎧甲、衣物上的厚重污泥尽数剥离带走,效率远比手动搓洗高了不知多少倍。 待士兵们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同伴瞬间变得乾乾净净时,白若安再次操控灵气,將他们身上的河水悉数剥离控干。 转眼间,一百名士兵连同顏青,都变得清清爽爽,虽然疲惫依旧,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 “来来来,把这几个铁架子搭好,今晚给兄弟们改善伙食,整点好的。”白若安指挥著几个士兵。 几根粗细不一的铁棒在甲板上被迅速组装起来,成了一个简陋却结实的烧烤架,这是白若安早先让顏青在赤云郡城特意採购的。 “这几天,弟兄们都辛苦了。” 白若安站在眾人面前,声音清晰,“我呢,俸禄有限,没啥钱,就请大家吃点不一样的。” 说著,他打开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色泽鲜红、隱隱蕴含著灵气的妖兽肉块。 士兵们看到箱子里的肉,都愣住了。 那肉的纹理和散发出的微弱气息,明显不同於寻常家畜。 “谢谢百夫长。”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发自內心的感谢声在甲板上响起。 白若安目光扫过每一张士兵的脸。 “跟著我,荣华富贵我不敢保证,但吃香喝辣,肯定没问题。” “都別愣著了,过来搭把手,把肉都串起来,今晚,咱们就吃烤妖兽肉。” 炭火在炉中熊熊燃起,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一串串硕大的肉块架在火上,很快便发出诱人的“滋滋”声,油脂滴落火中,躥起更旺的火苗。 撒上粗盐,翻面,再撒上孜然等香料,待烤至两面金黄,浓郁的肉香夹杂著香料的气味,彻底瀰漫了整个甲板,甚至深深钻入每个人的髮丝和衣物之中,连河风都吹不散这浓郁的气息。 “唔~真香,没想到啊白若安,你居然还有这般好手艺。” 顏青毫无形象地左右开弓,两手各抓著一大串烤得焦香的肉,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讚嘆。 “手艺好有什么用?”白若安翻动著手中的肉串,笑了笑,语气略带自嘲,“这手艺能换来一等功吗?” 修炼至高门径的后续心法,只能用实打实的功劳兑换,金银再多,也无门换取。 “赚了金银,可以去奇宝阁买灵器和天材地宝啊,虽然心法换不了,但是天材地宝谁会嫌多。” 顏青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提醒道。 “这倒是提醒我了。” 白若安动作微微一顿,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水神兵】天赋。 这无疑是个吞金兽,其升级所需的天材地宝,若换算成金银,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看来,光靠著朝廷的俸禄和功劳奖励还远远不够。 或许是得琢磨点別的门路,搞点副业,多赚些金银来餵这灵器了。 他望著跳跃的篝火,心中悄然活络起来。 第十八章 至高门径之秘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至高门径之秘 云滨府,御兵司,无极侯易司办公处。 白若安风尘僕僕,刚返回府城便立刻前来復命。 白若安执礼,声音清晰道。 “將军,幸不辱命,赤云郡水患已从根源解决。” 端坐於案后的易司微微頷首,目光並未从手中的卷宗上移开,语气平淡:“很好,任务报告可曾撰写?” “已撰写完毕。” 白若安从怀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双手奉上。 “归途之中已然完成,请將军过目。” 册子內不仅详细记录了他探查、剿灭水兽的经过,亦將麾下士兵救灾的流程、区域、成果一一罗列,条理分明。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將军,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易司接过册子,开始翻阅,头也未抬地“嗯”了一声,示意他但说无妨。 白若安语气沉凝了几分。 “赤云郡受灾期间,郡城之內所有中三品官员皆龟缩不出,尸位素餐,对城外灾情与百姓疾苦置若罔闻,毫无作为。” 易司翻动纸页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如剑的目光看向白若安,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坐。” 待白若安坐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所说之事,我两日前便已知晓。” 白若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易司看著他,继续道:“但我无法以此为由,轻易治他们的罪,你可知为何?” “请將军解惑。”白若安身体微微前倾。 “赤云郡那批官员,属天巡司、正秩司派系。他们上头,同样有三品大员庇护。” 易司的语气平淡,却道出了官场最现实的规则。 “同为三品,有些事,早已心照不宣,互相留些顏面。我能替你挡下来自同品级的麻烦,但下面的暗流与刁难,却需你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去解决,明白了吗?” 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白若安更清晰地看到了虞朝庞大官僚体系下的复杂脉络与运行规则,並非简单的非黑即白。 “多谢將军点拨。”他沉声道。 易司观他神色,知他心中必有块垒,便缓声道。 “此事必然让你心中憋闷,但也不必因此妄自菲薄,或觉无力。人皆有弱小之时,蛰伏与忍耐並非怯懦。 待你日后实力攀升,地位稳固,许多如今看似棘手的麻烦,自会烟消云散,能让你不顺心的事,只会越来越少。” 白若安的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目光坚定。 “明白了,属下必將努力修炼,多建功勋,早日追上將军步伐。” 易司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语气却依旧平静:“我希望你不仅仅是要追上我的脚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我更希望,你能超越我,乃至有朝一日,能和我一起窥探那至高门径的奥秘。” “至高门径的奥秘?” 白若安一怔,这是他从未触及的领域。 易司摇了摇头,脸上竟也露出一丝罕见的惘然。 “我所知亦不详尽,但世间强者大多知晓,那传说中的『飞升之秘』,便藏在六十条至高门径的尽头。想要触及那等秘密,三品境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白若安更加震惊:“飞升之秘?难道一品之境,並非修炼的终点?” 见他对这些高层秘辛一无所知,易司难得地多了几分耐心,解释道。 “一品,自然远非终点。歷朝歷代秘藏史册均有零星记载,大约每隔千年,便会出现一次『飞升之机』,而这机缘,正与所有至高门径息息相关。” “至高门径共六十,人族占其三十有二,妖族占其二十有八。” 白若安迅速反应过来,语气带著推测,“莫非,这意味著共有六十个飞升名额?” “具体如何,我便不知了。” 易司收回远眺的目光,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好了,志存高远是好事,但不可好高騖远。当下之於你,仍是脚踏实地,勤修不輟。” 他適时结束了这个对白若安而言还为时过早的话题。 这些內容他在无极军內部也曾提及,意在激励麾下將领,但对於刚刚起步的白若安,知道太多反而可能乱了心境。 易司话锋一转,回到了实务。 “对了,你上次提及与东溟龙族的交易。木属性丹药已由回春司丹师炼製完毕。 按一百四十株水属性宝材的价值核算,最终成丹效果约等同於两百株木属性宝材。 按惯例,回春司与御兵司各抽一成作为耗损与酬劳,剩下一百六十株效果的丹药,便可用於与龙族交易。” 说著,易司將一个精致的玉盒推向桌案。 “此事仍由你全权负责。去联繫东溟妖庭,敲定交易地点与时间。此事若成,我亲自上书天都,为你请功。” 白若安一听,心中一动,这不仅是军功,自己还有三成天材地宝的收穫,连忙拱手应道。 “属下遵命,这便去联繫东溟妖庭。” 离开將军的办公处,白若安並未回营房,而是径直来到府城內的一条河道旁,纵身便跃入水中。 此举是为了营造一种他需藉助特殊水域方能与远方妖族沟通的假象,为周天星辰鼎的存在打上掩护。 冰凉的河水包裹周身,他灵识沉入识海,正准备沟通周天星辰鼎,却忽然发现那尊古鼎似乎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变化。 原本古朴晦暗的鼎身之上,竟有五处地方正散发著微弱却清晰的星辉,亮度各有差异。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这五处星辉,对应的应该正是已激活的五座星辰殿。 而星辉的亮度差异,大抵反映了使用者的实力境界。 七品境的尚觉与小鱼儿,八品境的衍天行和龙湫,其对应的星辰亮度分明可辨。 尤其是代表衍天行的那一处星辉,光芒已趋於八品境的圆满,亮度甚至逼近七品,显然他已至突破边缘,大概是苦於后续心法未能到位。 灵识不再停留,径直投向龙湫所在的“摇光殿”。 每位成员所选取的星辰名號,都已悄然铭刻於各自的殿门之上。 “太阳先生。”龙湫那活泼的灵识波动立刻迎了上来,充满期待。 “是丹药炼製好了吗?我们可以交易了?” 白若安的灵识化身笼罩在朦朧的光辉中,声音透过星殿传递,显得低沉而威严。 “不错。丹药已成。此次联繫,正是与你敲定具体的交易地点与时间。” “您来定就好,我还不能离开龙宫,到时候我会让我的哥哥姐姐带著东西去找您。” 白若安略一沉吟,选择了记忆中舆图標识的位置。 “好,明日正午,我会派人抵达琼崖州外海的九龙岛,交易便在九龙岛周边海域进行。时间紧迫,龙族明日能否准时抵达?” 九龙岛是琼崖州海域最大的岛屿,但因远离大陆,开发不易,岛上並无朝廷常驻机构,位置相对中立隱蔽。 “没问题,龙宫距琼崖州海域不远,正午之前,必定能赶到九龙岛。” 第十九章 潜龙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潜龙 翌日,天光微熹。 白若安独自驾驭著一艘福船,破开晨雾,驶向浩瀚无垠的外海,目標直指九龙岛。 九龙岛孤悬於深海区域,越靠近岛屿,海风便越发凛冽狂猛,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著船帆。 四周的海水不再是温柔的碧蓝,而是呈现出深邃近墨的色泽,同时还伴隨著如山峦般起伏的巨浪。 然而,白若安脚下的福船却如一枚稳稳嵌入水中的楔子,任凭外界风急浪高,船身始终保持著异常的平稳,精准地围绕著九龙岛的海岸线航行 突然,前方原本就深邃的海水之下,骤然出现了一片巨大无比的阴影。那阴影轮廓修长蜿蜒,庞大到令人心悸。 白若安心头一凛,知道正主来了。 他当即缓缓停下福船,静立於船首,等待著对方的现身。 下一刻,海面轰然炸开。 两条庞大的龙躯猛然跃出海面,带起滔天巨浪。 其长度竟足有百丈之巨,青苍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仿佛它们本身就是这片海域的古老化身。 更让白若安心中巨震的是,这两条巨龙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气息,竟与无极侯易司不相上下。 『龙湫这小子,怕不是龙王的亲儿子吧?』 白若安暗自咂舌,一次交易,竟劳动两位三品境的龙族亲自护送? 其中一条巨龙的龙首缓缓低下,如同小山般逼近福船。 白若安发现,自己连同整艘福船,甚至还没有对方一颗头颅大,巨大的体型差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龙泽极力收敛著自身磅礴的龙威,但依旧有一丝令人窒息的气息瀰漫开来。 他巨大的龙嘴微张,发出低沉而恢弘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海面。 “吾乃龙湫的五哥,龙泽。这位是龙湫的六姐,龙杉,特来此完成交易。” 虽然对方已极力克制,但三品龙族天然的威压,配合这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依旧让白若安感到呼吸微窒,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故作从容地从怀中取出那只早已备好的玉盒,托在掌心,朗声道:“两位,此乃约定的丹药,其药效经炼製提纯,约等同於一百六十株木属性宝材,请过目。” 这比青龙王预期的七成还多出了一成。 龙泽与龙杉的龙瞳相互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 它们確认数量无误后,龙泽巨大的龙嘴再次张开。 只见二百株形態各异、闪烁著各色水润光华的天材地宝,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精准而平稳地落在福船宽阔的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浓郁的灵气瞬间瀰漫开来。 “清点吧,数量无误,我们便取走丹药了。” 龙泽的声音依旧低沉。 白若安不敢大意,仔细地將甲板上的水属性宝材清点了一遍。確认不多不少,正好二百株,他才鬆了口气,若是少了,亏空的可是要他自己来补。 “两百株,正好。” 白若安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期待与妖庭的下次交易。” 龙泽巨大的龙头微点,那玉盒便自行飞起,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吸入他的龙口之中。 隨即,两条巨龙不再多言,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中,带起的漩涡让福船都微微晃动。 那令人压抑的淡淡龙威也隨之迅速消散。 “呼~” 直到那庞大的阴影彻底消失在深蓝之下,白若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隨即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几乎要放声大笑。 “哈哈哈,果然还是当中间商赚差价最爽啊。” 他动作利落地將之前上报给將军的一百四十株宝材小心收起,妥善安置在帅舱的储物柜中。 然后,他提著那杆灵器长枪,来到甲板上,看著剩下的六十株宝材,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些,才是真正属於他自己的收穫。 他凝神静气,灵识沟通识海中的周天星辰鼎,再次引动了【水神兵】天赋。 只见枪身之上,那些玄奥的蓝色纹路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如同甦醒的深海蛟龙,活了过来。 它们散发出微光,產生一股奇异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漩涡。 甲板上那六十株灵气盎然的天材地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最终化为齏粉,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被尽数抽离,源源不断地涌入长枪中。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这就没了?” 白若安有些愕然地看著空荡荡的甲板,又低头看向手中的长枪。 枪身似乎除了那些纹路变得愈发清晰,仿佛有水流在其中缓缓涌动之外,外观並无太大变化。 但好在,长枪与他心意相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器的內在变化。 吸收了整整六十株天材地宝的精华,竟直接从八品灵器,一路跃升至六品。 其『灵韧』的效果上限达到了六品,同样的,『刻印』的效果也达到了六品。 不过白若安回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刻印武技。 手腕一抖,长枪嗡鸣,在空中挑起几朵凌厉而精准的枪,感受著那如臂指使、圆融如意的顺畅感,白若安对手中的长枪愈发满意。 “以后要一直陪著我了,得给你取个名字。” 他轻抚冰凉的枪身,望著眼前无垠的深邃蓝海,回想起方才那两条威严强大的巨龙,一个名字跃入脑海。 “就叫你『潜龙』吧,深水藏龙,潜龙在渊,终有一日,飞龙在天。”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枪桿上那些流动的蓝色纹路一阵微妙地扭曲、凝聚,最终竟真的化作两个苍劲古朴的文字——潜龙。 白若安先是一怔,隨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欣喜,忍不住哈哈大笑:“灵器,灵器,有灵方为灵器。” …… 风风火火地赶回云滨府,白若安再次踏入无极侯易司的办公处。 “將军,幸不辱命,与东溟龙族的交易已完成,所有天材地宝均已安置在福船帅舱之內,隨时可供交接查验。” 他执礼復命,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容,既为“潜龙”的晋升,也为即將到手的丰厚功劳。 “哦?如此顺利?走,带本侯去看看。” 易司闻言,脸上也露出笑意,当即放下公务,起身一把抓住白若安的肩膀,直接御剑飞往码头。 第二十章 刻印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刻印 仅几息,便落在了“柒零捌壹捌”號福船的甲板上。 径直步入帅舱,看著舱內那堆叠整齐、灵光氤氳的一百四十株各类水属性宝材,纵然是易司,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热切。 虽然这些天材地宝混杂著上品、中品、下品,但如此数目的宝材,其价值足以让易司也心动。 “很好。” 易司满意地点头,重重拍了拍白若安的肩膀。 “单凭此功,就算你一年內未能突破七品,本侯也不会收回你的无极令,若能彻底打开与东溟妖庭的稳定贸易通道,你便是首功。届时莫说七品,便是官升四品,也绝非难事。” 白若安心中暗喜,知道將军所言非虚,但与妖庭的大宗交易可不是能一蹴而就的,还要等妖庭和朝廷提出需求。 见无极侯心情极佳,白若安適时上前一步,恭敬地提出一个准备已久的请求。 “侯爷,属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望侯爷成全。” 易司此刻显然极为畅快,大手一挥笑道:“讲,只要不过分,本侯都应你。” “属下机缘巧合,获得了一桿颇为奇特的灵器长枪。” 白若安解释道,“此枪有一能力,可永久刻印一式武技。属下斗胆,想恳请侯爷赐下一式武技,以作防身杀敌之用。” “哈哈,我当是何事,此等小事,何须用求,作为无极军的人,此等小事儘管开口。” 易司爽朗一笑,显得毫不在意,仿佛真的是一件小事。 “去將你的枪取来,让本侯看看,是何等灵器,又能承载何等武技。” 白若安將“潜龙”恭敬地递到易司手中,自己则静立一旁,期待將军亲赐的武技。 易司接过长枪,入手微沉,枪身流转的寒意与隱隱的龙形纹路令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目光在那自行浮现的“潜龙”二字上停留片刻,不由朗声笑道。 “潜龙,好名字!深藏不露,静待风云。虽目前仅到六品灵器的范畴,但也足够你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稍作沉吟,指尖拂过冰冷的枪刃,继续道。 “不过,我所精通的武技,十之八九皆为剑道。剑之轻灵、迅捷、变化,与长枪的沉猛、大开大合併非一路,若强行刻印剑技,难以发挥其全部威力。” 他略一思考,似乎有了决断,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如此,我便不刻印完整剑招,而是为你凝练一道最纯粹的金属性剑气於此枪之中。 此剑气並非招式,而是一种锋锐的加持。使用时,可將其附著於枪刃之上,无坚不摧,极大提升其穿透力。” 话音未落,也不见易司有何大幅度动作,只是並指如剑,轻轻一引。 剎那间,一道闪烁著刺目金芒的凌厉剑气陡然凝练在他指尖。 那剑气虽只有寸许长短,却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锐利之感。 似乎是担心“潜龙”初次承受如此力量,易司还特地精確控制了剑气的强度,將其完美约束在六品灵器所能承载的极限。 只见他指尖轻点,“嗤”的一声轻响,那道剑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没入“潜龙”枪刃之中。 枪身那些蓝色的龙形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吟,隨即光芒內敛,恢復如常,刻印已然完成。 “好了。” 易司隨手將长枪拋还给白若安,语气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爽朗。 “来,朝我出手,试试这潜龙的威力。” 这种以自身为靶,亲自为下属测试武技的待遇,也唯有被无极侯认可的自己人才能享受了。 白若安接过『潜龙』,只觉枪身似乎比之前更沉凝了一分,一股无形的锐气含而不发。 他心中也是好奇难耐,自然不愿扫兴,当即应道。 “属下得罪了。” 他心念一动,瞬间激活了刚刚刻印的效果。 “嗡” 只见“潜龙”那原本银亮的枪刃之上,骤然覆盖上一层薄薄却无比耀眼的金色锋芒。 白若安后退几步,拉开架势。 他右脚后撤一步,重心下沉,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力量。 紧接著,右脚猛地一蹬甲板,整个人借力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 冲至中途,他腰腹骤然发力,以身带臂,右臂猛地一甩,將“潜龙”长枪从身后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抡至身前。 枪刃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呼啸,宛若一轮骤然升起的银月。 最后,左臂同时协调发力,双掌紧握枪桿猛然前送。 长枪的速度与力量在此刻轰然爆发,直刺易司面门。 “叮!” 一声清脆无比的锐鸣骤然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码头,甚至压过了风声和水声,將周围所有士兵、工匠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见场中,无极侯易司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寻常的铁製长剑。 他只是隨意地单手持剑,剑身精准地横挡在“潜龙”的枪尖之前。 那足以撕裂六品防御的剑气枪尖,竟被那薄薄的剑身稳稳挡住,不得寸进。 易司手腕稳如磐石,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加持了这道剑气后,此枪的锋锐程度,在六品灵器之中已堪称一绝,足以破开大部分同阶防御。”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般扫过白若安握枪的手势和发力姿態。 “不过,你的枪法基础,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发力不够通透,招式衔接也略显晦涩,空有利器,却未能尽全功。” 他收回长剑,笑道:“正好,你此次赤云救灾的功劳赏赐已经批下来了。 其中便包括两次进入技法阁第八层的挑选机会,去里面好好寻一部適合自己的枪法武技吧。” 技法阁,与奇宝阁齐名,乃是虞朝收录天下武技、秘法以及部分传承门径的地方。 与奇宝阁一样,每一层对应相应的品阶与权限,是朝廷掌控天下修炼者的重要基石之一。 二阁九司,共同构成了虞朝最核心的权力与资源框架。 “此外,还有五千两白银的赏金,我也一併给你。” 易司说著,取出五枚刻著財赋司独特印记的一两金锭,以及两块刻著“技法”二字的温润玉牌。 第二十一章 技法阁洞天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技法阁洞天 白若安注意到,此次赏赐並未直接给予提升官职或兑换七品心法所需的功劳。 他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想必是上头觉得自己刚晋升八品不久,距离兑换七品心法还为时尚早。 但他自己清楚,经过救灾期间不断耗尽又恢復灵气的锤炼,他已是八品二阶的修为。 官职虽未晋升,白若安却並不著急。 因为与东溟龙族交易的那笔大功劳,还在后面等著呢。 “鑑於你这些日子四处奔波,本侯特准你休沐两日。这两日你可自行安排,不妨就去技法阁看看。两日之后,另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多谢將军,属下告退。” 白若安接过金锭和玉牌,强压下立刻冲向技法阁的衝动,恭敬行礼。 “知道你小子等不及了,赶紧滚吧,回春司的人已经到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易司笑骂一句,挥了挥手。 白若安抬头,果然看见一位身著回春司三品“圣手”官袍的老者,已在守卫的引领下登上福船。 他不再停留,更无意上前套近乎。 正如將军所言,在这个世界,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 来到府城技法阁所在的长街,白若安却愣住了。 眼前並非想像中的七层巍峨楼阁,反而是一家门面不大、装修雅致的二层小茶馆。 青瓦白墙,檐下掛著几只古朴的风铃,隨风发出细微的清响。 门口龙飞凤舞的招牌旁,却的確悬著一块毫不起眼的小木匾,上书“技法阁”三个字。 “这里,当真是技法阁?” 白若安不禁心生疑惑,低声自语,“怎地看起来像是路边的寻常茶楼?” 但牌匾做不得假,他只得將信將疑地推门而入。 门內茶香裊裊,布置清幽,只有寥寥三两位客人散坐在角落,安静地品茗。 柜檯后面,一位鬚髮皆白、显得有些蓬头垢面的老者,正全神贯注地埋首於一块檀木。 他手中一柄小巧刻刀翻飞如蝶,木屑纷飞。 “喝茶,还是去技法阁?” 老者头也未抬,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声音沙哑却清晰。 白若安收敛心神,上前几步,执了一个晚辈礼,恭敬道:“老先生,在下去技法阁。” 老者依旧没抬头,只朝角落里扬了扬下巴。 “小二,带他上楼。” “好嘞。” 一个清脆的应和声响起。 只见角落里一个原本正低头擦拭桌面的小二闻声直起身,步履平稳地走了过来。 直到它走近,白若安才赫然发现,这小二动作虽流畅,其面容、手臂却是木质纹理。 这分明是一具做工极其精巧的木雕人偶。 以白若安对朝廷至高门径的了解,立刻猜到这定是“木雕”门径的杰作。 眼前这位不修边幅的老者,显然就是坐镇此地的三品典正之一。 『技法阁通常有两位典正值守,另一位此刻又在何处?』 白若安心中掠过一丝疑问,面上却不动声色。 “客官,请隨我来。” 木雕小二发出毫无波澜的声音,转身引路。 白若安跟隨其后踏上楼梯。 二楼並非雅间,反而堆满了各种杂物,穿过这片略显凌乱的杂物堆,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隔间。 隔间內空空荡荡,唯在地板中央,铭刻著一座灵阵。 “请客官捏碎玉牌,即可踏入技法阁。” 木雕小二伸手指向灵阵,提示道。 白若安取出那枚刻有“技法”二字的温润玉牌,握於掌心,微微用力。 “啪,”玉牌应声而碎。 碎裂的玉屑並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灵光,纷纷扬扬地洒向下方的灵阵。 灵阵骤然亮起,只是一剎那的天旋地转,眼前景物骤然变幻。 浓郁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传来清脆鸟鸣。 他赫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鬱鬱葱葱的山林之中。 而正前方,一座巍峨耸立的七层楼阁,正静静矗立於这片世外桃源之中。 “对味了,这才是技法阁该有的样子。” 但旋即,更大的疑惑涌上白若安心头:『此地究竟是何处?』 “此处乃是一处洞天。”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解答了他的疑问。 白若安回头,才发现那木雕小二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正站在他身后。 “客官无需四处张望了,除了外面的灵阵,並无其他进入洞天的方法了。” “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白若安恍然,虽是对著一具木雕,他依旧客气地执礼感谢。 木雕门径和傀偶门径不一样,木雕有自身的灵性,相当於一个独立个体,而傀偶则类似提线木偶,没有灵智。 木雕小二见他態度如此谦逊,竟又主动多说了几句。 “洞天乃是独立的小世界,以前的三品境修士可以依靠古法炼出洞天。 即便主人身死道消,洞天亦能长存,只是若无后继者维持,会隨时间推移逐渐湮灭。 若能侥倖寻得前人遗留的无主洞天,或许能得一番机缘。 不过,洞天本身便是最大的宝藏。 当朝技法阁、边境屯兵大营、天都宝库等诸多重地,皆设於洞天之內,以求安全。 但是古法失传了,现在想要修炼出洞天是不可能的了。” “那如今就无法再炼製新的洞天了吗?” 白若安好奇追问,若能拥有一处隨身洞天,无论是修行还是储物,都方便至极。 小二微微一下,答道。 “当然可以,朝廷召集工程司能工巧匠,另闢蹊径,以天材地宝为材料,用新的秘法炼製出了洞天。 且不同宝材所炼洞天,初始规模与特性亦不相同。 承载洞天,至少需七品修为。 不过工程司所炼洞天,后续尚可通过秘法及投入资源继续扩张。 客官若有意,可用功劳兑换。 若小的没记错,最基础的七品洞天,与兑换七品心法相当,皆是十个二等功。” 白若安听得暗自咂舌:『好贵。』 他眼下连兑换七品心法的功劳都还没攒够,这洞天之事,也只能等日后功劳充足时再作打算了。 当下首要之事,还是先去那技法阁中,为自己挑选一部合適的枪法。 第二十二章 流云,望日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流云,望日 “小二,这次又是你带人进来?老李那傢伙呢,又躲清閒去了?” 技法阁那古朴厚重的大门前,正坐著一位身著宽大袍服的慵懒老者。 他手中拿著一支造型奇特的画笔,正对著一块画板挥墨泼洒。 “回林老,李老还在前头茶馆里刻木雕呢。” 木雕小二神色轻鬆地回应,显然与这位被称为“林老”的典正极为相熟。 “哼,整天就知道摆弄那些破木头,也不干点正事。” 林老笔下不停,笑骂了一句。 木雕小二竟似人般笑了起来,调侃道。 “瞧您说的,林老您不也在这儿画画么?难道您这也不是正事了?” 白若安的目光不由被林老面前的画板吸引。 然而,那画板上的景象却仿佛隔著一层雾,朦朦朧朧,无论如何集中精神,都看不真切。 小二见状,连忙拉了白若安一把,出声提醒,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客官,不可长时间凝视林老的画作,若是心神被摄入画中,捞起来可就麻烦得很了。” 仅仅看了不过一息的时间,白若安已感到灵识微微震盪,脑袋有些发昏,赶忙依言移开视线,心中骇然。 “咦?” 林老此时却停下了笔,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白若安。 “小子,不错啊,寻常八品修士,看老夫这未成的画作一息,早已神思恍惚,陷入画境了,你居然只是微微不適?” 他的目光似乎看到了什么,隨即恍然。 “原来是易司那小子麾下的人,难怪了,那傢伙眼光向来毒辣,从不收庸才。” 他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的玉牌权限最高可至八层,一块玉牌,只能换取一件东西,挑选时间不限,自己把握好便是。” 白若安连忙点头表示明白,隨即又从怀中取出第二块技法阁玉牌,恭敬地递上前。 “林老,晚辈这里还有一块玉牌。” “哦?” 林老眼睛微微一眯,接过玉牌,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態度明显更亲和了些。 “既是两块玉牌,那便是两次机会。想找点什么类型的?老夫閒来无事,倒是可以给你指点一二。” 白若安心中一动,立刻执礼。 “多谢林老,晚辈蒙將军指点,此次前来,首要便是寻一部合適的枪法。 至於另一选择,晚辈见识浅薄,正不知该如何抉择,还望林老指点迷津。” “枪法……”林老略一沉吟,便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八层所藏枪法武技,皆在乙三號木架。至於另一选择嘛。” 他目光再次扫过白若安,微微一笑道。 “你既能短暂抵御我画中意蕴而不失守,灵识根基想必远胜同境。既如此,不妨去甲一號木架看看,寻一门锤炼灵识的法诀。灵识强韧,於修行百利而无一害。” “多谢林老指点。” 白若安心头一喜,赶忙谢过。 待白若安的身影没入技法阁大门后,木雕小二才转向林老,询问道。 “林老今日怎有如此兴致,亲自指点一个八品的小傢伙?” 林老重新执起画笔,悠然一笑。 “难得见到好苗子,顺口提点两句,结个善缘罢了。 何况,老头子我也就是个看大门的,年纪大了,未来终究还是要靠这些年轻人咯。” …… 步入技法阁第八层,白若安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放眼望去,无数巨大的木质书架如同森林中的古木,拔地而起。 这些书架並非寻常方正形状,而是呈巨大的圆柱体,每一根的直径都恐有数十米,高度更是直达十数丈的穹顶。 书架本身便设有螺旋上升的木製楼梯与平台,方便来人攀爬取阅。 “我靠,好大的架子。” 白若安忍不住低声惊嘆。 “幸好有林老指点,否则在这漫无目的地寻找,將军给的两天时间绝对是不够的。” 白若安找到乙三號木架,决定从最底层开始向上搜寻。 他隨手从架子上抽出一部武技,翻阅查看。 《奔雷三式》 此法需引雷霆之力入枪,三式皆为杀伐之招,只攻不守,枪出如雷霆,威力极大。 “全是搏命的杀招。” 白若安摇摇头,將玉简放回。 他习练枪法首要目的是为了补全近战短板,稳健防身,这种极端追求攻击、完全捨弃防御的武技並不適合他。 他取出第二部武技。 《天炎枪》 需身具火相灵气者方可修习。此技仅有一式,枪如天火,乃破釜沉舟之击。 “这是大招。” 白若安再次摇头放下。 且不说他没有火属性灵气,水师门径本身不赋予灵气属性,即便有,这种倾尽全力的搏命招式也非他所求。 若要后天获得属性,需耗费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可以直接用功劳换,但是自己连换心法的功劳都还没攒够。 必然是不可能为了修炼枪法而浪费功劳的。 …… 《流云诀》 此枪法並无固定招式,取其意而不取其形。 主张如流云般无定无相,变幻莫测。 修炼者需融会贯通所有枪法基础,於实战中隨心而发,因敌而变,亦可攻亦可守,重在临敌机变,无跡可寻。 “就是它了。” 白若安眼中闪过欣喜的光芒。 这《流云诀》不追求固定的强大杀招,而是注重根基与应变,正適合他这种枪法初学者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並未来演化出最適合自己的枪法。 他將《流云诀》收入怀中,隨后转身走向甲一木架。 粗略瀏览之下,他发现这个区域存放的多是直接运用灵识进行攻击、防御的秘术。 而单纯修炼、增强灵识的法诀却寥寥无几。 “看来更高级的灵识修炼法,都在更高的楼层。” 白若安並不意外,此类能夯实道基的法门,十分珍贵,必然不可能像大白菜一样放在这,仍人挑选。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几门基础的灵识修炼法诀。 其中一门名为《望日法》的法诀,引起了他的注意。 《望日法》 需於每日特定时辰,以灵识遥观煌煌大日,辅以特殊法诀,引太阳之力淬炼灵识,固本培元。修炼之地越高,距日越近,则太阳之力越精纯,效果愈佳。 八层的望日法只记载了八品九品的修炼法诀,看来等到以后境界高了,依然可以来技法阁换取相应境界的法诀。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白若安的周天星辰鼎最初便是吸收太阳之力激活,太阳殿中更是充斥著浓郁的太阳之力。 而且星辰殿本就是灵识进入修炼,还能摆脱时间的限制。 “就决定是你了。” 白若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流云诀》与《望日法》。 第二十三章 练枪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练枪 “林老,在下已经挑选好了。” 白若安將《流云诀》《望日法》恭敬地递上。 林老接过,隨即,他点了点头,手中那支奇特的画笔轻轻一点。 武技法诀表面似乎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隨即隱没不见。 “嗯,禁制已除,现在你可以取走修习了。” 林老將解除禁制后的武技功法递还给白若安,呵呵一笑。 “没事就送你出去了。” 也不见他有何大动作,只是执笔对著白若安隨意一划。 白若安只觉周遭景物如同水墨般流转,下一刻,脚下一实,已然回到了那间堆满木料杂物的茶馆二楼。 他不敢耽搁,立刻动身返回御兵司。 当务之急,是儘快掌握这两门新得的武技法诀。 《望日法》的修炼远比想像中简单。 其核心在於那独特的灵识观想与引动太阳之力的法门。 白若安尝试在星辰殿中运转此法,效果惊人。 他的灵识增长的速度,比往常单纯吸收太阳之力,要快了三成。 “照此速度,一年內將灵识修炼至七品门槛,绝非难事。 如今最大的关卡,反倒是兑换七品心法所需的十个二等功了。” 而《流云诀》的修炼,则需实战磨练。 御兵司的演武场,正是最佳去处。 演武场占地极广,地面铺著特製的青罡石,坚固异常。 场中矗立著数十具木雕傀儡,这些皆是工程司结合“木雕”门径打造的陪练傀儡,依靠灵石灵阵驱动。 木雕傀儡还能掌握一些简单的武技,非常適合当陪练。 此刻场中甚是热闹,“鏘鏘”的兵器交击声、“砰砰”的拳脚到肉声不绝於耳,不少军官和士兵都在此磨炼技艺。 白若安刚踏入演武场,还没来得及寻找空閒的木雕,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白艄公吗,今日也来练武?” 一位六品万夫长率先发现了他,笑著打招呼。 这一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顿时引来一片此起彼伏的问候。 “白艄公,来练枪?来来来,用我这具木雕,这可是演武场里枪法最刁钻的一具。” 万夫长热情地指著身旁一具手持长枪的木雕喊道。 他话音未落,旁边立刻有人不服。 “放屁!你那具木头疙瘩只会瞎捅,哪比得上我这具?白艄公,用我的,我这具深得稳、准、狠三味。” “胡说八道!明明是我的最好……” “我的……” 几位军官竟为了谁的木雕更適合给白若安陪练而爭执起来,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偷笑。 白若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竟在御兵司成了眾人结交的香餑餑。 就在几人爭得面红耳赤之际,一个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好了,都闭嘴。” 眾人闻声望去,顿时噤若寒蝉。 只见一位身著五品都统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面容刚毅,目光如电,手中隨意提著一桿乌黑的长枪,枪身暗沉,却隱隱透著一股煞气。 “和这些死板的木雕傀儡练枪,能练出什么真本事?不过是熟悉招式罢了。” 这位都统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白若安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都散了吧,白若安,你的枪法,我来教。” 见到这位都统发话,先前爭执的几位军官立刻偃旗息鼓,恭敬地行了一礼,纷纷散去演练。 白若安心知遇到了贵人,连忙持枪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谢都统指点,不知都统尊姓大名?” 那都统见他態度恭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 “我姓白,名擎舟。说起来,我们还是本家。而且,我修的也是水师门径。” 他拍了拍手中的乌黑长枪,又道。 “水师传承,擅控水御远,近身搏杀是短板。 所以军中水师,大多会另选一门兵刃弥补,我当年选的,便是这长枪。 今日閒来无事,便指点你一二,如何?” 白若安心中大喜,有人教总比很死板的傀儡对战好,於是再次行礼。 “多谢白都统。” “哎,既是本家,又同是水师,不必如此生分。” 白擎舟爽朗一笑,“若不嫌弃,叫我一声舟哥便好。” “好,多谢舟哥赐教。” 白若安从善如流。 御兵司修行门径繁多,但至高门径只有四种。 琼崖的水师、剑南的剑道、金陵的道家以及千越的灯术。 剑道门逕自然专精於剑,不会分心他顾。 道家门径侧重符籙与奇门遁甲,研习兵刃者较少。 灯术门径主修灵识之道,更注重身法变幻。 也正因如此,选择修习兵刃来补全近战短板的水师官兵,在演武场中反而占了相当比例。 当然,场中也不乏其他门径的修行者在此磨练武技。 …… “停。” 白擎舟的声音打断了白若安的动作。 他走上前,用枪桿轻轻点了点白若安的右腿和腰胯连接处。 “起势之时,不要只依赖右腿发力。腰胯需同时扭转,顺势送力,看好了。” 说著,他亲自示范了一个简单的刺枪动作。 动作看似缓慢,却充满了浑然天成的协调感,力从地起,经腰胯旋转,节节贯通的涌至臂腕,最终凝聚於枪尖一点。 “若是只靠腿发力,力道传导至此便会滯涩一瞬,不仅慢了一拍,长此以往,还会给腰脊带来暗伤。 要记住,枪是身体的延伸,需周身一体,方能如臂指使。” 白若安凝神观察,默默体会著其中发力节奏的微妙差异,依言再次调整姿势,缓缓刺出长枪。 …… 两日的训练,让白若安很快就掌握了基础的枪法,《流云诀》也初步掌握了。 白擎舟还夸讚白若安。 “你小子,枪法天赋不错啊,这么快就掌握的差不多了。” “没有没有,都是舟哥教得好,让我自己学,肯定是没有这么快的。” “哎呀,不用谦虚,我练枪这么多年,见过学枪的也不少,但像你这么快的,还是头一个。” 白擎舟拍了拍白若安的肩膀,笑呵呵的。 “舟哥,明日我可能不来了,將军有任务交予我。” “没事,任务要紧,以后想练枪,就直接来找我就行。” “那就多谢舟哥了,有机会请你喝酒。” “哈哈,那我可记著了,这顿酒可不能少啊。” 第二十四章 大司工传奇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大司工传奇 御兵司,无极侯办公处。 檀香裊裊,易司端坐於宽大的案后,指尖轻轻敲击著一份卷宗,抬眼看向下方的白若安。 “与东溟妖庭那笔交易的封赏,天都那边还未最终裁定,你还需再耐心等上几日。” 易司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似乎已经习惯天都拖拖拉拉的作风。 “好的,侯爷。” 白若安拱手应道,面色如常。 “功劳又不会长腿跑了,属下不急。” 虽然他嘴上说得轻鬆,但心中难免嘀咕:天都那些官老爷们的办事效率,可真是不敢恭维。 易司何等人物,目光如炬,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不由失笑,放下卷宗道。 “怎么?在心里嫌弃天都人办事拖拉?” 白若安尷尬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放心吧。” 易司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宽慰和不易察觉的玩味。 “据我所知,並非故意拖延,而是此次议定给你的赏赐,丰厚得有些出乎意料。 这让某些人心里不太平衡了,才爭执不下,需要时间权衡。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支持重赏的一方占绝对优势。 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迟早会下来。 至於具体是什么,呵呵,到时候你自然知晓,现在说出来,反倒是少了些惊喜。” “侯爷,您这可就是存心吊人胃口了。” 白若安闻言,也不禁笑了起来,心中的些许焦躁隨之散去。 易司哈哈一笑,转而神色一正,谈起了正事。 “奖励的事暂且放在一边,眼下有个新任务交给你。从明日起,你去协助灵萃司与工程司的人,拓宽府城周边的几条主要支流河道,直至工程完毕。” “拓宽河道?”白若安略微一怔。 “此等水利工程,为何还需调派水师前往?” “等你到了地方,亲眼见识过工程司那些~嗯~,『別具一格』的器械,自然就明白为何需要水师配合了。” 易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场景。 白若安感嘆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工程司还真是一个专出奇物的地方,军中许多闻所未闻的古怪玩意儿,好像都是他们弄出来的。” “那是自然。” 易司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推崇。 “工程司堪称我虞朝修行门径最为繁杂多样的一个机构。 究其根源,只因当今执掌工程司的一品大司工,其所修並非任何至高门径,而是一门普通门径。 正因如此,工程司內,反而形成了百齐放、不拘一格的局面,任何奇思妙想都有实现的可能。” “上头居然能允许一位非至高门径的修士,执掌九司之一的权柄?” 白若安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在他认知里,如此重要的权力核心,理应被最强的至高门径牢牢掌控。 “按常理而言,显然是不能的。” 易司微微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而且,工程司最初也並非九司之一。是这位大司工,凭一己之力,將它推到了如今的高度。” “即便如此,光凭这一点,恐怕也难以让朝堂诸公轻易让步吧?” “你看得很准。” 易司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確实另有乾坤。其中最关键的缘由是,我虞朝传承的至高门径之一『傀偶』,已然青黄不接,迟迟未有新的的一品境强者诞生。 这直接导致了我朝与庆朝在一品战力数量上的失衡。 自庆朝窥知我朝缺少一位一品战力后,便愈发肆无忌惮,频繁派遣上三品强者衝击前线,甚至有一品战力亲自下场交锋。 而我方因缺少一位一品制衡,处处被动。 剑南州最惨烈时,一度沦陷近三成疆土。 彼时,朝廷仍在苦等『傀偶』门径能有突破,挽狂澜於既倒。 但,有一个人等不下去了,便是当时还是二品的大司工。 他的故乡,恰在那沦陷的三成国土之中。” 易司的眼中泛起追忆与敬佩交织的光芒。 “自此,一位传奇踏上了歷史舞台。 在他的主导下,工程司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无数闻所未闻,却威力惊人的战爭器械被源源不断送往战场。 那些东西,甚至能直接威胁到上三品的强者,战局,竟真的被暂时稳住了。 但这般举动,也彻底激怒了庆朝的一品强者。 他们开始不顾规则,大肆出手,重点摧毁工程司的造物,並誓要斩杀大司工。 当时的大司工虽已是二品巔峰,但也无法正面抗衡一品。 加之长期拉锯,我朝其他几位一品强者也渐感力竭。 最终,天都召开最高级別的皇朝会议,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再空等『傀偶』门径的突破,许大司工先行晋升一品。 这位大司工也未曾让人失望,他仅用一月便突破瓶颈,晋入一品之境。 又耗费一月,亲手打造出了足以真正威胁,甚至重创一品强者的国之重器。 庆朝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样一位特殊的一品强者,被各种层出不穷的古怪重器打得晕头转向,损失惨重。 反攻的號角就此吹响,仅用一年时间,沦陷的剑南州国土尽数收復。 隨后,大司工匯聚工程司全部力量,於剑南州边境,筑起了一道横亘百万里的长城,將战场彻底推回边境之外。 庆朝发现再也无法奈何这位能以器械抗衡一品的大司工,只得悻悻罢手。 自此之后,一品强者便很少再直接出现於前线战场了。” 听完这段波澜壮阔的传奇,白若安震惊不已。 这位大司工,若是在前世,绝对是一位工程学泰斗。 …… 拓宽河道的工程明日才启动。 既然今晚无事,白若安自然是选择——修炼。 心念一动,灵识已沉入周天星辰鼎,降临於星辰殿。 他白若安正欲前往太阳殿修炼《望日法》,却意外发现龙湫那颗白灿灿的龙蛋,正在太阳殿外围著那煌煌大日的光晕好奇地转悠,一副想靠近又有些犹豫的样子。 “龙湫,你在此徘徊,是寻我有事?” 白若安声音温和地问道。 “太阳先生,您终於来了。” 龙湫的蛋身高兴地晃了晃。 “我给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白若安闻言,倒是生出几分好奇。 “哦?是何好消息?另外,日后若有急事,可直接通过星印联繫我,无需在此苦等。” “这不是怕贸然联繫,会打扰到太阳先生您修行嘛。” 龙湫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蛋身。 “无妨,星印传讯並不会干扰我修行。说吧,是何好消息?” 第二十五章 七品穀雨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七品穀雨 “上次交易的那些木属性丹药,在龙宫简直是供不应求。” 龙湫的蛋身兴奋地前后摇晃著,灵识传递出非常雀跃的声音。 “我父王打算与您建立长期交易,只是具体的时间和数量还在统计核算,还未最终確定下来。” 一听是与东溟妖庭的长期买卖有望,白若安顿时心情大好。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意味著源源不断的功勋和资源。 对於他这样毫无背景,也无產业根基的官员而言,这无疑是一条极其稳定的功劳和財富来源。 “交易內容依旧是用你们的水属性宝材,置换木属性丹药?”他谨慎地確认道。 “是的,太阳先生。” 龙湫肯定地上下晃动。 “很好。” 白若安压下心中的狂喜,维持著平静无波的语气。 “届时统计完毕,確定交易时间后,通过星印告知我即可。” 他没有在星辰殿过多停留,灵识迅速回归本体,隨即起身,再次前往易司的办公处。 “嗯?你怎么又回来了?” 易司依旧在处理公文,抬头看见去而復返的白若安,尤其注意到对方眉宇间那掩饰不住的些许振奋,不由挑眉笑道。 “看你这表情,像是又撞上什么好事了?” 白若安嘿嘿一笑,难得地卖起了关子,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 “那將军您猜猜看?” “哎呦,好小子,这么快就学会弔人胃口了?这才一会儿功夫,就轮到本侯了?” 易司被他这模样逗乐了,笑骂道。 “不猜不猜,有屁快放,再故弄玄虚,小心本侯把你轰出去。” “哎呀,侯爷您別急嘛。” 见易司作势要赶人,白若安见好就收,连忙將东溟妖庭意欲长期交易的消息和盘托出。 虽然具体细节未定,但白若安此举意在向高层表明: 自己这条与妖庭的贸易线潜力巨大,远未结束,好让上面更加重视,或许能加快他那份奖励的下发速度。 “行,此事我知道了。” “我会即刻通知回春司,让他们提前筹备炼丹事宜,我会再次上书天都,这应该能大大加快你那份赏赐落地的速度。”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白若安背著用枪囊妥善装好的“潜龙”,前往灵萃司集合。 这精致的枪囊还是昨日白擎舟所赠,对方盛情难却,白若安也只好收下。 至於为何在灵萃司而非工程司集合,据说是灵萃司的官员们觉得工程司那边环境杂乱,且时常传出爆炸异响,过於“危险”。 白若安几乎能想像出,工程司大概是个充满了疯狂“科学家”的地方。 来到灵萃司指,已有一队人在此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肤色古铜、身材壮硕如铁塔的汉子。 他头戴一顶破旧草帽,赤裸著肌肉虬结的上身,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在晨光下显得极具力量感。 儘管他將官袍隨意地扎在腰间,但从衣角的纹饰依然能辨认出,这是一位七品灵农。 灵萃司执掌的至高门径名为“灵农”,其能力皆与种植培育相关。 下至保障民生的五穀粮食,上至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皆能培育。 “御兵司的水师?” 那为首的壮汉主动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带著一股耿直。 “你好,我叫石拳,七品『穀雨』。” 灵农门径的品阶名称颇为有趣,皆取自二十四节气,且每个品级都对应著一种独特的种植相关能力。 九品惊蛰:可引动微雷,刺激种子生机,常用於育苗。 八品春分:能大幅增加作物的生命力,促进生长。 七品穀雨:能降下蕴含生机的灵雨,治癒植物的各种伤病,如虫害、枯萎等。 “御兵司,白若安,八品艄公。” 白若安抱拳回礼,自报家门。 但他隨即发现,这位石拳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那是一种混合著好奇、打量以及跃跃欲试的战意? 石拳搓了搓大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既然工程司那帮磨嘰的傢伙还没到,咱们俩先切磋切磋,活动活动筋骨如何?放心,我只用八品实力,而且不用任何兵刃。” 白若安:“???”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群灵萃司的官员就窃窃私语起来。 “完了完了,石大哥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开始抓人切磋了。”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拦一下?” “拦个屁,你拦得住吗?上去拦连你一起揍!” “可是把御兵司的人打坏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听说石大哥之前在天都揍了一堆高官子弟,都没事。只是家里人嫌他烦了,才丟到我们这来的,以他的背景绝对没事。” 白若安听得眼角直跳,心中暗忖。 『你一个灵农,不好好研究怎么种地,整天想著找人打架算是怎么回事?』 “来来来,別犹豫了。”石拳已是迫不及待,摆开了架势。 “跟我打一场,贏了,我送你一件灵器。输了,我请你吃顿好的。要是受伤了,亲自带你找回春司最好的医师诊治,绝对划算。” 白若安见对方那副“不答应就缠到你答应”的架势,深知避无可避,只好无奈应承。 “好吧,不过,我要求在水域中切磋。” “不行不行。”石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水里的水师谁打得过?那也太没意思了,不过在河流边上打,倒可以商量。” 他显然也对水师的特点有所了解。 “行,那就河边。” “走走走,门口就是河,咱们就近,赶紧开始吧。” 石拳生怕他反悔,热情地揽著白若安的肩膀就往灵萃司外走。 来到河边,白若安才发现这片河岸地面坑洼不平,周遭草木呈现不自然的倒伏和断裂痕跡,儼然一副“饱经摧残”的模样。 看样子,这位石拳没少在这里“以武会友”。 他並不知道,这里原本其实是灵萃司內的一块珍贵灵田。 但就因为石拳隔三差五在此与人“切磋”,搞得灵植损失惨重。 灵萃司那位三品“霜降”的大人终於忍无可忍,直接將整片灵田挪走了。 毕竟石拳据说是天都某位高官的子弟,打不得骂不得,偏偏又嗜武成痴。 那位“霜降”大人也只能眼不见为净,顺便还能赚点天都方面的人情。 第二十六章 画风不对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画风不对 『惊蛰』 石拳周身骤然迸发出细密的蓝色电蛇,噼啪作响。 雷霆之力並非用於攻击,而是瞬间游走於他全身筋肉骨骼之中,如同犁庭扫穴,將身躯每一分活力都彻底激活。 他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微微膨胀,青筋虬起,眼中精光爆射,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战斗状態。 『春分』 紧接著,点点青翠光芒凭空浮现,如同夏夜林间的萤火虫,环绕在他周身。 白若安看得眼角直跳,心中暗惊。 『好傢伙,还能这么玩?这是直接把自个儿当灵植来了』 这简直就是玄幻版的肌肉奶爸,能打能抗还能自疗,太犯规了。 “来!” 石拳朝白若安豪迈地勾了勾手,战意沸腾。 白若安深吸一口气,提起“潜龙”,迅速拉开距离。 他打定主意,绝不与对方硬碰硬,要先以远程手段消耗其体力和灵气。 对方一看便是贴身肉搏的猛人,近战绝非明智之举。 他周身灵气鼓盪,衣袍无风自动。 身旁的河水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哗啦啦地汹涌而起,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道厚实湍急的水墙,浪翻卷。 “嘿。” 石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泥土草屑翻飞,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衝水墙而来。 毫无哨,一记沉重的直拳悍然轰出。 “噗” 一声闷响,那看似坚实的水墙竟被他一拳直接打爆,化作漫天水四散飞溅。 白若安后撤步稳住身形,同时手中“潜龙”趁著水墙爆散的掩护,划出一道银弧,扫向石拳腰腹。 石拳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切磋狂人,反应快得惊人。 只见他粗壮的胳膊向上猛地一抬,然后手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回摆,一记凶狠的肘击精准地砸在“潜龙”的枪刃侧面。 “鐺” 巨大的力量传来,“潜龙”的枪尖被硬生生砸得向下偏移,深深插入泥地之中。 而石拳的手肘仅是泛起一丝白印,竟是毫髮无伤。 攻势未止。 石拳借著肘击的反作用力,顺势揉身再进,另一只拳头带著破风声,直捣白若安面门。 白若安疾步后撤,右手紧握枪桿奋力一扯,將“潜龙”从泥土中拔出。 修炼《流云诀》后,他对长枪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他並未再次凝聚水墙,而是腰身一拧,左手巧妙发力。 “潜龙”枪桿顺势贴著他的腰际划过一个流畅的圆环,枪刃如同蛰伏的毒蛇,从左侧再次悄无声息地袭向石拳肋下。 与此同时,枪刃之上骤然吞吐出耀眼的金芒。 白若安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潜龙”刻印的剑气。 方才石拳那硬撼枪刃的肘击著实让他心惊,此刻加持了锋锐无匹的金属性剑气,他料定对方绝不敢再以肉身硬接。 果然! 石拳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轰出的拳头瞬间收回,脚下一点,疾退数步,首次选择了暂避锋芒。 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深知面对不明底细的招数,首要便是试探,而非鲁莽硬撼。 也幸亏没有直接硬撼金色锋刃,这可是相当於六品的剑气,锋利异常。 即使石拳这种炼体的灵农,也无法抵挡。 白若安趁此间隙,再次全力操控水流。 四周河水轰然响应,瞬间升起四堵更为厚实的水墙。 同时,脚下的泥地也被漫上的河水彻底浸透,变得泥泞不堪,滑不留脚,极大地影响了发力与移动。 然而,石拳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早已炉火纯青。 即便地面泥泞湿滑,他的身法依旧稳健异常,甚至能藉助轰击水墙產生的反作用力来变幻方位。 只见他沉腰坐马,一拳轰在正面水墙上。 这一拳力道古怪,並非为了击破,而是借力,砰的一声闷响,他身影借力滑向右侧水墙,如法炮製。 其攻击速度快得惊人,呼吸之间,四堵水墙竟被他以这种巧妙的方式接连破去,水漫天飘洒。 但在水墙不断爆散的同时,白若安也並未閒著。 他重心猛然下压,扎下一个沉稳的马步,双臂抡起“潜龙”,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取石拳下盘,目標正是其小腿脛骨。 修炼《流云诀》后,他的攻击不再拘泥於形式,变得愈发刁钻狠辣。 这一击角度极为毒辣,石拳若要躲避,唯有两种选择: 一是后撤拉开距离,但这会给白若安再布水墙的喘息之机。 二是跃入半空闪避,但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將成为活靶子。 但石拳对自己的近身搏杀能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竟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双脚猛踩地面,震起一片泥浆,整个人如同旱地拔葱般腾空跃起。 白若安似乎早有所料,就在石拳身形腾空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翻,潜龙回首。 枪尖那吞吐不定的金色锋刃,宛若一头甦醒的狰狞龙头,自下而上,精准狠戾地“咬”向空中无法闪避的石拳。 石拳临危不乱,空中无处借力,他却猛地提气,周身灵气汹涌灌注於双腿之上。 只见他双脚乃至小腿部位,瞬间覆盖上一层凝实厚重的褐色物质,宛如给双腿穿上了一双坚硬的岩石战靴。 这显然是一种土属性的防御武技。 石拳的双脚重重踏在金色枪刃之上,枪刃竟真的被阻挡了一瞬。 然而,石拳失算了,他低估了这剑气。 这金色锋刃是源自於三品无极候的剑气,虽然没有三品的威力,但是潜龙作为六品灵器,也能发挥六品剑气的威力。 “呲啦” 石拳的双脚脚底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飆射而出。 “好枪!” 石拳吃痛,却不仅未怒,反而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烈兴奋的战意,脱口赞了一声。 他借势一个后空翻,落回地面,脚下立刻晕开两滩血跡。 既是切磋,白若安见对方受伤,便也收枪防守,並未趁势追击。 他深知面对石拳这种经验老到的战斗狂,绝不能急躁抢攻,必须配合《流云诀》,以静制动,见招拆招。 『穀雨』 石拳抬手一招,一朵脸盆大小云在他头顶凝聚。 淅淅沥沥的灵雨精准地洒落在他身上,如此精妙的控制,显然石拳的灵气控制也是非常老道了。 伤口处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翻开的皮肉快速蠕动、结痂。 虽然未能瞬间痊癒,但对於战斗,显然已无大碍。 白若安在一旁看得简直无语。 这种打法实在太无赖了,能打能抗还能隨时给自己刷治疗,这要是持久战下去,自己非得被活活耗死不可。 他心念电转,迅速思索破局之法。 目光扫过身旁的河水,一个念头骤然闪过。 第二十七章 胜利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胜利 下一刻,白若安不再保留,体內灵气如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 河水被一股无形巨力疯狂抽离河床,咆哮著升腾而起。 仅仅片刻功夫,足足一万方河水如同一个巨大的水牢,將两人所在的区域彻底包围。 水流高速旋转,发出隆隆轰鸣,隔绝了內外视线。 石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但他战斗本能极强,虽不知白若安意欲何为,却明白绝不能让对手从容施法。 『惊蛰!』 电蛇再现,缠绕周身,他的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意图衝破水幕,打断白若安的节奏。 然而,白若安早已预料,借水势急速后撤,始终与石拳保持著半丈的距离。 河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汹涌著向上翻腾,不过转瞬之间,就在空中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流动穹顶,將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脚下的土地迅速被浊流吞没,冰凉的水流先是漫过小腿,继而快速上涨至膝盖,最终停滯在腰间。 石拳立於水中,双脚如扎根般稳固。 他浓黑的眉毛紧紧皱起,洪亮的声音穿透哗哗水声。 “怎么,想用这点水来困住我?八品哪有这么多灵气供你挥霍。別忘了,我虽將力量压至八品,但灵气的底蕴仍是七品。” 他双臂猛地一震,盪开周身水流。 白若安却是不语,面容沉静如水,身形借水势倏然后撤,如游鱼般灵巧地绕石拳周转。 不断用『潜龙』骚扰,吸引他的注意,给自己拖延时间。 “这样就没意思了,算了,结束吧。” 似乎是没有近身战斗,就失去了战斗乐趣,石拳打算结束战斗。 他话音未落,一股浑厚的气息瀰漫开来。 水下的淤泥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攀附而上,在他的体表凝结成一副致密而坚硬的石甲,在昏暗的水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光泽。 紧接著,他右拳猛地后拉,全身肌肉賁张,青筋暴起,一股狂暴无比的灵气在拳端匯聚,撕得衣袖猎猎作响。 『我靠,腕豪来的,这特么是蓄意轰拳啊。』 见状,白若安不再慢慢拖延时间,看得出来,要是让石拳轰出这一拳,自己绝对要去回春司走一遭。 “哗!” 就在这时,头顶的水之穹顶骤然崩溃,巨量河水如同天河决堤般轰然倒灌。 震耳欲聋的水声中,顷刻间,两人就被彻底吞没於一个急剧膨胀的巨型水球之中。 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朦朧,只有水流搅动的模糊光影。 白若安身处水球边缘,全力运转体內灵气,三倍於常人的灵气储备如同汹涌的江河奔流不息。 他心神高度集中,精细地操控著每一道水流。 巨大的水球在他的掌控下持续扩大,內部的水流更是被他精准地分作数层,彼此以不同的方向高速旋转,形成一片混乱而危险的涡流。 石拳反应极快,入水瞬间便屏住呼吸,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蓄势已足的一拳毫无保留地轰出。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水球內部爆开。 骇人的衝击力爆破开来,竟在湍急混乱的涡流中硬生生轰出一个短暂的、近乎真空的巨大空泡。 白若安暗自心惊,胸腔內气血一阵翻涌。 若非他身负三倍灵气,强行稳固住了水球结构,只怕这一击之下,整个水球就要瞬间崩溃。 水流还未彻底合拢,石拳眼中战意更盛,再度鼓盪起七品修士的雄厚灵气,仍想依仗修为优势强行破局。 他双拳接连轰出,一拳猛过一拳。 一时间,水球內部闷响连连,一个个空泡不断產生又被水流迅速填满。 一拳、两拳、三拳……连续十余次狂猛无匹的轰击,极大地消耗著石拳体內的氧气。 他的脸色由最初的涨红逐渐转为青紫,太阳穴上青筋跳动,胸口的灼痛感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越来越剧烈。 而周围的水球在白若安的维持下依旧稳固,层层逆向旋转的水流不断地削弱、分散著他的拳劲。 终於,他到了极限。 他连忙挥挥手,示意白若安不打了。 一直全神贯注控水周旋的白若安见状,心中稍稍一松。 他心念一动,那巨大的、容纳了万方河水的水球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缓缓拔地而起,如同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型琥珀,悬停於半空之中。 如此巨量的河水,若任其猛然砸回河道,必將引发一场不小的洪灾,必须小心控制,让其缓缓匯入。 “喝~” 水球刚一离地,石拳便双膝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发出一阵阵拉风箱般的抽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才缓缓褪去,逐渐恢復古铜本色,只是依旧残留著缺氧后的苍白。 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抬起头瞪著白若安,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无奈。 “你这傢伙也太能憋了,这灵气储量根本不像个八品修士。” 白若安收起『潜龙』,翩然落地,虽从水中出来,但衣袍却未湿,没有丝毫狼狈。 將石拳身上的水分控干,白若安拱手一礼,语气平和。 “石兄承让了,在下只是恰巧具备三倍灵气和水下呼吸的天赋罢了,实属侥倖” “贏就是贏,输就是输,哪来那么多侥倖。” 石拳一摆手,挣扎著站起身,动作虽有些踉蹌,但性格依旧耿直豪爽。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哈哈一笑,只是笑声中还带著点喘。 “我石拳说话算话,应你的彩头,拿去。” 说罢,他掌心凭空一翻,一件青铜灯灵器拋给白若安。 白若安伸手接住,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石拳刚才凭空取物的动作上,心中微动。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空间戒指、乾坤袋,只有洞天能够隔空取物。 一个云滨府的七品灵农,竟能拥有洞天。 再联想到对方先前拿出灵器作为彩头时那浑不在意的態度,其身份背景恐怕绝非寻常。 “什么?他居然贏了石大哥?” “刚才石大哥那几拳,威力恐怕一般的七品都接不住。” “你没听他说的天赋吗?他就是无极侯新招揽的那个傢伙。” “怪不得,有无极令,那天赋確实不错。” 围观的灵农们此刻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顿时譁然一片,议论声四起。 看向白若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既然他能打败石大哥,那岂不是说他的天赋比石大哥还厉害?”有人低声问道。 “天赋不是这样比的,石大哥的天赋又不是用来战斗的,是拿来种地的,在种地这一块,石大哥的天赋遥遥领先。” “先不说这个,这傢伙怕是要被石大哥缠上了,石大哥切磋输了之后,一定会经常找他切磋,直到贏为止。” 眾人低声交谈著,再看向白若安的眼神,便不自觉地都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同情之色。 仿佛已经预见他未来被频频邀战、不得安寧的场景了。 “这灵器具体叫啥名儿我也忘了,早年跟人切磋时贏来的小玩意儿。效果是能製造一道灵识幻影。” 白若安闻言,心中更是惊讶。 这绝非普通灵农甚至一般世家子弟能做派,这石拳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要深厚得多。 第二十八章 大司农之孙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大司农之孙 “两位倒是好雅兴啊,整出这般巨大的水球,莫不是打算將这河床抽乾?” 一道带著几分调侃意味的清朗男声自身后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来者是一位身形高挑、衣著干练的男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悬掛著的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这些物件隨著他的走动相互碰撞,发出各种物质碰撞的声音。 毋庸置疑,这位便是工程司的巧匠,官至七品。 他身上那些看似杂乱的配饰,正是工程司成员最鲜明的標誌。 这些古怪的物件,或许下一刻就能在某个意想不到的领域发挥出惊人的效用。 来人拱手行礼,带著虞朝官员特有的客气与礼节。 “两位幸会,在下工程司,行者,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灵萃司,石拳。” 石拳抱拳回礼,声若洪钟。 “御兵司,白若安。” 白若安同样拱手,语气平和。 行者点了点头,隨即直入主题。 “既然二位都已准备妥当,我们便即刻出发?在下时间实在紧迫,司內尚有几项关键的灵气传导结构研究正进行到紧要关头,耽搁不得。” 他一开口便是研究,那股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思考与计算的气质,完美符合了外界对工程司“研究狂”的刻板印象。 他们不是在搞研究,就是在搞研究的路上。 “走走走,就等你了。” 石拳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一听行者说时间紧,立刻大手一挥,毫不拖泥带水。 “石大哥,等等。” 方才在一旁看热闹的一位灵农赶忙指著天上的水球问道。 “这大水球怎么办?四周可都是咱们灵萃司精心打理的灵田,这万一控制不好倾泻下来,淹了灵田,咱们又要被大人问罪了。” 不等石拳回答,白若安已然开口,语气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 “无妨,此水球我可维持操控,我们边走边將其缓缓导回河道。以我目前的灵气,支撑一路绰绰有余。” “嘿,那还等什么,出发吧。” 石拳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转身就欲前行,忽又想起什么,扭头对白若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对了,白若安,放衙之后,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白若安闻言一愣,脸上写满了问號。 “我何时说过要请你吃饭了?” “切磋之前不就说好了?” 石拳理直气壮,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胸膛。 “你打贏了,我送你灵器;你若是打输了,我请你吃饭。如今既然是你贏了,那换你请我吃一顿晚饭,不是合情合理?” 白若安哑然失笑,无奈地摇摇头。 “好好好,一顿饭而已,请你便是了。” 一顿饭,白若安也不是请不起,自己现在可是身负五千两现银的狗大户。 吃一顿饭才多少钱,吃一个月都行。 毕竟,那件七品灵识类灵器,若是变卖,价值至少八千两白银,这已远超他之前的全部积蓄。 当然,这还不包括他那柄价值万两起步的六品灵器“潜龙”。 一行人遂即上路。 路途无聊,石拳本就是个閒不住的话癆,便开始与白若安东拉西扯地閒聊起来。 这不聊不知道,一聊之下,白若安才真正被石拳的背景嚇了一跳,他竟是当今虞朝大司农的亲孙子。 难怪连灵萃司那位位高权重的三品“树王”大人也对他多有纵容。 须知,“树王”与“大司农”皆是官职,前者位列三品,执掌一方灵植事宜,后者贵为一品,乃是统御天下农事与灵萃的最高长官。 因至高门径的传承极为完整且地位尊崇,官员们之间有时也会以对应品级的门径名称相互称呼,以示尊敬。 …… 需要拓宽的支流河道位於城外。 河道两岸,是大片规划整齐的农田。 这也正是此次任务需要灵萃司官员协同前来的主要原因。 许多农作物距离现有河道极近,待河道拓宽后,这部分田地將被新的河床吞没。 因此,灵萃司的农官需要提前为这些即將被移植的农作物施加“春分”之术,以確保它们在迁移过程中不至於死亡。 从此细节亦可看出,虞朝朝廷对普通百姓总体而言还算优待,至少在天都皇庭制定的律法基调上是如此。 当然,具体执行情况,则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各地官员的操守与能力。 像赤云郡那般,上下官员几乎全部尸位素餐的情况,也並非个例。 然而,朝廷对於修行者的管理与晋升却异常严苛。 上升通道极为狭窄,各种高深的心法、武技、术诀,无一不需要用实打实的功劳来兑换。 这其中,朝廷有意控制修行者力量只是一方面,另一重深层次原因则是歷经九百余年的发展,虞朝的权力体系早已饱和。 修行者寿命悠长,导致官僚系统中层及以上职位流动性极低,自然而然地,获取足够功劳的难度水涨船高,兑换心法武技所需的功劳点数也隨之不断增加。 待农户们在灵萃司农官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將两岸需要移植的稻禾清空后,工程司的行者立刻转向白若安,言语简洁。 “白兄弟,有劳你將这段河水整体抬升,在保证下游河水正常流淌的前提下,彻底露出下方河床,並在区域两侧,维持出至少两米高、两米宽的走廊,以供通行。” 行者做事极其干练,没有丝毫寒暄废话,开口便是具体的工作要求。 白若安也对工程司的手段充满好奇,闻言立刻依言运转灵气。 只见那段河道的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稳稳托起,平稳地向上升去,迅速而精准地达到了行者的要求。 浑浊的河床淤泥暴露在阳光下,而两侧的水幕如同透明的墙壁,稳固地隔绝著水流,形成了一条奇异的通道。 见白若安对水流的操控如此精妙,且效率极高,行者眼中掠过一丝讚赏,难得地笑著点了点头。 接著,他便从身上取下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小物件。 隨著行者手中快速变幻出几个复杂而奇特的法诀,精纯的灵气迅速注入其中。 异变突生。 第二十九章 立体栽培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立体栽培 一阵低微的嗡鸣声响起,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物件,瞬间迎风见长,眨眼间便膨胀到近乎常人的高度才停止变化。 白若安看著这个造型奇特的造物,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这活脱脱就是玄幻版的工程机械。 虽然不是履带式,但那仿生蜘蛛般的十足底盘提供了极强的地形適应性,两对不同形状的手臂,一对是铲斗,还有一对是夹爪。 『好傢伙,仿生学多功能挖掘机?』 白若安心中惊讶:『別人都在埋头修炼,这工程司居然点起了科技树。』 在行者的精准操控下,蜘蛛挖掘机灵活地爬下河床,十足稳稳地插入淤泥之中。 那对铲斗状的手臂猛地插入河底,轻而易举地挖起大团沉重的泥沙。 隨后,两只铲斗手臂伸长,將泥沙送到岸边。 『居然还能伸长。』 看著那金属手臂灵活延伸收缩,白若安很好奇这手臂是如何实现这种功能的。 『咦,我们怎么也这样想,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变成疯狂科学家。』 白若安感觉摇摇头,把这想法晃出自己的脑海。 一旁的石拳也没閒著,他將挖掘出来的泥沙收入自身的洞天之中。 石拳一边收取,一边向白若安解释道。 “这些泥沙暂时存放在我的洞天里,一部分会进入灵萃司的洞天仓库,一部分会进入工程司的洞天仓库。” 蜘蛛挖掘机的效率非常高,仅是一个时辰,就完成十里河道的拓宽。 白若安还注意到每当蜘蛛挖掘机向前推进时,其腹侧便会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经过行者的解释,那是一道土属性武技,主要用於加固著新开的河道两岸,防止泥土坍塌回填。 “朝廷徵用了这些农田改河道,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户,会有新的田地配给吗?” 白若安望著远处在迁移农作物的农户,忽然问道。 白若安会关心农户,是因为曾经他就是农民的孩子,自己成年之后很多年,村里都没有给自己分田。 以至於奶奶经常去打理一些別人不要的荒地,辛辛苦苦开垦完,种了一茬就被別人要了回去。 奶奶也没有怨言,只说了一句,能种一点是一点。 听到问题的石拳,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嘆了口气。 “朝廷倒是想给农户补,可想配地,也得有地可配才行。” 他声音浑厚,带著一丝无奈。 “能开垦的荒地早几年就差不多了,现在最多减免些粮税作为补偿。 不瞒你说,前年北方苍梧、陇西二州就已现了饥荒的苗头,我爷爷为这事,愁得头髮都白了几撮。 天都灵萃司那帮人,整天嚷嚷著什么妖化作物,想把庄稼催成妖兽来增產,真不知他们脑子怎么长的。 要我说,还不如去找些能生粮食的植物妖兽,揍服帖了,让它们年年上贡来得实在。” 白若安闻言,几乎失笑。 石拳的思路真是清奇,仿佛肌肉都快控制大脑了。 “虞朝境內哪有那么多產粮的妖兽?即便有,也是杯水车薪,难解大局。” 庆朝和西荒妖庭有合作,但部分妖兽都在庆朝,虞朝的妖兽很少,大部分都是小妖。 他心中暗忖,灵萃司的思路其实类似前世的杂交育种或基因改良。 只是在这个世界,让普通作物妖化,如何实现是个问题,如何解决妖物凶性也是个问题,寻常农户毕竟是普通人。 忽然,一个念头冲入白若安的脑海。 前世参观过的立体农业、无土栽培的景象纷至沓来。 在这个世界,这想法或许真能实现。 “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白若安沉吟著开口。 “哦?快说说。”石拳立刻转过头,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白若安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勾勒起来。 “我们或许不必执著於开拓新的平地。你看,我们可以在现有的农田之上,搭建起数层高的种植平台。每一层都铺设土壤,用水车和管道將水引上去灌溉……” 石拳的眼睛隨著白若安的笔画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空中田园。 但很快,他猛一拍大腿,问道。 “不对,光有水土不行,庄稼是要晒太阳的,不像那些灵植,吸点灵气就能活。这阳光从哪来,除了最上层,下面都晒不到太阳。” “用镜子。” 白若安微微一笑,吐出三个字。 “镜子?” 石拳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无法將梳妆用的镜子和庄稼生长联繫起来。 两人的对话早已勾起了旁边行者的兴趣。 只见行者动作忽然一顿,利落地从腰间取下一个不起眼的掛件。 接著再次施术,眨眼间,掛件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面碗口大小的银镜,行者手腕一抖,將那面银镜拋向白若安。 白若安稳稳接住,触手一片冰凉。 他抬头望了望西垂的太阳,调整了一下角度,將镜面反射的阳光精准地投射到行者的脸上。 “嚯,这法子妙啊,这样岂不是……” 然而,他话音未落,旁边的行者却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伸出一根戴著金属指套的手指,点了点那光斑。 “不行,这亮度不及原有的十之三四,温度也不够,暖不了土,催不了苗,庄稼长得孱弱,结不出好穗。” 对於这个否定,白若安似乎早有预料,对於这个问题也有解决方案,那就是凸透镜和凹透镜的组合。 但是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透明的玻璃,都是烧制琉璃,作为工艺品或者灵器容器。 “单凭这面镜子確实不成,但我能製作一组镜子解决这个问题,不过需以高温熔炉,配合水玉或水玉砂、碱石、蛤壳粉等物,反覆烧制锤炼方可。” “熔炉?水玉砂?碱石?” 石拳听得一愣一愣,这些词对他而言颇为陌生,但工程司行者面甲下的目光却骤然亮了起来。 “这个好说,工程司都有。” 不愧是工程司,什么东西都有。 石拳一听,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拍白若安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脸上洋溢著笑容。 “好,太好了,白若安,要是这事儿真能成,你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他激动地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决定道。 “今晚就不让你请客了,留到下次,放衙路上隨便吃点对付一下,直接就去工程司工坊。这东西要是真搞成了,我直接给我爷爷传讯,保你升官晋爵。” 第三十章 透镜、火锅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透镜、火锅 夜色深沉,工程司內却仍灯火通明。 “先煅烧蛤壳粉,炼出石灰。” “要多少蛤壳?” “先炼一斤出来吧,多了之后也能用。” “好。” 话音刚落,行者將一袋子蛤壳放在石臼中碾成粉,然后尽数倾入熔炉。 三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眯起眼睛。 炽红的焰光倒映在三人的眼中,时间似乎也在焰光中慢慢燃烧。 “差不多了,取出来吧。” 白若安紧盯著炉火的变化,適时开口。 热浪扑面而来,三人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 石灰已成,下一步便是配合一定的比例,烧制玻璃了。 “行者,工程司里,可有耐高温的模具?形状类似……” 白若安將製作凸透镜、凹透镜的模具形容给行者。 “有的,等著,我去去就回。” 他的身影迅速没入工坊后方堆积如山的器材中,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不多时,他便返回,手中端著两个暗沉金属光泽的模具,其內部造型正与白若安描述的一般无二。 “这古怪形状,有何妙用?” 石拳凑上前,粗大的手指好奇地想要触摸模具內部的弧线。 “別急,按十份水玉砂、两份碱石粉、一份刚炼好的石灰这个比例,分別称量好。” 熔炉再起,三种物质在高温的作用下,逐渐融化,变成液態。 白若安用工具取出炽红的胶状物质,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模具中。 “真像熔化的琉璃。”行者不禁低语。 作为工程司七品巧匠,他对琉璃的製作並不陌生。 “过程確与制琉璃相仿,但成果截然不同。” 白若安用特製的长柄耐火勺,小心翼翼地將那灼热的液態玻璃舀出。 他稳稳地將它们注入那两个特製的模具中。炽热的液体缓缓填满了模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对了,还需要磨镜粉,这里有吗?” “有。” 行者再次转身,在一排排柜格中快速翻找,很快取出一只陶罐,里面是细腻如脂的白色粉末。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等待那灼热的光彩渐渐冷却、凝固,褪去骇人的高温,变得温顺透明。 待温度彻底降下,白若安小心地將两块晶莹剔透的玻璃从模具中取出。 此时还有些粗糙,需要用磨镜粉打磨之后才彻底完成。 他接过磨镜粉,蘸取少许,开始就著旁边的一台小巧拋光轮,极其耐心地拋光那两块玻璃。 “好了,完成了。” 白若安长舒一口气,举起两片透镜。 凸透镜和凹透镜製造完成,第一次製作就非常成功,玻璃没有丝毫杂质,这全靠工程司的材料。 不得不说,工程司的材料提炼確实很超前,水玉砂很纯,杂质几乎没有。 只可惜,此刻已是子夜,窗外唯有星月,並无阳光来验证这两块透镜的效果。 白若安將透镜小心收好,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粉末和汗渍。 “走,跟我去御兵司整点夜宵。” 白若安招呼两人一起去御兵司吃点夜宵,石拳和行者都没有拒绝,忙到半夜,確实饿的不行。 忙碌到子夜,三人早已飢肠轆轆。 三人踏著月色,来到了停泊在御兵司码头的“柒零捌壹捌”號福船。 船上静悄悄的,士兵们皆已休沐归家。 顏青昨日也將白若安定製的那口奇特的鸳鸯锅安置妥当。 白若安打算今夜,就在这异世的水面上,重现一道川渝美味。 吃火锅之前,白若安还要先炒制一下红油,红油是火锅必不可少的灵魂之一。 豆瓣酱有平替,是一种特殊豆子混著辣椒製作的豆酱,只有味道上有细微的差別。 起锅,烧热油,待油温升至恰到好处,他將大勺的赤辣豆酱倾入。 “呲” 滚烫的热油瞬间拥抱了豆酱,复杂的辛香与酱香轰然升腾,瀰漫在整个船舱。 仅是几息之间,一锅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红油便出锅了。 石拳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嘖嘖称奇。 “哟!我在天都吃了这么多年,从未闻过这般勾人食慾的香辣味。” “別急,这还只是第一步。” 白若安笑道,手下不停,將滚烫的红油倒入鸳鸯锅的一侧,另一侧则注入清汤。 “今晚必让你俩吃撑再走。” 调味虽因材料所限只有盐,但已足够衬托妖兽肉本身的鲜美。 薄如蝉翼的肉片被投入翻滚的锅中,微微一烫便捲曲成熟,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白若安提醒道:“快吃,这肉烫两三息就能吃了,煮久了反而不好吃。” 话音未落,两双筷子已如闪电般探入锅中。 石拳动作大开大合,夹起一大筷肉片便往嘴里塞,烫得他直抽气也捨不得吐出来,连连含糊地称讚。 “香,真他娘的香!” 行者不语,只是一味动筷、张嘴、吞咽。 “行者你慢点吃啊,不怕烫吗?” 石拳一边大口咀嚼,一边试图干扰行者的进食速度。 行者根本不理,动作反而更快了几分。 白若安看著两人近乎“抢食”的场面,不由得失笑。 “放心,肉管够,今晚必定让你们尽兴而归。” 又猛吃了几大口,稍稍缓解了腹中飢饿,石拳眼中精光一闪,开始了他的盘算。 他抹了把嘴上的油,凑近白若安,语气热络的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白兄啊,我跟你打个商量,把这红油锅底的配方卖给我怎么样?价钱好说。” 他在天都生活多年,深知这前所未见的美味背后巨大的商机。 白若安早有预料,慢条斯理地烫著一片嫩肉,微微一笑。 “卖配方?那不成。一锤子买卖太亏。” 白若安话锋一转:“不过合作可以,我出配方,占五成收益。” “五成?” 石拳浓眉一挑,做出夸张的肉痛表情。 “这也太多了,店面、人手、打点关係可都是我来。” 白若安將烫好的肉片放入碗中,气定神閒地看著他。 “別急,这样的配方,我可不只这一样。隨便再拿出几样,其新奇美味程度,都绝不会逊於这火锅,五成,你绝不吃亏。” 第三十一章 商业大计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商业大计 五五分,白若安出配方和超前的经营模式,石拳真金白银和权势背景。 其实主动权掌握在白若安手中,毕竟奇货可居,但他並未贪心索取更多。 將一半的利润拱手让出,绝非一时衝动或怯懦,而是源於他骨子里深諳的一个道理:背靠大树好乘凉。 用这五成利润,捆绑住石拳,进而连结上大司农这座靠山,这绝对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一品大司农,不仅仅是修行路上的战力天板,更是虞朝权力金字塔尖的寥寥数人之一,执掌天下农事、灵植,其权势渗透至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倘若让白若安独自去闯荡,启动资金尚且是次要的难题,光是那天都城內的商铺选址,就足以让他寸步难行。 天都由朝廷直辖,寸土寸金,每一处房產、每一间店铺的买卖使用,都需经过层层审批,没有过硬的门路,连边角料的位置都难以染指。 而与石拳合作,天都的大门將为之敞开,黄金地段或许拿不下,但是第二等的商铺完全没问题。 视线放远至十六州,情况则更为复杂。 各州州城由执掌不同至高门径的势力所把控,形式各异。 如琼崖州,便是家族式统治,由掌控“水师”门径的白氏家族牢牢控制,话语权集中在实力最强的几脉中。 而金陵州,则由“道庭”掌控,那位一品道尊並无子嗣,採用的是收徒制,座下九大亲传弟子与眾多记名弟子构成了庞大的权力网络。 陇西州的“锻天”门径和朔方州的“医师”门径,因修行天赋要求极高,人才难得,也不得不效仿金陵道庭,以师承关係维繫势力格局。 至於十六州之下,数以百计的府城、郡城、县城,盘根错节的权贵、地方豪强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想要將生意网络铺设到虞朝的角角落落,没有一张强大而通天的关係网,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今,有了大司农这面旗帜,意味著从州府到郡县,层层关卡都將为之绿灯放行。 白若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没想到自己在这异世界的“副业”,率先开拓的竟是服务业版图。 “好!五五分就五五分,等明早,我就和爷爷说一声,让家族里先准备起来。” 石拳一拍大腿,爽快应下,眼中精光闪烁。 “別急,等我將这些配方、工序乃至经营要点,细细整理成册,再呈交不迟。届时,必给你和大司农一个惊喜。” 白若安摆摆手,神態从容,且有意无意地將“大司农”点了出来。 他打算一次性將脑海中的诸多美食秘方和盘托出,连同那些超越时代的营销策略一併奉上。 既然要倚仗这棵大树,就必须让对方觉得,这五成的利润,绝对值得大司农级別的照拂。 真正的合作,需得让双方各取所需,都觉得自己才是赚到的那一方。 火锅散场,石拳和行者带著满身香气与满足告辞离去。 福船船舱內重归寂静,只剩下跳跃的灯火。 白若安並无睡意,他取出纸笔,就著灯光,开始奋笔疾书。 他先將火锅底料的炒制秘诀、鸳鸯锅的构造理念、肉片的最佳厚度、各种食材的焯烫火候时间,事无巨细,一一记录。 但这仅仅是开始。 接著,他笔走龙蛇,脆皮烤鸭、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酱香饼、炸鸡…… 一道道虞朝闻所未闻的食物製作方法,从笔端流淌而出。 在撰写具体的营销方案之前,他甚至还附上了酱油的酿製工艺和番茄酱的做法。 他深知,调料,乃是点亮美食灵魂的关键。 当他终於將厚厚一沓写满字跡的纸张整理好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修行之人,一夜不寐並无大碍。 辰时刚到,白若安便揣著这叠沉甸甸的“商业计划书”,离开了御兵司的福船。 …… “你怎么才来!太阳都多高了,就等你了,快把你那两块什么镜拿出来试试效果。” 石拳早已等著了,搓著手,一脸急不可耐。 旁边的行者虽依旧沉默,但那聚焦在白若安身上的目光,比平日锐利了许多,显露出內心的强烈期待。 白若安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那叠厚厚的纸张,递给石拳。 “不急,这些,你先拿著,若有不明之处,隨时来问我。” “这么多!” 石拳接过,隨手一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纸张上密密麻麻,图文並茂,远超他的想像。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白若安昨日所说的“很多”是何等分量。 当然,这些方子的真偽与效果尚需验证,但有了昨晚那顿惊艷的火锅打底,石拳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白若安不再多言,先从怀中取出那块晶莹剔透的凸透镜。 他对著初升的太阳,微微调整角度,一束明亮至极的光斑立刻出现在行者的手背上。 “感受一下温度。”白若安示意。 行者將手背凑近光斑,仅片刻便轻“咦”一声,迅速移开: “这亮度,还有这灼热感,竟比正常的阳光强烈数倍。你是如何做到的?” 行者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异。 白若安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並未解释光学原理。 他担心若是讲透了,工程司那群“疯狂”的巧匠们,说不定会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来。 “另一块呢?”行者的注意力立刻被完全吸引,追问道。 “石拳,你帮我拿稳这块。” 白若安將凸透镜交给石拳,確保光斑依旧稳定地落在行者手背原处。 然后,他取出那块凹透镜,小心地放置在光斑前方。 下一刻,物理学神力尽显! 原本聚焦如指尖大小的耀眼光斑,在穿过凹透镜的瞬间,竟倏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柔和而均匀的光晕,覆盖了行者的小半只手掌,亮度与温度也隨之骤降。 “这光居然散开了!” 石拳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凸透镜。 白若安收起透镜,淡然道。 “原理解释起来颇为复杂,知其效果便好。而且,不同的弧度和组合,聚光与散光的效果也千差万別。” 第三十二章 扶人於微末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扶人於微末 白若安顿了顿,拋出一个更具体的想法。 “日后,工程司或许可以製作一种能自动调节的装置,內置这些透镜,使其能隨著太阳东升西落而自行转动角度,如此,便无需耗费大量人力去手动调整了。” 行者思维敏捷,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关键缺陷。 “动力何来?若用灵气或灵石驱动,成本高昂,普通农户根本无力承担。” 白若安略一沉吟,结合这世界的条件提出方案。 “虞朝水系发达,何不利用水流之力?以水车为原动力,河流不息,动力不止。” “水车转速太快,难以精细控制。” 行者摇头,指出了另一个技术难点。 “可用多级传动减速。” 白若安早有准备,隨即用手比划著名,將齿轮多级传动的原理深入浅出地解释了一番。 听完这番阐述,行者的眼睛骤然亮起精光,他猛地踏前一步,抓住白若安的手。 “白若安,你来工程司吧,你简直天生就是我工程司的人。” 而一旁的石拳,此刻已经完全听懵了,嘴巴微张,看著两人討论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隔行不隔山,石拳对种地可能很擅长,但对於工程司的知识,一时半会有点难以理解。 “每一层的农田支架,其结构和承重,完全可以由工程司负责设计和製造。 材料可用普通的木石,价格低廉,对朝廷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 行者接过话头:“土壤的问题更简单,工程司和灵萃司囤有土壤,可以先调用这部分。若是不够,亦可就地挖掘河泥、山土。”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方案的细节逐一敲定,从支架的榫卯结构到灌溉水管的铺设路径,从作物的轮种规划到日常的维护要点。 细致的討论已然沉淀,一套名为“万叠田亩策”的立体农业方案逐渐在三人心中清晰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將商討结果整理成详细文书,上书朝廷之时,一向沉默寡言的行者却突然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面向白若安和石拳,抱拳道。 “白兄,石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这上书的公文,可否由在下並先行呈报工程司?”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解释道。 “当然,在下必定如实稟报,二位,特別是白兄的首倡与主导之功,绝不敢有半分隱瞒。只是希望能由工程司內部先一步將此策递上。”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即便看不到脸,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紧张。 石拳愣了一下,隨即恍然,他性格耿直,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道。 “我当什么事,这主意本就是白兄想的,细节也是白兄补充的,我不过凑个热闹,帮了点小忙。功劳自然是白兄的,这你得问白兄的意见。” 他身为大司农之孙,地位尊崇,確实无需靠这等事情来增添履歷,武技秘法更是不缺。 但白若安却想得更深,他看向行者,目光深邃。 工程司不同於其他衙门,修行门径都是普通门径,其中官员大多出身平凡,缺乏世家背景,晋升之路远比其他司的官员艰难。 对他们而言,每一个能展示才能、进入上层视野的机会都至关重要。 参与“万叠田亩策”,对於行者来说,无异於仕途上改变命运的契机。 白若安略微沉吟,並未立刻答应,而是沉声道:“行者兄,功劳之事,並非不能商量。” 此言一出,不仅行者身体一僵,连石拳也意外地看了过来。 世人皆爭功,哪有主动让功的道理。 白若安继续平静地说道。 “譬如,这控制透镜隨日移动的想法,可以在奏报中写明是由行者兄你提出並完善的。” 他这是在明確地分功给行者。 “白兄!这……这如何使得!” 行者猛地抬起头,面甲下的眼睛因极度震惊而睁大,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和结巴。 “我……我岂能贪功为己有?这……这万万不可!” 他慌乱地摆手,几乎有些手足无措。 石拳也挠了挠头,不解地看著白若安,觉得他此举有些过於大方了。 白若安微微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行者,语气诚恳。 “行者兄言重了。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等皆为壮大虞朝、造福百姓而尽力,这功劳簿上,多留一个名字,又有何妨? 都是为大虞添砖加瓦,不过是看这瓦片上,最终烙下谁的手印更为清晰罢了。重要的是,事情能做成功,利国利民。” 行者呆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虽沉默寡言,却绝非愚钝之人,岂能不明白白若安此举是何等的恩情。 他猛地抱拳,竟是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白兄!此番知遇提携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从此以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者兄快快请起!你我兄弟相称,何必行此大礼?互相扶持,本是应当。” 他嘴上说著客套话,心中却明了,这份恩情,已然深深种在了行者心中。 助人於贵富之时,不如扶人於微末之境。 锦上添和雪中送炭的区別,白若安还是分得清的。 若此刻受惠的是石拳,或许只是加深一些情谊,但对於行者而言,这无疑是改变命运的“炭火”。 “行者兄,这呈报之事,就有劳你了。” 白若安將誊写工整的文书郑重交给行者,这意味著將前期最重要的“露面”机会也让渡了出去。 行者双手接过,如同捧著稀世珍宝,重重地点了点头:“白兄放心,石兄放心,在下必不辱命!” 看著行者小心翼翼將文书收好的背影,白若安心中暗道。 『这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项长远投资了。』 拓展人脉关係网,这正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步。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起了体內的周天星辰鼎与那神秘的星印。 『不知这星印,能否赋予他人?』 星印能激活並强化天赋,他还有四座星辰殿未曾点亮,若能吸纳行者,无疑能加速其成长,也更利於稳固这份新结的盟谊。 他悄然以灵识沟通丹田处的周天星辰鼎,意念集中於构筑一道无主的星印。 下一刻,他心中微微一震,鼎身光芒流转,一道微弱却確实存在的星辉印记,竟真的在鼎內缓缓凝聚成形。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身旁的石拳和行者,他们对此毫无察觉,显然看不到这星印的存在。 白若安心中惊喜,但隨即按捺下了立刻將星印授予行者的衝动。 他暗自思忖:『眼下还不是时候,贸然授予,不但无法解释来源,更可能暴露我『太阳』的身份。若不能以白若安的身份进行邀请,便失去了藉此加深我们之间羈绊的意义。』 第三十三章 大功动人心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大功动人心 秋分时节,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田野里稻穗压弯了稻秆,农户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镰刀挥动,收穫著半年的辛劳。 府城四周,拓宽支流河道的工程终於进入了尾声。 “总算赶在秋收前完工了。” 石拳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臂甲,望著竣工的河道,鬆了口气,隨即又皱起浓眉。 “可这都秋收了,工程司上头怎么还没个准信?这办事效率,也忒拖沓了!” 他嗓门洪亮,毫不避讳地表达著不满。 白若安站在一旁,心中也有一丝疑虑,他转向身旁沉默的行者,问道。 “行者兄,你可曾向工程司的大人询问过进展?” 行者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问过了,我直属的那位六品玄机大人,让我再等等。”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焦灼。 白若安瞭然,不再多问,他明白行者的处境与自己不同。 自己有无极候这样的上官可以直接呈报,而行者只能依照规矩,將公文层层上递,这其中需要时间,也可能存在各种变数。 除了等待,似乎別无他法。 石拳的注意力被转移,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似乎是收到天都来的传讯。 “白若安,你给的那些配方,家族里都已经试製成功了,家族同意我们的合作,打算立刻在天都和十六座州城开设酒楼,预计立冬之前,所有酒楼都能开张营业。” 他用力拍了拍白若安的肩膀道:“怎么样,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开业盛况?” 面对石拳热情的邀请,白若安却微笑著婉拒了。 “石兄好意心领了,不过这酒楼,日后还是明面上掛石家的招牌为好。万万不可对外透露与我的关联,我还想安安稳稳地多活几年呢。” 白若安深知財帛动人心的道理。 自己如今不过是个正八品的官员,若被有心人知晓他拥有巨额財富,无异於稚子怀金行於闹市,必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石拳先是一愣,隨即瞭然大笑。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傢伙谨慎得很,放心吧,我懂。” 他接著道:“那五成的利润,石家会按季度结算给你,主要是財赋司那边按季收税,得等他们核算完毕,我们才能准確分润。” 白若安乐呵呵地点头:“无妨,石家家大业大,自然不会贪墨我这点『小钱』。” 石拳眼睛一瞪,故意道:“小钱?我现在就用十万两黄金买断你这五成的份子,你敢答应吗?” “哈哈哈,一顿饱和顿顿饱,小弟我还是分得清的。” 谈笑间,最后的收尾工作也已完成。 夕阳漫天,白若安再次向两人发出邀请。 “走,回御兵司,我那儿还备著些好肉,再烫一顿火锅,算是庆祝河道竣工,如何?” “那还说啥了,走走走!” 然而,三人刚回到御兵司驻地,白若安还未来得及准备锅具,就收到了易司的传讯。 白若安微微一怔,对石拳和行者抱拳道:“二位,实在抱歉,侯爷相召,我得先去一趟,火锅恐怕得稍等片刻了。” “正事要紧,你快去。”石拳挥挥手,表示理解。 白若安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快步前往无极候易司的办公处。 推开木门,只见无极候易司依旧端坐在那张堆满公文的桌案之后。 似乎这公文每天都会刷新,怎么都批阅不完。 “將军,您找我。”白若安躬身行礼。 易司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硃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著些许玩味的笑容。 “来了,坐。今日叫你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白若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莫非是和妖庭交易的奖励定下来了?” 易司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睛微眯,慢条斯理地道。 “不错,经过將近半月的拉扯,你的奖赏总算尘埃落定。这次朝廷除了惯例的功劳和金银赏赐外,还额外给了两样颇为珍贵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好整以暇地品了口茶,目光扫过白若安绷紧的身体和期待的脸庞,显然很“享受”这一刻。 白若安哪能不明白这位上司是在“报復”自己上次卖关子的事,不由得苦笑道。 “侯爷,冤冤相报何时了?您再这样吊著属下的胃口,下次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又忍不住要找机会『回报』您了。” “嘿,你这臭小子!” 易司被他的话逗得笑骂一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將军的架子。 若是旁人,绝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但白若安手持无极令,又屡立奇功,易司私下里对他早已不像最初那般威严冷峻,反而多了几分长辈对杰出晚辈的隨和与宽容。 “好了,不逗你了。后两样赏赐,一是爵位,二是洞天。” 易司放下茶杯,神色一正。 “洞天!” 听到奖励,白若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喜而骤然拔高。 自从从石拳那里详细了解洞天之后,他对拥有属於自己的洞天就充满了渴望。 而爵位,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不仅能监察百官,还能领取爵禄,朝廷更会赐下相应的宅邸。 易司看著他失態的样子,莞尔一笑。 “看你这点出息,其实这都不算什么。等你正式进入无极军,在前线立下战功,换取这些赏赐並非难事。” 他本人便是侯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赏赐你的这处洞天,需要你亲自去琼崖州的州城领取。此次还有一人与你同去接收洞天赏赐,据说是工程司的一位六品官员,好像是因主持擬定了什么『万叠田亩策』。” “什么?!” 易司的话音未落,白若安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行者是七品,而易司说的是六品,显然,白若安的功劳被人贪墨了。 易司被白若安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怔,眉头微蹙。 “怎么?此事难道与你有关係?” “何止是有关係,那“万叠田亩策”,从头至尾,皆是由我主持构想、並与行者共同完善撰写的。 但行者本是七品,如今受赏的却成了工程司的六品,这分明是有人贪墨了我的功劳。” 易司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深知白若安是水师门径,一般而言与灵萃司、工程司的领域关联不大,能引来朝廷如此重赏的策论,出自一个八品水师之手,確实令人惊讶。 但他首先选择相信自己的部下,沉声问道:“白若安,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白若安斩钉截铁道:“侯爷,我有证人。一位是灵萃司的石拳,另一位就是工程司的行者,他们二人此刻就在我御兵司的驻地。” “唤人来见我。” ps:请求各位读者大大给个追读,这对於我这个新人来说非常重要。因为追读有时间要求,希望大家有空的时候高抬贵手,打开最近两章的听书就好(长按点击开始听),万分感谢!otz 第三十四章 证人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证人 石拳和行者跟著白若安踏入房间,脸上都带著几分茫然。 他们不明白这位御兵司將军为何突然召见他们这两个“外人”,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白若安身侧,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石拳倒是有些隨意,但是行者就有些拘谨了。 易司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二人,可知『万叠田亩策』?” 两人点点头,但他们眼中依旧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將军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易司没有解释,而是从洞天中取出一物。 正是白若安见过的真言令。 “那这『万叠田亩策』,究竟是由谁主持编写?” 他的问题清晰而直接,伴隨著真言令那若有若无的微光,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石拳上前半步,抱拳朗声道。 “回稟將军,此乃由白若安主持编写,我二人,只是在一旁查漏补缺,补充了些许细节罢了。” 真言令浮现幽蓝微光,证明石拳所言非虚。 当然,这也是说话的艺术,石拳並没有说出具体的功劳归属,而是笼统的回覆。 易司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 他微微頷首,指尖在真言令上轻轻一点,那令牌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起,平稳地飞向白若安。 “既然如此,你们持此真言令,去见一个人。秦武,云滨府工程司的三品天工,將此令交予他便可。” 他心中瞬间明悟,易司此举,並非怕事或推諉,而是深諳官场之道,卖了一个极大的人情给工程司的同僚。 若由他这位御兵司的將军亲自带著人和真言令去工程司兴师问罪,那便是公然打脸,等於揭开了工程司內部的疮疤,会让整个工程司下不来台,后续麻烦无穷。 而將真言令交给工程司的三品大员秦武,由他內部自查自纠,则变成了工程司主动清理门户,既能维护工程司的顏面,查实之后反而能彰显秦武的治下严谨,是一举两得的高明之举。 “末將明白。”白若安心领神会,將真言令收好。 待到白若安三人行礼退出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易司才从洞天中取出一枚传讯木雕,指尖灵光微闪,注入一道神念。 “老秦,我派人给你送了一块真言令,工程司最近立功的人有点问题。” 易司没有明说是什么问题,官职能到三品的,实力或许不够,但是绝对是人精。 果然,仅是片刻,秦武就回復了一句“多谢,下次请你喝酒。” “多谢。下次我请你喝酒。” …… “什么人?无故擅闯工程司重地!” 一声冷喝如同金铁交鸣,两名身著湛蓝色翎甲的守卫挡在了白若安三人面前。 他们的眼神锐利,手按在腰间的制式长刀刀柄上,周身散发著属於六品修士的气息。 白若安心头一沉,目光扫过这两张陌生的面孔。 上次来时,守门的还是七品的玄甲卫,如今却换成了更高一级的蓝翎卫。 这绝非寻常的轮换,显然是有人预料到他们会来,特意加强了戒备,意图將他们阻隔在外。 “嗯?” 白若安眉头微蹙,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行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取出自己的腰牌,恭敬地解释道。 “二位,在下是工程司七品巧匠。这两位是我请来配合进行一项重要研究的同僚,並非无故擅闯。” 为首的蓝翎卫接过腰牌,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冷冷地递了回来,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你的身份无误,可以进入。但他们二人不行。” 他目光如电,扫过白若安和石拳。 “上面有令,近期司內有重大研究项目,戒备等级提升,严禁一切外部人员入內。” 白若安看向行者,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是否真有所谓的“重大实验”。 行者微微摇了摇头,很显然,他们被针对了,而且对方准备充分。 一旁的石拳见状,浓眉倒竖,跃跃欲试,他压低声音对白若安道。 “他娘的,明显是故意刁难,要不这样,我在这里缠住这两个傢伙,你俩趁机衝进去。” 白若安赶紧一把按住这个战斗狂人的胳膊,低声道。 “快收起你这餿主意,我还不了解你?分明是你自己手痒想打架了。” 石拳被说中心思,嘿嘿一笑,却仍不死心。 “哎呀,谁让你一直不答应跟我切磋的,再说了,我这法子虽然莽了点,但有效啊。” “有效个屁!” 白若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咱俩背后有人撑腰,闯了祸或许还能兜住。可行者兄怎么办?所有帐都会算到他头上,他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他刻意將声音压得极低,確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行者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看向白若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他没想到在这种关头,白若安如此义薄云天。 石拳挠了挠头,也意识到了问题,烦躁地问。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干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吧?” 白若安目光闪烁,大脑飞速思考。 硬闯肯定不行,必须智取。 他视线扫过工程司森严的大门,又看了看面前面无表情的蓝翎卫,忽然计上心头。 他凑近石拳,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石拳,你身上有没有那种看起来比较特別,类似真言令的小玩意儿?” “有倒是有,但是你要这个干啥?” 石拳一脸不解,虽然不知道白若安想要做什么,但还是从洞天中取出一块和真言令差不多的玉牌。 这玉牌质地不凡,边缘镶嵌著细细的金丝,正面龙飞凤舞地刻著“幻香楼”三个篆字,隱隱透著一股脂粉香气。 白若安接过玉牌,指尖摩挲著那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用揶揄的语气低声道。 “嘖嘖,没看出来啊石兄,你这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还有这等青楼的高级玉牌?真是人不可貌相。” “呸呸呸!你少胡说八道!” 石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瞬间涨红,急忙辩解。 “这是灵萃司一个同僚硬塞给我的,老子从来不去那种地方,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他越说越急,生怕白若安误会。 第三十五章 拦路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拦路 白若安见他窘迫的样子,也不再逗他,转而看向行者,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而郑重。 他故意提高了一些音量,足以让不远处的蓝翎卫隱约听到,同时將那块“幻香楼”玉牌塞进行者手中: “行者兄,这块玉牌,你务必收好,这是关键的『证据』,一定要亲手交到秦大人手中,这关乎我们这半个多月来的心血,绝不能让小人得逞!” 他说得义愤填膺,情绪激动,仿佛手中真是了不得的证物。 但这都是装给蓝翎卫看的,背对著蓝翎卫,白若安对行者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赶紧接话。 行者先是一愣,隨即心领神会,他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接过玉牌,迅速藏进怀中,沉声应道。 “白兄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將此物安然呈送秦大人面前。” 这次蓝翎卫,並未阻拦行者的进入,毕竟行者是工程司的人。 只见他招手唤来一名值守的玄甲卫,在其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玄甲卫点了点头,目光瞥了白若安和石拳一眼,隨即转身快步消失,显然是去报信了。 门口只剩下白若安和石拳,与两名面无表情的蓝翎卫对峙著。 “然后呢?现在我们怎么办?就在这儿乾等著?” “等。” 白若安气定神閒地抱起双臂,靠在一旁冰冷的石狮子上。 “耐心点,鱼儿已经惊了,很快就会有人坐不住,自己跳出来的。” 石拳的注意力很快转移,他又开始旧事重提,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 “唉,閒著也是閒著,活动活动筋骨,咱俩切磋一下怎么样?” 白若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打不打,除非……” “除非什么?”石拳眼睛一亮。 “除非你再拿一件灵器出来当彩头。” 白若安笑眯眯地看著他。 “嘿,你这傢伙,上次是我输了好吧,按规矩,这次应该你说『我要是贏了,这件灵器归你』才对,怎么反倒要我出彩头?” 白若安摊摊手,摆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石公子,大户人家出生,我就是个穷哈哈的八品小官,两袖清风,哪来的灵器当彩头?要不你再送我一件?” “我……你……”石拳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 石拳有些鬱闷,缠了白若安这么多天,除了几顿火锅,一次都没切磋过。 白若安只是乐呵呵地看著他,任由他抱怨。 行者刚看见秦武的办公处,还没来得及走上前,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方的立柱后闪出,恰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面容瘦削,眼色阴鷙,正是他的顶头上司,石小布,六品玄机。 石小布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行者,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啊?” 他不等行者回答,便自顾自地接下去,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正好,我这边有个要紧的研究,需要你立刻协助,跟我来吧,別耽误了正事。” 行者心中一沉,知道来者不善,微微躬身,儘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石大人,恕下官难以从命。下官此刻有万分紧急之事,需即刻面见秦天工。您的研究,可否容下官明日再……” “面见秦天工?” 石小布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就凭你一个七品巧匠,能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惊动天工?莫要不知轻重,工程司的规矩,上官的命令就是首要任务,你是打算公然抗命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威胁的意味,目光如鉤子般死死钉在行者脸上。 话已至此,虚偽的客套再无意义。 行者挺直了原本微躬的腰背,目光变得坚定而冰冷,他迎著石小布逼视的眼神,一字一顿地清晰回道。 “恕、难、从、命!” 说罢,他不再理会石小布,转身就要朝著近在咫尺的目的地衝去。 就在行者转身的剎那,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的机括轻响。 那是弩箭上膛激发的声音,行者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几乎是凭藉本能,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咻” 一支闪著寒光的短小弩箭擦著他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墙壁,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若是晚上半分,这支箭已然贯穿了他的头颅。 石小布见一击落空,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更深的狠厉所取代。 他心中念头飞转:必须在此地將行者解决,只要行者消失,死无对证,待自己从州城领了朝廷赏赐,木已成舟。 届时,就算自己冒功被发现,也於事无补了。 朝廷不会因为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人,来翻案打自己的脸,本身冒功就是官员失察,最终只会不了了之。 到最后,这个污点也会只是石小布的,而且等到石小布领完朝廷赏赐之后,肯定会想尽办法让行者彻底消失,甚至还有知情的白若安和石拳。 可惜他算盘落空了,没想到白若安居然提前知晓了此事。 行者扑倒在地,就势一滚,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来人啊!杀人了!” 石小布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暴涨,事情已然败露,绝不能让行者活著见到秦武。 他手中那柄精巧的手弩再次抬起,弩箭连珠般射向地上的行者。 …… 工程司大门外,正与蓝翎卫对峙的白若安和石拳几乎同时听到了那隱约传来的、夹杂著惊惶的呼喊声。 “行者的情况不对。” 石拳听到了行者的声音,当即看向白若安。 “你有把握吗,我们直接衝进去。” 白若安看了看两个蓝翎卫,並没有害怕,眼下只有他和石拳两人,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衝进去,你左,我右。” 白若安反手抽出了背负的“潜龙”长枪,激活刻印效果。 石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似乎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惊蛰』 不仅石拳周身电蛇乱窜,噼啪作响,就连他身旁的白若安也感到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这是石拳將灵农的增益效果施加於他。 紧接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现,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激活。 白若安踏步前冲,手中“潜龙”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以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直取右侧蓝翎卫的顶门。 那蓝翎卫却惊骇地发现,对方枪锋上蕴含的锐利之气,竟轻易撕裂了他护体的灵气甲冑。 他正自惊疑,眼角余光便瞥见左侧同伴的惨状,石拳那缠绕著电光的重拳,毫无巧地轰击在另一名蓝翎卫的身上,那蓝翎卫竟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直接轰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显然,面对六品的蓝翎卫,石拳直接施展了全力。 这还怎么拦? 右侧的蓝翎卫心头大震,瞬间权衡利弊。 为一个六品玄机的人情,去阻拦两个似乎有大背景的人,实在太不划算。 他立刻后撤,让开了通路。 “嘖,没劲,还没活动开呢。” 石拳不满地甩了甩手腕,似乎意犹未尽。 “別耽搁了,救人要紧。” 白若安低喝一声,身形如风,率先冲入工程司大门,石拳紧隨其后。 第三十六章 天工审问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天工审问 两人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然后就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 行者瘫倒在地,身上赫然插著四支弩箭。 两支贯穿了大腿,一支深深扎入腹部,还有一支射穿了手臂,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毫无血色,气息微弱。 而石小布正一脸狰狞,再次举起了手弩,对准了行者的心口。 “找死!” 白若安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臂,猛地將手中“潜龙”长枪如標枪般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金虹,撕裂空气,直射石小布后心。 与此同时,石拳双掌齐挥,“春分”和“穀雨”齐出。 青翠的光点与淅淅沥沥的灵雨同时笼罩住行者,拼命催发其生机,暂缓伤势恶化。 行者修行的门径不重体魄,如此重伤,已是命悬一线。 眼看“潜龙”就要击中石小布,但是他手中的弩箭已经射出。 来不及了!弩箭离行者只剩半指距离。 突然,异变陡生。 在场的四人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捏。 这种感觉和之前林老送白若安离开技法阁的洞天一样。 下一刻,天旋地转,周遭环境瞬间改变,他们已不在工程司內,而是置身於一处布满各种精密机关、零件的地方。 “好了,都住手吧。” 一个平和且浑厚的声音响起,只见四人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著工程司三品官袍的中年人。 正是云滨府工程司的三品天工——秦武。 秦武静立於洞天之內,周身並无寻常工程司官员那般,掛满零零碎碎的机关物件,仅一袭简约的天工官袍。 到了他这般境界,所有精密的器械、所需的材料,皆纳於自身洞天之中,心念一动便可取用,自然显得乾净利落。 他一只手隨意地握著那杆“潜龙”枪,另一只手则捏著一支弩箭。 方才千钧一髮之际,正是他將眾人挪移至此,並救下了命悬一线的行者。 “別愣著了,把东西给我吧。” 秦武言简意賅,將“潜龙”递还给白若安,目光隨即落在他身上。 一旁瘫软在地的石小布,此刻已是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 他知道,当秦武现身的那一刻,自己的结局已然註定。 一想到刑狱司的酷刑和即將到来的死亡,极度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绝望让他猛地抬起手中紧握的弓弩,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企图一了百了。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扣下扳机,身侧灵气一阵波动,一个机关人突兀出现,其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钳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隨著石小布悽厉的惨叫,弩箭脱手落地。 机关人偶毫不留情地將他双臂反剪,死死制住。 “你现在还不能死。” 秦武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寒冰,落在石小布扭曲的脸上,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眼神深处只有一片冷漠,若非自己察觉有异及时出现,险些就让这蠢货在自己的地盘上酿成大祸。 当石小布最初呈上那“万叠田亩策”时,秦武就心存疑虑。 一个终日流连青楼之人,怎会突然有此等绝妙的策论。 今日易司的提醒,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只是他万没想到,石小布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灭口,还是在两个特殊的目击者眼前。 这已不仅仅是贪功,更是將他秦武置於火上烤。 “秦大人,此乃侯爷命晚辈转交的真言令。” 白若安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真言令,双手恭敬奉上。 秦武接过令牌,没有丝毫犹豫,周身一股磅礴如山岳般的威压骤然释放,精准地笼罩住面如死灰的石小布。 在这三品强者的威压之下,石小布心神彻底失守,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万叠田亩策可是你所著?!” 秦武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石小布耳边炸响。 石小布身体剧颤,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嘶哑答道。 “不……不是。” 真言令显蓝光。 “那是何人所著?!” “是……是白若安、行者、石拳三人所著。” 真言令再显蓝光。 秦武眼中寒芒更盛,厉声喝问:“那你为何要残害同僚行者?!” 巨大的压力下,石小布涕泪横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想独占这份功劳,拿了朝廷的赏银……去……去幻香楼为那魁赎身。” 真言令蓝光依旧。 “混帐!” 饶是秦武,此刻也禁不住怒喝出声,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涌上眉宇。 他原以为石小布或是为求晋升,或是为利益,才鋌而走险贪此大功,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很好,本官定要请刑狱司好好查一查,这究竟是怎样的娼妓居然让六品官都如此鬼迷心窍。” 他强压怒火,不再看那烂泥般的石小布,转而隨手向虚空一探。 只见一个通体青翠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 瓶塞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混合著沁人心脾的药香瀰漫开来,让在场几人都觉精神一振。 一颗浑圆剔透的丹药被倒出。 白若安虽不识此物,但是一旁的石拳可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回春司炼製的五品生灵丹。 秦武指尖轻弹,丹药便精准地落入行者微张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行者四肢百骸。 秦武隨即出手,將残留在他体內的弩箭尽数取出,伤口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血跡迅速乾涸结痂。 仅仅几息之间,行者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便恢復了几分红润,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紧闭的双眼也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我……我这是?” 行者意识逐渐清晰,感受到体內磅礴的生机和迅速癒合的伤势,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惊。 秦武看著逐渐恢復的行者,脸色稍霽,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今日之事,让你们受委屈了。本官会据实上奏朝廷,还你们一个公道,该你们的功劳,一分不会少。” 他目光扫过白若安、石拳和刚刚甦醒的行者,继续道。 “作为补偿,你们可在此洞天中,各自挑选一件合用的物品。品级上限为六品,再高,於你们现今的修为也用不了。” 这位秦天工很大方,出手便是三件六品宝物作为补偿,换算成白银足有万两。 第三十七章 傀偶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傀偶 白若安三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自然明白秦武此举既是补偿,亦是给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 毕竟,除了行者实实在在挨了四箭,受了番皮肉之苦外,他们並无其他损失。 更何况,那枚珍贵的五品生灵丹不仅將行者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残余的药力更是在滋养著他的经脉体魄,算是因祸得福。 “既然如此,晚辈便却之不恭了,多谢秦天工厚赐。” 石拳率先抱拳,爽快应下,他虽出身显赫,但也不会拂了一位三品天工的面子,况且宝物谁会嫌多呢。 秦武见石拳应承,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頷首道。 “石公子不必客气,区区几件六品之物,我还是拿得出手。” 石拳平日里心思縝密,颇具世家风范,可一旦那股子切磋打架的癮头上来,便如同换了个人,万事拋於脑后。 这也正是他被大司农“发配”出天都的原因,本意是让他去剑南前线磨礪心性,奈何其父母心疼儿子,极力反对,最终才折中来了这相对安稳的云滨府。 秦武话锋一转:“不过,能带走什么,各凭你们的眼力和运气。我只会告知你们宝物对应的品阶,至於具体功效与优劣,需待你们选定之后,再为你们详解。” 一般而言,六品宝物的价值在一万两至五万两白银之间浮动,即便运气再差,选中价值最低的,也相当於白得一万两白银,这补偿可谓丰厚。 秦武的洞天极为广阔,一眼望去,竟有种无边无际之感。 其中大部分空间都被各式各样庞大或精密的工程司器械、机关造物所占据。 相比之下,灵器、丹药、天材地宝之类的传统修行资源,数量反而显得不多。 石拳选择得最快,他目光扫视一圈,便锁定了一株通体呈暗金色、形態如同虬龙盘绕的灵植。 那是一株六品的“龙骨兰”,对於锤炼体魄、增长气力有奇效。 石拳的灵农天赋本就擅长培育和激发灵植药性,灵植与他相得益彰。 行者则显得谨慎许多,他仔细甄別良久,最终选择了一截长约三丈的灵木。 灵木一般是工程司的高端耗材,机关造物都需要用到。 对於行者这样的七品巧匠而言,这等品级的灵木是没有配额的,只有六品才会有一定的配给。 去奇宝阁购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以正七品每月二百两的俸禄,也需要积攒数年之久。 轮到白若安时,他倒有些犯了难。 洞天內的东西他大多不熟悉,只能凭藉直觉和眼缘。 天材地宝他暂时不缺,凭藉促成朝廷和妖庭的交易,能稳定获得水属性天材地宝。 丹药一道他涉猎不深,胡乱选择恐难物尽其用。 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一件实用的灵器最为稳妥。 他的目光在诸多灵光闪耀的宝物间游移,最终落在了一个不起眼角落的人形木偶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木偶约莫尺许高,做工算不上多么精美,甚至有些古朴粗糙,但不知为何,第一眼看去,白若安便觉得颇为顺眼,其神態隱约带著一丝灵动,不像死物。 “秦大人,晚辈想选此物,不知可否?”白若安指向那人偶。 秦武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片刻道。 “嗯……这勉强算是六品的范畴,虽然它属於六品灵器,但是理论上能修炼到一品。” “修炼到一品?” “没错,因为这是一个傀偶和木雕门径结合的灵器,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修炼傀偶门径的木头人。” 白若安知道,木雕门径能赋予造物灵性,使其成为具备一定自主行动能力的个体。 但这类造物通常无法自行吸纳灵气,需依赖灵石或人为灌注。 而眼前这个木偶,竟能修炼? “敢问大人,此物是您所制吗?”白若安好奇问道。 秦武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惋惜,轻嘆道。 “非也。这是我一位徒弟的作品,可惜,他早已殞落在多年前的一场战事中了。唉,若他尚在,以其天资,如今成就怕是不在老夫之下。” “那晚辈取走此物,是否不妥?”白若安闻言,有些迟疑。 “无妨,你带走吧。” 秦武摆摆手,神色恢復平静。 “留在我处,也不过是件徒惹伤感的念想。但愿你能善用此物,也算间接完成了那孩子未竟之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使用之法倒也简单,將你的灵识、灵气、以及一滴精血融入其中,便可初步祭炼掌控。 至於修炼,它与我们修士类似,需从积累灵气开始,直至十阶圆满,再寻傀偶门径的心法继续进阶。” “多谢大人解惑。”白若安郑重行礼,將那人偶小心收起。 人偶的上限確实高,但是修炼所需的心法又难倒了白若安,自己连水师的七品心法都还没换到手呢。 看来,眼下只能把这人偶当作一个六品的贴身保鏢了。 之后,三人將重新整理好的“万叠田亩策”公文呈交给秦武,便知趣地告退。 他们刚离开,秦武便面色转冷,拎起面如死灰的石小布,离开洞天,径直朝著刑狱司的方向而去。 他目光深邃,显然並不相信石小布仅仅是因为贪恋美色而昏聵至此,背后或许隱藏著更深的阴谋,必须彻查。 …… 刑狱司大门幽深,仿佛巨兽之口。 见到秦武到来,一位身著暗色狱丞官袍、面容和善带笑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正是云滨府刑狱司的三品狱丞——云墨城。 “哟,今日是什么风,把秦天工您给吹到我这阴森之地了?” 云墨城笑容可掬,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位是出了名的“笑面虎”,面上永远春风和煦,手段却比谁都狠辣果决。 秦武面色平淡,直接將石小布丟在地上,开门见山道。 “给云狱丞送个人来,劳烦帮我审审,他背后站著谁。” 云墨城脸上的笑容不变,搓了搓手。 “秦天工是懂规矩的。我这刑狱司,只收有罪之人。若是无罪,天巡司那边……不太好交代啊。” 他话虽客气,却点明了程序。 “冒领朝廷功勋,谋杀同僚未遂。这两条罪状,可够他进来?”秦武语气依旧平静。 云墨城笑容更盛。 “够了够了,没想到秦天工治下如此铁血。” “人给你了,需要多少时间?” “既然是秦天工的面子,那我今晚加急拷问,明早就给秦天工一个满意的答覆。” …… 夜深人静,刑狱司最深处的一间昏暗牢房內,寒气刺骨。 云墨城屏退了左右,独自站在昏迷不醒的石小布身前。 他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接著轻轻嘆了口气。 “唉,真是个废物东西,这么快就露了马脚,看来这次用的蛊虫效果还是不太稳定,下次得换一种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弹,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影从石小布的耳中钻出,振翅飞回云墨城的袖中。 那是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形貌诡异的蛊虫。 云墨城,修行的乃是十六至高门径之一,蛊术。 第三十八章 初具规模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初具规模 “行者,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留下什么后遗症?” 白若安关切地问道,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 行者舒展了一下臂膀,咧嘴一笑。 “从来没有这么轻鬆过,要是每次挨一顿狠揍,都能换一颗灵丹和一件六品宝物,天天被人揍我都愿意。” 石拳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插话道。 “做梦吧你,这等好事哪能天天有?咱们仨拿到的补偿加起来,还不如你吞下去的那颗丹药值钱。” 行者闻言,也不恼,反而凑到石拳跟前,伸出胳膊。 “要不今晚吃火锅的时候,我这两条胳膊借你啃两口?” “去去去,谁稀罕你那糙肉猪蹄,啃著都硌牙!” 石拳一脸嫌弃地推开他。 一旁的白若安並未加入说笑,而是低头专注地把玩著手中那个小巧的人偶。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行者,语气认真地问道。 “行者,你们工程司那种能让机关变幻大小的秘法是什么?” 行者收敛了玩笑神色,解释道:“那是工程司的基础秘术,叫做『变形术』,是每个工程司官员都必须掌握的入门技艺。” 白若安追问道:“修习这变形术,可有什么特定要求?” 这人偶被秦天工施法变小,总不能每次使用都去求工程司的人施术,若能自己掌握,无疑方便许多。 “变形术本身並无门槛,理论上人人都可修习,不过,变形术之上,还有更精妙的『如意术』,那就需要去技法阁凭功勋兑换了。” 行者也看出来,白若安是想要修习这变形术,於是接著说道。 “白兄若是有意,我现在就可以將这变形术传授於你。” 白若安眼中闪过喜色,拱手道:“如此,便多谢行者兄了。” 行者连连摆手,语气诚恳:“白兄客气了,你於我有大恩,这点小事,何足掛齿。” 还未等几人走到御兵司,白若安就已將变形术掌握得七七八八。 他將一缕灵识、一股灵气连同指尖逼出的一滴精血,缓缓注入人偶之中。 霎时间,一种奇妙的联繫油然而生。 白若安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一分为二,不再仅仅是操控一个死物,更像是多了一具鲜活的身体。 两具身体能够各自独立思考、行动,却又心意相通,玄妙无比。 他尝试施展刚学会的变形术,只见那人偶周身微光一闪,迅速变大至常人高低。 白若安控制著人偶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动作流畅自然,全无普通机关造物的那种僵硬晦涩之感。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人偶虽空有六品的境界根基,却属於傀偶门径。 若无傀偶,便如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无法发挥出六品应有的战斗力。 可白若安自身仅是八品修为,想要猎杀六品妖兽来製作傀偶,无疑是天方夜谭。 正思索间,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划过他的脑海:这人偶既然能够修炼,那是否也能承载星印? 想到此处,他立刻屏息凝神,尝试將一枚星印匯聚,缓缓烙印向人偶。 片刻后,白若安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果然可行!” 这样一来,石拳和行者赠予的星印便有了理由。 可以让这人偶顶替“白若安”的身份活动,而他自己则能彻底隱藏在“太阳”的身份之下。 日后一些不便以“太阳”身份处理的琐事,便可交由人偶代劳。 …… 子时三刻,石拳与行者告辞离去,白若安终於得閒,心神沉静,准备沟通周天星辰鼎,再入星辰殿。 这个时间点,星辰殿眾人没有一人在睡觉,都在自己的殿內修炼。 “要不要这么卷啊,等等你们的太阳先生,他还在八品呢。” 白若安暗自腹誹,这些话肯定是不能让眾人听到的。 他清了清嗓子,藉助周天星辰鼎之力,將声音平和地传遍四座星辰殿。 “诸位,请暂歇片刻,今夜,我们將迎来新的同伴。” 星光流转,眾人的灵识相继来到白若安身旁。 “终於要来新人了吗,那我很快也是前辈啦。” 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正是小鱼儿。 只是这甜美音色与她此刻那魁梧壮硕的身躯搭配在一起,总让白若安联想到美少女壮士。 “夜安,太阳先生。” 龙湫率先頷首致意,尚觉三人也纷纷执礼问候。 “诸位不必多礼。”白若安微微抬手。 他话音刚落,无垠的深空中,骤然垂落下两道璀璨的星光光柱。 一道光柱中,显现出身穿御兵司水师官袍的身影,正是白若安操控的人偶。 只见“他”现身之后,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灵识波动中传递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戒备,仿佛对眼前的景象和周围的“人影”感到极为意外。 另一道光柱內,则是一位身著綾罗绸缎的少女。 她身姿窈窕,约莫五尺高,华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更衬得她亭亭玉立,楚楚动人。 初临此地的玫映雪,面对周围一道道模糊不清、气息各异的灵识,眼中虽有一丝惊异,却並未慌乱。 她定了定神,声音温婉如水,问道:“请问诸位阁下,此处是何地?小女子因何至此?” 白若安居於主位,声音平和而充满威严,迴荡在星辰殿中。 “欢迎二位来到星辰殿。且容我先说明一下。 二位可尝试沟通星辰,择一无主星辰殿激活。 需注意,太阳、贪狼、天魁、重华、摇光这五颗星辰已有归属,不可再选。 激活星辰殿后,此地可助你们觉醒或增强自身传承天赋,並大幅提升修行速度。凭藉独有的星印,你们可隨时进入此地修炼。”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严肃:“作为交换,二位需应承为我办三件事。若不愿,我即刻收回星印,並抹除你们与此地相关的一切记忆。” 人偶偽装的白若安故作沉思状,片刻后,便沉声道:“我同意。” 玫映雪眸光流转,迅速扫过在场眾人,注意到其中数位皆身著官袍,心中稍定。 她略一思忖,便轻盈頷首:“小女子也同意。” 依照惯例,白若安从自己开始介绍,隨后眾人按加入顺序依次报上名號。 “诸位可称我为『太阳』。我身旁这位,是『贪狼』,修习道家门径……” 第三十九章 人偶的天赋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人偶的天赋 “小女子姓玫,字映雪,所修门径是弈士,往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玫映雪微微俯身,动作优雅地作了个揖,她声音温婉,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气质。 “在下白若安,御兵司水师。” 白若安操控著人偶,只简短地说了两句,语气平淡,给人一种沉默寡言、不易亲近的感觉。 互相介绍完毕后,人偶与玫映雪便依照指引,前去沟通星辰,激活各自的星辰殿。 其余几人则留在原地,趁著空閒閒聊起来。 衍天行眉宇间带著几分忧鬱,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他转向尚觉,问道。 “贪狼先生,不知能否为我算上一卦?” 尚觉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那要看你想算什么了,有些卦象,我可是要收费的。” 衍天行嘆了口气:“收费也无妨,我想请您算算,我这次秋税的审计,是否会出紕漏?” “此事倒是不难。此地虽无具体媒介,但大致的推算一番还是可以的,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尚觉说著,双手迅速掐动法诀。 只见浓郁的星辰之力自他所属的星辰殿涌出,在眾人面前交织成一幅繁复玄妙的奇门遁甲图。 隨著尚觉指尖轻舞,那星辰之力构成的奇门图开始缓缓旋转,卦象变幻,令人眼繚乱。 片刻后,旋转停止,图案定格。 尚觉只扫了一眼,似乎对此术早已烂熟於心,立刻便看出了结果。 “结果不错,是吉兆。”尚觉笑眯眯地说道,“若想知晓更详细的批语,可就得付费了。放心,我收费公道,一卦只需一千两白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话音刚落,小鱼儿那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著十足的好奇。 “可是贪狼先生,这里只有灵识能进来啊,要是真收钱,你怎么拿到呢?难道要我们送到你府上去吗?” 这话一出,尚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要知道,在这星辰殿中,只有太阳和天魁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和姓名。 若真让人送银子上门,他就保持不了神秘了,老成员的小秘密將荡然无存。 一旁的龙湫此时灵识轻轻晃动了一下,他转向白若安,语气带著探究。 “太阳先生,这星辰殿难道不能像某些洞天一样,容纳实物吗?” 龙湫这个问题,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白若安身上。 白若安心中暗叫一声苦,表面上却不得不维持著高深莫测的姿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並非不能,只是时机未至罢了。假以时日,此地未必不能具备洞天之能。” 他暗自嘆息:你们的太阳先生也不过是个八品水师,对星辰殿的了解,其实並不比你们多多少啊。 就在这时,人偶那边通过心神联繫传来了一道惊喜的讯息。 原来,当人偶成功激活星辰殿后,竟然也获得了一项天赋。 而这天赋,白若安再熟悉不过,正是他自身所拥有的天赋。 这意味著,这具六品人偶能够共享白若安的天赋,同样获得三倍於常人的灵气储量。 寻常傀偶门径的六品修士,受限於灵气总量,通常只能操控一具同境界的傀偶,正如之前赤云遇见的赵忘尘那般。 並非赵忘尘不想多控制几具,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六品境的灵气只能支撑一具六品傀偶的消耗。 而人偶在获得三倍灵气后,理论上能够同时操控的六品傀偶数量,可以增加到三具。 更关键的是,这天赋会隨著白若安本尊的晋升而增强,待他晋升七品,灵气总量很可能再次翻倍。 此外,这人偶还有一个普通傀偶门径修士难以比擬的优势。 其身躯是由金、木、土三种属性的珍贵宝材炼製而成,坚固异常,它本身就相当於一位专注炼体的修士。 而且,依託工程司机关术的特性,日后若財富状况改善了,还能购置更高品质的宝材让人偶吸收融合,进一步提升其躯体强度。 不过,眼下最让白若安头疼的是,他根本弄不到製作六品傀偶所需的材料。 空有强大的潜力,却无傀偶可供驱使,眼下这人偶,暂时只能当作一面异常坚固的盾牌来使用了。 “唉,多想无益,还是抓紧修炼吧。当务之急,是將本尊和人偶都修炼到十阶圆满。” 白若安收敛心神,回到太阳殿修炼。 …… 辰时一刻,清晨的寒霜尚未消融,秦武便已早早来到了刑狱司。 “云狱丞,不知昨日的审讯,可有结果了?” 秦武开门见山地问道。 云墨城依旧是那副眯著眼、嘴角微扬的笑面虎模样,他不紧不慢地回应。 “秦天工放心,审讯早已完毕。只是这结果,恐怕未必能让您满意。” “但说无妨,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追查下去。” 秦武神色不变,语气坚定。 “昨日送来的那名犯人,经查,他与幻香楼的魁確有非同寻常的联繫,但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並无异常,一切行为皆符合正常工程司的行径。不知秦天工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秦武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沉。 线索实在太少了,仅仅知道与魁有关,可那魁的真实身份、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一切都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难以窥见真相。 云墨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提议道。 “秦天工,是否需要我刑狱司从旁协助?近来云滨府风平浪静,我们刑狱司倒是清閒得很吶。” 秦武闻言,冷哼一声,语带讥讽。 “风平浪静乃是百姓之福,朝廷乐见。云狱丞莫非还嫌太过安寧,想要替朝廷製造些混乱不成?” 听到这句夹枪带棒的话,云墨城眯著的眼睛缝隙更细了,脸上却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秦天工这可是冤枉本官了,云某对朝廷忠心可鑑,自是乐得清閒。既然秦天工有意追查,那我便派人去那幻香楼走一遭,仔细查探查探,看看能否发现些什么。”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云狱丞了,若有消息,请派人通知我。” 第四十章 天都来使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天都来使 “侯爷,您找我?” 白若安推门而入,只见易司正负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渐散的晨雾,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告诉你个好消息,昨日,秦武已经將你的万叠田亩策重新整理並上书朝廷了。你的功劳,朝廷的批覆和封赏已经下来了。” 白若安闻言,心中大喜,等了这么多天,歷经波折,功劳总算是下来了。 “全赖侯爷提携,属下不敢居功。” 易司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具体的封赏细则,我这里就不多说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莫怪本侯卖关子,只因这次非同寻常。天都对此极为重视,特派了使者亲自前来宣旨封赏,再过两个时辰,使者便到。” 白若安心中更是惊讶,究竟是什么功劳,天都居然直派使者? 易司神色转为严肃,叮嘱道:“你现在立刻回去,沐浴更衣,务必庄重整洁。一个时辰后,准时到御兵司大堂等候。记住,接旨礼仪不可有丝毫差错。”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灵气氤氳的灵石,递到白若安面前。 “这是五品灵石,待使者宣读完圣旨,你接下圣旨时,將此物作为辛苦费顺势赠予使者。此乃惯例,大家都心照不宣,你且收好。” 白若安看著那块价值不菲的灵石,一时有些愣怔。 五品灵石,对於他这样的八品修士来说,简直是难以想像的珍贵资源。 易司见他迟疑,还以为他是不敢接受如此重礼,便缓和语气道。 “拿著吧,就当是无极军的一份福利,你修为尚浅,平日我也未曾给你过修行资源,这灵石你安心收下,不必推辞。” 白若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接过,触手之处只觉灵气充盈,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他再次躬身,语气诚挚。 “多谢侯爷!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易司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好生准备,莫要误了时辰。” …… 日上三竿,御兵司大堂內外早已是人头攒动。 阳光洒在恢弘的殿宇上,琉璃瓦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接到消息的休沐官兵、以及其他各司闻讯而来的高品官员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大堂內外。 天都直派使者降临云滨府御兵司,谁都想来亲眼目睹一番,凑凑热闹。 更有不少心思活络者,希望能藉此机会与天都使者搭上关係,或是与白若安结个善缘。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期待与喧囂混合的特殊气氛。 白若安早已沐浴更衣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八品水师官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肃立在大堂內易司侯爷的身后位置。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羡慕、探究、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他儘量眼观鼻、鼻观心,保持镇定。 “来了来了!云船,天都的云船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首先指著天际高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整个大堂內外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白若安,都齐刷刷地投向远方的天空。 只见蔚蓝的天幕下,一艘庞大而华丽的楼船,正缓缓穿破云层,向著御兵司方向驶来。 那船体不知由何种材料製成,在阳光下闪烁著玉石般温润的光泽,船身周围繚绕著淡淡的云雾。 “哇,真的是云船,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亲眼见到。” “嘖嘖,听说这云船飞行,需消耗高品灵石,而且必须得有皇庭批准才能起飞。” “何止啊,我听说每艘云船都至少配备一名正五品的官员坐镇。” “嘿,你们几个傢伙,没见过云船,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嘛。” 周围的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无一不在表达著对这艘天都云船的震撼与好奇。 云船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平稳地悬停在御兵司上空。 隨即,它缓缓降落,船底触及地面时,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捲起地上的尘土。 白若安早有准备,悄然运转体內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將袭来的气流稳稳挡在外面,確保官袍整洁,髮丝不乱,保证接旨之时,仪容整洁。 云船停稳,一队人从云船上下来,为首之人,身著一袭红袍,腰间掛著正四品的腰牌。 白若安心中暗自凛然,正四品在云滨府各司,都是手握重权的官员了,在天都居然只是一个负责传旨的使者。 这时,以无极侯易司为首,云滨府几位在场的正三品大员联袂迎上前去。 白若安不敢怠慢,赶紧收敛心神,紧隨在易司身后半步的位置。 易司率先拱手,笑容爽朗却不失敬意:“使者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等有失远迎,还望使者大人海涵。” 儘管易司爵位尊贵,修为高深,但对代表天都皇庭的使者,依旧保持著足够的礼敬。 那红袍使者脸上也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拱手还礼。 “无极侯太客气了,此乃下官分內职责,何谈辛苦。” 他的目光越过易司,落在了后面的白若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倒是要恭喜无极侯,麾下又添了一位百年难遇的青年才俊啊,皇庭诸位圣君对白水师可是讚誉有加。” 易司哈哈一笑,侧身將白若安让出些许。 “哈哈哈,使者大人过奖了,也是本侯运气,在这边陲之地发现了这么棵好苗子。来来来,使者大人一路劳顿,还请入內奉茶歇息。” “不急不急,先让我將著皇庭圣旨送出去,顺便见见这位,让皇庭十六圣君都眼前一亮的天才。” 说罢,使者不再寒暄,他面容整肃,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抓,一道明黄色的捲轴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捲轴以锦缎为面,两端是精致的玉轴,隱隱散发著威严的气息。 使者双手捧起圣旨,面向眾人,朗声宣道: “圣旨到!御兵司八品水师,白若安,接旨!” 这一声宣喝,蕴含著官威与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兵士,无论品级高低,尽皆躬身垂首,以示对皇庭圣意的尊崇。 白若安深吸一口气,从易司身后稳步走出,来到使者面前正中央。 隨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回应。 “微臣白若安,恭聆圣諭!” 第四十一章 封赏与任命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封赏与任命 使者展开圣旨,用庄重而清晰的声音宣读起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迴荡在寂静的大堂前: “奉天承运,圣君昭曰:皇庭闻褒奖忠勛,乃朝廷之盛典;扶危定倾,实人臣之赤诚。尔御兵司八品水师白若安,秉性聪颖,器识宏深。 潜心匠造,巧制透光灵镜,引天光以泽沃土,惠及黎庶;殫精竭虑,编著《万叠田亩策》,立层台而增廩实,富国强兵。此二策並行,妙解皇朝粮秣之积困,活民无数,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又尔胆略兼人,不辞艰险,远渡重洋,与东溟妖庭斡旋博弈,初定邦交之谊,消弭边衅於未萌之地,其功堪耀史册,其智可安边疆。 兹尔殊勛卓著,特颁恩赏,以彰其功: 授尔子爵爵位,赐號白龙,准降等世袭,永延世禄,光耀门楣;赐白银十万两,一等功勋两道,中品洞天令一块,七品水师心法一卷,琼崖州城佳宅一所,俾尔安居乐业,潜心修持。 恩荣既渥,尚期克篤忠贞;爵赏攸加,尤当永绥福祚。望尔慎终如始,勤勉王事,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余音裊裊。 整个广场依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厚重的封赏所震撼,尤其是子爵爵位。 虞朝爵位共六等,王公侯伯子男。 每一等的获取都难如登天,非立下赫赫战功或於国有大贡献者不可得。 许多官员奋斗一生,也难望爵位项背。 前线战场上,下三品修士性命如草芥,唯有达到中三品,才有资格在尸山血海中搏取那微茫的封爵之机。 强如无极侯易司,也是歷经百死,累积战功多年,才得以封侯。 而且爵位与官职不同,辞官后没有俸禄,但是爵位的爵禄是能吃到死的。 也就是说,除去官职俸禄,白若安每年还能领一百两黄金的子爵爵禄,换算成白银就是十万两,相当於这一次封赏里的白银,年年都有。 “臣白若安,叩谢圣恩。” 使者合拢圣旨,脸上恢復了温和的笑容,上前一步,將沉甸甸的圣旨郑重地交到白若安高举的双手中。 “白龙子爵,快快请起。圣恩浩荡,望子爵日后再接再厉,尽忠职守,方不负圣君殷切期望。” 虽然这些都是例行的勉励之词,但在此情此景下,却是不必可少的环节。 白若安双手接过圣旨,依著易司先前的嘱咐,不著痕跡地將那块早已准备好的五品灵石,顺势塞入了使者的手中,低声道。 “使者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大人入內歇息。” 使者感受到手中灵石的温润与充沛灵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显然对白若安的“懂事”十分满意。 然而,他並未立刻移步,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若安一眼,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白龙子爵且莫心急。这道圣旨,只是皇庭对你过往功绩的封赏,这里还有一份委任文书。” 说著,他又从袖中取出了另一份略小一些,但同样盖著朱红大印的文书。 白若安目光聚焦在那份新的文书上,周围的官员们也都再次竖起了耳朵,好奇这后续的任命又会是什么。 使者清了清嗓子,宣读文书上的內容。 “谨奉詔命,授任事於有司: 兹有原御兵司八品水师白若安,聪敏篤行,屡建殊勛。其所创《万叠田亩策》乃利国本之良法,经皇庭核准,特设督农特使一职,秩正六品,兼受灵萃司、工程司共同节制。 今命尔:领特使之衔,总揽琼崖州境內《万叠田亩策》试行事宜;可调度两司在琼崖州之相关匠员、灵农及物资;每季末需呈双司共鉴之述职公文,遇急务可直奏天都皇庭。 此职之设,乃为国朝新法试行之创举。望尔克勤克慎,协和两司,使层田之法得证其效,以解黎庶饥饉之忧。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臣,领命。” 白若安依足礼数,俯身低头,將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接过那份委任文书。 “使者大人一路奔波辛苦,还请快些进殿歇息,饮杯热茶。” 这次使者没有推脱,跟著白若安进殿。 这次白若安手中没有灵石了,白若安思绪飞转,隨即將一盏小巧的青铜灯从腰间取下,递给使者。 这灯正是从石拳手中贏来的灵器,品阶不高,只有七品,但也是白若安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使者目光在那盏青铜灯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並未拒绝,顺手接过,见白若安如此上道,也是放缓脚步,压低声音,提点了两句文书上未曾写明的內容。 “白龙子爵,你这督农特使一职,届时需前往琼崖州城上任。 虽明面上官职定为正六品,但权责颇重,涉及两司,权力范围可不亚於一些四、五品的实权官员。 因是试行新法,朝廷特设此司,虽无名,却直属天都管辖。 除你这位正职外,还设有两位从六品副使。其中一位,想必子爵不陌生,乃是大司农之孙。 另一位嘛,来歷亦不简单,此刻应已从天都出发,不日便將在琼崖州城与子爵会合,到时子爵千万注意点这位啊。” 白若安心中瞭然,这既是助力,也是天都权贵派来镀金的子嗣。 他再次拱手,诚心道谢:“多谢使者大人提点,下官铭记於心。” 此时,无极侯易司等人也已迎上前来,与使者寒暄著步入大殿深处。 白若安识趣地没有凑近那核心圈子,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找到了正挤在角落看热闹的石拳。 他快步走过去,拍了拍石拳厚实的肩膀。 “走,石拳,陪我去看看朝廷的封赏。” 封赏之物分装在数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箱子里,整齐地摆放在偏厅。 箱子不算大,约莫一尺见方,但用料考究,漆色红亮,透著一股气派。 逐一打开箱盖,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代表子爵身份的信物。 一块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令牌,上面刻著“白龙”二字。 一套做工极其精良的子爵官服,緋色綾罗,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旁边还配有相应的银冠和綬带。 之后的箱子里则是赏赐的“体面”,锦缎、玉器、生活用具。 这些物件虽看似繁杂,却共同构筑起一位子爵应有的排场与尊荣。 不过,虞朝所有爵位都没有封地,全都换成了洞天令,而这洞天令正是用来换取洞天的凭证。 等到去琼崖州城上任的时候,刚好可以去兑换一下洞天。 水师心法、州城房契、一百两黄金则放在最后一个箱子中。 第四十二章 海上遇袭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海上遇袭 霜降时节,万物毕成,毕入於戌,阳下入地,阴气始凝,天气渐寒。 御兵司码头上,海风裹挟著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动著白若安的衣袂,他即將启程前往琼崖州城上任。 临行前,易司单独对白若安嘱咐道。 “府城不比州城,那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水深难测。你一人在外,切记谨言慎行,莫要轻易与人结怨。州城路远,即便是我,也是鞭长莫及。 这两枚剑气小令,內含我三道全力剑气,危急时刻可救你性命。这块灵石供你修行之用,若用完了,儘管传讯回来,我自会派人给你送去。” 说著,易司取出两枚隱隱散发著凌厉剑气的小令,和一块六品灵石,交到白若安手中。 白若安双手接过,心头一热,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侯爷,我定不负所望,明年立春之前,我一定会成为七品水旗尉的。” 易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 “我观你如今已是八品三阶,修炼速度確实惊人。但切记,欲速则不达,根基稳固方是正道。 到了琼崖州城,你可去拜访一下白家主脉。他们族中,通常留存有水师一脉独有的武技秘法,或对你有所裨益。” “是,侯爷,我记下了。”白若安恭敬应道。 忽然,他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对了侯爷,下次与东溟妖庭的交易,该如何处置?” “此事你无需担忧,待交易內容商定后,你传讯於我即可。 一部分交由云滨府回春司处理,另一部分,我会擬写公文,让州城的回春司接手。 虽然要让渡部分收益给他们,但藉此机会,也能为你在这州城之中,铺垫一些人脉关係。” “一切都听侯爷安排。” “好了,时辰不早,儘早出发吧。” 告別易司,白若安登上了熟悉的“柒零捌壹捌”號福船。 这艘船因由琼崖州直接调度,白若安只需向州城报备,便可继续使用。 依照虞朝官制,一官一职,虽百夫长之职已卸任,但凭藉水师身份,他仍保有这艘福船的使用权。 琼崖州城也在沿海,前往的水路有两条选择。 一是较为安全但船多行缓的內陆水道;二是航行条件相对复杂,却可全速前进的海路。 考虑到时间紧迫,白若安果断选择了海路。 此行除了白若安,船上还有两位同行者,石拳与行者。 石拳升迁之事,白若安早已从天都使者口中知晓。 而行者此次,则是调任州城工程司,虽品级未变,但从府城至州城,倒也算是升迁了。 …… 帅舱之內,白若安凝视著新换上的琼崖州舆图,盘算著到达州城的时间。 这份舆图已经替换过,已经不是云滨府的舆图,而是琼崖州的舆图,其中还包括了一部分近海海域。 “照此速度,距州城还有约两个时辰。” “还有两个时辰?” 石拳一听,立刻摸了摸肚子,咧嘴笑道。 “那正好,赶紧给我炒两个菜,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船上无法切磋,石拳將满腔精力都放在白若安的厨艺上。 白若安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道。 “哪还有菜?这几日储备都被你俩扫荡一空了,只剩些妖兽肉了。” “嘿嘿,这个好说!” 石拳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隨即意念一动,从自身洞天中取出一只大箩筐。 筐內各色蔬菜水灵灵,青翠的菜叶上甚至还带著些许露珠,品种更是丰富,显然是他这个灵农的精心储备。 白若安见状,哭笑不得,指著石拳道。 “好你个傢伙,在这儿等著我呢,把之前的菜钱报销一下。” “哎呀,等晚上到了州城,我请客,去最好的酒楼,这总行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 白若安话未说完,脸色骤然一变。 福船猛地一阵剧烈摇晃,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白若安身为水师,对水流的感知极为敏锐,立刻察觉到异常。 “不好!船四周的海水被操控了。”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在这茫茫大海上,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来者绝非等閒。 仅瞬息功夫,海水的操控权就被夺走了,福船失去了水流的助推,速度骤减,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减速整了个趔趄。 “怎么回事?海水被谁控制了?” 石拳反应最快,周身气血微涌,双足如生根般稳稳扎在甲板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波涛翻涌的船舷之外。 电光游走在身躯上,石拳已然进入战斗状態。 只听“哗啦”几声破水之音,五道身著紧身黑衣、面蒙黑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海中跃出,轻盈地落在甲板之上,呈半包围之势。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瞬间锁定了福船上的三人,无需再多猜测,答案已然现身。 来袭者共五人,气息强横,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六品境界,其身后四人,气息稍逊,但也皆为七品。 那为首者阴鷙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锁定在气息最为浑厚的石拳身上,也不多言,低喝一声。 “动手!” 霎时间,他身后浮现出一头狰狞的猛虎虚影,那猛虎作势欲扑,栩栩如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与此同时,他双手屈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锐利,直扑石拳而来。 爪风凌厉,竟在甲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豁口。 “是庆朝贼子!你们俩小心应对!” 石拳瞳孔一缩,暴喝提醒。 那猛虎虚影正是庆朝至高门径“五禽戏”的显著特徵,主攻伐,配合近身武技,威力惊人。 面对高出一境的敌人,石拳毫无惧色,沉腰立马,吐气开声,拳势瞬间变得厚重如山,竟是选择硬碰硬,与对方那凌厉的虎爪对轰在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气劲四溢。 石拳虽境界不及,却凭藉多年炼体与战斗积累的雄厚底蕴,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然而,最强的那名六品刺客虽被石拳勉强缠住,白若安与行者却陷入了危险,他们需要面对四名七品修士的围攻。 白若安仅有八品修为,此刻敌眾我寡,修为悬殊,形势岌岌可危。 行者反应极快,施展变形术,身上的掛饰瞬间变大,一具是类似御兵司演武场的机关傀儡,另一个是一把弓弩。 机关傀儡和手持弓弩的行者拖住一位七品,另外三位径直衝向白若安。 可另外三名七品刺客,却朝著白若安袭来,显然是白若安才是他们的目標。 第四十三章 断臂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断臂 袭击者共有三人,其中一人,身周灵气流转,与大海气息隱隱相连,正是他在方才瞬间夺走了白若安对周围海水的掌控权。 这是一位水师,七品水师,控水可达十万方,即便白若安身负三倍於常人的灵气底蕴,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方的控水量。 有著七品水师的压制,白若安失去了控水的能力,这对於水师来说,如同断了一臂。 另外两名刺客,则是普通门径,一人手持四尺长刀,另一人则握著一对乌黑短棍,显然走的是近身战斗的路子。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骤然而起的凌厉攻势。 “嗤” 破风声骤然响起,持长刀的刺客率先发难,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电,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匹练,直取白若安脖颈,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白若安瞳孔微缩,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一个俯身,冰冷的刀锋几乎擦著他的后颈皮肤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他足下发力,身形如风中流云般向后飘退。 俯身、后撤的同时,他反手探向背后,抽出『潜龙』。 白若安手腕一抖,潜龙枪顺势自下而上挥出,这一枪並非为了杀敌,旨在逼退。 枪刃带著一抹金色的锋刃,斩出一道半月弧光,迫得那持棍刺客刚要欺近的身形不得不硬生生顿住。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炸响,持棍刺客反应极快,见枪势袭来,双臂肌肉賁张,一对玄铁短棍交叉成十字,硬生生架住了潜龙枪的枪桿。 巨大的力量透过枪身传来,白若安只觉手臂一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挫,足下的甲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然而,敌人的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就在他格挡短棍的瞬间,一旁虎视眈眈的敌方水师出手了。 只见他双手虚引,甲板上漫溢的海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匯聚成数道碗口粗细的水链。 水链如同毒蛇,带著“哗啦啦”的水声,从不同角度袭向白若安的四肢关节,意图將他彻底束缚。 白若安眼神一凛,足尖猛地一点甲板,身形再次向后急掠,同时手中潜龙枪疾舞。 金色枪尖划过袭来的水链,预想中的阻滯並未出现,那七品水师的水链,竟被轻而易举地从中切断。 “噗噗” 几声轻响,水链重新溃散成普通的海水,哗啦啦落回甲板。 “怎么可能?!” 敌方水师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深知修为压制的绝对性,一个八品水师,灵气强度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斩断他凝聚的水链。 但他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目光立刻死死盯住了白若安手中的潜龙长枪,瞬间明悟,厉声提醒同伴。 “小心他手中的灵器,品阶至少在七品,甚至更高,不可硬撼。” 持刀刺客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与谨慎交织的光芒,沙哑道。 “那就拖死他,区区一个八品,灵气底蕴再厚,又能支撑多久?耗光他的灵气,便是待宰羔羊!” “不行!”敌方水师断然否决。 “大人只给了我们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之后,御兵司的援兵必到,必须速战速决。” “一刻钟”三个字如同催命符,让战局瞬间收紧。 持长刀和持短棍的两名刺客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掠过狠厉决绝之色。 下一刻,两人的攻势骤然变得疯狂而紧凑。 刀光如瀑,棍影如山。 长刀刺客的刀法变得越发诡譎刁钻,刀刀不离白若安的要害,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毒蛇吐信。 持棍刺客则势大力沉,每一棍砸下都带著千钧之力,风声呼啸,逼迫白若安硬接硬架。 两人配合默契,一快一慢,一巧一拙,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死亡之网。 而那名七品水师不仅试图用水链束缚,还不断操控海水形成一股股暗流,或衝击白若安下盘,或凝聚水箭干扰其视线,让他始终无法全力应对两名武夫的近身搏杀。 “鐺!鐺!鐺!嗤——!” 《流云诀》让白若安做到枪影如云,护住周身要害,但也仅此而已。 面对两名实力高出自己一品的武夫,再加上一名七品水师不间断的骚扰,他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凌厉的刀锋在他身上划开一道道的口子,沉重的棍风扫过他的肋下,带来一阵钻心的闷痛。 身上的青色官袍迅速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浸染成大片的暗红,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顺著脸颊滑落。 “不行,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白若安咬紧牙关,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灵气或许还能凭藉底蕴支撑一阵,但失血过多,体力不济,迟早会被他们耗死在这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破局的一线生机。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名不断在外围游走、操控海水的敌方水师。 “必须先干掉他,夺回海水的控制权。”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接下来抵挡攻击时,白若安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步伐。 他不再追求完全避开所有攻击,而是利用流云诀的身法,在刀光棍影中险之又险地穿梭,脚步看似踉蹌,实则暗含章法,不著痕跡地拉近著自己与那名敌方水师之间的距离。 他甚至在硬接持棍刺客一记猛砸时,故意闷哼一声,做出气血翻腾、难以支撑的假象。 他的表演起到了效果,敌人见他气息紊乱,枪法似乎也不如之前那般绵密,攻势更加狂猛,试图一举將他拿下。 就是现在! 长刀刺客抓住一个微小的间隙,刀光如匹练般再次斩向他脖颈,而持棍刺客的短棍也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时,白若安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没有选择格挡或后退,而是猛地一咬牙,身体强行向左一侧。 “噗” 血光迸现!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捲了白若安的全身,他的左臂自肩胛以下,被那长刀齐根斩断。 断臂带著一蓬温热的鲜血飞起,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 第四十四章 惨胜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惨胜 白若安额头青筋暴起,断臂的剧痛愣是没有让他发出一丝呻吟。 眼瞳显露金红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 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成功突破了两人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借著身体左倾的势头,白若安的右脚猛地向前踏出,甲板被他蹬得木屑飞溅。 他单手持枪,身形宛若一道离弦之箭,扑向那名近在咫尺的水师。 两者之间的距离原本就被他悄然拉近到不足一丈,此刻他捨命一扑,瞬间跨越了最后的两尺。 “死!” 长枪如龙,潜龙出渊,金色枪刃瞬间刺出。 “噗嗤” 面对六品剑气加持的枪刃,敌人的身体如同纸糊一般,金色枪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带出一溜滚烫的血珠。 敌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洞穿自己心臟的枪刃,又抬眼死死盯著白若安,脸上充斥著绝望,嘴唇翕动了几下: “怎么……会……” 隨著迅速流逝的生命力,敌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一软,掛在了潜龙枪上。 白若安猛地抽回长枪,敌方水师的尸体软软倒地。 隨著敌方水师的死亡,那种縈绕他与海水间的隔阂感瞬间消失。 夺回海水的控制权后,白若安全力控制四周海水,形成包围圈。 “轰隆隆” 以福船为中心,周围的海面骤然沸腾。 巨量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引动,咆哮著冲天而起,试图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空心水球,將整艘福船都彻底包裹了进去。 这正是他之前对付石拳的招式,但规模更大,三万方海水尽数灌入,只是此刻以重伤之躯施展,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身形微微颤动。 水师的突然死亡和这升起的海水,让剩下的两名刺客心中猛地一沉。 同伙的死亡非但没有让敌人退却,反而让他们的攻击更加凌厉。 企图在白若安彻底展现出主场优势前,將其格杀。 不过这正合白若安心意,他同样也在拖延时间。 失去了水师的骚扰,白若安的压力减轻了一些,但独臂面对两名实力高过自己的七品武夫,他依旧处於下风。 他只能凭藉著潜龙枪的锋锐,竭力周旋,身上的伤口仍在不断增加,每一次挥枪都牵动著断臂处的剧痛,让白若安的后槽牙都险些咬碎了。 然而,白若安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冷静,金红眼瞳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 看似在狼狈防御,实则白若安是在等待水球彻底稳定成型,將福船彻底包围的那一刻! 一味地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白若安的风格。 既然敌人是来取他性命的,那就必须让敌人有来无回。 就是现在! 空心水球彻底成型,白若安眼中精光一闪。 他借著格开短棍的反震之力向后滑退半步,趁机施展变形术,將六品人偶变大。 人偶迎风便长,在两名刺客惊愕的目光中,瞬间化作一个与白若安等高、五官相同的人偶。 人偶凭藉著躯体强度,阻拦了两位刺客的进攻,给白若安製造了致命一击的机会。 白若安腰身一拧,藉助下盘的力量单臂运枪,金色枪刃划过两人的脖颈。 下一刻,两道血线同时从他们脖颈上浮现,隨即迅速扩大。 大股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颈动脉中狂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甲板。 剩下还活著的两名刺客见状,心中都萌生退意。 六品刺客身后的猛虎虚影剧烈波动,变幻成一只灵动的飞鸟虚影。 虚幻的羽翼急速扇动,竟带动著他的身体飞起来,试图逃出水球的包围。 “想走?晚了!” 白若安心念一动,整个巨大的水球內部,海水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泥沼,强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刚飞入水中的刺客,只觉得像是陷入了无形的胶水之中,每上升一寸都艰难无比,那对虚幻的羽翼在海水中几乎无力拍动。 “快抓住他们,要活的!” 身体几乎到达了极限,此时能控制水球,全凭意志力,剩下的敌人只能交给石拳和行者解决了。 刺客似乎知道没办法轻易逃掉,於是折返回来。 此时距离一刻钟还剩十几息的时间,六品刺客似乎是打算短时间內解决白若安。 他身后那虚幻的飞鸟光翼骤然收敛,紧接著,魁梧巨熊虚影凝聚成形,將其周身笼罩。 恰在此时,石拳的拳头已然轰到,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刺客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以覆盖著熊影的肩背硬接。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刺客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踉蹌半步便已站稳,石拳那足以伤到六品的攻击,竟未能破开那层看似虚幻的熊影防御,只在上面盪开一圈涟漪,显然,熊影赋予的效果是防御。 没有和石拳过多纠缠,刺客径直朝著白若安扑来。 人偶一个箭步踏出,精准无比地拦截在刺客与白若安之间。 与此同时,白若安强忍著失血带来的眩晕,用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长枪拋向人偶。 人偶与他心意相通,宛若分身,自然亦精通《流云诀》。 只见人偶稳稳定稳地接住飞来的长枪,六品人偶执掌六品灵器,再加上后方紧咬不放的灵农。 任刺客如何左衝右突,都摆脱不了围堵,更別说击杀白若安了。 突然,水球之外,两道刺目的剑光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强大的灵气风暴让水球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一刻钟时限,已至。援军,到了。 下一刻,那两名仅存的刺客,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之色,隨即眼神迅速涣散,软软地瘫倒在甲板上,气息全无。 “怎么回事?” 石拳收回拳头,走到刺客尸体旁,蹲下身粗略检查了一下,沉声道。 “服毒了。齿缝里藏了剧毒,见事不可为,便立刻自尽。” 他对这套流程並不陌生,皇朝之间的暗战从未停歇,间谍、死士、被策反的叛徒,为了不留下线索和活口,这种决绝的手段屡见不鲜。 现场一时寂静,只剩下海水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终以刺客全军覆没、白若安惨胜重伤而告终。 第四十五章 审问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审问 水幕落下,剑光消散。 来者是两位剑修,他们身著御兵司制式银袍,官袍前襟以玄丝精心绣著五柄小剑,剑纹栩栩如生,这正是御兵司五品都统的標誌。 两人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甲板、倒伏的尸体以及伤痕累累的白若安,为首一人沉声开口。 “此地发生了何事?” 然而,石拳並未立刻回应这位都统的询问,径直走向重伤的白若安。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拾起甲板上那只断臂,接著从洞天中取出一株金绿色的灵植,递给白若安。 “將就吃吧,就算现在开炉炼丹也来不及了,何况这船上,哪儿去找会炼丹的?” 石拳將断臂精准地对准白若安肩头那狰狞的伤口,白若安心领神会,知道石拳是在帮助自己疗伤。 没有任何矫情的推辞,白若安接过那株灵植,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胡乱咀嚼几下便强行咽下。 灵植入口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但隨即,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便如同暖流般在他体內轰然炸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断臂处传来一阵麻痒,肉眼可见的,无数细小的肉芽蠕动、交织、生长,与断臂的创面进行连接。 “原装的,用著总归是顺手一点。” 石拳一边维持著断臂的位置,一边解释了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洞天之內自然不缺能高品灵丹,但那样的丹药是重新生长出一只新的手臂,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白若安断臂出切口很整齐,眼下用这生机浓郁的灵植强行接续,是最快修復伤势、保留肢体原本感知的办法。 那两位御兵司都统並未因石拳的怠慢而立刻显露出不满。 他们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看出来,石拳拥有著洞天,显然不是一般人。 然而,更直观的震慑,来自白若安腰间的那两块腰牌。 一块代表子爵爵位,另一块象徵著六品特使的身份。 一个仅有八品境界的年轻水师,竟身负子爵尊位与六品官职,这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让两位久经官场的五品都统瞬间收敛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倨傲。 白若安强忍著伤口处传来的麻痒与接续筋骨的剧痛,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向两位都统微微頷首。 “两位大人,在下白若安,新任州城正六品特使,正前往赴任。奈何行程泄露,在此遭遇不明刺客伏击……” 白若安言简意賅,將遇袭的经过敘述了一遍。 听完白若安的敘述,为首的那位方脸都统抱拳道。 “原来如此,白特使,三位受惊了。我等乃御兵司巡弋此片海域的都统,我军斥候此前发现了陌生的六品气息在此区域显现,便立刻传讯。 奈何距离遥远,全力驰骋之下,仍是来迟一步,所幸敌人已然伏诛,白特使无恙。” 他的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关切。 另一位面容稍显冷峻的都统则接口问道:“白特使,不知三位对这几位刺客的来歷、以及此次行刺的缘由,是否有所了解?” 白若安与石拳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不清楚,刺客之中,既有身怀敌朝『五禽戏』门径的六品高手,亦有我朝本土的七品水师,成分复杂。而且,从他们的对话和行动目標来看,似乎主要针对的是我本人。” “既然如此,恐怕要麻烦白特使隨我等返回御兵司驻地一趟,协助调查。” 他话音刚落,石拳却突然动了。他轻轻放开白若安已初步接续的断臂,示意他自己稳住,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名六品刺客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在尸体颈侧的毒囊痕跡处按了按,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必如此麻烦,想要知道答案,未必需要等回去再查。” 说罢,在两位都统略带惊异的目光注视下,石拳再次从洞天之中,取出一件铜镜状灵器。 他运转灵气注入镜中,铜镜顿时散发出朦朧的幽光,接著將镜面对准那六品刺客的尸体,低喝一声:“摄!” 霎时间,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滯,一股阴冷的气息瀰漫开来。 只见一道淡薄、扭曲、几乎透明的虚影,挣扎著被从尸体头颅中强行抽出,瞬间被吸入那铜镜之中。 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荡漾,隨即浮现出一张模糊而呆滯的人脸影像,双目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自主意识。 “谁派你们来刺杀我们的?”石拳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作用於镜中之魂。 镜面上的人脸嘴唇机械地开合,发出毫无波澜的声音。 “是洛鳩大人派我们来刺杀一名水师。” “为何只杀水师?你们又是从何处得知我们的行踪?” “洛鳩大人只下令杀一位特定的水师,原因不明,埋伏地点是洛鳩大人提供的,他说任务目標会乘船经过此地。” “洛鳩是谁?身在何处?” “洛鳩大人是国师的大弟子,平时常驻幽都天命殿中。” 几人面面相覷,皆是满脸不解。 虞朝官职体系之中,並无『国师』一职,而那幽都,更是敌国庆朝的皇都。 “白特使,庆朝国师的大弟子,为何要远隔万里,派出刺客,跨海来刺杀你?” 一旁的行者也是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確实古怪,白兄,你就一个八品境的水师,即便身负爵位官职,於大局而言,目前也应无足轻重才对,何至於让庆朝动用六品死士跨境行刺?”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之际,石拳缓缓站起身,环视眾人,沉声道。 “我有一个猜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曾听闻,庆朝那位国师,其门径乃是『八卦』。此门径修炼至高深境界,据说可窥探天机,演算万物命运轨跡。 其一品之境,更被尊称为『命君』,有拨动命运丝线之能。 我猜测,这位命君,或许是算到了某些足以影响未来两国气运平衡的变数。” 白若安闻言,脑中灵光一闪,结合自身经歷,立刻抓住了关键。 “你的意思是,或许与我那『万叠田亩策』有关,此策若在琼崖州试行成功,將在虞朝全境实行。 可极大增加我朝作物產量,因此,我才被那庆朝国师视为必须提前清除的『变数』?” “很有可能,不过,这只是基於有限信息的推测,无法定论。毕竟,我们不可能跑去幽都,当面质问那位国师。” 第四十六章 炼製傀偶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炼製傀偶 “阁下,可否再劳烦你,审问一下那名水师的灵魂?查查他身为虞朝之人,为何会与敌朝勾结,袭杀同僚?” “可。” 石拳再次催动手中铜镜,如法炮製,將那名七品水师的灵魂也摄入镜中审问。 片刻之后,答案揭晓。 这名水师竟是与那两位御兵司都统来自同一府城。 他因家人被不明势力暗中控制,加之对方许以重利,在威逼利诱之下,最终没能守住底线,做出了叛国投敌的罪行。 白若安听完,眼神一凛,立刻抓住了线索。 “既然有人能精准控制他的家人,这说明在你们府城之內,必然还潜伏著庆朝的同党。” 两位都统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与凝重,其中一位都统肃然道。 “三位放心,此人身份既已查明,顺藤摸瓜找到其家人並不难。我等立刻返回,將此事详呈上官,並即刻通知刑狱司介入,定要將这庆朝同党揪出来。” “只是不知,调查若有进展,该去何处通知三位?” “我等接下来將前往州城任职。若有消息,诸位可来州城寻我们便是。”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等先行告辞,必儘快给白特使一个答覆。” 两位都统再次抱拳,隨即化作两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目送剑光远去,白若安看著甲板上遍布的暗红血跡和冰冷的尸体,无奈地嘆了口气。 “先把甲板和尸体清理乾净吧。” 海水在精妙的操控下化作数道清澈水流,反覆冲刷著斑驳的甲板。 暗红的血污在水流裹挟下迅速消散,融入深蓝的海水,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梦。 五具刺客的尸身被妥善收敛,白若安已有了打算,这些尸体,正是製作傀偶的上好材料。 凭藉人偶六品的灵气底蕴,加之自身三倍灵气的天赋,操控一具六品傀偶与四具七品傀偶,绰绰有余。 刺客虽已伏诛,一抹阴云却悄然爬上白若安的眉宇。 他不过八品修为,竟被远在庆朝的国师一脉盯上,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即便身处虞朝疆域,往后时日恐怕也得提心弔胆,难有安寧。 石拳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別太过忧心,等到了州城,有二品坐镇,宵小之辈绝不敢如此猖狂。” 白若安闻言,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我想到一个法子,或可分担一半风险。” “哦?”石拳浓眉一挑,显露出兴趣。 白若安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转身进入船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换上一身彰显子爵身份的常服,周身只佩戴与爵位相关的饰物,气质为之一变,平添几分贵气。 与此同时,人偶以水师尸身为材,开始炼製第一具傀偶。 傀偶之术,可以操控肌肉经络,重塑形貌。 只见人偶双手灵巧舞动,道道灵气没入尸身,其骨骼、肌肉隨之微调,身形也逐渐变化。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另一个“白若安”已赫然立於眼前,形貌神態,惟妙惟肖。 石拳看著眼前两个“白若安”,又瞥见他方才更换衣袍的举动,恍然大悟。 “妙啊,你是想让这水师傀偶扮作白特使,而你本人则用白龙子爵的身份?” “正是。” 白若安点头,亲手將官袍与六品特使腰牌穿戴於傀偶身上。 “自此,我是白龙子爵,他是白特使。公务往来,皆由他出面。人偶与我心意相通,断不会露出破绽。” “而且你本体是水师,这水师傀偶的能力你皆可完美驾驭,不像寻常傀偶师,只能保留傀偶本身的一两个能力。” 石拳抚著下巴,眼中满是讚赏,隨即又化作懊恼。 “早知这人偶有如此妙用,当初我就该选它。” “后悔也没用,此物世间仅此一件,即便我身死,它也会自行销毁,不会重置易主。” 一旁的行者闻言,不由笑道:“让你选,你也选不出来啊,秦天工不说,你怎么会知道人偶的用途呢。” “好了好了,不提这个。” 石拳摆摆手,像是要挥去遗憾,肚子適时地“咕嚕”一声。 “打完了架,饿得前胸贴后背,白大厨,看你的了。” 说著,他又从洞天中取出一箩筐新鲜食材,先前那筐早已在激战中被打得稀烂。 这顿饭,白若安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原本一切都在向好:功法、功劳、钱財皆稳步积累。 岂料半路杀出这般强大的敌人,背后竟牵扯到敌国国师。 一种无力感縈绕心头,任凭功劳钱財有多少,但前提是得有命啊。 白若安暗自思忖,眼神逐渐坚定。 “实力才是根本,抵达州城后,必须潜心修炼,低调行事,最好能立下功劳,爭取调往天都任职,天都有一品坐镇城安,总该比州城安全许多。” 申时五刻,福船终於抵达州城海岸。 深秋时节,落日早临。 天边晚霞被夕阳渲染成一片瑰丽的緋红,如少女的羞红的脸颊。 船首前方,是宽阔达数十里的天琼河入海口。 粼粼波光在落日余暉下跃动,仿佛一条流淌著的黄金大道。 这“黄金大道”之称,於天琼河而言,並非虚言。 虞朝水系发达,朝廷划定的九大水系,水系主干被尊为“通天河”,天琼河正是其中之一。 此刻,入海口舟楫如梭,不仅有来自各州的近海商船,更有穿梭於內陆河网的各式船舶,大小不一,络绎不绝。 顺水生財,遇水添福。 琼崖州本就是水师家族的根基所在,堪称虞朝水运心臟。 甚至其他州郡的水运事务中,也隨处可见琼崖水师的身影。 福船刚驶进入海口航道,便有巡海的水师驾著小舟靠拢,例行查验。 水师傀偶从容上前,將任命文书递出。 那名巡海水师验看文书后,態度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大人,您的船可停靠柒號渡口,需要下官为您引路吗?” “本官初来乍到,那便有劳了。” 傀偶平静回应,声音与白若安本体一般无二。 巡海水师见这位新任特使如此谦和,受宠若惊般连连躬身。 “大人言重了,能为大人引路,是下官的荣幸。” 第四十七章 郝楪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郝楪 沿岸的渡口星罗棋布,每个渡口都涇渭分明,停泊著不同身份的船只。 飘扬著各色官旗的官船,装饰华美的商船,还有样式统一的军船。 在这片繁忙的水域,等级无处不在,甚至连渡口的编號都暗藏玄机。 数字越小,代表著停泊於此的船只主人身份越是尊贵。 柒號渡口,本是中三品官员专属的停泊之地。 然而,“柒零捌壹捌”號这艘单桅福船的出现,却显得格格不入。 按照常例,这种规格的船只本该停靠在下三品官员使用的渡口。 此刻,它孤零零地夹在一眾的二桅福船之间,就像误入鹤群的雏鸟,显得格外扎眼。 四周船只上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这艘不起眼的小船。 二桅福船长达五十丈、宽二十四丈的庞大船身,將白若安的座船衬托得愈发渺小。 甲板上的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中满是不解与好奇。 水师傀偶挺立在船头最显眼的位置,刻意营造出主事者的姿態。 这是白若安特意的偽装,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具傀偶身上。 船只稳稳停靠后,水师傀偶从容地收好行船令,率先踏上码头坚实的木板。 在上岸前,白若安就让石拳將装有行李和妖兽肉的木箱收入洞天。 行者因要前往工程司报到,在此与眾人告別。 石拳问道:“我们先去哪里?” 水师傀偶自然地接过话头:“先去我们的办公处看看。” 听到傀偶发出的声音,石拳忍不住皱眉吐槽。 “说真的,听著傀偶说话总觉得彆扭。” 傀偶平静回应:“总要习惯的,往后,你大概只能在我的府邸见到我的本体了。” 离开渡口,石拳招呼了一辆马车。 从渡口到长安街,若是步行,以州城拥堵的交通状况,恐怕要耗费一个时辰。 车夫是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只一眼就从眾人的衣著细节判断出身份,恭敬地问道。 “几位大人要去何处?” “长安街,灵萃司对门。”水师傀偶答道。 “好嘞,各位大人坐稳了。”车夫嫻熟地甩动韁绳。 马车缓缓穿行在热闹的街市。 时近黄昏,正是州城最喧囂的时刻。 忙碌了一天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喝酒的、喝茶的、听曲的、赏舞的,什么样的都有。 隨著马车前行,周围的喧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寧静。 当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时,长安街到了。 除了奇宝阁外,九司和技法阁以及一些重要的官署都匯聚在了这长安街上。 “几位大人,到了。”车夫勒住韁绳。 水师傀偶率先下车,最后一具隨行的傀偶取出一块碎银递给车夫。 这块碎银约值四百铜钱,州城的物价確实比府城高出不少,马车每里路要收二十钱。 若是人力车夫,自然不会是这般价格。 此时已是酉时,天色渐暗,大多数官员已经散衙归家,整条街道显得格外冷清。 天都为白若安安排的办公地点选在灵萃司对面,显然是为了方便沟通。 至於为何不设在工程司对面,想必是出於安全考量。 令人意外的是,儘管白若安刚刚上任,衙署门口已经肃立著两名护卫,而且还是六品的蓝翎卫。 “没想到咱们这规格还挺高,居然配了蓝翎卫。” 石拳打量著守卫,低声自语。 “阁下何人?请出示身份令牌。” 蓝翎卫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不失威严。 水师傀偶和石拳分別出示官牌,確认身份后,蓝翎卫立即致歉。 “大人见谅,我等也是例行公事。” 傀偶挥手示意无妨,隨即问道:“在我们来之前,可有人来过?” “回大人,郝大人正午便到了,此刻还在院中。” “好。”傀偶点头,又补充道,“往后这几位前来,都不必阻拦,都是自己人。” “明白了,大人。” 水师傀偶为白若安本体、人偶及其他傀偶都刷了通行证,方便以后进出。 走进院中,布局与其他九司相似,只是眼下这个新设立的部门,真正算起来只有三个人。 好在公务上可以直接调用工程司和灵萃司的人手。 主殿內灯火通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案前。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郝家的裁缝啊。” 石拳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熟稔。 白若安这才注意到,殿中的女子手中確实拿著针线,一块质地非凡的丝绸在她指间流转。 “呀!怎么是你这个石蛮子。” 郝楪显然对石拳很熟悉,语气中带著几分嗔怪,目光却好奇地打量著其他人。 水师傀偶询问道:“你们认识?石拳赶紧介绍一下啊。” “这位是奇宝阁其中一位阁主的孙女,千织门径,叫她裁缝就行。”石拳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好呀,我叫郝楪,不准听石蛮子的,叫我楪子就好。” 女子站起身来,手中的针线凭空消失,显然也是拥有洞天的贵族千金。 她身著淡紫色襦裙,衣襟上绣著精细的缠枝纹,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世家千金的气质。 石拳將白若安的本体轻轻推到前面,继续介绍道。 “这位是白若安,水师门径,我们的顶头上司,也是《万叠田亩策》的编著者。这才是他的本体,其他都是傀偶。往后到衙署来的,大概率都是这具水师傀偶,这个秘密千万不要对外人提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至於原因嘛,我们来的路上遭遇刺杀,幕后主使是庆朝国师的大弟子。” “啊?” 郝楪手中的丝帕悄然滑落,她睁大了那双明媚的眸子,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衝击得说不出话来。 “你好。” 白若安的本体上前一步,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面对郝楪这样出身显赫的同僚,他决定坦诚相待,毕竟往后要共事,这个秘密迟早都要知晓。 郝楪缓缓拾起丝帕,目光在傀偶和本体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停留在白若安本体的脸上。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我明白了,那么往后在衙署里,我会配合好你的。” 第四十八章 兑换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兑换 告辞郝楪,白若安並未选择立即返回州城赏赐的宅邸,他打算先去工程司兑换期盼已久的洞天。 工程司府衙就坐落在长安街上,与方才的官署仅数步之遥。 远远望去,工程司內依旧灯火通明,在这多数官署已然熄灯散衙的时辰,显得格外醒目。 隱约间,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嗡鸣或轻微的爆裂声。 官员自愿加班,乃至通宵达旦研究,在九司之中確是独树一帜,也算是工程司的特色。 缓步来到工程司的大门前,门口肃立的依然是目光锐利的蓝翎卫。 表明身份与来意后,白若安一行人得以顺利进入。 工程司內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广阔,穹顶高悬,廊道深长。 墙壁上镶嵌著散发柔和光芒的奇石,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物质混杂的异味。 偶尔有身著工程司官袍的修士行色匆匆地走过,对白若安几人丝毫不在意。 来到兑换洞天的大殿,此处却与其他地方的繁忙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异常空旷寂静。 殿內只有一张宽大的玄色桌案,案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块雕刻著传讯符文的木雕,以及一块竖立的木牌。 木牌上有著的字跡:有公务请用木雕传讯,私事请勿打扰。 白若安见状,嘴角不由微微抽动。 这等做派,倒是完美契合了他对这群“疯狂科学家”的刻板印象。 “大人,在下前来兑换洞天,劳烦了。” 他拿起那传讯木雕,注入一丝灵气,对著木雕清晰说道。 等待片刻,殿內主位之上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位身著四品玄机官袍的中年人倏然现身。 他髮髻微乱,官袍的袖口甚至沾著些许墨跡与不知名的金属碎屑,眼神锐利而专注,似乎刚从某个紧要的研究中抽身。 从他腰间的玉牌可知,这是一位正四品的玄机,距离上三品的天工仅一步之遥。 “洞天令。” 这位玄机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伸出手,言简意賅。 白若安本体上前一步,恭敬地將那枚中品洞天令递到对方手中。 “隨我来。” 四品玄机接过令牌,確认无误后,转身便走,步伐迅疾。 几人紧隨其后,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廊道,来到一处气象森严的大殿前。 殿门由某种暗沉的金属铸成,其上阵纹流转,隱现光华。 而守卫在殿门两侧的,赫然是两位气息骇然的三品青麟卫。 以三品强者看守殿门,显而易见,此地乃是工程司內一处极为重要的宝库。 白若安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为何不將如此重要的宝库直接安置在某个洞天之內,岂不更加安全便捷? 石拳似乎看穿了他的疑问,適时低声解释道。 “有些奇物,因自身特性或规则所限,无法被收纳进洞天。就比如承载洞天的那些器物。” 此时,那四品玄机已將洞天令交给其中一位青麟卫查验。 青麟卫的目光扫过令牌和白若安等人,隨后微微頷首,让开了通道。 “你们在此侯著,不要走动。” 四品玄机回头交代一句,便独自步入那沉重的殿门之后。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很快,玄机便手捧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盒走了出来。 他將玉盒再次交由青麟卫检查无误后,这才转身递到白若安手中。 玄机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解说得清晰。 “此乃中品洞天,完全炼化此物,需六品境的修为。若你欲在八品境炼化,亦无不可,只是无法彻底炼化其承载物。使用时,需將此承载物隨身携带,勿要遗失。” “多谢大人告知。”白若安郑重接过玉盒。 那四品玄机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晃,便如出现时那般突兀地消失在原地,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浪费,只留下白若安和傀偶面面相覷。 若说九司官员加起来是八面玲瓏,那工程司为零面,其余八司各分一面。 石拳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嘿然一笑。 “习惯就好,走吧,去看看你的新府邸。” “怎么,听你这意思,还要住在我府上?”白若安挑眉。 石拳理直气壮道:“当然啊,住酒楼多费钱,以你我歷经生死的关係,你定然不会收我租子的,对吧?” 他凑近些,挤眉弄眼。 “收!干嘛不收?”白若安故意板起脸,“不仅要收租子,往后你在我这儿蹭饭,菜钱也得另算!” 石拳那点小心思,白若安岂会不知? 这傢伙纯粹是惦记上自己的厨艺了,对自己的口腹之慾是丝毫不肯亏待。 不过白若安也只是说笑,自然不会真的收钱。 先前遇刺时,若非石拳及时以珍贵灵植为他接续断臂,自己还得费大代价治疗恢復。 那份情谊,远非金银可以衡量。 若以金钱计较,反倒失了本意,玷污了这份珍贵的交情。 朝廷赏赐的宅邸距离长安街確实很近,就位於毗邻的永福街上。 此街临著波光粼粼的天琼河,对岸便是灯火璀璨、笙歌隱隱的永乐街。 两条长街沿河蜿蜒,一眼望不到尽头,足有数千里之遥。 永福街上皆是官员府邸,规制森严,职阶越高,府邸越靠近州城核心区域。 令白若安略感意外的是,他的府邸竟夹在一眾上三品大员的宅院之间。 以他目前的官阶和爵位,按理说不该占据如此好的位置,转念一想,恐怕是石拳使了力气。 毕竟在府城时,这位石公子就能住在三品大员隔壁,安全系这一块挑不出毛病。 站在府邸门前,便能望见河面对岸永乐街的繁华盛景。 此刻华灯初上,天琼河面上,艘艘精心装饰的画舫游船缓缓行驶,彩灯缀连,丝竹悦耳,在墨色水面的映衬下,更显绚丽迷离。 白若安望著那一片流光溢彩,不由有些出神。 自来到此方世界,他始终在功名、修为与生死危机间奔波劳碌,何曾有过片刻如此刻这般,静心欣赏这人间烟火,盛世浮华。 石拳见状,凑过来用手肘碰了碰他,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怎么说,白大人?可是动了心,想去那画舫之上,欣赏一下绝色佳人曼舞清歌?若是想去,兄弟我可以勉为其难,陪你走上一遭。” 白若安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哦?这话若是让你那未婚妻知晓……” 石拳脸色一僵,隨即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嘿,你这傢伙,也忒不孬了。” 说笑间,白若安心中却泛起一丝微澜。 经歷连番生死搏杀与官场周旋,最初与这个世界的隔阂感,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淡去许多。 他深吸一口带著水汽与繁华气息的夜风,转身,推开了属於自己府邸那扇大门。 第四十九章 洞天异变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洞天异变 空荡荡的府邸內,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厅堂。 除了基本的建筑结构,此处可谓家徒四壁,连一张像样的桌椅都无。 “倒是省了布置的功夫。” 白若安环顾四周,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对居住环境向来要求不高,有片瓦遮头,有张床榻安眠便已足够。 石拳倒是兴致勃勃,从他那洞天中取出两套齐全的厨具。 “哐当”几声,锅碗瓢盆落在地面上。 “一套放这儿,一套隨身带著。以后你走到哪儿,都不愁开火做饭。” 白若安无奈摇头,这石拳对吃食的执念,怕是和炼体切磋一个等级了。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臥房,反手关上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同时合上所有的窗子。 白若安小心翼翼地將那盛载著中品洞天的玉盒置於身前,指尖触及温润的玉质,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期待。 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景象颇为神异,盒內竟似微缩的山川地貌,有蜿蜒的河流与起伏的丘峦,只是尺寸仅有巴掌大小,精致无比。 按照工程司那位玄机所言,炼化之法並不复杂,只需將自身灵识与灵气缓缓注入其中,建立联繫即可。 白若安寧心静气,调动体內灵气,一丝精纯的灵识隨之探出,如同轻柔的触鬚,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微缩的洞天景观。 然而,就在灵识与灵气触及洞天载体的剎那。 异变突生! 沉寂许久的周天星辰鼎,在他识海深处猛然震动。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鼎內爆发,根本不是他所能控制。 眼前玉盒中的微缩洞天猛地一亮,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竟被硬生生扯离玉盒,瞬间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玉盒空空如也。 “我靠!” 饶是白若安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低骂出声,价值二十个二等功的中品洞天,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了。 这感觉如同到嘴的鸭子不翼而飞,任谁都无法平静。 他立刻凝神內视,灵识沉入识海。 只见那尊周天星辰鼎依旧静静悬浮,缓缓旋转,只是鼎身之上,除了原本流淌的星辉,似乎多了一些细微的纹路。 白若安一阵无言,对这尊来歷神秘、行为莫测的古鼎,他实在无可奈何。 “吞都吞了,总得看看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心念一动,灵识便投入鼎內,进入了那片熟悉的星辰殿区域。 刚一进入,他便察觉到不同,除了人偶没来,其余眾人都聚在太阳殿前,低声议论著什么。 “太阳先生来了!” 龙湫第一个发现他,立刻高声道。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白若安身上,带著好奇和探寻的神色。 白若安心头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维持著“太阳先生”应有的沉稳气度,缓步上前,声音平和。 “诸位为何聚在此处?有何事发生?” “太阳先生,请看您身后。”尚觉伸手指向白若安来时方向。 白若安依言转身,望向属於他的那座太阳殿。这一看,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心神一震。 只见太阳殿后方,原本虚无的星空之中,赫然悬浮著一块巨大的陆地轮廓。 那陆地被如同星云般的雾气包裹著,看不清具体细节,但它真实地存在著,並且正源源不断地汲取著太阳殿散发出的星辰之力。 瞬间,白若安明白了。 那被周天星辰鼎“吞掉”的洞天,竟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星辰殿。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的信息从周天星辰鼎反馈至他的灵识,自此以后,星辰殿成员皆可將自身洞天“搬迁”至此地。 星辰殿的星辰之力可滋养这些洞天,缓慢扩大其范围並提升內部灵气浓度,虽不及直接炼化工程司的洞天秘宝来得迅猛,却是长远滋养的良策。 更重要的是,洞天內的实物,如今可通过此地进行中转。 数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这是一个既能提升星辰殿功能,又能进一步巩固他“太阳先生”神秘形象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眾人好奇的目光,朗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满意。 “诸位,为了丰富星辰殿的妙用,近日我与伏辰进行了一项尝试。如今看来,已然功成。” 伏辰,正是人偶在星辰殿的代称,此刻正好用来解释这洞天的来源。 尝试有风险,自然不能用“太阳”自己的洞天,而伏辰作为成员,贡献自己的洞天以供实验,合情合理。成员们自会脑补其中细节。 “我以秘法,將伏辰的洞天搬移至此。自此,外界的实物,可经由各自洞天,中转至此地。 此地经我秘法改造,凡拥有洞天者,只需沟通你们各自的星印,便可效仿此举,將洞天迁入。 星辰之力自会缓缓滋养尔等洞天,裨益长远。往后,若有实物交易,或欲藉此地方便往来,皆可与洞天主人自行商议。” 话音刚落,人偶“伏辰”便恰到好处地自一旁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探寻之色,对著白若安恭敬问道。 “太阳先生,计划是否成功了?” 白若安微微頷首,语气听不出喜乐,似乎只是一件寻常事。 “非常成功,伏辰,你贡献洞天有功,后续我会补偿你一块上品洞天令。此外,你可向我提一个要求,或抵消一次你需为我办事的承诺。” “恭喜太阳先生,此乃星辰殿之幸。” 人偶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躬身行礼。 两人一唱一和,表演得天衣无缝。 至於那上品洞天令,白若安已打定主意,直接用一等功去兑换,反正左手倒右手,人偶拿著与自己拿著並无区別。 这番演示效果显著,尚觉、玫映雪等人眼中都绽放出兴奋的光彩,显然对这新功能极感兴趣。 白若安挥挥手,“好了,有意將洞天迁入此地的,现在便可尝试。切记,行事需谨慎,勿要引人察觉异常。” 命令下达,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尚觉、玫映雪、小鱼儿便先后成功。 三块大小不一的陆地出现在他们各自的殿宇附近,尚觉与玫映雪的洞天约有方圆二十里,小鱼儿的则小些,约十里方圆。 衍天行表示自己尚无洞天,但明日便去兑换一块下品洞天令,显然,他身上功劳足够。 灵识回归臥房本体,白若安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与自己搭台唱戏,虽是心意相通,但总有一点奇怪。 他不再耽搁,將朝廷赏赐的物件、白银黄金、潜龙、心法以及剩余的妖兽肉等一应物品,尽数收入了那已与太阳殿后方陆地相连的洞天之中。 隨后,他再次闭目凝神,灵识重新沉入太阳殿,藉助星辰之力修炼。 白若安已经感觉道八品四阶的瓶颈,这两日大概就能突破了。 第五十章 谋划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谋划 翌日辰时,晨光熹微,给州城的青瓦白墙镀上了一层浅金。 水师傀偶已穿戴整齐,官袍一丝不苟,隨著石拳前往长安街的衙署处理公务。 而白若安的本体,则带著人偶,再次前往工程司兑换上品洞天令。 六品傀偶师的控制范围可达百里,此刻水师傀偶尚在十几里外的衙署內,正向灵萃司与工程司派来的属官分派今日的勘察任务。 这点距离,对於人偶而言,操控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第二次来到工程司,白若安已是熟门熟路。 兑换上品洞天令需要一个珍贵的一等功,依旧是昨日那位衣袖沾著些许研究痕跡的正四品玄机。 没有多余的寒暄,验明功勋,交接令牌,整个过程非常高效。 拿到装有上品洞天的玉盒后,人偶立刻著手炼化。 隨著灵识和灵气没入洞天,在星辰殿內,属於“伏辰”的殿宇后方,一片更为广阔的陆地乍现,方圆足有五十里,其规模远超尚觉、玫映雪等人的洞天,在目前的星辰殿成员中堪称魁首。 唯一可惜的是,妖族没有像工程司这样人才辈出的机构,导致妖族都无法拥有洞天,以至於龙湫和白若安的交易都必须面对面。 人偶並未在工程司久留,炼化洞天后,他便带上那具拥有六品五禽戏傀偶,信步融入州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一个合適的契机,拜访琼崖州真正的地头蛇,掌控著水师至高门径的白家。 来州城之前,无极侯易司曾特意交代,让他务必拜访白家。 作为水师一道的执牛耳者,白家定然珍藏乃至独创了许多独属於水师门径的武技与秘法。 白若安深知,自己对水师门径的开发利用还停留在相当粗浅的阶段,除了基础的控水之术,几乎再无其他对敌手段。 一旦脱离江河湖海的主场,他的战力便会大打折扣,极易陷入险境。 然而,拜访白家这等豪门,绝非易事。 总不能两手空空,贸然上门,直言索要人家的不传之秘。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白家愿意正眼看他,甚至愿意投资他的理由。 与此同时,刚回到府邸的本体,收到了龙湫的传讯,內容和妖庭的交易有关。 灵识沉入星辰殿,龙湫那枚光华流转的龙蛋,已在太阳殿门口等候多时。 “太阳先生。” “交易內容已商定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是的,太阳先生。此次龙宫欲交易两千之数的水属宝材,按品级划分,下品一千,中品六百,上品三百,极品一百……” 龙湫將交易內容一一罗列。 “依旧是炼製为丹药?” “正是,而且,若此次交易顺利,妖庭的其他几位妖王,也表露出了与您交易的意向。” 龙湫补充道,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白若安略作沉吟,星辉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与妖庭的整体交易暂且不急,我需要时间筹划。不过,龙宫与虞朝之间的这条线,我已决定交由伏辰全权负责。往后相关事宜,你直接与他接洽即可。” “谨遵太阳先生安排。” 龙湫的意念微微波动,虽有些意外,却並未多问。 但它心中不免思忖:『伏辰』竟如此快就將太阳先生许诺的机会用掉了?未免有些沉不住气。 在它,乃至所有星辰殿成员看来,『伏辰』与他们同属成员,而『太阳先生』则是神秘莫测的引导者。 白若安此举,正是要利用这种认知。 以『伏辰』的身份与其他成员进行实质交易,能更好地促进星辰殿內部的联繫,增强成员间的信任与羈绊,让这个组织更加紧密。 至於与妖庭其他妖王,乃至更广泛势力的交易,他心中已有新的蓝图。 当交易体量达到一定程度,搭建一个平台,收取“手续费”远比亲自下场赚取那点抽成要来得多。 这个平台將来不仅可以承接朝廷与妖庭间的大宗官方贸易,更能囊括各方势力、散修、乃至普通妖族之间零碎但海量的交易。 上至灵器宝材,下至日用百货,皆可成为交易商品。 不过,构想虽好,以他白若安如今的名望和实力,尚不足以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平台。 他需要强有力的背书,直接寻求皇庭支持並非上策,那样与现有的奇宝阁无异,且皇庭大概率不会给他分润利益,只会以功劳赏赐打发。 此事,他心中已有人选,待石拳被他引入星辰殿后,便可开始攒局。 人族这边,可以藉助石拳的祖父,大司农的能量。 毕竟大司农已经和白若安有合作的基础了,再次合作应该不难。 妖族那边,则可藉助龙湫的关係。 上次前来交易的龙泽、龙杉,其实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仅是龙湫的五哥六姐便有三品修为,他怀疑龙湫的父亲很可能是龙宫中妖王。 若能请动两位一品大能共同为平台背书,即便要让出一部分利益,所能获得的也远比他现在独占三成水属宝材要多得多。 …… 不多时,人偶“伏辰”的灵识也进入了星辰殿,与龙湫开始具体洽谈此次两千之数宝材交易的细节,诸如交割时间、地点等等。 与此同时,白若安的本体取出传讯木雕,联繫了无极侯易司,將与龙宫二次交易已確定的消息上报。 “侯爷,此次交易,属下希望能將地点定在琼崖州城的海岸……” 木雕另一端沉默片刻,传来易司沉稳的回应。 “好,此事我会与州城各司沟通,尽力將交易地点定在琼崖州城海岸。” 他甚至没有询问白若安更改地点的缘由,这份信任与支持,让白若安心头一暖。 白若安之所以坚持將交易地点放在琼崖州城海岸,自有其深意。 一是为了“造势”,为他未来构想的交易平台提前铺垫声望,吸引各方关注。 二则是为了给他自己“造势”,能与神秘强大的龙族建立稳定交易关係,这份资本,足以让任何势力高看一眼。 届时,他再向白家递上拜帖,分量自然不同。 修行水师门径者如过江之鯽,谁不想得到白家的指点,修习其珍藏的武技秘法。 白家不可能对所有人都敞开大门,对他们而言,指点外人也是一种投资,而投资,必然要选择最具潜力的对象。 既然要拜访,见面礼自然不能寒酸。 如今他身上確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品,但等到与龙宫的交易顺利完成,他应得的那三成水属性宝植到手,便可从中精心挑选一部分,作为登门拜访的隨礼。 想必能为他敲开白家那扇厚重的大门,增添几分把握。 毕竟最適合水师的天材地宝,必然是水属性的天材地宝,送礼肯定要合人胃口。 第五十一章 新策初成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新策初成 时值立冬,朔风渐起,万物敛藏。 琼崖州地势复杂,四分山峦,四分田畴,两分水泽,广袤的土地总面积达四百五十亿亩之巨。 仅凭白若安、石拳、郝楪三人之力,想要详尽规划全州农田,无异於痴人说梦。 连续数日的案牘劳形,官署內烛火常明至深夜。 白若安伏案於堆积如山的舆图与卷宗之间,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思索。 他提出了一个系统的法子:对各类农田进行精细分类。 依据土质的状况、地形的起伏状况、水源的丰沛程度乃至光照条件等诸多要素,將全州农田逐一甄別、归拢。 几日不眠不休的筛选、爭论、覆核,最终,浩如烟海的农田被梳理归纳为十数种主要类型。 每一种类型,都对应著数套详略不同的改造方案。 白若安执笔,根据不同类型田亩的特性,结合《万叠田亩策》的精要,起草了一份份针对性极强的规划草案。 石拳虽不擅文牘,却也凭藉其灵农之道,在关键处提出不少切中肯綮的实用建议。 当霜降结束后,立冬之日,最后一份改造方案的细则也终於核定用印。 白若安搁下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长长吁出一口气。 琼崖地处南方,主要作物稻穀皆为春耕,这意味著所有田亩改造工程必须在来年立春之前全部竣工,时间可谓紧促。 所幸,他们只需负责制定方略与標准,具体的营造事务,则由遍布琼崖各郡县的灵萃司与工程司分头协作完成。 儘管如此,白若安三人仍需不时亲临几处关键的示范工地监工巡视,以確保营造过程严格遵循方案,不出紕漏。 “呼~总算是搞完了!” 石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舒展著魁梧的身躯,浑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声响,如同久未活动的猛虎。 “走走走,白老弟,去永乐街耍耍,来了州城这些时日,净跟泥土图纸打交道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我也要去!” 郝楪原本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案上,用银针百无聊赖地戳著一块丝绸,闻言立刻抬起头,双眼放光,双手撑著桌面,整个身子在凳子上兴奋地前后摇晃。 “这几天可闷死我了,你们忙得脚不沾地,就我一人对著这些针线布料,都快绣出幻觉了。” 郝楪对新策一窍不通,只好一直坐在一旁摆弄针线,憋了几日,確实枯燥乏味。 石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俩大老爷们出去放鬆,带上你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多有不便。” 说著,他就要伸手去拉白若安的水师傀偶往外走。 “哇呀呀!” 郝楪立刻鼓起腮帮,像只被惹恼的河豚,伸手指著石拳。 “石蛮子!你敢不带我?信不信我回头就修书一封,告诉你那未婚妻,说你去永乐街的青楼喝酒!” 一提到“未婚妻”三字,石拳那刚迈出的脚步瞬间僵住,脸上的豪迈之色顷刻间垮了下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他连忙转身,换上一副近乎諂媚的笑容,连连摆手。 “別別別!姑奶奶,万事好商量,切莫衝动,切莫衝动啊,凡事都可以谈嘛。” “哼!” 郝楪扬起小巧的下巴,得意地哼了一声。 “反正你们出去玩,必须带上我!本姑娘屈尊降贵陪你们,你们居然还不乐意?石蛮子你真是不识好歹。” “是是是,感谢裁缝大人赏脸。” 郝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手中的银针都亮了出来。 “哎~呀!石蛮子,你再叫我裁缝,我现在就去写信!” 石拳立刻举手投降,眼珠一转,拋出诱饵。 “別!郝大人手下留情!一会儿我请客,去醉仙楼,如何?” “醉仙楼?”郝楪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就是前几日刚开业,听说美味得连许多中三品都约不上座位的那个醉仙楼?你是怎么搞到位置的?” 石拳脸上露出几分神秘与得意,压低声音道。 “何止是位置,是天字號包厢哦,嘿嘿。” 一旁的白若安看著石拳那故作高深的模样,心下莞尔,却並未点破。 醉仙楼开业之初,石拳便私下告知过他,这便是白若安和大司农合作的酒楼。 只是前些时日公务繁忙,一直未曾得空前往。 石拳倒是大方,早给了白若安几块代表著天字號包厢使用权的玉牌。 只不过白若安的本体一直深居简出,潜心修炼,也还未曾使用过。 石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走走走,事不宜迟,去醉仙楼,带你去尝尝,以前在天都都未必能时时吃到的顶尖美味。” 白若安的傀偶开口道:“且慢,去醉仙楼之前,待我先去回春司,取些东西。” 石拳立刻会意,浓眉一挑:“是和东溟妖庭的交易?” 石拳显然知道白若安去回春司所为何事,毕竟天都使者念圣旨时,石拳也在现场。 “正是。”傀偶点头。 昨日,云滨府回春司已派人將一半的丹药安全送达州城回春司。 今日前来衙署时,白若安便已施展变形术,將人偶缩小,藏匿於水师傀偶的袍袖之內。 如此一来,取得丹药后,可直接存入人偶携带的洞天之中。 届时与龙族交易,也能直接將对方提供的天材地宝纳入洞天,安全便捷,万无一失。 “此次交易地点就在州城海岸,会有龙族现身,你可以直接在岸上看到。” 石拳搓著手,咂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喃喃道:“不知道龙肉是个什么滋味。” 白若安的傀偶闻言,不禁扶额,语气严肃地提醒。 “石兄,你若想挑起东溟妖庭与虞朝的战爭,大可去试一试。而且,前来完成交易的,大概率是两位三品境的龙族高手。” 石拳脸上的跃跃欲试瞬间僵住,訕訕地笑了笑,连忙摆手。 “哎呀,说笑,纯粹是说笑,我石拳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嘛。” 他话锋一转,凑近傀偶,胳膊熟稔地搭上其肩膀,眼中充满了浓厚的好奇。 “不过说真的,白老弟,你到底是怎么和妖族搭上线的?这等门路,可不能独享,带兄弟我也认识认识唄?” “告诉你倒也无妨,”傀偶略作沉吟,“但你必须保证,此事绝不可外传。” 石拳立刻挺直腰板,用力拍著胸膛,信誓旦旦道。 “我石拳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出了这个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 他话音未落,旁边便传来一声不满的娇哼。 郝楪双手叉腰,瞪著石拳。 “我也要知道,石蛮子,你必须让我也知道,不然,我这就回去写信,说你要去青楼听曲。” 石拳差点跳起来,一脸苦相:“我的姑奶奶哟,你怎么又来了,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什么时候说要去青楼了?” “我不管!我不管!”郝楪开始施展胡搅蛮缠大法。 白若安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只得无奈地出面打圆场。 毕竟郝楪这些时日確实帮他一直保守了水师傀偶的秘密。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行者,日后再找机会將他拉入星辰殿了。 “好了,你二人不必再爭,我可以將此事告知你们。不过,需要等到今夜子时。届时,一切自有分晓,你们便会明白。” 要將石拳与郝楪引入星辰殿,需要星印作为媒介。 此刻他的本体不在附近,无法施为。 不过,稍后他的本体也会前往醉仙楼,届时便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为两人种下星印。 星印玄妙,旁人无法观测,不会暴露白若安『太阳』的身份。 第五十二章 跋扈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跋扈 时近黄昏,永乐街上华灯初上,人流如织,丝竹管弦之声与喧闹的人语交织。 醉仙楼作为新开业便声名鹊起的酒楼,更是门庭若市,雕樑画栋的门楼前车马簇簇,衣著光鲜的宾客络绎不绝。 白若安的本体早已悄然抵达醉仙楼门前。 他並未急於入內,只是静立於一隅,素色的衣衫在周遭一片锦绣之中显得格外朴素。 他在等待石拳与郝楪一行人,通过与人偶的心神联繫,他知晓他们距此仅一里之遥,片刻即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便是这短暂的等候,竟也横生枝节。 “哪个没长眼的土包子,杵在本公子面前挡路?晦气!” 一道带著浓浓倨傲与不耐的声音自身后台阶下响起,打破了白若安周围的寧静。 白若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循声望去,只见台阶下站著一位身著云锦华服的年轻男子。 此人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骄纵之气却破坏了整体气质。 他周身环佩叮噹,玉佩、香囊、金丝絛带琳琅满目,色彩纷杂,直看得人眼繚乱。 还一手挽著一名打扮得枝招展、浓妆艷抹的女子,那女子也用一种挑剔而轻蔑的眼神打量著白若安。 “看什么看?” 那女子见白若安目光扫来,立刻尖声开口,语气中的刻薄几乎凝成实质。 “连白见青白公子都不认得?果然是乡下来的土鱉,没见识!” 白若安今日出门用膳,並未穿著象徵身份的官袍或子爵常服,仅以一袭毫无纹饰的素衣出门。 这在前世养成的习惯,为此还曾让他付出了不少白色衣服。 醉仙楼门口迎客的小廝眼见情形不对,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打圆场。 “这位客官,若並非来小店用膳,还请……” 白若安不等他说完,便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几人耳中。 “我只是在此等候友人,人齐自会进去。再者,这台阶宽阔,我立於此处,何来挡路之说?” 他身形挺拔,虽衣著朴素,但那份歷经生死搏杀后沉淀下的从容气度,却非寻常百姓能有。 “这……” 小廝一时语塞,面露难色。 旁边的艷丽女子却不依不饶,阴阳怪气地嗤笑道。 “等人?哼,谁会宴请你这种乡巴佬?怕不是在这里装模作样,想混进去见识见识吧?” 那名为白见青的华服公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仿佛施捨般说道。 “若是实在等不到人,穷酸得进不去门,本公子今日发发善心,赏你条杌子坐坐,隨我去玄字號包厢开开眼,也好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你一辈子都够不著的日子!” 说著,他故意扬了扬手中一块银光闪闪的令牌,上面赫然刻著一个醒目的“玄”字,似乎在炫耀著自己的身份与特权。 面对这等囂张跋扈的紈絝子弟,白若安心中记起无极侯易司的教诲,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他强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不快,选择继续沉默,目光越过两人,望向他们来的方向,期待石拳等人的身影儘快出现。 尤其对方姓“白”,在这琼崖州地界能如此肆无忌惮,十有八九与那水师魁首的白家有所关联。 白若安日后还需拜謁白家,探寻水师秘法,此刻实在不宜与之衝突,平白树敌。 然而,他的退让却被对方视作了软弱可欺。 白见青见他不言不语,气焰更盛,言语愈发尖刻。 这番吵闹,已然引起了周围进出宾客的注意,不少人停下脚步,或明或暗地指指点点,议论声渐起。 “嘖嘖,瞧见没,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醉仙楼门口凑了。”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地方是光有钱就能进的?得有身份!” “我看那白公子说得没错,就是个想开眼界的乡下人,可惜啊,醉仙楼的门槛高著呢。” “老子堂堂七品官身,託了关係才勉强订到个席位,他一个气息不过八品的布衣,也敢在此逗留?” 纷杂的议论如同细密的针尖,刺入耳中。 那醉仙楼小廝见围观者渐多,恐生事端影响酒楼生意,只得再次凑近白若安,压低声音劝道。 “这位客官,您要不您还是移步別处等候?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任白若安脾气再好,修养再深,面对这般接二连三的轻蔑、挑衅与驱赶,胸中也难免有一股无名火隱隱升腾。 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怒意压了下去。 为了后续的计划,不能因小失大。 他只是不再言语,默然地从洞天中取出一块玉牌。 玉牌雕工极其精致,周边环绕著云纹,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玉牌正中央,那个笔力遒劲、气势十足的“天”字。 玉牌一出现,那眼尖的小廝目光触及,脸色瞬间大变。 方才那点敷衍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惶恐与敬畏。 他腰身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哎呦喂,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贵人大驾光临,怠慢之处,还请大人您千万息怒,千万息怒啊!” 他虽不知白若安具体是何身份,但能持有这醉仙楼最高等级的玉牌,绝对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那艷丽女子也看到了玉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扯了扯白见青的衣袖,声音都弱了几分。 “白公子,他居然有天字號的玉牌,我们是不是衝撞了什么大人物啊?” 白见青见到玉牌,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但听到女子的话,又见周围人目光聚焦过来,那股被拂了面子的羞恼瞬间压倒了一丝惊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强撑著场面冷哼道。 “天字號玉牌?哼!谁知道是不是偽造的?这年头,招摇撞骗之徒还少吗?” “白公子慎言!慎言啊!” 小廝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转向白见青,急声解释道。 “这玉牌绝然假不了!所有天字號玉牌送出之前,掌柜的都特地召集我等,反覆叮嘱,务必牢记其形制、纹路与灵韵,断不敢认错!” 第五十三章 天字號玉牌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天字號玉牌 周围的人群见状,议论的风向立刻转变。 “嚯!天字號玉牌,我就说此人气度不凡,果然大有来头。” “白见青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听说这天字號玉牌,都是送给二品大官员的。” “可他气息明明只有八品啊。” “蠢材,气息能代表什么?定是背后有滔天背景啊。” 那艷丽女子见势不妙,更是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依偎著白见青,颤声道。 “白公子,怎么办啊?人家真有玉牌,来头肯定不小。” 白见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眾目睽睽之下,他如何肯轻易服软,兀自嘴硬道。 “怕什么,这里是琼崖!是我白家的地盘!就算是天都来的过江龙,到了这儿,也得给我白家几分薄面!” 他话音刚落,一道粗獷浑厚、带著明显讥讽意味的嗓音便从人群外围传来。 “哦?给你薄面?你算哪根葱?也配让小爷我给你薄面。”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石拳龙行虎步而来,郝楪和水师傀偶跟在他身侧,其余傀偶紧隨其后。 石拳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手中同样捏著一块玉牌,漫不经心地晃动著,那玉牌中央,同样是一个清晰的“天”字。 恰在此时,醉仙楼的掌柜闻讯匆匆赶了出来。 这位从天都石家派来的掌柜眼光何等老辣,一眼就看到了石拳和郝楪,再瞥见白若安及其身旁那容貌一致的水师傀偶,心中立刻明了这几人乃是一路。 他脸上瞬间堆满热情而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 “哎哟!石少爷!郝小姐!您二位贵足踏贱地,怎么不提前吩咐一声?小的也好亲自带人前去迎接,何劳您在此久候。” 他先是向石拳和郝楪告罪,隨即目光转向那面色紧张的小廝,眼神带著询问。 小廝连忙凑到掌柜耳边,飞快地低声將方才的衝突简述了一遍。 掌柜听罢,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先是转向白若安,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这位大人,小店招呼不周,让您受扰了,鄙人代醉仙楼向您致歉,待会儿定当奉上佳酿,权作赔罪。” 说完,他又踱步到脸色难看至极的白见青身旁,身体微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道。 “白公子,借一步说话。 这位石公子,乃本店少东家,更是当朝大司农的亲孙。这位郝小姐,是奇宝阁织圣的掌上明珠。旁边那位持玉牌的大人,身份亦是非同小可。 公子,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您看是否先请进店用膳?玄字號包厢一直为您备著呢。” 掌柜的话语虽轻,却字字如锤,敲在白见青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骄横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惊疑不定与一丝后怕,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怀中的女子更是嚇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若安甚至未再多看那面色青白交加的白见青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街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神情自若地转身,隨著石拳与郝楪,在一眾或敬畏、或好奇、或訕訕的目光注视下,从容步入了醉仙楼,將那场无聊的纷扰彻底隔绝於身后。 醉仙楼內部极尽奢华,雕樑画栋,灵灯盏盏,空气中瀰漫著清雅的香氛与隱约的食物香气。 楼高十余层,他们径直登上顶楼的天字號包厢。 推开镶嵌著灵玉的沉重大门,视野豁然开朗。 整面墙皆由某种透明的晶石打造,宛如一个巨大的观景台。 凭栏远眺,下方的天琼河宛如一条流淌著星光的玄色缎带,河面画舫如织,景色壮丽而静謐。 “几位,需要些什么?小的立刻安排下去。” 掌柜亲自侍立一旁,態度恭谨至极,给在座的每人奉上了一本以灵木为封、內页散发著檀香的食单。 白若安隨手翻看了一下食单,只见上面大半菜品,皆是他的“杰作”,心下不由莞尔,便又將食单轻轻合上,並未点选。 郝楪却是兴致极高,一双美眸在食单上流连,纤纤玉指几乎將上面的招牌菜点了个遍,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追加了几样精巧点心。 “掌柜的,再给我们上两壶『天玄酿』。” 石拳熟稔地补充道,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 吩咐完后,他转向白若安,脸上带著几分炫耀与分享的意味。 “白老弟,这天玄酿可不是市面上的寻常货色,等閒之人都喝不到的。” 白若安被勾起了兴趣,“哦?此酒有何特异之处?” 石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解释道。 “这天玄酿,乃是至高门径『万醇』的造物,万醇门径酿造出的灵酒,皆具类似高品灵液的神奇功效。 这天玄酿算是其中最为温和的一种,饮下之后,不仅能於一段时间內显著提升修炼速度,还兼具一丝淬炼体魄之效。 这可不仅仅是满足口腹之慾,更是实在的修炼资源!” 白若安前世向来滴酒不沾,唯恐误事,但听闻此酒竟有助益修行之效,他不禁也生出了几分品尝的念头。 “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玩意儿。” 说著,石拳將一块令牌拋给白若安。 白若安伸手接住,只觉入手一片冰凉。 那是一块令牌,材质非金非玉,非木非石,触手细腻而沉实。 令牌一面阳刻“醉仙”二字,笔走龙蛇,气势不凡;另一面则刻著“白龙”二字,正是他的爵號。 令牌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並非凡品。 “这是?”白若安摩挲著令牌,疑惑地看向石拳。 面对白若安的询问,石拳隨意的回答道。 “这是你作为醉仙楼东家的身份凭证。这令牌本身也算是一件灵器,用的是极品天材地宝炼製而成,功效很简单直接,就是辅助修炼,加速灵气匯聚。 我爷爷听说你修为尚在八品,特意找人炼製了此物送来。嘖,真是的,老头子也太偏心了,怎么不想著给他亲孙子也弄一块?抠门!” 第五十四章 第二次交易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第二次交易 两人的对话並未刻意避讳一旁的郝楪。 她听得真切,一双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白若安你居然是醉仙楼的东家?!” 白若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嚇了一跳,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 “嘘!此事知晓的人极少,楪子你可千万要保密,切莫外传。” 他可不希望自己这重身份闹得人尽皆知,平添许多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 石拳见白若安那谨慎的模样,不由哈哈一笑,宽慰道。 “放心,这天字號包厢內外都布有隔音灵阵,外面听不见分毫动静。” “呼~那就好,那就好。” 白若安这才鬆了口气,轻轻抚了抚胸口。 他暗自摇头,感觉自己行事是越来越像那些小说里谨小慎微的“苟道中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世界,谨慎些总归没有坏处。 没一会儿,侍者们鱼贯而入,將一道道菜餚端了上来, 白若安对这些菜餚自是熟悉无比,神情平静。 然而,对於初次见识到大吃货帝国美食的郝楪而言,眼前的景象不啻於一场视觉与嗅觉的盛宴,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得溜圆。 这还仅仅是开始,当她终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动筷浅尝几口后,彻底被美味征服。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来不及咽下便又迫不及待地伸向了旁边的另一盘菜。 “石蛮子,啊姆姆……这也太好吃了吧!” 郝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我以后要天天来这儿吃!啊姆姆……你快,快给我也弄一块天字號的玉牌!” 石拳看著她那毫无形象的吃相,无奈地摊手。 “郝大小姐,天字號玉牌哪有那么容易弄,我自己也就这一块。真正的大东家可就坐在这儿呢,你想要玉牌,得找咱们白大东家开口啊。” 郝楪闻言,立刻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向白若安,拉著长音央求道。 “白若安~,给我一块嘛~” 这种既能拉近关係、又能送出人情的机会,白若安自然不会错过。 他微微一笑,从洞天中取出一块天字號玉牌,递了过去。 “一块玉牌而已,楪子喜欢,拿去便是。” 白若安心中早有打算,过了今夜,石拳与郝楪都將成为星辰殿的一员,届时,这玉牌便算是给成员的“福利”之一了。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好了,美食享用完毕,该去办正事了。” 一行人隨即起身离开醉仙楼,沿著华灯璀璨的街道,向著海岸边的望海湾行去。 而白若安的本体,则在无人注意时,悄然与他们分开,独自返回了永福街的府邸。 如此涉及两族交易的大场面,他这真正的本体还是隱藏在幕后更为稳妥。 当初白若安请求无极侯易司將交易地点改在州城海岸,本以为会颇费周章,却不知易司用了何种手段,竟真的让州城御兵司將望海湾这片著名的观海胜地临时清场,专供此次交易使用。 望海湾平日乃是州城权贵百姓游览赏景的热闹所在,人流如织。 选择此地,对於白若安“造势”的想法而言,无异於如虎添翼,能將影响力扩大到极致。 与龙族约定的交易时间在申时四刻,恰是冬令时日落之际。 御兵司与正秩司早已做好准备,不仅提前通告全城百姓不必惊慌,言明此乃人族与妖族的正常交易,更在现场布置了人手维持秩序。 然而,州城的百姓显然胆气颇壮,非但没有被妖族的名头嚇退,反而好奇心大起。 在白若安他们抵达之前,望海湾沿岸的最佳观景位置早已被闻讯而来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皆翘首以盼,想要一睹传说中的龙族真容。 所幸正秩司差役经验丰富,早已预留出专用通道,否则白若安这位交易主持人,怕是都要被热情的人群挡在外面,无法入场了。 夕阳西沉,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当晷针的影子挪动到申时四刻,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毫无徵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浪潮汹涌,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巨响。 在无数道惊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两条百丈巨龙猛地破开水面,跃入半空之中。 它们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舒展盘旋,遮天蔽日,三品龙族那浩瀚如海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虽未刻意针对任何人,却已让岸上围观的百姓发出惊呼与譁然,许多人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龙泽巨大的熔金竖瞳盯著水师傀偶,似乎有些疑惑,直接通过灵识传音。 “你的气息与上次似乎有所不同?” 水师傀偶神色不变,从容回应。 “此身亦为我,只因某些居心叵测之徒意图对我不利,不得已出此下策,以策万全。” 解答了龙泽的疑问,白若安不再耽搁,人偶从洞天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木属性丹药。 龙眸扫过所有丹药,强大的灵识瞬间便確认了丹药的数量与品质。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示意身旁的龙杉。 龙杉会意,与龙泽一同张口,各自吐出两个巨大的蚌壳。 “约定的两千之数水属宝材,尽在此处,你可清点验收。” 龙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必了,我相信龙族。” 人偶將那四个巨大的蚌壳直接收入了洞天之中,並未打开查验。 龙泽显然没料到白若安会如此乾脆,巨大的龙首微微一顿,金竖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心中暗自嘀咕:奇怪,按照常理,人族对我们妖族,素来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交易时无不谨慎再三。眼前此人,竟有如此胸襟气度。 殊不知,白若安此刻心中另有考量。 四周万千百姓瞩目,无数双眼睛盯著,若他当场开箱验货,那三成宝材可不好拿了。 他还指望用水属性宝材作为敲门砖,去拜謁琼崖白家呢。 几乎在蚌壳被收入洞天的同一瞬间,远在府邸中的白若安本体,早已先一步通过星辰殿的中转,进入了人偶的洞天。 他迅速打开四个蚌壳,精准地从每个品级的宝材中取走了三成,迅速转移至自己本体的洞天之內,动作乾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细细想来,这场跨越种族的交易,实则是一场精心构建的多方共贏之局。 首先就是白若安收下的三成水属性宝材。 然后是龙族,用富余的水属性天材地宝换到了极其短缺的木属性丹药,付出十成,收穫八成效果的丹药,其中两成的差价也能接受,毕竟青龙王的最低预期是七成。 最后回春司的丹师也能捞取一部分利润,炼丹的油水在虞朝可算得上最多的了。 第五十五章 熟人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熟人 与此同时,望海湾沿岸的人群早已沸腾如粥。 “天老爷嘞,这就是龙族吗?这也太威风了!” “快看快看,龙族拿出来什么东西。” “站在最前面和龙族交涉的那位大人是谁?我观他气息似乎並不强啊?” “如此关乎国体顏面的大事,朝廷怎会派一位境界不高者主持?至少也该派一位与那龙族同境界的大员才是。”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位可是新晋的白龙子爵,今日咱们能有幸目睹龙族真容,全赖这位白龙子爵。” “白龙子爵?竟有如此能耐?” “嘿嘿,人家功劳大著呢!听说前阵子搞出了一个叫什么万叠田亩策的东西,朝廷直接破格擢升,如今已是正儿六品的大官人了。” “年少有为,当真了得!”眾人纷纷讚嘆。 人群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抚须感慨:“上一个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作为的,怕是只有多年前那位惊才绝艷的寻柳先生了,可惜啊,寻柳先生多年前便已归隱。” 议论声、惊嘆声、猜测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海浪般一波波涌来。 白若安“白龙子爵”的名號,伴隨著他与龙族交涉的身影,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交易结束的很快,结束之后,水师傀偶向龙泽龙杉发出了邀请,请他们在州城领略人族风光。 但龙泽以“此次交易事关重大,需儘快回宫復命”为由婉拒了,只言“日后有暇,定当再来叨扰”。 白若安並未强求,目送龙族离开后,便动身前往回春司,要將交易过来的天材地宝上交。 朝廷对此事的赏赐早已准备妥当,財赋司的官员甚至在回春司等著他前来交割。 此次赏赐,主要是功劳与钱財,官职並未变动,毕竟他升任六品特使才不久。 赏赐包括价值三万两白银的財赋司特製金锭,还有三个一等功,以及五个二等功。 正是因为此次没有升官,所以赏赐的功劳格外丰厚,而这正是白若安目前最需要的。 他心中盘算著:本体尚在八品,七品水旗尉的心法已有,但六品雨丞的心法需要一个一等功。 人偶已是六品,若要晋升五品,其对应的心法更是需要足足五个一等功,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四个一等功。 既然踏上了这条修炼之路,谁不想去看看那传说中飞升的尽头是何等光景。 更何况,还有一个来自庆朝国师大弟子“洛鳩”的威胁,这迫在眉睫的危机,更是驱策著白若安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子夜时分,石拳在白若安府邸的厢房中盘膝而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潮微澜,等待著那个神秘时刻的来临。 白若安的本体与人偶,此刻早已进入了星辰殿。 “太阳”那恢弘的声音传入每一位成员的感知中。 “诸位,今日,我將再次接引新成员入殿。” “最后两座星辰殿的使用者,终於要出现了吗?” 最早加入的衍天行闻言,灵识微微波动,他经歷了龙湫、玫映雪等人的加入,对此流程已不陌生。 “並非最后两座,星辰殿的数量,未来还会增加。不过,在现阶段,这將是最后一批新成员了。” “太阳”的声音带著一种高深莫测的意味,他自然不会解释,星辰殿的数量是隨著他本体境界提升而增加的。 说著,“太阳”抬手轻轻一挥。 只见其身后那庞大的洞天陆地上,一张铭刻著星图的巨型石桌,以及九把同样质地的石椅凭空飞出,悬在几座星辰殿的中央。 “诸位,落座吧。” “太阳”再次抬手。 话音刚落,白若安再次招手,两道星光垂落,精准地照射在空置的两张石椅上。 星光匯聚,逐渐勾勒出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儘管心知肚明,白若安依旧以“太阳先生”那威严而平等的口吻,重复著欢迎新成员的话语: “欢迎两位来到星辰殿,两位可尝试沟通星辰,择一无主星辰殿激活。 需注意,太阳、贪狼、天魁、重华、摇光、紫薇、伏辰,这七颗星辰已有归属,不可再选。 激活星辰殿后,此地可助你们觉醒或增强自身传承天赋,並大幅提升修行速度。凭藉星印,你们可隨时进入此地修炼。 作为交换,两位需为我办三件事。若不愿,我即刻收回星印,並抹除你们与此地相关的一切记忆。” 石拳和郝楪的灵识投影好奇地四处张望,这方神秘的星空,悬浮的殿宇,以及那中央散发著神秘气息的“太阳”,都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撼。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伏辰”时,看到了那身熟悉的子爵常服,心中顿时大定,確认了这就是白若安。 两人压下心中的惊奇,几乎同时开口。 “我同意加入。” 接著,“太阳”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许。 “若二位拥有洞天,可在激活星辰殿后,將其迁入此地。此地的星辰之力能缓慢滋养洞天,扩大其范围,提升灵气浓度。效率虽不及工程司的秘法直接,但胜在持久,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我是此间主人,称呼我为『太阳』即可。这几位是……” 石拳和郝楪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一处星辰殿后方没有洞天,其余都有著洞天,或大或小。 小鱼儿笑嘻嘻的说道:“新人不自我介绍一下嘛?” “在下石拳,七品穀雨。” “我叫郝楪,七品青缎。” 听到石拳和郝楪的自我介绍,一旁的尚觉发出一声轻咦,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在座的眾人都听到了。 “你有何疑问?”『太阳』的声音尽显威严。 “太阳先生,我並没有疑问,只是见到熟人,略显惊讶。” “哦,不知其中哪一位是你的熟人?” 尚觉声音中略显无奈:“两位都是,诸位去天都稍作打听,就能知晓这两位的身份。” 他这话一出,石拳和郝楪更是奇怪了。 使用白若安身份的“伏辰”他们认识,但这位身著道袍的贪狼,居然也认识他们?而且似乎对他们的背景颇为了解。 人偶適时开口:“无需纠结彼此身份,既入星辰殿,往后便是求道同僚,身份来歷,时机到了自然知晓。今日各位初次相聚,我先送各位一份见面礼。” 话音刚落,八块玉牌从人偶的洞天中飞跃至各位成员身前,这玉牌是白若安提前放置在人偶洞天中的。 “这是醉仙楼的天字號玉牌,诸位可以凭藉这玉牌使用醉仙楼天字號包厢。” 第五十六章 身份明牌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身份明牌 “醉仙楼?!这不是近来风头最盛的新酒楼吗,別说天字號包厢,便是寻常雅座,听闻都要提前数日预订,伏辰,你从何处得来这许多天字號玉牌?” 小鱼儿在一旁促狭地接口,语气夸张:“伏辰,你不会是把人家醉仙楼给抢了吧?” 面对眾人好奇与探寻的目光,人偶只是淡然一笑。 “诸位道友说笑了,实不相瞒,我乃是这醉仙楼幕后,未曾公开的东家之一。这些玉牌,大家安心收下便是,绝非来路不明之物。” “可以啊,伏辰,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背景。” 然而,一个略带委屈的声音出现。 “伏辰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拿著这玉牌,也用不了啊。我还没出生呢,离不开龙宫,如何去得了醉仙楼?” 龙湫的龙蛋轻轻晃了晃,表达著它的无奈。 小鱼儿立刻转向龙湫,好奇的问道:“对哦,摇光,你还要多久才能破壳啊?真好奇你长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龙族呢。” 龙湫的意念带著明显的鬱闷。 “我也不知道何时出世,全凭我父亲推算定夺,我问过好几次了,他总说时机未到,让我再耐心等等。” “先收著吧,未来总会用得上的。待你日后孵化,便可直接通过迁入星辰殿的洞天借道,往来虞朝也会方便许多。届时,这玉牌便能派上用场了。” 人偶温和地劝道,语气带著安抚,他坚持人人有份,自然不能独缺了龙湫。 自始至终,端坐於主位的“太阳”先生,依旧笼罩在璀璨而朦朧的星辉之中,双眸微闔,仿佛神游天外,对下方的交谈置若罔闻,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星空神祇。 眾成员对此似乎也已习惯,知道这位神秘的太阳先生通常不会参与这类閒谈,便也自在地继续交流。 衍天行將目光从“太阳”身上收回,转而望向尚觉。 “贪狼,既然你认得两位新成员,何不为大家介绍一下?也好让我等知晓,新来的道友是何方神圣。” 他的好奇也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思。 尚觉闻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向石拳与郝楪询问道。 “石兄,郝姑娘,二位是否允许,我將你们的身份告知在座诸位道友?” 他深知这些世家子弟的身份敏感,需得徵得本人同意。 石拳哈哈一笑,神態洒脱,浑不在意地摆手。 “既然加入了这星辰殿,往后大家便算是自己人了,知道也无妨!只希望诸位莫要因此与我等生出什么隔阂才好,我石拳交朋友,看的是脾性,不是家世。” 他身旁的郝楪也轻轻頷首,精致的下巴微扬,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便说了,石拳乃是当朝大司农的嫡孙。当然,大司农孙辈不止一人,但石兄乃是长孙,份量自是不同。” 至於郝楪奇宝阁织圣前辈唯一的嫡亲孙女,千织门径的规矩,想必诸位有所耳闻,传女不传男。织圣仅此一位孙女,其在族內的地位,我便不多赘述了。” 他话音落下,石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与惊嘆。 人偶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仿佛也是初次听闻。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龙湫的龙蛋更是激动地晃了晃,传递出“哇,来头好大”的意念。 小鱼儿抚著胸口,语气夸张却真诚:“两位道友的身份,可真是让我等眼前一亮啊!” 她说话间,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主位上依旧纹丝不动、星辉繚绕的“太阳”先生,心中暗自嘀咕: 『太阳先生对此竟毫无反应?看来他老人家的身份地位也不凡啊。』 石拳爽朗一笑,环视眾人。 “既然我们的老底都被贪狼掀了,诸位是不是也该自我介绍一下,让我和郝楪也认识认识?” “既然如此,不如就按照加入星辰殿的先后顺序,从后往前介绍吧。” 人偶主动接过话头,提议道:“便由我开始。” 白若安自然也好奇其他成员的真实身份,这关乎到他未来如何动用那“三件事”的承诺。 “在下白若安,身无长物,並无显赫家世背景,目前於琼崖州担任正六品特使一职,隶属称號军团——无极军。” 见伏辰如此坦诚,玫映雪略一沉吟,也轻启朱唇,声音婉转。 “小女子玫映雪,出自九闽州玫家主脉,家祖是族中二长老。” “嚯!原来是九闽玫家的千金。” 小鱼儿非常捧场地惊呼,白若安很想给她颁一个最佳气氛组的称號。 “到我了!到我了!” 龙湫不愧是孩子心性,面对这种事情,非常感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要自报家门。 “我父亲是东溟妖庭的青龙王,我是他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八个哥哥姐姐,都是龙族的高手……” 小鱼儿忍俊不禁,出言打断:“好了好了,摇光,咱们这不是登记户口,不用把家谱都背出来。” 人偶適时接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感嘆与恭维。 “没想到啊,在座诸位当真都是臥虎藏龙。看来我加入这星辰殿,是捡到宝了。日后若有艰难处,还望诸位捞小弟一把啊。”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很好地缓和了因身份揭露而可能產生的微妙距离感。 小鱼儿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带著俏皮的笑容。 “伏辰你可別乱说啊,我就是个小药师,平日跟著我师父四处云游,悬壶济世。我师父嘛,也只是一名四品『悬壶』而已。” 她语气轻鬆,带著一种江湖儿女的洒脱。 小鱼儿之后,便只剩下衍天行与尚觉二人。 衍天行顺著小鱼儿的话,语气平和地接了下去:“我与伏辰、重华相似,亦是寻常出身。目前在財赋司任职,忝为正七品帐令。” 他介绍得十分朴实,隨后目光转向尚觉,“贪狼,该你了。” “贫道乃道尊座下第九位亲传弟子,如今在天都道庭清修。诸位道友日后若遇疑难不决之事,或是想卜算一二,尽可来找我。看在同殿的份上,卦金一律八折!” 尚觉最后一句,瞬间冲淡了道尊亲传带来的震撼,带上了几分烟火气。 衍天行闻言,不由笑骂道:“好你个贪狼,藏得可真够深的。” 显然,衍天行並未因尚觉的师承而產生隔阂,在星辰殿,尚觉和他关係最好。 至此,除了始终笼罩在迷雾与星辉中的“太阳”先生,星辰殿內所有成员的身份背景,都已大致清晰。 石桌周围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匯聚到主位那道神秘的身影上。 然而,无人敢冒然开口询问他的来歷,毕竟『太阳』的地位是特殊的。 第五十七章 至高门径之秘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至高门径之秘 “诸位,我近日代表朝廷与东溟妖庭交易,心中萌生了一个构想,需要藉助几位的力量方能实现。” 人偶的声音打破了因身份揭露而带来的短暂沉寂,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人偶继续说道。 “我想建立一处大型的互市,其根本目的,是搭建一个稳定的平台,促进人族与妖族之间的通商贸易。 诸位皆知,东溟妖庭雄踞广袤深海,蕴藏无数陆上罕见的天材地宝、灵珠异矿。 而我虞朝坐拥辽阔大陆,物產丰饶,技艺精良,更有妖族所需的各种丹药、灵植、法器。 两者资源稟赋各异,互补性极强。此互市,將力求打破壁垒,无论修士,还是寻常百姓,无论人类,还是妖族,皆可入市交易,各取所需。 交易物品,亦不设限。上至宝材、灵器、奇珍,下至满足口腹之慾的食材、饰品玩物,乃至生活日用,皆可在市集上流通。 至於如何盈利,我初步设想,採取『租金』与『交易抽成』相结合的方式。 对於普通散户与小本经营的百姓,可適当提高摊位租金,但大幅降低抽成比例。 此举旨在防止一些无赖之徒或大商会恶意抢占摊位却閒置不用,確保市集活力与公平。 而对於资金雄厚、贸易量巨大的商会、家族等势力,则可降低固定租金,转而提高对其庞大交易额的抽成比例。” 眾人听完他这番条理清晰、考量周全的构想,反应各异。 “不愧是醉仙楼的大东家,对商贾之道的把握,果然见解独到,心思縝密,这互市若成,必是流金淌银之地,却不知,伏辰你需要我等提供何种帮助?” 白若安见引起了兴趣,便进一步解释道。 “此互市成功的关键,在於『中立』与『公平』。 首先,地点选择至关重要。它既不能设在虞朝大陆,以免妖族心存疑虑,担心受制於人;也不能置於深海妖庭,否则我朝商贾难免畏首畏尾。 因此,最理想的地点,应是近海的海面之上,如同一座不属於任何一方的『中立之岛』。 因此,我需一种能稳定悬浮於海面之上,足以承载大量商铺和人员往来的基座,而且所需面积甚大。 再者,互市的主办方,绝不能是朝廷,也不能是妖庭。任何一方主导,都会让另一方难以完全信任。 所以,我们需要几位身份超然、足以令两族信服的『担保人』。我希望,能请动几位道友背后的一品前辈,大司农、织圣、道尊、棋圣、青龙王,为此互市站台撑场。 当然,我不会让前辈们白白出力,会从互市总利润中,分出一部分作为酬谢。 不知诸位是否有把握,或者说,愿意尝试去请动这几位前辈?” 石拳几乎是立刻回应,他与白若安已有醉仙楼的成功合作在前,对此信心十足。 “我这边没问题,祖父那里,我去说道,至少有九成把握。至於基座的问题,灵萃司有秘法,可培育一种特殊树木。 此树成熟后,木质极轻且坚韧,能自然悬浮於水面,防水性极佳,千年不腐。 御兵司製造的鯨舟,其核心主材便是此树的主干。只要材料足够,请工程司出手,打造一片足以支撑互市的『浮岛』並非难事。” 郝楪听完,那双灵动的眸子转了转,作为奇宝阁的千金,她对商业的嗅觉极为敏锐,显然被这个庞大的计划所吸引。 “我可以试试向织圣进言,但她老人家心思难测,具体能获得何种程度的支持,我不敢保证。” 人偶温和地点点头:“无妨,郝姑娘愿意尝试便是一份心意。具体结果,待你询问过织圣前辈之后,我们再议不迟。” 龙湫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十足的小傲娇和篤定。 “我父王那里绝对没问题,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支持,伏辰你还缺什么,儘管说。” 他这话倒非虚言,作为青龙王最后一个孩子,他在龙宫的受宠程度確实无人能及。 “龙湫的支持至关重要。”白若安先肯定了一句,然后道。 “除了站台,我还希望青龙王前辈能在东溟妖庭內部,帮忙宣传引导,尤其是让那些普通的妖族部落、海族精怪知晓並相信这座互市。 互市之初,信誉和参与度最为关键,需要妖族方面也能积极涌入,方能形成良性循环。” 接著,眾人的目光落在了尚觉身上,尚觉摇了摇头道。 “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我师尊他不会参与此类事务。” 他见眾人面露疑惑,便详细解释道。 “我道家至高门径,修行奇门遁甲,窥探天机命理,自有其代价,谓之『五弊三缺』。 修炼至一品境界,需在『五弊』——鰥、寡、孤、独、残中择其四承受,在『三缺』钱、命、权中择其二承受。” 家师於五弊中选了『残』,故而身体完好无损,方能顺利修行至一品之境。 於三缺中,他选了『权』,故此生与钱財长寿无缘,正常一品大能,寿元可达五百载,然家师因缺『命』,仅余三百寿数,且任何延寿灵药,於他皆已无效。” 这番闻所未闻的秘辛,让在座眾人都陷入了沉默,心中震撼。 没想到此门径巔峰的代价,竟是如此残酷。 小鱼儿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那贪狼,你在五弊三缺中,选了哪几样?” 尚觉耸耸肩,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略带市侩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沉重从未存在。 “贫道啊,在五弊中自然选了残,谁想缺胳膊少腿呢?这可是通往高品的最优选择了。三缺嘛,我选了钱。” 他摊摊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人生在世,逍遥快活哪样不要钱?更何况天都那地方,就是个巨大的销金窟!没钱,难道让我去喝西北风吗?” “好你个贪財道士!”衍天行闻言,不由笑骂出声,“难怪每次找你卜算吉凶,你都錙銖必较,原来根子在这里!” 玫映雪也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遗憾。 “如此说来,我恐怕也难以请动棋圣前辈。棋圣前辈自有嫡系血脉,其家族一脉常居天都,与我们九闽州玫家主脉,往来並不密切。此事,我怕是爱莫能助。” 第五十八章 下拜贴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下拜贴 “既然如此,我们暂定大司农、织圣、青龙王三位一品前辈。 接下来是关於利润分配的初步想法,互市总利润为十成。 大司农、织圣、青龙王三位前辈,各占两成,以酬谢他们的支持与信誉背书,剩余四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望向主位上依旧沉默的“太阳”。 “其中两成,敬献予太阳先生。若无星辰殿让我等匯聚一堂,共商此事,互市构想无异於空中楼阁。此两成,是奠基之谢。” “我取一成。最后剩下的一成,將作为我们星辰殿的共有资產,用於支撑星辰殿未来的发展。 不知诸位,对此分配方案,意下如何?” 这个方案,尤其是將一成利润划为星辰殿公產,显然出乎了一些人的意料。 毕竟並非所有人都像石拳、郝楪、龙湫那样直接提供了关键资源或关係。 “不愧是醉仙楼东家,居然如此有气度,往后有事,招呼我石拳一声,定然前去相助。” 石拳演戏这一块还是非常到位的,当然这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的脾性就是如此。 不过一旁的郝楪就有点憋不住了,低头掩面,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强忍笑意。 儘管人偶在明面上只取了一成利润,但加上“太阳”先生的两成,白若安实际上得到了三成。 至於为何要特意划出一成作为星辰殿的共有资產,白若安自有深意。 在这世家林立的皇朝之中,维繫一个组织,单凭情谊或利益都难以长久,唯有將二者结合,方能形成坚不可摧的纽带。 “太阳先生,您对此分配方案,意下如何?”人偶面向主位,恭敬询问。 『太阳』身上的星辉稍稍流转,淡淡的回覆了一个字。 “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连最深不可测的“太阳”先生都无异议,星辰殿眾人自然纷纷出言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往后若有关於互市或其他要事的消息传递,我们便约定在每日子时,於此地聚会商议,诸位觉得如何?” 人偶顺势提出建议。 “好,本来我们夜晚都会来此地修炼,抽出些许时间交流,也是极好的。” 聚会之事,便在眾人的默契中轻鬆定下,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因为他们都明白,门径修行之路,越到后期越是残酷,堪称一將功成万骨枯。 同一至高门径的修行者,那至高的唯一品阶,只能有一人登临。 待到接近巔峰之时,竞爭將变得无比惨烈,昔日同道也可能反目成仇。 那“一品”之位的诱惑,有时足以压倒任何情谊与承诺。 就如现在的傀偶门径,便是因为內部倾轧过於惨烈,导致传承断层,如今连一位二品都没有了。 而星辰殿的眾人,幸运之处在於,他们所修皆是不同的至高门径,彼此之间並无道爭。 若能一直维持这份联繫,未来在衝击瓶颈、面对外敌乃至爭夺那唯一席位时,或许真能成为彼此倚重的盟友。 辰时五刻,东方既白,熹微的晨光碟机散了夜的寒意,为州城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薄纱。 今日恰逢休沐,石拳仍旧待在府上,没有出去,或许是因为昨晚加入了星辰殿,今早就来找白若安打听太阳的消息。 “白老弟,你可知那位太阳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昨夜我虽只是灵识感知,但他周身散发的那股气息隱隱凌驾於一品之上。 不瞒你说,我曾感受过我祖父完全释放境界时的威压,却没有太阳先生那般具有压迫感。” 白若安面上適当地露出几分茫然与思索,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石兄,此事我也不知晓,太阳先生从未透露过自身的身份。不过听贪狼和天魁他们说。 太阳先生那三件事的承诺,至今一次未曾动用,我们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保守好秘密,偷偷修炼就行了。” “或许是觉得我们目前的实力太过微末,七八品的境界帮不上什么忙吧,你说这位太阳先生会是哪一位一品呢” 白若安表面上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心中却暗自莞尔。 『哪一位都不是,真正的太阳先生站在你面前,和你聊天呢。』 他將话题引开,说起了今日的计划。 “石兄,今日我打算向琼崖白家递上拜帖,正式拜访。你出身石家,对这些世家大族的规矩门道比我清楚,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有石拳这个现成的“礼仪顾问”在,也省得他再去麻烦无极侯易司。 “无非就是那些繁琐虚礼,讲究个面子排场、礼仪尊卑……” 石拳虽是顶级世家公子,但他脾性豪迈,向来不耐烦这些虚文縟节。 不过看在白若安的份上,他还是耐著性子,仔细地讲解起来。 拜帖的格式用词需恭敬得体,不能有丝毫倨傲;递帖的时间最好在上午,显得郑重;隨礼的挑选更是重中之重,要合乎身份,既能表达敬意,又不能显得过於諂媚或寒酸…… 白若安认真记下,回到书房,亲自研墨铺纸,斟酌词句,书写拜帖。 写完后,还特意请石拳过了两遍目,確认无误,这才放下心来。 接著是准备隨礼,这也是一门学问。 他精心挑选了两株品相极佳的中品水属性宝植,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对於一位六品官员而言,两株中品宝植已是相当珍贵的修炼资源。 这份礼,既不会显得轻慢,失了礼数;也不会过於厚重,让人觉得他別有所图或姿態过低,恰到好处地彰显了诚意。 一切准备妥当,水师傀偶便带著拜帖与玉盒,动身前往位於州城东南方向的白家族地。 白家族地占地极广,有一座府城大小,高墙环绕,其內亭台楼阁掩映,甚至能看到起伏的山峦与蜿蜒的水系。 白家府邸的正门更是气势恢宏,由整块整块不的深海巨石雕砌而成,门楣与门柱上雕刻著精美的海浪纹饰与各种栩栩如生的水系灵兽图案,古朴而威严。 第五十九章 第一轮比试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第一轮比试 最令人侧目的是守卫在大门两侧的护卫,居然都身著灵器甲冑,手持灵器兵刃。 白若安略一感知,心中微惊,这两名守门护卫,赫然都有著五品境的修为。 当然,他们並非朝廷编制的蓝翎卫,而是白家自行培养的私军护卫。 这类私军,修行的大多是普通门径。 不仅白家如此,许多大家族乃至地方豪强,都会蓄养这类力量。 毕竟,普通门径的心法获取相对容易,修行风险也低,无需像至高门径那般面临残酷的竞爭。 对於一些追求安稳的修行者而言,投身大家族担任护卫,无疑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每日职责相对清閒,心法有人提供,食宿全包,若遇上宽厚的主家,偶尔还能获得一些修炼资源,足以安稳度日,慢慢提升。 人各有志,白若安对此颇能理解。 並非所有人都渴望波澜壮阔、危机四伏的生活,平淡安稳,享受岁月静好,也是一种人生选择。 然而,白若安心中信念愈发坚定,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踏上了这条修行路,便绝不甘於平庸。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近白家大门。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在下白若安,新近调任至琼崖州城,忝为正六品特使。前几日因公务冗杂,未能及时前来拜謁主脉,心中甚是不安。今日恰逢休沐,特来递上拜帖,聊表敬意。” 言语间,他將那份拜帖连同盛放著宝植的白玉盒,一併双手奉上。 同时,他袖袍微动,动作自然地將两块財赋司特製的一两金锭,分別递到了两名守卫手中。 有道是礼多人不怪,在这等深似海的豪门望族门前,些许“心意”往往能敲开方便之门,让流程顺畅许多。 果然,感受到掌心金锭那沉实的分量,两名原本面容冷峻守卫,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接过拜帖和礼盒的那名守卫,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东西我们收下了,你且回去静候回帖便是。这些时日,像你这样前来递帖的水师著实不少,族老们事务繁忙。大约几日之內,便会有消息通知你参与演武了。” 白若安流露出些许疑惑,请教道。 “在下初来乍到,对这白家的规矩不甚了解,不知两位兄台能否稍作提点,这演武具体是何章程?” 收了金锭,守卫也变得颇为热心的解释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来拜謁的水师络绎不绝,族老们不可能日日亲自接见指点。因此,惯例是凑足约莫万人之数,便在族內开设一场演武大会。 届时,族老们会亲临观战,根据各位在演武中的表现,挑选出合眼缘、有潜力的后辈,予以指点,赐下机缘。” 另一名守卫也补充道。 “演武通常分三轮,第一轮考较的是灵气的浑厚与掌控,第二轮比拼的是实战武技与应变。至於第三轮嘛,每次样都不同,难以预料。 切记备好一些疗伤和快速回復灵气的丹药,演武场上,族老们可不会给你们慢慢调息恢復的时间。” 白若安闻言,再次拱手道谢:“多谢二位兄台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不过两三日功夫,白若安便收到了来自白家的正式回帖。帖中言明,请他在“小雪”节气之初,准时前往白家参加演武。 算算日子,立冬已近尾声,两日之后便是“小雪”节气,时间颇为紧凑。 对於此次演武,白若安心念电转,依旧决定不派遣本体前往。 那日从守卫口中探知,演武前两轮主要比拼的是灵气底蕴与武技掌控。 显然让七品的水师傀偶参加更好,而且还有配上六品人偶的灵气储备和六品的潜龙。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小雪之日,天色微明,空气中已带上凛冽的寒意。 石拳与郝楪也兴致勃勃地表示要一同前往观礼。 白家演武向来对外完全开放,不仅是水师们的盛会,也是州城眾多权贵势力招揽人才的绝佳场合。 这场演武,本质上是一场水师的人才选拔大会,不仅白家会从中物色值得培养的苗子,许多前来观礼的贵人们,也会寻找值得招揽的目標。 白家的演武场极其广阔,以某种坚硬的青黑色巨石铺就,足以容纳万人同时演武。 演武场四周,则是依势而建的亭台楼阁,雕樑画栋,视野极佳。 此刻,白家的族老们以及闻讯而来的各方权贵,正陆陆续续登上看台,入驻那些雅致的楼阁之中。 参与演武的万余水师,则手持各自抽取的號牌,依照指引,井然有序地进入演武场中央,按照不同品阶区域站定,黑压压一片。 白若安的水师傀偶亦在其中,它气息沉稳,官袍整齐。 而缩小后的人偶,则被巧妙地藏匿於其宽大的袖袍之內,偽装成一件不起眼的隨身灵器。 “诸位,请稍安勿躁。” 一道雄浑沛然的声音,如同闷雷般滚过整个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主楼最高处,一位身著素白长袍、银髮飘洒的老者凭栏而立。 他面容清癯,目光开闔间精光隱现,不怒自威。 显然,这位便是今日主持演武的白家族老。 “想必诸位都已等急了,那老夫便不再赘言。今日演武,依往例,分三轮进行。现在,便开始第一轮,请诸位依照自身修为境界,速速进入演武场上標记好的对应区域。” 今日参与演武的水师人数过万,境界参差不齐,下至九品,上至五品。 其中,五品境人数最少,仅百余人,而九品人数最多,几乎占据了总人数的一半。 待所有人都按照指引,在相应品阶的区域站定后,白袍老者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轮,考较尔等对水师门径的根本即对水的掌控力。演武场下方有玄重水,此水一滴便有寻常清水千倍之重。 尔等需凭藉自身灵气与控水之能,抽取玄重水,於头顶之上,维持一道柱径固定为三尺的水柱。 时限为一炷香,香燃尽时,水柱高度越高者,成绩越优,奖励自然也越丰厚,各品阶分开计算排名。 无论最终是否有族老选中你,只要能在各自品阶的比试中,躋身前十之列,我白家,便会赐予你一次进入白家技法阁,任意挑选一门水师武技或秘法的机会。”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 所有参与演武的水师,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斗志如烈火般燃烧起来。 白家技法阁,那可是无数水师梦寐以求的圣地,里面收藏著多少独属於水师的强大秘法与精妙武技。 第六十章 三百丈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三百丈 “现在,演武开始!” 白袍老者不再多言,声落的同时,身旁有下人点燃了一根粗长的线香,青烟裊裊升起。 “轰!” 几乎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庞大的演武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万余名水师周身灵气轰然爆发,疯狂涌动。 无数道灵气如同万千触手,猛地探入演武场下方,竭力抽取那沉重无比的玄重水。 下一刻,万道水柱自演武场中冲天而起。 这些水柱並非透明,反而带著玄重水特有的深幽之色,在冬日的阳光下,宛若无数巨大的黑色稜镜,將光线曲折、反射、散射开来。 竟在演武场上空交织出一片短暂而绚丽迷离的光晕奇景,蔚为壮观。 不过片刻功夫,位於最前方五品水师区域,已有数道水柱率先突破千丈高度,如同黑色蛟龙直贯天穹。 看台楼阁之上,观礼的权贵中立刻有人出声点评: “哦?那个穿蓝袍的,五品修为便能將玄重水柱撑至千丈,根基相当扎实啊。” 旁边有人慢悠悠地接口,带著几分老练。 “光撑得高可不够,关键要看能否稳稳维持到一炷香烧完。往次演武可不乏急功近利之辈,开头迅猛,窜得老高,结果后继乏力,还未结束水柱便崩塌了,功亏一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目光投向人数最为庞大的九品区域,所见景象便大致知晓了高下。 绝大部分九品水师头顶的玄重水柱,高度皆在一尺上下徘徊,水柱微微晃动,显露出他们对灵气的掌控尚显生涩。 仅有寥寥双手之数的几人,天赋似乎格外优异,能將那沉重的水柱维持在三四尺的高度,在这片区域中宛若鹤立鸡群,引来了些许关注的低语。 视线前移,落至八品修士所在的区域。 此处的水柱高度普遍达到了一丈左右,然而,放眼望去,最高的水柱也不过两丈有余,並无让人眼前一亮的突出人物。 一处装饰华美的楼阁內,一位身著锦袍、商人模样的观礼者微微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失望与急切。 “唉,今日这八九品区域的水准,颇为寻常啊,老夫刚斥巨资扩建了三支船队,正急需几位水师坐镇,照此看来,今日怕是难觅合適人选了。” 他身旁的朋友宽慰道:“李兄何必急於一时?这不还有七品区域的吗?今日七品人数可不少,说不定其中便有你中意之人。” 在各方势力眼中,下三品的水师往往是招揽的主要目標。只因中三品的水师,多半已在朝廷或各方势力中身居要职,等閒不会轻易改换门庭。 另一处视野极佳的亭阁內,石拳与郝楪倚著雕栏杆,目光紧紧锁定在七品区域,更准確地说,是聚焦在白若安那具水师傀偶身上。 郝楪看著场中情形,不禁有些著急,纤指指向几道已突破三十丈高度的水柱,语气带著担忧。 “哎呀,你看那边,已经有好几个七品的水柱窜到三十多丈了!白若安他怎么才刚到十丈?这也太慢了吧!” 石拳倒是老神在在,呵呵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稍安勿躁,你仔细看,他那水柱不是一直在稳稳地往上升么,为了这次演武,他就只留了一具傀偶在外面,凭藉六品的灵气底蕴,前十绝对十拿九稳。” 正如石拳所说,水师傀偶头顶那道幽深的水柱,虽攀升速度不急不躁,却透著一股异乎寻常的稳健,如同深泉涌动,后劲绵长。 一丈、十丈、二十丈、五十丈……百丈! “快看!有七品的水柱突破百丈了!”楼阁上有人惊呼出声。 “了不得!以七品之身,操控玄重水达到百丈高度,这身灵气底蕴,几乎堪比寻常六品了。” 须知,寻常七品水师,控水量约在十万方,极限也只能將玄重水柱维持在三十丈左右。 第一轮比试,不仅考验水柱高度,更考验持久的掌控。 场中大半七品水师,在將水柱提升至十余丈后便力有不逮,选择了稳住当前高度。 唯有那些根基超乎常人、掌控精妙者,方能將水柱推得更高。 而像白若安这般,在七品区域一骑绝尘,將水柱推至百丈高度,已然是鹤立鸡群,吸引了无数道震惊的目光。 然而,这百丈高度,竟似乎远非他的极限。 那道幽黑的水柱,依旧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向上延伸。 “不对,此人的水柱还在增长,这高度,已经超越场上大半的六品水柱了。” “希望不是曇一现,若能坚持到香尽,这七品区域的头名,非他莫属。” 一百五十丈……两百丈……两百五十丈……三百丈! 直到那水柱触及三百丈的惊人高度,增长之势才终於停止,稳稳地悬於高空,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玄龙,俯瞰著下方诸多摇曳的水柱。 人偶不仅拥有六品的灵气底蕴,更有著三倍的灵气天赋,比寻常的六品,亦要强出一大截。 “三百丈,居然到三百丈了!”惊呼声此起彼伏。 白若安傀偶的表现,已远远將同境之人甩在身后,其水柱高度,甚至盖过了相当一部分六品区域的水师。 “此子究竟是何人?竟能以七品修为,做到如此地步,若能招揽至我紫杉商会,必以六品供奉之礼相待。” 一个富態的中年人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一声,语带讥讽。 “王会长,就別做这白日梦了。人家虽是七品修为,却身负正六品的朝廷官职。你那商会的六品供奉,能及得上朝廷的品阶与前途。 据我所知,这位白特使,还有子爵爵位在身。此番前来,八成是衝著白家族老的亲睞而去,岂会瞧得上你那点供奉。” 四周楼阁中,类似的议论声不绝於耳,话题中心皆围绕著这位横空出世的七品水师。 线香燃烧得极其缓慢,此刻才堪堪过半。 演武场中,一些原本高度尚可的水柱,开始剧烈地摇晃、扭曲,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是其主人后力不济,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六十一章 围攻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围攻 “哼,果然如此!” 主楼之上,有白家族老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观礼者的耳中。 “每次演武皆有此等急功近利、不知深浅之辈。只求一时之高,不顾长久之稳,灵气虚浮,掌控粗糙。此等心性,纵有些许天赋,也难成大器。” 另一位族老目光微凝,落在白若安那纹丝不动、稳如磐石的三百丈水柱上,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倒是七品区域那位,根基之扎实,灵气之绵长。尤为难得的是这份心性,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一位观礼的官员抚须道:“香尚未尽,还剩半炷,若能坚持到底,这第一轮的头名,怕是毫无悬念了。却不知,他会入得哪位族老的法眼?” “言之过早,演武方过一轮,后面尚有武技比拼与未知的第三轮。需得三轮皆优,方能真正脱颖而出,获得族老青睞。”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炷决定命运的线香,终於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裊裊散入空中。 “时辰已到,第一轮演武结束。” 主楼上的白袍族老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他袖袍一挥,一道巨大的金色捲轴自其袖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幅巨大的金色榜单,悬浮於演武场上空,光芒万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榜单之上,一个个名字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按照品阶与名次排列。 白若安的视线急速扫过榜单,最终,在七品区域的最顶端,看到了那个闪耀著熠熠金光的名字。 郝楪兴奋地抓住石拳的胳膊,雀跃道:“石蛮子快看。白若安拿到七品第一了!” 石拳脸上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得意表情,抱著双臂,下巴微扬,嘿嘿笑道。 “我就说吧,对他而言,榜首如同探囊取物。” 主楼之上,白袍族老那雄浑的声音便再次响彻演武场,丝毫未给眾人喘息之机。 “第一轮已毕,接下来,进行第二轮演武。此轮分作两部分:其一,为混战;其二,为擂台。 混战之时,凡离开演武场划定区域、被击晕或倒地失去防守能力者,皆视为淘汰。每一品阶区域,直至人数削减至原先的三分之一时,混战即宣告结束。 其后,剩余之人,进行擂台战。每一品阶,设擂台十座,时限依旧是一炷香。香燃尽之时,仍立於擂台之上者,即为该擂台之胜者。 最后再由这十位进行互相挑战,先淘汰的位居末位。 此轮比拼,不设任何限制。灵器、丹药、符籙皆可使用,外物亦为实力之延伸,能得之,善用之,亦是尔等之能耐。” 此言一出,演武场中顿时响起一片譁然与骚动。 许多人脸上露出懊悔与焦虑之色,他们或是初来乍到未曾打听清楚规则,或是心存侥倖未做充分准备,此刻方知灵器与丹药的重要性,已然落后了一步。 然而,白若安得益於此前从守卫处探得的口风,他早有准备。 第一轮刚结束,藏於袖中的人偶便已悄然服下了一枚六品回元丹,迅速恢復灵气。 同时,还进入星辰殿,藉助星辰之力,双管齐下,加速恢復著方才消耗的灵气。 至於疗伤丹药,他並未准备。毕竟场中征战者乃是一具傀偶之躯,即便受损,事后亦可修补,无需浪费珍贵的丹药。 灵器方面,他唯有一桿潜龙长枪,並非不想配备甲冑,而是水师借水而行,讲究灵动迅捷,沉重甲冑反成桎梏。 轻便如千织门径所制的灵器衣物倒是合適,但一具傀偶,穿之何益。 灵识类防御灵器更是无需考虑,傀偶本无灵识,全凭人偶操控,而人偶自身修炼的《望日法》已使其灵识强度远超寻常七品,足以自保。 不过一个时辰,九品与八品区域的混战已相继结束,过程虽不乏激烈,但整体实力有限,並未引起太多波澜。 “所有七品水师,入场。” 隨著族老一声令下,千余名七品水师如同开闸的洪流,涌入那宽阔的演武场中。 水师傀偶手提长枪,步伐从容地踏入场內。 然而,就在混战开始的剎那,异变突生! 超过百名水师,仿佛早已约定好一般,极有默契地从不同方向急速合拢,瞬间將白若安的傀偶包围在中心,道道不善的目光锁定了他。 为首一名面色阴鷙的汉子,手中分水刺直指傀偶,厉声喝道。 “诸位,先合力拿下此人,他第一轮出了大风头,灵气消耗定然不小,此刻正是虚弱之时,我们人多势眾,任他有三头六臂,也绝难抵挡。” “对,先踢他出局。” “不能让他再进一步。” 呼喝之声四起,显然,白若安第一轮那惊艷全场的三百丈水柱,引来了太多的忌惮与敌视。 这些人打定主意,要在混战之初,便联手將这最大的威胁清除出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无耻的围攻,水师傀偶那僵硬的脸上自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隱藏在袖中的人偶,灵识却是一片冷静与沉著。 『想靠人多?可惜,打错了算盘。昨日我就提前去海边取水,在洞天中蓄了整整一百万方海水。』 心念一动,人偶沟通洞天,准备释放其中储存的百万方海水。 只要形成一片属於自己的水域,便能极大发挥水师的优势,进可攻退可守。 “不好,他有洞天!” 围攻者中亦有眼尖之人,立刻惊觉,嘶声大喊。 “快阻止他!绝不能让他放出水来,形成水域。” 话音未落,数十道身影已如饿虎扑食般,带著凌厉的攻势猛扑上来。 刀罡、水箭、冰锥……各式攻击铺天盖地般砸向傀偶,试图打断其引水。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势,若真让海水涌出,只怕尚未成势,便要被打断。 电光石火之间,白若安反应极快,只见水师傀偶足下猛地一跺,一股雄厚的灵气径直轰入脚下的演武场。 “起!” 一声低喝,傀偶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鼓盪,髮丝狂舞,下一刻,演武场异象陡生。 第六十二章 傀偶之躯暴露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傀偶之躯暴露 数道漆黑如墨的玄重水被抽取出来,於傀偶周身瞬间凝聚成玄黑水箭。 “咻咻咻” 霎时间,玄黑水箭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向著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围攻者,爆射而去。 “什么?!” 惊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仓促的格挡与惊惧的闪避。 玄黑水箭的威力远超寻常水箭,其重量带来的恐怖穿透力与衝击力,绝非八九品灵器所能抵挡。 “呃啊!” “我的手!” 惨叫声顿时响起! 冲在最前方的几人,手中灵器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玄重水箭直接贯入其身体,带出一蓬蓬鲜血,巨大的衝击力更是將他们直接掀飞出去。 位於后方的敌人,虽勉力格挡,或是挥动兵器,或是凝聚水盾,但那玄黑水箭震得气血翻腾,狼狈不堪地连连后退。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竟被这一轮狂暴的玄黑水箭齐射,硬生生撕碎。 演武场中,其他正在混战的水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那恐怖的玄重水箭所震慑。 一些心思活络者,眼见此景,眼中一亮,立刻有样学样,也尝试著引动脚下的玄重水进行攻击或防御。 毕竟,千余名七品水师中,拥有洞天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这演武场下的玄重水,反倒成了此刻最直接的水源。 然而,就在包围圈溃散,眾人惊魂未定之际,异变再起!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趁著新的水箭还未成型之际,自三个刁钻的角度猛然突进,显然这三位水师修炼了身法武技,速度奇快。 一人手持一柄泛著蓝光的鱼叉状灵器,直刺傀偶后心。 一人挥舞缠绕著水流的锁链,缠向傀偶双脚。 最后一人则高高跃起,手中双刀交叉,带著凌厉的刀罡,劈向傀偶头颅,攻势狠辣。 “小心!”看台上,郝楪忍不住惊呼出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方夹击,水师傀偶似乎避无可避,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傀偶动了。 他並未试图完全躲闪,而是腰身猛地一拧,手中一直斜指地面的『潜龙』,如同沉睡的怒龙骤然甦醒。 “嗡” 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枪刃上还出现了金色的锋刃,没错白若安还激活了刻印。 首先应对的是下盘的锁链,只见傀偶足尖一点,身形微侧,枪出如龙,金色枪刃精准点向水流锁链。 “鏘”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在与枪刃接触的剎那,水流锁链竟直接被斩断,其上縈绕的水流迅速溃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傀偶拧身迴转,长枪借势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迎向那柄直刺后心的鱼叉灵器。 “鐺” 又是一声响亮的撞击,在与潜龙硬撼的瞬间,持叉者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大力量顺著鱼叉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瞬间的疼痛让持叉者手掌麻痹,鱼叉灵器瞬间脱手,被震飞出去。 此时眼前的敌人中门大开,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机会。 但是,此刻最后一位敌人的攻击已经来到近前,刀罡距离白若安仅有一尺。 此时白若安似乎已来不及回枪格挡,就在千钧一髮之际,白若安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白若安不闪不避,只是前倾身体,將后背留在刀罡之下,手中长枪顺势向前一送,枪尖直指中门大开的敌人咽喉,完全无视了后背的刀罡。 “他疯了不成?刚交手便行此搏命之举,那一刀若是劈实了,怕是当场就要重伤濒死。” 楼阁之上,有观战者骇然失声,不敢相信白若安竟如此悍不畏死,採取这等凶险的打法。 就在那闪耀著金色锋芒的枪尖即將触及敌人咽喉之际,演武场上,一股玄重水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涌起,瞬间將那名持叉者吞没。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水球,將其牢牢护在其中,刚好挡住了致命的攻击。 此等迅捷的反应,绝非寻常七品水师所能及,显然是坐镇场边的白家高手出手干预了。 这也意味著,此人已被判定淘汰出局。 谁让白若安的反击如此凌厉决绝,角度刁钻狠辣,直指要害呢?若非白家高手及时出手,那一枪下去,后果定然是死亡。 然而,几乎就在玄重水护住持叉者的同一瞬间,刀罡也狠狠地斩在了水师傀偶的后背上。 “嗤啦” 衣帛撕裂声刺耳,两道交叉的、深可见骨的十字形狰狞伤口,瞬间出现在傀偶的背部,皮肉翻卷,血肉狰狞。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如此严重的创伤,伤口处竟无一丝一毫的鲜血渗出。 “怎么回事?伤得如此之重,竟滴血未流。” “这是什么秘法?竟能控制自身血液不外流。” “我曾听闻某些炼体秘术,修至大成可锁住周身气血,即便受伤也能控制血液,可看他方才的表现,不似专精炼体之辈啊,否则怎会如此轻易被破防。” 一时间,四周楼阁之上议论声四起,惊疑不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受伤却不流血的傀偶上,种种猜测纷至沓来。 然而,主楼之上,端坐於前排的几位白家族老,目光何等毒辣,早已看出了端倪。 一位身著御兵司將军甲冑的族老,浓眉微蹙,沉声开口道。 “方才便觉此子气息运转略有滯涩,行动间少了几分生气,原来竟是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偶。” 他身旁,一位面容清癯的族老闻言,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著不悦。 “哼!以此等外物代己身参战,行此取巧之事,岂非舞弊?依老夫看,当立即取消其资格,逐出演武场。” 那为將军再道:“此言差矣,演武规则之中,並未明令禁止使用傀偶。他能將水师傀偶驾驭如此精妙,本身亦是其实力的一部分,何来舞弊之说?” 白今秋面色不悦,冷哼道。 “关键还要看操控者是何等境界,若他本身是六品乃至更高境界,却操控一具七品傀偶来参加七品演武,那便是以大欺小,蓄意破坏规则,自当严惩不贷,往后不许再踏足白家。” 第六十三章 来自主楼的邀请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来自主楼的邀请 將军族老没有继续爭论,而是转头朝一旁的气质温润如玉的白衣年轻人问道。 “寻柳,你怎么看此人。” 白寻柳神色平静,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依旧落在场中那具背负十字伤痕却依旧挺立的傀偶身上,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水师门径,长处在於控水弄潮,本体羸弱亦是共识。寻求护身之道,无非依仗灵器甲冑,或是苦修炼体秘法。 前者笨重迟缓,有碍施法灵动;后者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速成。 眼前此法,以傀偶代行险地,本体藏於安全之处,既能全力施为,又可保自身无虞,何尝不是一种另闢蹊径的护道之法。 只要其本身境界符合规则,用之何妨?” 那清癯的三长老仍有芥蒂,“话虽如此,製作此等人型傀偶,需以同族修士的遗体为材料,此等行径,攫取同族之躯为己用,终究有伤天和,有违道义。” “呵,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哪来那么多温情脉脉的道义可讲?弱肉强食方是常態。 再者,据我所知,此人之前乃是御兵司百夫长,既然御兵司都未追究,便说明此傀偶来路正当,符合朝廷法度,我等又何必在此苛责?” 就在白家几位族老言谈交锋之际,演武场上的局势已然瞬息万变。 汹涌的海水自其人偶的洞天中奔涌而出,迅速扩张,转眼间便在偌大的演武场上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三十丈的庞大水球。 这水球並非平静无波,其表面湍流急转,无数漩涡暗藏杀机,浪头翻涌不息,发出低沉的轰鸣。 几名反应稍迟、退避不及的水师,瞬间便被这狂暴的水流捲入其中,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不过片刻,便被一股巧劲狠狠拋出,“噗通”几声,狼狈地跌落在演武场边界之外,惨遭淘汰。 见此骇人情形,白若安周身四十丈內,竟一时无人敢再靠近,形成了一片短暂的无人地带。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另外四位同样拥有洞天的水师,也各自展开了属於自身的水域。 水域之內,他们便是绝对的主宰,在其周围,其他水师纷纷避让,无人愿意在对方的主场与之硬撼。 然而,拥有领域优势,並不意味著都会选择固守。 另外四位拥有洞天的水师,显然更为激进,他们驾驭著各自的水域,在演武场上横衝直撞,如同四台无情的收割机器,所过之处,惊呼连连,被捲入者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便被迅速清出场外。 唯独白若安,依旧静静地立於他那巨大的水球中央,並未主动出击。 他牢记著易司的劝诫,韜光养晦,谨言慎行,不可轻易树敌。 场中这些水师,或许大多背景寻常,但小人难防,若因一时意气结下仇怨,后续难免会被一些阴私手段纠缠,徒增烦恼。 他这般“与世无爭”的姿態,落在某些观武的人眼中,反倒成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心性。 “其余四位皆在借势清场,唯此子按兵不动,倒是沉得住气。” 旁边有消息灵通的人闻言,立刻附和道。 “这位白龙子爵,向来与人为善。前几日在醉仙楼门口,白家的白见青与之发生衝突,明明白龙子爵手持天字號玉牌,占尽道理,却並未与白见青多做爭辩,反而处处留有余地,给足了白家面子。” “哦?竟有此事!那白见青可是三长老一脉的,平日里颇为张扬,白龙子爵竟能如此肚量。” “正是如此,可见其胸襟气度,非同一般啊。” 楼阁间的议论,往往传得最快。 这番关於白若安“宽厚大度”、“为人和善”的谈资,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弄得人尽皆知,无形中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名声。 若是白若安本人听闻,只怕会哭笑不得。 “混战结束,所有人停手。” 在另外四位洞天水师的强势清场下,七品区域的混战很快便分出了结果。 原本千余人的庞大队伍,此刻仅剩下三百余人还站立在演武场上,不少人身上带伤,气息紊乱,眼神中带著疲惫与庆幸。 接下来,將是六品与五品区域的混战。 在此期间,白若安可以稍作休整,处理一下傀偶背上那狰狞的十字伤口。 然而,他尚未走出演武场,便见一位身著白家家僕服饰的人快步自主楼方向下来,径直来到他的傀偶面前,恭敬一礼。 “特使大人,我家將军有请,劳烦移步主楼一敘。” 白若安心头微动,操控傀偶微微頷首,便隨著下人向那座巍峨的主楼行去。 心中不免猜测:第二轮尚未完全结束,按惯例,白家族老们通常会在三轮演武全部结束后,才会召见並挑选合眼缘的晚辈。此刻相召,却是所为何事? 主楼內部空间极其广阔,装饰古朴,等级森严。 三品境的族老们高居於视野最好的顶层,中三品的族老与重要宾客分居其下各层。 而数量最多的下三品族人或普通宾客,则只能其余楼阁中观武,没有进入主楼的资格。 至於白家那几位二品境的强者,不知为何,从未在这演武场合露过面。 顶楼布置典雅,座位稀疏,仅有十数位气息三品族老在此观礼。 白若安的傀偶刚一踏入,便瞬间吸引了所有族老的目光。 好在这些族老並未刻意释放威压,只是平淡的注视,否则单是这十数道目光,便足以让寻常七品冷汗直流,灵识动盪。 其中那位身著御兵司制式將军甲冑的白十一,朝著白若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水师傀偶上前几步,依礼拱手,。 “晚辈白若安,见过將军,见过诸位族老。不知將军召见,所为何事?” 白十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不必多礼,也无需紧张。找你来,只是想当面问清楚几个问题。” “將军请问,晚辈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若安態度恭敬,礼数也十分到位。 毕竟可不能给这几位族老留下坏印象,此次演武能不能得到指点,还要靠眼前这几位呢。 第六十四章 化冰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化冰 “眼前这具身体应当不是你的本体,而是一具傀偶吧?我等想知道,你的本体,如今是何等境界?若本体就在此地,可否请来主楼,让我等一观?” 白若安的本体此刻在府邸之中,通过星辰殿洞天借道,他完全可以让本体瞬间出现在此。 “回將军,晚辈本体修为尚浅,仍在八品境,此刻本体正在洞天之中静修。”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穿著寻常素色长袍、面容与傀偶一般无二的人影凭空出现。 本体对著诸位族老同样躬身一礼,姿態谦卑。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白今秋冷哼一声,语气咄咄逼人地开口问道。 “那你又是通过何种方式控制这具傀偶?还有,这具水师傀偶本身,从何而来?!” 白若安听到白今秋近乎质问的语气,还以为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不过,白若安本体神色不变,从容地从身旁傀偶的衣袖中,取出了那个袖珍的人偶。 “回稟族老,晚辈正是通过这件特殊的灵器来控制傀偶。 至於这具水师傀偶的来歷,乃是晚辈在前来州城赴任途中,遭遇庆朝刺客伏击。 此傀偶生前,便是刺客之一。晚辈將其反杀后,以其遗体炼製而成。 诸位族老若需查验证据,当日同行的石拳,此刻就在楼阁中观武,可为佐证。” 白十一闻言,摆了摆手,打断了似乎还想追问的白今秋,语气缓和道。 “遇刺之事,御兵司早有记录备案。只可惜,顺著那名水师刺客的线索追查下去,未能揪出潜伏在我虞朝內部的间谍,线索已然断了。” 白今秋鼻腔里微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终究没再继续发难,只是將清冷的目光重新投向楼下的演武场。 白十一拍了拍自己身旁那张空置的紫檀木椅,对著白若安笑道。 “小子,別站著回话了,过来坐。” 白若安感到受宠若惊,一位三品將军居然邀请他一个八品小修士同席而坐。 这待遇,恐怕许多白家嫡系子弟都未必有过。 白若安並未因此露怯,只是依言从容上前,对著白十一再次躬身,诚恳道。 “多谢將军厚爱。” 隨后坦然落座,腰背挺直。 白十一目光扫过白若安本体腰间那枚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讚赏。 “可以啊,易司那傢伙的眼光向来高,等閒之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你居然能拿到他的无极令,嘖嘖,怪不得这傢伙前些日子还特意传讯,托我照看你一二。” 白若安连忙谦逊回应:“將军谬讚了。实在是侯爷抬爱,晚辈实力低微,资质愚钝,並无什么过人天赋。” “不用妄自菲薄,我和易司当年在剑门关並肩廝杀了十多年,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若不是看在他是我过命兄弟的份上,老子说什么也得把你挖到我的怒涛军来。” “將军说笑了,晚辈何德何能。”白若安依旧保持著谦逊。 “唉,別那么生分,白家可没有天巡司的耳朵,讲究那些虚礼。上了前线,那就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易司与我兄弟相称,你既是我白氏血脉,又得他看重,往后叫我一声十一哥就行。” 白若安从善如流,谦逊之中带著些许笑意:“是,十一哥。” “哎,这就对了嘛。既然都喊我哥了,那我这做哥哥的也教你点好东西。我看你本体还停留在八品艄公,似乎还未掌握七品水旗尉的化冰。现在,你且仔细看好,我是如何运转灵气,完成这化冰的。” 化冰乃是七品水旗尉的能力,门逕自带的能力,会在晋升时,直接灌注在灵识中,白若安也不清楚这其中的机制。 白若安看著白十一隨手端起旁边小几上那杯犹自冒著裊裊热气的清茶。 只见蒸腾的热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迅速消散。 茶汤表面先是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隨即这冰层迅速向下蔓延,不过片刻,整杯茶水已彻底凝固,化作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冰坨子。 白十一为了让白若安感受得更清楚,特意將这原本瞬息可成的过程,放慢了数倍。 此刻,白若安本体和人偶都在仔细观察著其中的灵气运转,双核运转下,白若安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化冰的诀窍。 接著,人偶从洞天中取出两个巴掌大小的水球。 下一刻,水师傀偶与白若安本体给自掌控一个水球,著手尝试化冰。 只见那两颗水球中心处泛起白色的冰晶,然后向四周扩散。 不过片刻功夫,“咔嚓”两声轻微的脆响,两颗水球已彻底化作冰球,散发著阵阵寒气。 白十一毫不吝嗇地讚扬道:“好小子,居然一遍就学会了化冰,修炼天赋不错啊。” 隨后,白十一又信手拈来,將杯中冰坨重新化为清茶,演示了化冰为水的过程。 白若安凝神观察,同样是一遍过后,便已瞭然於胸,再次尝试,亦是轻鬆成功。 就在这教学相长之际,楼下演武场中,六品与五品区域的混战也已相继结束。 下人们迅速入场,在广阔的演武场上,按照品阶划分,摆开了整整五十座仅有三丈见方的擂台。 “擂台战,时限一炷香,香燃尽时,最后仍立於擂台之上者,即为胜者。” 白袍族老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又一根粗长的线香被点燃,青烟裊裊升起。 白若安见状,起身向白十一告辞:“十一哥,晚辈先去守擂了。” “去吧。”白十一挥挥手。 水师傀偶大步走向七品区域的那十座擂台。 这三丈见方的擂台,实在狭小,演武场下方的玄重水似乎也被某种阵法隔绝,无法引动。 这意味著,守擂之战,几乎纯粹比拼个人的武技、身法与临机应变能力,水域的优势荡然无存。 然而,白若安心中並无忐忑,《流云诀》他早已修炼至融会贯通之境。 更重要的是,他这具傀偶不知疲倦,只要人偶灵气充足,傀偶躯体不遭受毁灭性打击,便能一直战斗下去。 此刻,七品的十座擂台前,虽然围了不少人,却无人率先登台。 显然,大家都打著让別人先上台消耗,自己最后时刻再出手捡便宜的主意。 第六十五章 全都打一遍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全都打一遍 “快看,有人上去了!” 在眾人探寻的目光中,只见那手持长枪的水师傀偶,纵身一跃,便轻飘飘地落在一座空置的擂台中央。 枪尾顿地,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傀偶依枪而立,等待著挑战者上台。 正好,白若安也想藉此机会,尝试著开创出几式真正適合自己的杀招。 流云诀无大杀招,不过基础是给白若安打牢了,接下来可以开发適合自己的杀招了。 在这三丈擂台,这些个七品水师,正是绝佳的磨刀石。 但是经过了上一轮的战斗,大家都知道白若安不好惹,居然无一人上台打擂。 “这样不行啊,你们不上来和我打,我怎么开发新招式。” 看著自己擂台前空无一人,白若安想都没想,直接跳下去离开了擂台。 “他想干什么?” 四周的人疑惑白若安为何放弃了擂台,然而接下来白若安的举动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白若安居然提著枪,前往了其他擂台,这给原本在擂台上的选手气的够呛。 “我们无冤无仇,阁下为何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没人找我挑战,只好我来找人挑战了,在下正打算研究枪法,需要几个陪练。等和你打完,我自然会去其他擂台,不必担心我会抢夺此擂台。” 说著,白若安就提枪上前,准备战斗。 因为是开发新招式,白若安並未开启“潜龙”的刻印效果,毕竟六品剑气杀伤力太大,这样就失去了切磋的意义。 “请。”白若安伸手示意,隨后长枪撩起,枪尖微颤。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对方也知道躲不掉,只好应战。 话音刚落,对手身形如电,持著双刀,疾扑而来。 左手刀虚晃,带起一片水光瀲灩,扰乱视线。右手刀则藏於其后,悄无声息地直刺傀偶肋下,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面对这虚实相间的一击,白若安不慌不忙,向后轻轻飘退半步,间不容髮地避开了虚招的干扰。 同时,挥舞手中潜龙,枪身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搭在了对方刺来的右手刀背之上。 “叮!” 一声轻响,白若安並未用力格挡,而是运用巧劲,枪身顺著刀势向下一压,如同流水引导舟楫,將那狠辣的一刺引得偏向一旁。 双刀水师只觉刀上传来一股柔韧的力道,原本凌厉的攻势顿时被带偏,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 “好巧的劲!” 对手心中暗惊,连忙沉腰坐马,稳住身形,左手刀顺势横扫,斩向傀偶脖颈,试图逼其回防。 白若安却似早有预料,引开对方右刀的潜龙就势迴旋,枪尾如同毒蝎摆尾,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磕在横扫而来的左手刀刀鐔之上。 “鏘!” 又是一声脆响,火星微溅。 双刀汉子只觉左手腕一阵酸麻,横扫之势再次被阻。 他心中骇然,对方这枪法,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每每攻其必救,劲力运用巧妙至极,让他有种全力打在上的憋屈感。 双刀水师再度出手,挥刀立劈,气势十足。 白若安不再单纯格挡,而是枪身微侧,运用巧劲將其力道引向身侧空处,同时枪尖如云中探爪,疾点对方因发力而露出的破绽。 对手旋身横斩,他则以枪桿贴著刀锋顺势画圆,將其凌厉的斩击力道层层消解,如同清风拂过山岗,万钧之力皆化於无形。 一时间,擂台之上,刀光闪烁,枪影翻飞,“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双刀水师汉子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如云似雾的枪幕,反而屡次被那神出鬼没的枪尖逼得手忙脚乱,冷汗浸湿了后背。 “此子枪法根基扎实无比,深得四两拨千斤之道啊。” 主楼上,有族老微微頷首。 久攻不下,双刀水师心中焦躁,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猛地后撤一步,体內灵气狂涌,双刀上附上汩汩水流,隨后化冰,形成冰刃。 白若安眼中精光一闪,受到对方的启发,脑海中构思出一记招式。 面对气势汹汹再次扑来的对手,白若安这次没有再次卸力。 而是,有样学样,匯聚水流在枪刃上,枪尖之上,一点极寒之意骤然凝聚,瞬间將水流化作冰刃。 冰刃与冰刃对撞,锋利的冰渣四射,稍一不小心,就会被刺伤。 冰刃破碎后,双方都再次补上水流,重新化冰。 白若安突然一开先前的谨小慎微的打法,转而变得大开大合,將潜龙舞得虎虎生风。 枪刃掠过对手的正面时,枪刃上的冰刃突然脱离,化作数块飞刃射出。 双刀水师来不及反应,仅挡下部分,但还有几块飞刃直逼身上各处要害。 就在寒冰飞刃距离脖颈毫釐之时,白若安解除化冰,锋利的冰刃重新化作柔和的流水,划过对方的脖颈。 “你贏了。” 双刀水师不再进攻,主动认输,毕竟刚才那一瞬间,白若安要是不解除冰刃,场外的白家高手就要出手救人了。 白若安缓缓收枪,对著脸色煞白的双刀水师拱了拱手。 “承让。多谢兄台赐教。” 说完,毫不留恋,转身便跳下了擂台,在眾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提著长枪,走向了下一座擂台。 “咦?这白龙子爵怎地又跳下擂台了?方才不是明明胜了对手么?” 楼阁之上,有观战者指著场中,面露不解。 按照常理,守擂者胜,便该稳坐钓鱼台,等待下一个挑战者或是香尽时刻的到来。 旁边立刻有人接口,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戏謔猜测道。 “嘿,怕是觉得干坐在擂台上等人挑战太过无趣了吧?你看他,倒像是主动去寻人打架的。” 但也有人目光更为敏锐,沉吟道。 “未必是无聊。诸位可曾留意?先前混战之时,他手中那杆长枪,枪刃之上金光流转,锋锐无匹,显然是动用了灵器的特殊效果。 而眼下这场切磋,枪刃朴实无华,分明是收敛了威力,未尽全力。依我看,此举,更像是在借他人之手,磨礪自身技艺。” “快看!他又朝著西边那座擂台去了。”有人惊呼,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场中。 果然,白若安提著长枪,步履沉稳,径直走向了演武场西侧,那里有一名手持厚重分水刺的壮硕水师。 方才与那双刀水师的一战,虽时间不长,却让他获益匪浅,仅用一场战斗,就初步將化冰能力运用於战斗中。 第六十六章 命契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命契 “时辰已到!台下之水师,禁止再行登台。” 此刻,仍有几座擂台之上刀光剑影,激战正酣。 而白若安,早已回到了他最初登上的那座擂台,安然静立。 就在方才那段时间里,他將其余九座七品擂台尽数挑翻。以至於,即便他离开了擂台,也无人敢抢占最初的那座擂台。 很快,剩余的战斗也陆续分出胜负。 最终,五十名气息不一的水师,站立在了各自的擂台之上,他们是经过两轮残酷淘汰后的胜者,即將开始最终的排名角逐。 “接下来,进行最终排名战。”白袍族老声传四方。 “每品阶区域,设九座擂台,每座擂台之上,皆標註有名次,尔等可任意选择一座擂台登台,只要能在其上坚守一刻钟,无人能將你击败或逼落台下,你便能获得该擂台对应的名次。” 白袍族老话音刚落,白若安所便已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容登台,持枪而立。 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七品区域那座唯一標註著“壹”字的擂台, 然而,令人玩味的一幕出现了。 另外九名七品擂台的胜者,目光相互交匯,却无一人流露出挑战之意。 方才切磋的经歷还歷歷在目,谁还会主动去自討没趣,再挨一顿打。 一刻钟的时间,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白若安毫无悬念地获得了七品演武的魁首之位,他亦是五十名最终胜者中,最先锁定名次之人。 经过约莫半个时辰的激烈角逐,所有品阶的名次终於全部落定。 有人欢喜,有人嘆息,接下来,便將迎来此次演武最具机缘的第三轮。 第三轮演武的內容,向来由主持演武的族老决定,充满了不確定性。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那位白袍族老再次开口,声音悠远。 “水师者,善水也。无水,则其势不张,其威不显。然,欲於浩瀚水域尽展我水师之长,非仅恃自身之力,更需外物相佐。 寻常之物,莫过於舟楫,然舟楫终属死物,运转迟滯,未得灵性真諦。 若欲全擅水师主场之优,如臂使指,须得寻觅通灵之物,以为臂助。” 这番文縐縐的话语,让台下不少水师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覷,不解其深意。 但族老接下来的话语,却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故而,今日,老夫將开启我白家一处洞天,作为尔等第三轮的演武场地。 此洞天之內,豢养著我白家歷年猎取的诸多水兽。此等水兽,野性未驯,凶戾好斗。 尔等此轮之任务,便是进入洞天,各凭本事,寻得心仪之水兽,將之收服,化为己用。” “水兽?!” “竟是收服水兽?!”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水师们的眼中更是狂喜。 通常唯有上三品的水师或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才有资格和能力拥有。这对於绝大多数普通水师而言,简直是难以企及的机缘。 然而,白袍族老下一句话,便將大部分水师刚刚燃起的欣喜,泼熄了。 “此第三轮,不设具体成绩排名,权当给予诸位佼佼者的一份奖励。唯有方才在擂台战中获胜的五十位水师,方有资格参与。” 他目光扫过那五十名面露惊喜的胜者,语气平淡。 说罢,他袖袍再次一挥,五十道捲轴精准地飞向那五十名水师,悬停於每人面前。 族老解释道:“此乃『命契』,用以与水兽建立共生联繫之纽带,命契有两种使用之法。 其一,仅取水兽之血液,滴入命契之中。若契约成功,尔等便可凭藉此契,如驭使法器般控制水兽,驱使其战斗。 然,此法无法与兽心灵相通,默契有限。更需注意,若水兽处於全盛状態,野性反抗激烈,契约失败之风险极高。 命契仅能使用一次,失败则无法再用。 其二,需將尔等自身之精血,与水兽之血液,一同注入命契之中。 此法一旦功成,便可与所选水兽命运相连,心神交融,再无隔阂,宛若一体。 水兽能明你心意,你能感其情绪,然,此法需水兽心甘情愿,方能成功。 其难度,远胜前者,且一旦结成此契,便是生死与共,若一方陨落,另一方亦將遭受重创。” 介绍完毕,白若安心念电转。若让他来选,他定然倾向於第二种。 与一个拥有灵智的生物建立真正的伙伴关係,远比单纯的控制一个战斗工具更有意义。 他操控傀偶,对著主楼方向恭敬一礼,出声询问道:“前辈,晚辈冒昧一问,此份命契,可是直接赠予我等了?” 白袍族老微微頷首:“自然,即便尔等於洞天之中,未能寻得心仪之水兽,或自觉无把握成功契约,亦可將此命契带走。待日后机缘到了,自行寻觅合適水兽再行契约亦可。” “多谢前辈厚赠。”白若安再次郑重道谢,礼数周全。 他心中已有计较,若是在这白家洞天之中,寻不到特別合眼缘或者潜力足够的水兽,他便打算日后去寻龙湫帮忙。 以青龙王九子的身份,为他寻一头合適的珍稀水兽,想必並非难事。 当然,这等想法,在场的其他水师是决计不敢想的,对他们而言,能进入白家洞天已是天大的机缘,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若无疑惑,便隨老夫进入洞天吧。”白袍族老不再多言,隨后周身灵气鼓盪,似在操控著什么。 “轰隆隆。” 只见偌大的演武场中央,地面竟开始缓缓移动,露出了下方那玄重水。 紧接著,千倍中的玄重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向两侧滚滚退去,中间赫然出现了一条条由玄重水壁构成的宽阔阶梯。 阶梯蜿蜒向下,尽头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漩涡,那便是通往白家洞天的入口。 “诸位前来观礼的宾客,若有兴致,亦可隨同进入洞天一观。洞天之內,设有岛屿,岛上有亭台楼阁,可供诸位歇脚观览。” 白袍族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未落,白若安的水师傀偶已率先而动,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漩涡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第六十七章 寻妖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寻妖 穿过漩涡,一阵短暂的空间置换感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水师傀偶发现自己正立於一座草木葱鬱的岛屿之上。 举目四望,除了脚下这座岛屿,视线所及之处,儘是茫茫无际的蔚蓝海水。 陆陆续续,参与契约的水师以及大量好奇的观礼宾客,也通过漩涡进入了这片奇异的洞天世界。 不仅那五十名手持命契的水师摩拳擦掌,期待著能契约到何等强大的水兽,就连观礼的宾客们也充满了好奇,议论纷纷,猜测著这片海域中究竟隱藏著何种奇珍异兽。 “洞天开放,为期十二个时辰。此方洞天,方圆千里,然可供立足之岛屿,仅此一座。海域之中水兽凶悍,诸位务必谨慎,注意安全。若有需要租用船只者,可前往岛屿四周的码头。” 进入洞天观礼的人数,粗略看去,怕是不下数十万之眾。若人人租船,白家今日单此一项,收入恐怕便高达数百万两白银。 白若安心中不由暗嘆:『果然,还是这等服务业来钱最快。若是白家每次演武都开放这洞天,我说什么也得让醉仙楼在此处开一家分號。』 白若安没有前往码头租船,本体拥有水下呼吸的天赋,人偶与傀偶皆无需呼吸,在水中待上十二个时辰毫无压力。 通常而言,在他人洞天之內,无法再开启自身洞天。 但白若安的洞天,乃是寄於神秘的周天星辰鼎之內,层次迥异。他心念一动,尝试沟通自身洞天。 果然! 一丝微妙的联繫依旧存在,他隨时可以进入其中,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好消息。 这意味著,若是在这广袤海域中寻觅疲惫,或是需要休整、躲避危险,他都有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这是独属於他一人的巨大优势。 隨意寻了一处海岸,下一刻,白若安的本体与水师傀偶便如同归海的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清澈而微凉的海水之中。 本体与傀偶一同行动,在这陌生的水域中既能互相照应。 海水澄澈得出奇,方圆百丈之內,景致一览无余。 靠近岛屿的浅水区,游弋著不少水兽,但大多只是些品阶低微的鱼类妖兽,气息多在八九品之间,连七品都颇为罕见。 没有发现心仪的水兽后,白若安直接朝著深处游去。 白若安深知妖兽的习性,它们往往有著强烈的领地意识。 通常,品阶越高的妖兽,其盘踞的领地范围越大,而实力弱小的妖兽则会本能地畏惧强大气息,不敢轻易靠近。 白若安此行目標明確,並不追求收服品阶过高的水兽。 下三品,尤其是七品左右,最为合適。 品阶太高,不仅野性难驯,失败风险大,而且那些五六品的妖兽灵智已开,眼界自然也高,凭什么会心甘情愿与一个八品水师缔结命契。 妖族的修炼之道与人族迥异,人族依赖心法,而妖族需要血脉,妖兽的门径心法相当於刻在血脉之中。 血脉越纯净,其潜力与修为上限便越高。反之,血脉斑杂者,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瓶颈。 如同龙湫,身为青龙王嫡子,其血脉之高贵纯净,註定了他拥有问鼎一品的潜力。 当然,与人类世界类似,妖族內部似乎也存在某种无形的平衡机制。 同一大族之中,通常只会有一位存在能够登临一品妖王之位。 整个东溟妖庭,乃至四大妖庭相加,也只有二十八位妖王。 白若安此次的目標,便是寻找一只出身於妖王种族的水兽。 血脉纯度暂时不高没关係,他有办法提高。 因为妖兽的血脉可以通过服用天材地宝来提升,白若安可不缺水属性的天材地宝。 上次交易中的宝材並未拿去提升『潜龙』,毕竟六品灵器暂时已经足够了,品阶高了,白若安不仅发挥不出其全部能力,还容易遭到他人的覬覦。 而非妖王血脉的种族,其种族上限天生便被锁定,即便投入再多资源,也难以打破血脉的桎梏,晋升一品更是痴人说梦。 从这一点来看,妖族的修炼之路,比人族更加残酷,真正的“出生决定论”。 命契一生仅能使用一次,白若安自然要將这宝贵的机会,留给潜力最大的妖王血脉后裔。 不知在幽深的海水中潜游了多久,白若安的目光一凝,锁定了下方一片布满礁石和海砂的海床。 那里,正匍匐著一只鼉妖。 其头部宽扁,一双土黄色的眼睛透著凶光,长而侧扁的尾巴如同巨鞭,口中利齿交错裸露,仅仅是静臥在那里,便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凶戾之气。 这只鼉龙妖兽气息约在七品,正在自己的领地上假寐。白若安打算先靠近观察,试探一下。 然而,他刚刚悄无声息地逼近数丈距离,那假寐的鼉龙猛地睁开土黄色的双眼,头颅骤然抬起,对著白若安的方向张开了血盆大口。 喉中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嗬嗬”之声,周身妖气瀰漫,搅动得周围海水一阵浑浊,那姿態分明在警告。 白若安见状,心中暗自摇头。 “此妖凶性入骨,野性难驯,绝非良伴。时间尚充裕,不必急於一时,再寻寻看吧。” 他立刻操控水流,带著本体与傀偶缓缓向后退去,远离了这片区域。 他调整方向,继续向更深更远处探索。 白家不愧是顶级世家,洞天中的妖兽质量普遍很高。 途中,他不慎闯入了一片气息格外阴冷沉寂的海域,瞬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悸动感顺著海水传来,让他寒毛倒竖。 那是属於五品妖兽的威压。 白若安心中一惊,毫不犹豫,立刻以最快速度操控水流,头也不回地退出了那片区域。 在这深海之中,可没有观礼船队那样的庇护,一旦招惹上五品妖兽,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他身上还藏著易司给予的保命剑气,但用在此处,无疑是杀鸡用牛刀,太过浪费。 脱离险境后,白若安换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寻觅。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他再次发现了一只符合要求的妖兽。 第六十八章 鯤鹏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鯤鹏 这是一只磨盘大小的鰲妖,龙首龟背,四肢粗壮,背纹呈金色,共六条。 这意味著血脉上限为四品,不过观其气息,仅八品,还是一只小妖。 然而,这鰲妖的性情却与其威武的外表大相逕庭。 它生性似乎极其胆小,白若安尚在十余丈外,它那绿豆般的小眼睛瞥见人影,四肢和头尾便嗖地一下全部缩回了坚硬的甲壳之內。 如同一块沉在海底的顽石,任凭白若安如何以水流轻柔推动,或以灵气试探,它都纹丝不动,死活不肯再露头。 竟是只缩头乌龟,白若安有些无奈,並肩作战的妖兽,如此胆怯,如何能行。尝试无果后,只得放弃,另寻他妖。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搜寻,就在一片水草丰茂的海底平原上,白若安终於发现了一个令他心动的目標。 东溟妖庭有一位妖王为鯤鹏,水中为鯤,空中为鹏。 而白若安发现的正是一只鯤妖,属於鯤鹏一族,鯤形如鱼,长数十丈,通体深蓝,生数鰭,状若流云。 但是它身上只有两条金纹,也就是说八品就是它的血脉上限。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眼前这只鯤妖为八品,已经修炼到血脉上限了,似乎正因如此,这只鯤妖不像鼉妖那般充满攻击性,也不似鰲妖那般胆小如鼠,反倒是十分温和。 对於陌生人的到来,它只是缓缓摆动著尾鰭,纯净的眼眸中带著几分好奇,安静地打量著白若安和傀偶。 白若安心头一喜,知道机会来了。 他没有急於取出命契,而是先从自身的洞天之中,取出了几株灵气氤氳的中品水属性宝植。 那几株水属性宝植一出现,浓郁精纯的灵气瞬间在海水中荡漾开来,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蕴涟漪。 周遭水域的灵气浓度陡然攀升,连一些远远游弋的小鱼都忍不住朝这个方向聚拢。 那只体型庞大的鯤妖,巨大的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种舒適而渴望的神情。 它缓缓向白若安靠近,那双澄澈的巨目,牢牢地锁定了白若安手中那几株宝植。 见它靠近,白若安操控著水流,將其中一株宝植送到了鯤妖嘴边。 鯤妖看著这送到嘴边的“礼物”,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似乎不明白,眼前的人类为何会將如此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 作为一只八品小妖,这种天材地宝可不是它能够享用的,不过趋於本能,鯤妖还是张嘴將宝植吞了下去。 宝植入腹,效果立竿见影。 仅是几息时间,鯤妖的身上第三条金纹开始出现,只是这凝聚过程似乎后力不济,金纹只形成了一半。 显然,一株中品宝植还不足以让它彻底突破当前的血脉上限。 鯤妖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与那未竟的蜕变,目光再次投向白若安手中剩余的宝植。 它没有上前爭抢,也没有流露出凶戾,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鸣叫:“嗡~” 白若安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含义,但那眼神和声音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没有再取出宝植,而是拿出了命契,白若安用潜龙轻轻划破了本体的掌心。 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芒的精血,被他逼出,精准地滴落在命契捲轴之上。 鲜血触碰到捲轴的瞬间,捲轴上那复杂玄奥的契纹,有一半如同被硃砂渲染,迅速变成了鲜艷的红色,並且亮起了微光。 紧接著,白若安將这份激活了一半的命契,再次用水流送至鯤妖的面前。 他抬起自己尚在渗血的手掌,又指了指命契上空白的另一半区域,用最直接的肢体语言,向鯤妖传达著自己的意图。 肢体语言果然是不分种族,鯤妖明白了白若安的意思。 它缓缓游近,没有犹豫,抬起一只宽厚胸鰭,轻轻地拍向了潜龙的枪尖。 一丝蕴含著淡蓝色光晕的血液,从鰭上的伤口渗出。 隨即,鯤妖將这只流血的鰭,按在了命契的另一半契纹上。 就在双方血液共同浸染命契的剎那,整份捲轴爆发出红色光芒。 捲轴在红光中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两团更为凝练的红光,一团没入白若安的眉心,另一团则融入了鯤妖庞大的身躯之中。 霎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在白若安心头升起。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的心神之中,多了一道纯粹的意识存在。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好奇、满足,以及对宝植的渴望。 “初次见面,我叫白若安。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了。” “嗡。”(高兴,想吃。) 一道清晰的意念反馈回来,如同一个懵懂的孩童。 签订命契之后,双方的心意已然相通,鯤妖心智单纯,只能表达简单的意思,但这已经足够了。 “好,这些都给你吃。” 白若安笑著,將手中剩余的中品宝植,一株接一株地餵到凌霄嘴边。 当第二株宝植被吞下,鯤妖背部那未完成的第三道金纹也彻底凝聚成型。它的血脉上限,成功突破到了七品。 然而,它本身的修为似乎还未达到八品的极限,想要真正晋升七品,尚需一些时日的积累与修炼。 “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嗡。”(没有。)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以后就叫你凌霄吧!” “嗡。”(高兴。) 凌霄摆动著尾鰭,搅动起巨大的水流,似乎对於得到名字这件事很高兴。 白若安又取出几株宝植餵给它,直到它背上的第四道金纹也彻底成型,便果断停了下来。 他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凌霄,在当前阶段都需要韜光养晦。 等日后实力足够,再助它提升血脉不迟。苟住发育,方是王道。 “凌霄,隨我离开这方洞天吧。”白若安指向岛屿的方向。 “嗡。”(上来。) 凌霄传递过一道意念,示意白若安到它的背上来。 白若安与傀偶一同游动,稳稳地落在了凌霄那宽阔如平台的背脊之上。 他刚一站定,便感觉到周身被一层无形的水膜悄然包裹。 下一刻,凌霄那巨大的尾鰭只是轻轻一摆。 “咻!” 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凌霄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寻常水师凭藉控水之术所能达到的极限。 最神奇的是,置身於那层奇异水膜的保护之中,白若安竟完全感受不到高速移动时那应有的强大水流阻力与压力,仿佛静止一般安稳,这显然是凌霄的能力。 不过片刻功夫,岛屿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第六十九章 乘风起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乘风起 “开盘了开盘了!琼崖五大商会联合坐庄,信誉卓著,童叟无欺。走过路过的各位爷,不妨来试试手气,博个彩头啊!” 商人的嗅觉总是最为灵敏。每次白家演武,开设赌局几乎成了保留节目。 只不过前两轮多是押注具体排名,而此轮情况特殊,没有明確的胜负標准,赌坊开出的盘口也变得五八门,千奇百怪。 有人赌最终能成功契约水兽者能有几人;有人赌谁契约的水兽品阶最高;有人赌谁最快带著水兽返回岛屿;甚至还有人赌所契约水兽的血脉潜力等级…… 林林总总,吸引了不少看客驻足,掏出银子,试图以小博大,或是纯粹凑个热闹。 郝楪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见到这番景象,立刻眼睛一亮,扯了扯身旁石拳的袖子:“石蛮子,你看!我们也去押一注,就押白若安,怎么样?” 石拳对博彩倒不排斥,抱著胳膊,提醒道:“玩玩可以,小赌怡情嘛,赚点零钱就好。” 郝楪闻言,立刻从洞天中取出十两金锭,脆生生地说道:“我押七品魁首,契约水兽品阶为六品。” 那帐房先生刚要去接银票,石拳却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郝楪的手。 “郝大小姐这是作甚,你这哪是下注,分明是给赌坊送钱啊。”他哭笑不得地低声道。 郝楪眨著大眼睛,一脸无辜:“怎么了嘛?白若安那么厉害,契约个六品妖兽,不是很合理吗?” 石拳將她拉到一旁人稍少处,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脸上带著洞悉一切的笑容。 “合理是旁人的想法,白老弟的性子,我摸得门清。他行事最是谨慎,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做出头鸟。 我敢断定,他契约的水兽,品阶绝不会高,七品顶天了,说不定为了低调,故意选个八九品的都有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再者,你想想,他可是醉仙楼的幕后东家之一,往后还会缺资源钱財吗?他真正看重的,必然是水兽的成长潜力。 所以,他极大概率会挑选妖王一族的水兽,但初始的血脉潜力绝不会太高,我估摸著六品都顶天了。” 郝楪想起白若安平日那低调行事的作风,以及连醉仙楼东家身份都竭力隱藏的做派,不由信服地点点头。 石拳取出四十两金锭押註:“掌柜的,押七品魁首,契约水兽品阶为九品八品,各押一万两,其水兽血脉潜力为七品六品,也各一万两。” 那掌柜一听是四万两的大生意,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手脚麻利地记录,並递过四块刻有押注信息的木牌。 “好嘞,客官。这是您的凭牌,待演武结束时,凭此牌兑换银两。赔率按您下注时为准,分別是九品一赔二十,八品一赔十,七品潜力一赔五,六品潜力一赔二。” 石拳接过木牌,一旁的郝楪也依样画葫芦押了四万两。 他们这番“反常”的押注,却被旁边几个同样在观望下注的人听在耳中,引来一阵窃窃私语和怪异的目光。 “嘖,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哪有这样下注的?九品八品都押,七品六品潜力也要?这不是明摆著给赌坊送钱吗?” “就是,以白龙子爵前两轮展现的实力和眼光,怎会挑选平庸的水兽。” “会不会是做局?” “开玩笑,命契一生只能用一次,何等珍贵?做局骗这点彩头?怕是连一头像样水兽的零头都抵不上。” 石拳与郝楪在州城並非家喻户晓之辈,眾人只当是哪里来的不諳世事的富家子弟,人傻钱多,纷纷投来看冤大头般的目光。 ……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面上偶尔有水师驾驭著或大或小、奇形怪状的水兽归来,引起一阵阵或羡慕或惊嘆或惋惜的议论。 “快看!又有人回来了!” “不知这位契约了什么品级的妖兽?半个时辰前,那个走运的九品水师,居然契约了一头八品的白豚,真是羡煞旁人。” “白豚性子最是温顺,契约起来確实容易些。” “嘿,我当时就押了一百两,赚了五十两呢。” 就在眾人议论之际,靠近岛屿的海面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海岸,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距离海岸仅剩一里之遥时,海水轰然炸开,跃出一只鯤妖。 鯤妖宽阔的背脊之上,赫然站立著一道身影,正是白若安的那具水师傀偶,而他的本体,早已依照一贯谨慎的风格,悄然进入人偶的洞天之中。 凌霄跃入空中后,身形一变,流云般的鰭化作羽翼,变成了一只金羽大鹏,身姿飘逸。 “鯤鹏,竟然是鯤鹏!”岸上有人发出惊呼。 “能够化鹏,必是鯤鹏无疑,此人机缘甚妙啊。” 然而,眼尖之人也立刻发现了细节。 “不过金纹似乎只有四条,这血脉潜力不算很高啊。” “確实,仅有八品修为,四条金纹,意味著其目前的血脉潜力六品就到头了,想要提升,消耗甚多啊。” 与此同时,主楼之上,几位族老也露出了些许疑惑之色。 主持演武的白袍族老捻著鬍鬚,眉头微蹙:“怪哉,老夫掌管此洞天名录,怎不记得里面还收容了一头有六品潜力的鯤鹏幼崽。中三品潜力的鯤鹏,不是早就被族中那几个小辈契约了吗?” “別看我,我近来可未曾出海。况且,如今朝廷有意与东溟妖庭交好,往后捕捉水兽,怕是难上加难嘍。” 白十一因为与易司是故交,对朝廷与妖庭的合作有所耳闻。 一旁的白寻柳,则轻轻摇头:“那也未必,或许不久的將来,便无需我等亲自出海猎捕了。说不定妖庭会主动將一些水兽送上门来呢。” “白若安,这里,这里!”一处视野极佳的楼阁上,郝楪挥著手,高声呼喊。 在白若安的心灵沟通下,化身为金鹏的凌霄,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双翼收敛,带著一阵柔和而强大的气流,朝著郝楪所在的楼阁方向滑翔而去。 由於其三十丈的庞大身躯无法进入楼阁,它便轻盈地落在了楼阁的琉璃瓦顶之上,爪扣飞檐,飘逸无比。 白若安自凌霄背脊上一跃而下,身姿瀟洒地落在楼阁的栏杆之內。 隨后停留在屋顶的凌霄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只一尺来长的金羽鹏鸟,扑棱著翅膀,轻巧地飞落下来,稳稳站在了白若安的肩膀上。 第七十章 寻柳先生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寻柳先生 “白若安,今晚我请客。” 石拳的胳膊熟稔地搭在白若安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脸上洋溢著笑意。 白若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疑惑道。 “哦?今日是吹的什么风?你平日里可都是找我切磋,主动请客可是稀罕事。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嘿嘿,当然是喜事。刚才我们在赌坊押了你四万两银子,赚了十二万两。”” 一旁的郝楪抢著回答,俏脸上满是得意,她取出那几块赌坊的凭牌,在手中晃得啪啪作响。 白若安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懊悔之色,捶胸顿足道。 “哎呀,失策!我光顾著下海寻水兽了,早知有此等好事,我也该去赌坊押上一笔,好缓解一下如今囊中羞涩的近况啊。” 他这表情半真半假,逗得郝楪咯咯直笑。 石拳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笑骂道。 “得了吧你,堂堂醉仙楼的大东家,在这儿跟我们哭穷?你这要是传出去,让其他人怎么活?再说了,赌坊有规矩,本人不得参与下注。 得亏我了解你的性子,除我和郝楪之外,罕有赚翻的。” 白若安苦笑著摊手,语气诚恳。 “我是真没多少现银。身上所有的银子加起来,怕是还没你这次在赌坊赚的多。来州城时我就想去奇宝阁购置一件灵器,奈何银子真的是不够啊。” “你就穷这一个冬天吧,等来年立春,醉仙楼的分红一发,往后咱们去勾栏听曲赏舞,全都你付帐。” “我要写信告诉你未婚妻,你要去勾栏听曲~” 郝楪立刻在一旁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接话,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石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连忙辩解。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就是去听听曲子,欣赏一下舞蹈,陶冶情操,你千万別瞎告状,到时候带上你一起去总行了吧?反正有白若安付钱。” “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说定啦。” 郝楪立刻眉开眼笑,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石拳看著她那计谋得逞的样子,不由得纳闷道:“嘿,我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偏偏喜欢往那种风雪月的场所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郝楪闻言,立刻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反驳。 “怎么啦?只准你们男子听曲赏舞,附庸风雅,就不允许我们姑娘家也去听听小曲,看看美人跳舞啦?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好啦好啦,两位莫爭。下次我们三人同去便是,我来做东。” 见两人又要斗嘴,白若安连忙出来打圆场,脸上带著无奈又温和的笑容,他作为穿越者,郝楪的想法倒是能理解,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女子喜欢听曲赏舞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三人笑谈之际,一位身著白家下人服饰的年轻男子恭敬地走上前来,对著白若安行礼道。 “子爵大人,族老吩咐,契约完水兽者,请前往岛中央的湖心亭等候,族老们会在那里挑选中意的晚辈。” “有劳了,多谢告知。”白若安微微頷首,客气地回应。 那下人似乎没料到一位子爵兼六品特使会如此客气,脸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连忙躬身退下。 石拳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他早已习惯了白若安这种超越寻常阶级观念的平和礼仪。 所谓的湖心亭,並非真是一座小亭,而是一座建造在岛屿中心湖泊之上的楼宇。 白若安步入其中,只见內部空间开阔,布局分明。 三楼之上,白十一等三品族老安然端坐,俯瞰下方。二层则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各方宾客。 而在一楼,已有数名成功契约水兽、品阶不一的水师静坐等候,他们身前的地面上,都摆放著一块样式各异的令牌。 二层的宾客区,议论声如同蜂群般嗡嗡作响,话题大多围绕著白若安与那位神秘的寻柳先生。 “不知这位白龙子爵,最终会拜入哪位族老门下?” “我听闻怒涛侯对他颇为青睞,第二轮时就曾邀他上主楼敘话。” “此子前两轮表现惊艷,但这第三轮却表现一般啊,契约的鯤鹏只有八品修为,六品潜力。” “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到寻柳先生再次收徒?” “难说啊,寻柳先生虽从不缺席演武,但已有多年未曾见他收录新学生了。而且他的眼光极高,门下学生最差也是五品境,甚至有好几位都已晋升三品,只是不在琼崖州任职罢了。” “传言道,师从寻柳,保底五品。” 待白若安在一楼寻了处空位坐下,主持演武的白袍族老便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遍楼內。 “此子白若安,前两轮演武,皆为本品阶魁首。第三轮,契约八品鯤鹏一只,血脉潜力判定为六品。诸位,有意者便可送出令牌了。” 他话音刚落,破空之声便接连响起。 “咻,咻,咻。” 三块雕刻著不同纹路的令牌,立刻自三楼飞下,精准地悬浮於白若安身前。其中一块令牌正是白十一的令牌。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著,又是五道流光自三楼不同方位射出,五块代表著不同族老邀请的令牌,紧隨其后。 整整八块令牌,环绕在白若安身前。 “嘶!” 二层观礼的宾客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位白龙子爵竟有如此吸引力,老夫观礼数十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收到八位族老邀请。” “前两轮的双魁首,分量果然不轻啊。” 就在眾人惊嘆未定之际,又有一块令牌从三楼飞出,吸引了一眾宾客的目光。 那令牌通体莹白,材质似玉非玉,上面只以清雋的笔法刻著两个字——寻柳。 “是寻柳先生的令牌。” “天啊,寻柳先生竟然真的出手了。” 白袍族老看著眼前这九块令牌,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对白若安说道。 “既然你收到九块令牌,那么最终的选择权,便交予你自己。究竟拜入谁的门下,由你抉择。选中哪位,便拾起哪位的令牌。稍后,我等会通过灵识,与你交流各自的条件。” 第七十一章 拜师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拜师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道道灵识传音,便如同密语般,接二连三地传入白若安的脑海。 一个略显苍老却带著诱惑的声音率先响起。 “小子,选我,我可收你为义子,从此享受白家主脉嫡系待遇,代价只需每年需替老夫办一件事即可。” 而白十一的传音则颇为独特,甚至带著点“不合规矩”:“臭小子,別选我,去选白寻柳,听十一哥的,准没错。” 这直接了当的“指点”,让白若安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哭笑不得,更对白寻柳增添了几分好奇。 终於,那道属於白寻柳的灵识传音,也清晰地在他心神中响起。没有许诺任何资源,没有描绘任何前景,只有一句带著沉重分量的话语。 “我的敌人很多,选我需做好直面风雨的准备。” 白若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白十一的极力推荐,无疑是在明確告诉他,成为白寻柳的学生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然而,白寻柳那简短的传音,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他“苟住发育”的理念上。 选择他,就等於主动踏入了一个充满未知与危机的漩涡。 白若安心中暗自权衡,眉头微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想要获得超乎常人的资源,岂能没有一点代价?再说了,再麻烦,还能比被庆朝国师大弟子盯上更糟吗?” 念及此处,他心中已有决断。 在无数道或期待、或羡慕、或审视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手拾起了那块刻著“寻柳”二字的令牌。 白寻柳那平和的声音便再次直接传入他耳中。 “既已选择,明日辰时四刻,来我府上。” 与此同时,白十一带著提醒意味的传音也到了。 “小子,选得好,不过记住了,寻柳和其他族老不同,他不收依附的门客,只收学生。明日记得备好束修六礼,礼数不可废。” 白若安这才恍然,为何旁人看向寻柳令的目光会那般炽热,也明白了为何白寻柳之前並未提及任何具体条件。 他招收的是真正的学生,而非单纯提供庇护与资源交换的门主,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他依言在原地静坐,等待演武彻底结束。 白袍族老將眾人连同观礼宾客一同送出洞天,接下来的环节便与白若安无关了,那是各方势力招揽那些表现出色但未被族老选中的水师的时刻。 白若安没有停留,早早便离开了熙攘的白家,著手准备拜师所需之物。 拜师並非简单的磕头奉茶,需准备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肉乾这六样礼物。 谓之“束修六礼”,寓意勤奋好学、苦心教育、鸿运高照、早早高中、功德圆满、谢师恩,是古礼,亦是弟子心意的体现。 翌日,辰时初。天色微明,晨露未晞。 白若安的本体在府邸中整理好衣冠,一袭素净常服,庄重而不失清爽。 他並未直接出门,而是静心等待。他已安排水师傀偶提前出发,前往白寻柳的府邸附近。 待时辰差不多,他便可通过洞天直接挪移至傀偶所在位置,出现在府邸门口。 这是白十一的提醒带给他的警惕,虞朝內部的间谍尚未揪出,谨慎些总无大错。 “凌霄,我们该出发了。”白若安朝著庭院中呼唤道。 正在好奇啄弄著一株冬青盆景的金鹏闻声抬起头,它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带著孩童般的新奇。 自从来到人类城市,一切都让它觉得有趣。 按照妖兽的年龄算,它还只是个孩子,心智甚至比星辰殿里的龙湫还要单纯几分。 回来后,白若安没少心思教导它人间的规矩,何为可食,何为可碰,如同教导一个懵懂的孩子。 凌霄扑棱著翅膀,精准地落在白若安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白寻柳的府邸位於白家西面的一座清幽小山上。 与其他三品族老的七进院府邸不同,他的居所仅是一座五进院落,显得格外低调內敛。 来到那扇看似朴素的乌木大门前,白若安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上的青铜衔环,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地叩了三下。 “吱呀。” 片刻后,大门应声开启一条缝隙,探出一张带著几点雀斑的少女脸庞,梳著可爱的丸子头,身高约五尺,身上並无修为波动。 “你好,在下白若安,特来拜见寻柳先生。” 白若安拱手,语气温和有礼。 “知道知道,你就是先生新收的学生吧?快请进。” 丸子头侍女露出恍然的笑容,侧身將门完全打开,態度自然亲切。 白若安手捧准备好的束修六礼,带著亦步亦趋的水师傀偶和肩头的凌霄,迈步走进了这座略显神秘的府邸。 “先生在內院正厅,请隨我来吧。” 白瑜关上大门,引著白若安向里走去。 府內异常安静,一路行来,竟未见到白寻柳的亲人或是下人。 亭台水榭精致,却少了几分人气,仿佛偌大的五进院落,只住了白寻柳与这侍女两人。 庭院之中,种植著许多柳树,时值立冬,柳叶早已枯黄,微风拂过,带下几片蜷曲的落叶,更添几分清寂之感。 行至內院正厅门前,白瑜停下脚步,轻声稟报:“先生,您新收的学生到了。” “进来吧。”厅內传来白寻柳那平和的声音,隨即他又吩咐道:“白瑜,去沏茶。” “是,先生。”白瑜应声,为白若安推开厅门,示意他入內,隨后便转身离去准备茶点。 白若安整了整衣冠,迈过门槛,步入厅中。 只见白寻柳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坐於主位之上,神情平静。 他上前几步,双手將准备好的束修六礼恭敬奉上,隨即后退一步,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学生礼,姿態谦逊而庄重。 “学生白若安,今日特来拜见先生。恳请先生不弃愚钝,允我列於门墙,传道授业。学生必当勤勉修习,谨遵师训,不负先生教诲之恩。” 白寻柳目光扫过案上的束修,又落在白若安身上,见他態度恭谨,眼神清澈,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起来吧,既入我门,当知学问之道,贵在持之以恆,更重心性磨礪。水师之途,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 此时,侍女白瑜端著茶盘轻盈而入。白寻柳示意,白瑜便將一盏热茶奉予白若安。 白若安双手接过茶盏,上前两步,屈身將茶盏高举过眉,奉至白寻柳面前: “先生,请用茶。” 这是拜师礼中关键的“敬师茶”,代表著弟子对师长的尊崇与侍奉之心。 白寻柳接过茶盏,揭开杯盖,轻轻拨动浮叶,呷了一口,看著白若安,缓缓道: “今日饮你之茶,便认你为我的学生。望你日后恪守本心,精进不休,於水道之上,走出属於自己的坦途。”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白若安再次躬身。 礼成。自此,白若安便正式拜入白寻柳门下。 第七十二章 闭门密谈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闭门密谈 白寻柳品了口茶,对侍立一旁的少女温和道:“白瑜,你且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好的,先生。” 白瑜的侍女显然对此习以为常,每次先生与学生初次深谈,都会屏退左右。 她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正厅,並细心地將两扇雕木门轻轻合拢。 “坐吧,若安。”白寻柳放下茶盏,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谢先生。”白若安再次执礼,这才依言端坐下,腰背挺直,姿態恭谨。 “既已行过拜师礼,往后便可称我师傅或老师了。” 白寻柳语气平和,如同閒话家常。 “府上常住的,便只有我与白瑜二人。你还有几位师兄师姐,他们如今都在外州任职,平日里难得回来,唯有每年元日之时,会告假齐聚於此,届时再为你介绍。 我这府邸虽不算轩敞,但歷来会为每一位学生预留一间厢房。稍后你让白瑜带你去看看,缺了什么日常用度,直接吩咐她去採买便是。 休沐之日,你若愿意,可来此居住,也方便请教。平日里你要去长安街衙署应卯,此地距离稍远,往来不便,你仍住永福街的宅子即可。” 言语之间,透著一种宛若对自己孩子般的关怀与周到。 白若安心中微暖,点头应道。 “好的,老师。休沐时,学生定会前来。” 他略一沉吟,又从洞天取出两样物事,双手奉上。 “老师,学生这里还有两份心意,请您收下。” 只见他十份水属性天材地宝,品相皆属极品,另一只手上,则是一块醉仙楼天字號玉牌。 白寻柳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明显的错愕。 见到老师的神情,白若安连忙解释道:“老师切勿误会,这些东西来路皆正。这些水属性宝材,是学生前番主持朝廷与东溟妖庭交易时,龙族给予的酬劳。 至於这醉仙楼玉牌,不瞒老师,学生亦是醉仙楼的幕后东家之一。 待元日,师兄师姐们归来,学生再为他们每人备上一块。这玉牌,学生这里尚有不少。” 白寻柳闻言,先是怔住,隨即失笑摇头,那笑容中带著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惊嘆。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白寻柳这次,倒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学生。与你那些初入门墙时还需为师接济的师兄师姐们相比,你这起点,可是高出天际了。” 不过,他並未全盘收下,只是伸手取过了那块醉仙楼的天字號玉牌,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坦然道。 “这玉牌,为师便收下了。醉仙楼的天字號,非隨意可得,即便对我这等三品,也只有地字號金牌。正好,往后与人小聚,倒也方便。 至於这些天材地宝,你自行留下便是。你的鯤鹏,眼下血脉尚浅,正需此类宝物滋养提升,用在其身,方能物尽其值。 为师修为已至三品十阶,周身能提升之处,早已臻至圆满,这些外物於我,已无大用。” “老师或许可以留著,以备將来晋升二品之需。” 白寻柳轻轻摇头,面色有些复杂道:“晋升二品绝非易事,近些年我恐怕难有机会。” 他看著白若安眼中流露出的疑惑,他神色稍正,解释道。 “正好藉此机会,与你分说清楚演武之时,我传音於你的那番话。当时我言,选我则需面对诸多敌人。这些敌人,並非来自庆朝外域,而是源於白家內部,是族中的几位长老。”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窗欞,望向庭院中枯黄的柳枝。 “我並非白家主脉出身,乃是支脉子弟。即便我修行天赋尚可,一路至此,这支脉的身份,始终让我在家族核心层中备受排挤,难以真正融入。 想要晋升二品,不仅需要对应的二品心法,还需获得白家长老之位。二品心法我早已用功劳兑换,但我一名支脉之人成为长老,却阻碍重重啊。 如今白家,除去天都的那一脉,琼崖本家还有八条主脉。其中,约有一半主脉支持我,而另外一半,则反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若安身上,带著一丝提醒。 “你既入我门下,便是我的人了,那些反对我晋升长老的主脉,其麾下势力,日后难免会给你使绊子,寻你麻烦。甚至会有暗杀之类的极端手段。 这並非危言耸听,也正是为何,我让你那些已成材的师兄师姐,儘量离开琼崖这是非之地,前往外州任职,一方面积累功勋,另一方面也是暂避锋芒。 为了爭夺二品晋升之机,家族內斗,实属常態。暗杀,或许还只是其中较为直接明了的手段。 你看那琉球州的傀偶门径,当年为了爭夺那唯一的一品之位,內部倾轧何等惨烈。 最终,连二品都彻底断绝,反倒让大司空摘了桃子。” 白若安听得心神震动,这是他首次如此清晰地接触到高阶修行背后的权力博弈与残酷规则。 白若安问道:“老师,为何晋升二品,必须成为家族长老?难道天下所有修行者,晋升二品都需要类似的地位吗?” “別急,”白寻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天下门径,宛若繁星之数,你可知为何有些门径能被尊为至高,而有些门径,却只能沦为普通。” 白若安老实摇头道:“学生不知,还请老师解惑。” 白寻柳缓缓道来:“根源在於气运,至高门径,因其门径修行者眾多,名声广播,已然在某种程度上占据了这方天地。 整个虞朝的百姓、修士,皆知此门径之存在,无形中匯聚的信念与认知,便形成了磅礴的气运。 这皇朝气运,乃是支撑至高门径的基石,也是一品强者诞生必不可少的。 我虞朝国祚绵长,底蕴深厚,目前的气运,约莫可同时支撑十六条至高门径,庇护十六位圣君晋升。庆朝、四大妖庭,亦是同理。 心法,只是为你提供了叩开一品大门的钥匙,但想要真正推开那扇门,踏入其中,还需倚仗皇朝气运的庇护。 因为在那晋升的关键时刻,修行者的灵识会遭受一种侵蚀,品阶越高,此侵蚀便越是猛烈酷烈。 而皇朝气运,便如同在你灵识之外构筑起一层坚实的屏障,助你抵挡那侵蚀之力,护你识海不失。” 第七十三章 门径之秘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门径之秘 白若安联想到自身,更是疑惑:“这侵蚀究竟从何而来?学生晋升八品时,似乎並未感受到任何异常。” “或许是你灵识强韧,加之八品时的侵蚀本就极其微弱,故而未曾察觉。 至於这侵蚀的源头,乃是门径本身的问题。 根据歷代先贤研究,当同一门径的修行者陨落之时,其残存的意识,並不会完全消散於天地,而是有部分会被其修行的门径本身所吸收、积累。 久而久之,这门径便如同一条沾染了无数杂乱意识碎片的浑浊河流。 修行者每次衝击更高品阶,便如同逆流而上,必然会引动这些沉积的混乱意识衝击识海。 轻则心神受损,前路断绝;重则灵识湮灭,身死道消。” 白寻柳喟嘆一声:“至今,也无人能彻底弄清这门径侵蚀的根本,更遑论彻底解决。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依循前人摸索出的一点规则,藉助气运等手段,突破修为罢了。” 白若安若有所思,又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凶险,朝廷为何不將至高门径的心法秘而不宣,只由极少数人修炼。如此一来,陨落者少,门径积累的杂乱意识不就少了吗,侵蚀之力也会减弱吧。” 白寻柳微微摇头道:“但这又回到了最初的气运之论。皇朝气运,並非凭空而来,它需要足够多的人来產生。 修行某一门径的人越多,此门径在天地间的份额便越大,所能分润的气运也就越多,这也是为何除工程司外的二阁八司皆是至高门径。 朝廷若想保持某一至高门径,始终拥有足以支撑一品诞生的雄厚气运,就必须保证有足够数量的修行者基数。 不然等到下一位一品晋升时,气运不足就会导致晋升失败。 因此,公开门径,並非无私,实则是维繫至高门径地位的必然之举。” 白若安沉吟片刻,追问道:“老师,那当今的大司空,又是如何晋升一品的?大司空所修的门径並非至高门径吧。” 白寻柳端起茶杯,又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继续娓娓道来。 “大司空能踏足一品,有其特殊的歷史机缘,关键在於当时的战爭。 大司空凭藉一己之力延缓了庆朝的凶猛攻势,为虞朝爭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此等力挽狂澜的功绩与声望,使得他的名號传遍天下,引得无数人景仰,进而纷纷选择修行他所传承的门径。 那时,工程司虽还未正式位列九司之一,但其遍布虞朝全境,规模本身就很庞大,再加上战爭带来的影响力,修行他门径的人数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规模。 这海量的修行者所產生的庞大气运,已然足够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庇护他衝击一品之境。 然而,这份气运也仅仅够支撑他一人登顶。正因如此,大司空並没能像其他至高门径那样,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家族或宗门势力。 他始终是,也只能是工程司的大司空。 而且,由於赵家的势力极力阻挠大司空培植自身的羽翼。 因此,朝廷方面,实际上也在有意地控制著修行大司空门径的人数。” 白若安听到这里,眉头微蹙,流露出不解:“即使已经成为一品圣君,依然要受到如此限制吗?” 白寻柳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傀偶赵家虽因內斗而衰落,一品二品尽丧,但他们在其他至高门径中,依然有著盘根错节的盟友与支持者。 任何层面的势力斗爭皆是如此,牵一髮而动全身。就如同我想晋升长老,族內亦有支持与反对之声一样。 何况,大司空也並无发展势力的想法,毕竟一开始的大司空,只是为了击退庆朝,回到自己的故土。 这其中,或许还牵扯到至高门径更深层的飞升之秘。不过这秘密我所知不全,仅知晓一点: 至高门径的地位,並非永恆不变。其他门径,是有可能凭藉气运的转移,將原有的至高门径『挤』下去的。 这就又回到了气运的根本上,二阁九司,作为虞朝统治的支柱,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匯聚和分配整个皇朝气运的最核心媒介。 这股被匯聚於天都的煌煌气运,才是支撑各大至高门径不断诞生一品圣君的根本保障。 可以说,如今在天都的所有一品圣君,其晋升之路,皆离不开二阁九司体系所凝聚的这份气运加持。” 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解释,白若安眼中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他试探著问道。 “老师,如此说来,是否意味著晋升二品,虽然不需要整个皇朝的气运,但也需要类似家族、或者一方大势力所凝聚的气运来庇护?” 白寻柳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很欣慰白若安能举一反三。 “正是如此,二品之境所面临的侵蚀,其强度虽远不及衝击一品时的强烈,但需要至少一州之地的气运作为庇护。 虞朝十六州,每一州都有一个至高门径的大本营。琼崖白家,云滇石家,千越顏家,金陵道庭,陇西锻天阁,朔方草堂…… 这些势力就和二阁九司一样,是匯聚气运的媒介。 在这些至高门径扎根的州郡,相应门径的修行者数量远比其他州郡要多。 例如,琼崖州的水师隨处可见,朔方州的医师比例冠绝各州…… 这些修行者本身,就在源源不断地產生並维繫著与该门径相关的气运。而这些气运,最终会冥冥之中匯聚於白家、草堂这样的势力之中。 正是依靠著这份凝聚起来的一州气运,这些势力中的强者,才能在衝击二品、三品时,获得足够的庇护,抵抗侵蚀。 这也是为何,我晋升二品需要成为白家长老的原因。只有那个位置,才能分润到气运的庇护。” 白若安若有所思,但隨即又產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老师,这些势力內部的斗爭如此激烈,朝廷难道就坐视不管吗?万一斗得太过,导致人才凋零,门径衰弱,岂不是损及国本?” 白寻柳闻言,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无奈。 “朝廷不会插手干预的。对於单一门径內部的倾轧与斗爭,只要不波及朝局稳定,上面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年的傀偶门径便是明证,內斗到一品二品传承几乎断绝,朝廷也未曾直接下场调停。 因为,对朝廷而言,当一个门径內部势力因內斗而元气大伤、陷入空虚之时,恰恰是朝廷扶持自身嫡系力量、安插亲信、加强对该门径掌控的最佳时机。 无论是对至高门径,还是普通门径,朝廷皆是这份態度。” 第七十四章 平安符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平安符 白若安垂眸,盯著杯中的茶汤,仿佛能从其中窥见方才老师所描绘的那条布满荆棘与骸骨的修行之路。 彻底知晓门径之爭的残酷后,白若安猛喝一口茶,似乎想用苦涩的感觉掩盖紧皱的眉头。 毕竟,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水师,要面对外敌,还要小心內患,修行之路如履薄冰啊。 坐在他对面的白寻柳,將弟子这细微的动作与眉宇间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复杂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怎么,知晓了修行之路竟是这般血肉铺就,一时之间,心绪难平,接受不了了吗?” 白若安闻言,他深吸一口气,將杯中剩余那点冰冷的茶底一饮而尽。 “没有,学生只是有些感慨,无论到哪,竞爭都如此激烈,不过无论修行之路有多残酷,我都会走下去的。” 白寻柳凝视著他,眼眸中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很好,很有精神。修行之路,千言万语归结起来,也不过是一句话:一將功成万骨枯。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会成为他人登临绝顶的垫脚石。记住,大道爭锋,勇猛精进,谁敢阻拦在我们前进的道路上,无须犹豫,倾尽全力,將他踩在脚下便是。” 白若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难掩惊愕之色,他几乎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这位温文儒雅的老师,没想到辞官归隱的白寻柳会说出这种话。 白寻柳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惊疑,笑道。 “怎么,觉得很意外吗?为师以前,可不是以收徒授业而出名的。寻柳先生这个名號,是我以前生生打出来的。 只不过,后来因为晋升二品无望,我才选择急流勇退,辞官归隱,收几个看得上眼的学生,教导一下。” “老师,您难道真的已经放弃晋升二品了吗?”白若安忍不住追问道。 “放弃?当然不可能放弃,修行之人,逆天爭命,岂有轻言放弃之理?我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您在等什么时机?”白若安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等二长老寿元耗尽,自然陨落。”白寻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说著最惊心动魄的话语。 “二品玄水泽君,正常情况下寿元可达四百载。然而,二长老早年曾服用过延寿天材地宝,將寿元延续至四百五十。如今,他已风烛残年,距离大限之期,就剩几年了。 而且,二长老那一脉,人丁不算兴旺,目前仅有一位三品雾主,有资格继承长老之位,但此人年岁亦是不小,已有三百五十岁高龄。 你要知道,不服用额外延寿宝材的情况下,三品修士的寿元极限,通常便是三百岁。这位继承人甚至可能会比二长老先走一步。 而且主脉中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肯定会想办法给二长老製造一些意外。” 白若安心头剧震,一个清晰的念头浮上心头,他失声道:“老师,您的目標,是擷取二长老一脉空出的长老之位?” 白寻柳坦然点头:“没错。我今年不过七十九岁,对於三品修士漫长的寿元而言,尚属年轻,寿数未过百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轻,便意味著有更多的时间去筹谋,去等待。这就是我最大的本钱。 这也是为何,我敢在这个时候选择辞官退隱,与他们进行一场持久的博弈的原因。” 白寻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深沉:“当然,覬覦这个二品长老之位的,远不止我一人。 家族內部其他几支主脉,也都虎视眈眈,想要將这个位置纳入囊中,以此扩张自身的势力。 他们之中,有的选择支持我,借我之力;有的,则打算亲自下场,派出他们麾下的三品雾主,参与爭夺。” 白若安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量,他站起身,执礼道,语气诚挚。 “那学生在此,预祝老师早日登临二品玄水泽君!” 白寻柳闻言,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他摆了摆手,示意白若安坐下。 “晋升之事急不得,二品之爭,目前尚在暗流涌动之际,真正的风暴尚未完全降临。 眼下对於你我而言,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你自身的修为境界。 唯有让你儘快成长起来,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能在往后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说罢,白寻柳探手入怀,取出一物递到白若安面前。 那並非什么光华璀璨的奇珍,只是一块看似朴素的平安符,纹路古拙,表面温润,將 “拿著,这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莫要小看它,此乃一件三品灵器。听白十一所说,你之前曾被庆朝国师的那个大弟子暗中算计过。 庆朝国师的门径是卦师,最擅长的便是推演天机,卜算吉凶,於无形中布局害人。 这块平安符,別的功效没有,唯一的作用,便是能够混淆天机,隔绝三品及以下卦师的窥探与算计。往后,你就戴在身上吧。” 白若安双手接过平安符,入手便感到一种奇特的温凉,仿佛握著一小块深潭下的静水。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木符之中,蕴含著一股奇异而隱晦的波动,如同水纹般缓缓荡漾,將他周身的气息都笼罩起来。 “多谢老师。” 白若安將红绳绕过脖颈,把平安符贴身藏好。 白寻柳满意地点点头,接著又道。 “演武的奖励,是去白家技法阁挑选武技秘法的令牌。不过,你既入我门下,便无需拘泥於此等寻常奖励了。 拿著我的令牌,白家技法阁三层以下,所有武技秘法,你可任意翻阅修习,所需耗费的家族功勋,一律记在我的帐上。 为师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功勋,供你现阶段挥霍,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寻柳再次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將木盒轻轻推到白若安面前,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甚至可以说是肃穆。 “这是为师独创的修炼秘法。切记,法不传六耳,此秘法乃我这一脉核心真传,我只传了你的几位师兄师姐,你是我收的第七个学生,现在我也將它传给你。” 第七十五章 灵水法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灵水法 白若安打开盒盖,里面只放著一卷帛书。 白寻柳开始解释道:“我称它为《灵水法》,莫要听它名称如此简陋。此法正是我们这一脉弟子,修行进度快人一步的关键。 修炼此秘法,需以自身洞天为根基。於洞天之內,构筑水脉。再以此水脉为脉络基石,构建一座大型的聚灵阵法。 灵阵能提神洞天灵气浓度,尤其是能提高水中的灵气浓度。 当你身处阵眼之时,修炼的速度,將会比平常状態下,快上整整一倍。” 白若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师,学生有一疑问,这《灵水法》,是否唯有我们水师能修习?” 白寻柳挑了挑眉,略显诧异道:“你问这个作甚?不过为师倒也未曾尝试过。此法需以精微的控水之能为媒介,方可引导灵力,构筑水脉灵枢。控水是水师门径的专属能力。” 白若安施展术法,人偶化作正常人的大小,然后解释道。 人偶开口道:“老师,其实,这具人偶,並非寻常意义上的灵器。它是一具能够独立存在,並能正常修行的分身,相当於学生的第二具身体。 学生是想,能否让这具分身,也修习《灵水法》,让分身也加快修行速度。” 听到白若安的解释,饶是白寻柳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再次面露惊诧之色,今日这场闭门密谈,他这个新收的徒弟,已经带给他太多的意外了。 他目光灼灼地打量著那具人偶分身,沉吟片刻道:“能控制傀偶,若我所料不差,你这具分身,修行的应是傀偶门径吧。” 见白若安点头確认,白寻柳又道:“《灵水法》的核心,在於引导、匯聚水中灵气归於己身。其前提是必须具备水师的控水能力,以此作为引动天地水灵之力的媒介。 而傀偶门径的修行者,其一切力量的核心媒介,皆在於傀偶本身。 想要用多个离散的傀偶,来模擬构建一座需要高度连续性的庞大灵阵,依为师看来,几无可能。” 他看到白若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话锋隨即一转。 “不过,虽然无法使用《灵水法》,但专属於傀偶门径的修炼秘法,倒也並非无跡可寻。 这样,你且先安心用本体修习《灵水法》,儘快提升修为。至於你这具分身所需的傀偶门径秘法,你无需操心,交给为师便是。给我一些时日,我亲自去为你寻一门合適的来。” 白若安闻言,心中一暖:“谢谢老师。” “你我师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没有子嗣,你们这几个学生我都是当自己孩子培养的,好了,你先去將灵水法练成,为师替你去寻傀偶秘法。” 白瑜引著白若安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 房內陈设简洁雅致,窗明几净,一应用具虽不奢华,却样样齐全,透著细心打点的痕跡。 “子爵大人,这便是先生为您准备的房间,您看可还缺些什么?” 白若安环视一周,满意地点点头:“有劳白瑜姑娘,已然甚好。” 送走白瑜,关上房门,他盘膝坐於榻上,心神沉入体內洞天之中。 回忆起《灵水法》帛卷上那內容,白若安开始依诀改造洞天中的水系脉络。 这並非一蹴而就之事,需要水磨工夫,细细雕琢。 感知到本体在洞天中初步稳定的修炼状態后,人偶分身带著那具水师傀偶,离开了白寻柳的府邸,返回永福街的宅院。 明日並非休沐,他仍需前往衙署点卯。 更重要的是,石拳与郝楪已有互市消息的回音,约定今晚於醉仙楼详谈。 华灯初上,琼崖州城的夜晚喧囂而繁华。人水师傀偶再次踏入醉仙楼。 此次,並未再遇见白见青那等不开眼的紈絝子弟,反倒是周遭不少前来饮宴的宾客,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富商豪客,认出他后,皆纷纷主动上前,拱手寒暄。 “这位便是白若安白子爵吧?久仰久仰。” “寻柳先生高足,果然气度不凡。” “日后还请白兄多多关照……” 白若安面上维持著恰到好处的淡然笑容,一一頷首回礼,脚步却未多做停留。 自从白家演武结束,自己拜入白寻柳门下的消息传开,在这琼崖州城內,他已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普通水师了。 寻柳先生第七位弟子的这个身份,足以让许多人改变態度。 一位机灵的侍者早已候在门口,见状连忙上前,恭敬地引路。 “子爵大人,您请,石公子和郝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步入那间天字號包厢,郝楪率先开口。 “白若安,织圣奶奶已经应允了我们的请求。不仅如此,她老人家还会派出一队千织门径的修行者常驻互市,由一位三品『天蚕』前辈率领,他们可以专门根据妖族不同的体型与特性,定製灵器织物。” 紧接著石拳也开口说道:“我这边也没问题了,我家老头子也点头同意了。 建造互市基座所需的树种,將由一位三品『霜降』大人亲自护送过来,估摸著再过几日便能抵达琼崖州城。 而且,后续这树种的维护与滋养,也都由这位霜降大人一力负责,无需我们操心。” 两家如此鼎力支持,互市的核心框架已然清晰。白若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隨即,另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建造如此庞大互市所需的人力与巨额资金。 工程司无疑是负责建造的最佳选择,但想要请动整个工程司出手,唯一的途径,便是支付足以让他们心动的巨额费用。 然而,白若安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產,想要支撑起这千万白银的建造费用,无疑是杯水车薪。 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窘迫,摸了摸鼻子,看向石拳与郝楪,语气带著几分不好意思,试探性地询问道。 “那个……互市建造所需资金庞大,我一时难以筹措。两位……能否先借我一些?日后定当连本带利奉还。” 石拳闻言,哈哈一笑,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哈哈哈,我家老头子早就料到你会为钱发愁了。他老人家特意给了一万两黄金,借给你作为建造互市的资金。 不过嘛,这一万两金子,到时候可得从今年醉仙楼冬季的分润里头抵扣。” “多亏大司农想得周到,石兄,代我多谢他老人家。既然如此,我明日便去工程司拜访,先行沟通。只待霜降大人携树种一到,我们便可立刻动工。” 第七十六章 闭门羹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闭门羹 翌日卯时四刻,天光微亮,水师傀偶就前往衙署对门的灵萃司点卯。 因他这天都特使的身份特殊,直属中枢,天都却不可能专程派人远赴琼崖记录考勤,故惯例上便暂时划归到职能相近的灵萃司名下。 点卯之处设在灵萃司正堂偏厅,与他一同等候的,皆是灵萃司內的中三品官员。 负责执笔记录考勤的,並非正式官员,而是一位举止谨慎的小吏,乃是司內一位三品“树王”的隨身文书。 这类小吏虽领著朝廷俸禄,却属於编外人员,无缘修行至高门径,多是各地世家费尽心思將族中子弟塞入九司,盼著能藉此与各方官员、顶级世家攀上关係,为家族铺路。 白若安点卯完毕,便径直前往同在长安街上、相距不远的工程司衙署。 他心中盘算著互市建造之事,石拳昨日告知,那位来自天都的三品“霜降”大人携来百颗灵种,足以催生方圆百里的木质基座。 基座有了,其上亭台楼阁、街市店铺的建造便成了当务之急。 想要在短时间內完成如此庞大的工程,非请动工程司的三品天工出手不可。 传闻中,当年横贯剑南州边境,绵延十五万里的长城,便是工程司集结眾力之杰作,仅於一月之內便拔地而起。 天工之能,堪称造化。只是如今承平日久,这般浩大工程已极为罕见,天工们出手的机会到时少了。 然而,步入工程司衙署,署內人影稀疏,颇为冷清,往来官吏步履匆匆,面带倦色。 近日朝廷在琼崖州推行“万叠田亩策”,涉及大量工程,司內中下三品的官员几乎都被抽调出去,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略显空旷的院子里转了片刻,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名值守的小吏。 白若安上前,客气地询问道:“有劳,不知今日轮值的天工大人可在衙內?” 那小吏抬眼瞥见白若安身上的六品官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答。 “回特使大人,今日轮值的乃是茂大人与谷大人。两位大人此刻应在衙內,请容小的为您引路。” “多谢。”白若安点头,跟在小吏身后,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小楼前。 “请大人在此稍候,容小的进去通稟一声。”小吏说罢,便转身进了小楼。 白若安静立门外,初时还耐心等待著,心中斟酌著待会儿如何开口。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楼內毫无动静。廊下的阴影隨著日头升高而缩短,他站得腿脚有些发麻,却不见小吏出来回话。 毕竟是自己有求於人,他只好耐著性子继续等待。 又过了漫长如一的半个时辰,那扇紧闭的门才“吱呀”一声从內打开,先前那名小吏快步走出,脸上带著歉意,对白若安拱手道。 “特使大人,实在抱歉。茂大人与谷大人今日正处理紧要公务,实在抽不开身。大人若是为公事而来,还请过明日再来;若是私事,就先请回吧。” 话说得客气,拒绝之意却表露无遗。 白若安也不好追问天工究竟在处理何等要事,只是道了声:“有劳了。” 隨即转身,离开了工程司。 与此同时,那小楼之內,窗明几净的办公处中,茶香裊裊。 两位身著工程司三品官袍的男子正对坐品茗,神態悠閒,与门外描述的“公务繁忙”景象截然不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中年纪稍长、面庞清瘦的便是茂斐,另一人则是刚从下面府城升迁上来的谷十七。 谷十七放下茶杯,略带探询地看向茂斐:“茂大人,我们这般將他拒之门外,是否……” 茂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摇头打断他:“不必理会。若真是紧要公务,按流程上报,我等过几日处理便是。若是私事……”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万万不可与他沾上关係。” “还请茂大人解惑。”谷十七初来乍到,对州城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尚不熟悉。 茂斐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著桌面,低声道:“谷老弟,你我工程司虽位列九司,但此地是琼崖州,强龙不压地头蛇。 想要在此地安稳度日,有些事情不得不避讳。州城的少司空大人,与白家三长老一脉关係匪浅,故而整个琼崖工程司,或多或少都与三长老那边走得近些。 那白若安,前日刚拜入白寻柳门下,而白寻柳与三长老不和。” 谷十七立刻拱手,面露感激:“多谢茂大人提点。小弟初来,险些误事。今晚务必由小弟做东,请茂大人赏光,醉仙楼一聚,聊表谢意。” “好说,好说。”茂斐含笑应下。两人心照不宣,今日这番闭门羹,既是遵循潜规则,也是做给某些有心人看的態度。 接下来的两日,白若安不死心,又连续前往工程司求见。 可无论轮值的天工换成了谁,他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皆是各种藉口的婉拒。 接连碰壁,让白若安心头的焦虑日益加重。石家与郝家的三品高人转眼即至,若届时工程建造还未落实,他该如何交代? 这接二连三的闭门羹,终於让白若安品出了不对劲。 一位两位天工不见尚可理解,但连续六位,態度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其中必有蹊蹺。 在白寻柳府邸构筑洞天水脉的本体,缓缓收功,去找白寻柳请教。 “老师,学生有事请教。”白若安在门外恭敬道。 “进来吧,是灵水法的修炼遇到问题了?” 白若安步入房中,行礼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摇头道。 “灵水法修炼顺利,並未出现问题。依学生估算,再有三五日,洞天內水脉便可彻底改造完毕。” “哦?”白寻柳放下手中卷宗,目光带著洞悉的瞭然,“那便是你那人偶分身遇到棘手的麻烦了吧。说说看,所遇何事?” 白若安便將这几日分身前往工程司,屡次吃闭门羹的经过详细敘述了一遍,末了困惑道。 “学生实在想不通,即便我是以私事相请,工程司的天工们何至於连面都不愿一见?” 第七十七章 再见秦天工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再见秦天工 白寻柳听罢,並无意外之色,仿佛早有所料。他轻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敲椅背,解释道。 “工程司的天工们不见你,实属正常。你以私事相求,他们便有充分的理由推脱。 关键在於,琼崖州城的工程司,早已在立场上倾向於支持白家三长老那一脉。 而为师先前与你提过,白家有一半主脉反对我晋升二品,三长老一脉,正是反对为师晋升的主脉之一。 你初来琼崖,对此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尚不了解,不知其中利害,为师也未曾料到你所办之事竟需劳动三品天工出手,故未提前与你分说。 其实,工程司这般待你,已算得上是客气了。 他们至少只是將你拒之门外,並未暗中使绊子、下套子。 盖因工程司在九司之中,势力相对单薄,行事往往谨慎,惯於站队一方,却也不敢將另一方彻底得罪死。” 白寻柳的语气转而凝重,带著提醒的意味:“若是你遇上的是刑狱司那般掌握大权的衙门,一个不小心,被人寻了由头穿小鞋、设陷阱,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今日藉此机会,为师也再提醒你一次,在这琼崖州城內行事,务必谨言慎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待到此番琼崖州的新政试行结束,为师会想办法运作,將你调任到別州去。琼崖这地方,对你而言,终究是过於危险了。” “多谢老师解惑。” 白寻柳纤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道:“若安,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琼崖州城的天工虽然请不动,但可以去找府级的天工。 特別是那些偏远府城的天工,纵使白家权势再大,天工最低的官职也必须是府级,他们顶多不受三长老一脉待见。只要你给的报酬足够丰厚,对方多半会答应的。 若是不著急,还可以去其他州的工程司寻找合適的天工。只是这一来一回,需要的时间会稍稍长一些。” 白若安闻言,眉头微蹙。后者显然是来不及了,石家霜降到来迫在眉睫,他只能就近寻找天工。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起自己曾经任职的云滨府,正是琼崖州最偏远的府城之一。 “多谢老师指点。” 白若安快步回到房间,取出易司的传讯木雕,指尖凝聚灵力,开始书写讯息。 “侯爷,晚辈有一事相求......” 白若安將建造互市的內容和要求详细的告知易司,传讯发出后,白若安在房中来回踱步,脚步中略显焦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来片刻,易司就给了回覆:“此事我已告知秦武,等有回覆,立刻通知你。” 易司的回讯让白若安心中稍安,没让白若安等很久,易司就再次传来了好消息。 “秦武已同意你的请求,不日便会抵达州城。” “呼~” 白若安长呼一口气,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眼下互市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就等石家霜降到来了。 入夜,秦武伴著夜色来到州城,白若安和石拳和秦武已是熟识,因此两人带著郝楪一起,在醉仙楼为秦武接风洗尘。 “秦大人,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白若安快步上前,热情地拱手行礼。 秦武看出眼前的白若安並非本体,而是傀偶之躯,然后笑道。 “这人偶反倒是给你玩出来了,没想到你居然把它当作分身用。看来这东西在你手中,说不定会发扬光大。” 白若安谦虚道:“没有没有,还得是秦大人慷慨,將此物赠予我。” “这位是郝楪姑娘,乃是奇宝阁织圣的掌上明珠。”白若安连忙介绍道。 四人说说笑笑,一路来到醉仙楼。酒楼內灯火通明,雅间里早已备好丰盛的酒菜。 “秦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白若安亲自为秦武斟酒,隨后取出一块醉仙楼玉牌,双手奉上,“这是我等的小小心意,望您收下。” 秦武接过玉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哟,没想到啊,还有此等好物。在府城时,我天天看易司去天字號包厢,可给我们这些同僚羡慕坏了。” 易司的天字號玉牌也是白若安所赠,白若安一直將易司的知遇之恩记在心上,拿到玉牌的第一时间就遣人送去了。 宴席將散时,白若安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財赋司特製的金锭。 “秦大人,这是此次委託的定金,共计十万两。”白若安正色道,“待立春时,在下会再奉上九十万两黄金。” 秦武抚须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行,很久没有遇到一百万两的大生意了。” 作为三品天工,他所消耗的研究资源极其庞大。工程司的每一项研究都耗材甚巨,仅靠朝廷配给的材料,根本不够天工们挥霍。 “对了,建造使用的材料可都准备好了?这一百万两可只是手工费用,建材可是一大笔支出。” 由於工程司的存在,虞朝的建造人工费用被压得很低。 建造方圆百里的互市,三品天工只收百万两黄金,这已经是很低廉的价格。 但建材的价格却始终居高不下,因为大部分木材、石材都被各方势力垄断。 白若安闻言,却是从容一笑:“这一点秦大人不必担心。” 青龙王已经通过龙湫告知白若安,建造互市所需的建材,全部由龙宫赞助。 深海的资源確实比陆地上丰富许多。对那些坐拥庞大海域的龙族而言,建造互市的材料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不过白若安估计又要穷上一个春天了,按照琼崖醉仙楼的收益来看,除去材料人工等成本,一季的收益也就在四百万两黄金。 其中要上交五成,最为朝廷是赋税,剩下的五成,白若安和石家五五分成。 刚刚好能分到一百万两左右的黄金,这也堪堪只够支付秦武的人工费。 当然这还是醉仙楼还没有完全在虞朝铺开,目前也就在天都和州城府城有,郡城和县城还未开始建造。 毕竟郡城和县城的消费力不一样,醉仙楼的规模肯定不能和州城府城相比。 但是架不住其数量多,量变引起质变,將醉仙楼开遍所有郡城县城,总营收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第七十八章 树生基座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树生基座 第二点,在於白若安独特的经营之道。 醉仙楼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讲究的是口碑,將口碑扎实地立起来,往后才能如涓涓细流,绵长不绝。 作为酒楼,真正利润最厚的,並非白若安那几道招牌菜,而是各类杯中之物。 然而,这琼浆玉液的来路,却几乎都握在万醇门径的大小家族手中。 白若安既不会酿酒,也未有独门的酿酒秘方。 最后一点是,醉仙楼前期赚取的大部分银钱,並未急於分润,而是被重新投入出去,用於在各郡县铺设新的醉仙楼。 这般操作之下,初期能分到手中的红利,自然就显得微薄了。 石家虽是家大业大,底蕴深厚,却也並未选择一口气砸下重金,將摊子瞬间铺开。 他们的策略更为稳健老到,先集中资源建起一批楼子,待这一批的经营效果好,再利用其產生的收益去滚动开发下一批。 如此,既大大缓解了初期的资金重压,亦有效规避了风险。即便某一处的醉仙楼生意不及预期,也能及时抽身,不至於落得满盘皆输的境地。 首座醉仙楼於天都之中,旋即一炮而红,日日宾客盈门,车马不绝。 眼见势头如此迅猛,石家立刻调动人力物力,紧隨其后,在各大州城兴建起十六座醉仙楼。 果然,醉仙楼在州城再次复製了天都的盛况,可谓门庭若市,名声大噪。 趁热打铁,向府城进军,短短一月之间,醉仙楼的招牌与名声,便已彻底响彻天都、州城、府城。 醉仙楼的巨大成功,如同在白若安心中投入一颗火种,点燃了新的想法,一个依託於互市的构想,已在他脑海中初具雏形。 翌日,琼崖州城,天琼河二號码头。 湿润的河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吹得衣袂微微摆动。 白若安与石拳並肩立於码头之上,目光投向水流来的方向,静候著石家派来的那位三品霜降。 “来了。”石拳眼尖,低声道。 只见上游处,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破开雾靄,缓缓现出身形,为首的船只桅杆上,高高悬掛著石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为首的船只,是一艘私人宝船,其规制大小,与朝廷水师的三桅楼船不相上下,长约五十丈,宽达三十二丈,船楼高耸,气势恢宏。 在它身后跟隨著的数艘船只,相比之下便显得朴实无华了许多。 按照码头规矩,唯有那艘宝船有资格直接停靠这二號码头,显而易见,船上乘坐的,便是今日的正主。 宝船徐徐驶入船坞,稳稳停靠。 踏板放下,一名身著侯爵常服的中年男子,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缓步而下。 他面容与石拳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沉稳威严,目光开闔之间,精光隱现,周身气息含而不露。 “三叔,好久不见!”石拳脸上快步迎上前去。 石昊伸出手,拍了拍石拳结实的肩膀,朗声笑道。 “阿拳,確是许久未见了,看来在琼崖你倒未曾懈怠,马上能晋升六品了。” “白老弟,这位便是我三叔石昊,三品霜降,多年前便已辞官归家,为家族打理各方產业。”石拳连忙为白若安引见。 白若安上前一步,执礼道:“石大人,久仰大名。” 石昊目光转向白若安,摆了摆手,笑容和煦。 “唉,不必如此见外。老爷子在家书中常提及,说阿拳在琼崖交了一位年少有为的挚友。你既是阿拳的兄弟,便隨他叫我一声三叔即可。” 白若安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从善如流地重新见礼:“是,若安见过三叔。” 这番態度,已然表明大司农一脉对白若安的认可。 事实上,自从大司农將那枚象徵著醉仙楼东家的令牌赠予白若安之时,这种认可便已埋下种子。 石拳看著码头旁停靠的整支船队,有些好奇地问道:“三叔,这次您怎么带了这么大一支船队过来?” 石昊捋了捋短须,解释道:“互市初建,犹如一片未经开垦的沃土,首要的便是得有商户入驻,將生意做起来。 这些船队上的人员、货物,都是我从家族商会中紧急抽调出来的精干力量。 妖族的市场,乃是一片全新的市场,机遇稍纵即逝,我们必须抢得先机,方能占据有利位置。” 他言语间,对商业时机的把握极为敏锐,不愧是为石家执掌產业之人。 石拳点头表示明白,隨即道:“三叔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我们先去醉仙楼,为您接风洗尘,稍作休息?” “不必拘泥这些虚礼了,正事要紧。”石昊做事显然雷厉风行,他摆了摆手。 “我们先去海上,將那互市的根基底座搭建起来。船队上这么多人等著安置,总让他们挤在船上也不是办法。对了,负责建造互市的天工,可已联繫妥当?” “三叔放心,早已联繫好了。”白若安接过话头,“我这就传讯给秦天工,请他即刻前来。” 说罢,白若安自怀中取出昨日秦武所赠的那枚传讯木雕,指尖微动,注入一丝灵力。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秦武便赶到了码头。 眾人不再耽搁,白若安唤出凌霄,纵身跃上,带著眾人入海。 互市的选址,定在距离海岸线约两百里之外的一片海域。 此处恰是深海区与浅海区的自然分界,海水色泽迥异,一边是深邃的蔚蓝,一边是清浅的碧绿。 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竟能一眼望见百米之下那色彩斑斕的浅海区海床。 此刻,那海床之上,正是一片繁忙景象。 无数形態各异的水兽,穿梭不息,正搬运著从海洋中採集而来的各种建筑材料。 而在那忙碌的妖群之中,白若安一眼便看到了两位熟龙。 龙泽与龙杉的身躯盘踞在海床之上,龙首微昂,似乎正在监督著水兽的搬运工作。 见到白若安一行人抵达,龙泽与龙杉摆动龙躯,浮上水面,巨大的龙首探出,口吐人言,与眾人简单打了声招呼。 第七十九章 互市商圈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互市商圈 寒暄过后,石昊面容一肃,对龙泽道。 “阁下,还请让妖族诸位同道暂且退避至浅水区。以此处为起点,向深水区方向延伸一百里的海域,务必清空,不得有任何水兽停留。稍后催生树种之时,恐有波及,造成误伤。” 龙泽闻言,点了点头。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龙吟带著灵识传入所有水兽的耳中。 顿时,深水区那些游弋、潜伏的各类水兽,如同接到军令的士兵一般,迅速而有序地向浅水区撤离。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略显空旷的浅水区海床上,便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水族,鱼类、贝类、虾蟹,种类繁多,蔚为壮观,它们都安静地匍匐著。 確认深水区已无滯留者,石昊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静。 他袖袍一挥,一道道光华自洞天中射出。 首先出现的,是上百颗约莫拳头大小、表皮布满奇异木质纹路的树种。这些树种自行飞散开来,均匀地悬浮於那片预定区域的空。 紧接著,宛如小山般的一大堆灵石出现,这些灵石绝大多数是光华內蕴的中品灵石,其中五品居多,六品亦不在少数,堆叠在一起,散发出的浓郁灵气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薄雾气。 旋即,这些灵石小山自动分崩离析,化作上百股较小的灵石流,精准地飞向每一颗悬浮的树种,在它们下方形成一个个小型的灵石堆,显然,这些便是催生树种生长的源泉。 准备就绪,石昊屏息凝神,周身气息陡然攀升,三品霜降境的强大修为展露无遗。 『惊蛰』『春分』 两道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环自他手中扩散开来,迅速掠过所有树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同春雷惊醒了沉睡的树种,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內部蕴含的生命力被彻底激活,点点嫩芽初现。 这仅仅是开始。石昊毫不停歇,法术再变。 『白露』『秋分』 白露能加快作物生长,秋分则是能够增加作物的成熟效果。 下方的灵石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海量的灵气被疯狂抽取,注入到树种之中。 得到如此庞大的能量支撑,那些树种开始剧烈震动,表皮破裂,嫩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变粗、拉长。 一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巨树疯狂地生长,破开海面,直插云霄,直到三百丈才停止往上生长。 躯干呈现出深褐色,质地紧密如铁,枝叶繁茂无比,更令人惊异的是,它们的根系並非扎入海底,而是相互纠缠、盘结,形成一片巨大无比、且异常坚固的木质平台基础,稳稳地浮於海面之上。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一座由上百棵参天巨树构成的海上基座,便已初具雏形,巍然屹立於深海之上。 石昊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基座已然稳固,接下来数月,我会亲自在此驻守。这树生基座虽看似牢靠,终究是催生之物,难免有细微之处需要调整维护。若有任何差池,我自会出手料理妥当。”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动工了。白若安,互市建造的详细图纸可曾备好?” “早已准备妥当。” 白若安应声答道,隨即从洞天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设计图纸。 这些图纸並非简单地沿用石家提供的標准样式,而是他结合自身想法,精心修改过的版本,他双手將图纸递给秦武。 秦武接过这一叠图纸,刚一瀏览几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他盯著图纸上那些前所未见的布局和结构,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图纸怎么和寻常坊市的格局全然不同?这些房屋为何要建成圆环状?还有这几座主楼,为何要起得如此之高,层层叠叠?还有这些区域標註的观景、娱玩……,这究竟是何用意?” 听到秦武连珠炮似的疑问,一旁的石昊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那些线条复杂、標註新颖的图纸上。 饶是他见多识广,掌管石家產业多年,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他抬起眼,带著探究的神色看向白若安,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白若安来到图纸旁,伸手指点,开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三叔,秦天工,互市设立的初衷,固然是为两族交易提供一个平台,但我们不妨想得更远一些。 有了『跨族交易』这块独一无二的金字招牌,无论对人族还是妖族,此地都必將成为瞩目的焦点,吸引远超寻常集市的人流。 既然有了如此庞大的人流,何不將互市的功能进一步拓展?我们不仅要让他们来交易,更要让他们愿意留下来,愿意在这里费更多的时间和金钱。 因此,我將吃喝玩乐等各种娱乐项目也一併纳入规划。 交易之余,可以品尝美食,可以登高望远,可以观赏奇景,甚至可以体验一些新奇有趣的娱乐设施。 如此,不仅能极大丰富互市的收入来源,更能让此地真正活起来,成为一个充满活力的综合性商圈,而不仅仅是一个冷冰冰的交易场所。 至於这房屋呈环状排列的设计,灵感来源於望海湾。 我打算在互市的核心区域,建造数层逐级升高的环形观景平台。 在此处,既能远眺观海,也能回首眺望州城,海陆交匯的奇景,想必对人、妖两族都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再搭配上周边精心设置的餐饮、休閒区域,自然能留住顾客,创造持续不断的收益。 关於楼阁的层数,其原理与农家的『万叠田亩策』有异曲同工之妙,旨在有限的土地上,通过向上拓展,实现空间利用的最大化。 这不仅能容纳更多的商铺和设施,也能有效减轻下方树生基座的商铺承载压力。 而且,在每一层之中,我都会將交易商铺与餐饮娱乐项目穿插布置。 这样,无论是专程前来交易的客商,还是被风景娱乐吸引来的游客,在完成主要目的之余,都很容易被邻近的其他项目所吸引,从而激发他们潜在的、额外的消费欲望……” 第八十章 剑南之约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剑南之约 白若安的一番解释,听得秦武一愣一愣的。 而一旁,浸淫商贾之道多年的石昊,眼中的疑惑早已被惊讶的眼神取代。 “妙啊!没想到若安你年纪轻轻,却对商贾之道的理解竟如此透彻,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简直是商贾奇才。” 白若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欠身,谦逊道。 “三叔过奖了,在下只是平日里喜欢胡思乱想,略懂些皮毛而已。” 石昊摆摆手,语气肯定道:“誒,不必过谦,我接手石家產业多年,见过的所谓商贾精英不知凡几,你对商业的理解,確是我生平仅见,堪称独一档。” 他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凑近白若安几分,笑眯眯地说道。 “贤侄啊,不瞒你说,我家中尚有一小女,年方二八,正值妙龄,性情温婉,容貌也算秀丽,待到此间事务稍定,我派人接她过来,你们年轻人不妨见见面,认识认识,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是白若安愣住了,连旁边的石拳也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芳龄二八,不约儿童啊。 白若安脸上適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谦卑,对著石昊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带著几分疏离。 “三叔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出身寒微,修为浅薄,如今不过是八品艄公,实在不敢高攀石家千金。 加之眼下公务繁杂,修炼之道亦不敢有片刻懈怠,实在是抽不出閒暇思虑儿女私情,还望三叔体谅。” 听闻白若安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石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在他看来,以石家的门楣和他亲自开口的份量,寻常青年才俊即便不欣喜若狂,也断无直接回绝的道理。 他下意识地猜测,莫非此子早已心有所属,或是家中已有婚约在身? 然而,他哪里知道,白若安此刻心中所想的,远非什么风雪月,而是儘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那被世家大族盯上的感觉,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让他倍感压力,寻天工一事就被白家噁心得不浅。 唯有自身实力强大,方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石昊是何等人物,见白若安態度,便知此事强求不得,当即哈哈一笑,神色如常地將话题轻轻揭过,仿佛刚才那提亲之言只是隨口一句玩笑。 他转而拍了拍白若安的肩膀,继续道。 “无妨,年轻人志在四方,努力修炼总是没错的。待你晋升中三品之后,若想快速获取功勋,剑南边境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只是那里机遇与风险並存,乃是真正的搏杀之地,处处危机四伏,你需心中有数。” “多谢三叔提醒,晚辈铭记於心。待修为足够,定会前往剑南,为我虞朝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一旁的石拳,一听到搏杀这类字眼,顿时来了精神,一双虎目炯炯放光,转头对著白若安,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打架的好地方?白老弟,那你可得抓紧修炼,到时候咱们兄弟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石昊看著自己这个好战的侄子,不由得摇头失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你这小子,你爹娘若是知道你整天惦记著去战场,怕是要担心得睡不著觉咯。 不过,老爷子倒是常念叨,剑南战场是磨礪我石家儿郎的必经之路。 等你到了中三品,正好能与若安结伴同行,互相扶持,倒也让人放心些。” 对於石家这般盘踞天都的顶级世家而言,將优秀子弟派往剑南这等边境战场歷练,既是传统,也是快速积累军功、晋升爵位的捷径。 世家子弟与寻常修士不同,他们身上往往携带著家族赐予的种种保命底牌,诸如类似易司赠予白若安的“剑气小令”之类的宝物,甚至可能拥有一品、二品强者製作的护身符籙或一次性攻击灵器。 因此,在寻常修士眼中如同绞肉机般的剑南战场,对於这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子而言,危险係数大大降低,反而更像是一个攫取功勋的乐园。 “我会的,定当尽力提升,爭取不拖石兄后腿。” 白若安內心也確实嚮往剑南,毕竟在朝廷体系內按部就班地升迁,想要获得足够支撑他快速成长的功勋,实在是太过缓慢。 只是他如今仅有八品修为,虽有易司和白寻柳的关照,但若无足够自保之力,贸然前往剑南,与送死无异。 他心中已有盘算,待人偶成功晋升五品,便为其配备几具强大的傀偶,先行派往剑南探路。 龙杉那巨大的金色龙瞳一直紧盯著摊开的图纸,显然对人族复杂的建筑图样感到困惑,於是便开口询问。 “不知互市中,是否预留了足够的水道?我族中许多弱小水兽,无法长时间离水,亦难以攀爬,只能依靠水道在互市间往来移动。” 白若安闻言,立刻转身面向龙杉,伸手指向图纸解释道。 “阁下请放心,这一点在下早已考虑周详。请看,在整个互市的设计中,我规划了遍布各处、四通八达的水道网络。 这些水道不仅直接联通外海与互市內部的各个水域区域,更是贯穿所有的交易商铺。此外,我还特別设计了水梯。 藉助阵法与水流之力,形成特殊的上升水流,即便是最弱小的水族,也能藉此轻鬆抵达不同楼层,甚至可以直接通往设置在巨树高处的观景平台,与陆上妖族及人族一同欣赏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色。 確保水陆两族的宾客,皆能畅通无阻,尽享互市便利。” 一旁的龙泽闻言,巨大的龙首微微頷首。 “如此安排,甚好。看来父王当初选择与你合作,確实没看错人。 往后互市之中,涉及我妖族的一切事务,暂由我与龙杉负责协调。 届时,其他几位妖王也会委派麾下三品大妖,轮流前来驻守,共同处理妖族相关事宜,维护互市秩序。” 白若安微微欠身,態度谦和而周到:“龙泽阁下过誉了。另外,关於诸位妖族同道的居停之所,我也已做了安排,特意预留了独立的区域。 只是在下的对妖族建筑风格的了解有限,目前设计的仍是人族样式的楼阁殿宇,不知是否需要根据贵族喜好进行更改?若有需要,但请直言。” 第八十一章 娱乐入侵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娱乐入侵 似乎是为了更直观地回答白若安的问题,龙泽与龙杉相视一眼,隨即周身灵气微微波动。 只见他们那长达百丈的龙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眨眼间便化作了仅有一丈长短玲瓏形態,悬浮在半空之中。 “不必麻烦,达到三品境界的大妖,皆可自如控制身躯大小。 只不过平日里在浩瀚海洋之中,无需拘束,自是舒展本体更为畅快。 至於楼阁內的陈设,便先按人族的样式来,我等也正好体验一番人族的风情。若有不適之处,日后自行调整更换便是。”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另一边,秦武早已开始了行动。 只见他从洞天中,接连取出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器械,工程司的门径能力千奇百怪,却都拥有著基建方面的超高效率。 白若安仅仅旁观了片刻,便大致看出了秦武所运用的门径特质。 在他精妙的操控下,那些石料、木材、金属,仿佛都变成了仍任揉捏的橡皮泥,肆意变幻著形態。 秦武先是將下方海床上的泥沙与淤泥抽取上来,在其操控下,多余的水分被迅速剥离,再混合著预先准备好的石粉,均匀地铺设在树生基座的根系网络之上,很快便形成了一片片平整坚实的地面。 紧接著,一座座楼阁的框架如同雨后春笋般,从新生的“土地”上拔地而起,环绕著一棵棵参天巨树。 飞檐斗拱、廊腰縵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完整。木材自动榫卯结合,石料严丝合缝,琉璃瓦片如流水般覆盖上屋顶…… 效率之高,堪称奇蹟。 仅仅过去一个时辰,整个互市庞大建筑的骨架,便已完成了接近十分之一。 照此速度,或许只需两三日光景,这座海上互市,便能初步建成了。 望著初具规模的互市建筑群在海面上投下巍峨的倒影,石昊抚须沉吟道。 “互市初立,接下来便是招商填充这偌大市场了。我石家此次前来的船队,便是我家商会先行的人手与部分货殖。 郝家的人明日便能抵达,天都其他几大世家的商会,我也都已派人传讯。只是因通知得仓促,他们筹备物资、调派人手尚需些时日。 然而,即便算上这些天都来的助力,依我估算,也仅能填满这互市商铺的三分之一。余下三分之二的空缺,仍需广寻客源。” 龙泽那缩小后的龙躯在空中微微摆动,接口道:“我东溟妖庭这边,几位妖王亦会派遣麾下商会入驻。 不过,若论深海之中商贾脉络最广的,当属北幽妖庭的章鱼一族。我东溟与北幽两大妖庭之间的诸多交易,多半经由他们之手。” 石昊闻言,却是缓缓摇头,面露一丝遗憾:“北幽妖庭的势力范围主要毗邻庆朝沿海,与我虞朝相隔甚远,中间隔著茫茫险地与复杂海况,短期內要想直接通商,恐怕困难重重,暂且无法指望了。 不过,剩下的缺口,我们或可著眼於沿海军州。我此番自天都南下,已命人在沿途各州散布互市消息,並下达了招商指令,想必能吸引一批有实力的州郡商贾前来。” 龙泽又道:“虽暂时无法直接与北幽交易,但南烬妖庭却是可以的。南烬妖庭的云界,在明年春分之后,其便会回归至东溟海域上空。” 白若安听到此处,脸上不禁浮现出困惑之色。南烬妖庭?云界会移动?这完全超出了他此前的认知。 一直留意著好友神色的石拳见状,立刻凑近一步,轻声地解释道。 “白老弟,那南烬妖庭与其他妖庭不同,其成员多为可翱翔天际的妖族,它们棲息於云界之中。 这云界並非固定一处,而是在东溟与北幽两片广袤海域上空缓缓飘移,周而復始。 只是云界平日悬浮於极高之天际,在我们看来,或许与寻常云海无异,加之南烬妖庭行事向来低调,故而极少显露踪跡,寻常难以得见。” 白若安恍然,这倒是解开了他心中关於四大妖庭认知的一个谜团,沉吟片刻道。 “既然如此,与南烬妖庭的交易便待明年春分后再行商议。眼下,在下倒是有一些別致的想法,或可为互市引来可观的人气。” “哦?”石昊顿时来了兴趣,目光炯炯地看向白若安,流露出商贾对新鲜事物本能的敏锐。 白若安微微一笑道,隨即便將“麻將”的玩法规则娓娓道来。“不过是在下於修炼之余,琢磨出的一些小小玩意儿,或可充作消遣。 …… 如此,我们可直接在互市中开设专门的麻將馆,以此吸引客流。 甚至,可以选用深海特有的珍奇材料製作麻將,以此为噱头,彰显独特性,吸引那些追求新奇的顾客。” “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有些意思。”石昊抚掌,眼中兴趣更浓。 白若安显然早有准备,从容地从洞天戒指中取出两副做工颇为精致的玉石麻將盒,分別递给石昊和好奇探过头来的龙泽。 “这是在閒暇时亲手打磨製作的样品,几位不妨先带回去体验一番,便知其中乐趣。” 石昊接过那盒触手温润的玉石麻將,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他摩挲著一枚玉石牌,很快便抓住了关键问题,犀利地问道。 “此物听起来確实妙趣横生,但它不似修炼秘法那般艰深难学,旁人极易模仿。一旦风行,仿製品必然层出不穷,届时我们如何保持优势?” 白若安对此似乎胸有成竹,他嘴角噙著一丝淡然的笑意,不疾不徐地解释。 “三叔所虑极是。然而,在下准备的消遣方式,远不止麻將一种。 待到麻將之风渐起,被人模仿之时,我们便可適时推出些新的游戏。 如此,即便旧有玩法被仿,我们也总有新鲜事物能持续吸引顾客,令他们保持好奇,流连忘返。” 例如玩法多变的扑克,斗地主、双扣、牛牛等等,都让人极易上头。 或者將刑狱司的悬案改造从剧本,让人扮演其中角色,体验推演躲藏的乐趣。 第八十二章 敕书与赏赐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敕书与赏赐 寒风料峭,初冬的琼崖州城虽不比北地酷寒,但湿冷的北风依旧带著些许的寒意,吹得行人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衣衫。 州城內的普通百姓,生活还算宽裕,大多已穿上了薄衣。家底更为殷实些的,则换上了锦袍貂裘。 长安街往来的官员,大多身著象徵身份的锦缎官袍。 官袍用料考究,做工精细,更能防风保暖,在冬日里既实用又体面。 水师傀偶並不畏寒,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疑,白若安依旧细心地为傀偶套上了锦缎官袍,使其看起来与寻常官员无异。 入了冬,官衙的点卯时辰也顺应天时,普遍延后。 虞朝疆域辽阔,各地气候差异巨大,因此各州点卯的时间也略有不同。 地处东南的琼崖州,点卯时间便从原本的卯时六刻,调整到了辰时初,通常点卯会持续两刻钟。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一股无形的“內卷”之风悄然颳起。 为了在年终考评中多得几分优势,展现勤勉,官员们竟相提前到达衙署,大都在点卯还未开始时,就到了衙署了。 这风气不知由谁而起,让想睡个懒觉成了奢望,白若安几乎是每日最早到达的那一拨。 “白若安,你又来这么早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郝楪穿著一身鹅黄色的锦缎官袍,像一只灵巧的兔子蹦蹦跳跳的进来。 “我们特使其实不必如此早到的,咦,石蛮子怎么还没来?真是一只大懒猪!” 郝楪倒是比石拳先到,不过也快到辰时二刻了,再晚点估计就要错过点卯了。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石拳的身影,便习惯性地吐槽起来。 白若安抬起眼回应:“无妨,傀偶不需要休息。况且,年底的功劳评定,也与这考勤息息相关。” 郝楪撇撇嘴,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石拳那洪亮的嗓音。 “我们的功劳评定是归天都管的,有我爷爷照看,咱们的年终评定定然是没问题的,来来来,我去醉仙楼带了晨餐,趁热吃啊。” “哼,算你来得及时。”郝楪哼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石拳手中的食盒吸引。 石拳从洞天中,接连取出各式精致的早点:灌汤包、糯米鸡、油条、豆浆,肠粉……,很快便將桌案摆得满满当当。 郝楪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拿那碟肠粉,却被石拳用宽厚的手掌拦了下来。 “这份呢,是我和白老弟的。今天嘛,可没某位刚刚还叫我『懒猪』的人的份哦。” 郝楪动作一僵,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眼神四处乱飘,开始装傻充愣:“啊?有吗?谁啊?谁说你是猪了?我怎么没听见?” 石拳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显然不吃这套。 郝楪见矇混不过关,立刻改变策略,双手合十,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也软了下来。 “哎呀,我错了嘛,石蛮子,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的,对不对?快把肠粉给我吧,你忍心看著一个小女子饿著肚子吗?” 石拳调侃道:“得了吧,你都七品修为了,几天不吃也饿不死。”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將那份肠粉推到了郝楪面前。 修士並非能够辟穀,依旧需要进食维持生命活动,只是修为高深者更能控制自身消耗,耐饿能力更强。 但像石拳这样兼修灵农与炼体之术的,对食物的需求反而比常人大得多,桌案上大半的食物,其实都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而白若安操控著傀偶,也象徵性地拿起一个包子,做出咀嚼的样子。 傀偶自然无需进食,但为了不露破绽,这些细节必须到位。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人偶操控著一具七品傀偶上前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身著正秩司官袍的官员,面容端正,气度沉稳,官袍上的补子显示其乃从六品知事。 那名知事见到开门的傀偶,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投向房內的白若安,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拱手道。 “白大人,在下正秩司知事,特来为您送上朝廷敕书与赏赐。” 他將一卷明黄色的敕书、十两金锭和一块技法阁玉牌奉上。 白若安上前一步接过,口中道谢:“有劳知事大人。” 他顺手展开敕书,目光快速扫过。敕书內容大致是表彰他成功促成东溟妖庭与朝廷之间的宝材交易,特予嘉奖。 奖励包括五个二等功、一万两白银,以及一块技法阁玉牌。 相比上次在云滨府获得的丰厚赏赐,这次的奖励確实显得稍逊一筹。 白若安心中瞭然,这主要是因为上次赏赐的大头在於“万叠田亩策”的战略价值,而不仅仅是和妖庭的交易。 自从知晓了门径侵蚀与气运相关的秘密后,他更加明白朝廷为何如此看重“万叠田亩策”。 此策若能广泛推行,可让天下更多普通百姓吃饱穿暖,生活安定,从而减少匪患、饥荒与死亡,而百姓正是王朝气运最根本的基石。 无人,则无气运。 “多谢知事大人,此等小事,何必劳您亲自前来,遣一位小吏送来便可。”白若安依照礼数客套道。 那知事脸上掛起笑容,语气也带著几分亲近。 “白大人说的哪里话,为您送敕书岂是小事。在下早已听闻白大人年轻有为,只是此前一直无缘拜会,今日藉此机会,正好前来结识一番。” 他的態度表明,他属於亲近白寻柳的一派,否则一位从六品的知事,定然不会亲自给白若安送敕书。 双方又寒暄客套了几句,白若安才將这位知事恭敬地送出衙署。 待知事离开后,白若安对石拳道:“石兄,我们该去验收改造好的田地了。” 经过工程司数日不眠不休的赶工,州城西南区域的第一批“万叠田亩策”示范田已经改造完成,需要他们这两位主要负责的特使前去查验效果。 郝楪则主动留下:“你们去吧,衙署这边我看著,若有公务,我立刻传讯给你们。” 白若安两人隨即动身,前往州城西南方向。 第八十三章 暗访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暗访 来到州城外西南角的农田,原本平坦的农田与部分丘陵梯田,此刻已然模样大变。 放眼望去,传统的田垄被一层层、一排排坚固而规整的立体框架结构所取代。 这些框架以木料、石材、金属混合搭建,如同为土地搭建起了多层的空中园。 框架周围巧妙布置的透镜,每一层架子的边缘,都安装著一圈圈光滑的凸透镜,它们將阳光匯聚起来;而在架子下方,则对应安置著凹透镜,將匯聚的光线重新扩散,均匀地照射到每一寸作物生长面上。 这使得每一层的作物,也能享受到如同在毫无遮挡的阳光下生长的光照条件。 框架与框架之间,设置有牢固的阶梯,方便农户上下劳作。 同时,一套精巧的水轮传动系统藉助风力和水力,將下层的水源源源不断地提升至上层,確保每一层都能得到充分的灌溉。 为了构建这多层的种植空间,原本的农田整体下沉了不少,挖掘出的泥土则被回填到了上层的架子上,形成了足够厚度的耕作层。 “石兄,你来试两拳,看看这农架的牢固程度如何。” 白若安指著身旁一根粗壮的支撑柱说道。 石拳闻言,咧嘴一笑道:“好嘞,看我的。” 隨即身形微动,摆开架势。只见他右脚向后稳稳踏出半步,足底仿佛生根般抓牢地面,腰胯隨之下沉,整个人的重心瞬间降低。 右臂肌肉微微賁张,拳头稍稍后收蓄势。下一刻,他吐气开声,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一股劲风,猛地轰击在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支撑柱上。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农架间迴荡。 受此重击,庞大的农架整体只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嘎吱”声,略微摇晃了几下,便迅速恢復了稳定。 而被拳锋直接命中的支撑柱表面,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色印痕,支撑柱丝毫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石拳缓缓收拳,气息平稳,他这一拳,只动用了约莫五成的力道,但即便如此,其瞬间爆发出的衝击力,也足以媲美一场颶风的肆虐。 琼崖州地处沿海,夏季饱受颱风侵袭,这些承载著增產希望的农架,必须能够在狂风中屹立不倒,才能真正投入使用,惠及百姓。 当然,偶尔也会有地龙翻身的风险,不过那属於百年难遇的特大天灾。 倘若真不幸遇上,经过“万叠田亩策”全面改造的琼崖州,肯定早就屯起了足够粮食,就算没有,也能通过万叠田亩策迅速恢復过来。 “没问题,结实得很,在天都眼皮子底下推行新策,这州城直属范围內,还没人敢偷工减料,敷衍了事。” “州城確实无人敢糊弄,毕竟州城及其直属区域,是天都直接派员监督检查的重点。下级的府城,也会受到天都的隨机抽查。不过,再往下的郡县两级,情况就可能大不一样了。” 自从经歷了赤云郡那场风波,亲眼目睹了地方官吏的阳奉阴违后,白若安便特意深入研究过虞朝的行政监察制度。 虞朝以天都为绝对核心,所有一品圣君及顶尖势力皆匯聚於此,掌控天下权柄。 其下便是十六座州城,各州最高长官官居正二品,但州城的实际风向,往往受到盘踞当地的至高门径势力影响,形成一种微妙的制衡,而天都的存在,正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势力过度蚕食朝廷权柄,维持著这种平衡。 州城之下,是受其直接监察的府城,府城同时也要接受天都的不定期抽查。 最后两级的郡县和府城类似,受上级监察,和上上级的抽查。 这种层层监管、交叉抽查的体系看似严密,但在执行过程中,难免会出现疏漏。 总有一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会滋生侥倖心理,在工程实施、政策落实上打折扣,甚至偷工减料,欺上瞒下。 想到这里,白若安转向石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石兄,我打算深入下级的郡、县进行一番暗访,亲自查验这『万叠田亩策』的落实情况,不知你意下如何?” 面对白若安的邀请,石拳眉毛微微一挑,但很快便爽快应道。 “行,跟你一起去没问题,毕竟你要是走了,这州城里就没人能操控傀偶陪我好好切磋了。到时候手痒起来,总不能找郝楪那丫头打。”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条件,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既然要陪你跑这一趟,之前的约定得改改,咱们两天一次的切磋,需改成一天一次。”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白若安应道。 自从白若安製作出那具五禽戏的六品傀偶后,石拳便找到了绝佳的陪练对象,每隔一日必来找人偶,要求他操控傀偶与他对战。 虽然那傀偶是六品水准,但白若安本身並非五禽戏门径的修士,导致傀偶无法完全发挥五禽之妙,目前主要保留了“虎形”的凌厉攻势与“熊形”的雄厚防御。 恰好,这攻防兼备的特性,正適合与石拳切磋,每每都能打得酣畅淋漓。 议定之后,两人当天便向郝楪交待了行程,请她留守州城衙署,处理日常公务。 毕竟这位是郝家的千金大小姐,总要多照顾些,留在州城吃喝不愁,环境安逸,总比跟著他们两个大男人风餐露宿、奔波劳顿要强。 既然决定暗访,自然不能乘坐目標明显的官家福船,那玩意儿有行船令定位,容易暴露行踪。 暗访,最好的方式便是隱匿身份,徒步或藉助不易察觉的交通工具。 好在白若安有凌霄,而琼崖州水系发达,河道纵横,完全可以乘著凌霄循水路暗访。 凌霄在水中的速度,丝毫不亚於福船,且更为灵活隱蔽。 “既然要暗访,你心里可有计划,具体去哪些地方?若想將琼崖州全部检查一遍,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白若安略作沉吟,答道:“我打算以州城为起点,沿著州界,走一个环线。这样一趟下来,应该能將大部分地处偏远的府郡县城都巡查一遍。” 他做出这样的安排,並非隨意为之。赤云郡的经歷,给白若安留下深刻的印象。 沿著州界行走,恰好会途经赤云郡。白若安想藉此机会,回去看看。 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已是正六品特使,与赤云郡最高官员品级相同,无需再像过去那般,需要看那几位的脸色行事。 加之他已不在云滨府任职,更不必顾虑那些人背后的靠山。 如今的他,有能力,也有责任去纠正所见到的不公。 若再遇到那般尸位素餐、罔顾民生的行径,他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身在其位,必谋其政。 第八十四章 鱼市渔税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鱼市渔税 琼崖州,上潭府,清河郡地界。 时值初冬,天色灰濛濛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湿冷的寒风自河面刮来,带著刺骨的水汽,吹得岸边枯黄的芦苇簌簌作响。 “我说白老弟啊,咱们来暗访就暗访,非得穿这玩意儿吗?扎得慌啊。” 石拳彆扭地扭动著壮硕的身躯,试图让身上那件粗糙的蓑衣更服帖些。 白若安头正附身处理自己的裤脚,闻言轻笑一声。 “石大哥,暗访自然要扮得像那么回事。穿官袍锦衣,那不叫暗访,叫视察。暗访要装成平头老百姓,咱们现在要扮的就是渔民,就得是这身行头。” 说著,他將一顶边缘有些破损的旧斗笠递给石拳,然后利索地用浸过桐油的麻绳,將自己那条宽大的絮裤裤脚紧紧绑住,一直缠到小腿肚。 这宽脚絮裤是渔民常见的装扮,方便他们长时间蹲在狭窄的船沿操作,或者下水拉网。 脚上原本的羊毛布靴也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用蒲草编织的厚底鞋,虽然简陋,但防滑又隔湿。 这两套衣物,包括蓑衣斗笠,都是白若安前日特意寻了个偏僻渔村,从老实巴交的渔民手中买来的旧物。 冬季的蓑衣比夏季的厚实许多,中间还特意缝製了一层油布,用以抵御河面上更为凛冽的寒风。 做完这些,白若安又从洞天中取出一艘仅容两三人的小舢板,轻轻放入水中。 船虽小,但渔网、鱼叉、鱼篓等捕鱼工具一应俱全,甚至船底还刻意沾染了些许洗刷不掉的鱼鳞和泥渍。 乍一看,两人活脱脱就是一对起早贪黑、准备入城卖鱼的寻常渔家兄弟。 不过,白若安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和石拳,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他微微蹙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鱼篓。 “怎么了?这样还不够像渔夫吗?”石拳学著白若安的样子绑好裤脚,虽然动作笨拙,但总算弄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蓑衣。 “像倒是像了,”白若安指了指空鱼篓,“可哪有渔民出来一趟,船舱里空空如也的?等著,我去弄点货来。” 说罢,水师傀偶运转灵力,施展控水之能。 只见河面之下暗流微涌,不多时,几条肥美的青鱼便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接二连三地跃出水面,精准地落入船舱中的鱼篓里。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了约莫三十斤的渔获,在鱼篓里扑腾著,溅起些许水。 “行了,三十斤差不多。”白若安满意地点点头,“像咱们这样的小舢板,一次能打这么多,合情合理,既不显得惹眼,也不至於让人怀疑是懒汉。”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拿起一副磨得光滑的木桨,模仿著渔民的动作,“哼哧哼哧”地划动小船,朝著郡城方向的鱼市驶去。 鱼市就设在郡城边缘的临水码头,还没靠岸,远远就能望见那片区域的喧囂与繁忙。 大大小小的船只挤在岸边,人头攒动,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鱼获入筐的扑腾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水腥气和鱼虾特有的咸鲜味道。 刚將小船靠稳在拥挤的码头边,还没等白若安起身,就有眼尖的鱼贩围了上来,同时一名穿著胥吏服饰、腰间掛著个小木牌的中年男子也踱步走了过来。 鱼贩是为了抢先拿到新鲜的渔获,而那胥吏,自然是来收取渔税的。 在虞朝,渔民没有朝廷分配的田地,自然也不需要缴纳农户的秋税,但他们需要在售卖渔获时,按照规矩缴纳渔税。 税率根据渔船的大小而定,像白若安他们这种小舢板,通常是十抽一,而更大的福船之类,抽成就更高,能达到十抽三…… 朝廷在税收方面倒也还算清明,没有太多苛捐杂税,毕竟境內修士数量不少,无论是提供劳力还是兵源,都算是充裕。 因此,只要不遇上贪官污吏盘剥,没有沾染恶习或遭遇地方恶霸,普通百姓靠著勤劳,维持生计通常不成问题。 那胥吏打量了一下白若安和石拳这两个生面孔,语气带著几分例行公事的懒散:“喂,你们哪里的?看著面生啊。” 白若安立刻微微弓腰,脸上堆起谦卑又带著点侷促的笑容,回道。 “回大人话,小民是从下游三水县来的。今日家中老父亲过寿,想著郡城东西好,特意来郡城给老父亲买些上好的菸丝。” 渔民常年与鱼腥气为伴,许多人都有抽菸的习惯,用以驱散异味、缓解疲劳,这理由倒也寻常。 “外县来的啊,”胥吏点了点头,似乎见怪不怪,“规矩知道吧?小舢板,朝廷抽一成,另外还得交一成给郡城的渔帮。” 因为郡城的鱼价通常比下面县城要高一些,所以偶尔会有外县渔民过来卖鱼。 虽然朝廷並未明文限制渔民的活动范围,但当地的渔帮往往会抱团,將附近水域视为自己的“地盘”,並与管理鱼市的小吏达成某种默契,向外来者多收一成的“费用”,算是变相保护本地渔民的利益。 “晓得的,晓得的,规矩我们都懂。” 白若安连连点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配合著石拳,將船舱里那三十多斤还在蹦躂的青鱼拖上岸。 一个等候在一旁的鱼贩熟练地拿出桿秤,將鱼一一过秤,然后抬头对白若安说道。 “一共是三十斤八两。都是些个头中等的青鱼,市价算你一斤三十文,总共是九百二十四文钱。抽两成,就是一百八十五文,给你七百三十九文。” 鱼贩利索地数出七张印著財赋司印记、面值一百文的铜票,又数了三十九个黄澄澄的铜钱,一併递给白若安。 而那抽成的部分,则由鱼贩直接结算给了旁边的小吏。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白若安接过钱,再次躬身道谢,將小民面对官吏时的那种敬畏与討好表现得恰到好处。 那胥吏收了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就朝著旁边另一艘刚靠岸的渔船走去。 鱼市岸边像他这样的小吏还有好几个,各自忙碌著,显然这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日常事务。 “走吧,石大哥,咱们去买烟。” 鱼贩和小吏的反应表明,他们並未对这两人的身份產生任何怀疑。 第八十五章 偷工减料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偷工减料 顺利上岸后,白若安自然没有真的去买什么菸丝。他带著石拳,不动声色地穿过喧闹的鱼市,朝著与之相邻的大片农田区域走去。 鱼市本就位於城郊,走出不远,喧囂便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略显寂寥的冬日田野。 田埂交错,土地裸露,这个时辰,工程司的官员早已散衙归家,田野间空无一人,只有寒风掠过乾枯草茎的细微声响。 白若安放眼望去,只见郡城附近的农田,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的面积搭建起了那种熟悉的立体农架结构,大部分土地还维持著原貌。 看这进度,改造工程显然刚开始没两天。 他心中估算了一下,从自己在州城定下方案到层层传达至郡县,这个速度倒也算中规中矩,谈不上快,但也算不上拖延,只能说郡城的官员在执行上还算中规中矩。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势与水脉走向,確认农架的类型选择与布局,完全符合他制定的那份细则要求,因地制宜,没有出现明显的设计错误。 然后,便是最关键的一环质量,白若安將目光投向石拳。 石拳会意,咧了咧嘴,活动了一下手腕,控制好力道,依旧如之前在州城示范田那般,沉腰坐马,一拳稳稳地轰击在身旁一具农架的主支撑柱上。 “嘭!”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田野间迴荡。 农架微微震颤,发出“嘎吱”声,支撑柱纹丝不动,连一点碎屑都未曾落下。 白若安又环绕著这处农架观察了片刻,心中稍定。 还好,最令人担心的事情並未发生,这清河郡城边上的农架质量,至少从这初步检验来看,是过关的。 没有丝毫停留,白若安和石拳迅速沿著原路返回城中。 路白若安还特意进去买了包品质稍好的菸丝,这个时辰,鱼市的小吏和鱼贩多半还在,若空手而归,难免惹人疑竇,细节之处绝不能马虎。 回到鱼市码头,找到他们那艘小舢板,两人趁著天色尚未完全黑透,迅速解缆摇桨,离开了清河郡城。 “抽吗?”船行至僻静处,白若安將那包刚买的菸丝递给石拳。 石拳把连连摆手道:“不抽不抽,这玩意儿呛得很,以前族里几位叔叔让我试过,一口下去,喉咙跟小刀剌过似的,受不了。” 他似乎对除了打架切磋和欣赏美色之外的东西都兴致缺缺。 白若安也不喜欢抽菸,便將那包菸丝隨意收起,心中暗忖,也不知这东西日后能否派上其他用场。 接下来的十余日,两人便这般装扮,乘著凌霄或乘船,兜兜转转,几乎横跨了大半个琼崖州。 这一日,白若安终於再次踏足了赤云郡的地界。 曾经饱受水患肆虐的赤云郡,在得到府城拨付的款项后,重建工作倒是进行得不错。 目光所及之处,昔日被冲毁的屋舍大多已修缮完毕,虽然不少地方还能看出新旧的痕跡,但至少百姓有了遮风避雨的容身之所。 灾后,云滨府还特意免去了赤云郡今年的秋税,这算是天灾之后,落在百姓头上唯一实实在在的恩惠了。 白若安轻车熟路地带著石拳,绕过官道,沿著记忆中的小径,直奔临水县的农田区域。 石拳忍不住发出疑问:“白老弟,我怎么感觉你对这地方格外熟悉?连这种田埂小路都认得?” 白若安脚步未停,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之前赤云郡水患,我奉命前来救灾,几乎走遍了郡下各个县城,对这里自然熟悉。” 脑海中闪过当初在此地经歷的种种,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吏,那些艰难求生的百姓,画面依旧清晰。 石拳恍然,粗声应道:“原来如此。” 暗访已持续十来天,他们看到各县域的农架改造工程也陆续铺开。 临水县这边,放眼望去,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农田已经立起了层层叠叠的框架结构。 按这个进度,若不出意外,在来年立春前完工,应当不成问题。 照例,白若安示意石拳测试农架质量。 石拳熟门熟路地摆开架势,依旧是收敛了大部分力道,一拳朝著身旁一具农架的支撑柱轰去。 然而,这一次,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断裂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田野间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本应坚固的支撑柱,竟应声而断,这还不算完,按照白若安最初的设计,即便有一根支撑柱意外损坏,整个农架依靠结构余量也应能保持稳定,不至倾覆。 可眼前的景象,让白若安心头一沉。 只见那巨大的农架在失去一根支柱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竟肉眼可见地开始倾斜。 “小心!” 白若安低喝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石拳也凭藉武者的本能,身形疾退。 两人动作迅捷,险之又险地从那正轰然倾倒的庞然大物阴影下逃离。 “轰隆!” 农架彻底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断裂的木料、散落的透镜碎片狼藉一地。 “他娘的!” 石拳惊魂未定,望著眼前的废墟,一股怒火直衝顶门,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慨。 “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在这种东西上动手脚,良心被狗吃了!” 白若安一把拉住怒不可遏的石拳,语气凝重。 “別骂了,快走!弄出这么大动静,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我怀疑,赤云郡的问题绝不止临水县一处。必须趁郡城那些官员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多查几个地方,拿到更多证据。” 石拳闻言,强压下怒火,重重点头。他也从白若安那异常凝重的语气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夜色深沉,田野空旷,几乎不见人踪。 白若安不再隱藏,直接唤出凌霄,在夜色中载著两人冲天而起,朝著下一个目標县疾驰而去。 新田、万新、丰泉、安德……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两人借著微弱的月光与星辉,马不停蹄地穿梭在赤云郡下属的各个县城郊野。 待到辰时一刻,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微弱的晨曦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 整整一晚上,白若安未曾有片刻合眼,借著夜色掩护,他们竟检查了整整二十三个县! 而检查的结果,令人心寒。 无一例外! 这二十三个县的农架工程,或多或少都存在著严重问题! 有的地基挖掘深度根本不够,敷衍了事;有的该安装的聚光透镜数量严重不足;更多的,则是像临水县那样,农架本身的用料和结构强度远远达不到標准…… 问题五八门,但归根结底,所有癥结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偷工减料。 这只能说明,赤云郡上下下的相关官员,已经將这项利国利民的新策,视作了可以肆意啃噬的肥肉,用来中饱私囊。 “走吧,我们直接去郡城。” 白若安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些许冰冷,经过一夜奔波,那身蓑衣上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为了抢时间,他们连那身渔夫偽装都来不及更换,在寒冷的冬夜里冻了整整一宿。 第八十六章 行贿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行贿 “邱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一名身著胥吏火急火燎的找到邱奕学稟报,脸色煞白,气息不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邱奕学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如此毛躁,成何体统!” 那胥吏被呵斥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惊惶丝毫未减,急促地回稟。 “大人,是真的出大事了!临水、万新、丰泉……下面好几个县都传来急报,说是他们新建的农架……出问题了!各县工程司的巧匠们都乱了套,等著您拿主意呢!” “什么?”邱奕学猛地站起身,脸上那点从容瞬间消失。 “具体什么情况?是人为破坏还是意外?怎么一下子这么多地方同时出事。” 胥吏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回答道:“下面报上来的说法……都说是被人为破坏的。但奇怪的是,並非全部损坏,每个县都只坏了两三处……” 邱奕学闻言,脑子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此等行径,绝非庆朝细作所为,若是他们,巴不得將所有农架连根拔起,造成最大破坏。 这手法,倒更像是……抽查。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邱奕学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好!可能是上面派人下来暗访抽查了!你快去,想办法稳住下面那些人,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立刻找几个人,准备拉出来顶罪,动作要快!” 说完,他再也顾不得仪態,急匆匆地绕到书案后,手忙脚乱地从抽屉深处取出几块传讯木雕。 他指尖灵力微吐,迅速在其中几块木雕上留下信息。 “万兄,出事了!上面来人了,已经到赤云了!这次负责给各府城长官打点的是谁?东西难道没送到位吗?还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速回话!” …… 与此同时,赤云郡城的城墙轮廓已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凌霄所化的金鹏收敛羽翼,如同利箭般俯衝而下,在离城门尚有百丈距离时稳稳停住。 白若安与石拳飘然落地,那身沾著夜露与寒霜的破旧蓑衣。 白若安没有选择强闯,他稳步走到城门前,隨手將那块代表天都正六品特使的身份令牌,甩给了守门的护卫。 护卫接过令牌,再看清后,脸色瞬间一变,原本挺直的腰杆立刻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敬畏与諂媚的笑容,双手捧著令牌,小心翼翼地递迴。 “不知特使大人大驾光临赤云郡,有何贵干?小的们未能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他身后的几名守卫也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赤云郡工程司衙署在何处?” “回大人,工程司就在城东,沿著这条主街一直走,看到……”守卫连忙详细指路。 白若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与石拳对视一眼,再次乘著凌霄,拔地而起,径直掠过大半个城区,精准地落在了工程司的大门前。 两人刚落地,一道身影快步迎出,人未至,热情洋溢的声音已然传来。 “哎哟!我道是哪位大人清晨驾临,原来是白大人!几日不见,您可是高升了啊!当真是年少有为,羡煞我等!” 来人正是赤云郡工程司六品玄机——邱奕学。 他脸上掛著笑容,仿佛全然不知下面各县发生的事。 当初白若安来赤云救灾时,他也曾与万俟宇等人一同出现,只是未曾参与围剿夔牛,留守郡城。 白若安面沉如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邱奕学那张笑脸,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冷硬。 “邱大人,本官奉旨督办琼崖州『万叠田亩策』新策,近日正在各府郡县巡查工程进展。不知邱大人对赤云郡下辖各县,以及这郡城本身的工程状况,了解多少?可曾亲自查验?” 邱奕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间恢復自然,拱手道。 “真是巧了,白大人!下官今日正打算亲自去下面几个县巡查一番,看看工程进度和质量呢。没想到大人您先一步到了,真是……” 白若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带著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不必去了,本官从昨日傍晚至今日辰时,已亲自暗访查验了赤云郡下属二十三个县的农架工程。 结果,无一例外,皆不符合朝廷颁布的营造標准,偷工减料,形同虚设!邱大人,对此,你能否给本官,给朝廷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得邱奕学耳中嗡嗡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白若安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竟在一夜之间摸清了二十三个县的情况。 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多年官场练就的应变能力让他强自镇定,脸上迅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又惊又怒的表情。 “什么?竟有此事!这帮混帐东西,胆子居然如此之大,竟敢在新策工程上动手脚!都怪下官监察不力,驭下不严,疏於核查。 白大人请放心,待下官立刻派人核实情况,一旦查实,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他试图將责任推给下属,並用核查来拖延时间,寻找转圜余地。 白若安丝毫不给邱奕学喘息之机。 “不必核查了,本官亲眼所见,证据確凿,至於处置……邱大人,恐怕轮不到你了。 事关朝廷新策,本官身为特使,拥有直接处置之权,所有涉案人员,本官將亲自依律惩处,一个都休想逃脱。 不过,在处置他们之前,还请邱大人现在带路,本官要亲自查验这郡城周边的农架工程。” 邱奕学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郡城的工程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极其卑微恳切的笑容,几乎是同时从袖中滑出两个小巧精致的玉瓶,动作嫻熟地试图塞到白若安和石拳手中,压低声音道。 “白大人,二位一路辛苦,风尘僕僕,这点小玩意儿不成敬意,乃是下官偶然所得,对修行略有裨益。 还请二位大人笑纳,高抬贵手,给下官,给赤云郡一个弥补的机会,一切都好商量,好商量啊。” 第八十七章 拋弃(求追读)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拋弃(求追读) 看到邱奕学这熟练至极的行贿动作,白若安眼中寒光更盛,他微微眯起眼睛道。 “邱大人,公然贿赂钦命特使,依《虞律》,该当何罪?轻则剥去官身,重则发配剑南战场,你是想试试剑南庆朝的刀剑是否锋利吗?” 邱奕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两枚玉瓶仿佛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垮掉,眼见贿赂无望,他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也顾不得来往可能出现的下属看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嚎起来: “白大人明鑑啊!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一定是下面那些黑了心肝的官员,他们欺上瞒下,自作主张,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下官都是严格按照州府、天都下达的標准和要求交代下去的呀!下官最多就是个失察之罪,白大人,您要相信下官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若是不知內情之人,恐怕真会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但白若安早已看透此獠本质,赤云郡这潭水有多深多浑,他心中已有判断。 这群人,必然是沆瀣一气,结成了利益同盟。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地痛哭的邱奕学,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 “哦?邱大人何必如此著急辩解?本官还没去检查郡城的农架呢,你怎么就先哭上了?莫非邱大人是知道些什么內情,心中早有预料?” “没有!没有!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白大人!” 邱奕学抬起头,泪眼婆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既然如此,那就请邱大人立刻带路吧!若郡城的农架工程果真毫无问题,质量上乘,本官或许可以暂且相信,是下面的人胆大包天,欺瞒於你。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之意,让邱奕学如坠冰窟。 “下官……下官这就带您去……这就去……” 邱奕学知道再也无法推脱,只得颤巍巍地爬起来,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步履蹣跚地在前面引路。 他的脚步异常沉重缓慢,恨不得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白若安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磨蹭的样子,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在其身后响起。 “邱大人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腿脚不便?是否需要本官为你唤一辆马车来代步?” 走在前面的邱奕学嚇得浑身一哆嗦,藏在袖中的手一抖,一块正闪烁著微光的传讯木雕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稳住,借著袖子的掩护,再次疯狂地向其中灌输神念,语气充满了焦急。 “是上次那个拿著无极令的小子,白若安,他现在是天都特使,你们快想办法,再不想办法,我们全都得玩完!別忘了,在新策里捞的钱,人人有份!我要是进去了,你们一个也別想跑!” …… 与此同时,万俟宇的府邸,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赤云郡核心的几位六品官员,此刻皆齐聚於此,人人脸色阴沉。 万俟宇坐在主位,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阴鬱,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 “诸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祸事临头,都別藏著掖著了,出个主意吧。这回,咱们是碰上不要命的硬茬子了。” “还能有什么主意!直接找府城的几位大人啊!这小子不就是仗著是无极侯的人吗?让其他几位大人联合给无极候施压啊!” 一个脾气火爆的官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 “找府城?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另一个负责打通上层关係的官员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几乎是吼著说道。 “老子前前后后,丹药、灵器、甚至精心搜罗的美人,能送的都特么送过去了,可对面呢?屁的回音都没有!石沉大海,我看府城那些老狐狸,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撇清关係了。” “那就继续送,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啊,都这个时候了,还留著干什么?留著带到剑南去做陪葬品吗?!” 密室內顿时吵作一团,恐慌与绝望的情绪在瀰漫。他们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用的,我打听过了,这位白艄公,早就不是云滨府水师的百夫长了。他现在是天都直派的特使,府城的几位大人现在也未必能拿捏得住他了。”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等著被革职查办,发配剑南吗?” 有人声音颤抖地问道,脸上写满了恐惧。 一个面容阴鷙的官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 “你特娘的疯了!他是天都特使!杀了他,就是挑衅天都,到时候来的就是天都的刑狱司了!” 密室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白若安会暗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良久,一直低眉垂目的万俟宇,缓缓抬起了眼皮,他一手支著额头,声音略显阴冷。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著一丝希冀,更多的是紧张。 万俟宇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惶恐的脸,继续用那种阴冷的语调说道:“但是,这个办法,需要某个人……做出牺牲了。” 话音落下,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万俟宇的意思,但彼此交换著眼神,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沉默中,万俟宇再次出声:“诸位,若还想继续在赤云郡待下去,还想保住头顶的乌纱和项上人头,接下来,就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还有,平日里藏著掖著的好东西,也別再吝嗇了,全都拿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狠辣:“府城的路子走不通,我们就走州城的路子,这次,我们必须大出血,先把命保住再说。” “走州城?找谁?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在这种情况下保住我们?” “琼崖是虞朝的琼崖,也是白家的琼崖,以白家在琼崖的权势,只要代价足够,自然可以压下此事。 无非是我们这些年辛苦积攒的功劳簿要缩水大半,往后升迁的脚步慢一些罢了。是前途重要,还是性命重要,诸位自己掂量。” 第八十八章 「自杀」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自杀」 “他妈的!老子马上就能攒够功劳升五品了,说没就没了。” 那个脾气火爆的官员不甘地骂道,脸上肌肉扭曲。 “呵,你们別忘了,八年前那件事,若是没有抱团一起做,诸位能有今天的地位吗?现在想要退出可是晚了。” 当“八年前”这三个字从万俟宇口中吐出时,密室內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那是一根將他们死死捆绑在一起的绳索,谁也无法单独挣脱。 短暂的死寂后。 “老子拿!老子全拿!” 那火爆官员红著眼睛,开始从自己的洞天里往外掏东西。 一时间,宝材、灵器、灵识,甚至还有黄白之物,稀里哗啦地堆了一小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在生存的压力和过往罪行的胁迫下,其他人也纷纷咬牙,陆陆续续地將自己压箱底的財富和资源取了出来,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 另一边,白若安和石拳在邱奕学的带领下,很快检查完了赤云郡城周边的几处农架工程。 结果与下面各县如出一辙,这丝毫没有出乎白若安的预料。 “大人……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是下官失察,是下官无能,没能及时发现手底下这些蠹虫的勾当啊……” 邱奕学面如死灰,还在做著苍白无力的辩解。 “邱奕学,我以天都特使的身份拘捕你,在州城刑狱司来之前,你可以阐述你的罪行,本官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你可以供出你的同伙。” 將功补过是不可能的,白若安只是在诈邱奕学。 当然邱奕学也不会供出自己的同伙,他还等著万俟宇等人想办法救他,毕竟他还藏著能拉所有人下水的秘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然而,就在白若安和石拳一左一右,押著邱奕学,刚刚踏进赤云郡城时。 异变突生! 邱奕学猛地从取出一把匕首,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狠狠朝著自己的太阳穴刺去。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令人头皮发麻,更让人心悸的是,匕首刺入之后,他手腕还用力一拧,搅动脑浆。 “不好!” “住手!” 白若安和石拳同时脸色剧变,惊呼出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邱奕学竟会如此果决地选择自杀,而且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 两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邱奕学出刀的同一时间便出手阻拦。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瞬息之间,邱奕学眼中的神采便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混合著某些灰白色的物质从伤口汩汩涌出,生机已绝。 “啊!死人啦!” 邱奕学当街自杀的惨状,直接引发了骚乱。 胆子大的好事者踮著脚尖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著。 大部分百姓则是面色惶惶,忙不迭地绕道而行,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惹祸上身。 “能救吗?” 白若安连忙转头看向石拳,石拳救命的丹药不少。 石拳蹲下身仔细查验伤口,凝重地摇头。 “若是刺穿心臟,尚可用丹药吊住性命。但这一刀直贯头颅,识海已碎,再好的丹药也救不了了。” 白若安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老石,快用你那面铜镜,將他的灵魂拘来,或许还能问出些线索。” 石拳闻言,立即从洞天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对准邱奕学的尸身,然而不过片刻,他便失望地收起铜镜。 “灵魂已被撕裂,消散了,铜镜也没用了。” 白若安面色骤沉,双拳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围观者的面孔。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尽,连灵魂都毁得乾乾净净,这哪里是自杀,分明是杀人灭口!” 就在不远处的一间客栈內,两道人影悄然后退。 其中一人袖中一盏青灯虚影缓缓消散,另一人则小心地收起一个造型诡异的铃鐺。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从后门悄然离去,消失在蜿蜒的巷弄中。 “怎么回事?” 一道威严的喝问声传来,只见一队玄甲卫疾步而来,为首的小队长纵身从城墙跃下。 同时还有守卫在迅速驱散人群,动作乾净利落。 “邱奕学遇刺身亡,將四周所有修士暂且控制,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离开。” 白若安亮出自己的特使令牌,那玄甲卫队长见状低头应诺。 然而这份过分的配合,反而让白若安心中一沉。 这些守卫来得太快,处置得太熟练,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显然,幕后之人早已布好局,而且在白若安踏进城门之前就安排好了,就等著邱奕学进城。 “现在怎么办?” 石拳凑近低声问道,他在战斗上技巧远超白若安,面对这般诡譎的官场暗斗,一时也有些无措。 白若安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盘问路人的玄甲卫,开口道。 “这些人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灭口,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想要撬开他们的嘴,除非动用真言令。” “真言令唯有刑狱司与御兵司有权调用,而且要审问郡城六品官员,需得府城级以上的文书才行。” “这个交给我。”白若安取出传讯木雕,指尖灵力流转,“我这就联繫易司將军。” “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侯爷,属下在赤云郡查案时,重要人证当街被杀,灵魂也被毁去。如今线索中断,恳请侯爷相助,调取真言令一用,用来审问赤云郡城的官员。” “原来是这事。文书我会尽力安排,不过三司官印缺一不可,恐怕要费些时日。” 文书需要刑狱司、正秩司、天巡司,三司官印,缺一不可,而天巡司正是赤云郡的后台。 不过现在白若安早已今非昔比,凭藉天都特使的身份,府城天巡司顶多拖延一下时间,把自己撇乾净。 但绝不会阻挠白若安查案,万一被上书天都,府城的官员可没有天都这么大的后台。 等了半个时辰,四周的修士都排除了嫌疑,显然真正的凶手早就逃之夭夭。 “走吧,我们先去將工程司的人控制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没办法,大鱼抓不到,只能先抓些小鱼了。 第八十九章 两份文书(求追读)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两份文书(求追读) 两日的光景,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然而,最先抵达赤云郡城的,並非预料中来自云滨府的文书,而是一份加盖了琼崖州刑狱司大印的州城公文。 一名身著州城刑狱司的正六品狱典,手持这份公文踏入了赤云郡刑狱司的大门。 白若安见到此人,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虑,易司为何不遣府城之人,反而让州城插手? 虽有疑问,但文书印信俱全,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很快,以万俟宇为首,赤云郡所有涉案的六品官员,都被集中带到了肃杀的刑狱司大堂。 “白大人,刑狱司內部审问,按律,旁人需迴避。” 就在白若安准备跟隨入內,亲眼见证审讯过程时,那名州城狱典却面无表情地伸手拦在了他身前,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丝毫通融。 白若安脚步一顿,与身旁的石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与警惕。 石拳压低声音道:“不对劲,这傢伙,感觉不像是来帮我们的。” 白若安目光盯著那狱典消失在审讯室门后的背影。 “我也觉得蹊蹺,文书为何是州城所发?易司將军若有安排,理应通过府城体系才对。” 审讯进行得出乎意料的快,仅仅过了一个时辰,那扇沉重的铁木大门便再次打开。 州城狱典手持一份刚刚誊写好的卷宗,走了出来。 “白大人,审问已毕。” 他將卷宗递到白若安面前,声音平淡无波。 “经查,赤云郡新策工程偷工减料、质量低劣一事,全系工程司主事邱奕学一人所为,其利用职权,勾结外商,中饱私囊,欺上瞒下。 郡守万俟宇及其他各司官员,虽有失察之责,但並未直接参与,亦不知情。 然,主犯邱奕学业已畏罪自戕,无法追究其刑责。 依据虞朝法律,將惩治其家族,直系血亲全部发配剑南边境,旁系亲属强制劳役二十年,此族子弟,终身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朝为官。 至於赤云郡下辖各县工程司的涉案人员,就交由赤云郡刑狱司自行审理处置。 若白大人对此结果没有异议,下官这便返回州城復命了。” 听完这一番结论,白若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双眼紧紧盯著那名狱典。 “这绝不可能!此案牵连甚广,岂是邱奕学一人所能为之?我要亲自审问!” 但州城狱典语气依旧平稳:“白大人,州城下发的文书,只授权下官使用真言令进行此次审问。 您若想再次提审,需另行上书州城刑狱司,陈述理由,待上峰批准之后,方可进行。规矩如此,还望大人见谅。” 他言辞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但白若安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敷衍与阻挠。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牺牲一个邱奕学,保住剩下所有的蛀虫,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官运亨通? 白若安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州城狱典不再多言,与白若安擦肩而过,朝著刑狱司大门走去。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州城狱典唇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狱典一只脚即將踏出刑狱司大门,仿佛一切已成定局的前一刻。 “且慢!” 一个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骤然从空中传来。 “我府城都尚未审结,何时轮到州城越俎代庖了?” 人未至,声先到! 下一刻,只听“嗖”的破空之声,一道背负长剑的身影,裹挟著凌厉的气息,自天而降,稳稳落在刑狱司的院落中央。 正是无极侯,易司! 与他一同落下的,还有云滨府的正三品狱丞,云墨城。 直到此刻,白若安才猛然反应过来。 那州城的文书,根本就是赤云郡这些官员背后的保护伞,为了抢在府城之前定案而施展的后手。自己苦等多日的府城文书,直到现在才真正到来。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易司竟然亲自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府城刑狱司的正三品狱丞。 “侯爷!”白若安连忙上前,躬身执礼。 易司朝他微微頷首,目光锐利,扫过那名僵在门口的州城狱典,隨手將一份盖著鲜红府印的文书拋给白若安,声音不大,却带著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 “你要的文书,我给你带来了。真言令,我也一併取来了。走吧,现在,你亲自去把那些人,重新审问一遍。” 那州城狱典脸色微变,强自镇定地转身,拱手道。 “將军大人,州城刑狱司已依规审问完毕,卷宗也已记录在案。此时再行审问,於律不合,恐怕……” “不合规矩?” 易司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迈步上前,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逼得那狱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老子是剑南边军出来的,不吃你们琼崖官场这套弯弯绕,按朝廷律法,疑犯审问,当由案发所在地的府城刑狱司主理,你州城抢先插手,是何道理?不让审,难道是心里有鬼吗?!” 他目光如刀,直刺那狱典心底。 在易司面前,州城狱典的气势顿时萎靡下去,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只得悻悻然让开道路,低声道。 “既然如此,大人请便。” 易司不再看他,径直走到白若安身边,厚重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愣著了,跟我进去。我倒要看看,这赤云郡的水,到底有多深。” 白若安感激地看著易司,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道了声谢。 “多谢侯爷!” 一旁的云墨城,眼睛微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白若安,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审讯室內,气氛凝重。 易司亲自手持那枚真言令,云墨城铺开卷宗,准备记录。 白若安立於主审位,石拳则抱著臂膀,如同门神般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著被带上来的第一个人犯,万俟宇。 白若安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万俟宇那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上,沉声开口,第一个问题便直指核心。 “万俟宇,赤云郡推行万叠田亩策,你在其中,是否参与贪污,中饱私囊?” 万俟宇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挣扎,但真言令的光芒笼罩著他,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著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是。” 第九十章 羈押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羈押 真言令显现蓝光,显然万俟宇说的是真话。 白若安精神一振,继续追问:“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人参与了此事?” “邱奕学、顏如海……” 万俟宇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一连串的名字,几乎囊括了赤云郡所有的六品官员。 而这真言令始终显现蓝光 “两日前,工程司玄机邱奕学当街死亡,是否与你有关?”白若安的问题愈发尖锐。 “是。” 蓝光依旧,万俟宇已经似乎已经知道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了,全都如实回答了问题。 “你为何要杀害邱奕学?” “因为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秘密,他若是被刑狱司抓去,严加审问,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显然,万俟宇这些人还藏著大秘密。 “你们究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为了这秘密,居然不惜当街杀人。” “是八年前,那时,我们这些人,都还只是七品、八品的小官,上面那些中三品的大人们,个个年富力强,地位稳固,我们想要晋升,遥遥无期,根本没有路子。 我们想要快速上位,只能另寻他法,於是,我们这些人暗中联合起来,凑集重金,买通了西荒妖庭的一只七品妖兽。 通过这只妖兽,给赤雷山脉的一只四品妖兽下了毒药,毒药的效果是让妖兽的发狂,见到活物就会攻击。 我们则故意引导,將它引到了当时的赤云郡城附近,那一次郡城的中三品官员为了保护赤云,都死在了妖兽手下。 中三品全部殉职后,我们暂时接替了那些空缺的职位,后来我们又打点好了府城的关係,最终將这些职位,都彻底彻底落到了我们头上。” 话音落下,审讯室內一片死寂。 真言令的光芒依旧蓝色,自始至终万俟宇都讲的是实话。 一段尘封八年,以同僚性命和一座郡城安危为代价,精心策划的阴谋,也终於浮上水面。 “嘖嘖,没想到这趟差事,还能审出这等惊喜。” 云墨城轻笑,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闪烁著玩味的光芒,仿佛眼前的不过是一出供他消遣的戏剧。 石拳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嫌恶。 “他娘的,为了往上爬,居然如此不择手段。” 白若安,一字一句地宣判万俟宇的罪行。 “依据《虞律》,残害同僚,贪墨国库,行贿上官,结党营私…… 数罪併罚,即刻褫夺所有官身、爵位,抄没家產,全部充入国库。 其人,发配剑南边境战场,服役百年。 其直系血亲,三代之內,皆充入先锋营。 旁系亲属,五代之內,不得为吏,不得……” 发配剑南百年,这对於寿命不过一百二十载的六品修士而言,无异於死刑,甚至更为残酷。 在战事频繁的剑南前线,这些失去官职的罪囚,往往撑不了多久,便会埋骨剑南。 在真言令和易司的剑威下,后续的审问进行得异常顺利,这些官员的罪状被彻底扒了出来。 云墨城整理著厚厚一叠卷宗,抬眼看向白若安,笑眯眯的,语气带著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真是出乎意料啊,白特使。本官原以为此番只是来查办一桩贪墨新策款项的案子,没想到竟被你挖出一个大案。嘖嘖,白特使当真是到哪都能立下不小的功劳呢。” 白若安面色平静,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恳切。 “云大人谬讚。下官寧愿不要这份功劳,只愿我虞朝官场,能少一些这般渣滓,天下能多一分安寧。” 云墨城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再与白若安多言,转而面向易司。 “若此案卷宗无误,这些人犯,本官便先行羈押回府城大牢了。” 按照程序,案犯羈押后,卷宗副本需分別呈送上级的正秩司与刑狱司审核。 待两司核查无误,下发正式的裁决公文后,具体的发配事宜则由州城一级统筹安排。 易司点了点头,道:“可,这些人便交予云大人。卷宗副本所需的我御兵司官印,尚在府城衙署之中,待本侯回去后,自会亲赴刑狱司,与你一同用印。” 得到肯定答覆,云墨城不再耽搁,转身便走向那昏暗的牢狱通道,准备將这些罪官尽数收押,押解回云滨府。 易司则暂时不能离开,赤云郡经此大变,高层官员几乎被一网打尽,已是群龙无首。 他必须暂时坐镇此地,稳定局势,直至府城正秩司下达新的官员任命公文,完成权力交接。 有了赤云郡这次血淋淋的教训,想必云滨府在选派新任官员时,定会慎之又慎。 见云墨城离去,白若安上前一步,对著易司,行了一个虞朝官场中极为隆重的大礼。 “侯爷,今日之事,多谢您鼎力相助。” 易司伸手,一把將白若安扶起:“不必言谢,你既入我无极军,便是我易司的人。我的人,自然没有任人拿捏的道理。 你心中是否还有疑问?为何上次你稟报赤云官员尸位素餐之时,我並未直接插手,反而与你讲述官场规则。 而此次,却不惜驳了州城的面子,也要替你將这些蠹虫连根拔起?” 白若安抬起头,坦诚地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他心中的一个疑问。 “上次,是你进入无极军体系后的第一次任务。 在那之前,你只是水师斥候,职责相对单纯,打交道最多的便是御兵司內部。 御兵司,说到底是看战功、凭本事的地方,算是二阁九司中,规则最简单直接的地方。 但当你官至八品,乃至更高,需要独当一面时,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你需要与各式各样的衙门、形形色色的官员打交道,官场之上的暗流汹涌,人心鬼蜮,远非军营可比。 我那时借赤云之事点你,是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规则,往后行走官场,方能心中有数,不至於因不懂规矩而吃了暗亏。 不过,这等提点,一次便足矣,我辈剑修,最重剑心通明,修行之道,亦是如此。” 听到这里,白若安心中感激,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侯爷,为了今日之事,让您结怨州城白家,真的值得吗?” 易司闻言,爽朗一笑道:“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就是要让那些人看清楚,你白若安身后,站著的是我易司,让他们知道,你並非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你也不必为我担忧,明年,我便要调离琼崖了,剑南才是我等军人的归宿,我迟早要回到剑南那片血火交织的战场上。 战场之上,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条条框框。在那里,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第九十一章 升七品,得吞天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升七品,得吞天 暮色渐沉,琼崖州城华灯初上。 白若安正与白寻柳一起用晚膳。白寻柳辞官退隱之后,保持著一日三餐的习惯,生活之悠閒愜意,远超寻常忙碌的三品官员。 “若安吶,我观你今日眉宇舒展,气息通畅,似是心情颇佳,可是遇到了什么顺心之事?” 白若安闻言,將外酥里嫩的松鼠桂鱼咽下,放下筷子,恭敬中带著一丝释然回道。 “老师,学生今日总算解决了一桩积压心中许久的鬱结,將昔日在那赤云郡所见的的蠹虫,尽数抓捕归案,依律严惩了。” “哦?甚好,锄奸革弊,本就是为官者之本分。你能秉持此心,不忘初衷,很好。 我观你气息充盈,已是八品十阶,距离七品仅一步之遥。今日又了却心事,气顺意平,正是尝试突破的绝佳时机。” 白若安点头回应:“学生也正有此意,待用完晚膳,我便回房尝试突破。” 说著,他又伸手用春饼,熟练地捲起一块蘸了甜酱的脆皮烤鸭,配上葱丝黄瓜,塞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侍立,却也同席用饭的白瑜见状,鼓起腮帮子,佯装不满地娇嗔道。 “哎呀,先生您看七公子呀,吃这么快,这盘脆皮烤鸭都快被他吃掉一半啦!” 她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有样学样地卷著烤鸭,只是心急之下,还没蘸酱就直接和春饼一起塞进了嘴里,把小嘴撑得圆鼓鼓的,平添了几分可爱。 白寻柳被这两人逗得开怀一笑,摆了摆手,语气慈和。 “哈哈,都慢些吃,莫要抢。若是不够,再遣人去醉仙楼吩咐一声,让他们再送些来便是。” 白若安近日与石昊沟通,借鑑前世经验,捣鼓出了“上门送餐”的服务,虽因这方世界没有类似网际网路的便捷通讯手段,无法实现大规模外卖。 “七公子也太贪吃了些,前几位公子小姐,用膳都是浅尝輒止,很快便去修炼了呢。” 白瑜一边努力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控诉”她虽是婢女身份,但在白寻柳府上地位特殊,待遇与半个弟子无异,能与主人一同上桌用饭,说话也带著几分隨意。 白若安咽下口中的食物,笑著反驳,顺手一筷子夹走了白瑜刚瞄准的那颗晶莹弹滑的牛肉丸。 “小瑜此言差矣。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修炼固然重要,但填饱肚子,补充精气,才有力气修炼嘛。” “哎呀!先生您看,七公子他又欺负人!”白瑜眼睁睁看著到嘴的丸子飞了,气得跺脚,向白寻柳告状。 白寻柳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两人斗嘴,並不出言阻止,膳厅內充满了轻鬆愉快的气氛。 晚膳在略显“激烈”的抢食中结束。 白若安本体回到自己的臥房,於蒲团上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准备衝击七品水旗尉。 他取出记载著水旗尉心法的玉简。 这七品心法並非完全独立,而是在八品心法的基础上,进行更深层次的拓展与延伸,引导灵气流入几条此前未曾涉足的经脉。 调整呼吸,意守丹田。 白若安引导著体內早已充盈澎湃的灵气,如同熟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几条新的经脉路径探去。 灵气流转,初时稍有滯涩,但很快便在他的精准控制下,势如破竹般开拓前行,温养著新辟的路径。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 不过一个时辰,七品心法的第一个完整周天便已运转完毕,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內缓缓散发出来。 然而,白若安並未立刻放鬆警惕。 他收敛心神,灵识高度集中,警惕地感知著识海的变化,等待著每一次境界突破时都出现的门径侵蚀。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悄然流逝,预想中的侵蚀感迟迟未曾出现。 “怎么会……又没有?难道真是因为我灵识过於强大,足以免疫这种程度的侵蚀?” 白若安心中疑惑, 他百思不得其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静静悬浮於识海中央、散发著朦朧星辉的周天星辰鼎。 “还是说是这尊大鼎的缘故?是它镇压了我的识海,隔绝了门径的侵蚀?” 他凝视著周天星辰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鼎的来歷神秘,功能逆天,若真有此等神效,倒也並非不可能。 暂时將这份疑惑压下,白若安的心情被另一件事所占据,每次大境界晋升后,周天星辰鼎都会给予奖励。 果然,一道清晰无比、直接作用於他意识的信息流,適时地浮现。 【鼎主已晋升至七品。】 【增强基础天赋:灵气数量与质量提升四倍。】 【获得水师专属天赋:吞天。】 【星辰殿数量增加,剩余可生成星辰殿:两座。】 好消息接连不断,基础天赋的增强依旧在持续,这意味著他的灵力底蕴將远超同阶修士,星辰殿的数量也再次增加。 但最让他心头火热的,是那个名为“吞天”的新天赋,其效果很简单,也很粗暴。 【吞天:能直接吞噬无主的洞天,將其本源融入自身洞天,促使自身洞天增长扩张。】 洞天,对於修士而言,自然是越大越好,意味著更广阔的储物空间,更丰富的资源培育环境,甚至关係到某些特殊神通的修炼。 而且,自从他將星辰殿成员的洞天迁移至星辰殿內“悬掛”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显现了,原本需要自身修为来承载洞天扩张带来的压力,竟然消失了。 洞天仿佛成为了星辰殿的附属品,其存在的压力被星辰殿本身所承担。 这意味著,白若安自身洞天的扩张,將不再直接受到他当前修为境界的限制。 往后,他不仅能通过炼化洞天令来扩张洞天,更能通过“吞天”天赋,直接吞噬敌人的洞天来壮大自身洞天。 毕竟,人死之后,其拥有的洞天便会成为无主之物。 白若安微微摇头,略带遗憾地想道。 “可惜了,万俟宇那帮人,是被判发配剑南,而非立即处死。否则,几位六品官员的洞天,倒是能让我这洞天好好扩张一番。” 洞天无法被强行剥离,朝廷抄家也无法回收,人若不死,洞天便会隨之隱匿,然后逐渐崩解。 不过,这“吞天”天赋也有限制,必须由他本体亲自施展,无法通过傀偶或人偶代劳。 “看来,往后本体不能总是深居简出了。”白若安暗自盘算著。 “六品境界非一日之功,需要水磨工夫和机缘。在此之前,必须儘快提升本体的实战能力和保命手段。” 白若安想通过洞天借道,去往琼崖州之外的其他州游歷、磨礪。 毕竟在琼崖,他此番算是得罪了半个白家,继续在此频繁活动,难保不会被人下黑手。 白若安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首先前往白寻柳的书房。 “老师,幸不辱命,学生已成功突破,晋入七品水旗尉之境。” 白寻柳坐在书案后,手持书卷,闻言抬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很好,根基扎实,水到渠成。水旗尉的化冰,你早已提前掌握,接下来,是该去技法阁好生挑选几门合適的武技秘法,弥补自身手段,让自身能力更为全面。” “学生正有此意。”白若安点头应道。 告辞离开书房,白若安便径直朝著白家那收藏丰厚的技法阁方向行去。 有著白寻柳的令牌,白若安在白家技法阁的任何消费都由白寻柳买单。 第九十二章 武技、灵器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武技、灵器 白若安持著白寻柳的令牌,来到白家技法阁。 与朝廷的技法阁相似,白家的这座宝库也坐落於一处洞天之中。 这类洞天,因没有修士以其自身修为作为承载根基,故而无法移动,且需要持续投入资源,维持稳定,防止其自然湮灭於虚空。 也唯有朝廷与白家这等底蕴深厚的顶级世家,才有能力维持这种洞天。 若將资源尽数存放於个人洞天,风险太大,一旦修士遭遇不测,洞天流落虚空,那损失可就大了。 看守技法阁的,是白家六长老一脉的子弟。 这差事在白家內部算是个清贵閒职,並无多少实权,油水也相对有限。 守门的白家子弟验看过白寻柳的令牌后,並未多问,只是略一躬身,便开启了洞天入口,示意白若安可以进入。 进入技法阁,一排排檀木书架井然有序,上面陈列著材质各异的捲轴。 与朝廷技法阁的层层禁制不同,白家技法阁从一层到八层,竟是对所有进入者完全开放的。 此举用意深远,旨在以高层那些秘法武技,激发族中年轻子弟的斗志。 换个角度就是利诱,诱惑水师给白家卖命。 白家作为琼崖大族,並非所有族人都选择入朝为官。 约有一半族人效力於朝廷,凭藉功勋换取资源与地位;另一半则扎根家族,经营產业,探索秘境,为家族卖命。 白家自身也收藏有水师门径的心法副本,只是最高仅至二品,一品的心法掌握在皇庭的圣君手中。 因此,对於至高门径的修士而言,获取高阶心法通常有两条路。 一是如白寻柳这般,入朝为官,凭藉功勋向朝廷兑换;二是依附至高门径的势力,以其贡献换取心法。 白寻柳走的是前一条路,以功劳换取了二品“玄水泽君”的心法。 然而,朝廷之中目前並无年迈的玄水泽君,自大司空於崛起一战震慑四方后,虞朝与庆朝之间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上三品修士间的生死搏杀锐减,二品以上更是几乎不再出手。 这使得白寻柳空有心法,却难觅合適的“位置”晋升,只能转而来到琼崖白家寻找契机。 可惜,这里的竞爭同样激烈无比,那空缺的二长老之位,已是他目前距离目標最近的机会。 若想等待朝廷中其他的玄水泽君寿尽,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白若安目標明確,对一层二层那些基础功法扫都未扫一眼,径直来到了存放七品功法秘术的三层。 《冰剑阵》、《冰刺针》、《冰锤》、《玄冰甲》……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但细看之下,发现大多是基於七品“化冰”能力开发出的各种武技。 有远程操控冰锥冰箭进行覆盖打击的,有塑造冰锤进行近身搏杀的,甚至还有利用极寒之气淬炼筋骨的锻体之法。 白若安略一思忖,便排除了近战类与防御类的选项。 近身搏杀,他有潜龙作为依仗,无需再耗费精力去凝结冰兵器;防御方面,他更倾向於寻找专门的锻体秘法。 然而,远程攻击手段確实是他目前的短板。 一直以来,他主要依靠基础的控水,对付实力逊於自己的敌人尚可。 一旦遇上如石拳那般战斗技艺精湛的对手,单纯的水流操控便显得力有未逮,需要水域主场才能有胜算,但是敌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等到水域成型还和你打。 白若安仔细翻阅比较,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卷名为《霜天引》的玉简上。 此法並非直接凝聚冰刃攻击,而是先以灵力將周遭水汽化作一片低空云气。 可隨心所欲地从这片云气中凝结出各种形態的冰晶武器,对下方区域进行覆盖打击。 “这都能媲美小型天灾了,冰锥冰箭从天而降,这不是冰系的天焰葬礼嘛,就决定是你了。” 白若安当即不再犹豫,將记载著《霜天引》的玉简收入怀中。 选定攻击术法后,白若安转身走向存放锻体秘法的区域。 水师门径修士的躯体相对孱弱,一直是他的隱忧。 他曾就此请教过石拳,但石拳那套独特的锻体法门,是建立在灵农门径与自身特殊天赋基础上的。 以往灵农很少锻体,就算锻体也是通过灵植製作灵液来锻体,但是石拳锻体方法在这基础上还有改良,他直接把自己当作灵植培养。 这种方法前人也曾尝试,但大多下场悽惨,不是体毛疯长如草,就是身躯不受控地浮肿肥大,能如石拳般成功者万中无一。 白若安自知无法复製,只能寻找適合水师特性的锻体法。 “唉,若我那人偶之身便好了。直接熔炼宝材,將躯体当作灵器般祭炼,简单直接,效率又高。血肉之躯,限制终究是多啊。” 然而,他在七品区域仔细搜寻了一圈,结果却令人失望。 能找到的锻体秘法寥寥无几,且大多存在各种问题。 要么需要特殊天赋作为前提,要么修炼效率极低,投入与產出完全不成正比。 “看来,专精於锻体的水师修士確实凤毛麟角。这些秘法的开创者,多半自身就拥有某种利於锻体的天赋,这些秘法难以適用啊。” 不甘心之下,白若安迈步走向通往六品区域的阶梯。 他心忖,自己拥有四倍於常人的灵气底蕴,或许可以尝试勉强修炼六品的秘法,万一有收穫呢? 六品区域的秘法数量更少,他逐一查看那些与锻体相关的记载,眉头却越皱越紧。 结果並不如人意,六品的秘法和七品秘法都是一样的问题。 无奈地嘆了口气,白若安知道此行锻体方面的收穫只能落空了,转身离开了技法阁洞天。 既然未能寻得合適的锻体秘法,白若安便决定退而求其次,去找郝楪帮忙,定製一件千织门径出品的防御灵器。 千织门径製作的灵器织物,穿在身上和普通衣物一样,丝毫不显笨重,却能提供不俗的防护力,正適合弥补他肉身防御的不足。 回到白寻柳的府邸后,白若安並未立刻前往衙署寻找郝楪,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臥房,他打算先將潜龙的品阶提升上去。 取出潜龙,上次餵食水属性宝材后,它已成功晋升至六品灵器的层次。此次,白若安的目標是將其推至五品。 从洞天中取出一份份下品宝材,餵给潜龙。 潜龙触碰到这些宝材,便主动散发出吸纳之力,將其中的精华迅速汲取,枪身上的蓝色纹路越发清晰,隱隱散发光芒。 当第六十四份宝材被吸收殆尽时,潜龙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整个刃身光华內敛,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它已成功跨入了五品灵器的门槛,但白若安並未停手。 灵器品质亦有高下之分,初入五品与五品巔峰差距巨大。 继续投入宝材,前前后后,加上晋升前的六十四份,总共消耗了一百八十份水属性下品宝材。 此刻的潜龙,静静悬浮在他面前,形態似乎更加完美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潭般的幽蓝色,光华流转间,隱有潮汐之声。 其在五品灵器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上乘之作,距离四品恐怕也不远了。 感受著与潜龙之间玄妙的联繫,白若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强大的武器,亦是实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第九十三章 白泽(求追读)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白泽(求追读) 灵水法的大阵需要一些材料,因此下品的宝材都被消耗完了。 普通材料肯定不如宝材来的有效果,正好有一堆下品宝材,白若安索性就用上了。 资源要转换成实力,不然屯著送给敌人吗。 剩下的宝材,白若安打算当作修炼资源使用,天材地宝是凝练的天地精华,本身自然有促进修炼的功效。 上次易司给与的六品灵石已经消耗完了,不过这次易司又给了傀偶一块五品灵石。 不过这块五品灵石白若安打算留给人偶用,毕竟人偶也需要修炼,虽然人偶比本体的修为高,但是修炼速度非常慢。 入夜,白若安照例来到星辰殿,今晚依旧齐聚。 毕竟周围又出现了四座新的星辰殿,星辰殿的成员都好奇太阳先生是否会召唤新人。 以白若安现在七品境的灵识,能够一次性召唤四个人,哦,不一定是人。 但是白若安不打算將所有的次数都用掉,打算一个一个用,一下子来太多新人,新老成员之间的难免会出现隔阂。 “夜安,太阳先生。” 龙湫依旧是第一个问好的,紧隨其后,其余成员也纷纷向太阳问好。 “太阳先生,今天又要有新成员加入我们了吗?” 小鱼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的肌肉似乎变得更加扎实了,难道是遇到的“病患”不太配合,需要动用些“物理说服”的手段。 白若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诸位,其他人气息都与往日无异。 “今日,確实会有一位新成员降临,但仅有一位。往后,我会適当降低召唤的频率,让新成员能更好地与诸位融洽相处。”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抬起手臂,朝著星空深处隨意地一招。 霎时间,一道远比以往更加璀璨的星辉光柱,自无垠星海中垂落,轰然注入一把空置的椅子上。 星光匯聚、翻涌、塑形……然而,这一次,星光中凝聚出的,並非人形。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妖兽,它体態优雅修长,有麒麟之姿,头顶一支玉色独角挺立,角上环绕九道金纹。背生羽翼,尾部的鬃毛点缀著星光。 它警惕地站在原地,一双澄澈如琉璃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与戒备。 “白泽?!” 石拳、玫映雪等人脸色微变,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白泽可是西荒妖庭赫赫有名的妖王一脉,而西荒妖庭与庆朝结盟数百年,与虞朝乃是世代血仇。 殿堂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滯。 不过作为鼎主的白若安知道召唤的规则,召唤到星辰殿的人和自己都是相性相合的,必然不会將敌人拉入此地。 “诸位稍安毋躁。虽白泽乃西荒王族,但既入星辰殿,便意味著其与我等並非敌对,星辰殿的规则是志同道合。” 太阳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隨后又转头对著新来的白泽说道。 “欢迎来到星辰殿,你可尝试沟通星辰,择一无主星辰殿激活。 需注意,太阳、贪狼、天魁、重华、摇光、紫薇、伏辰、镇星、辰星,这九颗星辰已有归属,不可再选。 激活星辰殿后,可助你觉醒或增强自身传承天赋,並大幅提升修行速度,同时,凭藉星印还可隨时进入此地修炼。 作为交换,你需为我办三件事。若不愿,我即刻收回星印,並抹除你与此地相关的一切记忆。 若选择加入,则不能將此地的任意事情外泄,一旦外泄,星印会抹除你的灵识。” 白泽十分戒备,警惕著所有人和龙蛋,眼睛还四处观察,似乎在找逃跑路线。 当“太阳”说完话之后,那头白泽眼中的慌乱与四处游移的目光渐渐稳定下来,但它澄澈的瞳孔深处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它微微昂起头问道,声音如同风铃碰撞般的清脆。 “你们不是庆朝的人?” 太阳先生没有回答,但殿內其他成员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是虞朝的人,而我是东溟妖庭的龙族。”龙湫声音响起。 “我是西荒妖庭残存的白泽,名为百瑾瑶。方才我还以为,你们是和白虎饕餮一伙儿的庆朝人。” “残存?”一旁的人偶伏辰適时开口,抓住了这个关键的词。 “我白泽一族,因为反对与庆朝结盟,其他六支王族,趁著我族老妖王逝世之际,联合起来,对我族发动了围剿。 我是藉助九尾狐族一位好友的掩护,才勉强逃过了追杀,一路隱匿,方才苟活至今……” 玫映雪闻言,若有所思,轻声道:“小女子曾阅览过一些剑南战况,確实注意到近百年来,西荒妖庭的战场上,极少见到白泽一族的身影。当时便觉有些蹊蹺,如今听你一言,倒是解惑了。” 石拳皱著眉头,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为何你们拒绝合作,其他妖王就要联合起来剿灭你们?” 百瑾瑶的声音中有些痛苦:“因为我白泽一族的天赋能力,是预言,与那庆朝国师所属的门径,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族新任妖王曾耗尽心力进行预言,结果显示,与庆朝合作,初期或可得利,但最终的结局,必是失败,甚至可能为我西荒妖庭带来灭顶之灾。 起初,几位妖王还將信將疑。但自从那庆朝国师亲自拜访了几次西荒妖庭,不知用了何种言巧语与许诺之后,其他的妖王便不再信任我族的预言。 他们指责我族妖王危言耸听,阻碍妖庭发展。到最后甚至因为一次小型预言未能完全应验,便被他们抓住把柄,污衊我族妖王预言不准,怀有二心。 但这根本不可能,我族妖王为了那次关乎妖庭命运的大预言,甚至不惜燃烧了自己近两百年的寿元。预言的结果绝对没有错,一定是他们被庆朝蛊惑。” 看著她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雪白的毛髮都仿佛要竖立起来,太阳的声音適时响起,似乎带著安抚的力量。 “你的愤怒与悲伤,我等能够理解。但此刻,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是否愿意加入星辰殿?若你加入,或许能在此寻得助力。” 敌人的敌人,便是潜在的朋友。 百瑾瑶闻言,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復下来,没有再犹豫,她回答道:“我愿意加入!” 太阳微微頷首,他隨即开始按照加入顺序,逐一介绍:“我是此地之主,你可称我为太阳,这位是贪狼……” 介绍完毕,太阳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向百瑾瑶询问道:“你是否拥有洞天?” 百瑾瑶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没有,我白泽一族只擅预知,於此道却並无专长。” “可惜了,若是拥有洞天,或许你的族人可以尝试藉助『洞天借道』之法,逃离庆朝。” “洞天借道?”百瑾瑶疑惑道。 太阳耐心解释道:“星辰殿有一项能力,可將成员自身的洞天,迁入其对应的星辰殿中,星辰殿连接不同成员所在的洞天,可无视地域空间阻隔的快速穿梭。若你拥有洞天,或许能藉此为残存的白泽寻得一条生路。” 第九十四章 预言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预言 隨著太阳先生的声音落下,星辰殿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星辉依旧无声流淌。 在座的成员都明白,例行的欢迎已然结束,此刻是他们彼此自由沟通、交换信息的时间。 洞天借道的可能性,如同一线曙光,照亮了百瑾瑶心中。 好心的小鱼儿开口提醒:“倘若用洞天借道助你族人逃离庆朝,你將承受更多的追杀,因为一旦洞天的主人借道离开,將无法返回原来的地方。” 百瑾瑶雪白的头颅昂起,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多谢提醒,但只要能救出我的族人,延续白泽一脉的传承,承受追杀我也不惧。” 然而尚觉却泼了一盆冷水,並非出於恶意,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別高兴得太早,据我所知,无论是庆朝官方,还是西荒妖庭,都未曾掌握创造洞天的秘法,你首先需要先获得洞天。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尚觉一句话就把百瑾瑶刚看到的希望掐灭了,尚觉也不是因为百瑾瑶能预知,可能会抢他在星辰殿的生意才这么说的。 百瑾瑶有些无助地看向周围,问道:“各位前辈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资歷最老的衍天行闻言,摆了摆手:“不必称呼前辈,能受太阳先生召唤,齐聚於此星辰殿,便是有缘,皆为道友,平辈论交即可。 何况,若论修为境界,除了太阳先生,此地就属你最高,已是六品之境,我等尚在七品徘徊。”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玫映雪温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但首先需要知道,你现在具体藏身於庆朝何处?周围环境如何?” 百瑾瑶连忙回答:“我目前藉助一位九尾狐族好友的掩护,躲在青州的青丘山脉中。” “青州……”玫映雪微微蹙眉,“此地深处庆朝腹地,並不靠海。否则,可尝试联繫那些往来两朝的走私商船,或许能设法为你送去一枚洞天令。” 虽然庆虞两朝常年战爭,互相都是血仇,但是商人逐利,总有一些人为了钱財鋌而走险。 百瑾瑶眼中亮起一丝微光,声音却带著些许失落:“我可以拜託我那位好友,冒险前往沿海区域接应。但是我如今身无分文,没有能支付你的报酬。” 玫映雪闻言,却是嫣然一笑:“报酬之事,倒不必急於一时。你可以先欠著。毕竟,在座的诸位,谁还不是欠著太阳先生三件事呢?” 见太阳先生並无表示,她便继续说了下去:“据我所知,走私庆朝的虞朝商船,通常会在两个地方靠岸:徽州与夫余。 这两州虽也沿海,但不如荆湖、冀州、海津三州距离虞朝本土近。 不过因为那三州战事频繁,庆朝官府监管极其严苛,商船反而会选择监管稍松的徽州与夫余登陆。 至於报酬,白泽一族拥有预言能力。不如,就用预言来充当报酬,如何?” 百瑾瑶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生怕玫映雪反悔:“可以,我愿以一次消耗百年寿命的预言,和三次不消耗寿命的预言,作为此次相助的报酬!” 玫映雪略显好奇:“消耗寿命与不消耗寿命,这其间有何区別?” 百瑾瑶耐心解释道:“我族预言,所见的是可能发生的未来,而非註定不变的宿命。 若你所预见的未来不合心意,自然可以尝试去改变它。 改变那些影响较小、代价不大的未来,进行预知时便无需消耗寿命。 但若要窥探那些牵扯巨大、改变起来代价高昂的未来,则需要燃烧预言者自身的寿命为代价,方能看得更加清晰,甚至能感知到从何处著手改变,对未来影响最大。” 这番解释,让星辰殿內眾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虞朝对於白泽一族能力的记载確实稀少,即便是石拳、尚觉这等出身不凡者,也是首次如此清晰地了解白泽一族的能力。 玫映雪与百瑾瑶开始就洞天令的事宜进一步商议。 而另一边,人偶伏辰则找上了郝楪。 “辰星,我想拜託你,为我製作一套千织门径的灵器织物。” “好说好说,你想要什么款式的?需要什么品级的?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这一连串的问题,果然印证了石拳曾说过的,千织门径的修士,个个都是裁缝。 伏辰略一思索,答道:“麻烦为我製作一套六品等级的贴身劲装。不需要附加特殊功能,首要保证身体活动的灵活性,在此基础之上,防御力越高越好。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郝楪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哎呀,这次就不收你钱啦,上次你给我的那块醉仙楼的玉牌可好用了,醉仙楼的菜真是百吃不厌。” 然而,伏辰却摇了摇头,態度坚决:“不行,报酬必须支付。醉仙楼的玉牌是我赠予诸位道友的小小心意,岂能混为一谈。 既然你不愿收银钱,那我便用其他东西抵偿吧。近日在各郡县暗访,於民生百態间,我又偶得了一些新的想法。” 郝楪闻言,顿时来了极大的兴趣,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眨动著。 有著醉仙楼和海上互市的成功先例,白若安的想法在她们这些知情人眼中,价值堪比千金。 据说如今在天都,已有不少世家暗中打听,想要结交这位互市背后的奇才了。 伏辰不紧不慢地说道:“百姓生活,无非衣食住行四字。修士则多一项修炼。 醉仙楼凭藉食字赚钱,如今我又想到一个凭藉衣字生財的法子。 而且这个法子,若能配上千织门径的神奇技艺,必定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这番话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 “我打算开办一家衣肆,经营模式大致仿效醉仙楼。”伏辰继续说道。 郝楪微微蹙眉,提出了自己的疑虑:“但眼下,寻常百姓人家,银钱大多用於温饱,鲜少会费在添置新衣上。也只有州城这等繁华之地,百姓生活稍显宽裕,才有些余钱购置衣物。” 她对衣物市场显然有所了解,毕竟郝家本身就是虞朝最大的衣商世家。 伏辰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对:“此事我已有考量。待『万叠田亩策』在虞朝全面推行开来,百姓收成增加,生活自然逐渐宽裕,届时便会有余钱考虑衣著。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从中高端的灵器织物入手,打开市场。 先用精品打响名號,树立口碑,待到明年秋收之后,百姓手头宽裕了,再逐步布局面向寻常人家的衣物市场。” 第九十五章 天仙阁丝袜(求追读)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天仙阁丝袜(求追读) “那要拿什么独特的產品来吸引顾客呢?”郝楪追问道,“如今市面上各家衣肆的织物,功能、款式大多雷同,若没有足够鲜明的特色,很难脱颖而出。” 伏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浅笑:“吸引顾客的东西,我自然准备好了。不过,需要藉助你的能力,將设计化为实物。”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词,“第一样產品,是一种专为女子设计的袜子,目前市面上绝对没有,我称它为『丝袜』。” 说著,他抬手虚引,一本精心绘製的图册便从人偶伏辰的洞天中飞出,悬浮在郝楪面前。 图册自动翻开,一页页精美的绘图呈现出来,白丝、黑丝、渔网袜、吊带袜、边缘装饰著蕾丝的款式…… 每一款丝袜下方,都配有详细的文字说明,描述了其材质、特性以及穿著效果。 毕竟,单靠绘图,难以完全想像出实物上身的感觉。 坐在郝楪两侧的玫映雪和石拳,也被这新奇的事物吸引了目光,凑过来观看图册。 “这些袜子……为何做得如此之长?” 玫映雪指尖轻点图册上一款过膝白丝,语气带著几分好奇。 “不过,造型倒是颇为新颖別致,只是不知实际穿上后,效果如何?” 伏辰肯定地回答:“穿上之后,绝对能凸显女子腿部的优美线条,倍增风姿。 而且,丝袜之上,完全可以附加千织门径的各种能力效果,例如润泽肌肤、塑形提拉、恆温保暖等。 相信这类兼具美观与实用功效的產品,定会受到欢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对於注重仪容的富贵人家女眷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吸引力。 郝楪指著图册上一款丝袜,疑惑道:“那为什么有些丝袜,要做得如同蝉翼般薄透?那样岂不是很容易勾丝破损?” 伏辰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薄,自然有薄的好处与魅力。有些风情,或许你们暂时难以领会,但总有人懂得欣赏。 再者,丝袜做得薄一些,使其如同胭脂水粉一般,成为一种需要定期更换的消耗品,这样才能促生持续不断的购买需求啊。” 玫映雪闻言,依旧有些不解其意。 但平日里就会去赏舞听曲的郝楪,却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蛋“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轻啐了一口,嗔怪道。 “呸呸呸!伏辰,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伏辰义正词严道:“哎哎,莫要冤枉好人,我纯粹是从一个商家的角度出发,深入研究並满足不同顾客的潜在需求罢了。哪有什么其他心思。” 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石拳也跟著帮腔。 “就是就是,辰星你怎么能隨意污衊我们伏辰兄呢?我看这丝袜就挺好。” “劳烦你先依照图样,製作几双白色的基础款丝袜作为样品。你和紫薇道友可以先行试穿,感受效果。 后续的其他款式,我们可以慢慢开发推出。 衣肆不同於醉仙楼,醉仙楼的菜品可以隨季节时令更换,但衣肆的服饰產品,我们需要像下棋一样,有节奏地投放市场。 当上一代產品的热度逐渐消退时,我们再適时推出新品,如此方能始终保持市场的关注度与新鲜感。” 石拳虽然对这番商业策略听得半懂不懂,但並不妨碍他大力支持:“可以啊伏辰,不愧是被我三叔都认证过的商业奇才。” 这时,一旁的小鱼儿也凑了过来,看著图册上精美的丝袜,有些羡慕地嘟囔道:“为什么只给紫薇和辰星做?我也是女孩子呀!我也要穿!” 伏辰失笑,连忙安抚:“行行行,给我们的小鱼儿也做一份!不过,你的款式需要用更坚韧的灵丝来製作,尺寸也要特意加长加宽。毕竟你和他们俩的腿型不同,她们的常规款式,你肯定穿不了。” 郝楪笑著应下,然后看向伏辰,问道:“既然要开衣肆,总得有个好听的名字吧?伏辰,这个名字就由你来取吧。” 白若安略一沉吟,一个名字便脱口而出,甚至连gg词都已想好:“就叫天仙阁吧,穿天仙阁衣物,衬美若天仙之姿。” …… 回归太阳殿,白若安微微蹙眉,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到底忘了什么事呢?” 翌日,白若安本体前往朝廷技法阁,用三个二等功,兑换了七品境界的《望日法》。 八品的《望日法》在他晋升七品后已显不足,而这七品版本不仅提升了灵识修炼的效率,更附带了一门实用的灵识攻伐之术。 可將灵识凝练化为无形无质的“灵识针”,直攻敌手识海,防不胜防。 郝楪的效率果然极高,就在当晚的星辰殿聚会中,她便带来了三双已经製作完成的白色丝袜样品。 三双袜子长短略有差异,但都属於能包裹至大腿中部的长款。 “这双最大的是小鱼儿的,这双是玫姐姐的,这双是我的。” 丝袜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大家都想看看这新奇之物,穿在身上究竟是何等模样。 “不如,你们就去殿中换上,让我们看看实际效果如何?”伏辰提议道。 自从成员们將自身洞天迁入对应的星辰殿后,他们的肉身也已可以进入这片神秘空间。 不过半刻钟功夫,三人便陆续换好丝袜,重新回到了主殿。 最先回来的是小鱼儿,她依旧穿著那身便於行动的利落短打,为了方便展示,她將一边的裤脚高高捲起,束在大腿根部。 只见她那锻炼得充满力量感的小腿与大腿,被白色的丝袜紧紧包裹著,肌肉线条在薄薄的丝袜下若隱若现。 这充满力量感与柔美丝袜的组合,看得白若安眼角微微抽搐,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 脑海中还总是浮现一个丸子头的女壮士。 小鱼儿自己倒是很满意,活动了一下腿脚。 “你还別说,这丝袜穿著確实挺舒服的,还挺保暖呢,下次再多做几条,给我师傅也捎上。” 就在眾人以为这丝袜主要功效仅是保暖时,身著月华裙的郝楪也走了出来。 她直接双手捏住裙摆,向上一掀……当然,裙下有衬裤,露出的是一双被白色丝袜完全包裹的腿。 郝楪的腿型与她略带婴儿肥的脸颊相呼应,肉感十足,圆润可爱。 丝袜的包裹使得腿部的线条显得更加流畅圆润,更具弹性。 衍天行抚须端详,中肯地评价道:“嗯……確实別有一番风味,也好看了不少。” 然而,最令人惊艷的压轴出场,属於玫映雪。 她身著一袭优雅的齐胸襦裙,本就高挑曼妙的身材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只见她纤指轻轻拈起一侧裙角,微微向上提起一小截,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半截穿著纯白丝袜的小腿与脚踝。 那丝袜质感细腻,与她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勾勒出纤细的腿。 再往上拉,大腿缓缓露出,白丝被撑的变浅了一点,朦朧的肌肤,配上恰到好处腿部曲线,极具诱惑力。 这一刻,殿內眾人的目光皆是一亮。 “郝楪,给我也做几双,这太好看了!”石拳的反应最为直接和热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郝楪被他嚇了一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干嘛呀你!这是女子穿的!” 石拳理直气壮,脸上带著几分兴奋:“当然是带回去给我未婚妻穿啊,我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会自己穿这个不成?” 第九十六章 木属性宝材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木属性宝材 裙摆缓缓垂落,重新遮掩住那赏心悦目的风景,白若安生出一丝意犹未尽之感。 他定了定神,將思绪拉回正题,转向郝楪:“製作这样一双丝袜,成本大概需要多少银两?” 郝楪歪著头估算了一下,回答道:“主要成本在於灵丝,大约二三十两银子。加上附加的简单润肤、塑形效果,以及人工费用,总成本大概在一百两齣头。” 这个世界的物价体系因灵材、工艺、地域等因素影响,与白若安前世的认知颇有不同。 白若安结合当前的市场行情,迅速盘算起来:“我们这款丝袜,目標客户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以及风雪月场所的女子。 价格决不能定低,每双定价五百两银子吧。首批產品,我们不卖,只送。 就以醉仙楼的名义,作为冬日赠礼,免费赠送给所有持有醉仙楼天字號玉牌的贵宾。” 在天都,能拥有醉仙楼天字號玉牌的,无不是顶级世家门阀,一旦这些顶级世家的夫人小姐开始穿丝袜,其本身就成了一种风尚標杆。 下面那些地位稍逊的家族女眷,必然会爭相效仿。等到这股风潮蔓延至青楼楚馆,便是另一个转折点。 届时,购买丝袜的就不只是女子了,更会有那些一掷千金的客人,为討心上女子欢心而慷慨解囊。 到时候,再推出限量定製款,搞些噱头营销,不愁没有市场。 如今正值寒冬,而这丝袜兼具保暖与塑形提拉之效,正好能让爱美的女子们在冬日里,依旧能展现身姿魅力。 郝楪隨即想到一个现实问题:“计划是很好,但石家会同意我们以醉仙楼的名义赠送吗?毕竟明面上,石家才是醉仙楼的大东家。” 白若安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指向一旁还在沉浸在丝袜中的石拳:“这件事,交给他去搞定。” 石拳闻言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啊?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没报酬的苦差事我可不干啊。” 白若安早有准备,慢悠悠地说道:“我好歹也是醉仙楼的东家之一,给咱们的贵宾送点小礼物怎么了?这样,作为补偿,往后天仙阁所有新品上市前,都先给你预留一份,让你能第一时间送给心上人,如何?” 石拳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咧开大嘴笑道:“嘿嘿嘿,这个行,包在我身上。” 白若安早已摸透,石拳这个战斗狂人,每次去勾栏都只听曲不深入交流,暗访途中买的各式新奇小玩意,全是给未婚妻准备的。 “伏辰,也给我来几双啊。”一旁的尚觉也凑了过来,搓著手笑道。 白若安挑眉看向他:“道长,你无妻妾,要丝袜何用?” 尚觉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下次去春风楼,送给那位舞姿绝伦的魁啊。 听说她眼界极高,寻常宝物难入其眼,若能以此新奇之物博佳人一笑,或许能一睹芳华呢?贫道也只是想欣赏艺术嘛!” “咦~”小鱼儿在一旁露出嫌弃的表情,“没想到道长你竟是这样的人。” 衍天行如今与尚觉混得熟了,也学会了打趣:“道长修行,亦有五弊三缺之忧,命中或无妻妾之缘,除了赠予青楼女子聊表心意,也確实无人可送了。” 白若安笑著摇头,没有跟著一起打趣尚觉。 郝楪则转向白若安,谈起了正事:“对了,家里人托我问你,关於天仙阁的分成,你想要多少?” 白若安並不直接回答,反问道:“郝家愿意拿出多少?” 昨晚的图集,白若安並未让郝楪全部带回,只给了她初步的营销计划和三款基础丝袜的详解。剩下的更多款式和营销策略,他自然要留作谈判的筹码。 郝楪沉吟片刻,说道:“族老们初步意向,是给你三成利润,你觉得如何?” 白若安果断摇头:“三成太少了,我要五成。醉仙楼我与石家也是五五分成,这是底线。 你可以回去转告郝家族老,我手中不止丝袜这一样產品,后续还有更多的新奇衣物。若他们觉得我的条件过高,我可以从我所得的五成中,分出一成给你个人。” “真的给我?!”郝楪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不会是馋我身子吧?”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一副警惕的模样。 白若安哭笑不得:“谁馋你身子了!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那都是骗人的。” “就是就是,”石拳在一旁乐呵呵地帮腔,“郝楪你可別把脑子看坏了,整天想著当话本女主角。” 郝楪气鼓鼓地瞪了石拳一眼:“哼!我要告诉你未婚妻,你又偷偷跑去青楼喝酒。” 石拳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气势一矮,訕訕地不敢再说话。 郝楪这才转向白若安,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好!既然如此,那往后你的灵器织物,姑奶奶我包了。你要的那套六品劲装,大概还需要两日功夫,等做好了,我亲自给你送来。” …… 两日后,郝楪果然將一套做工精致的黑色六品劲装送到了白若安手中,手感轻薄柔韧。 白若安打算在元日之前,让本体离开琼崖州,前往其他州郡歷练一番。 此举既是为了儘快熟悉和掌握新能力,也是想看看能否在其他地方找到新的商机。 毕竟琼崖是白家根基所在,关係错综复杂,在此地施展拳脚总感觉有些束手束脚,还要当心遭人暗算。 不过,此事还需等人偶与石拳那边的暗访任务告一段落。然而,就在他规划行程之际,人偶与石拳那边,却意外横生。 …… “老石,你確定是这里吗?”白若安环顾四周略显荒凉的山野,低声问道。 石拳深吸一口气,闭目感知了片刻,肯定地点点头:“错不了,我可是灵农,对草木灵气和地脉生机最是敏感。 你看这山脚一带,土地看似贫瘠,但植被的长势却异常旺盛,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比周围浓郁几分,此地定然孕育著木属性的天材地宝。” 两人本是按照既定路线赶路,却被石拳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吸引了注意力。於是,他们偏离了官道,朝著这座不起眼的山峰攀爬而去。 越往上,山势越是陡峭,但周围的树木反而愈发葱蘢茂密,与山下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当两人接近山顶时,在一片近乎垂直的裸露岩壁上,发现了一株奇特的藤蔓。 第九十七章 一岁青、山匪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一岁青、山匪 那藤蔓仅有约三尺长短显露在外,通体呈现出一种充满生机的青绿色,紧紧攀附在坚硬的岩石表面,其根系显然已深深扎入了岩层深处。 藤上结著两个约半尺长的青绿色葫芦,表面光滑如玉,在稀疏的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石拳指著那葫芦藤,语气带著一丝兴奋:“就是它了!” 白若安仔细观察著:“这藤蔓就是天材地宝吧。” 石拳解释道:“是,也不是。像这种藤蔓类的天材地宝,其一生精华大多会匯聚在结出的果实之上,通常我们只需摘取果实即可。” “不把这藤蔓一起带走吗?”白若安有些疑惑,“我看这藤蔓生机勃勃,不像是枯萎的样子,说不定还能再结几次果。” 石拳摇摇头道:“若是生长在鬆软泥土中的藤蔓,或许还能尝试移栽。 但这种扎根于坚硬岩层之中的,极其困难。为了在贫瘠的岩石中汲取养分和水分,它的根系必然蔓延得极深极广,想要完整挖掘出来,费时费力。 而且,藤蔓类的天材地宝往往比寻常植物更加脆弱,移栽过程中稍有损伤,就可能前功尽弃,整株枯萎。 更重要的是,天材地宝自有其生长规律。通常是在果实被採摘,完成了繁衍的使命后,主藤才会枯萎,我们只取葫芦便可以了。” 说著,石拳小心翼翼地上前,动作轻柔地一手一个,將那两个青绿色的葫芦从藤蔓上摘了下来。 然而,就在两个葫芦被摘下后,仅仅过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原本生机盎然的葫芦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枯黄,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间被抽空。 这一幕,完美印证了石拳方才的解释。 白若安不由得暗自佩服,灵农门径在对待草木之道上的知识储备,確实远超自己。 “咱俩运气真不错,刚好赶上它结出最后两个果子。” 石拳乐呵呵地將其中一个葫芦递给白若安。 白若安接过葫芦,问道:“这葫芦具体有何功效?” “此物名为一岁青,功效如其名,其葫芦籽,服下一颗可延寿一年。至於这葫芦本身,则是能用来盛水。 清水在其中放置一刻钟,便能沾染上一丝微弱的驻顏润肤之效,长期饮用,对保持青春容顏颇有裨益。” “好东西啊,既能延寿,又能永葆青春,这恐怕是极品的宝材了吧。” 石拳点头道:“没错,一岁青確实属於难得的极品宝材。得亏此地人跡罕至,才让你我捡了这个大便宜。 嘿嘿,今年元日送给长辈和未婚妻的节礼,算是有著落了,葫芦籽孝敬家里老爷子,这驻顏葫芦正好送给我的未婚妻。” 白若安当即从洞天中取出一柄小刀,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那个葫芦顶端切开一个小口,將里面的葫芦籽尽数倒出。细数之下,共有三十二颗,颗颗饱满,泛著淡淡的青色光华。 “可惜,我尚无道侣,这葫芦只能留作自用了。不过这些葫芦籽,倒是极好的元日节礼。” 他已想好分配方案,白寻柳十颗,六位师兄师姐各两颗,剩下的十颗则留给对他多有照拂的易司。 两人收好珍贵的葫芦籽,石拳又熟练地帮白若安將葫芦处理好,开口封好,繫上绳结,儼然一个造型別致的青玉水壶。他们將葫芦掛在腰间,准备继续赶路。 然而,福兮祸所伏。刚刚得了一岁青这大好处,似乎耗尽了两人暂时的运气,麻烦很快便找上门来。 前行不过数里,在一段狭窄的山路中央,赫然横亘著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巨木,彻底挡住了去路。这还不算完,巨木之上,赫然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此人脸上交错著几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凶狠,抱著臂膀,居高临下地看著走近的白若安和石拳。 白若安与石拳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出对方来者不善。没想到在这等偏僻之地,竟会遇到拦路抢劫的山匪。 两人不欲多事,打算绕过巨木继续前行,怎料那疤脸汉子猛地站起身,喝道:“站住,老子让你们过去了吗?” 他话音未落,便撮唇打了一个响亮刺耳的唿哨。哨声在山谷间迴荡,剎那间,只听周围山林中窸窣作响,数十名手持各式兵刃的匪徒从山坡上、树丛后钻了出来,迅速將白若安和石拳二人团团围住,个个眼神不善,杀气腾腾。 “哼,一点规矩都不懂!” 疤脸汉子跳下横木,走到近前,目光贪婪地扫过白若安和石拳腰间那颇为显眼的青玉葫芦。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看你们这俩葫芦就不错,先拿来给小爷瞧瞧。” 因为暗访需要,白若安和石拳依旧穿著那身破旧的渔民装扮,多日奔波更是让衣物沾满尘泥,显得狼狈不堪。 他们方才为了尝尝一岁青的驻顏水,並未將葫芦收回洞天,就隨意掛在了腰间。 这疤脸汉子自身是个九品修士,眼力倒是不差,隱约察觉到那葫芦不是凡品,又见两人打扮寒酸,便以为是走了狗屎运捡到宝的穷酸渔民,顿时恶向胆边生。 白若安面对包围,却是气定神閒,反而好奇地问道:“你们在此拦路抢劫,难道不怕官府前来剿匪吗?” “官府?哈哈哈!官府算什么狗屁,听好了,我们乃是梅山帮的,我们大当家乃是六品。这方圆百里的山头,都归我们梅山帮管。 识相的就赶紧把钱財和葫芦交出来,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吃不了兜著走。” 白若安闻言,心中顿时明了。这梅山帮能在此地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那六品境界的匪首,背后很可能与当地官府有所勾结,形成了某种默契。 疤脸汉子见两人毫无惧色,也没有掏钱的意思,顿时不耐烦了。 “两个傻小子还愣著干什么?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著,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白若安腰间的葫芦。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水师傀偶,后发先至,一巴掌精准地拍开了疤脸汉子的手腕。 疤脸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阵酸麻,先是一愣,隨即暴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妈的!两个臭打鱼的贱骨头,还敢还手?活腻歪了,今天不打断你们俩的狗腿,你们就別想从这梅山走出去!” 他怒吼一声,“欻”地一下从背后抽出那柄寒光闪闪的黑刀,不由分说,带著一股恶风,朝著白若安的肩膀便狠狠劈砍下来。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渔民劈成重伤。 然而,白若安面对这凶狠的一刀,竟是避也不避。 只见他手腕一翻,潜龙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向上一挑。 “鐺!” 疤脸汉子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震,那柄黑刀竟脱手而出,“咣当”一声掉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疤脸汉子彻底愣住了,他握著发麻的右手腕,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刀,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白若安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就在疤脸汉子愣神的剎那,他脚下步伐一动,侧身欺近,抬起右脚,迅捷有力地一脚踹在对方毫无防备的小腹之上。 “嘭!” “呃啊!” 疤脸汉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那根拦路的巨大横木上,隨即软软地滑倒在地。 第九十八章 灵识针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灵识针 “他妈的!还是个练家子。” 那被踹飞的疤脸汉子挣扎著爬起来,捂著剧痛的小腹,又惊又怒。 “他们就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弟兄们一起上!” 白若安方才出手,並未动用灵气,仅凭傀偶强化的身体力量应对,因此这群山匪並未察觉他们的真实修为,只以为是两个会些拳脚的硬点子。 面对如同潮水般呜嗷喊叫著涌上来的数十名山匪,白若安与石拳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无需多言,同时动了。 白若安心念一动,潜龙的刻印瞬间被激活,枪刃上流转起凛冽的锋芒。 这正是易司將军重新注入剑气后,提升至五品威能的剑气。 然而,这群没什么见识的山匪,见到灵器光华,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哟呵!还有灵器?今天真是走了大运,碰上两只肥羊,兄弟们,抢了他们的灵器。” 匪徒们叫囂著,挥舞著武器,甚至还有后方弓弦响动,射来几支冷箭。 他们哪里认得这是五品灵器,只以为是值钱的八九品货色。 山匪可不会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十几號人呈圆形围攻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將白若安笼罩。 白若安眼神一冷,反手握住潜龙枪桿,以左脚为轴心,右脚在地上划出一道圆弧,同时腰腹发力,手中潜龙借著旋转之势,潜龙横扫而出。 “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山匪,只觉得手上一轻,他们赖以逞凶的兵刃,无论是厚背砍刀还是铁棍,在与那金色枪芒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朽木枯草般被齐刷刷斩断。 更有两个冲得太猛的倒霉蛋,连带著握兵器的手臂,也被枪刃瞬间切断。 “啊!我的手!” “我的刀!” 霎时间,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后面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山匪,看到这恐怖的一幕,衝锋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戛然而止,脸上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然而,白若安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身形一晃,欺身再进,手中潜龙刺、挑、扫、砸,在匪群中穿梭游走。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山匪惨叫著倒下,或是兵器碎裂,或是筋骨折断。 配合著另一边的石拳,两人竟硬生生打出了反包围的气势,將这数十名山匪打得溃不成军。 “点子太硬了!快请大当家!” 有机灵的山匪见势不妙,连滚爬爬地向后逃窜,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 “快救我啊!我的手断了!” “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哀嚎声在山谷间迴荡。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眾,仗著有点微末修为和可能存在的官府勾结,就敢在此占山为王,鱼肉乡里。” 他与石拳攻势不减,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著怒意与六品灵压的暴吼,从山上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如同大鸟般从山坡上疾掠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来人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豹头环眼,手中提著一柄门板似的厚重鬼头大刀,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赫然达到了六品境界,此人定然就是梅山帮的大当家。 “这个六品的交给我,最近刚晋升七品,正想找个合適的对手,试试新掌握的能力。” 白若安对石拳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平日里与石拳对练,终究是切磋,许多杀伤力强大的手段不便施展。 石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放心,这些小嘍囉交给我,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將清理杂兵的任务交给石拳,白若安提枪转身,主动迎著那气势汹汹扑来的吴浮生走去。 吴浮生见对方只有一人迎战,而且感知中不过七品修为,竟敢如此托大,独自面对自己这六品高手,不由得怒火更炽。 “哪里来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打杀我这么多弟兄,今日定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怒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的灵气汹涌澎湃,只见他双臂肌肉賁张,將那柄巨大的七品鬼头刀高举过头,隨即猛地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 “嗡!” 一道凝练无比、足有九尺长的土黄色厚重刀芒,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呼啸声,如同一条出洞的巨蟒,朝著白若安拦腰斩来。 刀芒范围极广,几乎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刀芒来势极快,瞬息即至。 然而,白若安却不闪不避,就在刀芒及体的前一刻,他手腕一抖,潜龙枪尖精准地插入身前地面,坚韧的枪桿瞬间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紧接著,他藉助枪桿反弹之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跃起,险之又险地从那道致命的九尺刀芒上方翻越而过。 身形尚在半空,白若安已然腰腹发力,如同拧紧的发条,顺势將插入地面的潜龙抽出。 双手紧握枪桿,借著下坠之势与全身的力量,將潜龙高高举起,隨即朝著下方的吴浮生猛劈而下。 “鏘!”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潜龙枪刃与鬼头大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中,只见吴浮生那柄厚背鬼头刀上,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缺口。 “什么?!” 吴浮生瞳孔骤缩,心中骇然,他这柄七品鬼头刀伴隨他多年,不知劈碎了多少对手的兵刃,今日竟在一个照面下就被对方损伤。 就在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兵器受损而心神剧震、出现剎那恍惚的间隙。 『灵识针』 白若安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与石拳这等高手日日切磋,对战机把握早已炉火纯青,他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几乎在吴浮生愣神的同一时间,他识海中灵识高度凝聚,化作一根无形无质的尖针,朝著吴浮生的眉心识海狠狠刺去。 “呃啊!” 吴浮生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猛然爆发,仿佛整个脑袋都要被撕裂开来。 他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眼前一黑,紧握鬼头刀的手瞬间失去力气,“哐当”一声,那柄巨大的鬼头刀脱手坠落在地。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倒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白若安虽只是七品,但凭藉星辰殿的滋养与《望日法》的修炼,其灵识强度早已远超同儕。 而吴浮生空有六品修为,却从未专门修炼过灵识,在灵识层面的对抗中,自然一触即溃,毫无还手之力。 树倒猢猻散! 四周残余的山匪看到他们的大当家,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对方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打得倒地不起,痛苦哀嚎,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纷纷面露惊恐,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第九十九章 剿匪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剿匪 “呃啊——!!” 吴浮生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猛然爆发,仿佛整个脑袋都要被撕裂开来!他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眼前一黑,紧握鬼头刀的手瞬间失去力气,“哐当”一声,那柄巨大的鬼头刀脱手坠落在地。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倒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再也无法维持六品高手的威严。 白若安虽只是七品,但凭藉星辰殿的滋养与《望日法》的修炼,其灵识强度早已远超同儕。而吴浮生空有六品修为,却从未专门修炼过灵识,在精神层面的对抗中,自然一触即溃,毫无还手之力。 树倒猢猻散!四周残余的山匪看到他们心目中无敌的大当家,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对方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打得倒地不起,痛苦哀嚎,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纷纷面露惊恐,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还想跑?都给我留下!” 白若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战场旁那条湍急的山间河道。他心念一动,水师控水之能全力施展! “轰隆隆——!” 只见河道中的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高达三丈、厚达数尺的环形水墙,迅速將试图逃跑的所有山匪连同战场中心一起包围起来!紧接著,白若安法诀一变,寒气瀰漫—— “咔嚓嚓……” 高大的水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转眼间便化作了一道晶莹剔透、坚固异常的环形冰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將所有山匪都困在了其中! 一些八九品的山匪惊慌失措地试图用残破的兵器敲砸冰墙,但往往刚砸出一个小坑,后方就有新的水流补充上来,瞬间冻结,恢復如初,根本无济於事! 山匪中,竟有一个觉醒了简陋飞行能力的八品修士,背后展开一对虚幻的羽翼,拼命扇动,想要越过三丈高的冰墙逃离。 白若安眼神一眯,手臂肌肉绷紧,將手中潜龙当作標枪,腰腹合一,猛地投掷而出! “咻——!” 潜龙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噗嗤!” “啊!” 那名刚刚升空的山匪发出一声惨嚎,潜龙並未如白若安预想般穿透其头颅,而是精准地(或者说偏差地)从其臀部贯穿而入,来了个前后透亮的“串葫芦”,带著一溜血,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冰墙之上! “嘖,准头还是差了点,”白若安撇了撇嘴,似乎对自己的投掷技术不太满意,“本想爆头的。” 他抬手虚招,那钉在山匪身上的潜龙发出一声轻鸣,自动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他的手中。晋升为水神兵后,潜龙已与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冰墙內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残余山匪,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谁再敢跑,这就是下场!老老实实抱头蹲下,等候发落,跟我去刑狱司走一遭,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否则,格杀勿论!” 在死亡威胁与牢狱之灾之间,这些早已嚇破胆的山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纷纷丟下手中残破的兵器,双手抱头,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那六品匪首吴浮生,依旧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灵识受创的剧痛远非肉体伤痛可比。 白若安隨手点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受伤较轻的山匪:“你,过来!” 那山匪浑身一颤,连滚爬爬地过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大人饶命!大人有何吩咐?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嚇得脸色惨白,抖如筛糠,生怕眼前这位煞神一枪结果了自己。白若安方才展现出的水师门径能力,已然让他们明白,这二位衣著破烂之人,绝非寻常百姓,极有可能是朝廷派来的高手! “我且问你,”白若安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这梅山帮,在此地盘踞多久了?” “回……回大人!”那山匪不敢隱瞒,连忙答道,“梅山帮是在大虞歷九百五十年出现的,到如今已有十余年了!小的……小的也才入伙不到半年,真的没干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啊!求大人明鑑!”他试图为自己开脱。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白若安直接打断了他的求饶,继续问道,“梅山帮上下,一共多少人?” “回大人,连大当家在內,一共七十六人!名单都在寨子里记著呢!” 白若安环顾四周,大致清点了一下被冰墙围住和倒在地上的山匪,发现只有五十几人,显然匪窝里还留著一些看家的。 “前头带路,去你们的寨子。若是少了一个人,唯你是问!”白若安命令道,同时像拎小鸡一样,將已经因剧痛而昏厥过去的吴浮生提在手中。提著他们的大当家,无疑是最好的威慑。 “老石,下面这些杂鱼就交给你看管了。”白若安对石拳喊道。 石拳咧嘴一笑,晃了晃他那覆盖著岩石般坚硬角质层的拳头,瓮声瓮气地保证:“放心!哪个敢齜牙咧嘴或者想溜號的,老子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拆了!” 在那名带路山匪的战战兢兢引领下,白若安提著吴浮生,沿著陡峭的山路向上而行。来到半山腰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那山匪用力推开一块偽装过的巨石,露出了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天然暗道。 暗道內阴暗潮湿,蜿蜒向下。走了约莫半里路程,眼前豁然开朗! 谁能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山腹之內,竟隱藏著一处面积不小的山间盆地!盆地內屋舍儼然,甚至还开闢了几块菜畦,儼然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据点。作为匪窝,此地竟连最基本的寨墙都没有修筑。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放眼望去,这盆地四面皆是陡峭如刀削的岩壁,唯有这一条隱秘的暗道可以进出。若非有人带领,从外部根本难以发现此地的存在,確实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天险。 白若安不动声色,暗中引动洞天之力,操控水流涌入身后的暗道,隨即寒气瀰漫,將整条暗道彻底冻结封死,形成一道厚实的冰墙,彻底断绝了任何人从此处逃跑的可能。 “寨子里剩下的人,都在何处?”白若安问道。 “回大人,还有两个在西北角那间大屋里睡觉,有三个在东边灶房吃饭,还有一个在……”带路的山匪为了活命,表现得异常配合,不仅指出了剩余匪徒的藏身之处,甚至连他们的实力品级、此刻可能在做什么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从这山匪口中得知,整个梅山帮七十六人,除了大当家吴浮生是六品,其余皆是八、九品的修为,竟连一个七品都没有。显然,这吴浮生也是存了私心,生怕手下出现七品修士,联合起来威胁到他的地位。不过,现在这一切担忧都已成空,整个梅山帮即將被白若安连根拔起。 白若安依照指示,来到西北角一间较大的木屋前。 “咚咚咚。”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那带路的山匪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嘀咕:这位官爷下手如此狠辣,没想到还挺讲礼数,居然还敲门…… “谁啊?!他娘的!老子今日歇息,要是没要紧事,吵了老子清梦,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屋內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粗鲁骂声。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睡眼惺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脸上带著被打扰的怒气。 “你谁啊?新来的?面生得很……”胡茬汉子皱著眉头,上下打量著白若安。 白若安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有一笔大生意想和你谈谈。老实跟著我走,可留你一命。” 说著,他不等对方反应,將手中提著的、昏迷不醒的吴浮生从身后拽到了身前。 那胡茬汉子看到如同死狗般被拎著的大当家,脸上的睡意和怒气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关门逃跑!但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六品的大当家都栽了,自己这个八品的小嘍囉还能跑到哪里去?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带著哭腔喊道:“大人饶命!小的愿意投降!小的愿意带路!只求大人饶小的一条狗命!” “很好,很识时务。”白若安满意地点点头,“省得我多费手脚了。” 不过,並非所有留守的山匪都像这胡茬汉子一样“识相”。在后续的抓捕中,遇到了两个自恃勇力、试图反抗或者仗著地形熟悉想要溜走的刺头。对於这种人,白若安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出手,乾净利落地打断了他们的腿骨,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此刻,这几个倒霉蛋正被其他投降的山匪用临时製作的简易担架抬著走。 “你们这些年抢掠来的財物,都藏在何处?”白若安问那带路的山匪。 “回大人,所有的钱財和值钱物件,都放在大当家屋里的地窖下面。”这种层次的山匪团伙,显然不可能拥有洞天这等珍贵之物。 来到吴浮生那间最为宽敞、也最为坚固的木屋,白若安果然在屋內发现了一个隱蔽的地窖入口。打开地窖,里面堆放著不少箱笼。打开一看,里面大多是成锭的白银和一些品相不算太好的下品灵石,还有一些零散的金银首饰。显然,吴浮生將抢来的大部分財物都兑换成了便於储存和修炼的硬通货。 白若安毫不客气,挥手间便將地窖內的所有白银、灵石以及有价值的物品尽数收入自己的洞天之中。这自然不是中饱私囊,这些皆是梅山帮为祸一方所得的不义之財,是重要的罪证与赃款,之后需要一併上交刑狱司备案处理。 粗略估算,仅这些缴获的白银和灵石,总价值便高达数十万两之巨!这还不算他们日常消耗以及可能已经挥霍掉的部分。可见这梅山帮在此地盘踞十余年,造孽之深,敛財之巨! 带著剩余的俘虏和昏迷的吴浮生,白若安沿著原路返回山下。此时,石拳已经將山下那五十多名山匪驱赶到一起,用坚韧的藤蔓捆成了一串。空地一旁,还整齐地摆放著几具在刚才战斗中毙命的山匪尸体。 对於这些冥顽不灵、手上很可能沾满血腥的匪徒,白若安和石拳动手时並未刻意留手,直接击毙,反倒算是便宜了他们。 “老石,寨子里剩下的也都抓来了,清点过了,加起来刚好七十六个,一个不少。”白若安对石拳说道,“赃款也尽数起获。接下来,就把这些人都押送到就近县城的刑狱司吧。” 石拳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群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的山匪,洪声道:“手脚还利索的,抬上尸体和你们那些断腿的同伴!都给老子老实点!谁要是敢耍样……”他狞笑著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一群刚刚经歷了噩梦般的战斗、早已嚇破胆的山匪,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只能认命地按照吩咐,抬著同伴和尸体,在石拳的押解下,朝著山外的方向,步履蹣跚地走去。而白若安则提著昏迷的吴浮生,如同提著战利品般,跟在队伍最后。梅山帮的覆灭,已成定局。 第一百章 端倪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端倪 山匪队伍在崎嶇山路上蹣跚前行,白若安目光扫过这群形容狼狈的匪徒,忽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个格外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束髮之年的少年,身材干瘦得像一根在风中摇曳的芦苇,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与周围那些大多膀大腰圆、面带凶悍之气的山匪格格不入。 按虞朝律例与常情,这个年纪的少年,本该在博文司设立的官学中上学。 虞朝立国之初,为巩固统治、收拢人才,便將诸多修行门径纳入朝廷体系,並设立博文司,广建官学武堂。 只要缴纳一定费用,平民子弟亦可入学,表现优异者甚至有机会获得朝廷赐下的普通门径修行。 此策既收买了民心,让百姓感念皇恩,又有效削弱了江湖散修门派的凝聚力,可谓一举两得。 白若安放缓脚步,走到那少年身边,声音不算严厉:“小子,你为何会在此地,与这些山匪为伍?” 那少年闻声,浑身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脑袋垂得更低,肩膀紧缩,不敢看白若安,恐惧几乎要从那单薄的躯体里溢出来。 “抖什么?老实回话即可,我又不会吃了你。” 少年这才稍稍抬起一点头,嘴唇哆嗦著,声音细若蚊蝇,带著浓重的哭腔。 “回……回大人……小民……小民家中人多地少,爹娘拼命耕种,收上来的粮食也……也不够全家人餬口。县里的官老爷几年前就说要重新分地……可说了几年,也没见动静……”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我是家里长子,下面还有弟弟妹妹,总不能看著他们饿死……只好出来,想找个商队当伙计,卖力气混口饭吃。 可……可上个月,我跟著的那支商队,就在这梅山脚下被……被他们抢了!为了活命,我……我只好……只好入伙。 我体格小,没力气,匪头就让我跟在队伍后面,拉弓射箭,但我每次都不敢瞄准人,箭都射到空地里去了。我真的从来没害过人命,求饶小的一命吧。” 白若安静静地听著,目光掠过少年那双布满厚茧却又显得稚嫩的手,茧子的位置证明了他並未说谎。 “此事如何处置,並非由我一人决定。”白若安开口道,“我不过是路遇山匪劫道,顺手为之,为民除害罢了。” 听到这句话,少年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冀之光,瞬间又黯淡下去,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然而,白若安话锋一转:“不过,朝廷刑狱司亦非不讲道理之地。若审问之后,证实你確如所言,只为活命,未曾伤及无辜,自然也不会重罚。你年纪尚小,多半是受些训诫,便会释放归家。” “至於你家中耕地不足之事,也不必过於忧心。朝廷新政『万叠田亩策』已在推行,最迟立春之前,整个琼崖州的田地都会进行一轮核查与重新分配,届时像你家这般情况的,理应会有所改善。” 少年黯淡的目光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种,骤然亮了起来。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叩首:“真……真的吗?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 “不必谢我。”白若安摆了摆手,“要谢,就谢你自己在那等环境中,尚能守住本心,未伤天害理。” 紧接著,白若安又问道:“你对这梅山帮熟悉否?帮中可有资歷较老之人?替我指认一个出来,我有话要问。” 瘦弱少年连忙回答:“时间最长的,自然是大当家吴浮生。” 白若安瞥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被提在手里、依旧昏迷不醒的吴浮生,无奈道:“你看他这副模样,像是能开口说话的吗?” “啊……那……那就是刘三刀了!” 少年连忙指向队伍前头一个身影,“他七年前就入了梅山帮,除了吴浮生,就属他资歷最老,帮里好多事他都清楚。” 白若安顺著少年所指望去,发现那正是之前在匪窝里第一个被他敲门“请”出来的那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名叫刘三刀。 他微微点头:“还好,这人还活著,没躺在死人堆里。” 他快走几步,来到那胡茬汉子刘三刀身边。刘三刀察觉到白若安靠近,立刻挤出满脸諂媚的笑容,点头哈腰。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刘三刀,听说你在这梅山帮呆了七年,算是元老了吧?” 白若安语气隨意地问道。 “是是是,小人对梅山帮上下下、里里外外,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算知根知底,大人有何想知道的,小人必定知无不言。” 刘三刀仿佛看到了戴罪立功的希望。 白若安对他的殷勤不置可否,直接切入核心问题:“梅山帮是在大虞歷九百五十年建立,至今十余年。你七年前加入,那在你之前的老帮眾,如今都去了哪里?” 偌大一个匪帮,能在这群山之中存在这么久,县里的御兵司却从未將其剿灭,这里面定然有些门道。 刘三刀被白若安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 “回大人……这个,小人也不敢確定,但……但私下里有些猜测。” “说。”白若安言简意賅。 “就是有时候,帮里的弟兄们出去『做活』,或者忍不住去县城里快活时,偶尔会无端的暴露行踪。然后过不了多久,那些人就再也没回来,听说是被官老爷抓走了。” 刘三刀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白若安的脸色,壮著胆子道。 “小人斗胆猜测,怕是吴浮生这狗贼,和官府里的某些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勾结,用一些兄弟的命,换他自己的平安。” “哦?” 白若安眼睛微眯:“那你呢?你在这梅山帮七年,为何能安然无恙?” 刘三刀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带著后怕的笑容。 “小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好喝点小酒。但我从不亲自去县城买,都是让新入伙的、面生的小崽子跑腿。至於劫道……嘿嘿,小人每次都躲得远远的,藏在草丛里、石头后头,一看风头不对,撒丫子就跑,保命要紧嘛!” 听完刘三刀的话,白若安心中的猜测基本得到了印证。 第一百零一章 吴福禄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吴福禄 这诸东县的官员,定然与吴浮生有所勾结,而头號嫌疑,便是负责剿匪治安的御兵司。 诸东县地处琼崖州北部,与金陵州接壤,並非边境前线,平日並无战事。 不像沿海州县偶尔还能遭遇庆朝敌军,捞取军功。 在这种相对太平的內陆县城,御兵司的职能主要就是维持地方治安和清剿匪患。 若御兵司本身与匪徒勾结,那梅山帮能存续十余年,便不足为奇了。 申时六刻,残阳如血,將天边云霞染得一片橘红。 队伍终於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了诸东县那略显斑驳的城墙之下。 所有山匪都被白若安以精妙的水流操控之术束缚著,一道胳膊粗细的水流如同活物般缠绕在每个山匪的腰间,將他们串联在一起。 这是白若安以防万一的手段,但凡有人试图挣脱或逃跑,心念一动,水流瞬间便可化为坚固的冰镣銬,甚至夺其性命。 “站住!什么人?!” 城门口,负责守卫的並非常见的玄甲卫,而是几名身著御兵司制式皮甲的军士。 这种现象在財政拮据的县城颇为常见,朝廷拨款经过层层盘剥,到达县级已是捉襟见肘,连专职城防的守卫俸禄都难以维持。 於是,无所事事的御兵司军士便被拉来充任门卫,也算物尽其用。 白若安从洞天中取出那枚代表天都特使身份的正六品令牌。 “本官途经此地,顺手剿灭了盘踞在附近梅山的一伙山匪,共计七十六人。现押解至此,交由县衙刑狱司审理。” 为首的御兵司队正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双手微微颤抖,恭敬无比地將令牌捧还。 “原来是上差大人,大人为民除害,功在千秋,诸东县百姓定感念大人恩德。” “虚言不必多提。”白若安收回令牌,打断对方的奉承,“立刻派人引路,前往刑狱司。另外,再遣一人,速去將你们诸东县正秩司的正七品理事,请至刑狱司见我。” “是,是,卑职遵命,马上安排。” 那军士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喊来一名军士前去传话,自己则在前头带路。 一行人押著长长的匪队,穿过略显冷清的街道,来到了位於县城西侧的刑狱司。 衙署看起来有些年头没翻修过了,门楣上的漆色都已剥落大半。 刑狱司的狱卒们本已准备散衙归家,见到这浩浩荡荡的阵仗和白若安手中的六品令牌,顿时打起精神。 那位本该下值的正七品狱卒,此刻更是小心翼翼地跟在白若安身后,姿態谦卑得如同隨从。 白若安直接下令:“將这些山匪全部收押,分开审讯。记录口供,核实罪行。今晚,恐怕要辛苦诸位留署了。本官行程紧迫,需儘快將此案了结。” 那狱卒连忙躬身应道:“大人放心,下官必定亲自督办,调动所有人手,两个时辰內,定將所有匪徒初审完毕,整理出详细卷宗呈报大人。” 白若安点点头,转向石拳:“老石,审问的过程,就劳烦你在此监督。” 安排妥当,白若安便在刑狱司略显阴暗的正堂主位坐下,喝著一岁青內的水,静静等待。 约莫两刻钟后,一名身著正七品官袍的中年官员,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此人正是诸东县正秩司理事,玫丹桂。 此刻刑狱司的官员胥吏大多被派去审讯山匪,正堂內只有白若安一人安坐。 玫丹桂见到首位上那位虽衣著破烂蓑衣的年轻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小跑上前,躬身施礼,语气极为恭敬。 “下官诸东县正秩司理事玫丹桂,参见大人,不知大人召见下官,有何吩咐?” 白若安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玫理事,本官问你,近十七年来,你诸东县御兵司中,可有官员晋升速度异於常人?或者,在剿匪方面,功绩尤为突出者?” 玫丹桂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久居官场,瞬间便猜到了白若安此问的深意,这分明是衝著御兵司来的。 虽然他在诸东县算是一號人物,但面对这位品阶高出自己两级的上差,首要之事便是撇清干係,明哲保身。 他略一思索,便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人,若说剿匪功绩,十五年前,御兵司时任什长吴福禄,曾带队剿灭了一伙山匪,人数下官记不太清了,他首次立功。”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白若安的神色,见对方面无表情,便继续道。 “此后,此人仿佛异常走运,每隔两三年,总能恰好撞上或侦破一伙山匪,並將其剿灭。剿灭的山匪规模越来越大,修为也越来越高。 凭藉这些功劳,他升迁极快,短短六年,便从从九品什长升到了正八品。 如今,吴福禄已是御兵司的千夫长,官居从七品,在县里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白若安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这吴福禄,定然就是与吴浮生勾结,靠“养寇自重”、刷政绩上位的那个官员。 此人確是“人才”,可惜心思都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此人现在何处?”白若安声音冷了几分。 玫丹桂感受到白若安的语气变化,连忙答道:“回大人,今日正轮到吴福禄在御兵司值夜,此刻应当还在衙署之中。” 作为正秩司主官,他对县內官员的轮值日程自是了如指掌。 白若安站起身,將重新灌满水的一岁青,別回到腰间。 “那就劳烦玫理事带路,本官要去会会这位……剿匪標兵。” “是,大人请隨下官来。”玫丹桂不敢多言,连忙在前引路。 两人很快来到不远处的御兵司衙署,衙內灯火通明,吴福禄果然正在值房內,似乎是在翻阅文书。 他见到玫丹桂深夜到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笑容,起身迎道。 “玫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蒞临我这武备之地?真是蓬蓽生辉啊!” 然而,玫丹桂却並未回应他的寒暄,反而恭敬地站在白若安身后,姿態儼然如同隨从。 吴福禄这才意识到不对,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的白若安身上。 “不知这位大人是……”吴福禄试探著问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若安抬眼,目光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直接询问道。 “本官今日顺手剿灭了一个匪窝,名叫梅山帮。吴千夫长,对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听到梅山帮,吴福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能爬到从七品的位置,他也有几分急智,立刻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大人神勇,为民除害,剿灭梅山帮此等毒瘤,实乃我诸东县百姓之福,下官代全县百姓,感谢大人出手,大人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他满口都是恭维与感谢,对那见不得光的勾结之事,是只字不提,仿佛与梅山帮毫无瓜葛。 白若安看著他这番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如此,那就请吴千夫长隨本官去一趟刑狱司吧。有什么事,直接和刑狱司的真言令交代吧。” 去刑狱司?! 吴福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白若安面前,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镇定的模样,声音带著颤抖。 “大人,大人饶命啊!下官一时糊涂,下官愿意將家中藏匿的三十万两白银,还有两块珍藏的七品灵石,全部献与大人。只求大人高抬贵手,放下官一条生路!” 在巨大的恐惧面前,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自救,试图贿赂白若安。 白若安看著脚下这个为了仕途,不惜与匪徒勾结,用百姓的血泪和同僚的性命铺路的贪官,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企图贿赂上官,罪加一等。” 勾结匪类,养寇自重,欺上瞒下,鱼肉乡里,拿无辜者的性命和钱財给自己的仕途铺路。 数罪併罚,等待吴福禄的,多半是削去官职,发配至那九死一生的剑南战场,用余生去赎罪。 吴福禄修习的是道家门径,可惜入朝为官的道士,道庭是不会教奇门遁甲之术,只教符籙攻伐之道。 吴福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报应会在今日到来。 第一百零二章 学银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学银 吴福禄当晚便被革去官职,打入刑狱司大牢。 这只是白若安暗访路途中的一段插曲,却也如同一个缩影,映照出虞朝庞大官僚体系下的阴影。 总有如吴福禄这般,困於晋升无门,最终鋌而走险,踏上歪路之人,他们並非个例,只是无数沉沦者中的一个。 灯火通明的刑狱司大堂內,喧囂渐止。 那名负责主审的正七品狱卒,捧著一指厚的卷宗,快步走到白若安面前,躬身双手奉上,语气恭敬。 “大人,所有山匪均已初审完毕,口供记录在此,请您过目。” 白若安接过那摞沉甸甸的卷宗,隨手翻开几页。 墨跡犹新,记录得颇为详尽,不仅包括劫道次数、赃物分配,甚至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某某山匪逛青楼赖帐、某某因赌钱输红了眼殴斗等,都一一在录。 “我记得,这群匪徒中,有个年纪尚小的孩子,约莫束髮之年。他的情况如何?卷宗上可有记录?” 白若安一边翻阅,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狱卒闻言,连忙上前,熟练地帮白若安將卷宗翻到靠后的部分,指著一处道。 “大人请看,那少年的记录在此。名唤木承平,確实是个可怜孩子,本是隨商队谋生,不幸遭了匪患,为了活命才被迫入伙。” 白若安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小字上。记录显示,木承平所言基本属实,在真言令下,他並未撒谎,確实未曾伤害人命。 合上卷宗,白若安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诸东县博文司官学,一年的学银是多少?” 一直如同侍从般站在侧的玫丹桂,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在官场沉浮多年,立刻嗅出了白若安的意图。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他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抢著说道。 “哎哟,大人真是仁心,这等小事,岂敢劳烦大人破费?这孩子能在匪窝那等腌臢地方守住本心,实属难得。 可见是块可造之材,这学银,无论如何也该由下官来出,算是为咱们诸东县,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培养个人才。” 白若安却摆了摆手,態度坚决。 “不必了,你们为官一任,俸禄亦是辛苦所得,当养家餬口。此事既由我遇见,便由我来处理,些许学银,本官还承担得起。” 玫丹桂察言观色,见白若安神色认真,不似虚偽客套,心知这位上差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便不再坚持,转而详细介绍起来。 “既然如此,下官便为您细说。博文司的学银,分有三等。最优者,一千两白银,司內提供住宿、一日三餐,每晚还有先生额外授课一个时辰,悉心教导。 次一等的,五百两,不提供宿膳,但晚间这一个时辰的额外授课是有的。最末一等,一百两,则宿膳、小灶皆无,白日课程结束后,便需自行离开。” 白若安虽是朝廷官员,却也是第一次如此详细了解地方官学的收费標准,闻言不禁微微蹙眉。 这学银之高,远超寻常农户的承受能力。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若按朝廷正常田亩配给,辛勤耕作一年,缴纳秋税后,能攒下五十两银子已属不易。 即便农閒时再出去打些短工,一年到头,能盈余百两便是顶天了。 而这博文司最低一档的学费,便要耗去一个家庭整年的积蓄。 真正愿意倾尽所有送子女入学的家庭,恐怕寥寥无几。 白若安从洞天中取出三两金锭,相当於三千两白银。 “既然决定要帮,便给他最好的机会。这里是三两黄金,足够他三年的顶格学银。告诉他,安心在博文司学三年。若三年之內,能凭藉自身努力获得门径修行资格,便是他的造化。如若不能……” 他语气平静却现实,“那便说明此路或许不通,早些归家,协助父母务农,脚踏实地过日子,未必不是正道。” 白若安提供了机会,但也划下了界限。 玫丹桂眼疾手快,连忙双手接过金锭,连声道。 “大人仁慈,考虑周全。您放心,下官必定亲自督办,將此事安排得妥妥噹噹。” 白若安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一切需按博文司的章程办理,公正即可,不必额外关照,免得平白惹来是非。” “下官明白,定然依照规章办事。”玫丹桂保证道。 隨后,白若安根据卷宗记录,亲自起草了一份关於梅山帮匪患及吴福禄瀆职勾结的案情文书,末尾郑重盖上了自己的正六品特使官印。 他將文书交给玫丹桂,道:“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文书在此。后续上报府城、移交案犯、等待郡城各司会审之事,就辛苦你们了。本官尚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即刻便要启程。” 处置一个从七品的千夫长,需要上级郡城的刑狱司、正秩司等衙门联合审理定夺,但有了白若安这盖著特使官印的文书,吴福禄的命运几乎已经註定,发配剑南。 “老石,此间事了,我们该走了。” 两人走出诸东县刑狱司的大门时,已是子时三刻。 夜空如洗,月明星稀,清冷的银辉洒落在寂静的街道上,带著寒意。 石拳看向白若安,语气带著几分惊奇和调侃。 “没想到啊,老白。看你平日里杀伐果断,对付那些蠹虫毫不手软,没想到內里还是个热心肠?居然肯三千两银子,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子。” “我並非什么悲天悯人的滥好人。既然碰上了,那就出手帮一把。 三千两银子於我而言,並非负担,举手之劳,能改变一个人,何乐而不为?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三千两白银,是一个正六品官员半年的俸禄,堪称巨款。 诸东县本来就穷,正七品月俸也就二百两,让玫丹桂出银子可不行,別人做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修炼要用,上下打点要用,估计也存不下什么钱。 但醉仙楼、海上互市以及即將铺开的天仙阁生意走上正轨,將来的收益必將远超於此,未来还会有很多的三千两。 第一百零三章 父子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父子 刑狱司阴暗的牢房內,木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木承平,出来吧。你的案子查清了,你可以回家了。”狱卒的声音在牢房里迴荡。 蜷缩在角落草堆里的瘦弱少年闻声,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瞬间有了神采。 他连滚爬爬地起身,因为激动而有些腿软,几乎是踉蹌著扑到牢门口,对著那狱卒不住地鞠躬,声音带著哽咽。 “真……真的吗?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开恩!” 狱卒看著他这副样子,语气也缓和了些:“嗯,赶紧回家去吧,你家里人该等急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明日一早,记得去县城的博文司报到。往后三年,你可以在那里读书了。” 木承平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窘迫,他低下头,搓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大人……我……我家没钱交学银……” “学银已经有大人替你交了,整整三千两,够你用最好的条件学三年,包吃包住。” “什……什么?!”木承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浪般將他淹没,让他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狱卒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傻愣著了,快回去吧,时辰不早了。” 木承平这才如梦初醒,急切地抓住狱卒的袖子,声音颤抖著问。 “大人!请……请您告诉我,是……是哪位大人替我交的学银?我……我一定要当面磕头谢恩!” 狱卒摇了摇头:“就是今日把你们押送来的那位水师大人,具体名讳,我也不知,你若真想打听,或许可以问问云大人或者玫大人。” 木承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刑狱司那扇沉重的大门的,劫后余生和博文司的惊喜,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直到冰凉的夜风彻底吹透他单薄的衣衫,他才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县城,踏上了回村的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路。 此刻已是寅时四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分。 小雪节气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呼啸著刮过空旷的田野,捲起枯黄的草叶。 四下里万籟俱寂,连夏日常闻的蛙鸣虫唱也早已绝跡,只有风声和他的脚步声在风中迴响。 木承平的家在县城外数里地的一个小村庄里。 那是一座低矮的土坯房,墙壁上裂著几道缝隙,用泥巴和乾草勉强糊住。 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上,更是破了几处窟窿,用木板打著补丁。 “吱~” 木门被推开,里面漆黑一片。 一个佝僂、瘦削的身影正摸索著准备出门,是木承平的父亲木水苗。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粗麻单衣,在这个时辰,便要赶去县城码头,希望能揽到最早的一批活计。 这几日,因为长子音讯全无,谣传遭了匪,他心中焦灼,却不敢在妻儿面前表露,只是更加拼命地早出晚归,仿佛只有身体的极度疲惫,才能暂时麻木內心的痛苦。 “爹……” 木承平站在门口,看著父亲那在昏暗中更显苍老的背影,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著哽咽。 木水苗的动作猛地僵住,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认著那个模糊的身影。 当看清那確实是自己的儿子时,他乾瘦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皸裂双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木承平的胳膊。 感受到孩子的体温后,才敢真正相信自己的孩子回来了,而不是自己过劳出现的幻觉。 “平……平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 木水苗的声音嘶哑乾涩,他猛地张开双臂,將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爹!我回来了!” 木承平伏在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多日的恐惧不安,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天爷开眼了啊!” 木水苗老泪纵横,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著儿子的头和后背,反覆念叨著。 父子二人就在这破败土屋门口,紧紧相拥,凛冽的寒风,此刻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 哭了许久,木承平才稍稍平復情绪,他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抓著父亲的手臂,激动的地说道。 “爹,有好心的大人,他替我交了学银,整整三千两,往后三年,我都能在博文司上学了,是最好的那种,包吃包住。 大人还说,立春之前,县里就要重新分田了,咱们家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 爹,等我学成了,赚了钱,到时候,咱们家也起一座亮堂的石头房子,给弟弟妹妹们买新衣裳,再养上一群母鸡,让他们天天都有鸡蛋吃。 爹,你再也不用天不亮就去码头等活了……” …… 琼崖州城,特使衙署。 “呼~总算回来了,这半个月,可把老子累惨了。” 石拳一回到熟悉的衙署值房,便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长嘆,震得椅子吱呀作响。 “哎呀,臭死了!石蛮子你是掉进茅坑里了吗?还不赶紧去洗乾净,熏死人了!” 郝楪立刻捏紧了鼻子,秀眉紧蹙,一脸嫌弃地挥著手。 石拳闻言,不服气地坐直身体,嚷嚷道:“楪子,你这也太偏心了吧?老白他也一样啊,你怎么不说他臭?”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疑惑地看向不知何时已换上一身乾净利落黑色劲装的白若安。 “咦?老白,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咱俩不是前后脚进来的吗?” 白若安笑道:“方才进门时,顺手將傀偶收起来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本体。” 他学著郝楪的样子,夸张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眉头微皱。 “不过楪子说得没错,老石,你確实该去好好洗洗了。” “嘿,你这傢伙,还不都是因为你,非要穿那破蓑衣扮什么渔民,不然老子能这样?” 郝楪懒得理他俩斗嘴,好奇地问道:“你们这趟暗访,情况到底如何?” 白若安说道:“五成左右的州县,工程质量尚可,符合標准;三成左右,存在工期拖延的问题;还有约两成,则是明目张胆的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这一路上,我和老石顺手揪出来的问题官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相关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届时我们三人平分。毕竟这几日,也多亏了你在州城坐镇,处理日常公务。” 郝楪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她隨即想起一事,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对了,白若安,那款白色丝袜,在天都一推出,简直引起了轰动。现在那些世家小姐、贵妇们,几乎人手一双。 铺子里的货一上架,眨眼间就被抢购一空,郝家负责天仙阁生意的族老,这几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情况在白若安的预料之中,他点了点头,问道:“郝家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在其他州城铺设天仙阁?” 郝楪答道:“已经开始行动了,按照你的建议,新铺面的选址,全都定在各州城醉仙楼的正对面。 有工程司的人负责建造,估计再有两三日,州城的天仙阁就能准备妥当,开门迎客了。” 此次天仙阁是以郝家的名义开设,白若安隱於幕后,加之有醉仙楼的成功范例在前,州城的工程司这次没有搞什么么蛾子。 “现在白色丝袜刚引爆市场,大家的热情正值顶峰。等到大雪节气,天气更寒,我们便顺势推出第二款產品——黑丝。黑丝更加性感,与白丝是截然不同的风情,定然能再次掀起风潮。” “好的,我稍后就传讯族老。” 郝楪毫不犹豫地应下,白色丝袜在天都的巨大成功,让郝家真正见识到了白若安那看似“奇思妙想”背后蕴藏的恐怖商业价值,如今对他的决策非常注重。 而且,白若安还让郝楪有意无意地向郝家核心层透露了自己亦是醉仙楼东家之一的消息。 这无疑更让郝家坚定了与他紧密合作的决心。 毕竟,醉仙楼那种顛覆传统的经营模式,早已引起了各大世家的注意。 白若安看向郝楪,叮嘱道:“对了,黑丝正式上架前两日,记得先给老石的未婚妻送去几双成品。” 他对石拳的承诺,始终记在心上。 若非石拳利用石家的关係,以醉仙楼的名义將丝袜作为礼品赠送给天都顶级世家的女眷,天仙阁的名声也不会如此迅速地打开。 “嘿嘿嘿……” 一旁的石拳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的傻笑,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郝楪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催促道。 “石蛮子,別傻笑了,赶紧去把你这一身味儿洗掉,臭死啦!” 第一百零四章 古法洞天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古法洞天 子时四刻,万籟俱寂,然而星辰殿內,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永恆的星辉映照九尊星辰宝座,成员们的光影已陆续凝聚。 “夜安,太阳先生。”龙湫依旧是最懂礼貌的孩子。 一轮问候之后,小鱼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诸位,我得到一个確切消息,在云滇州与朔方州的交界之地,发现了一处古法洞天。 第一批误入其中的修士传回消息,那里面似乎是一处古代宗门遗蹟,不仅有保存相对完好的宫殿群,甚至还有药圃。 不过,这处古法洞天似乎存在著特殊的天地规则禁制,对进入者的修为有严格限制,最高只允许六品及以下的修士踏入。 超过此限,便会引发禁制反噬,据说已有不信邪的五品修士吃了大亏。” 古法洞天,与现今修士通过炼化“洞天令”开闢的洞天截然不同。 即便创造者早已陨落,洞天本身也不会崩溃,而是隱匿於虚空,等待有缘人发现,甚至可以被后人继承。 像这种属於宗门的洞天,经过长久的时间沉淀,丹药秘法什么的可能湮灭在了时间长河中,但是灵植不一样,这东西年份越久,效果越好。 最关键的是,这类洞天中,长时间无人消耗天地精华,因此必然会出现天材地宝。 “我想进去探索一下,但是独自一人风险太大,想诸位帮忙,到时候战利品,我们各持所需。” 小鱼儿环顾四周,期待地问道。 白若安闻言,心中一动。他本就计划离开琼崖州歷练,这处限制修为的古法洞天,无疑是绝佳的试炼场所,既能规避高阶修士的威胁,又能寻找机缘。 “我去。”人偶伏辰言简意賅,率先表明了意向。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对石拳而言,有爭斗的地方就是乐园,何况还可能找到灵植,除开战斗狂,石拳也是一个灵农。 郝楪倒是对此没什么想法,表现的兴致缺缺,毕竟古代的东西对千织门径没什么帮助,郝楪也不喜欢这种爭斗的场面。 倘若古法洞天里有古代美女,她肯定不会错过,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早就变成红粉骷髏了。 衍天行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充满了疲惫:“公务繁重,实在抽不开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衍天行是华亭財赋司的帐令,每天都要和税收打交道,確实没什么时间。 不过玫映雪和尚觉倒是有想法,表示可以一起去古法洞天探索一番。 百瑾瑶肯定来不了,她目前连洞天都没有,没办法通过洞天借道。 “哇呀!我也想去啊。”龙湫晃著龙蛋,嚷嚷道。 小鱼儿扑哧笑道:“龙湫你都还没孵出来,而且你和百瑾瑶一样,都没有洞天,去不了滴。” 被点破现状,龙蛋晃动得更厉害了,透著一股委屈巴巴的劲儿。 玫映雪见状,如同温柔的邻家大姐姐,柔声安抚道:“没事的,下次还有机会的。你努努力,早点破壳而出,就能和我们一起出去了。” 这时,尚觉提出了一个问题:“一般来说,这等无主的古法洞天现世,不是很快就会被当地官府或者强大的江湖势力封锁控制吗?怎会容他人隨意进入?” 小鱼儿解释道:“道长有所不知。这个洞天的入口並非固定存在,而是隨机在两地交界处的虚空中闪烁出现,位置和时间都不確定。 加之正好位於云滇、朔方两州边界,权责模糊,无论是官府还是江湖大派,都难以有效封锁。 所以现在那边聚集了不少江湖散修,都在碰运气,期望能撞上入口开启的时刻。” “那岂不是全看运气?”石拳皱起眉头,“万一我们去了,它好几天不开,或者刚好在別处开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郝楪闻言,忍不住白了石拳一眼,嗔道:“石蛮子,你是不是练傻了?咱们不是有道长吗?让他算一卦不就行了?当然啦,得付钱。” 她最后一句话是对著尚觉说的,带著促狭的笑意。 尚觉却难得地摆了摆手:“此次便不收诸位卦金了,毕竟贫道也要一同前往,这便不算是单纯的交易,不受三弊五缺的规则限制。” 白若安想起之前与石拳探索白家演武洞天的经歷,適时用人偶提醒道。 “有一点需注意,我曾进入过无主洞天,发现即便身处他人洞天之中,依旧可以进入自身的洞天。” 这一点倒不是白若安本体的专属天赋,当时石拳也发现了这个秘密。 人偶伏辰隨即转向始终笼罩在星辉中的太阳,恭敬地请求道:“太阳先生,能否请您助我等一个小忙?” 太阳微微頷首,示意人偶伏辰继续说下去。 伏辰继续道:“届时,可以让小鱼儿先行进入古法洞天。待她寻得一处隱蔽之地后,便通过星印向您传讯。 届时,再由您通知我等,我们便可直接通过洞天借道,直接传送至小鱼儿身边。如此,既可规避入口处的纷爭与风险,也能打其他人一个措手不及。” 太阳先生沉默片刻,星辉流转,似在权衡,最终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可。” 小鱼儿拍手笑道:“太好了,不过,我们进去之后,肯定不能用真实身份和面容,不然被有心人盯上就麻烦了。” “这个简单,我们便以在星辰殿的代號相称,並稍作偽装。只要不泄露星辰殿本身的存在与信息,便无大碍。” 玫映雪说著,目光望向首位的太阳,见他並未开口,显然是默许了。 计议已定,尚觉便不再耽搁,即刻施展奇门遁甲之术,测算洞天入口出现的位置。 剎那间,浓郁的星辰之力自其宝座后方奔涌而出,在他身前交织勾勒,形成一幅奇门遁甲图。 图中天、地、人三盘,八门、九星、八神等符號清晰可见,围绕著中央核心缓缓旋转。 眾人屏息凝神,看著尚觉指尖在虚空中点动,引导著星辰之力注入奇门图中。 那图上的符號顿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飞速地变幻、推演,令人眼繚乱,仿佛在解读著天地间的奥秘。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不断变幻的奇门图速度渐缓,最终定格下来。 特定的卦象、星位、门位组合,形成最终的定数。 第一百零五章 梦南柯(追读送焚诀)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五章 梦南柯(追读送焚诀) 尚觉长长舒了一口气,显然这番推演消耗不小。 “卦象显示,曜日鼎盛之时,位於半山半水之间,双水交匯之处,有门户洞开之机。 简单点说就是,下一次古法洞天的入口,將在明日正午时分出现。地点在河道交匯,两面高山鼎立对峙之处。 不过云滇、朔方交界处,符合此等特徵的地方或许不少。” 小鱼儿听得仔细,待尚觉话音落下,她立刻回应道:“我知道是哪里了,道长形容的这般独特地貌,在两州交界处只有一处符合,就在天朔河的一段河道拐弯处。” 天朔河,与琼崖州的天琼河一样,乃是横贯虞朝疆域的九条“通天河”之一。 所有通天河的源头,都指向极北之地,终年被冰雪覆盖的雪山冰脉。 朔方与云滇两州的北部,便是广袤酷寒的极地冰原,寻常生物难以生存。 “各位,记得要乔装打扮,掩人耳目。”人偶伏辰再次提醒。 “此事简单。” 尚觉接过话头,脸上又露出了市侩的精明笑容。 “贫道这里正好有几张面具,此面具能隔绝寻常修士的灵识探查,端的是一件好宝贝,不过嘛这可是要付钱的,概不赊欠啊。” 他那抠搜劲儿又上来了,眾人早已见怪不怪。 小鱼儿第一个跳出来討价还价,她皱著眉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道长,一个面具一万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我就是一个走乡串户的穷药师,没多少积蓄的啊。” 尚觉把眼一瞪:“童叟无欺,一万两绝对是成本价,贫道又不赚你们的银子。” 这时,郝楪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尚觉手中的面具,忽然“咦”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道长,这面具我怎么看著这么眼熟呢?这分明是天都里流传的『寧成子』招牌面具嘛。据说很多去风月场所寻欢作乐,又不想暴露身份的王公贵族,最爱用这个。道长你囤积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经常干些吧?” 被郝楪一语道破来歷,尚觉也不脸红,反而无所谓的说道。 “贫道在天都好歹也算是个名人,偶尔去那些风雅之地听听小曲,陶冶情操,自然需要遮掩一二,免得被无聊之人嚼舌根,再说了,寧成子的面具流传甚广,很多人都用,安全无后患。” 他迅速反应过来,反將一军,眯著眼睛看向郝楪:“倒是郝楪你对此物如此熟悉,莫非也常戴著它,流连於勾栏瓦舍之间?” 郝楪双手叉腰,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理直气壮地承认。 “是又怎样?本姑娘就不能去勾栏听听曲,看看舞了?谁规定只有你们男人能去?” 尚觉被噎得一时语塞,只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最终,石拳、人偶伏辰、玫映雪都各自支付了一万两银子,从尚觉那里“购买”了一张寧成子面具。 小鱼儿虽然心疼得齜牙咧嘴,仿佛心在滴血,但为了能和大家一起行动,也只好苦著脸掏了钱。 白若安暗自奇怪,药师门径的修士按理说不会缺钱,炼丹治病都能拿到不菲的收入,这小鱼儿怎么像个守財奴似的? …… 翌日,午时三刻。 星辰殿內,四道身影已然齐聚,此次皆是以肉身降临。 白若安此次前来的是本体,他身著郝楪特製的黑色六品劲装,气息內敛。 人偶伏辰则缩小了身形,藏於他的衣袖之內,而那具六品五禽戏傀偶,则静静立於他身后。 这具傀偶倒是不用带面具,因为傀偶的面部是能改变的,白若安早就將其面部变成了寻常的大眾脸。 同时星辰殿首位上太阳的身影依旧存在,平时太阳就笼罩在星辉之中,没人知道星辉之下是什么,也正是那一层星辉阻挡了感知。 眼前的太阳当然不是白若安,而是人偶伏辰的灵识,白若安將伏辰的灵识包裹,偽装成太阳的样子。 毕竟自己和人偶心意相通,星印受到的消息,白若安可以直接通过人偶传达,不会穿帮。 …… 云滇州与朔方州交界,天朔河上游。 河水奔腾,撞击在两岸鼎立的峭壁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此处人烟罕至,空气中带著一股荒凉凛冽的气息。 岸边,小鱼儿正翘首以盼。 她今日依旧是一副利落打扮,但细心看去,便能发现她腿上也穿著一双洁白的天仙阁丝袜。 在她身边,还站著一位身著浅绿色素雅长裙的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气质嫻静如水,身段丰腴曼妙,尽显成熟风韵,她那裙摆之下,同样穿著一双白色的丝袜,勾勒出优美的腿部线条。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一道贯穿整张脸的伤疤,若是没有这道疤,也定然是一张秀气的容顏。 她便是小鱼儿的师傅梦南柯,药师门径的四品悬壶。 “小鱼儿,你確定此地便是那古法洞天的入口所在?” 梦南柯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温和而动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修为已至四品,无法进入这受限的洞天,只能在外乾等。 “师傅您就放心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反正大家都是碰运气,为什么我们不选个清净点的地方呢?您看那些人多的地方,那些臭男人的眼睛都快粘在您身上了,您不是最討厌这样嘛。” 梦南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她年岁已过七旬,只是修为高深,驻顏有术。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幸福的家庭,却因一念之仁,救治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修士,引狼入室,导致丈夫与贼人同归於尽,只救下了她一人。 自此之后,她对那些带著欲望的目光深恶痛绝,为了安全,她给自己脸上划了一道疤,以此毁容,减少好色之徒的目光。 在四处行医过程中,她偶然在河中救了一个弃婴,估计因为体质先天弱小而被拋弃了。 因为是在河里救下来的,所以就取名叫小鱼儿。 她倾尽心血为其调养,甚至“矫枉过正”地將小鱼儿培养成了如今这般壮士的模样,何尝不是一种对过往伤痛的过度防护,深恐徒弟重蹈自己因容貌而招祸的覆辙。 午时四刻將至,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开始產生某种微妙的躁动。 原本奔腾的天朔河面,忽然无风自动,河水中央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丈许的银白色漩涡。 漩涡中心深邃无比,仿佛连通著另一个世界,散发出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师傅您看,洞天入口,真的出现了。” 小鱼儿指著河面上的漩涡,兴奋地跳了起来,儘管早已知道结果,但这番表演却是必不可少。 梦南柯看著那確实出现的入口,心中稍安,然后催促道:“既已出现,便快些进去吧,为师在此等你平安归来。” 她敏锐地感知到,远处已有破空之声传来,显然是其他修士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正在飞速赶来。 一旦官府或江湖势力的人马赶到,再想轻鬆进入就难了。 “嗯,师傅等我好消息。” 小鱼儿重重点头,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那银光闪烁的漩涡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第一百零六章 罗盘寻宝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六章 罗盘寻宝 穿过漩涡,短暂的失重与晕眩之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並非想像中的仙家福地,而是一片荒芜寂寥的旷野。 齐腰深的枯黄杂草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气息。 抬头远眺,视野的尽头,几座巍峨宫殿的轮廓在淡淡的雾气中若隱若现。 它们如同沉睡的巨兽,殿宇的飞檐斗角依稀可见曾经的辉煌,但如今却被无数粗壮的墨绿色藤蔓紧紧缠绕。 小鱼儿並未像大多数初入者那般,被远方的宫殿群所吸引,迫不及待地前往探寻。 她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机警地扫视四周,隨即身形一晃,如同灵巧的狸猫,迅速离开了入口区域,毫不犹豫地朝著与宫殿群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她深知,入口处很快便会成为是非之地。 果然,就在她身影消失后不过几息之间,漩涡接连闪烁,数道身影闯了进来。 这些人大多衣衫各异,气息驳杂,显然是来自不同势力的散修或小团队。 他们的目光便立刻被远方那象徵著机缘的宫殿群牢牢吸引,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各展手段,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朝著宫殿方向衝去。 可以预见,不久之后,那些宫殿之中必將因宝物的爭夺而爆发出激烈的衝突。 小鱼儿寻到了一处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环绕的隱蔽凹地。 她迅速通过星印,向“太阳先生”传递了讯息。 几乎就在小鱼儿传讯完成的瞬间,星辰殿內位於首座的太阳突然开口。 “重华已顺利进入古法洞天,诸位,可以开始借道而行了。” 早已准备就绪的几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迅速通过洞天借道,进入古法洞天。 刚进入洞天,几人就看到了已经带上面具的小鱼儿。 这面具不仅改变了她的容貌,连带著装束也幻化成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色衣裳,先前那显眼的白色丝袜已被完美遮掩。 白若安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的天地,问道。 “重华,你对此处洞天可有更多了解?或者,进来之前还得到过什么消息?” 小鱼儿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所知甚少。这洞天每次开启,进去的人多,能带著收穫和消息全身而退的却少之又少。 流传出来的信息支离破碎,真假难辨,甚至还有专门兜售假消息坑人的傢伙。” 玫映雪轻笑道:“这有何难?有什么想要的,让贪狼起一卦指引方向便是。” 进入洞天后,眾人皆以星辰代號相称,防止身份暴露。 尚觉闻言,习惯性地搓了搓手指,笑道:“咳咳,此种指引前路的卦象,可是要另外收取卦金的。” 白若安摆了摆手,提议道:“既然同行,自当同心。不如这样,大家先说说各自在此行的主要目標。我们便按照在星辰殿的位次顺序,优先解决各自的需求,如何?如此也算公平。” 这个提议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赞同。 小鱼儿作为药师,石拳作为灵农,首要目標皆是洞天中可能存在的珍稀灵植,这是他们门径修炼与提升的根本。 而尚觉、玫映雪以及白若安自己,目標则相对宽泛,任何有价值的天材地宝、功法典籍或是稀有材料,皆在目標之列。 “既然如此,那第一站,便先去寻找此洞天中的药圃吧。” 白若安决定道,“找到后,由重华和镇星优先挑选所需。” “既然我也有份,那就不收卦金了。” 说罢,他神色一肃,直接起卦,算出洞天药圃的位置。 片刻后,卦象解析完毕,尚觉抬手指向东南方向。 “卦象显示,洞天药圃位於东南方,距离我们此刻所在,约有两百里之遥。” 两百里,对於修行者而言也不算近,若是徒步,也要些许时间。 白若安心念一动,唤出凌霄,凌霄流光一闪,於眾人面前化作一只翼展近三丈的金色大鹏。 羽翼流光溢彩,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凛然神威。 “哇!好俊的大鸟啊!” 小鱼儿忍不住惊呼出声,上前好奇地摸了摸凌霄那光滑而坚硬的金色翎羽。 听到称讚,凌霄极为受用地昂起了头颅,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嚕声,显得颇为得意。 “这並非寻常禽鸟,” 玫映雪见识广博,轻声解释道:“乃是妖王一族的鯤鹏,此刻乃是大鹏形態。” 尚觉却习惯性地泼了盆冷水,他打量著凌霄,嘖嘖道:“六品血脉,却只有八品境界。伏辰,你这鯤鹏养得未免有些……” 他话说得委婉,但那嫌弃之意却很明显。 凌霄刚刚昂起的头颅瞬间耷拉了下去,翎羽的光泽仿佛都黯淡了几分,发出委屈的低鸣。 白若安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脖颈,语气平静:“境界修为,皆是表象,勤修不輟,自有腾飞之日。” 白若安看似在回应尚觉,其实是在安慰凌霄。 眾人不再多言,纷纷跃上凌霄宽阔的脊背。 凌霄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唳鸣,双翼猛然一振,激起强劲气流,托著眾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是鯤鹏天赋神通,两百里路程,不过一刻钟便可抵达。 身处高空,俯瞰下方。 只见这片古法洞天范围极广,山川河流分布其间,风格各异、或完整或残破的宫殿建筑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大地之上。 甚至能看到一些较早进入的修士,如同蚂蚁般在一些宫殿外围活动,隱约还能听到兵器交击与呼喝之声传来,显然爭夺已然开始。 江湖爭斗,直来直往,为財为宝,刀剑相向,血溅五步乃是常態,远比朝廷之上那些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倾轧来得更加赤裸和残酷。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景象已然大变。 莽莽群山映入眼帘,山势起伏,林木葱鬱。 而在群山环抱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片片依山开垦、层次分明、笼罩著各色光晕的广阔药圃。 这里,显然便是这处古代宗门的核心药园所在。 然而,机缘之地,从不缺少爭夺者。 此刻,下方那些巨大的药圃周围,早已聚集了为数不少的修士。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孑然一身,大多围拢在那些依旧被古老禁制光幕笼罩的药圃前,各施手段,试图破开禁制。 有的药圃禁制已被攻破,光幕消散,但內部的灵植尚未被取走,其旁的修士便已兵戎相见,打得不可开交,上演著一幕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贪狼,下面药圃眾多,品质想必也参差不齐。挑选何处,便看你的手段了。”白若安对尚觉说道。 尚觉並未施展奇门遁甲之术,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件罗盘灵器。 隨著他灵力注入,那罗盘上的指针先是疯狂地左右摇摆,但隨著尚觉逐步调整,指针的摆动幅度逐渐减小,最终稳定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第一百零七章 尚觉的天赋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尚觉的天赋 尚觉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哦呦!没想到这洞天里,藏著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往那边。” 他伸手指向群山深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凌霄依言俯衝而下,几息之后,眾人稳稳落在一处被淡淡土黄色光晕笼罩的药圃之前。 这禁制光幕看似寻常,却隱隱散发出一种厚重的气息,將其內的景象与气息完全隔绝,令人无法窥探其中究竟藏著何种灵植。 这正是此类禁制的阴险之处,往往让人耗费大力气破开后,才发现內里空空如也或只是些寻常货色。 不巧的是,这处药圃前,已然站了数名修士。 他们身著统一的赤红色劲装,腰间皆悬掛著一枚刻画著火焰纹路的玉扇腰牌,显然来自同一个江湖势力。 幸好,看其装束並非官府中人,至少不会出现大水冲龙王庙的情况。 白若安几人刚落地,还未站稳,两名手持三尺长短的赤扇的弟子便一脸倨傲地迎了上来,挥动手中的扇子,如同驱赶苍蝇般呵斥道。 “此地已被我赤扇门看上了,识相的就赶紧去別处,免得自討苦吃。” 尚觉看著那几个赤扇门弟子正笨拙地用手中的扇子灵器,凝聚出风刃不断劈砍那土黄色禁制,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禁制纹丝不动,不由得嗤笑出声,语带嘲讽。 “就凭你们手里那几把破扇子,也想撬开这禁制?我看你们不如去青楼里,给那些魁娘子扇风揭裙底更在行些。” “混帐!你找死!” 那名被嘲讽的赤扇门弟子顿时勃然大怒,脸色涨红,手中赤扇猛地一挥,一道半月光弧般的凌厉风刃瞬间成型,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劈尚觉面门。 “哟呵?这就急了?道爷我好心指点,还不领情?” 尚觉嘴上依旧不饶人,脸上笑容不减。 只见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灵气喷薄,迅疾如电地在身前虚空中划过一道轨跡。 一道散发著清新灵动气息的青色符籙瞬间勾勒成形。 『风行·逆流』 他屈指一弹,青色符籙应声飞出,並非硬撼风刃,而是在接近风刃的瞬间化作一团旋转的无形气流,產生一股诡异的吸力,竟將那凌厉的风刃牵引著偏离了方向,隨即气流反转,如同借力打力,裹挟著那道风刃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倒卷而回。 那赤扇门弟子显然没料到对方手段如此诡异,仓促间连忙举起手中赤扇格挡。 “嘭!” 一声闷响,他虽挡住了自己的风刃,却被那附带的巨力震得踉蹌后退数步,手臂发麻,脸上满是惊骇。 尚觉得势不饶人,趁对方阵脚已乱,双手齐出,左手炽红流光闪烁,一道蕴含著爆裂火意的符籙瞬间成型;右手则引动方才尚未完全散去的风行灵气,又是一道青色符籙勾勒而出。 『火行·流炎』 他双掌一合,红青两道符籙並未融合,却巧妙地交织在一起,赤色流火如同遇上了风助,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瞬间化作一道咆哮的赤色火龙捲,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朝著那群赤扇门弟子席捲而去。 热浪扑面,將地面的杂草瞬间烤焦。 “长老!救命啊!” 首当其衝的几名八品弟子感受到那火龙捲中蕴含的七品威能,嚇得魂飞魄散,一边拼命挥动扇子吹出风墙试图抵挡,一边声嘶力竭地向后方求助。 正在全力攻击禁制的那位赤扇门长老闻声猛地回头,见到那威势惊人的火龙捲,脸色骤变,暗道一声“不好”。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火焰风暴乃是七品层次的攻击,绝非自己门下这些八品弟子所能抵挡。 “放肆!” 赤扇门长老怒喝一声,手中那柄明显品级更高的赤扇猛地展开,周身六品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对著那火龙捲猛然一扇。 一道直径过丈、凝练无比的深青色狂暴颶风凭空而生,发出呜呜的骇人声响,如同一条风之巨蟒,悍然撞向那赤色火龙捲。 六品对七品,灵力质量上有著天然优势。 眼见那青色颶风威势滔天,白若安(眼神一凝,脚步微动,便要上前相助,却被身旁的石拳一把按住肩膀。 石拳摇了摇头,脸上带著看好戏的轻鬆笑容,低声道。 “伏辰兄,稍安勿躁。这种小场面,交给贪狼自己处理便是。正好,也让大伙儿都瞧瞧,这傢伙进了星辰殿后,本事到底涨了多少。” 同为天都旧识,他显然对尚觉的实力知之甚详。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六品颶风,尚觉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好似许久未动过手了一样。 他哈哈一笑:“来得好。” 话音未落,他双手急速舞动,浓郁的灵力自他指尖奔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重复描绘著同一道青色符籙。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 整整十道一模一样的青色符籙,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已成型,悬浮在他身前。 这还没完,在尚觉的操控下,这十道符籙层层叠加,融合。 一道散发出令人心悸波动的深青符籙骤然出现在半空。 其散发出的能量层级,赫然已稳稳踏入了六品之境。 『风行·重风』 尚觉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一道丝毫不逊色於赤扇门长老所发颶风的深青色风暴应声而起,悍然迎上了对方的攻击。 两股同样达到六品层次的狂暴颶风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霎时间,飞沙走石,气流暴乱,刺耳的撕裂声不绝於耳,逸散的风刃將周围的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一时间,竟是势均力敌,相互磨灭,谁也奈何不了谁。 除了早有预料的石拳,白若安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道家门径的符籙之术,向来以变化多端、组合巧妙著称,但从未听说过能將单一属性的基础符籙通过简单叠加,硬生生提升一个品级的威能。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对符法一道的认知。 石拳適时地低声解释道:“这是贪狼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將同种符籙进行叠加融合,使其威能强行提升一品。不过此天赋也有限制,最高只能提升一品,且一次只能作用於一种符籙,无法多种符籙同时叠加。但即便如此,也已极为逆天了。” 小鱼儿听得双眼放光,忍不住小声惊呼:“哇!那要是他一直叠加下去,岂不是能弄出上三品的符籙来?” 玫映雪摇头否定:“不可能,以他七品的灵力底蕴,不足以勾勒出上三品所需要的符籙数量。” “星辰殿不是会激活或者增强天赋吗?贪狼的天赋加强了什么?” 白若安好奇的问道,毕竟这次一起来的几人中,他只知道石拳的天赋是加速灵植生长,经过星辰殿加强后,从三倍的速度提高到了五倍。 尚觉也听到了几人的討论,於是转头道:“別急,这就展示给你们看。” 说罢,他眼神一凛,气息再变。 左右双手同时抬起,左手掌心雷光闪烁,滋滋作响,迅速勾勒出一道道紫色雷符,右手则是一道道炽烈的火符。 二十道符籙几乎同时完成,紧接著,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这二十道气息迥异的符籙,开始互相融合。 雷光与火焰激烈碰撞,却又诡异地相互依存,最终化作一道仅有三寸长短符籙,通体流转著紫红二色,表面布满玄奥雷火道纹。 这道符籙出现的瞬间,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对面那位赤扇门长老脸色瞬间捏了一把汗。 『双相·雷火炼狱』 尚觉屈指一弹,那紫红符籙轻飘飘地飞向赤扇门眾人头顶,隨即轰然爆发。 “咔嚓!轰!” 霎时间,天象骤变。 药圃上空乌云匯聚,一道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如同狂怒的蛟龙,撕裂天空,悍然劈落。 与此同时,眾人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裂开无数道缝隙,灼热的赤红色地火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直衝云霄。 天雷勾动地火,雷霆与烈焰疯狂交织、碰撞,每一次接触都引发剧烈的爆炸,紫红色的电蛇与火舌肆意蔓延,瞬间便將赤扇门眾人所在区域化作了一片真正的雷火地狱。 修为稍弱的八品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雷霆劈成焦炭或被地火吞噬焚灭。 小鱼儿忍不住再次惊呼:“哇,没想到贪狼除了算卦厉害,打起架来也这么凶残……不,是这么强啊。” 那位赤扇门长老此刻已是心胆俱裂,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七品的小辈,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符籙。 眼见门下弟子死伤惨重,自己在那雷火炼狱中也支撑得极为勉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威严和宗门任务,嘶声吼道。 “撤!快撤!”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著远离雷火区域的方向亡命飞遁。 弟子见长老都逃了,更是毫无战意,纷纷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场面混乱不堪。 尚觉並未追击,他散去符籙,那恐怖的雷火炼狱也隨之缓缓平息,只留下满地焦黑与狼藉。 他拍了拍手,转身对著白若安几人笑道。 “好了,聒噪的苍蝇都赶跑了。现在,这处药圃归我们了。” 第一百零八章 药圃禁制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 药圃禁制 狂暴的“雷火炼狱”渐渐平息,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焦糊的气息,混合著泥土被高温灼烧后的特殊味道。 眾人脚下,原本生机勃勃的土地已化作一片焦黑,部分区域甚至因为高温而发生了釉化。 然而,那片被土黄色光晕笼罩的药圃禁制,在经歷了如此猛烈的攻击后,竟依旧完好无损。 驱散了竞爭者,仅是第一步,想要真正获得其中的灵植,还得破解这古代宗门的禁制。 “这禁制……看起来好生坚固,我们该怎么进去?” 小鱼儿望著那纹丝不动的光幕,眉头微蹙,她虽是药师,对阵法禁制却知之甚少。 暴力破解倒是一个选项,白若安身上还带著易司赐予的剑气小令,內蕴三品剑修的全力一击,破开这禁制想必不难。 在场几人,除了小鱼儿可能没有上三品的护身底牌,石拳、玫映雪、尚觉身上定然也有类似的保命之物。 但暴力破解的风险很高,在撕开禁制的同时,极有可能將禁制內部脆弱的灵植也一併摧毁,届时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尚觉倒是打算用卜卦的方式,来破解这禁制,不过就在他刚准备施展奇门之术时,一直在安静观察的玫映雪开口了。 “诸位,让我来试试吧。” 眾人目光匯聚在她身上,只见玫映雪从洞天中,取出了几面仅有巴掌大小的小旗。 她玉手隨意一扬,小旗便化作流光,精准地插在了药圃禁制周围。 她指尖灵力如丝如缕,分別注入几面阵旗之中。 霎时间,小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银色阵纹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却连贯的光芒,彼此交织,构成了一张光网,覆盖在原有禁制光幕之上。 其上的能量波动在不断变化,似乎在试图融入那古老的土黄色禁制。 “这……能行吗?” 小鱼儿看著那几面品阶不过七品的小旗,又看了看那承受了六品攻击都岿然不动的厚重禁制,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禁制感觉比城墙还厚实,这几面小旗子,能撬得动吗?”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白若安几人嚇了一跳。 玫映雪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隨即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不好!紫薇不见了!” “特娘的,怎么回事?人呢?!”石拳也是脸色一变,握紧了拳头,周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这该怎么办啊?” 玫映雪的突然消失,让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白若安迅速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贪狼,立刻起卦,卜算紫薇吉凶,若卦象显示她有危险,我们立刻强行破开禁制救人。 若暂无大碍,我们再耐心等待片刻,毕竟阵法之道,我们都不甚了解,贸然行动恐生变故。” 尚觉闻言,神色肃然,指尖灵光再起,奇门遁甲的虚影开始在他身前缓缓凝聚…… 然而,就在那玄奥的奇门图尚未完全显化之时,一个熟悉而温婉的声音,竟清晰地从那纹丝不动的土黄色禁制內部传了出来。 “几位,不必担忧,禁制已暂时解决了。” 这声音瞬间驱散了眾人心头的阴霾。 “紫薇,你现在情况如何?身在何处?” 玫映雪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传来。 “大家放心,我无恙。方才我並非消失,而是通过阵法,在这禁制上临时开闢了一个可供通行的小门。现在,我在刚刚我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入口,你们直接走过来便可。” 石拳最为乾脆,闻言大步流星地走到玫映雪之前所站的位置。 果然,他的身影在接触到那片区域时,如同水滴融入湖面,微微扭曲了一下,便瞬间从眾人眼前消失。 白若安不再犹豫,紧隨其后,一步踏出,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膜,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那层阻碍视线的土黄色光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灵气充沛到令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的空间。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如同温暖的泉水般包裹全身,每一次呼吸都感觉修为在隱隱增长。 药圃內部並不算特別广阔,但规划得井井有条。 一片片黑沃的土地上,生长著数十株形態各异的植株。 而在药圃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以玉石垒砌的池塘,池塘之水並非寻常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乳白粘稠的质感,之前感受到的浓郁灵气,源头正是此处。 白若安初时以为池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天材地宝,凝神细察之下才惊觉,那乳白色的池水,竟是精纯到已然液化的天地灵气。 这显然是药圃下方的聚灵大阵歷经无数岁月不停运转,积累下的成果。 “紫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能在这上古禁制上开门?” 白若安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一旁的玫映雪,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玫映雪浅浅一笑,耐心解释道:“我並未强行破解这上古禁制。它的核心依旧完整且强大,暴力破解只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只是利用那几面阵旗,模擬出与这禁制同源的阵法,在其边缘区域拓展了一块禁制覆盖的区域。” 她指了指眾人进来的方向:“相当於在原有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上,暂时开了一个仅供我们通行的洞。这个『洞』的开关权限在我手中,只要我不撤去阵旗,我们便可自由出入。而一旦撤去,禁制便会恢復原状,外人依旧难以察觉和进入。” “哇!紫薇姐姐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厉害的阵法?真是太厉害了。”小鱼儿双眼放光。 玫映雪被她的样子逗笑,谦逊道:“不过是平日里喜欢翻阅些杂书古籍,涉猎略广罢了。 这些阵法知识多是从一些残卷孤本中学来,纸上谈兵居多,难得有实践的机会。不过是『技多不压身』,多学一点,总归没有坏处。” “嚯,这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石拳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响起,瞬间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快步走到药圃角落一株约一丈高、通体呈现暗金色、枝叶虬结如龙盘的奇异树木前。 树上稀稀落落地结著十枚果子,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果实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天然烙印著古老而神秘的象形纹路,通体散发著金色光晕。 “这是什么灵植?” 白若安走近,能感受到那金色果实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 第一百零九章 天象树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九章 天象树 石拳目光灼热地打量著这些果实,语气带著罕见的激动。 “这是天象树,是以西荒妖庭象妖王一脉,上三品象妖的血液浇灌,辅以特殊秘法才能培育而成的炼体圣物。 如今虞朝境內几乎不可能培育,因为每一株天象树的诞生,都意味著一头强大的上三品象妖的陨落。 而西荒妖庭对族中强者的遗骸,尤其是上三品大妖的遗骸,看管得极其严密,几乎不可能外流。” 他指著果实的顏色,详细解释道:“你们看这果实的顏色,淡金色,对应的是三品象妖之血。 而眼前这种纯正的金色,则意味著浇灌它的,至少是二品象妖的血液。 据说其上还有以一品妖王之血浇灌出的赤金天象果,但那恐怕只存在於传说中了,当世难觅。”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十枚金色天象果尽数摘下,然后分给在场每人两枚。 “这天象果具体有何神效?又该如何使用?” 尚觉把玩著手中的金色果实,好奇地问道。 “此果乃炼体至宝,一枚金色的天象果,若直接服用,在完全吸收其蕴含的气血精华后,足以让一个从未经歷过任何炼体的修士,將其肉身强度提升到七品炼体士的水准。” 他顿了顿,强调道:“但这需要一个吸收炼化的过程,並非一蹴而就。毕竟这是以上三品大妖精血培育的奇物,能量太过庞大狂暴。 当然,若能配合专门的炼体秘法引导,可以大大加快吸收速度,但相应的,过程中需要承受经脉撕裂、气血焚身般的剧烈痛苦。 除此之外,另一种更稳妥的方法,便是寻一位高明的药师,將其炼製成『天象锻体丹』。 丹药之力更为温和,吸收效率更高,也能极大缓解炼体时的痛苦。效果与直接服用相当,只是过程舒適许多。” 听完石拳的解释,眾人眼中无不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在场五人中,唯有石拳兼修了炼体秘法,其肉身强度甚至超过了他的灵力修为,这才是他能越阶挑战的底气所在。 而且石拳也不使用武器,因为他自己的肉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配上一些特殊的武技,甚至能堪比灵器。 对於其他四人而言,这无疑是弥补肉身短板的上佳机缘。 “若是服用第一颗后,再服用第二颗,效果会减弱吗?”白若安询问道。 石拳摇头道:“不会,你们服用第一颗並完全吸收后,肉身基础便达到了七品强度。 再服用第二颗並完全吸收,便能藉此达到六品肉身门槛。若是我服用两颗,凭藉我原有的炼体底子,能將肉身强度推至五品境界。 但这还只是其最表象的作用,天象果真正珍贵之处,在於它能从根本上提升一个人炼体资质的『潜力』。 服用过这种金色天象果,尤其是服用两颗之后,我们未来在炼体一道上,至少有潜力可以畅通无阻地修炼到三品境界。 当然,这只是打开了潜力的天板,日后仍需配合相应秘法刻苦修行,但至少前路无阻。 据古籍零星记载,这等品质的天象果,即便在上古时期,也多半是供应给大宗门的核心长老,或是皇室贵胄使用的。 我们此次能在此地得到,真的非常走运了。” 然而,尚觉很快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你既然知晓这天象果,手中可有那『天象锻体丹』的丹方?” “有的,那古籍中恰好记载了丹方,虽然当时觉得用不上,但我习惯性地拓印了一份副本,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这丹药需要几品的药师才能炼製,我们在洞天里的收穫不太好处理,总不能找回春司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白若安问道,毕竟琼崖回春司里肯定有白家人的眼线,自己拿出天象果显然会被追查。 而且回春司炼製还容易暴露星辰殿的存在,此次除了小鱼儿,其他人都是通过洞天借道过来的。 “炼製此丹,至少需要一位五品『毒师』出手。” 小鱼儿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这个可以交给我师傅,她老人家已是四品悬壶,炼製丹药绰绰有余。 至於天象果和丹方的来歷,便说是我在此洞天中发现的,找了合作者。” “那到时候我留下来,帮你坐实这个藉口。” 白若安补充道,毕竟他还能通过石拳的洞天回去。 这无疑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几人略一思索,便纷纷点头同意。 “既然如此,这丹方副本,便交由你了。” 石拳爽快地取出一枚古朴玉简,递给小鱼儿。 小鱼儿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略微探查,隨即抬头,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丹方没问题,不过炼製这丹药还需要不少辅助灵材呢,这可要你们自己出钱哦,我很穷的,可垫付不起。” “无妨,你算一下需要多少银两,到时候直接给你银子。” 其他人也都同意,毕竟石家少爷,玫家千金,道尊九弟子,都是不缺钱的主。 白若安虽现银不算最多,但支付辅料费用还是绰绰有余。 分派完毕,白若安又將目光投向那株暗金色的天象树:“这树我们要设法移走吗?” 石拳摇头嘆道:“移走也无用,天象树必须持续浇灌上三品象妖的血液,才能维持生机並开结果。 我们上哪里去寻?只怕还没靠近,就被人家一鼻子抽成齏粉了,更別提取血了。此树离了此地,便是死物一株。” “既然如此,剩下的这些灵植,便由你和重华先行挑选吧。”白若安对石拳和小鱼儿说道。 这处药圃內,除了天象树,还有不少其他珍稀灵植。 石拳挑选了几种对强化筋骨、壮大气血有奇效的灵植。 小鱼儿则专注於那些生命气息格外浓郁、或是带有特殊治疗效果的植株,这些都是炼製高阶疗伤丹药的绝佳主材。 剩余的灵植,则由白若安三人平分。 这些灵植功效各异,有的能精进修为,有的能淬炼灵识,有的则是炼製特殊丹药的原料。 三人也不挑剔,即便自己用不上,拿去交换所需资源或是变现,也是极好的。 第一百一十章 收穫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收穫 “还有这满池的液態灵气,乃是天地精华,也莫要浪费了。” 白若安目光投向那乳白色的灵池,液態灵气亦属“水”之范畴,正在他的操控能力之內。 他心念一动,双手虚引,那池中粘稠的液態灵气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水龙捲,缓缓升空。 隨后,在他的精准控制下,这道灵气水龙均匀地分成了五份,如同五颗乳白色的灵珠,悬浮在每人面前。 液態灵气用途广泛,最直接的便是吸收炼化,提升修为。 但白若安已有太阳殿、灵水法、醉仙楼令牌等多种加速修炼的手段,对此需求反而不大。 他打算將分得的部分,一部分给予凌霄吸收,凌霄已经触及到了七品的门槛,只需要些许助力就能突破,用水属性天材地宝也可以,但是天材地宝主要是用来提升血脉的。 另一部分则炼製成回灵丹,以备日后之需,尤其是將来若前往剑南战场,快速恢復灵气的丹药將是保命的关键。 眾人动作迅速,不过片刻功夫,便將这处药圃中有价值的灵植搜刮一空,连那液態灵气也瓜分殆尽。 隨后,他们通过玫映雪维持的“小门”,悄然离开了药圃。 玫映雪挥手收回几面阵旗,那土黄色的禁制光幕微微一盪,隨即恢復如初,仿佛从未有人进入过。 可以想见,后来者若费尽千辛万苦破开禁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时,会是何等的气急败坏。 “走,罗盘显示,那边还有好东西。” 尚觉手中的寻宝罗盘指针再次剧烈摆动,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五人在这片药圃区域掀起了一场的扫荡。 玫映雪作为弈士门径的七品“小巧”,能同时为队友施加三种强大的增益状態,提升灵力强度、加速灵力恢復、提高灵力运转效率。 石拳则作为肉盾,扛在前面,尚觉则施展符籙,提供远程打击,小鱼儿作为药师,能给石拳修復伤势。 白若安一般也和石拳冲在前头,用潜龙打杀敌人,同时还施展霜天引远程打击敌人,偶尔还能用灵识针给石拳解围。 除了没有恢復能力,其他的还是非常全面的。 两个时辰后,大部分藏有珍稀灵植的药圃都被他们採摘一空,只留下一地完好无损的禁制,也不知谁会成为那个倒霉蛋。 “收穫颇丰啊,下次这种事,务必多多招呼我啊。” 他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愉悦,一双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毕竟,他“三缺”选的是“钱”,而这上古洞天里获取资源的速度,可比他在天都城里摆摊卜卦要快上百倍。 哪像现在,不过半日功夫,入袋的灵石与珍材,就抵得上他过去半年的辛苦收入。 虽说他是道尊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但道尊本人“三缺”选的是“权”,精力都放在虞朝和各大势力上。 因此,相比起其他那些富得流油的至高门径势力,他们天都道庭的財力,可谓是捉襟见肘,时常让他这个弟子感到囊中羞涩。 不过,有舍便有得,道庭超然物外的地位,以及凭藉奇门遁甲之术在推演、布局上的绝对优势,也使其成为各大势力中最稳固的一个。 “贪狼,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小鱼儿凑过来问道,语气里满是愉悦,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显然还对刚才在药圃的收穫意犹未尽。 尚觉正低头凝视著手中那面寻宝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盘面上微微颤动,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尚未完全稳定。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灵气翻腾,轻轻抚过盘面,片刻后,指针稳定。 “既然药圃已经搜颳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自然是哪里的宝贝价值最高,我们就往哪里去。” 一行人再度乘上凌霄,化作一道流光,继续赶路。 行至半途,站在凌霄前端眺望的尚觉忽然眯起了眼睛,抬手示意白若安停下。 “怎么了?”白若安问道。 尚觉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前面来人了。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我给你们演一齣好戏。” 因为是乘著凌霄在高空飞行,站得高,看得远,尚觉遥遥望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正有一小队人马朝著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看那服饰打扮,並非官府之人,他眼珠一转,顿时心生一计。 毕竟是一起合作探索的伙伴,彼此间已有几分默契,白若安虽心中有些疑惑,却也並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向身旁如同铁塔般的石拳商量起来。 “石拳,你有什么隱匿身形、收敛气息的手段没有?借我们用用。” 石拳闻言,挠了挠他的后脑勺道:“有是有,但是这法门只有我自己能用,没法子带別人,你问问其他人吧。” 说罢,他也不等白若安回应,便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合十,周身土黄色的灵光一闪而过。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与旁边山壁色泽纹理一般无二的岩土。 不过片刻功夫,他整个人就与旁边陡峭的山崖完美地融为一体,不仅身形消失,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若不是白若安亲眼看著他施法,绝对想不到那坚硬冰冷的岩石之下,竟会藏著一个大活人。 “別看我,我也没有。” 尚觉见状,连忙摊了摊手,脸上带著几分爱莫能助的无奈笑意。 小鱼儿也连忙摇了摇头,然后眼巴巴地望向玫映雪。 好在,玫映雪没有让大家失望。 她略一沉吟,便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件薄如蝉翼、泛著淡淡水波状银光的布状灵器。 那灵器看上去轻若无物,上面却绣满了繁复的符文,灵光內蕴,一看就不是凡品。 玫映雪柔声道:“这件『水月匿形纱』本来是为一个人设计的,若是要覆盖三个人……恐怕得挤一挤了。” 小鱼儿立刻乐呵呵地应道:“没事没事,挤一挤也没事,总不能错过贪狼的好戏。” 她一边说著,一边迫不及待地率先钻到了那展开的银纱之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买卖消息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买卖消息 三人之中,白若安身材最高,肩宽腿长;小鱼儿则最为健硕,块头最大。 没办法,身材苗条纤细的玫映雪只好站在中间。 三个人前胸贴后背,紧紧挨在一起,躲在水月匿形纱之下。 隨著玫映雪注入灵力,那银纱光芒微闪,他们的身影便开始渐渐模糊,气息也隨之收敛,与四周的山石草木环境缓慢而有效地融合到一起。 然而,躲藏的过程並不那么平静。小鱼儿感觉有些拥挤,总是忍不住动来动去,变换姿势,试图寻找一个舒適的位置。 小鱼儿这一动,让白若安清晰地感受到了玫映雪那傲人的曲线。 不过白若安没有丝毫动作,像棵老松站在原地,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心如止水。 在中间的玫映雪紧贴著白若安的后背,感受到身前的坚实背脊,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早已飞上两抹红霞。 她忍不住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对身后的小鱼儿嗔道:“重华,你、你不要再乱动了……” “哎呀,等一下就好,马上就好,太挤了嘛,我找个舒服点的姿势……誒,紫薇姐姐,没看出来啊,你的屁股也太翘了,硌著我了……” 小鱼儿一边嘟囔著,一边竟真的伸出手,“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在玫映雪那浑圆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玫映雪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都別闹了,噤声,人来了。” 一直留意著远处动静的尚觉適时出声提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 只见尚觉抬手在脸上一抹,他脸上那张特质的面具灵光流转,瞬间变换成另一张颇具仙风道骨、长须飘飘的老者面容。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道袍样式与顏色也隨之改变,从原先略显朴素的青灰色,变成了绣有云纹八卦的月白色道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雪白的拂尘。 他轻轻一甩拂尘,搭在臂弯,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宛若一位游歷人间的得道高人。 …… 远处,那队人马渐渐靠近。 队伍前方,一个面容俊朗年轻男子忽然停下脚步,蹙眉望向尚觉所在的方向,出声提醒道:“师兄,前面有个人。” “用不著你提醒,我看到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语气颇为不耐的声音,说话之人是队伍为首的男子,名为季墨森。 他面容也算端正,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之色。 他看著出声提醒的师弟杜风流,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对於这个天赋比自己好、悟性比自己高,甚至连长相都比自己更受师妹欢迎的师弟,季墨森可谓是恨透了。 自从杜风流加入宗门,不仅抢走了宗门长老原本对自己的偏爱和重视,更可恨的是,连他苦恋许久、原本对自己颇有好感的小师妹,如今一颗芳心也全然系在了这杜风流身上。 自从这傢伙来了之后,季墨森感觉自己没有一天是顺心的。 此时,尚觉所扮的老道,已然迎了上去,他拂尘轻扬,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朗声道。 “几位小友,贫道乃云滇道庭中人,於此间偶有所得。我有一个消息,不知几位想不想要啊?” 他声音带著一种特有的腔调,配合上那副卖相,倒真像那么回事。 “哦?” 季墨森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脚步也停了下来。 道庭的道士与寻常江湖术士不同,道庭弟子皆修习奇门遁甲之术,於推演卜算一道颇有建树。 在外游歷的道士,有时会贩卖一些通过卜卦或秘术得知的机缘消息,这在修行界中並不算罕见。 尚觉笑眯眯地捋了捋假的长须,继续用那种略带煽动性的语气说道。 “贫道我费尽心力,方才窥得一丝天机,算到了这附近一处上古宗门的隱秘药圃之所在。观几位小友气宇轩昂,乃是福缘深厚之人,不知对此感不感兴趣啊?” 季墨森眼睛一亮,心中心思顿起,立刻就要上前询问具体价格。 然而,他脚步刚动,就被身旁的杜风流出言打断,抢了风头。 杜风流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打量著尚觉,语气带著谨慎的质疑。 “我们与你素不相识,如何能知道你提供的消息是真是假?万一你只是信口开河,骗些钱財,我们岂不是要白白上当?” 尚觉心中暗骂这小子多事,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受到侮辱的慍怒表情,手中拂尘猛地一甩,佯怒道。 “嘿!你这小辈,怎么说话呢?贫道我行走四方,靠的便是信誉二字。道爷我从来不卖假消息,这关乎我云滇道庭的清誉。 你们若是不信,不愿做这桩生意,贫道我转身便走,去寻找下一个有缘人便是。只不过嘛……你们就要与那上古药圃失之交臂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摇头晃脑,显得惋惜不已。 他这番话,既搬出了云滇道庭的信誉做担保,又用了激將法。 很显然,季墨森很吃这一套。更不满杜风流一再挑战自己作为师兄的权威。 他立刻瞪了杜风流一眼,呵斥道:“杜风流,这里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休得对道长无礼!” 说罢,他换上一副笑脸,对著尚觉拱手道:“道长莫怪,我师弟年轻不懂事。不知这个消息,您打算卖多少银子?” 尚觉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那药圃之中,据贫道推算,有不少外界早已绝跡的宝贵灵植,至少也有上三品的功效,价值连城。贫道今日与几位有缘,心情甚好,便收你们……十万两白银吧。” 杜风流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十万两!就一个虚无縹緲的消息,你开口就要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他猛地转头,急切地对季墨森说道:“师兄,慎重啊,我越看此人,越觉得他不像是云滇道庭的正经道士,此事万万不可轻信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上当了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上当了 尚觉立刻抓住机会,再次佯装勃然大怒,拂尘指向杜风流,对著季墨森说道。 “哼!道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如此质疑过!这位小友,你是话事人吗?若不是,便请你莫要在此叨叨,扰了贫道与你家师兄的生意。” 这句话,可谓是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季墨森的心坎。 他一直以来最介意的,就是杜风流在队伍中隱隱超越自己的影响力和师妹的偏袒。 此刻被尚觉这么一挑明,他顿时觉得脸上掛不住,对杜风流的厌烦达到了顶点。 “杜风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 季墨森厉声喝道,脸色阴沉得可怕。 “长老將指挥之责交予我,一切自然由我做主。你若再多言,便给我滚回宗门去。” 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杜风流,转而从袖囊中取出十块財赋司金锭,每一锭都足有十两重,双手递给尚觉,语气带著一丝討好。 “道长,这是一百两財赋司官金,足色足量,这消息,我买了。” 尚觉心中乐开了,面上却故作矜持地接过金锭,掂量了一下,迅速收入袖中,然后才捋须笑道。 “小友果然爽快,既然如此,贫道便告知於你:从此处往东南方向,前行约二百五十里,你们会看到一条被云雾遮掩的狭窄山谷。 切记,需从山谷最狭窄处进入,其间或有迷障,需小心应对。穿过山谷后,再翻过两座形如驼峰的山头,便能看到那处药圃了。 不过推算之中,已经有几对人马偶然发现了那附近的踪跡,你们要赶快了,若是去得晚了,捞不到好处,可別怪我。” “多谢道长指点。” 季墨森闻言,连忙拱手道谢。隨即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一眾同门弟子挥手喝道。 “都给我加快速度,全力赶路,务必儘快赶到药圃。” 杜风流依旧不死心,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恳切。 “师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真的觉得此人有问题,此事必有蹊蹺,我们……” 那位倾心於杜风流的师妹也忍不住开口帮腔,拉著杜风流的衣袖,躲在后面小声道。 “师兄,风流的直觉,以往確实帮我们避过不少麻烦的,要不就听他的吧。” 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 季墨森看著小师妹那维护杜风流的模样,再想起她从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样子,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嫉妒与愤怒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够了!长老將指挥的重任交给我,我说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谁再敢多言,门规处置。” 他恶狠狠地盯著杜风流,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狠厉,伸手指向前方,命令道。 “杜风流,你既然如此多疑,那就给我去前面开路,若有任何危险,你第一个顶著。” 杜风流看著季墨森那几乎喷火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益,只得暗自嘆息一声,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位小师妹见状,咬了咬唇,竟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与杜风流並肩而行,低声安慰著他。 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进了季墨森的心里。 他盯著杜风流和小师妹並肩而行的背影,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待季墨森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白若安才率先从那张依旧残留著淡淡馨香的“水月匿形纱”下钻了出来。 小鱼儿调侃道:“哇!贪狼你可真够坏的,那药圃里稍微值钱点的灵植都被我们薅乾净了,就剩下些歪瓜裂枣,你居然还能把消息卖出去,还卖了十万两,真黑啊。” 尚觉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仙风道骨的老者面容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復了原本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俊朗相貌。 尚觉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惭愧,反而乐呵呵地將那沉甸甸的金锭在手中拋了拋,发出令人愉悦的碰撞声。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怎么能叫骗呢?卖给他们的消息我可是一字未假,药圃的位置、里面原本的確有宝贵的灵植、甚至已经有人发现……哪一条不是千真万確?只不过,收穫多少、去得早晚,这其中的差別,我可没义务跟他们解释得一清二楚,我这可是生意。” 小鱼儿撇撇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带著几分好奇与担忧问道。 “那你隨便就借用云滇道庭的名头,万一被正主知道了,或者被那帮人日后找上门对质,岂不是惹上大麻烦?云滇道庭的人可不好惹。” “哎呀,不妨事,不妨事。”尚觉隨意地摆摆手,神態轻鬆。 “这年头,打著各大宗门旗號坑蒙拐骗的宵小之辈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要劳烦道庭的高功法师亲自出手清理?他们哪有那个閒工夫。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慈悲的神情,只是这慈悲怎么看都带著点幸灾乐祸。 “十万两银子买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提前知晓一下这修行路的崎嶇与人心的叵测,免得日后吃更大的亏,这简直是功德无量啊!我这是在帮他们成长。” 白若安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摇头失笑,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贪狼,江湖险恶是不假,但险恶成你这般……也算是开了眼了。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还真是险,差点就被那个小子识破了。” 提到杜风流,尚觉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他微微眯起眼,回望著季墨森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淡淡道。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那一行人,印堂发暗,运势走低,命里合该有此一劫。今日即便不遇上我,也会遇上別的麻烦。 只是,恰巧由我来给他们应了这一劫罢了。不过,那个差点识破我的小子,眉宇间的黑气匯聚不散,他怕是要倒大霉了。”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继续赶路。”白若安不再多言,重新唤出凌霄。 玫映雪最后一个轻轻掀开“水月匿形纱”,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裙摆。 她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如同白玉上染了胭脂,更添几分娇艷。 她微微低头,动作优雅地抬起穿著轻薄丝袜的美腿,轻盈地踏上了凌霄宽阔的背部,重新保持沉静与矜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异常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异常 一路上,凭藉尚觉那精湛的演技,他们又成功地“点拨”了好几拨寻宝心切的修士,收穫颇丰。 看著尚觉又一次志得意满地將几锭银子收入囊中,白若安不禁莞尔,打趣道。 “贪狼,你这是在搞人工施劫吗?走到哪,劫难就降到哪?” 尚觉正喜滋滋地搓著刚到手的金锭,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理直气壮地回应。 “哎呀,白老弟此言差矣。修行路上,劫数难逃,早晚都要应的。我不过是因势利导,给他们一个『破財消灾』的机会罢了。 你看,他们失去了些许身外之物,却可能因此避开了更大的凶险,这买卖,公平得很。” 谈笑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巍峨雄浑、气势磅礴的宫殿群,赫然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宫殿群整体呈现一种坚实的锥状结构,远远望去,宛若一座庞大的金字塔矗立在大地之上。 “看这规模和气势,这里应该就是这片上古宗门的核心驻地了,想必,最珍贵的传承与宝贝,都藏在这片宫殿之中。” 然而,=宫殿群的外围,此刻却显得异常热闹。 “不过,来得人可真不少啊,你们看,外面都被人围了好几圈了。” 只见宫殿群周围的黑压压人头攒动,粗略看去,竟有数百號人之多。 確实,在那锥形宫殿群的外围区域,密密麻麻地聚集了各色人等。 有身著统一官袍的朝廷官府人马,更多的则是服饰各异、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显然各方势力都被吸引而来。 “咦,奇怪了,”小鱼儿观察了片刻,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为什么这些人都在外面转悠,却不进去呢?难道是在等什么吗?” 白若安也察觉到了异常,聚集在宫殿外的数百人,竟无一人敢于越过某个无形的界限,踏入宫殿的范围。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翘首以盼,或盘膝打坐,但所有人的活动范围,都严格限制在宫殿群外围的一片区域。 那场景,就仿佛宫殿前方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又或者往前踏足一步,就会立刻遭遇不测,此地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氛围。 “下去找人问问情况。” 白若安当机立断,沟通凌霄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降落,然后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子,走向一个看起来面相较为和善、独自在一旁歇脚的江湖汉子。 他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疑惑,问道。 “这位兄台请了,在下与同伴初来乍到,却见诸位都在此徘徊不前,不知是何缘故?可否指点一二?” 说著,便將那几两银子递了过去。 那汉子瞥了眼银子,也没客气,一把抓过揣进怀里,然后才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兄弟,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在这儿也待了大半天了,不是大家不想进去发財,是这地方……邪门得很啊!” 他伸手指向那片寂静的宫殿群,脸上露出一丝忌惮。 “你看那前面,空空荡荡是吧?但只要有人踏进那片地界,哪怕只是往前多走几步,唰的一下,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用灵识去感知,也探查不到任何气息,就好像被那宫殿群给吞了一样。” 白若安眉头微蹙,追问道:“难道进去的人,就一个都没有出来过吗?” “一个都没有,我来了这么久,亲眼看见进去不下二三十號人,大多是像我们这样想搏一把的江湖人。朝廷的官爷们倒是谨慎,没见他们派人硬闯。 可进去的人,就像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后来三山会的人传出消息,说他们有个兄弟在进去后没多久就死了。 大家都是来这里求財寻宝的,不是来送死的。里面的危险到底是什么,怎么个凶险法,一点头绪都没有,谁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啊。所以现在,大家都在这儿乾耗著,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很显然,这片宏伟的宫殿群中,潜藏著未知且极度致命的危险,以至於让这数百名被宝藏吸引而来的修士,都望而却步,只能在门外徘徊,陷入了一种僵持与观望的状態。 听完白若安带回来的消息,小鱼儿看向眾人,眨了眨眼:“怎么办?我们要进去吗?” 石拳说道:“这有啥好纠结的?让贪狼算一卦不就知道了?看看里面到底有啥猫腻,要是没危险咱们就进去,有危险就想办法。嘿,带个道士就是方便啊!” “嘿!你这憨货,把我当牲口使唤呢?” 尚觉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卜卦推演,窥探天机,那是要消耗心神精力的,很累的好不好!” 虽然嘴上喊著累,但他还是准备施展奇门之术。 不过,他隨即又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压低声音道。 “此地人多眼杂,龙蛇混杂,直接在此地施展奇门之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可能暴露我们的身份。走,我们先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尚觉再度施展奇门之术,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上一次顺利了。 尚觉看完卜卦的结果,脸色有些不好看。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先说好消息吧。” “先说坏消息吧。” 小鱼儿和白若安同时开口,不过说得完全相反。 白若安没有爭,有接著补了一句:“那就听重华的,先听好消息。” 尚觉道:“好消息就是这里面確实有好东西,而且至少是比天象树还要珍贵的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那坏消息是什么?”石拳问道。 尚觉神色一正:“坏消息是此地很危险,而且其中的危险远超五品,是否要进去,大家商量一下吧。” “来都来了,肯定要去看看啊,再说了,有危险,我们直接洞天借道离开就好了。”石拳显然是个不怕事的主,胆子非常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永远走不到的宫殿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四章 永远走不到的宫殿 玫映雪作为弈士,以其特有的縝密思维,率先点出了问题。 “那重华怎么办,万一真在里面遇到危险,我们倒是能用洞天借道离开,但是重华只能回到这里,到时候就出不去了。” 白若安略一沉吟,道出自己的想法:“安全第一,重华,你就在此等候。若我们此行有所收穫,出来之后,分你一部分。”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毕竟若非小鱼儿邀请,他们也无法来到这处古法洞天。 几人都不是短视之辈,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纷纷点头同意。 小鱼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点头道:“那你们千万小心啊,我就在外面等你们的好消息。” 商议既定,四人不再犹豫,在周围数百道混杂著各色目光的注视下,朝著那片锥形的宫殿群前进。 他们这一动,立刻在围观人群中激起了一阵议论。 “看,又有不怕死的进去了,三山会那群疯子都折在里面好几个了,没想到还有胆子更肥的。” “有人去探路还不好?要是他们能活著出来,咱们说不定还能从他们手里买到第一手的消息,总比在这里乾瞪眼强。” “嗤,指望他们,没看见那边官府的爷们早就派了傀偶和木雕进去吗?都进去好几个时辰了,要买消息,也该找官府的人买,那才靠谱。” “官府的消息多费银子啊,还不如等这几个愣头青出来,从他们手里买,省下的银子够去青楼好几回了。” “唉,这都快入冬了,青楼里的姑娘们裹得严严实实,也没啥看头嘍,上楼又死贵。还真不如去醉仙楼点几个硬菜,喝点小酒实在。” …… 这些嘈杂的议论声,在白若安一步踏入宫殿群范围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断,彻底消失了。 不是声音远去,而是仿佛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绝对的寂静包裹了他,先前还能感受到的微风、远处的人声、甚至自身的脚步声,都诡异地消失了。 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的是,原本应该紧隨在他身后的尚觉、玫映雪和石拳,全部不见了踪影。 视野所及,只有他自己,以及四周那些巍峨古老的宫殿。 它们投下的阴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区域,仿佛隨时会从中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贪狼?紫薇?镇星?你们在哪里?” 白若安试探性地低声呼唤,声音在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 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出现任何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提高了音量,朝著四周喊道:“贪狼!紫薇!镇星!能听到吗?” 依旧只有绝对的寂静作为回答,没有预想中的袭击,没有突如其来的陷阱,但这种未知,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不能原地停留,既然没有立刻遇到攻击,说明危险是潜在的,或者需要触发条件。他们三人实力不弱,若有危险,尚觉应该能及时发动洞天借道离开。既然暂时没危险,我就继续往里探索。” 为防万一,他心念一动,將五禽戏傀偶从自身洞天中拉出来,给自己当护卫。 然而,前行了一段距离后,白若安再次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明明在向前走,两旁宫殿的景物似乎也在缓慢变化,但抬头望向那最高处的主殿时,却骇然发现,彼此之间的距离仿佛被固定住了,丝毫没有拉近。 “奇怪了……难道是鬼打墙?” 白若安停下脚步,陷入沉思,破除幻境或迷障,通常需要找到阵眼或核心,但眼下四周空无一物,连灵气波动都异常隱晦,毫无头绪。 “既然如此,只能用最笨但也最直接的老办法了。” 他抽出潜龙,在脚下坚硬的石板上清晰地刻画了一个十字標记。然后,他选定一个方向,带著傀偶,步伐稳定地继续前进。 一刻钟后,白若安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既没有回到那个十字標记的位置,也依旧未能拉近与上方主殿的距离。 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延伸的扭曲迴廊中,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奇了怪了……”他喃喃自语,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令人烦躁。 更糟糕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自踏入此地开始,他体內的灵气就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不断的速度流失。 仔细內视估算,进来不到一个时辰,他本体的灵气储量已经减少了近二十分之一。 这还是因为他身具四倍於常人的灵气底蕴,若换做一个普通的七品修士,此刻恐怕已经流失了四分之一的灵气。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危险?缓慢地消磨闯入者的力量,直到灵气耗尽,油尽灯枯之时,真正的杀招才会出现?” 白若安心头凛然,不过,他倒並未太过惊慌,因为人偶的灵气储备远胜本体,流失速度相对更慢。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让本体返回自身洞天中恢復灵气,由人偶在外支撑。 “但这样下去太被动了,必须主动出击,找出这诡异空间的规律和危险的来源。” 他再次唤出凌霄,金色的大鸟展开羽翼,白若安纵身跃上鸟背,试图从高空俯瞰,寻找出路。 然而,凌霄刚刚攀升不到十丈,就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而极具韧性的壁垒,任它如何振翅,都无法再上升分毫,上空存在著强大的禁制。 无奈之下,白若安只好落回地面。 “直接走不行,往天上飞也不行,还剩什么办法呢?” 凌霄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烦恼,用它那颗覆盖著金色翎羽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白若安的手掌,原本坚硬锐利的翎羽,此刻触碰起来却异常柔软。 白若安的目光无意间追隨著一根从他眼前划过的修长翎羽,注意到其末端那近似三角形的轮廓。 这个形状,如同一道灵光,让白若安想到了一个办法。 “有办法了!” 一个源自前世记忆的定位方法——三角定位法,浮上心头。虽然不知在此地是否有效,但值得一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瓮中捉鱉?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瓮中捉鱉? “凌霄,你站在这里,不要移动。” 白若安为了保险起见,他將人偶塞进凌霄脖颈处浓密而坚韧的羽毛之间。 这样,万一遇到无法抵御的突发危险,凌霄可以躲进人偶的洞天暂避。 部署好第一个坐標点后,白若安带著五禽戏傀偶,朝著上方主殿的方向走去,设定为第二个移动点。 同时,他又从洞天中取出一具七品傀偶,操控它朝著与两者连线垂直的第三个方向探索。 很快,三者分別消失在了彼此视野的尽头,被不同的宫殿建筑或迷雾所遮挡。 然而,儘管肉眼无法互相看见,但通过心神联繫,白若安清晰地感知到了三个点各自所处的位置和大致方向。 他就像一个在混沌中掌握了三个灯塔坐標的航海者,虽然周遭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迷失方向,原地打转的情况果然没有再发生。 紧接著,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出来。 虽然能確定自己的位置,但他眼中所见的宫殿、道路、迴廊,其真实位置却无法判断。 一切都像是水中月、镜中,是扭曲的幻象。 白若安从洞天取出水团,化冰后朝著四周的宫殿射去,但是宫殿没有被击中,反倒是冰锥消失了。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有解决的契机。 白若安立刻通过星印,用太阳的身份转告守在宫殿群之外的小鱼儿。 不久之后,一具七品傀偶通过洞天借道来到小鱼儿身边,作为一个外部坐標点。 当白若安通过心神连接,感知到这具傀偶的位置,一个让他背后微微发凉的事实呈现出来,他自以为探索了许久,深入了很远,但实际上,他的本体仅仅向著宫殿群內部推进了两里的距离。 这地方比预想的还要诡异,巨大的危险一直暗藏在幻境之下,让人的精神高度紧张。 …… 最高处的宫殿中,一股阴冷而强大的气息瀰漫,无数半透明的灵魂体无声地飘荡著。 宫殿中央,几具身著虞朝服饰的身体横陈在地。 若有外面的人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些正是先前闯入秘境的三山会成员。 “宗主,又有四个人进来了。” 一个虚幻的灵魂体颤巍巍地向最凝实的那道灵魂匯报,声音带著一丝敬畏。 那被称作宗主的灵魂体,其形体比其他灵魂更为清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让刚刚拿到新身体的弟子都过来,辨认一下这几个刚进来的修行门径。” 很快,几个拥有新躯体的弟子缓步走来,他们苍白的脸上都刻著三山会的独特刺青。 他们来到宗主面前,恭敬地躬身执礼,姿態僵硬,仿佛刚刚適应这具躯壳。 “宗主。”他们齐声说道,声音沙哑,带著新身体尚未完全融合的生涩。 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耐:“你们记忆消化的差不多了吧,来看看这几人的门径。” “是,宗主。”弟子们应道,隨即转向幻境,目光落在白若安一行人身上。 幻境中,玫映雪柳眉微蹙,似乎正感受到灵气的流失。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她素手轻扬,指尖拈诀,一道黑色棋子虚影瞬间在她身后浮现,散发著幽深的微光。 隨著棋子的出现,玫映雪体內流失的灵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而且恢復的速度远超消耗的速度。 这般手段,寻常弈士断然无法做到,只因玫映雪被星辰殿赋予了三倍的门径效果,让她灵气生生不息。 一名弟子率先开口道:“宗主,此人门径是弈士,她身后的黑棋虚影正是弈士门径的效果,而且,弈士门径是外界皇朝的至高门径之一。” “宗主,此人灵气恢復速度远超大阵的吸取速度,这具躯体恐怕不太好夺取。” 最凝实的那道灵魂下令道:“用大阵將她引到地炎宫,那里有地火,能加速灵气消耗。”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充满了魅惑,听得人骨头髮酥,心神荡漾。 “宗主~这具身体给妾身好不好嘛~” 说话的是一道女性灵魂,她的身形虽然虚幻,却隱约可见婀娜的身姿。 宗主“呵”了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玩味:“给你可以,但是拥有身体之后,该做什么你知道的。” “多谢宗主,妾身以后会好好服侍你的。” 潘静蓉嘴上说著感激的话,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冷笑。 她暗自想道:“老东西,要不是你灵魂强大,无人能敌,谁会让你这个傢伙当宗主?等老娘有了躯体之后,看我用採补秘法把你榨乾,到时候宗主之位,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过了片刻,一旁控制著幻境的灵魂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慌张。 “宗主,不好了,又有两个傢伙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宗主眉头微皱,那虚幻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悦:“这次是人还是门径造物?” “回宗主,这次来的是人,不过其中有一个人还带著门径造物和妖兽。” 匯报的灵魂体颤声答道,似乎担心宗主发怒。 宗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具鲜活的躯体。 他阴测测地说道:“那就是躯体,把沿路的禁制开启,消耗一下他们的灵气,最后再放进来。” 他算盘打得精明,想让这些闯入者在疲惫不堪之际,成为他夺舍的猎物。 幻境中,白若安用傀偶定位的方法破解幻境,尚觉则是用寻宝罗盘定位。 ……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往哪走都走不到头,该死的!” 石拳那的咒骂声在空荡荡的幻境中迴荡。 自从进入这里后,他就被迫与眾人分开,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他在这幻境中摸索了半天,恢復灵气的丹药倒是用了不少,可期待中的“好东西”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让性子直来直去的石拳感到无比烦躁。 “他妈的!” 气得石拳朝著面前的幻境墙壁狠狠轰了两拳,拳风呼啸,带著强大的劲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幻境依旧是幻境,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是他刚刚恢復的灵气又消耗了大半。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退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退 “他妈的,老子不找了!” 石拳气得肺都要炸了,他一跺脚,直接从洞天中离开了这鬼地方,回到了小鱼儿身旁。 没办法,继续耗下去也只是浪费灵气。 石拳虽然还有很多恢復灵气的丹药,但找不到破除幻境的办法,也只是白白消耗。 …… “宗主,不好了,那个灵农门径的跑了!” 一个灵魂体惊恐地匯报,声音中带著显而易见的颤抖。 宗主姜臣天那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颤,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那双眼睛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怒吼道。 “怎么回事?禁制没有留住他吗?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宫殿的灵魂体都瑟瑟发抖,生怕下一秒自己的灵魂就会被撕裂。 毕竟,姜臣天在曾经就是以嗜血残暴著称。 正是因为他这般嗜血的性情,才导致他当年在宗主竞爭中失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竟然杀了不支持自己的长老,最终被镇压,打入宗门大牢。 眼下宫殿中的这些灵魂体,都是古代宗门留下的囚徒,他们借著大阵的微弱力量,在这宫殿中苟延残喘,苟活於世。 “宗主,我们、我们用禁制困住他了,但是这傢伙直接躲到洞天里了。” 那匯报的灵魂体跪伏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姜臣天隨手一指一个灵魂体,冷声道:“那就守著,你给我看著那里,他早晚要回来的。” 而此时,玫映雪刚踏入地炎宫,一股灼热的浪潮便扑面而来,仿佛置身於岩浆池的边缘,整个人的身心都燥热难耐。 汗水很快便浸湿了她那华美的衣裳,薄薄的襦裙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线。 甚至能透过湿透的衣衫,隱约看到里面那白色的褻衣。 腿上那双白色的丝袜也因为汗水而湿透,紧绷在小腿上,这意外的景象,竟给温婉的玫映雪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性感与魅惑。 四周不断有地火喷涌而出,火舌舔舐著她周身的灵气护罩。 玫映雪早就放出灵气,在体外形成一道坚实的防护,以抵挡地火的灼烧。 然而,这地火的威力远超她的想像,灵气飞速消耗,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她在这炽热的空间中四处寻找,试图找到一个出口,但每一次都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挡住。 灵气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即便她拥有三倍的弈士门径效果,也难以支撑。 无奈之下,玫映雪只得长嘆一声,从洞天中离开,回到了星辰殿的洞天里。 回到洞天后,玫映雪並未急著再次洞天借道离开,而是先在自己的洞天里换了一身乾净清爽的衣裳。 “咦?紫薇你也出来了,有什么收穫吗?” 玫映雪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什么都没有找到,我被困在了一处地火旺盛的地方。那里的灵气消耗很快,虽然我有恢復灵气的手段,但是我找不到脱困的办法,只好先行出来了。” 玫映雪知道事不可为,就立刻出来了,没有丝毫留恋。 弈士门径的修行者大都拥有这种性格,他们步步为营,一旦风险大到一定程度,便会果断放弃,绝不勉强。 小鱼儿听到玫映雪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那就只能看贪狼和伏辰了。镇星比你还早出来,要不是我拦著,他差点想去找人撒气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可抗力之敌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可抗力之敌 剎那间,一股耀眼的光芒从小令中爆发而出。 小令在光芒中迅速破碎,化为点点金色的尘埃,消散於空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灿金色的剑气,散发著骇然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剑气的锋锐气息,让四周的幻境都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碎。 那道数十丈长的灿金剑气,挟著锋锐之意,悍然劈落在笼罩宫殿的古老禁制之上。 只听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原本稳固的禁制剧烈地晃动,表面灵光疯狂乱闪,仿佛下一刻就要撑不住了。 宫殿之內,此刻已乱作一团。 一道惊慌失措的灵魂波动如同涟漪般在核心殿宇中盪开。 “宗主!不好了!外面有人……有人在攻击大阵,力量极其强横。” 姜臣天鲜见地流露出了焦急之色,他尚未拥有合適的躯体,若是赖以存身的大阵被破,他这苟延残喘的灵魂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魂飞魄散。 “快!调动大阵核心的力量,优先稳固禁制,绝不能让他破阵而入。” 姜臣天的灵魂之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宗主……若是將力量集中用於维持外围禁制,支撑外部幻境的力量就会急剧衰减,甚至……可能会彻底消散。” “不行!幻境绝不能消失!” 姜臣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低吼。 他太清楚了,一旦那困阻了绝大部分闯入者的幻境消失,外面那数百名修士將会蜂拥而至。 光凭宫殿里这些灵魂,以及那几个尚未完全適应新躯体的弟子,根本无力抵挡。 外部的幻境筛选掉大部分警惕心强的人,並將少数闯入者分割、困住,引向布满陷阱的副殿,慢慢消磨其灵气。 最终,再由他们挑选合適的对象,施展秘法进行夺舍,以期重获新生,没有躯体,他们的灵魂早晚在这禁制中慢慢湮灭。 就在姜臣天心念电转之际,在外界那道恐怖的剑气攻击下,大阵的哀鸣更加清晰。 不能再犹豫了,剎时间,一个险中求胜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打开宫殿入口处的禁制,放这傢伙进来,由我亲自来夺舍他的躯体。” 姜臣天的灵魂之音带著一丝决绝与贪婪,他之所以迟迟未动手夺舍,皆因先前进入的都是一些修习普通门径、资质平平的江湖武夫,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而那些显然出身高贵、修习至高门径的朝廷官员又异常惜命,只派遣了傀偶和木雕进来,那些死物如何能承载灵魂。 但当姜臣天通过大阵感知到白若安一行人,尤其是辨认出他们所修习的赫然是几种至高门径时,他的心就活络了起来。 他原本还想再等等,看是否能等到修为更高、天赋更好的躯体,却万万没料到,先来的是这三品剑气,差点给大阵毁了。 这大阵运转所需的灵气,是他们积攒了无数年月的底蕴,用一点就少一点。 宫殿外,白若安正严阵以待。 “咦?禁制打开了?” 看到前方那如水波般荡漾开一道缺口的禁制,白若安先是一怔,隨即喜上眉梢。 “侯爷的剑气小令果然好用,日后定要想办法再討要几块。” 抬脚迈入宫殿,白若安不敢大意,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他左手紧紧捏著一枚新的剑气小令,右手则反握著潜龙。 这一路行来,除了诡异的迷阵和灵气流失,並未遇到尚觉卜卦所示的那种致命危险,也未见任何宝物踪影。 按照常理推断,危险与机遇往往並存,最大的可能,就是都藏在这核心宫殿之中。 然而,他脚步刚踏入宫殿內部,身形尚未站稳,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 异变突生! 一道散发著强大威压的凝实灵魂体,如同鬼魅般,直接冲入了他的眉心识海。 白若安只觉脑海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识海防护在这道强横的灵魂衝击面前,简直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不好!” 白若安心中骇然,但反应极快。 在灵魂遭受衝击的同一时间,他心念一动,本体回归到自身洞天之中,以防宫殿內还有其他的危险。 与此同时,他的灵识迅速沉入那片正在被入侵的识海。 灵气归於肉身,灵识归於识海,灵识是灵魂在外界的手足。 外放的灵识受损,尚可慢慢恢復,但位於识海核心的灵魂本身若是受损或被灭,那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肉身再完好,也只是一具空壳。 灵识沉入的瞬间,白若安便看清了闯入者的模样。 那灵魂凝实宛如实体,散发出的灵魂威压浩瀚如海,竟与他在易司身上感受到的相差无几。 “至少是三品境的灵魂强度。”白若安心沉到了谷底。 姜臣天的灵魂在识海中横衝直撞,目標明確,直扑白若安灵魂本尊所在的核心区域,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显然是想要一举將他彻底灭杀,占据这具躯壳。 白若安来不及愤怒或恐惧,灵魂本能地飞速逃遁。 以自己区区七品的灵魂力量,正面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一边躲闪,一边拼命调动散布在识海的灵识力量,试图阻挠对方,不断凝聚灵识针射向姜臣天。 然而,这足以让同阶修士头疼不已的攻击,对於姜臣天而言,简直如同挠痒痒。 他甚至懒得躲闪,灵魂体表面波动一起,如同拍苍蝇般,一巴掌就將所有灵识针拍散。 白若安手段尽出,却连延缓对方片刻都做不到。 好在姜臣天並不精通灵识之道,攻击手段都很简单,藉助自身识海的优势,白若安堪堪躲过数次攻击。 饶是如此,双方的距离仍在不断拉近,姜臣天的攻击也越来越凌厉。 白若安能调动的灵识几乎消耗殆尽,识海都因这番交战而变得不稳。 千钧一髮之际,白若安终於抵达了他的目的地,那座静静悬浮於识海一隅的周天星辰鼎。 这正是他一开始就制定的计划,通过这尊神秘的古鼎,进入其內部的星辰殿。 因为在星辰殿內,他可以將外界的实物带入,几乎在本体遇袭的同一剎那,留在外界的人偶就已经行动起来,通过洞天借道的方式,將白若安本体手中的剑气小令,送入了太阳殿。 第一百一十八章 灵魂之炎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灵魂之炎 眼见白若安的灵魂一头钻入那座古朴的大鼎之中,以姜臣天急躁且自负的性子,根本不屑于思考这是否是陷阱。 在他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招都是徒劳。 “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区区七品,也妄想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姜臣天狞笑一声,灵魂体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冲入了周天星辰鼎。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一片炽热、光明的大殿之中。 殿內,一轮庞大的太阳虚影高悬,散发著无尽的光热。 “没想到,真没想到,此子识海中竟还隱藏著如此至宝,真是天助我也,这具躯体,合该为我所有。” 姜臣天先是一惊,隨即涌上心头的是狂喜,显然看出来太阳殿是好宝贝。 然而,他狂喜的念头还未落下,一道熟悉的灿金剑气,毫无徵兆地在这太阳殿中凝聚,迎头劈下。 姜臣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识海深处的奇异空间里,竟然还能再现那三品剑气。 仓促间,他调动灵识防御,但,晚了! 剑气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的防御,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灵魂本体之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太阳殿中迴荡,易司的全力一击,加之剑客门径那冠绝至高门径的恐怖杀伐之力,岂是同境灵魂能抵抗的。 姜臣天的灵魂瞬间暗淡了一大截,原本凝实如体的状態变得虚幻了不少,灵魂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如同瓷器般的裂痕。 “小辈!安敢伤我!拿命来!” 剧烈的痛苦让姜臣天瞬间暴怒,想他堂堂曾经的二品境强者,虎落平阳,竟被一个七品小修士伤到如此地步。 白若安见状,毫不迟疑,与他心意相通的人偶,立刻催动了手中最后一块剑气小令。 又一道灿金剑气凭空出现,再度朝著姜臣天怒斩而下。 “啊!” 剑光爆散,姜臣天的惨叫比之前更加悽厉,当剑气的余暉散去,白若安心头一紧,姜臣天竟然还没死。 他的灵魂变得极其暗淡,仿佛风中之烛,身上密布著蛛网般的裂痕,气息也急剧衰落,但依旧存在。 “不好,这傢伙还没死。” 白若安顿感大事不妙,硬吃了两道三品剑气,姜臣天的灵魂境界虽然暴跌,但残余的力量,依旧散发著相当於五品境的灵魂波动。 五品对七品本体和六品人偶,依旧是碾压。 而此刻,剑气小令已经全部用完了。 白若安失去了所有能够威胁到对方的手段。 怎么办?怎么办! 本体和人偶的灵魂都在飞速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在燃烧,试图在绝境中寻觅一线生机。 暴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姜臣天,也立刻察觉到白若安已无后续杀招,他直接开始施展夺舍秘法。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瞬间笼罩住白若安的灵魂,仿佛要將他的灵魂硬生生拉扯过去,吞噬殆尽。 人偶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太阳殿。 倘若本体註定被夺舍,白若安寧可玉碎,不为瓦全,到时候就直接引爆整个识海,决不让对方得逞。 只是……可惜了凌霄,因此不到最后一刻,白若安不会放弃。 还剩下最后一个机会,人偶出去找石拳借一件拥有上三品攻击力的保命物品。 以目前姜臣天灵魂濒临崩溃的状態,最多再承受一次攻击,必然灰飞烟灭。 现在就看,是人偶先一步从石拳那里借到翻盘的底牌,还是姜臣天先一步將白若安的灵魂彻底吞噬。 白若安的本体灵魂在秘法的吸扯下,如同陷入无形泥沼,正被一点点拖向姜臣天,同时灵识也不断被吞噬。 他竭力引动太阳殿中的星辰之力,生生不息的光芒不断融入他的灵魂,修復著被吞噬带来的损伤,试图儘可能多地拖延时间。 然而,人偶尚未离开洞天,意想不到的转机,骤然发生。 姜臣天那布满裂痕的灵魂,突然毫无徵兆地燃烧了起来。 金红色的火焰从他灵魂的裂痕中迸发出来,瞬间將其包裹。 “啊!这……这是什么!” 姜臣天发出比之前被剑气劈中时更加惊恐、痛苦的惨叫。 他试图扑灭这火焰,却发现这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竟以他自身的灵魂为燃料,生生不息,根本无法扑灭。 直到此时,白若安才猛然想起自己灵识那独特的特性,如同太阳般的灼热,以及生生不息。 姜臣天的夺舍秘法仍在持续,不断吞噬著白若安的灵识。 然而,这些蕴含著太阳特性的灵识被吞噬后,非但没有被同化,反而像是在乾柴上浇了油,让灵魂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不!” 姜臣天的惨叫充满了绝望与不甘,那金红色的灵魂之火越烧越旺,他的灵魂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仅仅过了片刻,那悽厉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姜臣天的灵魂燃烧殆尽,没有留下丝毫痕跡,仿佛从未存在过。 “呼~” 白若安长吁出了一口气,直到確认威胁彻底消失,他才虚脱般地鬆懈下来,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席捲全身。 太险了,差一点,他就失去了这具本体。 没想到,最终竟是这太阳殿赋予的灵识特性,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白若安没有急著回去,先是恢復了一下自己的灵魂和识海。 隨后派出最后一具七品傀偶进入刚刚的宫殿中,人偶则回到凌霄的身旁,远远的控制著傀偶,毕竟傀偶没有被夺舍的风险。 傀偶刚进宫殿,就被团团包围,显然里面还有不少的敌人,不过潘静蓉等人也拿捏不准,因为眼前的傀偶和刚刚进去的白若安本体不一样。 “宗主,你夺舍成功了?”潘静蓉试探性的问道。 白若安还想假装一下,控制著傀偶点点头。 不过潘静蓉显然不放心,又问道:“宗主,你之前答应过妾身的事是什么?” 这一问给白若安难住了,毕竟自己没有吞噬姜臣天的灵魂,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马枪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马枪 潘静蓉见到白若安沉默,顿时一惊,意识到眼前的不是姜臣天,但紧隨其后的是一股狂喜。 在这暗无天日的大殿中苟延残喘的囚徒里,姜臣天凭藉其曾经二品的底子,灵魂强度一直稳压眾人一头,维持在三品境界。 而如潘静蓉这等长老,歷经岁月消磨,灵魂之力早已跌落至四品,一些更不济的,甚至只剩五品水准。 姜臣天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断绝了他们任何上位的念想。 可现在,这座大山,似乎崩塌了。那么这残存宗门的主导权,就能轮到她染指了。 “抓住他!”潘静蓉立刻下达命令,声音带著一丝尖锐。 然而,白若安岂会给他们围困的机会? 就在潘静蓉话音刚落的剎那,傀偶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整个大殿。 一道道或凝实或虚幻的灵魂体漂浮著,散发出强弱不等的气息,最强的几道,也不过是四品层次,数量未超过十指之数。最重要的是,他们皆无肉身依託。 没有肉身的灵魂,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失去了最坚实的屏障与力量的源泉。 只要有所准备,不被其侵入识海,威胁便將大大降低,先前本体被姜臣天偷袭的被动局面,绝不会再现。 心念一动,傀偶並未回归本体洞天,而是瞬间遁入了人偶的洞天之中。 一个大胆的反击计划,在白若安脑海中迅速成型。 联合石拳、玫映雪、尚觉他们,利用洞天借道,直接重临此地,给这群覬覦他们肉身的古代灵魂,来一场措手不及的突袭。 石拳他们肯定还有上三品底牌,对付这些最高只有四品的灵魂体,应当不成问题。 “伏辰,你有什么收穫吗?” 小鱼儿一见到白若安现身,立刻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期待。 “暂时没有收穫。” “啊?”小鱼儿的俏脸瞬间垮了下来,明亮的眼眸也暗淡了几分,小声嘟囔著。 “你也没收穫,现在就剩贪狼还没出来了,要是他也空手而归,我们这趟岂不是白忙活了?” 看著她那失望神情,白若安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小鱼儿立刻抬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我已经成功进入了那座最高处的核心宫殿,並且大致摸清了里面的情况……” 白若安將殿內所见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里面不是没宝贝,而是有一群老鬼守著?那我们快去把他们收拾了,把宝贝都搬出来。” 石拳闻言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把贪狼那傢伙喊回来,咱们直接杀进去,给他来个一锅端。” “我这就请太阳先生用星印联繫他。” 没过多久,尚觉的身影便借道石拳的洞天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一现身,就好奇地打量著白若安:“白若安,你怎么进去的?星印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他之前还在试图破解宫殿的禁制,收到消息便立刻赶了回来。 白若安解释道:“我用三品的剑气小令,强行劈开了宫殿的禁制,不过小令已经耗尽。 里面情况不容乐观,有八个四品境的灵魂,五六品的数量更多,他们都是意图夺舍我们肉身的古代修士残魂,不必留手。” 玫映雪闻言,纤纤玉指间不知何时已拈起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她语调平静地介绍道。 “这枚白棋,激发后可形成一片相当於三品境威能的镇压领域。范围內一切存在,无论灵魂肉身,皆受压制,行动艰难,修为稍弱者更是动弹不得,效果可持续一刻钟。” “一刻钟?绰绰有余了!” 尚觉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隨即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竟掏出了厚厚一沓符籙,粗略一看,竟有数十张之多,而且每一张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令人心悸。 “哎哟喂!”石拳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羡慕,“贪狼,你师尊对你也太好了吧,居然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宝贝符籙,还都是二品的。” 尚觉嘿嘿一笑,带著几分得意解释道:“哪能啊,我师尊抠门得很,一张都没给,这些啊,都是我从我大师兄那儿顺来的。 我大师兄三缺选命,加上他性子惜命得紧,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囤积各种符籙。我看他屯了那么多也不用,放著也是浪费,就顺手帮他分担了一点。” 这话听得石拳嘴角直抽抽,想起自家的大司农祖父,只给了三道节气令,还没收了父母给的上三品保命底牌。 大暑、大寒、穀雨,两道攻击,一道保命,不过好在都是一品境的效果,一道节气令就远超尚觉的一沓符籙。 不过他也明白,一道一品节气令的价值,確实远超这数十张二品符籙。 只是对付里面那些最高四品的灵魂,用节气令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白若安最后看向小鱼儿,郑重交代道:“重华,为防万一,你依旧留在此地,隨时准备接应我们。若有不对,立刻按照预定方案行事。” 计划既定,行动开始。 白若安四人,通过人偶的洞天,再次出现在那座宫殿之中。 他们刚一现身,立刻引起了殿內灵魂的骚动,潘静蓉眼中厉色一闪,正要指挥眾人合围。 “落。” 玫映雪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她指尖那枚白玉棋子已脱手飞出,悬浮於大殿半空。 剎那间,棋子光华大放,化作一道巨大的的棋盘虚影,如同天罗地网般將整个大殿笼罩其中。 『棋域·镇』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 “呃啊!” “怎……怎么回事?!”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灵魂们,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在地上,一个个瘫倒下去。 灵魂体在这强大的镇压领域下剧烈波动,仿佛隨时会溃散,別说动手,就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尚觉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在棋域展开的同时,便从那沓符籙中精准地抽出一张縈绕著紫色电光的符籙,看也不看便隨手甩向半空。 第一百二十章 统统带走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章 统统带走 “雷行·天雷落” 下一秒,大殿穹顶之下,无数道紫黑色的狂暴雷霆凭空生成,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雷蛇,带著毁灭的气息,精准地劈向每一个被棋域镇压的灵魂。 “轰咔!” 雷光爆闪,映照得整个大殿一片惨白。 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本就是阴魂鬼物的克星,这些失去肉身的灵魂在如此狂暴的雷击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甚至有倒霉的灵魂被数道雷霆同时击中,瞬间便化作一缕青烟,魂飞魄散。 潘静蓉强忍著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扭曲的脸上满是不甘,她死死盯著白若安四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 然而,她终究只艰难地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后续的话语还未出口,一道比其他更为粗壮的紫黑雷霆便已轰然落下,彻底將她那暗淡濒临破碎的灵魂湮灭成虚无。 从四人现身,到棋域镇压,再到天雷洗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准备充分、抢占先机的四人,以碾压般的姿態,瞬间清空了殿內所有的威胁。 石拳挠了挠头,看著潘静蓉消失的地方,有些迟疑地问道:“她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我们不会错过了什么重要情报吧?” “这我哪里知道?你们刚才也没说需要留活口啊。” 尚觉无辜地摊了摊手,顺手將没用完的符籙塞回袖子里。 玫映雪补充道:“她被棋域镇压,灵魂承受著巨大压力,能勉强吐出一个字已是极限。即便想要求饶,她也未必能完整说出。”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白若安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语速加快:“当务之急是赶紧搜罗此地的宝物,失去了这些灵魂的控制,维持外部的幻境开始消散了。” 白若安留在外面的傀偶看到,官府的人已经开始尝试进入幻境范围,这就像个导火索,外面那些观望的江湖人士很快也会蜂拥而入。 眾人心中一凛,仿佛已经能听到外面隱约传来的嘈杂人声。 “分头行动,见到的所有东西,统统搬走,等安全离开后,我们再仔细清点分配。” 四人立刻如离弦之箭般散开,在这座巨大的宫殿中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刮。 所幸,姜臣天、潘静蓉等人为了集中资源和力量,早已將宗门残存下来的宝物、典籍、材料等都集中到了这座主殿之中。 这也解释了,为何尚觉进入幻境后,他的寻宝罗盘会一直指向这个地方。 …… “巡抚大人!幻境彻底消散了!” 身著正七品官袍的巡察,连忙將情况稟报给自己的上官。 赵雾情负手立於一块巨石之上,腰间悬掛的巡抚令牌隨著动作轻响。 “你速去传令各司人马,剩下的人跟我走,务必抢占先机,绝不能让云滇州那群兔崽子捷足先登。” “卑职遵命。” 七品巡察轰然应诺,转身却並未亲自奔波。 他眼珠一转,瞥见不远处正整理行囊的八品巡察,当即招手喝道。 “赵瑞德,你即刻去通知各司派驻的人手。” 交代完任务,他拍了拍官袍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笑意。 这种洞天秘境现世的机会难得,里面的天材地宝、上古秘宝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若是去晚了,好东西定然被人搜刮一空。 他紧了紧腰间的佩刀,快步跟上赵雾情的亲信队伍,悄悄缀在了末尾,打定主意要分一杯羹。 隨著幻境消散,原本朦朧的宫殿群逐渐清晰,飞檐翘角泛著古朴的光泽,隱约可见的灵光在建筑群中流转。 “兄弟们,冲啊!先到先得,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提著开山斧,高声呼喝著率先冲了出去,身后跟著数十名穿著统一劲装的江湖汉子。 “都给老子让开!”手持弯刀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穿梭,刀光闪过,便將挡路的散修逼退数步。 一时间,各色人等蜂拥而入,脚步声、呼喝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掀起漫天尘土。 赵雾情带著亲信队伍稳步前行,步伐沉稳却不失速度。 “巡抚大人,前方岔路眾多,我们先往何处去?” 赵雾情抬手遥指远处最高处那座巍峨的宫殿,琉璃瓦熠熠生辉,隱约有龙纹雕刻盘踞其上,气势恢宏。 “直接去那座主峰宫殿,临行前我已请道庭的道长卜算,至宝定然藏在那里。” 与此同时,洞天下方的一处偏殿內,三山会的眾人正翻箱倒柜,弄得一片狼藉。 “他妈的滚开!敢跟老子三山会抢东西,活腻歪了?”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刀哥一脚踹出,力道刚猛至极,直接將一名想要偷偷溜进偏殿捡漏的散修踹飞出去。 那散修惨叫一声,重重撞在石柱上,蜷缩在地上捂著腹部哀嚎,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这散修本是孤身一人,见大部分人都朝著主峰宫殿蜂拥而去,便想著来下方偏殿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捡到些別人看不上的宝贝。 却没料到撞上了三山会的人,这群江湖悍匪行事向来狠辣,此刻正因为搜刮无果而心头火起。 刀哥是三山会的老三,性子暴躁如火,此刻看著空荡荡的偏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桌,桌上的瓷瓶玉器摔得粉碎,怒喝道。 “我呸!什么破烂地方,搜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找到,真是白忙活一场!” 旁边一名贼眉鼠眼、身材瘦小的汉子凑了上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低声道:“刀哥,小的有个想法,您听听?” “快说,別磨磨唧唧的,青楼的娘们都比你爽快。” 刀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中带著几分不耐。 瘦猴般的汉子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 “您看啊,这下方偏殿虽然没什么宝贝,但那些散修不是都往这边跑吗?他们手里说不定藏著好东西,咱们人多势眾,直接抢他们的,不也不算白来一趟?”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去楼空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去楼空 刀哥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粗獷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沉声道:“但手脚都给老子利落点,分批下手,別让这些散修抱团,他们人也不少,真联合起来,咱们也不好受。” “明白明白!” 瘦猴连忙应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转身便招呼手下的小弟。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给我盯著点,见著落单的散修就动手,下手狠一点。” 说著,抬手在脖子上划一划,示意弟兄们动手。 一时间,洞天下方的区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呼救声,三山会的人对散修展开了劫掠,场面混乱不堪。 而此时的主峰宫殿前,赵雾情带著朔方州的官员小吏终於赶到,眾人脸上都带著难掩的兴奋,以为能率先夺得至宝。 “快,隨我进去。”赵雾情一挥手,率先踏入宫殿大门。 然而,当他看清殿內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大殿之內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 “巡抚大人,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一名小吏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一路疾行,本以为能拔得头筹,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幅景象。 赵雾情脸色铁青,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一层没有,就去上层搜,给我仔细搜,每个角落都別放过。” “是!” 眾人轰然应诺,纷纷分散开来,朝著宫殿的上层和偏殿而去。 然而,半刻钟后,眾人陆续返回,脸上都是失望之色。 “大人,上层阁楼也空了,就剩架子了。” “大人,偏殿里除了几根断裂的柱子,什么都没发现。” “大人,后院的丹房也是空的,药鼎都被人撬走了,连药渣都没剩下。” 接二连三的稟报如同重锤般砸在赵雾情的心头,他的脸色越来越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临行前,他为了请道庭的道长卜算,特意送上了两个二等功,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宝物早已被人捷足先登,连一点残渣都没给他留下。 “岂有此理!是谁?到底是谁敢坏老子的好事。” 赵雾情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石柱上,力道之大,竟让石柱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滇州的人马赶到,看到朔方州的人脸色难看地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云滇州巡抚语气带著几分不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好你个赵雾情,居然一点都不给我们云滇州留,当真是欺人太甚!” “你特娘的放屁!” 本就怒火中烧的赵雾情瞬间爆发,指著云滇州巡抚的鼻子怒骂道。 “老子才进来不到一刻钟,哪有时间把这里搬空?老子也是受害者,这洞天里的宝物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跟老子没关係!”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独吞宝物,故意装作一无所获,以此来糊弄我们?” 云滇州的一名万夫长站了出来,拔出腰间佩刀,刀刃寒光闪烁。 “今日你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老子还怕你们不成?”赵雾情的亲信也纷纷拔出兵刃,怒视著对方,“真要动手,咱们就试试看,谁怕谁!” 一时间,大殿內剑拔弩张,朔方州和云滇州的人马对峙而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要有人稍微动一下,便会引发一场血战。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们,此刻正聚集在星辰殿內,悠然自得地准备“分赃”。 星辰殿內流光溢彩,珍宝堆积如山,悬於半空之中。 灵器、丹药、天材地宝、黄金白银……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石拳看著那堆得比山还高的玉石地板,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忍不住说道。 “白若安,你这也太狠了吧?连人家铺地的玉石板都给翘回来了,真是一点都不给人留啊。” 那些玉石板通体莹白,质地温润,显然都是上好的暖玉,铺在地上能滋养灵气,价值不菲。 此刻被白若安的傀偶整整齐齐地堆在一旁,数量之多,比其他的战利品加起来还要可观。 白若安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语气轻鬆地说道。 “傀偶閒著也是閒著,我看这些玉石板成色不错,灵气充沛,带回来也不亏。你们要是谁需要,尽可以拿去修宅子,铺在院子里。” 尚觉摆了摆手:“得了吧,道庭的宫殿可比这气派多了,还轮不到我来修。不过你这也真是没谁了,连地板都不放过,要是时间充裕,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洞天的宫殿都给薅走啊?” 白若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嘴上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暗道:这倒是提醒我了,不知道这整个古法洞天,能不能用我的天赋吞噬掉。 “好了好了,別閒聊了,抓紧时间分赃,分完咱们早点走,免得夜长梦多,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小鱼儿搓了搓手,眼神亮晶晶地盯著空中的宝物,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神色。她早已按捺不住想要挑选宝物了。 玫映雪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武技秘法捲轴,蹙了蹙眉,开口问道:“我搜寻的区域大多是武技秘法,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分?” 白若安沉吟片刻,提议道:“武技秘法这些东西我们也不好处理,要不就放在星辰殿吧,以后有成员需要,直接在这取用就好。” “我没意见。”尚觉率先点头同意,他出身道庭,对这些武技兴趣不大。 “我也没意见,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还不如一块上好的灵植管用。” 四人都同意了白若安的提议,毕竟武技秘法这些东西上交给朝廷也换不了多少功劳。 经过几百年的搜罗,朝廷技法阁中的武技秘法早就多的不知凡几,早就贬值了,而且找朝廷换功劳,还需要上报东西的来歷,太过麻烦。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赃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赃 接著就是重头戏,也就是比天象果还要珍贵的宝贝。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一品灵石,通体澄澈如琉璃。 灵石表面没有丝毫杂质,流转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流在石身周围縈绕盘旋,吸入一口便让人浑身舒畅。 一般一品灵石只有在非常庞大的灵石矿中才会有出现的概率,眼下这块,是在至高宫殿中的聚灵阵中发现的, 玫映雪红唇微张:“这聚灵阵的手笔当真惊人,朝廷虽也有此法,却从未炼製过一品灵石,毕竟要耗费数百年光阴,人力物力投入不计其数,投入与支出不对等。” 尚觉頷首附和:“確实如此,一品灵石与其他品级的用途截然不同,二品及以下灵石多用於日常修炼、法器驱动,或是作为阵法耗材,需求虽广,却可批量开採或炼製。但一品灵石的唯一价值,便是助力修士衝击一品境界,或是作为战爭重器的核心能源。”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可修士晋升一品的机缘百年难遇,对一品灵石的需求本就极少,而战爭重器方面,朝廷大都使用二品灵石,毕竟二品灵石在矿脉中產出不少,炼製成本相较一品灵石也低很多。” 小鱼儿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纠结:“可咱们现在有五个人,灵石却只有一块,这该怎么分啊?总不能把它劈成五份吧?” 石拳说道:“劈了可就毁了,这宝贝得完完整整的才值钱。而且咱们现在修为最高的也才七品,距离一品还差著十万八千里,现在用它来修炼纯属暴殄天物,灵气太过於磅礴,强行吸收怕是会经脉尽断。” “那能不能用它跟朝廷换功劳啊?”小鱼儿又提出一个想法。 “这我也不知道,至今从来没有人用一品灵石换过功劳,不过倒是听闻在矿脉中发现一品灵石的,能获得一个特等功,想必用一品灵石换功劳,至少特等功是没问题的。” 玫映雪接过石拳的话继续道:“特等功都能换三品的心法了,不过这灵石的来歷怎么解释呢?” “这个简单,先前我和老石去琼崖各地暗访,就说是暗访发现的就行,这样朝廷就不好查证了。” 白若安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而且有大司农的照顾,定然会少很多麻烦。 “那就先这么办吧,到时候换成的功劳我们平分就好了。” 一品灵石分配完毕,几人开始瓜分剩下的战利品。 先前搜寻药圃时,小鱼儿和石拳多拿了几成灵植,此刻便让白若安、尚觉和玫映雪先挑选宝物。 一番挑选过后,空中还剩下数百件各式各样的灵器,眾人面面相覷,无一人选择这些灵器。 小鱼儿皱著眉头说道:“这些灵器怎么办?咱们也不知道这些灵器的具体效果。” 白若安想了想,说道:“灵器的活自然要交给奇宝阁,那里有专门鑑定灵器的活计,今晚和楪子打个招呼,让她帮下忙,到时候分她一份好处便是。毕竟灵器数量太多,咱们自己出手確实不太方便。” 眾人都没有异议,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既然此行结束,那我就先回去了。”尚觉拱了拱手,率先告辞离去。 玫映雪紧隨其后,消失在星辰殿中。 石拳正要离开,却被白若安拦了下来。 “老石,这几日麻烦你帮我告个假,我打算在朔方州多待一段时间。” 石拳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不是有分身吗?让分身回去处理事情便是。” 白若安笑了笑,说道:“分身先跟在我身边几天,给我当护卫。等確认这边没有什么危险,我再让分身回去处理衙署的事务。” 其实这只是白若安的託词,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本体留在古法洞天中,尝试用自己的天赋【吞噬洞天】,看看能否將这古法洞天吞噬掉。 人偶则需要跟著小鱼儿在外界,正好熟悉一下朔方州。 石拳没有多想,毕竟白若安向来行事谨慎,多留个心眼也正常。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没问题。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半夜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借道。” “多谢。”白若安拱了拱手。 石拳摆了摆手,转身大步离去。 隨后,白若安便与小鱼儿一同离开星辰殿,不过离开的只是一具水师傀偶和人偶,他的本体则悄无声息地折返,来到了古法洞天深处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 这处山谷地势偏僻,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草木枯黄,怪石嶙峋,看不到一丝人烟,正是绝佳的隱蔽之地。 白若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盘膝而坐,凝神静气,开始尝试激活自己的天赋【吞噬洞天】。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白若安头顶的半空中,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飞速旋转,发出呜呜的轰鸣声,散发恐怖的吸力。 四周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不断蔓延,地面上的碎石、枯草被源源不断地吸入旋涡之中。 远处的树木更是如同遭遇颶风一般,拦腰折断,带著漫天尘土被吸入旋涡,整个山谷瞬间变得天昏地暗,如同世界末日降临。 与此同时,太阳殿后方的洞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原本只有方圆二十里的洞天,此刻如同吹气球一般不断膨胀。 “嘶!” 白若安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没想到自己的天赋真的能將这古法洞天吞噬。 毕竟这古法洞天的面积,少说也有方圆数千里大小。 要知道,炼化一块极品洞天令也只能开闢出方圆百里的洞天,而一块极品洞天令,需要用五个一等功才能兑换。 如此换算下来,他这一下吞噬的洞天面积,相当於数十块极品洞天令,价值足足上百个一等功。 可惜无法兑换成朝廷的功劳,不然,白若安中三品的心法都不用愁了。 白若安心中不由得有些惋惜,他如今只剩下一个一等功,本体刚晋升七品,倒是不著急六品的心法。 但是人偶距离六品十阶已经不远了,但是五品的心法需要五个一等功,白若安还差著四个。 郝楪倒是透露过,年底功劳评定的时候,他们三人至少有一个保底的一等功,不过这也不过填补缺口。 “唉,这样攒功劳要攒到猴年马月才能到上三品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冷漠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冷漠 离开星辰殿,白若安的水师傀偶隨著小鱼儿一路穿行,最终抵达一处偏僻幽静的山谷。 “师傅,我回来了。” 小鱼儿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白若安的傀偶立於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並未见到其他人影,他心中略感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小鱼儿从怀中掏出一块传讯木雕。 下一秒,一位身著浅绿色长裙的女子凭空出现,腿上穿著一双天仙阁丝袜。 女子约莫四十岁上下,容貌清丽,却在脸颊上横亘著一道浅浅的疤痕,虽不狰狞,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反而让她增添了几分疏离与冷冽。 她的眼神扫过白若安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手中骤然出现三根银针,针尖泛著幽绿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正是毒师的能力。 “在下星辰殿伏辰,见过梦前辈。” 白若安的傀偶微微拱手,语气恭敬,使用的是星辰殿代號。毕竟他的真实身份“白若安”明面上仍在琼崖州城,不便在此暴露。 梦南柯並未回应,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人虽神態自然,却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分明是一具傀偶。 “师傅你別动手!” 小鱼儿连忙上前,一把拉住梦南柯的胳膊,急忙解释道,“多亏伏辰和星辰殿的几位帮忙,我才能在古法洞天里顺利拿到宝物。” 她说著,还不忘冲白若安挤了挤眼睛。 听到小鱼儿的解释,梦南柯眼中的警惕才缓缓褪去,握著银针的手也垂了下来,指尖一动,三根银针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的神色依旧冷淡,目光重新落回小鱼儿身上:“说说吧,收穫了什么,居然让你这么开心。”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几分沙哑,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白若安一眼,態度疏离得近乎冷漠。 白若安对此並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来之前小鱼儿就已经跟他说过梦南柯的性子,对陌生人向来冷淡,尤其反感那些无事献殷勤之辈。 显然,在梦南柯眼中,他这具突然出现的傀偶,便属於需要提防的外人之列。 他心中暗自打量著梦南柯,从她脸颊的疤痕与沉稳的气质来看,这位前辈定然经歷过不少风浪,绝非寻常散修。 这种性格的人,刻意套近乎反而会引起反感,不如保持距离,静观其变。 “师傅,这次我在古法洞天里拿到了天象果,还有好多珍稀的灵植呢。” 小鱼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洞天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正是那枚金光的天象果。 梦南柯的目光在天象果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復平静,语气带著几分质疑。 “就凭你们两个七品修士,能在这么多人手中抢到天象果?我一路过来,看到不少修士朝著洞天方向赶去,六品修士少说也有数百位,还有各州府的官员与江湖大派的高手,你们如何能虎口夺食?” “当然不止我们两个呀,”小鱼儿连忙解释道,“星辰殿的其他几位也出手帮忙了。” 梦南柯微微挑眉,看著小鱼儿一脸雀跃的模样,语气篤定地说道:“说吧,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性子单纯,没什么心机,若不是有求於人,断然不会平白无故接受別人的帮助。 更何况小鱼儿如今是一副肌肉横生的壮汉模样,绝非靠容貌能让人主动相助的类型。 “嘿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小鱼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挽著梦南柯的胳膊撒娇。 “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想拜託师傅帮忙炼製一炉天象锻体丹。” 在小鱼儿面前,梦南柯素来强硬的態度瞬间软化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好好,为师答应你。把丹方给我吧,刚好泰泉商会的丹药已经炼完了,这几日正好有空,给你把天象锻体丹炼製出来。” “谢谢师傅,师傅你真好。” 小鱼儿喜出望外,连忙將丹方递给梦南柯。 梦南柯接过丹方,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药材名录与炼製步骤,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思索炼製的细节。片刻后,她从自己的洞天中取出五个精致的瓷瓶,递给小鱼儿。 “此丹为四品丹药,炼製过程颇为繁琐,需要七天时间。正好在我炼製丹药期间,你將这些丹药送到泰泉商会,把上次炼丹的酬劳取回来。” “好的师傅。” 小鱼儿应下,看她的模样,显然对这种跑腿送药的事情早已习惯。 说罢,梦南柯消失在原地,应当是返回了自己的洞天之中,准备炼製丹药。 梦南柯虽为江湖散修,却拥有自己的洞天,这在虞朝並不稀奇。 朝廷的官员或各大势力在与江湖人士交易时,时常会用洞天令、朝廷修炼资源等作为酬劳,而这些江湖散修也乐於接受。 自始至终,梦南柯都没有与白若安说过一句话,態度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白若安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在看到她脸颊上那道疤痕时,他便知道,这位悬壶不好打交道。 “我们走吧,先去泰泉商会交差。”小鱼儿收拾好东西,对著白若安说道,语气轻快。 两人並肩走出山谷,朝著溪华郡的方向而去。 泰泉商会在溪华郡,在郡城中也是排得上名號的商会,主营是丹药灵液,不过泰泉商只有五品毒师,炼製不出四品的丹药,所以找了梦南柯代为炼製。 “小鱼儿,你师傅经常给人炼丹吗?” “对啊,师傅经常给人炼丹,不然哪有银子买修炼资源啊。” “光有修炼资源是没用的,晋升三品还需要其他的东西,你师傅不知道吗?” 小鱼儿摇摇头:“不清楚啊,师傅从来没和我说过,从我记事起,师傅就是一个人,就连药师心法都是师傅给人炼丹一点点攒出来的。” 白若安有些不解道:“奇怪,难道你师傅有什么灵识上的天赋吗,或者有修炼灵识秘法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特殊的气运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四章 特殊的气运 “没有啊,师傅的天赋和炼丹有关,能精准把控火候与药材的药性,灵识和普通修士没什么区別。” “至於灵识秘法,那东西可贵了,只有朝廷的技法阁里才有,需要耗费大量功劳才能兑换。师傅的功劳都攒著换高阶心法了,怎么可能浪费在灵识秘法上。” 这让白若安更加疑惑了,梦南柯和小鱼儿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没有气运庇护,晋升时遭遇门径侵蚀的风险会比宗门修士大得多,可小鱼儿却能顺利晋升七品,梦南柯更是达到了四品,这实在不合常理。 “不应该啊,那你师傅是怎么抵抗晋升时的门径侵蚀的?” 他看著小鱼儿一脸懵懂的样子,便將门径侵蚀的原理详细告知。 “原来那就是门径侵蚀啊。”小鱼儿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说道。 “我晋升九品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修炼的方法不对呢,不过晋升八品和七品的时候,都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小鱼儿加入星辰殿时就已经是七品修士,显然她能顺利晋升,与星辰殿没有关係,定然另有原因。 白若安心中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替代气运,帮助她们师徒抵御门径侵蚀?若是能找到这个方法,带回给老师白寻柳,说不定老师就能顺利突破到二品了。 想到这里,白若安连忙问道:“小鱼儿,你能不能將避免门径侵蚀的法门卖给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面对白若安的请求,小鱼儿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满是为难。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卖给你了,我可缺银子了。” “好吧,若是以后你知道了,务必通知我。” 看小鱼儿的反应,確实是对其中缘由一无所知。 “不过我倒是好奇,为何你们师徒二人会如此缺钱?凭令师四品炼丹的能力,应该能赚不少银子才对。” 四品悬壶炼製一炉四品丹药的酬劳往往高达数十万两银子,按理说不该如此拮据。 小鱼儿嘆了口气,解释道:“师傅炼丹、行医赚的银子,其实足够我们购买修炼资源和日常用度了。但是师傅经常进山帮助那些大山里的百姓,我们赚的银子,大部分都在这上面了。” 她顿了顿,望著连绵的山脉:“朔方和琼崖一样,都是多山之地,但又有所不同。琼崖的山大都在千米以下,地势相对平缓,而朔方的山,一座座都在千米之上,巍峨险峻。 对於我们修士而言,跨越这样的高山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却是难如登天。 山多田少,而且朔方位於北方,气候寒冷,一年只能种一茬粮食。所以大山里的百姓往往吃不饱饭,只能冒险进山寻找野菜、野果,甚至打猎为生。 然而山中不仅有凶猛的妖兽,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首当其衝的就是地险,悬崖峭壁、湍急溪流、湿滑山路,一不小心就会摔伤、中毒,甚至坠崖身亡。 山中可没有大夫,百姓们受伤后,只能硬扛著,缺胳膊少腿是常有的事,那种痛苦比直接死了还要难受。 大山里的家庭本就生活艰难,家里再养一个伤员,根本支撑不起,最后往往是家破人亡的结局。所以很多时候,百姓们在大山中受了重伤,为了不给家里造成负担,都会选择自尽。 自从我记事起,师傅就经常进山帮助这些百姓。她不仅给他们治病疗伤,还会给他们送粮食、药材。现在大山里的人,都叫我师傅济世药尊呢,当然也会喊我小药尊。” 听完小鱼儿的话,白若安心中豁然开朗,终於明白了她们师徒二人能抵御门径侵蚀的原因。 气运源於人,梦南柯四十多年来无偿进山行医,救助了无数百姓,在百姓心中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记,百姓们对她心怀感激与崇敬,这种发自內心的善意与信仰,便凝聚成了无形的气运,加持在她们师徒身上。 这种气运或许不如朝廷气运那般来的直接,却足以帮助她们抵御晋升时的门径侵蚀。 只是这种方法,实在太难模仿了,梦南柯行医四十余年,才晋升四品,而老师白寻柳晋升二品需要的气运,远比这要多得多。 若是走梦南柯的路子,耗费的时间与精力难以想像,远不如直接爭夺二长老之位,藉助白家气运来得快捷。 小鱼儿听了白若安的分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隨即感嘆道。 “原来如此,师傅肯定没想到,她只是单纯想帮助那些百姓,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好处。” 其实梦南柯踏入大山行医,背后藏著一段令人心碎的过往。 那年她刚失去丈夫,世间唯一的牵掛没了,心也跟著成了死灰。她大山中的河流旁,她闭著眼纵身跃下,本想让冰冷的河水带走所有痛苦,却没料到被一个路过的农户拼死救起。 那农户是进山摘野菜的,身上还背著半篓刚挖的薺菜,见有人跳河,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扎进了水里。 可水流太急,农户拼尽全力將梦南柯推到岸边,自己却被一个浪头捲走,再也没浮出水面。 梦南柯躺在岸边,望著农户遗落在旁的薺菜篓,篓里的野菜还沾著泥土,可救她的人却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河里。 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紧她的心臟,她顺著农户来时的脚印,一路打听,才找到农户的家。 那是一间漏风的土坯房,屋顶盖著稀疏的茅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鼻尖一酸。 两个孩子缩在破絮里,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了生人也不敢说话,只是怯生生地往墙角躲,里屋的妇人坐在炕边,一条腿明显变形,那是农户的妻子,腿是早年上山採药时摔断的,没钱医治,就这么瘸了好几年。 梦南柯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可看著这空荡荡的家,她又把银子收了回去。 这穷山僻壤里,突然多了一笔银子,说不定会引来歹人覬覦,反而害了这孤儿寡母。 第一百二十五章 买粮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买粮 “鱼姑娘,这是令师这次炼丹的酬劳,整整五十万两银子,您点点?” 许掌柜穿著一身锦缎长袍,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指挥著两个伙计,將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抬到小鱼儿面前,木箱打开,財赋司金锭晃得人眼睛发。 小鱼儿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 “许掌柜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对了,我这里有份单子,你看看上面的东西,备齐需要几日?” 许掌柜接过单子,眼睛一扫,瞳孔微微一缩。单子上列的都是些珍稀草药和炼丹辅料,算下来价值足足三十万两,这可是笔大生意。 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手指在单子上轻轻点著,心里飞快盘算著,嘴上连忙说道。 “鱼姑娘放心,这单子上的东西,三天就能备齐,总共是三十万两千三百两银子,您跟令师都是我们商会的老顾客了,这零头我给您抹了,就收三十万两,您先付十万两定金,等货齐了,再付剩下的二十万两,您看怎么样?” “行,没问题。”小鱼儿爽快地应道。 交完定金,小鱼儿转身就往外走,似乎还有什么事要做。 “咱们这是要去哪?” “去粮铺买些米麵,入冬了,山里的雪一落,乡亲们就不好找食物了,上山还容易摔著,这些米麵得赶紧送过去。” 两人来到郡城中最大的粮铺,粮铺里的米麵种类很多,上至精米白面、下至糙米粗面。 令人意外的是,小鱼儿没有选择上好的精米白面,而是挑了糙米和杂粮粗面。 若是白若安来选,他也会和小鱼儿一样选糙米杂粮粗面。 糙米虽然品相一般,口感粗糙,但是保留了大量麩皮和米糠,能给山中的百姓提供额外的营养,而且糙米消化慢饱腹感强,恰是山中的百姓需要的。 杂粮粗面和普通的粗面不一样,普通粗面又称黑面,是小麦研磨后含大量麩皮的麵粉,色泽发黑,口感粗糙,甚至带麩皮颗粒。 但是杂粮粗面是混合多种杂粮磨製的,虽然卖相和黑面差不多,但是比黑面的营养更丰富,而且价格低廉,耐储存。 “哟,鱼姑娘又来了啊,今年比往年来晚了几日啊,都马上到大雪了,我还以为今年的粮白屯了呢。” “临时有事耽搁了,掌柜的你放心,去年和你说好的,我今年多晚都回来。” 郡城的糙米粗面本就需求寥寥,寻常铺子库存微薄,而小鱼儿一开口便是数千万斤的量,若按常规渠道收购,怕是要跑遍多地才能凑齐。 更关键的是,绝不能將市面上的存粮一扫而空,冬日里百姓本就依赖这些粗粮度日,一旦断供,粮价必然暴涨,最后吃亏的还是底层民眾。 权衡再三,师徒二人决定联繫那家由朔方州城权贵掌控的大粮商。 这家粮商根基深厚,在朔方各州郡都设有分號,粮仓遍布各地,库存充足,足以承接这般大宗订单。 而且量大,便能议价,原本糙米五百斤一两银子,杂粮粗面因加工简单,七百斤一两,一番唇枪舌剑后,硬是砍到了糙米一两五百五十斤、杂粮粗面一两八百斤的低价。 “鱼姑娘,五千五百万斤糙米、八千万斤杂粮粗面,都按咱们谈好的价钱算,合计正好二十万两白银。粮食都已存入修士的洞天之中,您看是直接送到令师手上,还是另有安排?” 小鱼儿语气乾脆:“不用麻烦,找块空旷地界,直接转入我的洞天便可。” 这般庞大的粮食储备,在外人看来已是天文数字,可小鱼儿脸上却並无多少轻鬆。 朔方的冬天太长了,足有三个半月。山里的百姓自家种的粮食,省吃俭用也只够撑两个月,剩下的日子,只能冒著大雪进山觅食,遇上妖兽,便是九死一生。 白若安心中一动,算下来这二十万两银子的米麵,也只够五十万户百姓支撑两个月,而朔方大山中挣扎求生的百姓远不止这个数,这般援助终究是杯水车薪。 “小鱼儿,你们送粮食进山的时候,我能一同前往吗?” “当然可以,不过赶路得麻烦凌霄了,先前为了洞天和天象锻体丹耽搁了好几天,这些粮食得抓紧送出去,我怕晚一步,又有乡亲们忍不住冒险进山。” 白若安主动隨行,更有自己的盘算。琼崖的新策即將落地,立春便能收穫第一茬作物,若是效果显著,朝廷必然会在全境推广“万叠田亩策”。 提前勘探朔方的地势地貌,了解山地水土情况,才能让后续的新策因地制宜,发挥最大效用。 將粮食妥善存入自己的洞天,小鱼儿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白若安:“伏辰,我这边的事办完了,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吧,忙了这么久,还没好好吃一顿,溪华郡有醉仙楼吗?” 小鱼儿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惋惜。 “醉仙楼只有府城和州城才有,朔方的郡城都没有,你给我的那块醉仙楼玉牌,我都不敢轻易拿出来,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没去过醉仙楼呢。” “说的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以后你尽可放心使用,就说是星辰殿给的炼丹报酬,没人会多问。”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白若安不仅顺利拿到了梦南柯炼製的天象锻体丹,在古法洞天深处的本体,也终於完成了对整个洞天的吞噬。 那几日,朔方州的官员们歷经波折,终於找到了洞天的核心,却见天地变色,半空之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一眾隨行的六品官员脸色煞白,纷纷驻足观望,没有一人敢贸然踏入旋涡之中。 谁也不知道那旋涡背后藏著什么,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处古法洞天,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好在洞天彻底消失前撤离,若不离开,就会被留在虚空之中,六品修士可没有破开虚空的能力,留在那等於送命。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正的飞升之秘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正的飞升之秘 申时四刻,唯有白若安一人独坐於星辰殿中。 自吞噬完古法洞天,他本体的洞天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地脉水脉剧烈涌动,重新排布,导致他之前精心布置的灵水法彻底失效。 “难不成以后每次吞噬洞天,都要重新改造一次?”白若安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 要知道,他如今的本体洞天已拓展至方圆数千里,这般广阔的区域,重新梳理地脉水脉,无疑是个浩大的工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古法洞天中未被他人取走的灵植,包括那棵孕育了天象果的天象树,都被他一併收进了自己。 只是吞噬过程中,洞天原有的禁制与聚灵阵尽数溃散,没了聚灵阵的滋养,药圃中灵植的生长速度变得极为缓慢,与普通田地无异。 “想要培育好这些灵植,要么重新布设聚灵阵,要么就得掌握灵农门径,两者兼具自然是最好。” 白若安喃喃自语,手指敲击著石案。 “聚灵阵老石那肯定有,但是灵农门径没地方搞,人偶只有一个,至高门径的傀偶不是特殊情况,肯定没办法搞。” 白若安思索著该如何处理属於自己的药圃,专门找灵农来改造定然不行,本体的洞天让他人进入会暴露身份。 暂时將药圃的事搁置,白若安的目光落在了堆积如山的武技秘法上,打算寻找一门合適的锻体秘法,因为天象锻体丹需要锻体秘法配合炼化。 上次在白家技法阁並未找到满意的锻体法门,朝廷技法阁虽有,却需用功劳兑换。 七品秘法要十个二等功,可他如今只剩五个二等功,远远不够。一等功倒是能兑换六品秘法,可那是他用来兑换高阶心法的,绝不能轻易动用。 “火龙拳,一看就是拳法,名字土土的,像上古老东西,哦不对,就是上古老东西。” “磐岩阵,土行阵法,没啥用……” “咦,这怎么连名字都没有。” 一卷没有任何標题的残破册子映入眼帘,白若安翻开册子,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本日记。 【昨日禁地试炼,顾师兄屡次对我挑衅,出手阴狠,我迫不得已反击,失手砍断了他一只手臂。刀剑无眼,战场之上本就各凭本事,我自认並无过错,可长老们却以“同门相残”为由,罚我去静心殿反省两年。 只是我与小师妹早已约定,年底便要成亲。小师妹先前便时常向我抱怨,顾师兄总对她动手动脚,言语轻佻。如今我被禁足,无人护著她,心中实在不安。】 【静心殿的禁制竟无故消失了!距离我被禁足,才过去一年半,远远未满两年之期。我心中疑惑,连忙衝出静心殿,却发现宗门之內空无一人。 往日喧闹的演武场、藏书阁、弟子居所,全都静得可怕,连一丝人气都没有。风吹过庭院,捲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让我莫名感到心悸。】 【同日,我走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半个人影。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三日后。我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坏消息,我出不去了!控制洞天的长老也不知所踪。这偌大的洞天,如今只剩我一人,难道我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今日在宗门大牢中,竟发现还有一批囚徒未曾离开。其中最危险的,便是姜臣天,他可是二品修士,当年因杀害三位长老而被擒。放他出来?不行,绝对不行!若是让他脱困,我必死无疑,还是让他继续待在牢里吧。】 【药圃里的药材居然还在,可为什么人都消失了?小师妹到底去了哪里?她会不会出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一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人。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小师妹的笑容。若是当初我没有失手砍伤顾师兄,若是没有被禁足,此刻我们应该已经成亲,或许还有了孩子吧。】 【今日在藏典阁的顶层密室中,我找到了一本尘封的古籍,看完之后,我终於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消失了。古籍上说,每千年都会出现一次飞升之兆,飞升者的洞天能够携带他人一同飞升。 按照古籍记载的时间推算,禁制消失的时间,正是飞升之年,也就是说,宗主带著宗门的核心弟子和长老们,全都飞升了。 为什么他们不带上我?我也是宗门的核心弟子啊,我为宗门立下过不少功劳,为什么要把我和一群囚徒一起留在这该死的洞天里?!】 最后一页的字跡力透纸背,墨渍都有些晕开,显然主人写下这些话时,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很显然,这本日记的主人最终还是死在了洞天之中。一品修士的寿命不过五百年,即便服用延寿宝材,也很难撑过千年。 而古法洞天的宗门距今已有近千年时间,日记的主人当年不过是名年轻弟子,修为定然远未到一品,自然不可能活到现在。 “侯爷之前提及的飞升,应该就是日记中记载的这回事吧。”白若安摩挲著日记的封面,心中思索著。 “可惜这傢伙没写下飞升的具体信息,不过那本古籍既然是他找到的,说不定也在这批捲轴里。” 他將日记收入本体洞天,隨后重新投入到捲轴的翻找中。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时辰后,一本封面刻著纹路的黑色古籍,终於在一堆低阶秘法中被他找了出来。 想来是当年姜臣天收集这些捲轴时,並未发现这本古籍的真正价值,只当是普通的宗门典籍,才让白若安捡了个漏。 白若安迫不及待地翻开古籍,书页材质奇特,触手冰凉,上面用上古文字记载著密密麻麻的內容。快速瀏览下来,发现大部分內容都是关於宗门歷史与修炼感悟,真正有用的信息,只有寥寥数语。 【每歷千载,星空异变,星辰之力臻於极盛,诞飞升位格。若能夺此位格,则可飞升九天,破一品之境,超脱凡俗。然飞升非易事,必以大气运为凭,非天命所归者,终难成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飞升位格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飞升位格 “每过千年,星空便会诞生位格,助人飞升?” 白若安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一阵波澜,隨即联想到星辰殿。 “这描述和星辰殿的功能倒是非常相似,不过按照时间推算,下一次飞升位格出现的时间,应该在大虞歷一千年,如今还差著三十三年。” “侯爷之前说要带我一起窥探飞升之秘,看来所言非虚。只是三十三年的时间,实在太过紧迫了。別说侯爷能否突破到一品,我如今还只是个七品水师,想要在三十三年內到达一品,难度堪比登天。” 白若安隨手將古籍收入本体洞天,並非想要私藏这个秘密,而是打算换个方式,將这个消息告知星辰殿的其他成员。 不过也得亏还没人来动过这些典籍,暂时没人发现这个秘密。 子时四刻,和往常一样,星辰殿的成员再次齐聚。 “夜安,太阳先生。”龙湫依旧是最先开口问好的,其他人紧隨其后。 心思最为细腻的玫映雪,目光瞬间被太阳殿后方的洞天吸引,曾经方圆十里的洞天,此刻竟大了数千倍。 “这洞天怕是有方圆数万里的大小了,如此大的洞天,至少也是一品境才能拥有的。” 不止玫映雪一个人这样想,尚觉、石拳、郝楪对洞天可是十分了解。 洞天是需要修士承载的,当然妖族也可以,虽然下品洞天令要七品才能炼化,但是在古代,古法洞天是没有境界限制的,就算是九品修士也能炼製,只不过最多承载方圆一里的大小。 理论上,每跨两个境界,承载洞天的极限会翻十倍,也就是说一品能承载方圆一万里的洞天,当然一万里只是基础,还能通过各种增加承载能力。 而此刻太阳所展现的洞天大小,显然是给星辰殿的成员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郝楪在心中暗忖:“太阳先生究竟是哪一位圣君?若能见到先生出手,或许就能猜出身份了。” 紧接著,小鱼开口,將眾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诸位,久等啦,你们的天象锻体丹,我师傅已经炼製完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小鱼儿將四个瓷瓶分別交给一起去过洞天的四人。 尚觉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颗金色的丹药,浓郁的药香瞬间溢了出来,本体到场的成员都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嗯?” 衍天行突然眉头一挑,原本愁苦的脸瞬间多了几分好奇与疑惑。他凑上前来,鼻尖嗅了嗅。 “这丹药闻著就不一般啊,哪儿搞来的?” 尚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谁让你不来的。 “別看了,没你的份。这是我们几个去古法洞天找到的宝贝,只是托小鱼儿的师傅帮忙炼製而已。” 衍天行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愁苦之色比之前更甚,他垮著肩膀,唉声嘆气道。 “这帐令我是真不想干了,前几日上头的赋令出了差错,找了个无辜的帐令顶罪,搞得我现在提心弔胆的,连睡个安稳觉都难。”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叩击声从主位传来,白若安的本体指尖轻叩石案,声音不大,殿內却瞬间鸦雀无声。 龙湫心中暗自揣测:“难道又有新成员要加入了?可上次太阳先生明明说过,以后新成员加入的频率会降低。” 他身旁的百瑾瑶也微微歪头,一双灵动的兽眸中满是好奇,毕竟自从她加入星辰殿以来,还从未见过这位神秘的太阳先生讲话。 白若安声音空灵宏伟,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诸位,现如今,距离下一次星海动盪,仅剩三十二年有余。届时,飞升位格將在星海中诞生。” “飞升位格?” 石拳几人都满是震惊的表情,很显然,朝廷的几位一品圣君都没有將飞升位格的消息告诉子嗣和弟子。 玫映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率先回过神来,拱手问道:“太阳先生,晚辈曾在一些典籍中见过记载,说至高门径与飞升有著密切关联,不知具体关联是什么?” 她自幼博览群书,对这些秘闻早有好奇,从未找到过详细的记载。 白若安微微頷首,沉声道:“飞升位格需要一品境,现在只有至高门径才能达到一品境,至於原因,则是只有至高门径才拥有长久诞生一品的能力。”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归於沉默。 星辰殿內的气氛却愈发沸腾,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百瑾瑶和衍天行脸上的疑惑更甚,他俩完全不知道气运之论,玫映雪见状,主动为他们解释起来。 “那跟我没关係了,我三缺选钱,无缘晋升一品了。” 尚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就看开了,何况现在的道尊是自己的师傅,尚觉完全没有竞爭的心思。 小鱼儿道:“瑾瑶倒是有机会爭夺一下这个飞升位格,除了太阳先生,就属你修为最高了。” 白泽一族的一品逝世多年,至今没有其他种族的妖王出现,很显然这个一品的位置依旧空悬。 百瑾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轻轻摇了摇头:“我们白泽一族如今族人稀少,剩下的气运怕是不够我衝击一品境。何况我现在才六品,距离一品还有很远的距离,三十二年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玫映雪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可惜咱们星辰殿没有傀偶门径的成员。傀偶门径的圣君之位已经空悬许久。” 她的话音刚落,石拳的目光便下意识地瞟向主位上的白若安,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白若安有一具人偶,不仅能正常修炼,而且正好是傀偶门径。 “我先预祝太阳先生夺得飞升位格!”郝楪反应最快,高声说道。 在她看来,太阳先生绝对是爭夺飞升位格的热门人选。眾人纷纷附和。 “预祝太阳先生夺得飞升之位!” 主位上的白若安顿时有些尷尬,心中暗自苦笑:“你们怕是不知道,所谓的『太阳先生』,如今还只是个七品水师,距离一品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头下注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头下注 不过面对眾人的热情,他也只能微微頷首,沉声道:“诸位不必妄自菲薄。修行之路,向来是逆水行舟,后来者亦可居上。只要你们奋力修炼,提升实力,届时自然有机会触碰这飞升位格。” 他说这话並非空穴来风,古籍中记载,每一次飞升位格出现的前几年,整个都会爆发全面战爭。 为了爭夺那唯一的飞升机缘,各大势力、顶尖修士都会不择手段,大打出手,甚至有至高门径的圣君被拉下马,身死道消。 就好比如今的傀偶门径,留给赵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在飞升位格出现之前,大司空依旧占据著一品之位,那傀偶门径的至高之位怕是就要断绝。 以赵家为了一品之位,连同门径的二品修士都能拼尽的狠辣性子,必然会有所动作,这对他而言,无疑是绝佳的机会。 水师门径的情况,白若安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的老师白寻柳早已停留在三品多年,根基深厚,若是能得到足够的资源与机缘,未必不能衝击一品。 相比较自己本体参与爭夺,白若安更希望支持老师去爭夺飞升位格,毕竟古籍中明確记载,飞升者可以携带亲近之人一同离开,当年那个古法洞天的宗主,便是带著整个宗门的弟子一同飞升的。 水师门径让白寻柳去爭,傀偶门径则让人偶出马,两头下注,成功的概率自然更高。 白若安不再言语,眾人便开始自由討论起来。 “老石,今晚麻烦你让我的傀偶借道回琼崖。” 石拳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不留在朔方护卫了?” “不了。”伏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打算跟著小鱼儿和她师尊一起进朔方的大山里看看,一来是提前为朔方的『万叠田亩策』做些准备,勘探一下地形水土;二来有四品悬壶在,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应对,用不著我的傀偶。反倒是我一直告假,容易引起琼崖那边的怀疑,能早日回去就早日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石拳拍著胸脯应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咧嘴一笑。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家老头子,想让你年底去天都做客,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大司农的邀请?”伏辰心中一凛,连忙点头,“自然不会拒绝,能得大司农召见,是我的荣幸。” 天都作为大虞王朝的皇都,可是无数修士嚮往的地方。 据说在天都的大街上隨便扔一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三品修士。城中寸土寸金,除了各大圣君的势力,只有达到上三品的实力,才能在天都拥有一席之地。 白若安早就对这座繁华的皇都充满了好奇,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诸位,”白若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上次我们在古法洞天中获取了不少武技秘法,我已经將这些典籍整理完毕,放在了东侧的藏书阁中。你们若是有需要,隨时可以自行前往阅览。”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东侧原本空旷的区域,此刻多了几排玉石架,架子上整齐地摆放著一卷卷古籍。这些玉石架的材质颇为眼熟,正是白若安从古法洞天中撬回来的玉石地板,经过简单的打磨加工,便成了实用的藏书架。 白若安心中却有些遗憾,他翻遍了所有典籍,都没能找到一门適合自己的锻体秘法,如今到手的天象锻体丹,只能靠时间慢慢吸收。 …… 翌日清晨,朔方的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沫子,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带著刺骨的寒意。白若安跟著梦南柯、小鱼儿,站在凌霄的背上,朝著大山深处飞去。 不过三人站在凌霄的背上,完全感受不到寒风,凌霄的鹏形態和鯤形態一样,都有著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 “前方三里,山沟中有几户人家。” 梦南柯的清冷的声音传来,和白若安心意相通的凌霄,直接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 越靠近山沟,地面的景象愈发清晰。几间简陋的土屋镶嵌在山体之中,门前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茅草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远远望去,就像是与山体融为一体。 这种依山而建的土屋在朔方很常见,厚厚的土墙能有效阻挡寒风,起到很好的保温作用。 凌霄的身影在山沟上空盘旋一周,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土屋前的空地上,收起翅膀,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鸟,落在了白若安的肩头。 “祥嫂,我是南柯,开开门。” 梦南柯走上前,抬手轻轻叩了叩最外侧那间土屋的木门。白若安有些意外,平时对谁都冷漠疏离的梦南柯,此刻语气中竟异常温柔。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细细的缝,一颗梳著双丫髻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穿著一身打了补丁却十分乾净的袄,小脸冻得通红,却透著健康的红润,丝毫不像大山中那些缺衣少食、面黄肌瘦的孩子。 “呀,是药尊大人!” 小女孩一眼就认出了梦南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清脆的声音中满是欢喜,她连忙將门拉开,热情地招呼道。 “药尊大人快请进,外面冷。” 梦南柯走进屋时,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还抬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指尖带著一丝暖意。 “小萱不用叫我药尊大人,喊我南柯奶奶就好。” “不行不行。”小萱连忙摇了摇头,吐了吐舌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奶奶和爸爸都说了,您是咱们山里的大恩人,必须叫药尊大人,不然我要挨骂的。” 屋门大开,一股温暖的气息夹杂著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白若安跟著走进去,发现屋內的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凳,以及一个靠著墙角的土炕。 土炕上躺著一位头髮白的老妇人,盖著厚厚的被,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生了病。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袭击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袭击 “祥嫂,怎么回事?小平小安那两个臭小子呢?怎么没给你及时诊治?回头我非得好好说说他们不可!” 梦南柯三步並作两步跨进土屋,凛冽的寒风被她挡在门外,语气虽带著几分嗔怪,脚步却已快步走到炕边,伸手便探向祥嫂的额头。 土屋內的油灯昏黄摇曳,將祥嫂苍白的脸映照得愈发憔悴。 她刚要开口辩解,便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一旁的小萱连忙上前,用小手轻轻拍著奶奶的后背。 “趁著大雪还没封山,让他俩多跑几户人家。”祥嫂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著气说道,“山里的乡亲们苦了一年,都盼著过个安稳年,他俩多走一户,就少一户人受病痛折磨,大家都不容易。” 梦南柯闻言,指尖已搭上祥嫂的腕脉,不过瞬息,她便收回手。 “还好只是风寒入体。” 话音未落,她翻手取出几根银针,针身莹白,不见丝毫杂质,她屈指一弹,银针便带著淡淡的灵气,精准地刺入祥嫂颈间、腕间的穴位。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梦南柯一边捻动银针,一边轻声叮嘱,“现在年纪大了,一点小毛病都可能拖成大患,可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硬扛。”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小萱,语气柔和了几分,“小萱,告诉奶奶,这几日你奶奶都去了哪里?怎么好端端的就染上风寒了?” “前几天奶奶上山砍柴去了,砍完柴回来又忙著醃菜,晚上还在煤油灯下缝补爸爸的旧袄……” 小萱的声音清脆,说著说著,突然被祥嫂狠狠瞪了一眼,嚇得连忙捂住嘴,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敢用委屈的眼神看著梦南柯。 “祥嫂,你这是何苦?过冬的煤饼买些回来就行,银子不够,就跟我说一声,难道我还能让你冻著不成?” 她太清楚许家的情况了,许平许安两兄弟跟著她学医多年,如今已能在大山中行医救人,可两人心善,遇到家境困难的人家,不仅分文不收,还常常倒贴药材钱,忙活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银子。 “不能再麻烦您了,这么多年,您照顾我们一家,还把一身医术传给小平小安,我们已经欠您太多了,怎么还好意思再要您的银子……咳咳……” 隨著梦南柯不断捻动银针,祥嫂体內的寒气渐渐被驱散,她咳出几口黑痰后,原本急促的呼吸终於变得顺畅,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润。 梦南柯收回银针,语气缓和了些:“我这条命,是松山大哥用他的命换回来的。他走了,我照顾好你们母子,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白若安便从隨身的洞天中取出一方煤炭,这些煤炭是以前和石拳暗访时剩下的,本来是用来在荒郊野外烧饭用的,而且都是上好的白银炭。 “大娘,这些炭还请收下。” 祥嫂一看,还是上好的白银炭,这一般都是官老爷和大户人家用的,平民百姓可消费不起。 “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这些白银炭大人还是收回去吧。” “大娘,烧木柴的对身体不好,家里还有孩子,为了孩子你就收下吧。” 白若安早有预料对方会拒绝,但是也准备好了说辞, 他看得出来,祥嫂虽然自己节俭,却把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用小萱作为突破口,定然能让她鬆口。 果然,祥嫂的眼神瞬间动摇了,她看著身边的小萱,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一旁的小鱼儿立刻趁热打铁:“哎呀奶奶,为了小萱,您就收下吧。” “唉,好吧。”祥嫂终於鬆了口,“小民在这里谢过大人了,还不知道大人名讳。” 白若安摆摆手:“大娘不必多礼,也不用称呼我大人。我叫伏辰,在朝廷任职,为百姓排忧解难,本就是分內之事。” 这一切都被梦南柯看在眼里,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对白若安的警惕又放下了几分。 自从发现白若安以本体跟隨进山,而非派遣傀偶应付,她便已对这个年轻人改观,能放下身段,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的官员,终究不会是坏人。 不过白若安依旧带著面具,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三人婉拒了祥嫂留下吃饭的邀请,给山沟村中的各户人家都送去了过冬的糙米粗面,三人再度乘著凌霄赶往下一个地点。 …… 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 不过短短几日,朔方的大山便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將山峦、树木、村庄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天地间一片洁白,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可对大山里的百姓来说,这样同样也意味著,今年將是一个严冬,让朔方大山的百姓更加难以生存。 三人站在凌霄的背上,白若安运转灵气,在凌霄周身开闢出一片方圆一里的晴天,雪刚一靠近,便被水师能力驱散,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这片晴天隨著凌霄的飞行不断前进,將风雪隔绝在外。 小鱼儿洞天中的米麵已经送出去大半,可是就算有著凌霄的助力,也没能在大雪封山之前將所有的米麵送完。 “唳!”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唳鸣突然从下方的风雪中传来。 “小心!” 梦南柯脸色一变,话音刚落,无数冰便从风雪中射出,如同暴雨般朝著三人袭来,冰通体晶莹,边缘锋利如刀。 白若安反应极快,立刻运转灵气打算用逆向化冰,將冰化解。 可让他惊讶的是,他的灵力刚一接触到冰,便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弹开,根本无法对冰造成任何干扰。 很显然,袭击者的实力在白若安之上。 千钧一髮之际,梦南柯动了。她素手一挥,墨绿色的毒雾瞬间从袖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朝著冰席捲而去。 这些毒雾看似稀薄,却蕴含著极强的腐蚀性,冰刚一接触到毒雾,便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腐蚀殆尽,融入毒雾之中。 第一百三十章 雪雕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章 雪雕 白若安心中暗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毒师的手段,仅仅是毒雾的气息,就让他的皮肤感到一阵心悸,若是沾染到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风雪中的袭击者显然也没想到梦南柯的实力如此强悍,见冰被化解,立刻想要转身逃跑。 可白若安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他猛地催动灵气,周身的晴天瞬间扩张到方圆十里,漫天大雪被强行驱散,露出了袭击者的真容。 一只翼展足有三丈的雪雕出现在三人眼前,这只雪雕通体雪白,羽毛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若非大雪被驱散,根本难以发现它的踪跡。 它的喙和爪子呈暗金色,锋利如铁鉤,眼中闪烁著凶戾的光芒,显然是常年在大山中捕食的猛禽。 大雪消失的瞬间,雪雕明显慌了,它连忙鼓动翅膀,想要重新钻入风雪之中隱藏身形。 然而为时已晚,此时梦南柯已经翻手取出几根银针,针头上附著墨绿色的剧毒。 “咻~” 银针破空,朝著雪雕袭去。 雪雕见状,双翼急速拍打,居然鼓动出一股颶风,试图阻挡银针,当银针遇上颶风,其轨跡居然偏离了些许,没有击中雪雕。 一番战斗,白若安也是发现了这是一只五品境的雪雕,也难怪敢直接袭击三人,毕竟天空是雪雕的主场,水师和药师都没有飞行能力。 梦南柯的银针只是寻常的物品,並不是什么灵器,一时间还真拿雪雕没办法。 雪雕倒是抵抗不了悬壶的剧毒,但是前提是得伤到它,然而这傢伙有御风能力,毒雾也近不了身。 发现三人暂时奈何不了它,雪雕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开始在四周周旋,不断用冰攻击,似乎是想要消耗凌霄的体力,从而让三人从空中跌落。 “梦前辈,麻烦您將剧毒附著在我的长枪上。” 白若安取出潜龙,潜龙现在已是五品灵器,而且有著易司的剑气加持,雪雕还真不一定能拦住。 梦南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这个七品水师居然能拥有五品灵器。不过仔细一想没什么问题,毕竟星辰殿能在洞天中夺得天象果,显然实力不一般。 梦南柯屈指一弹,墨绿色的灵气便精准地落在潜龙枪的枪刃上,瞬间將枪刃染成了墨色。 白若安握住长枪,激活枪身上的刻印,金色的锋刃瞬间浮现,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將长枪掷出。 与此同时,他操控著周围的冰雪,形成一道道冰雪风暴,朝著雪雕席捲而去。这些风暴虽然无法对五品雪雕造成致命伤害,却能干扰它的行动。 雪雕见状,立刻拍打翅膀,想要用颶风將长枪吹偏。 然而,五品的潜龙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坚韧,配合著枪刃上的剑气,颶风刚一接触到长枪,便被瞬间破开,根本无法阻挡长枪的去势。 “唳!” 雪雕发出一声惊恐的啼鸣,想要侧身躲避,可冰雪风暴已经將它的退路封死,仅仅迟滯了它一息的时间。就是这一息,潜龙长枪已如闪电般袭来,精准地刺穿了它的胸膛。 赤红的血液从雪雕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洒落空中,如同一朵朵梅瓣。 枪刃上的剧毒瞬间顺著伤口蔓延至雪雕全身,它的身体猛地一僵,翅膀停止了拍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朝著下方坠落。 不需要白若安沟通,凌霄就朝著坠落的雪雕飞去,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一人一妖之间已经有了些许默契。 白若安抬手一招,潜龙飞回白若安的手中。 雪雕坠落在山间的雪地上,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血液染红雪地。 白若安看著彻底失去生息的雪雕,突然朝著梦南柯问道。 “梦前辈,这中毒的雪雕还能吃吗?” 妖兽的肉可是好东西,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滋补元气,修士吃了,能稍稍助长修为,有些特殊的妖兽吃了还能炼体。 从赤云郡获取的十万斤妖兽肉,早就被吃完了,其中大半进了石拳的肚子。 “可以,我可以將它体內的剧毒重新抽出来。” 隨即,梦南柯就抬手引动雪雕体內的剧毒,墨绿色的毒雾从雪雕的身体渗出。 毒素被彻底抽离后,白若安从洞天中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刀,蹲下身开始处理雪雕的尸体。 他的手法极为熟练,刀光闪烁间,雪雕的羽毛便被尽数剥离,內臟也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一旁的小鱼儿和梦南柯都愣住了。 “伏辰,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处理妖兽这么熟练?”小鱼儿好奇地问道。 她知道白若安的真实身份是水师,可水师怎么会有如此嫻熟的屠宰技巧,这实在让人费解。 白若安笑著说道:“厨子熟悉食材,不是很正常吗?” 以前在琼崖暗访时,石拳负责打猎,他负责处理和烹飪,两人配合默契,久而久之,处理起妖兽来便得心应手。 妖兽肉吃完之后,白若安和石拳两人都是在路上抓野味吃,处理食材可都是白若安乾的,次数多了,熟能生巧罢了。 “这妖兽肉就给后面的百姓当作添头吧,刚好妖兽肉能滋补元气,也能让这个冬天好过一点。” 一只三丈大小的雪雕,剥下来的肉足足有五千斤,五品的妖兽肉普通人不能吃多,一家五口一顿吃拳头大小就行了。 一户分一斤,也只能分五千户,远远不够,白若安突然起了心思,转头询问道。 “梦前辈,今年怕是个严冬,若您在路上感知到妖兽,还请告知一声,到时候猎杀这些妖兽给乡亲们添点荤。” 梦南柯也没有拒绝,以前是自己的能力不適合猎杀妖兽,但是白若安的出现,让她也起了念头,只是和白若安不熟悉,不好开口罢了,眼下白若安先提了出来,她自然是会答应的。 毕竟,雪天也算是水师的主场了,何况白若安还有一件五品的灵器长枪,將猎杀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朔方大山中人少,自然就给妖兽留下了生存空间,大山中的妖兽还是不少的,也正好给乡亲们减少一些危险。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暑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暑 “特使大人,下级府城的公文已悉数呈送,请您过目。” 州城灵萃司的稼丞弓著腰,身后跟著几个额角渗汗的小吏,小吏吃力地將一摞摞綑扎整齐的公文搬进白若安的衙署。那些公文纸页厚实,摞起来足有半人高,搁在紫檀木公案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稼丞与白若安同为正六品官阶,此刻却半点不敢平起平坐。他垂著双手,袍角几乎扫到地面,连抬头打量这位年轻特使的勇气都没有,毕竟谁都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特使,暗访时抓起官员来,可是半点情面不留。 “辛苦诸位,搁在此处便好。” 稼丞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殷勤的笑。 “不辛苦,不辛苦,下官这点跑腿的活,哪及得上大人监察各地的辛劳。若大人得空,下官做东,请您去湘婉苑听曲解乏如何?” 白若安指尖刚触到公文的封蜡,闻言动作一顿。他抬眸看向稼丞,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对方的笑容僵了僵。 “听曲就不必了。若无事,还请回吧,这些公文需儘早批阅。”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头的公文上,语气疏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稼丞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喏喏应了两声,带著小吏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衙署的木门“吱呀”合上,白若安才轻轻蹙起眉。 湘婉苑那地方他早有耳闻,是州城鱼龙混杂的勾栏,勾栏在娱乐场所中属於最次的一等,三教九流匯聚,泼皮无赖与阴私算计搅在一处,最是容易落入他人的陷阱之中。 这般“好意”的邀请,谁知道是不是敌人设下的圈套?老师的敌人眾多,行事不得不步步谨慎。 寻常他与石拳、郝楪寻乐子,从不去那等地方,三人更偏爱城南的烟雨楼。 那是权贵扎堆的青楼,虽消费高昂,却个个身家清白,言谈举止皆有章法,倒比勾栏清净许多。 至於官办的教坊司,那里的人皆是戴罪之身,多是刑狱司发配来的普通人,有罪的修士早已被押往剑南战场。 论起消遣去处的成色,终究是青楼这等地方独占鰲头。 “哟,咱们洁身自好的特使大人,又把人给打发了?” 石拳拍了拍公案上的公文,挑眉道:“老白,既然你不去,那今晚我就跟楪子去烟雨楼,新上的那批黑丝罗裙,你可就没眼福咯。” “那可不成,烟雨楼的新景致,少了我怎么行?” 打趣归打趣,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展开公文的瞬间,方才的慵懒笑意便淡了下去。 这一批公文皆是琼崖各府的工程奏报,从县到郡再到府,层层核验后才匯总到他这位特使手中。 “还没到冬至,万叠田亩策的工程居然都收尾了?”郝楪凑过来看了一眼公文,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这有什么稀奇?” 石拳往太师椅上一坐,大大咧咧地灌了口一岁青的水。 “还不是被老白上次的暗访给嚇怕了。上毕竟上次暗访我们抓了不少官员,甚至有郡城的中三品官员全被打入刑狱司了。” 白若安没接话,只是埋首批阅,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衙署里格外清晰。等他將最后一本公文签上“可”字,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算下来竟足足耗了五个时辰。 他放下狼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舒一口气:“任务总算完成了,就等开春第一轮播种。” 此刻刚过十一月,寒风顺著窗缝钻进来,带著湿冷的潮气。 距离立春尚有一个半月,而今年的元日,恰好落在大寒的最后一天。元日年节,白若安定然要在琼崖过,到时候几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师姐都会回来,白寻柳府上肯定热闹。 “该给天都递封奏疏了,好让皇庭儘早派人去其他各州勘测地势,咱们明年估摸著就要回天都任职了。” 石拳知道的消息显然比白若安多,毕竟新策的背后有著大司农在支持。 显然琼崖的特使一职只是过渡,后续定然还是要继续升官的,不然凭藉著几个保底的一等功,织圣怎么可能让郝楪来搭这趟顺风车。 只是白若安还有疑虑:“新策不是在琼崖试行吗?还没见成效,怎么就要回天都了?” 石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道:“你当时在朔方,本体分身都不在,自然不知道。皇庭早就请道尊卜过一卦,说这新策对大虞百利而无一害。后续的种植交给灵萃司就行,咱们的差事,是去天都推动各州推广新策。” “原来如此,怎么不早说?”白若安无奈地摇摇头。 “这不是刚拿到天象锻体丹,忙著炼化嘛。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已经到七品十阶了,今日就准备衝击六品。” 这显然是炼化了丹药的好处,让石拳摸到了六品的门槛,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白若安如今还停留在七品二阶,灵水法失效后,修炼速度又下降了。 他与石拳早有约定,要一同去剑南战场建功,如今石拳晋入中三品,已是有资格奔赴沙场的修士了。 郝楪的修为也不低了,来琼崖的时候,就已经是七品八阶,估计年关的时候,也能突破六品。 “那先提前恭喜你了,你先去后堂准备突破,奏疏我来擬写。等你晋阶成功,今晚咱们去醉仙楼庆祝一番。” “行,今晚的天玄酿管够,祝你俩也早日突破啊。” 说罢,石拳把官印留在正堂,自己则到后堂准备突破。 奏疏本就简单,白若安提笔挥毫,不过一刻钟便擬写完毕。他仔细核对了三遍,盖上自己与石拳、郝楪的官印,差人送往正秩司。特使的公文皆是加急件,不出半月,定能收到天都的回覆。 刚將奏疏送走,后堂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那是突破时特有的气息。 下一秒,石拳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他身上的衣袍被灵气撑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亢奋。 观其气息,已然是六品的大暑。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打三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打三 “老白,快找个地方跟我切磋,试试我刚获得的新能力,大暑。” 白若安正想应下,他也好奇这“大暑”究竟有何玄妙。 可石拳话锋一转,脸上的亢奋淡了几分,多了些困惑:“对了,这次突破有个怪事,我居然半点没感受到门径侵蚀,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郝楪皱起眉,有些不解道:“你如今已是从六品,官职本就能抵挡门径侵蚀,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一样,就算官职能抵挡,突破时灵气紊乱,总能感知到些许侵蚀才对。可我刚才晋升,连一丁点侵蚀的影子都没见著。” 白若安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想起自己上次突破的情景,彼时他也觉得异常顺利,全无门径侵蚀的困扰,当时只当是运气好,如今石拳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这就绝非偶然了。 “我大概知道原因了。”白若安缓缓开口,“老石,你能避开门径侵蚀,多半是星辰殿的功劳。” 石拳与郝楪皆是一愣,隨即齐齐看向白若安,他们猛然想起,白若安是星辰殿中唯一一个加入后成功突破的成员。 两人异口同声地追问:“难道……” “没错。”白若安点头,“我上次突破时,也未曾感受到门径侵蚀。当时只当是好事,没往深了想。如今你也遇到这种情况,想来这便是星辰殿的隱藏功效。” 郝楪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若星辰殿能规避门径侵蚀,那我们岂不是无需再依赖朝廷的气运庇护了?” “理论上,確实如此。如此一来,星辰殿的每一位成员,都有机会触及飞升位格。” 石拳也惊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太阳先生的星辰殿竟如此厉害?他真的是虞朝的圣君吗?就算是圣君,也未必有这等通天手段吧?” “难不成,太阳先生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修士?或者是以前的飞升者?”郝楪也跟著猜测。 白若安听著两人的议论,没有接话,他心中清楚,这里面藏著一个破绽。 那就是白若安促成朝廷和妖庭的交易,但是他俩加入的晚,並不知道一开始太阳和龙湫之间的交易。 而且除了第一次交易,后续交易都是太阳和龙湫单独的商谈。现在有了互市的存在,妖庭和虞朝的交易也都不经过白若安的手。 在星辰殿中,也没人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存在一定的信息差,就算被其他成员知道了,白若安也有办法解释,就说自己很早就接触到了太阳先生,把自己打造成太阳先生的忠诚手下。 至於如何扮演“太阳先生”,如何维持身份的神秘,他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见识一下石拳的新能力。 “今晚就把这个消息告知星辰殿的诸位,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先去切磋,我倒要看看,你的大暑,究竟有多厉害。” 三人直接来到互市旁边的海上,白若安直接施展化冰,將海面冻结,几十米厚的冰层,完全能够支撑两人之间的战斗。 “让你的分身和傀偶都一起上吧。” 石拳搓搓手,眼中已经燃起了战意,炼化完天象锻体丹后,石拳不仅是灵气修为达到了六品,炼体的境界也提升了,进入了五品的门槛。 仅靠一具傀偶的力量,还不足以让石拳尽兴。 “来吧。” 说罢,连续施展三道节气,进入战斗状態。 “惊蛰”、“春分”、“穀雨” 紫色雷霆游走身躯,激发躯体活性,青翠光芒环绕周身,同时石拳头顶上方悬浮一朵灵云。 虽然白若安依旧和石拳经常切磋,但是每次看到石拳用灵农的能力增幅自己,白若安心里都感觉怪怪的。 另一边,人偶手握潜龙,身旁站立著两具傀偶,左边水师,右边五禽戏。 五禽戏傀偶冲在最前头,其背后还身负熊影,熊影主防御,毕竟在他身后是人偶,人偶有潜龙,完全不缺少攻击力。 “轰!” 双拳对撞,发出轰鸣,冰渣四溅,冰面出现凹痕与裂纹,熊影加持下的傀偶居然落入了下风,不过人偶紧隨其后。 潜龙横劈,枪刃直衝石拳面门,角度刁钻,不过白若安还是留了一手,没有开启刻印效果,毕竟五品剑气的威力还是太过强大,石拳炼体也只是刚到五品。 石拳见状,突然卸力,原本全力抵抗的五禽戏傀偶,措不及防之下,失去了平衡,朝著前方倾倒。石拳则后仰侧身,躲过了直逼面门的攻击。 不过,水师傀偶的攻击也紧隨其后,石拳脚下的冰面瞬间化水,让石拳失去了著力点,身体也隨之向后跌倒。 同时石拳身下的冰面伸出几簇冰锥,妄图攻击石拳的后背。 可惜,这一套配合併未能破开石拳的防御,只见石拳的躯体被一层深褐色的岩石肌肤,触碰到冰锥后,冰锥居然被岩肌压碎了。 七品的攻击终归是破不开六品的防御,这场战斗,水师傀偶若不利用水域的主场优势,那就只能沦落为辅助了。 五禽戏傀偶单手撑住冰面,用力一推,重新恢復站姿,同时人偶手腕一翻,长枪回首,潜龙再度袭向石拳。 石拳避无可避,只得正面抵抗,只见他双拳上的岩肌变得更厚,直接抓向潜龙的枪刃。 潜龙终归是五品的灵器,石拳的岩肌仍旧是被破开一道口子,不过好在石拳战斗经验丰富,在岩肌破开一半的时候,就反手握住枪刃,用力一推,借力拉开了距离。 “大暑。” 刚一拉开距离,石拳就施展了自己新能力,一轮小太阳在冰面上升起。 四周的温度陡然上升,冰面居然开始融化,这还没完,白若安还感觉到一股灼烧感,於是连忙释放灵气来抵抗。 灵气消耗的速度更快了,好在人偶有著四倍灵气的天赋,就算操控著两具傀偶,其灵气底蕴也比石拳深厚,打消耗战,还是不虚的。 大暑才像是正常灵农该有的能力,改造四周环境,给敌人增加负面状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岩浆鎧甲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三章 岩浆鎧甲 薄冰如镜的海面距互市不过二三里地,金铁交鸣与灵能爆响交织的动静,像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搅乱了互市的喧囂。正低头挑选海货的人们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盯向冰面方向。 “快看!那边打起来了!” 一个商贩手指著远处冰面,嗓门大得盖过了討价还价声。 “那不是白龙子爵吗?他怎么跟人动起手了?”有人眯眼辨认著那抹银白身影。 “对面也是特使啊,前几日我还见到他俩散衙后去醉仙楼呢,瞧这架势,八成是切磋了。” 如今的白若安在琼崖早已不是无名之辈,“白龙子爵”的名號已经人尽皆知,毕竟能拜入白寻柳门下,就像鲤鱼跃过龙门,实打实踏入了顶尖世家的门槛。 而知晓石拳与郝楪底细的,多是三品以上的官员,他们只会私下叮嘱亲信“莫与二人结怨”,这让石拳和郝楪倒是如同寻常官员,名声不显。 “这儿看得模模糊糊的不过癮。” 一个挎著刀的武夫拍了下大腿,拽著同伴就往巨树下跑。 “快走快走,上观景台去,上次白家演武我错过了,这次白龙子爵的身手可不能再漏了。” 此举引得不少人跟风往观景台涌去。 此时,石拳的三叔石昊正在互市处理公务。他办公的楼宇坐落在最里头的十棵巨树下,树生基座与他的灵识紧密相连,冰层上的异动刚一出现,他便从公文堆里抬起头。 石昊嘴角勾起一抹兴味,隨手將硃笔搁在砚台上,起身朝外走去,他倒要看看,自家那混小子又闹出了什么新样。 “咦?” 刚踏上观景台,石昊原本隨意的目光突然一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几分讶异。灵识扫过冰面,他清晰地感知到石拳体內涌动的灵气波动,那是六品大暑的灵气强度。 他摸了摸下巴,低声失笑:“这混小子倒勤快,老头子要是知道了,怕是要高兴几天。只是大哥大嫂……今年年节又要头疼了。” 石昊太了解石拳的性子,这小子一突破,回了天都定然要挨个找人切磋,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鸡飞狗跳,上次他就是把几大世家的公子揍进了回春司,才被老爷子“发配”到琼崖来的。 冰面上,白若安的银袍在寒风中翻飞,手中潜龙枪挽出一朵枪,枪尖点在冰面,溅起细碎的冰星。 “老石,都打了半炷香了,还没摸透大暑的用法吗?” 石拳正弓著身子调整气息,褐衫下的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额角沁出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腾成白雾。 他主修灵农与炼体,惊蛰、春分、穀雨这些节气灵能早已融入拳脚,化作铜皮铁骨般的防御与生生不息的恢復力,可大暑的暴烈攻伐之力,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適的方法。 “別急,我有点感觉了。” 白若安闻言只是淡淡頷首,並未真的施压。他手中的潜龙枪垂在身侧,枪尖贴著冰面划出浅浅的痕跡,若真想分胜负,他早动用刻印了,更何况身处海上,他这七品水师还未真正施展主场优势,真要动真格,六品灵农绝不是对手。 话音刚落,冰面上骤然亮起一团炽烈的金光,石拳头顶悬浮的“小太阳”突然收敛了光芒,化作一道火线钻进他的体內。 下一秒,石拳裸露的臂膀上,深褐色的岩肌骤然浮现出暗红的岩浆纹理,肌肉賁张间,身形竟又魁梧了几分。 不过两息时间,石拳已然改头换面,炽红的岩浆顺著他的肌肤流淌,形成成一副流动的岩浆鎧甲,岩浆表面冒著细密的火星,滴落的火珠砸在冰面上,瞬间灼出一个个小洞,白色的蒸汽“滋滋”往上冒,很快將他的身影笼罩在白雾之中。 “搞什么啊?刚看出点意思就看不清了。” 观景台上有人急得跺脚,扒著栏杆往前探身。 “白龙子爵怎么样了?” 互市上观战的人刚抱怨,白若安再度出手。 水师傀偶將四散的水汽全都重新匯聚,凝云化冰,石拳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冰棱包围。 这是白若安习得《霜天引》之后掌握的能力,不过並不是照搬,而是结合战斗灵活运用。 本体在朔方大山中时,漫山遍野都是云雪,恰好给白若安掌握《霜天引》创造了条件。 冰棱风暴呼啸而至,却在触碰到岩浆鎧甲的瞬间化作一团团白雾,连石拳的油皮都没能伤到。 “老白,瞧瞧我这大暑鎧甲,不错吧。” 石拳的大笑声从雾中传来,带著几分得意。 “先接下这招再说。” 白若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身形一晃,潜龙枪与五禽戏傀偶已借著白雾掩护,从两侧包抄过去。 白雾阻碍了视线,却挡不住水师傀偶对白雾的感知,石拳的位置在白雾中清晰无比。 不过战斗经验丰富的石拳不需要眼睛来观察敌人,冰面上传来的细微震动刚到脚下,他猛地转身,岩浆包裹的拳头带著呼啸的热浪,狠狠砸向左侧袭来的潜龙。 “鐺”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的震耳欲聋,岩浆顺著枪刃流淌,却只让枪尖微微泛红。 毕竟潜龙的“坚韧”也隨著灵器的品级到达了五品,石拳六品的大暑,还融化不了潜龙。 就在他旧力刚泄、新力未生之际,右侧的五禽戏傀偶已然扑至。傀偶身后虎影咆哮,锋利的爪尖狠狠划在岩浆鎧甲上。 “嗤啦”一声,岩浆鎧甲被撕开一道裂口,暗红岩浆汩汩流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而傀偶的灵气虎爪则被岩浆灼得焦黑,掉下来几层。 石拳反应极快,借著枪身传来的力道旋身一转,竟想以四两拨千斤之术,將潜龙枪引向五禽戏傀偶。 白若安眼神微变,立刻操控水师傀偶补救,六品傀偶修復起来耗时耗力,更何况此刻傀偶催动的虎影主攻伐,防御力本就薄弱,根本扛不住潜龙枪的一击。 石拳只觉脚下突然一凉,原本坚实的冰层竟化作刺骨的海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前路坦途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前路坦途 “不好!” 他惊呼一声,身体已然失去支撑,“扑通”一声摔进海里。 『化冰』 还没等石拳挣扎著浮出水面,白若安再次施法,周围的海水突然再度冻结,將他整个人封在了透明的冰层中。 冰层中的石拳怒目圆睁,体表的岩浆鎧甲骤然升温,顏色从炽红变成耀眼的赤红,四周的冰层也迅速融化,开裂。 白若安见状,便收了攻势,水师在海上本就占尽主场优势,再打下去就不是切磋,而是单方面的消耗了。 没过多久,冰层“咔嚓”作响,石拳顶著一头湿发钻了出来,抹掉脸上的冰水,闷声道。 “不行,以后切磋不准带你那水师傀偶,太耍赖了。” 白若安收起潜龙枪与傀偶,只留下一具水师在旁,闻言挑眉:“先前可是你说让我和傀偶一起上的。” 石拳踹了踹脚下的碎冰:“下次换地上打,在水里跟你打,根本贏不了。” 观景台上的石昊看著石拳落败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抚掌轻笑。 在天都的同境修士里,能打贏石拳的本就只有一人,当然这得排除主场优势的水师。 他家这混小子,靠著灵农与炼体结合的路子,硬生生练出了“比他持久的没他能打,比他能打的没他持久”的本事。 为了贏过那个唯一的对手,才整天找人切磋,最后闹得被老爷子赶了出来。如今能吃点小亏,未必是坏事。 切磋结束后,三人先去醉仙楼酣饮了一番,酒过三巡,又转道去了永乐街,琼崖最是纸醉金迷的地方。 白若安素来谨慎,琼崖境內想置他於死地的人不在少数,上次去互市就遭遇过埋伏,若不是当时出事的是傀偶,他恐怕早已重伤。 自那以后,白家內部都知晓这具身体是傀偶,想再用这招避祸,怕是只能骗骗下三品的小角色了。 也正因如此,三人从不在同一家青楼连续落脚。今晚,他们选了永乐街的玉华楼。 刚走到街口,就见门口的小廝眼尖地认出了他们身上的官袍,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弓著腰諂媚,殷勤地在前头引路。 “哎呦,三位大人里边请,快请进。” 石拳吩咐道:“给我们安排最好的雅间,舞女要穿黑丝的,越俏越好。” 今晚的消费由他包揽,方才在醉仙楼已经开了七坛天玄酿,也不在乎这青楼的销了。 小廝连忙应著,將三人引到顶层的临江雅间。 雅间宽敞明亮,窗外便是粼粼江水,屋內早已备好了瓜果点心。 不多时,十几个舞女鱼贯而入,个个身著清凉舞衣,裙摆开叉高及腰间,腿上裹著薄如蝉翼的天仙阁黑丝,行走间身姿摇曳,媚態横生。 琴音裊裊响起,舞女们旋身起舞,水袖轻扬如流云,腰间的银铃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与此同时,三个容貌娇俏的黑丝美女也走到三人身边,温柔地將剥好的葡萄餵到他们嘴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唇边。 这才是神仙日子! 石拳舒服地靠在软榻上,眯著眼欣赏舞姿,嘴里嚼著甜美的葡萄。 白若安却只是含笑看著,指尖偶尔轻点桌面,附和著琴音的节奏。 他这具傀偶连味觉都没有,吃东西不过是做做样子,袖中的人偶虽有感知,却带著几分金属质感,与常人格格不入。 不过他们本就只是来放鬆心神,並无其他念头,能看著这歌舞昇平的景象,便已足够。 银月高悬,子时四刻,白若安三人早已打道回府,准备进入星辰殿。 今日周天星辰鼎上的星辉,有两道出现了变化。 “夜安,太阳先生!” 照例是龙湫先问好,星辰殿成员中,就属龙湫心智年龄最小,每次抢著问好,都能开心好一会儿,其他人也总让著他。 “诸位,我有个天大的发现。” 向来瀟洒,什么都无所谓的尚觉,今晚居然异常激动。 石拳刚要將自己关於星辰殿的发现说出来,闻言动作一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小鱼儿问道:“道长快说说,是什么发现?”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尚觉深吸一口气,指尖捻了个静心诀,压下心头的激盪。 “昨日我突破六品玄师,晋升的关键一刻,竟丝毫未受门径侵蚀,事后我立刻找师尊卜了三卦,却都算不出其中缘由,只推演到我命途改变的那一天。” 石拳说道:“那时间不会就是你加入星辰殿的时间吧。” 尚觉重重点头:“正是,我师尊算出的时辰,恰好是我踏足这座星辰殿的那一刻。” 玫映雪反应最快,最先反应过来其中隱藏的奥秘:“难道说,星辰殿能隔绝门径侵蚀?若真是如此,我们晋升时,岂不是再也不需要气运庇佑了?” 人偶伏辰也附和道:“玫姑娘所言极是,我晋升七品时便察觉异常,当时只当是侥倖,直到石拳突破六品大暑,也未受半分侵蚀,我们才敢確定,是星辰殿的缘故。” 刚知道这个秘密的成员,皆是满脸震撼,眾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殿中央那道由星辉凝聚的模糊身影。 “太阳先生,这一切,莫非是您的庇护?” 百瑾瑶恭敬又急切的问道,若是得到肯定的答覆,白泽一族的復兴便有了希望。 太阳那宏伟空灵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诸位,勤勉修炼,前路坦途,共聚飞升。” 虽未直接回应,可眾人心中的疑虑已烟消云散。 尚觉喃喃重复著“前路坦途,共聚飞升”,道袍下的双手微微颤抖,他三缺选钱,本无缘一品,可此刻也有了希望。 “我也能爭一爭飞升位格了。” 百瑾瑶抖动著自己的蹄子,眸中泪光闪烁。她终於明白,为何太阳先生早早就告知眾人飞升位格出现的时间,原来星辰殿藏著如此逆天的奥秘。 “白泽一族的希望,真的在我身上了。” 但是兴奋的神情只在衍天行的脸上待了一瞬,愁苦的脸色再度攀上他的面庞。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押宝秘辛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押宝秘辛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不是好消息吗?” 一旁的尚觉也注意到了衍天行的神色,於是开口问道。 衍天行闻声抬起头,长嘆了口气:“无需气运就能晋升,是好。可我在財赋司当差十几年,才攒下十来个二等功。” 作为浸淫数字的帐令,衍天行掐著手指算得精准:“距离飞升位格现世,满打满算还有三十二年有余。就这点功劳,別说换六品心法要的一等功,怕是连后续修行的门槛都摸不著。” 衍天行语气中满是无力感,这份焦虑倒是都能理解。衍天行既无世家背景,也没有白若安那般异世经验的加持,他的每一分功劳都沾著笔墨的酸气,是核帐到深夜的眼涩,是实打实替朝廷卖命熬出来的。 他晋升七品已近十年,修为早卡在七品十阶,可六品心法明码標价要一个一等功,下三品官员若没白若安那般破局的奇功,根本无从获取。 每年年终考评,七品官顶天拿个二等功,就算攒上一百年,也换不来一个一等功。 五品以上的官员,年终评定才能获得一等功,不过其中也有区別。 从五品需要二十年表现良好,才能获得一个一等功,正五品则需要十年,从四品三年,正四品一年。 各司都有潜规则,找上官『换』功,衍天行顶头的正四品赋令倒直接,二十个二等功换一个一等功。 “想要功劳去剑南啊,剑南的战功总比在財赋司里熬功劳来的快,就是危险了一点。” 石拳確实说的不错,相较於在九司中熬,剑南的战功更加容易获得,不过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剑南是战场,获得战功必然会面对生死危险。 只是衍天行的押宝门径格外特殊,门径本身只提供修炼根基,毫无自带能力,想有战力,必须额外苦学武技秘法。 “剑南我倒是想去,自从你们上次从古法洞天里拿到如此多的武技秘法,我就有这个念头了。” 衍天行和其他成员不同,他早就七品十阶,在星辰殿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修炼秘法,以此提升自身战斗力。 “可惜,我修为未到六品,修习的武技秘法也不多,现在去剑南也很难获得战功。” 眾人都懂其中关节,下三品修士入剑南,只能编入军阵当耗材,听凭將官调度;中三品才能自由组队,接御兵司的任务换功劳;至於那些功劳多的大型战事,更是只有称號军团才有资格接取。 “既然如此,我倒有个提议。石拳已晋六品,我与他有约,待我晋升六品雨丞,便同往剑南。此刻有意同行者,可共商筹备之事。” “我和你们同去。” 听到白若安的询问,衍天行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脸上的愁苦消散了几分,似乎看到了希望。 “我也一同前往。” 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玫映雪是九闽玫家主脉之人,正常按部就班的修行,也不会缺少心法。 然而玫映雪心中却自有算计,她是九闽玫家主脉子弟,修行速度过快本就引人侧目,留在家族只会招来猜忌,去剑南既能混淆视线,又有同伴照应,再好不过。 百瑾瑶与龙湫自然无法同行:前者在庆朝奔波,正收拢离散的白泽族人,后者还未孵化。 白若安的目光转向余下三人:“道长、小鱼儿、楪子,你们三位意下如何?” 郝楪连忙摆手:“我修的千织门径,只会绣灵器、织法袍,去了只会拖后腿,还是算了。” 眾人都理解,千织门径大都是製作灵器织物的好手,但是本身却没什么战斗力,这也是为什么千织门径官员都是在奇宝阁这种不需要战斗力的地方任职。 小鱼儿倒是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了一句:“我不太好离开我师傅,等我晋升六品,再说吧。” 其实白若安知道为什么小鱼儿没有立刻同意,因为朔方大山还有很多地方的百姓需要师徒二人的帮扶,不过等到万叠田亩策全面推广后,应该就能解放小鱼儿了。 “你们都去,道爷我岂能落於人后?你们可得抓紧修炼,別让我一个人在剑南等得儿都谢了。” 尚觉语气直白,但这话也在理,三十二年太过紧迫,连天资卓绝的白寻柳,修炼到三品都耗了四十余年,他们更不敢懈怠。 话锋一转,尚觉转头对衍天行说道:“老衍,我有一个法子能提升你的修炼速度,但是限制非常大。” 有加快修炼速度的方法,衍天行显然不会错过,走捷径有限制也很正常。 “先说来听听,什么法子和什么限制?” “押宝门径有特殊的修行方式,准確的说是另一种特殊的心法,这种心法只有九品的,不需要后续的心法就能晋升一品。” “什么?!” 这下子不只是衍天行惊讶了,其他成员全都震惊了,好在星辉笼罩著太阳先生,不然白若安惊讶的表情就要暴露了。 “道长真的有这种东西吗?”郝楪在天都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此等秘辛。 尚觉解释道:“有的,其实这才是押宝门径最开始的心法,押宝门径就和它的称呼一样,押注成功就能得宝,押注修士,只要修士晋升就能反哺押注者,押宝门径不需要修行,就能直接晋升,这也是押宝门径的一品称呼是赌圣的由来。” “那限制是什么呢?”衍天行迫不及待的问道。 “用这种心法修炼,需要从九品重新开始,也就是说,你若想要修此法,就需要散去修为,重新修炼。” 尚觉顿了顿,脸上无所谓的神色转而变的严肃:“重修倒是小事,最关键的是,修炼这种方法,若是你押注的修士陨落或者因其他原因造成修为倒退,你的修为也会隨之倒退。” 石拳问道:“道长你从哪里知道此等秘辛?” 尚觉回答:“天都衍家有人选择这种修炼方式,为了避免修为倒退,就会来道庭找我们卜卦,算押注之人的命途,我也是靠这个才知道此等秘辛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命途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命途 “尚觉,此心法需押注多少同境修士突破,方能助我晋升?” 衍天行並未著急寻求心法,他深知这类受限极大的心法往往暗藏风险,若不摸清底细便贸然接纳,恐为日后埋下祸根。 “每押注一位同境修士成功突破,你便能顺势晋升两阶。此法初修时,修士根基会直接稳固在九品一阶。理论上,你只需精准押注五人,便可即刻衝破九品桎梏,踏入八品境。” 他顿了顿,神色多了几分严肃:“寻常天都衍家子弟,也只敢押注五人。毕竟多押一人,便多一分被反噬的风险,若所押之人中途陨落或根基崩塌,你自身修为也会隨之倒退。” 衍天行垂眸沉吟,指节无意识地敲击桌案,不过片刻,他抬眸时眼中已无半分犹疑,语气果决。 “尚觉,若我愿承此风险,欲得这心法,需付出何等代价?” 尚觉故作神秘地挑眉:“这心法可不好得手,不过嘛……道爷我在天都多少有些门路,想为你弄到手也並非难事。” “別绕弯子了,无论是金银財帛,还是功勋,只要我能拿得出,儘管开口。” 尚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钱財功勋我皆不要,甚至还能为你卜算所押之人的命途,助你避开风险。我只要你答应,往后帮我办三件事。” 衍天行闻言,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頷首:“好,我应你。此事还请太阳先生为我二人公证,免得日后生了嫌隙。” 尚觉显然受到太阳先生的启发,在几人加入星辰殿之时,就是以三件事为条件。 尚觉立刻转向星殿主位上那道笼罩在星辉中的身影,拱手行礼:“还请太阳先生为我二人公证。” 白若安的灵识化身微微頷首,带著几分悠远空灵的声音迴荡:“可,你二人约定,星辰所证。” 这种事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玫映雪和百瑾瑶之间的交易也是让太阳公证。 其实白若安没有確保交易的能力,但是没办法,成员都请求了,也只好做这个公证了,成员之间的承诺全都在他这里记录在案。 就在此时,玫映雪温婉的嗓音响起,適时提出了一个建议:“我倒有个提议,天魁既欲改换心法,需押注同境修士,不如便让道长算一算星辰殿诸位的命途,直接从我们之中择人押注便是。” 她这话看似隨口一提,实则暗藏考量,星殿成员皆受星印羈绊,彼此知根知底,远比押注外界修士稳妥,而且也好奇自身和其他人的命途。 其实玫映雪不说,尚觉也打算这么做,毕竟星辰殿这个组织非常神秘,只要是涉及星辰殿的东西都算不出来,就连尚觉的师尊,一品道尊都无法算到关於星辰殿的任何信息,只能算到尚觉命途改变的时间。 “来吧,请诸位將生辰八字都交於我,放心我只算命途,不做任何他用,要是想算的更加准確的,可以给我一滴血,或者一件沾染气息的物品。” 小鱼儿最先雀跃地上前,指尖灵气凝聚成针,轻轻一划,一滴莹润的血液便悬浮在半空。 “道长,这次算卦应该不收银子吧。” 尚觉笑道:“不收不收,这次都记老衍头上。” 百瑾瑶、石拳也各自取出了一滴血,交给尚觉,剩下的成员倒是都给了沾染气息的物品。 郝楪则从洞天中取出一枚绣针,玫映雪取出一颗黑子,人偶伏辰则取出潜龙,毕竟现在人偶的洞天里,就只有潜龙和白若安有关联。 眾人依次上前,唯有龙湫那枚白灿灿的龙蛋在原地打转,蛋壳上的鳞片因焦虑而微微颤动:“我……我还没孵化呢,没有生辰八字,也没有精血啊!” “那你能不能从蛋壳上抠点碎片下来?”小鱼儿眨巴著眼睛,想出个餿主意。 “不行,绝对不行!”龙蛋猛地向后一跳,声音带著几分急恼,“这蛋壳里全是精华,等我破壳后还要吃掉补身体呢,抠一点都不行!” 平时点子多的白若安倒是想到了什么:“龙湫,你在龙宫之中,可有什么常年贴身放置、沾染你气息的物件?” 龙蛋晃了晃,似乎在努力回忆,片刻后才有些不確定地说道:“放我龙蛋的那只蚌壳行不行?它陪了我许多年了,上面肯定有我的气息。” 尚觉盯著龙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点头道:“蚌壳可行,只要是常年贴身之物就行。” “那你们用完一定要还给我啊。” 龙湫又强调了一遍,才从洞天中取出一只三丈大小的莹白蚌壳,蚌壳表面还泛著淡淡的水光,显然是深海孕育的珍品。 虽然龙湫还是龙蛋,但已经可以炼化洞天令了,半月前龙泽、龙杉为了兑换洞天令,甚至把工程司的库存都清空了,搞得现在兑换还要排队。 尚觉不再耽搁,指尖轻点,剎那间,贪狼殿中的星辰之力骤然翻涌而出,无数细碎的星芒匯聚成一幅巨大的奇门遁甲图,图中星轨交错、卦象流转,比白若安此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复杂玄奥。 半刻钟后,奇门图彻底稳定。尚觉袖袍一挥,小鱼儿那滴精血便化作点点红光,均匀融入图中。 隨著他持续注入星辰之力,奇门图缓缓轮转,星芒明灭不定,直至定格。 “幼时不为家人所喜,被弃於川流之中。然你命理属木,水生木气,得遇贵人於水边相救,方脱厄难。少年时漂泊四方,看似顛沛流离,实则每一次困境都是在消弭你命中的灾劫,反而为修行之路铺平了坦途。自入星辰殿后,你命途骤改,未来虽有波折,却前程无穷,深不可测。” 小鱼儿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嘆:“道长你也太准了吧,连我是被师傅从河里捡来的都知道。”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那『前程无穷,深不可测』是什么意思呀?” 尚觉摊摊手,无奈笑道:“这我便不知了,我如今修为仅至六品,能卜算到这般地步已是极限,更远的命途便模糊不清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暴露?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暴露? 下一个则是龙湫,上一幅奇门图消散,尚觉再度引动星辰之力匯聚,好在此地有星辰之力能替代灵气消耗,不然仅凭尚觉六品的修为,可没办法连续施展此等消耗甚巨的奇门术。 一幅同样玄奥的奇门图再度出现,尚觉將龙湫给的蚌壳悬於奇门图之上,再次解卦。 “龙生九子,九乃极数,全族钟爱,魂灵先觉,肉身未孵。棲於龙卵,吸纳天地灵气,降生需俟天时、地利、人和。今人和已至,天时地利未临,后面看不清了,需等到你孵化之后再算,龙蛋隔绝了后续命途,这应该是龙族天生的效果。” 龙湫有些鬱闷道:“哎呀,怎么你也算不出孵化时间啊,这天时地利怎么就这么难等啊。” 玫映雪安慰道:“別著急,现在不是已经有人和了嘛,说不定天时地利马上就来了。” 尚觉將蚌壳还给龙湫,紧接著重新凝聚出一幅新的奇门图,將玫映雪的黑子融入其中。星芒流转间,卦象很快清晰。 “生於世家门阀,遭族內倾轧,復受门径所囿。自幼行事恭谨,善为长久之谋,终能遂你所愿,后续则和小鱼儿一样,受到星辰殿影响和我实力不足,看不清更清晰的未来。” 玫映雪只是浅浅一笑,並未多说什么,白若安没想到如此温婉的玫映雪居然还有这样的经歷,不过世家爭斗倒也正常,毕竟隔壁傀偶门径都打出狗脑袋了。 接下来,便轮到了伏辰了。白若安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他虽知星辰殿能遮蔽天机,但仍怕尚觉算出什么破绽。他表面不动声色,看著尚觉將潜龙悬於奇门图之上。 “你出生於寻常人家,年少时父母皆陨於海战,自此孑然一身,后投效御兵司,为九品斥候。今岁庆朝突袭,你本应殞命,却得外力相助,命途自此改辙……等等,白若安,你怎会在此时便与星辰殿扯上关係?” 尚觉突然轻咦一声,眉头皱起。 这话一出,星殿中所有目光瞬间匯聚在伏辰身上,连龙湫都停止晃动龙蛋。 白若安心中暗道一声“糟了”,面上却依旧沉稳,好在他早有准备託词,拱手道。 “实不相瞒,几月前我遭遇庆朝敌军包围,当时我还是个微不足道的斥候,濒死之际幸得太阳先生以灵识点化,觉醒了水下呼吸与灵气倍增的天赋,才得以从绝境中逃生。只是我当时修为低微,未加入星殿,直到后来立下军功晋升八品,才入殿,此事太阳先生可证。”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与星殿的渊源,又巧妙隱瞒了“太阳先生”便是自己的真相。 星殿主位上的身影再次微微頷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伏辰所言属实,他確是因我点化才得生机,入殿稍晚也属情理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见状,眼中的疑惑顿时消散,石拳还调侃道:“好傢伙,原来你早就和太阳先生有渊源,藏得够深啊。” 看著尚觉继续为其他人卜卦,白若安暗自鬆了口气,这下子自己的身份就没有问题了。 “別光顾著傻笑了,石蛮子,轮到你卜算了!”郝楪在一旁提醒石拳。 尚觉慢悠悠开口:“你身为大司农长孙,乃顶级世家公子。年少时遇一意中人,性情自此大变,昔日里你还懂得隱忍自持,如今却锋芒毕露,在天都时便屡因切磋生事,把几位勛贵子弟揍得哭爹喊娘。族中长辈颇有不悦,才借著歷练的由头,將你送至琼崖修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好在你命里有『人和』之幸,来琼崖后得遇贤才,命途自此转折。往后与小鱼儿、玫映雪一般,命途因星辰殿而变得难测,却依旧深远,非我六品修为能窥探全貌。” 白若安立刻凑上前,手肘轻轻撞了撞石拳的胳膊,眼底满是促狭。 “哦呦~老石,这意中人是谁啊?竟能让你性情大变,你那未婚妻知道吗?”白若安这话显然是在回应先前石拳的调侃。 被戳破往日秘密的石拳却半点不慌,非但没脸红,反而挺起胸膛,大大咧咧地摆手。 “这有啥不能说的?那意中人就是我未婚妻素心,你真想知道前因后果,等日后去了天都,我再慢慢跟你嘮。” 郝楪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 “咦惹~石蛮子,原来你在天都到处找人约架,都是为了素心姐姐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几分戏謔:“咦惹~石蛮子你到处打架,原来是为了素心姐姐,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欢风雅情致吗?你整天就知道打架,难怪素心姐姐才不和你成亲。” 白若安跟著添火,笑得眉眼弯弯:“我猜,老石你该不会是把天都所有追求素心姑娘的公子哥,都揍了一遍,最后才顺利和素心姑娘定亲的吧?” “胡说,素心才不是那种看重表面功夫的人!你去问问天都那些自詡风流雅致的傢伙,哪个入得了素心的眼?她最瞧不上那些只会吟风弄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石拳立刻反驳,语气带著几分急恼,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意素心,平时青楼最多也只是看看,从未有过深入的举动。 尚觉也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津津有味的看著几人拌嘴,他身为道尊徒弟,在天都待了多年,可是非常清楚素心在天都年轻一辈中的地位。 石拳与素心之间的婚约是石家找家提亲才成的,可是婚约定下了多年,两人也还未成亲,其中的秘密外人无从知晓。 “道长你別偷懒啊,我的命途还没算呢。” 郝楪见石拳死活不肯透露更多细节,只好作罢,转而將注意力拉回奇门图上。 尚觉哈哈一笑:“得嘞,继续继续,可惜没把石拳的秘密套出来,白若安,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日后你要是从石拳嘴里问出內情,一定要跟我们分享。到时候我把这消息卖给天都那些好奇的世家公子哥,保准能赚一大笔。” 第一百三十八章 辞行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辞行 尚觉眼睛眯起,笑嘻嘻的,三缺选“钱”的本性暴露无遗。 郝楪立刻皱起鼻子,一脸怀疑地盯著他:“道长,我严重怀疑,以前天都里那些『石拳要上门约架』的假消息,都是你卖出去的,这也太缺德了。” “怎么能叫缺德呢?我可没说消息一定会应验,石拳当时確实打算上门约架,只不过还没出门就被家里人发现,关在府里禁足了,这不是很合理吗?” 郝楪抱著胳膊,狐疑地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给石家通风报信的人,就是你呢?” 尚觉嘿嘿一笑,半点不掩饰:“我这不是替那些勛贵子弟担心嘛,万一真被石拳揍了,少不得要进回春司扎针上药,多遭罪啊。我这是帮他们省了一顿打,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说笑间,奇门图再度缓缓成型,郝楪那枚银白绣针轻盈地悬浮在奇门图中央,与星芒交织在一起。 尚觉凝视著卦象,缓缓开口:“生於顶级世家,族中晚辈多为男丁,唯汝为女,故为掌上明珠,呵护备至。然家族男子环侍,汝反偏爱女色。自幼养尊处优,未睹血色。上遣汝赴琼崖,谋得功勋,命途已迁,然改命之机,尚未至也。” 郝楪偏好女色这事,白若安早有察觉。 往日三人同去青楼消遣,郝楪总爱盯著那些温婉可人的侍女打趣,钟情於楼中技艺出眾的艺妓,有些舞跳得好,戏唱得好的,甚至还会收到郝楪的赏银。 星辰殿眾人的命途已大致卜算完毕,唯独三人尚未卜算。 太阳、贪狼与天魁。 尚觉绝不敢贸然卜算太阳的命途。 那层星辉之后的真面目,人人好奇,却又人人忌惮,谁也不敢轻易触碰这位神秘圣君的底线。 贪狼的命途早已由道尊亲算,且道家修士向来忌讳频繁窥探自身命格,生怕过度执著於“完美命途”,反倒陷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境地。 至於天魁衍天行,他尚未改换心法,此刻算出的不过是当前命途,唯有等心法更叠,方能卜得清晰轨跡。 “老衍,你打算何时改换心法?我三日之內,定能將你所需的心法弄到手。” 衍天行却摆了摆手,神色沉稳:“不急,等今年结束再说。好歹要把年终的保底功劳拿到手,总不能白白辛苦一整年。” 巳时四刻,这几日休沐。 白若安与石拳都起得晚,两人慢悠悠地从府邸出来,沿著铺著青石板的街道晃荡,目的地正是醉仙楼,今日要在此与郝楪匯合用午膳。 特使一职的妙处便在於此:在琼崖州境內,除了天巡司有监察之权,几乎无人能制衡。 何况三位特使中,两位是天都来的世家贵公子与千金,天巡司才不会自討没趣前来找茬。 即便有人想给白若安使绊子,也绝不会用“瀆职”攻訐,他日日与石拳、郝楪同出同入,三人交情深厚是人尽皆知的事,没人愿意得罪。 醉仙楼天字號包厢內,佳肴已摆满一桌。 郝楪正用银筷戳著一块桂糕,见两人进来,立刻抬眸提醒。 “石蛮子、白若安,你们明日可得早点起,天都回復的文书会隨云船送来,云船只停留半日时间,给我们交接琼崖新策的相关事宜。” 白若安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晶虾饺,嘴里塞满食物,含混不清地应著。 石拳吞下一块脆皮烧鸭,油光鋥亮的嘴角扬起笑容:“正好,老白,咱们顺势坐云船回天都,让你也体验体验,那玩意儿可比水上的福船楼船快多了。” 从琼崖州到天都,需跨越华阳州,寻常水陆並行少说要耗个把月,而云船七日便可抵达。 只是云船数量稀少,皇庭极少外派,此次也是沾了石拳与郝楪的光。若是白若安孤身一人,天都未必肯特意调派一艘云船。 这等交通工具,往日多用来递送机密公文或战时转运重要物资,消耗极大,从天都到琼崖一个来回,便要耗费不少中三品灵石。 戌时三刻,夜色渐浓,寒气袭人。 白若安来到白寻柳府上,他的本体几日前便从朔方归来,在深山之中与妖兽连番激战,不仅將霜天引与化冰融会贯通,近战能力更是突飞猛进。 更让他惊喜的是,战斗竟能加速天象锻体丹的吸收,如今本体的肉身强度已堪比寻常八品体修,想来再过几日,便能触及七品体修的门槛。 此次应大司农之邀前往天都拜访,白若安打算以本体前往,以示尊重。临行前,他特意来向老师辞別。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 “进。”屋內传来白寻柳温和的声音。 白若安推门而入,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白寻柳在宅中砌了火墙,冬日里所有屋子都成了暖阁,即便窗外飘著夹杂雪粒的冷雨,屋內也温暖如春。 修士本不畏寒暑,但府中还有白瑜,那个梳著丸子头的少女只是普通人,畏寒得很。这几日琼崖降温,白寻柳早已吩咐下去,不让白瑜出门购置物品,日常膳食与用度,都由白若安的水师傀偶代为採买。 白寻柳坐在一把深海藤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这藤椅是白若安从互市淘来的东溟妖庭特產,藤条柔韧,坐感適中,比寻常硬木椅舒服得多。 一旁的白瑜则躺在一把吊椅上,晃悠著双腿,手中还捧著一本话本,这吊椅是白若安根据前世记忆画了图纸,交予石拳三叔石昊在互市作为新奇之物。 成品送来后,白若安留了一把自用,剩下两把分別送给了白寻柳与易司。没想到吊椅一经发售,便成了贵妇小姐们追捧的物件,毕竟谁能拒绝在晴好的午后,躺在摇摇晃晃的吊椅上,品茶看书呢? “老师,学生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天都了。与石拳、郝楪同乘云船出发。听他俩透露,学生往后或许要在天都任职了。” 白寻柳放下古籍,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眼底露出欣慰之色。 上架感言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上架了! 写了两个多月也终於到三十万字了。 之前也写过几本,陆陆续续写了十八万,结果都没签约,这里非常非常感谢无书大大把我捞起来。 还有就是各位支持我的读者,现在一共是2618个收藏,感谢这2618位读者。 当然,还有给我追读,推荐票,月票,打赏的读者们,每当有作者送月票和打赏,我都会在章末感谢,虽然不知道这些读者有没有看到。 当然投推荐票的读者也是不会忘的,不过人数有点多,就不多一一罗列了。 接著就是更新,作者还是学生,没有存稿,平时可能会有些事,但是每天保底两章肯定是有的,而且我还手残,码字很慢,我努力能多更一点是一点。 还有加更:盟主肯定要加更,每一千月票加更,均订每涨100加更。 然后因为本书属於玄幻,我也知道字少大家都喜欢养书,希望养书的各位能给个订阅啊,每天看gg养我也是可以的。 还有就是月票,这当然是越多越好,我会努力更新的。 最后求订阅啊~ 第140章 伯爵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伯爵 第140章 伯爵 “这是好事,为师本就打算日后將你送至天都任职,琼崖这地方,对你而言终究太过危险。你师兄师姐们,早年也都被我陆续送出琼崖,你倒是省了为师不少心思。” “老师放心,我会將人偶留在琼崖陪伴您。”白若安补充道,“人偶与我心意相通,若有任何事,老师直接吩咐便是。” 白寻柳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去了天都,切记行事低调谨慎。那里是虞朝权力核心,遍地都是权贵勛戚,一步行差踏错便可能招惹是非。凡事多思而后行,莫要衝动。” “老师的教诲,学生谨记在心。”白若安躬身,行足了学生之礼。 白寻柳摆了摆手:“唉,说了很多次了,不必如此拘谨。在我这儿,便当作自己家一样。你父母走得早,我既为你师,便该將你视作亲生孩子一般照拂。对了,年节元日记得回来,你的师兄师姐们届时也会回府,咱们师徒团聚,好好过个年。” “嗯,元日我一定回琼崖。”白若安用力点头应下。 他心中暗自思忖:其实凭著洞天借道之法,本体在天都也能隨时返回琼崖。 但那样极易暴露星辰殿的秘密。 稳妥起见,还是按正常流程走水路归来为好,有凌霄在,水路行程比陆路快上数倍,也不算耽误事。 念及此,白若安忍不住轻嘆:若是能有一艘属於自己的云船就好了。可惜云船需皇庭特批,还需五品官职才有资格调动,以他目前的身份,终究是奢望。 而且云船消耗甚巨,不是白若安一个七品水旗尉消耗的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翌日,辰时未到,天刚蒙蒙亮。 白若安与石拳便已身著官袍抵达衙署,两人衣袍熨帖得一尘不染,腰间玉带端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衙署內外也早已清扫得乾乾净净,青石板地面光可鑑人,这並非他们动手,而是昨夜灵萃司特意派人连夜打理,显然是为了迎接天都来使,不敢有半分怠慢。 “还没到吗?” 石拳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他本打算顺路去醉仙楼打包些精致晨餐,却被郝催得急,只匆匆买了几个蟹黄灌汤包垫了垫肚子。他炼体需耗费大量气力,对食物需求极大,往日里白若安餐餐做得丰盛,如今一顿没吃饱,只觉得浑身不得劲,仿佛感觉亏了。 郝楪指尖轻点,指向天边一个小黑点:“来了来了,別催了,等回了天都,隨你怎么吃。” 话音未落,那小黑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不过几息功夫,一艘华美异常的云船已悬停在长安街上空,这艘云船和白若安在云滨府见过的一样,在阳光下闪烁著玉石般温润的光泽,船身周围繚绕著淡淡的云雾。 长安街街道狭窄,並无供云船降落的空地。 云船稳稳悬停在半空后,一侧缓缓垂下数道洁白的云梯,云梯末端恰好停在衙署门口,这是朝廷的规矩,地方官员需出门迎接天都使者,方显对皇庭的尊重。 云船现身的动静极大,瞬间吸引了长安街上各司官员的注意。不少人纷纷走出衙署,甚至有好奇的百姓登楼远眺。 云船乃天都专属,寻常时候在琼崖州难得一见,此番现身,自然引来满街瞩目。 一队身著各色官袍的官员从云梯上缓步走下,为首者一袭大红官袍,袖口绣著十二道金色纹路,按虞朝规制,一道纹路对应一品,十二道便是正四品大员。 上次云滨府迎来的使者不过正五品,此番竟是四品亲至。 白若安、石拳、郝三人连忙出门迎接。此次没有易司在前引路,白若安身为衙署主官,自然迈步走在最前,神色沉稳。 “使者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白若安率先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气度,身后的石拳与郝也纷纷躬身执礼,动作整齐划一。 “不敢当,不敢当。”红袍使者连忙拱手回礼,姿態竟带著几分客气,“白龙伯爵如今在天都可是数位圣君眼中的红人,此番能为伯爵大人送文书,是在下的荣幸。” 他行的是同级官员间的拱手作揖礼,显然是將白若安的爵位与自己的品级对等看待。 “伯爵?” 白若安闻言一愣,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自己明明还是子爵,何时晋升伯爵了? 见红袍使者的目光带著確认,白若安心中虽有疑惑,却並未多问。 使者见状,也不再寒暄,取出一道明黄色圣旨与一卷锦缎文书,神色瞬间变得肃穆庄严,朗声道。 “圣旨到!白龙子爵白若安,接旨!” 这一声高喊,如同惊雷滚过,原本熙攘的长安街瞬间陷入死寂。 无论是身著官袍的官员,还是围观的百姓,尽皆躬身垂首,不敢有半分逾越,空气中只剩下使者庄严的声音迴荡。 “奉天承运,圣君詔曰: 尔白若安,遇强梁而不折,临酷势而愈刚,勘核贪墨,剪除奸宄,犁庭扫穴,令一方吏治廓清。继而推行新策,革故鼎新,兴农桑以厚民生,整商旅以通货殖,条陈有序,举措得宜。 今道尊下算,察此新策合於天心,协於时运,行之既久,必能壮我虞朝国祚,丰国库之储,安黎民之业,使琼崖百姓皆得耕有其田、居有其室,共享太平之福。此皆尔忠勇奉公、智虑深远之功也。 皇庭圣君闻“功懋懋赏,绩优优封”,兹特嘉勉: 晋封尔白若安为伯爵,仍袭“白龙”旧號,称“白龙伯”,准降等世袭,永延世禄,光耀门楣;赏黄金万两,供尔颐养与治事之需;赐一等功勋三道,供尔修行之需;赐內城琼崖街宅邸一座,雕樑画栋,足以安宅寧亲。 望尔受封之后,益加勤勉,勿负皇庭圣君所望。仍当恪尽职守,垂范僚属,使新策广布成效,永固邦本。皇庭圣君將拭目以观,待尔续建殊功,再膺懋赏。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第141章 正五品稼丞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正五品稼丞 第141章 正五品稼丞 圣旨宣读完毕,封赏依旧是爵位、钱財、功劳与宅邸四样。单论爵位,伯爵已仅次於侯爵,在虞朝官制中,伯爵与四品官职平级。 近年来,朝廷早已极少直接封赏爵位,多数爵位需靠实打实的战功累积兑换,白若安仅凭《万叠田亩策》与东溟贸易之功便获此殊荣,足以见得天都对其功绩的认可。 成为伯爵后,每年可领取一千两黄金的爵禄,换算成白银便是十万两,这笔固定收入对寻常官员而言已是天文数字,但对白若安来说,不过是锦上添。 醉仙楼与天仙阁的营收日益火爆,尤其是醉仙楼,自开业以来日日座无虚席,天仙阁也不错,但是因为铺开的晚,营收比醉仙楼差上些许。 此次赏赐的万两黄金,更是让白若安彻底摆脱了现银匱乏的窘境。万两黄金折合白银一百万两,而他此前手头的现银加起来不过十万两左右。 洞天中虽有不少收穫,却多是天材地宝等资源,且其中获得的金银並非財赋司特製的,难以在正规渠道使用。 最让白若安欣喜的,是那三个一等功。人偶如今已修炼至六品九阶,洞天中收穫的灵石与天材地宝大多供其吸收,实力突飞猛进,已经临近突破瓶颈。 这三个一等功来得正是时候,待年终功劳评定结束,他便可前往技法阁兑换傀偶门径的五品心法。按照人偶目前的修炼速度,待心法到手,届时人偶也应到六品十阶了。 一旦晋升五品,傀偶的操控距离將从百里提升至两百里,届时他便可派遣人偶前往剑南州,先行探查前线局势,为日后可能的调任铺路。 最后的赏赐是天都內城宅邸,天都寸土寸金,唯有上三品官员才有资格获赐內城宅邸,寻常中三品官员,也只能在外城自行购置房產,而外城一套普通宅院,售价便以万两黄金为单位。 白若安如今仅是正六品官员,却能获此殊荣,这份赏赐的价值,甚至隱隱超过了伯爵爵位本身。 “臣白若安,叩谢圣恩!” 白若安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地接过圣旨与文书,与此同时,他掌心悄然浮现一块莹润的四品灵石,顺势递到红袍使者手中,这灵石还是从古法洞天中所得。 “使者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入內歇息片刻。”白若安语气谦和,姿態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红袍使者指尖触及灵石,感知到其中精纯浑厚的灵气,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没想到这位圣君眼中的红人,竟还如此懂“规矩”,丝毫没有年少得志的傲气。 这正是易司昔日传授的官场之道,白若安一直铭记於心。即便对方口称他是“圣君红人”,他也未曾怠慢这份“辛苦费”。 天都乃权力漩涡中心,能交好一位四品官员,日后无论是打听消息,还是处理琐事,都能方便些许。更何况,小人难缠,多一份人情,便少一份潜在的阻碍。 “伯爵大人莫急,还有一份委任文书未曾宣读。”红袍使者並未立刻移步入內,反而站在衙署门口,再次展开一卷锦缎文书。 白若安心中微动,瞬间明白使者的用意。 周遭围观的人群中,不少自光带著隱晦的敌意与嫉妒,使者选择在此处宣读委任文书,显然是有意为他造势,让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晋升与皇庭的重视,也好让那些心怀不轨者有所忌惮。 红袍使者清了清嗓子,神色愈发肃穆,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庭昭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尔白若安,前授正六品特使,任职以来,恪尽职守,智虑周详,屡有实绩。 今为兴农固本,广布良策,特加擢升: 由正六品特使晋为正五品稼丞,遣赴天都灵萃司就职。 新职职责如次:其一,协理工程司诸务,凡《万叠田亩策》推行之规划、调度、统筹等事,皆由尔主理,务使该策精要传布虞朝全境,落地生根。 其二,为察民情、验农效,需亲赴各地勘察,皇庭特准拨付云船一艘,供尔往来之用,其间一应消耗,由皇庭府库据实核销。 望尔受任之后,益加勤勉,以民生为要,以实绩为纲,协同同仁、破除阻碍,使《万叠田亩策》惠及黔首,助我虞朝仓廩充盈、农桑兴旺。 若有成效,当论功再赏;若有疏失,亦当追责。 此令既下,即行赴任,不得迁延。” “微臣领命,自当竭尽所能,不负朝廷期许!”白若安再次躬身接过文书。 从正六品到正五品,不过两个月时间,这般晋升速度,在虞朝官场堪称罕见o 长安街两侧围观的官员们再也按捺不住,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神色各异。 “这也太快了吧?他来琼崖才两个月,就从六品擢升五品,还封了伯爵!” 一位身著六品官袍的官员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照这个势头,明年说不定就能晋升三品。 人群中,几位官员脸色却愈发阴沉,心中暗自惊呼不妙。他们皆是白家长老三脉的人,一直极力阻挠白寻柳晋升长老之位。 白寻柳此前收的六位弟子,虽都离开了琼崖,但也只是在各州州城或府城任职,从未有人能踏入天都这个权力核心。 天都的世家势力与权力格局,绝非琼崖白家这种地方豪强可比。 若是白若安在天都站稳脚跟,结识到足够分量的世家或官员,进而为白寻柳爭取到支持,那白寻柳爭夺长老之位的局势將彻底逆转,届时三长老一脉的处境堪忧。 “不行,必须立刻通知三长老。” 其中一位官员眼神闪烁,趁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白若安身上,悄悄取出传讯木雕,指尖飞快地注入灵气,向背后的白家长老通风报信。 白若安將圣旨与委任文书妥善收好,隨即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將使者团一行人领进衙署正堂。 第142章 新的底牌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新的底牌 第142章 新的底牌 此次使团除了为首的正四品红袍使者,还有几位从天都赶来的官员,皆是灵萃司与工程司的官员。 毕竟《万叠田亩策》由两司主导推行,交接事宜需专业人员对接。 这些官员中有老有少,年纪稍长的几位,鬢角已染风霜,眼神沉稳,显然是在官场熬了多年的老吏,估计是凭藉著资歷,才能到琼崖来捞取功劳。 而那几位年轻官员,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想必是世家子弟,虽態度恭敬,却难掩骨子里的优越感。 此外,还有数十名隨团小吏,负责文书整理、物资清点等閒杂事务。 小吏们鱼贯而入,將一个个雕刻著金纹的红木箱子搬到正堂中央,箱子堆叠如山,大多是伯爵爵位配套的仪仗、印信、服饰等物件。 白若安懒得费心安置,心念一动,周身灵气微动,將那些红木箱子尽数收入他的洞天之中,瞬间让宽敞的正堂清爽了许多。 步入衙署正堂,红袍使者再度从袖中取出两份锦缎文书。 他转身面向石拳与郝,態度比对待白若安更为恭敬,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討好,毕竟两人身后的大司农与织圣,皆是圣君,绝非他一个四品使者敢怠慢的。 “石公子、郝小姐,这是二位的晋升文书,还请过目。” 使者双手將文书奉上,语气谦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石拳一把接过文书,粗略扫了一眼便隨手塞进洞天,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连连催促。 “赶紧交接新策事宜,早点结束,咱们也好早点启程回天都。” 他归心似箭,显然是急著回去见未婚妻素心,在琼崖呆了近大半年,早已让他按捺不住了。 一旁的郝楪眼底並无多少归意。她才来琼崖两月,互市中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意儿、醉仙楼的美味佳肴,早已让她乐不思蜀,反倒有些捨不得这自在愜意的日子。 郝楪收起文书,语气带著几分慵懒:“急什么呀,反正云船速度快,早走晚走差不了多久。好不容易来出来一趟,还没玩够呢。 两人拌嘴间,白若安已与使团的官员展开交接。 而此刻,琼崖白家长老三脉的府邸內,正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气息。 三长老白雾情的书房中,檀香裊裊,年过三百的她身著暗紫色锦袍,髮丝半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母亲,有人传讯,说白寻柳新收的弟子白若安,已然升迁至天都灵萃司,还封了伯爵!” 白今秋躬身立於案前,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焦灼。 白雾情端坐於紫檀木椅上,手中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佩,听完儿子白今秋的稟报,神色愈发阴沉。 白今秋已二百八十岁高龄,即便服用了延寿宝药,寿元也已所剩无几,若不能抓住二长老退位的机会晋升长老之位,突破二品境,等待他的便是寿尽而亡的结局。 白雾情看向儿子的目光复杂,既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又有舐犊情深的疼惜。 见母亲没有什么动作,白今秋此刻竟直接跪坐在地毯上,眼眶泛红,险些挤出眼泪。 “母亲,我担心此子到了天都,会攀附上天都世家的势力,到时候白寻柳便有了强援,我再也爭不过他了,您一定要帮我啊!” 白雾情厉声呵斥,语气中满是怒意:“成何体统!堂堂三品雾主,遇到这点事就哭哭啼啼的。” 可看著儿子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她的心终究软了下来。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活下去的念想,而白寻柳想要的长老之位,却是儿子延续性命的最后希望。 对白雾情而言,这是母爱与执念;对白寻柳而言,这是窥探一品大道的必经之路。 白若安不是没有想过给白寻柳星印,但是失败了,经过多次尝试发现,星辰殿无法同时容纳同一门径的修士。 而且星印也无法给比自身修为高两品的人,当然直接召唤星辰殿使用者倒是不受限制。 白雾情放缓语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也不必太过惊慌,为娘在天都並非毫无人脉。定不会让那白若安在天都顺风顺水,更不会让白寻柳如愿以偿。” 听到这话,白今秋瞬间收住眼泪,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磕头。 “多谢母亲!孩儿就知道母亲最疼我!” 多年前,白寻柳初露锋芒,威胁到他的地位时,便是母亲联合家主、四长老、八长老三脉施压,才勉强形成如今的对峙局面。 二长老一脉后继无人,为了保住族內权势,本就有意扶持出身支脉、易於掌控的白寻柳,只要白寻柳与二长老一脉的女子联姻,便能將权势牢牢留在这一脉。 可若是白今秋得了长老之位,二长老一脉想要重新崛起,便难如登天。 “今年元日年节,你不必在琼崖过了。”白雾情沉吟片刻,做出决断。 “你带上我的信物,再从府中取三件极品宝材、三十件上品宝材,去天都拜访三个人。告诉他们,我白雾情往后无条件答应他们一件事,无论何事,在所不辞。” 白今秋连连应下,心中悬著的巨石终於落地,脸上露出笑容。 长安街的特使衙署內,交接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从清晨到午后,整整四个时辰,白若安、石拳与天都使团的官员逐一对接《万叠田亩策》的推行细节、物资调度记录、人员配置名单等文书。 “三位,所有事宜已交接完毕,距离云船预定启程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不知三位是否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 石拳率先摆手,语气急切:“没有了没有了,赶紧上云船,现在就出发回天都。” 白若安早已將琼崖的收尾事宜安排妥当。 昨日便已前往白寻柳府上辞行,又派遣水师傀偶赶往云滨府,向易司稟报了升迁与启程之事。 易司还赠予了三块剑气小令作为护身符,每一块都蕴含著易司的全力一击,足以应对三品以下的危机。 临行前,白寻柳也为他备下了护身之物,三颗晶莹剔透的球体,分別是水球、冰球与雾球,皆蕴含著三品极限的灵气底蕴。 与易司的剑气小令不同,这三颗球並非只能释放固定攻击,而是相当於外置的灵气源泉,白若安可藉助它们施展对应的水师能力,水球驱动水法,冰球催动冰术,雾球则能施展雾法。 虽白若安尚未习得雾法,白寻柳早已將对应的武技一併交付,让他可在途中修习。 第143章 雾法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雾法 第143章 雾法 ”那就请三位上船吧,我们即刻启程。” 红袍使者见石拳態度坚决,便不再坚持原定时间,连忙吩咐手下准备出发。 三人隨著使者登上云船,脚下的船板由不知名的轻质木材製成,踩上去平稳无声。 这艘云船长八十丈、宽三十二丈,规模堪比三桅楼船。 船上是亭台楼阁,好似和地面的楼宇一样,精致非凡。 云梯缓缓收回,云船无帆,全程依赖灵石催动阵法飞行,这便是云船消耗巨大的原因。 云船底部的阵法骤然亮起,便缓缓升空,平稳地向著西北方飞去。 “三位,云船舱室充足,內里设施齐全,可自行选择中意的位置。是否需要我安排几个下人伺候饮食起居?” 石拳摆摆手道:“不必了,儘早赶往天都就好,膳食我们自己会解决,不用麻烦。” 他早已吃惯了白若安的手艺,对云船上的普通伙食毫无兴趣,更何况醉仙楼的美味早已养刁了他的胃口。 红袍使者见状,便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退了下去。 白若安选了一间临窗的舱室,推窗便能望见云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林海。 他盘膝坐於软垫之上,指尖摩挲著白寻柳赠予的雾法武技捲轴,心中满是感慨。有靠山的好处便在於此,无需等到晋升三品,便能提前修习门径后续的核心能力。 世间门径万千,晋升时的能力传承各不相同。 灵农门径堪称丰厚,从九品到二品,每次晋升都会解锁一道节气神通;道家则会领悟对应的大五行符籙,金木水火土;五禽戏门径则是虎鹿熊鸟猿五种魂影;而押宝门径却截然相反,普升时毫无能力馈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师门径则算得上中庸,传承三道核心能力:九品入门掌握水法,七品解锁冰法,三品普升雾主时方能习得雾法。 与灵农门径不同,水师的冰法与雾法皆以水法为根基,只需触类旁通,便能提前修习。 想到雾法,白若安不由得忆起往昔当斥候时遭遇的海上大雾,还有赤雷山脉的迷雾。 以往水师仅能在水下精准感知,习得雾法后,雾中作战便成了新的主场,只需將水雾化,便能构建大雾领域,既可以压制敌人感知,又能隱藏自身踪跡,即便遇上修为高出自己的对手,也能凭藉大雾迁回周旋,寻找反败为胜的契机。 他不再迟疑,灵识探入捲轴,一道虚幻的人影浮现,声音悠远。 “雾法者,以水为基之进阶法门也。水师晋升雾主,自可掌握。然吾录此法,传於三品之下者,使修为低微之人亦能施雾主之能,唯雾法之强,隨修习者修为而限。言尽於此,始传雾法。” 话音落,虚幻人影周身亮起数道莹白脉络,正是雾法的灵气运行路径。 起初的脉络与基础水法大同小异,隨后又融入部分冰法的运行轨跡,白若安早已將这两种法门烂熟於心,看得得心应手。 可仅仅几息之后,灵气路径便变得错综复杂,与前两种法门截然不同,他连忙收敛心神,屏息凝神,將每一处转折、每一个节点都牢牢记在脑海。 “先控水,再化冰,后化雾。” 白若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 “与冰法同理,皆是在水法基础上做出改变,只不过雾法还需冰法协同作用,才能让水汽彻底变成雾。” 看完一遍演示,他已有了八成把握。心念一动,一团水从洞天中引出,在掌心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水球。 灵气翻涌间,水球悄然散开,一分二,二分四,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珠,悬浮在舱室之中。 隨著冰法灵气注入,水珠迅速降温,化作一团朦朧的白雾,缓缓瀰漫开来。 白若安闭上双眼,藉助雾的感知,舱室內桌椅的摆放、窗欞的纹路、甚至墙角飘落的一缕尘埃,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灵识之中。 可欣喜过后,他却陷入了沉思:水法能攻能守,冰法可凝刃可筑墙,唯独这雾法,似乎只有干扰对手的作用,既无强力攻击,也无直接防御能力,未免有些鸡肋。 思索间,朔方那只雪雕以雪为刃的景象突然闪过脑海。 白若安眼中灵光一闪:“水、冰、雾皆以水为根基。既然如此,我能否改变空气中的湿度,让雾凝雨,雨再化雪?雪锋利,亦可作为攻击手段。” 雾与雪的形成皆需凝结核,水法能操控环境湿度,冰法可调节温度,两者结合,雾雪转化並非不可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著便是石拳洪亮的大嗓门。 “老白,你在里头捣鼓什么呢?赶紧出来切磋。这一路上无聊得紧!” 白若安心中一喜,正想试验新悟的雾法,石拳便送上门来当陪练。 云船上並未预留专门的战斗舱室,两人便移步至宽的甲板。 “老白,先给这甲板铺层冰,不然我的岩浆鎧甲怕是要把甲板烧出几个窟窿。” 白若安闻言,数道水流从洞天中涌出,在甲板上迅速蔓延,灵气催动下,水流瞬间凝结成一层光滑的冰层。 这几日两人时常切磋,石拳对灵农七品“大暑”的能力已掌握得差不多了,能凝聚岩浆鎧甲加持自身,攻防一体。 白若安若不藉助水域优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仅凭本体四倍於七品的灵气底蕴,持久战更是毫无胜算。 冰层刚一成型,隨船的小吏便匆匆稟报了红袍使者。 使者登甲板查看,见两人只是切磋架势,並未动真格,便笑著在一旁观看,石拳好斗的名声在天都早已人尽皆知,只要不损坏云船,他也懒得干预。 石拳周身热浪暴涨,炽红色的岩浆鎧甲瞬间覆盖全身,鎧甲上流淌著炽热的岩浆纹路,踩在冰层上发出“滋滋”声响,蒸腾起阵阵白雾。 他咧嘴一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炮弹般朝著手持潜龙的白若安衝去,拳风裹挟著热浪,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可就在石拳冲至半途时,异变陡生! 第144章 天都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4章 天都 第144章 天都 白若安心念一动,甲板上的冰层迅速消融,化作漫天水汽,与此同时,他引动洞天中的海水,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灵气狂涌间,水汽在甲板上方凝聚成浓密的大雾,雾气迅速蔓延,瞬间笼罩了整个甲板,甚至在雾层上方凝结出厚厚的积云,將阳光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石拳的感知瞬间被压制,纵使他有著六品修为,灵识探查范围也骤降至二十米,眼前白茫茫一片。 “什么情况?”石拳猛地停住脚步,脸上满是诧异,“你这傢伙什么时候会雾主的能力了?” “刚学会的。”白若安的声音从大雾中传来,“別急,后面还有惊喜。” 身处大雾之中,石拳瞬间警惕起来,双拳紧握,岩浆鎧甲上的热浪愈发汹涌,试图蒸腾雾气,可是不断有水汽补充进来,大雾根本不受高温影响。 石拳四下环顾,凝神戒备,等待著潜龙枪刃的突袭。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未到来。 细密的雨丝突然从浓雾中落下,淅淅沥沥,带著刺骨的寒意,打在岩浆鎧甲上,发出“嗤嗤”声响。 “这都看不清了,全是大雾,还怎么看切磋啊?” 云船两侧围观的官员们纷纷窃窃私语,原本还想著看一场精彩对决,结果白若安这一手雾法直接挡住了所有视线。 这些官员实力大多不高,整艘云船唯有红袍使者是四品境,其余皆是六品及以下,以他们的灵识,根本无法穿透这浓如实质的大雾。 红袍使者立於船头,凭藉四品修为的优势,尚能感知到雾中两人的位置。 他看到白若安如同鬼魅般在石拳周身游走,身形飘忽不定,每次靠近石拳二十米范围时,便会被石拳敏锐察觉,两人之间终究存在境界差距,白若安想要彻底隱匿踪跡,还需时日打磨。 隨著雾色渐浓,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雨滴中开始夹杂著些许晶莹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起初的雪和雨滴都显得平平无奇,石拳虽十分警惕,但等了半天,见雨雪並未转化为攻击,便稍稍放鬆了对这两种天象的戒备。 可与白若安切磋了这么多次,石拳深知他的性子,战斗中总爱用各种手段误导对手,指不定哪一刻就会突然发难,他还是保持了一丝警惕。 就在此时,白若安骤然发难! 他心念一转,大雾中瞬间凝聚出十几杆冰枪,形制与潜龙一模一样,泛著森寒的光泽。 下一刻,这些冰枪连同真正的潜龙一起,如同箭雨般朝著石拳射去。 石拳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了真正的潜龙,毫不犹豫地挥拳轰去,对於那些冰枪则毫不在意,以他岩浆鎧甲的防御力,完全能轻鬆抵御。 然而,白若安的攻击远超他的预料,就在石拳出拳轰向潜龙的剎那,四周的雪骤然变得凌厉如刃,密密麻麻地朝著石拳的要害袭去。 雪虽只是七品强度的攻击,但胜在数量庞大,且尽数匯聚在鎧甲的缝隙处猛攻。 “嗤啦!” 一声轻响,石拳的岩浆鎧甲瞬间被破开一个小口,等石拳反应过来时,白若安已提著一桿冰枪,如同离弦之箭般刺向那处缺口。 此时石拳的双手正全力轰向潜龙,根本来不及回防。 “叮!” 冰枪精准刺中缺口,却只破开了石拳內衬的衣物,並未伤及他的躯体。 石拳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得意:“哈哈,老白,不用潜龙,你根本破不开我的躯体防御。” 白若安有些无奈地收回冰枪,石拳的躯体强度已然堪比初入五品境的体修,仅凭七品水师凝聚的冰枪,確实力有未逮。 “好了好了,不打了。” 白若安抬手召回被石拳打飞的潜龙,周身的云雾、雨雪、冰枪也尽数被他收回。 “马上就到天都了,这切磋就点到为止,你要是还没过癮,回头去天都找別人霍霍吧。” “怎么就打完了?到底谁贏了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石家大公子啊,六品打七品,总不能让七品贏了吧?” 下属们的谈论声传入红袍使者耳中,他只是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又来一个妖孽,看来天都往后又要热闹起来了。” 七日时光倏忽而过,云船终於临近天都。 白若安立於船头,遥遥望见天都的轮廓,不由得瞳孔骤缩,令他惊奇的是,这座皇都居然与云船此刻的飞行高度齐平,仿佛悬浮在云端之上。 看著白若安满脸惊讶的表情,石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解释。 “原本天都所在的位置是一处高峰林立的寻常山脉,后来被开创虞朝的几位圣君联手改造,才形成了现在这副雄姿。” 云船缓缓靠近,白若安这才看清,天都坐落於一座万米高的高山盆地之中,规模宏大至极,竟是琼崖州城的百倍大小,呈规整的圆形,显然是圣君手笔。 九条蜿蜒的通天河如同巨大的银带,以天都为源头,纵横交错,贯穿整个虞朝,福泽万千百姓。 这通天河亦是圣君杰作,以一品之力改变地脉水脉,將极北之地的冰山雪水通过地下大河引入天都。 当然,仅凭冰山雪水不足以支撑九条通天河的流量,另一部分水源则来自降水,这也是天都地势如此之高的原因。 天都山脉如同天然屏障,將四周海上吹过来的水汽尽数阻拦,皇庭特意派遣了百名三品雾主,常年在此匯聚水汽,將其匯入通天河中。 同时,这些水师还会配合道庭的三品真君、灵萃司的三品霜降,共同调节天都的天气。 因此,天都的春夏秋冬、二十四节气、阴晴雨雪,皆严格按照皇庭制定的历法准时出现,从未有过半分偏差。 从上空俯瞰,天都的布局清晰明了,分为四圈。石拳在一旁耐心解说,白若安很快便弄清了各圈的用途。 最中心是一块高耸的高地,那里便是皇庭所在,虞朝所有大小圣旨皆由此传出。 皇庭之中不仅有诸位圣君,还有眾多上三品官员协助处理繁杂事务,是整个虞朝的权力核心。 皇庭往外是內廷,此地是天都大部分官员的办公地点,虞朝二阁九司的衙署皆设於此。 不过因为道家门径的特殊原因,道庭地位不同於二阁九司,有势无权。 內廷之外是內城,这里是顶级世家、上三品官员、侯爵及以上勋爵的居所。 最外圈便是外城,外城面积最为广阔,占据了天都近一半的区域,寻常百姓的住所、各类娱乐场所,以及中三品官员的住宅皆在此处,也是天都最具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第145章 老相识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老相识 第145章 老相识 云船缓缓靠近天都,整座皇都的景象愈发清晰。 白若安立於船舷俯瞰,只见天都布局规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以中心皇庭为圆点,十六条宽阔大街朝外围辐射,將城区分割成一块块均匀的扇形区域。 河道与街道纵横交错,如同银带交织,三道巍峨城墙层层环绕,清晰划分出皇庭、內廷、內城、外城四大区域,整体望去,宛若一座巨型阵法。 红袍使者的声音响起:“三位,做好准备。穿过琼崖门后我们便要降落,云船不得进入天都城上空,需停靠在外城的天池之中。” 前方,一座雄伟的山门赫然矗立,正是琼崖门。 这座山门高逾百丈,由整块青色巨石雕琢而成,门楣上“琼崖”二字笔力道劲,透著威严。 天都共有十六座此类山门,皆以各州命名,云船衔命前往琼崖州,返程自然需从琼崖门入境。 而天池,则是环绕外城的环形湖泊,水波瀲灩,与城內河道相连。 天都无农户,所以没有农田,日常用度皆由临州调度或各司以洞天创造,天池既是水运枢纽,也是天都一道独特的景致。 云船刚靠近琼崖门,一道凌厉的剑光便破空而至,瞬间停在船前。 红袍使者见状,连忙指挥隨船小吏关闭护船大阵,恭敬等候检查。 白若安心中瞭然,这定是天都的入境核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让他意外的是,前来检查的剑修竟是一位三品剑魂,在府城足以执掌一方大权的三品强者,在天都居然只是守门官,足见天都气象。 “出示公文。” 剑修声音冷冽,目光锐利如剑,扫过船上眾人。 红袍使者躬身行礼,双手奉上公文:“大人,此乃此行公文。我等衔命前往琼崖州,出发六十八人,返程三十二人。” 剑修接过公文,灵识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艘云船,又取出一面镜子模样的灵器,对著船身细细映照。镜面光芒流转,似乎在核查是否有违禁之物或潜藏人员。 足足一刻钟后,他才收起古镜与公文,冷声道:“核查无误,准许通行。泊位在地字號渡口壹贰柒號位。” 白若安心中暗忖,天都的渡口和琼崖的一样,等级森严,除了地字號,还有玄字、黄字等次级渡口,而天字號渡口则专供圣君座驾与天都顶级世家使用。此次能停泊地字號,全仗云船是皇庭直派。 下了云船,白若安环顾四周,问道:“接下来该先往何处?” “咱们先去灵萃司认门报备,完成任职交接,之后便等安排即可。” 石拳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回到天都,他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了许多,眉眼间满是喜悦。 “无需先去皇庭面圣?”白若安好奇追问。 石拳摆摆手:“圣君哪有閒工夫见我们,不过等拿到官印办妥手续,晚上我带你去见老头子。” 石拳口中的老头子显然就是大司农,灵农门径的至强者,一品青君。 “老白,让凌霄载我们走水路去內城,外城河道可自由通行,比马车快。” 白若安頷首应允,肩头的金色大鹏凌霄立刻会意,身形一晃,化作一条鯤。 它特意控制了体型,刚好能稳稳承载三人,鱼尾轻摆,便灵活地划入天池河道。 天都的河道远比琼崖州城的天琼河宽阔,水波平缓,两岸亭台楼阁鳞次櫛比。 各色船只在河道上游弋,其中最多的是装饰华美的楼船画舫,丝竹管弦之声隨风传来,歌舞昇平,纸醉金迷的程度,远非琼崖可比。 “嘿,石蛮子,你怎么回来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旁边一艘精致的楼船上传来。 白若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月白华服的公子倚在船舷边,面容白净,手持一支画笔,气质温文尔雅,宛如书生。 “此人是?”白若安问道。 石拳撇了撇嘴,解释道:“翰林院的柳叶飘,丹青门径的七品晕染。” 丹青门径亦是至高门径,却与其他世家传承的门径不同,极为依赖天赋,因此未形成家族势力,反而形成了翰林院这类势力。 类似的势力还有道庭、草堂、锻天阁、剑山,对应的门径分別是道家、医师、锻天、剑修。 不过道庭最为特殊,各州皆有分支,其余势力则仅在天都与对应至高门径的州府郡县设有据点,比如草堂仅存於天都与朔方州,其他州难觅踪跡。 “他怎么这么热情,朝你招手呢。” 郝楪在一旁笑道:“哈哈哈,那是因为石蛮子是柳叶飘的素材,以前石蛮子到处找人切磋的时候,这傢伙都会记录下来,当作画作用。” “素材?画作?” 白若安听得云里雾里,他虽知晓丹青门径能通过画作施展能力,却不知还有这般用法。 郝楪见状,连忙详细解释:“寻常丹青修士只能画物,柳叶飘却能画人,他需亲眼观摩修士战斗,才能將对方的部分能力记录在画作之中。不过这能力有局限,只能记录同境及以下修士。石蛮子性子你也知道,都被大司农赶到琼崖修心了,所以他俩也算老相识了。” 白若安恍然大悟,心中暗道:史官啊,这是。 “谁跟他是老相识。”石拳一脸闷闷不乐。 白若安正疑惑,郝已笑著道出缘由:“哈哈,石蛮子这是吃醋呢,柳叶飘以前拿著画有他战斗场面的画作给素心姐姐看,逗得素心姐姐笑了好几天。” “没想到啊老石,你居然是个醋罈子。”白若安笑著勾住石拳的肩膀,语气带著调侃。 “哼!一个文弱丹青,连应战的胆子都没有,怎么可能討素心欢心!”石拳梗著脖子反驳。 白若安沉吟片刻,认真分析道:“老石,依我看,素心姑娘笑,未必是因为柳叶飘的画技,而是因为画里的人是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与素心姑娘能缔结婚约,她定然是对你有意的。以家千金的身份,若不喜欢你,早就推掉婚约了,何必拖延至今?” 第146章 两架马车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两架马车 第146章 两架马车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石拳眼前一亮,脸上的鬱闷瞬间烟消云散,眼睛都亮了起来。 心情大好的他,转头便朝著柳叶飘挥了挥手,回应对方的招呼。 这一下可把柳叶飘嚇得不轻,他猛地缩回脑袋,脸色发白,喃喃道。 “不会吧,石蛮子居然跟我挥手,完了完了,肯定是要揍我,不行不行,得赶紧去博文司找素心避难。” 说著,他慌忙转身,连画笔都差点掉在船上,催促著船夫加速离去。 柳叶飘这般热情的熟人终究是少数。 沿途不少认出石拳的人,大多是昔日被他揍过的手下败將,见到他归来,脸上纷纷掠过几分不自然,或低头避让,或假装未见,显然对这位好斗的石家大公子心存忌惮。 天都之辽阔,远超想像。即便凌霄化作鯤鱼,以水中极速穿行,也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分隔內城与外城的第一道城墙。 城墙巍峨高耸,砖石呈深青色,透著歷经岁月的厚重感。 城门前的守卫清一色身著青麟卫甲冑,甲冑上雕刻著狰狞的麟纹,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青麟卫凌驾於玄甲卫、蓝翎卫之上,唯有三品境修士才有资格担任。 数十位三品强者散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老白,你初来天都,不清楚这里的规矩。” 石拳压低声音叮嘱,“进入內城需出示通行令牌,內城世家子弟大多持有专属令牌。不过你身为五品稼丞,出示官令即可,官令还能让你直接进入內廷,往后我们便在內廷办公。至於皇庭,平日严禁擅入,唯有圣君指定协助处理事务的官员,或接到圣君召见,方能踏入。” 白若安頷首,將规矩牢记於心。 郝在一旁补充道:“在內廷为官,礼仪尊卑尤为重要。见到身份高於自己的官员,必须执礼问候。不过你也无需担心认不出品级,內廷官员皆著对应司署的官袍,上面的纹饰、顏色各有讲究,熟悉几日便能分清。” 虞朝权力中心的等级森严,在天都为官,当真如履薄冰。 白若安心中感慨,若非当初得到易司赏识,他此刻或许还在府城御兵司做个小斥候,同样要在底层谨小慎微地挣扎。 城门前,白若安取出五品官令递上。 青麟卫接过查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確认无误后,侧身让出通道: ” 准许通行。” 踏入內城,周遭的氛围骤然一变。 街边没有外城的烟火气,冷冷清清,偶有府邸门口停放著马车,拉车的並非寻常马匹,而是各类形態奇异的妖兽,或鳞甲覆盖,或生有双翼,气势不凡。 车夫也皆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修为低则下三品,高则能见到中三品强者,可见內城世家的底蕴之深厚。 进入內城后,不便再让凌霄载行,三人需徒步前行。好在石家与郝家早已在此安排了马车等候。 “见过白龙伯爵!” 一位身著石家服饰的五品车夫快步上前,对著白若安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家主特意吩咐小的在此等候,还请伯爵上轿。” 这辆马车远比寻常马车宽大,车架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繁复的缠枝莲纹,车厢镶著细碎的明珠,车顶悬掛著石家专属的灵纹標识,尽显华贵。 然而,白若安尚未动作,另一辆精致的马车旁,一位郝家车夫也快步跑来,同样躬身行礼。 “伯爵大人,我家长老在车中安排了舞女,特意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移步。” 这辆马车同样做工考究,车厢上雕刻著郝家独有的织锦纹路,隱约能听到车內传来轻柔的丝竹之声。 两家的邀请让白若安略一沉吟。他此次前来天都任职,受大司农邀约在前,按理说该先上石家马车。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四周不少世家车夫的目光都暗中聚焦在自己身上,这些车夫表面是驾车之人,实则也是各世家安插在天都的眼线,正暗中打探他的动向。 心念电转间,白若安已有了决断。他要故意留下一个“沉迷享乐”的假印象,迷惑这些眼线。 “老石,走!” 白若安一把拉住石拳的胳膊,笑著提议:“咱们一起坐楪子家的马车。赶了七天的路,正好趁著这会儿好好放鬆,往后的公务可比琼崖繁忙多了,想清閒也难。” 石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白若安会做此选择,但也並未拒绝,只是转头对自家车夫吩咐道。 “无妨,父亲那边我会亲自解释,不会为难你,你跟在后面即可。 石家车夫见状,只得躬身应下:“是,大少爷。” 三人踏入郝家马车,车厢內布置得极为奢华,软垫铺地,香气氤盒。 一位身著过膝白裙的舞女正立於中央,裙摆轻薄,露出纤细的脚踝与小臂,面容姣好,眼波流转,见到三人进来,立刻对著郝楪暗送秋波。 石拳与白若安对此並无兴趣,唯有郝看得眼睛发亮,天都郝家挑选的舞女,姿色远非寻常青楼可比,舞姿更是灵动曼妙。 两辆马车缓缓驶离,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內城门前的车夫们立刻活络起来,低声交谈起来。 “没想到这位白龙伯爵竟是个好色之徒,连直属上司那边的马车都不坐,反倒钻进了郝家的车,还赏起了舞。” “初来乍到,想多巴结几个世家罢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货色,没什么稀奇。” “走了走了,把消息带回去领赏钱。” 片刻之间,城门口大半马车便散去,显然,这些人大多是奉命来打探白若安动向的。 车厢內,舞女献舞半个时辰,马车才抵达分隔內廷与內城的第二道城墙。 这辆马车竟是一件灵器,车厢底部刻满了增速阵纹,配合拉车的五品妖兽,速度远胜凌霄在水中的行进,且行驶过程平稳至极,毫无顛簸之感。 第二道城墙依旧由青麟卫把守,三人取出文书递上,顺利获准通行。 第147章 少司农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7章 少司农 第147章 少司农 內廷仅限官员进入,车夫不得入內。 好在官员们皆有赶路之法:道庭修士有风行符籙,水师可借水路穿行,没有特殊赶路能力的也会备好灵器。 三人选择走水路,不多时便抵达灵萃司。 天都的灵萃司远比琼崖州城的气派,占地广阔,楼宇精致,雕樑画栋,飞檐翘角,门前摆放著两尊巨大的灵植,显露著生机。 灵萃司门口並无守卫,石拳熟门熟路地领著白若安往里走,宛若在自己家中一般隨意。 “爹!我回来啦!”石拳扬声喊道。 “喊什么喊!”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內堂传来,带著几分训斥,“我早就说过,在內廷不准叫我爹,要叫少司农大人。” 石拳立刻改口,嬉皮笑脸道:“哎,是是是,少司农大人,您儿子圆满完成任务,从琼崖回来了。” 內堂走出一位身著灵萃司官袍的中年男子,官袍上纹著十七道金色稻穗,赫然是从一品的官职,面容与石拳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沉稳威严。 石旻目光落在白若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笑著说道。 “想必这位就是白若安了吧?果然人如其表,年少有为。我早就想见见编撰出《万叠田亩策》的少年才俊了。” “见过少司农大人。” 白若安躬身行礼,语气谦逊。 “大人谬讚了,小子才疏学浅,《万叠田亩策》不过是一时灵光一闪,侥倖成事,远不及大人学识渊博。” “哎,不必过谦。” 石旻摆了摆手,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能让道尊都点头认可的策论不多,你这《万叠田亩策》便是其中之一。” 他转头看向石拳,语气恢復了几分严肃。 “阿拳,你带白若安和郝熟悉一下灵萃司的环境与职责,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家常话等晚上回府再说。” 此刻正值申时,尚在办公时辰。 灵萃司的公务虽不算极度繁忙,但石旻为避嫌,还是藉故转身返回了少司农办公处,他既是灵萃司少司农,又是石家家主,在公私之分上向来拎得极清。 “三位大人,需要小的引路吗?” 等石旻离去,一旁始终战战兢兢侍立的小吏才敢上前一步,躬身询问,声音带著几分拘谨。 三人的办公地点並未设在少司农办公处附近,反而隔著一段距离,显然是石旻特意安排的,意在避嫌,彰显公允。 步入专属办公楼阁,白若安一眼便望见室內堆满了小山般的舆图,详略各异,从州府全貌到郡县细节,应有尽有。 他心中瞭然,自己来天都灵萃司的核心职责,便是依据各州舆图,因地制宜,为虞朝各州制定符合《万叠田亩策》的具体改造计划。 “老白,各州的地势、水土、作物分布舆图都在这里了。” 石拳走上前,隨手翻开一卷。 “不过这些都是去年的记录,新一年的更新版舆图,要等到元日之前才能陆续送到。” 虞朝素有每年更新各地舆图的惯例,既是为了精准掌握地方情况,也是为了增强对地方的掌控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若安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舆图,沉声道。 “先取云滇、朔方、华亭、苍梧四州的舆图。我们先依据去年的舆图制定新策方案,若今年的舆图有较大变动,后续再针对性修改即可。” 他所选的这四州,皆位於虞朝北方。 根据灵萃司珍藏的《农政全书》记载,北方四州因气候原因,作物熟制多为一年一熟,通常在穀雨前后播种,唯有此时,北方的春天才真正降临,气温与墒情方能满足作物生长需求。 再过几日便是冬至,距离穀雨尚有四个月时间。 按照琼崖州推行新策的建造速度,一州之地的农架搭建约莫需要一两月便能完成。为了让北方四州赶上明年的春耕,白若安决定优先为它们制定建造方案。 南方各州多为一年三熟,琼崖州是恰巧赶上新策推行,第三季冬小麦尚未播种便启动了改造。 而剑南、琉球、新安等南方州府,此刻农田中仍种著冬小麦,最早也要等到明年清明才能收穫,倒不急於动工。 中部地区则是一年两熟,细分之下又有不同。 靠北的黔矩、陇西、巴渝、金陵四州实行稻麦轮作,第二茬作物要等来年芒种才能成熟,暂时无法开展新策改造。 靠南一些的湘南、千越、华阳、九闽四州,种植的是早稻与晚稻,如今农田中並无粮食作物。得益於特殊气候,这些地区的农田会有三个月左右的空閒期。 平原农户通常会种植油菜、蚕豆以提升土地肥力,山中农户则会种些甘薯,一部分留种,一部分晒乾储存,作为年景不好时的“定心粮”。 楼阁內除了白若安三人,还有数名小吏与辅佐官员,作为主官,白若安当即分工。 “你们先將北方四州的舆图挑选出来,按州分好,再各自整理出四州的水土、气候、作物分布概要。” 小吏们齐声应诺,立刻分头行动。白若安则先拿起四州的简略舆图,快速翻阅,大致掌握了各州的地势地貌后,再次吩咐。 “先將朔方州的详细舆图呈上来,我先制定朔方州的方案;华亭州的舆图交给石副官和郝副官。” 他之所以优先选择朔方州,是因为此前曾与小鱼儿师徒在朔方大山中行走了小半月,对部分地区的地形、气候有实地体验,制定方案时能更快上手。 “老石,你带著楪子一起制定华亭州的方案。华亭州部分地势与琼崖州相似,你可以参考琼崖的改造经验,楪子若有不懂的,你多指点一二。” 白若安制定琼崖新策时,石拳一直在旁观看学习,如今对农架搭建、水系规划等流程早已熟悉,加之他本身便是灵农门径修士,对农事相关的方案制定不算陌生。 而郝修习的是千织门径,对农事本就不擅长,此次任务繁重,需三人合力,白若安便让石拳亲手指导,自己则集中精力,快马加鞭制定朔方州的方案。 楼阁內顿时忙碌起来,翻找舆图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张的簌簌声、偶尔的低声討论声交织在一起。 第148章 花素心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8章 花素心 第148章 素心 “~宗~宗~宗,,悠扬的钟声响起,不知不觉已至申时五刻,到了散衙时辰。 “走了走了!” 石拳率先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急切。 “老白,今日去我家用晚膳,老头子特意吩咐了。” 白若安放下笔,看著他风风火火的模样,打趣道:“老石,你这么急,莫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郝楪在一旁笑著拆穿:“哎呀,还能有什么事?石蛮子定是急著去找素心姐姐,博文司离城门近,要是去晚了,素心姐姐怕是已经回府了。” 石拳被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显然是被郝楪说中了心思,急於赶去博文司见素心。 白若安见状,忍不住失笑,收拾好桌上的舆图与文书,打趣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快些动身,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將你迷得神魂顛倒。” 石旻站在灵萃司的窗前,望著石拳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素心那丫头娶过门。” 好在博文司与灵萃司毗邻,內廷水系四通八达。凌霄化作鯤,载著三人,顺著蜿蜒河道穿行,仅用一刻钟便抵达了博文司门前。 “哟,这不是石拳嘛,啥时候回天都的?”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一位身著博文司堂长长袍的青年正从门內走出。 他比石拳略长几岁,面容俊朗,长衫加身,自带一股温文尔雅的先生气质,正是素心的堂兄,博文司正五品堂长,子墨。 “见过子墨大哥。” 石拳收敛了急切,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今日刚到天都,我来找素心,她散衙了吗?” “她还在司內。” 子墨笑著点头,目光掠过石拳身后的白若安与郝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方才柳叶飘那小子急急忙忙跑去找她,不知有什么急事。” “多谢子墨大哥告知。” 石拳再次致谢,转身便快步朝著博文司深处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此时正值散学时分,博文司的石板路上,身著统一学服的学子们陆陆续续往外走,三五成群,言笑晏晏。 天都博文司的学银堪称天价,一年足足十万两白银,且仅含教学,不包食宿。 但能在此求学的,非富即贵,十万两银子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忽然,石拳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双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脚步都放慢了几分。 白若安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博文司內廊下,一道身影正逆光而立。 银色甲冑在残阳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泽,锻造得极为精巧,肩甲雕刻著细密的缠枝莲纹,腰侧束带勾勒出利落腰线,裙摆式甲片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笨重,反倒衬得她身姿挺拔。 素心未戴头盔,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鬢角,晶莹的汗珠顺著下頜线滑落,滴落在甲冑上,溅起细碎的水光。 她眉眼锋利如刃,眉峰微挑时带著几分英气,鼻樑高挺,唇线分明,唇色偏淡,周身气息沉稳凝练,既灵动又颯爽,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內敛却难掩锐气。 见石拳三人走来,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脚下步伐轻快,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响。 “石蛮子,你回来了啦。” “素心,我给你带了琼崖的手信!” 石拳迫不及待地从洞天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多层木盒,盒身雕著缠枝莲纹,正是白若安在琼崖暗访时,见他用来收纳小玩意儿的那个。 “谢谢你,石蛮子。” 素心嫣然一笑,眉眼弯弯,瞬间冲淡了周身的凌厉气场,看得石拳魂不守舍,眼神都直了。 素心收起笑容,语气带著几分挑衅:“既然来了,不如去演武场切磋一番?看看你在琼崖待了大半年,身手有没有长进。” 石拳立刻应下,眼神灼热,信誓旦旦道:“好!今年,我一定带你回家!” “哟,倒是比以前有信心了。”素心挑眉,语气中带著熟稔的调侃。 白若安看得一头雾水,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郝,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刚见面就要动手?” “我也不清楚啊。”郝楪摇摇头,眼中满是疑惑,“只知道石蛮子爱找人切磋,难道是素心姐姐给她布置的任务?” 说话间,五人朝著博文司的演武场走去,第五人就是来博文司避难的柳叶飘。 素心比石拳年长三岁,两年前便已晋升六品忘忧,身为博文司武学堂长,她精通十八般武器,各式身法更是炉火纯青,堪称同辈中的佼佼者。 听郝介绍完,白若安若有所思:“难道老石平日里到处找人切磋,都是为了能打贏素心?” 郝与柳叶飘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显然觉得这个猜测合情合理,他们也是头一次见石拳与素心久別重逢,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开打了开打了!” 柳叶飘兴奋地搓著手,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站定,还取出画板,似乎是准备作画一幅。 演武场上,石拳周身灵气骤然爆发,连开三道灵农能力。 惊蛰紫色雷霆顺著他的经脉游走,啪作响,瞬间激发躯体活性,肌肉线条愈发虬结。 春分” 点点青翠萤光縈绕周身,如同夏夜萤火虫,滋养著气血,让他气息愈发浑厚。 穀雨” 一朵巴掌大小的灵云悬浮头顶,淅淅沥沥的灵雨洒落,滋养著肉身,隨时准备疗伤。 然而,他並未施展七品灵农的核心能力大暑”,显然不打算一开始就祭出岩浆鎧甲。 白若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中失笑:这小子,竟是把和我切磋时学来的技巧用上了。 自己战斗时,总爱循序渐进释放能力,冷不丁出奇招制胜,以往石拳不知多少次栽在这上面,如今倒是活学活用了。 “石蛮子,你不是晋升六品了吗,怎么不用大暑?我还没见过你这招呢。” 第149章 宗师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49章 宗师 第149章 宗师 以往石拳向来依著素心,可今日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素心,別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素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轻笑出声:“倒是变得成熟了,还学会藏招了。” 话音落,她手腕一翻,取出一桿长枪,比潜龙短上一尺,又取出一个酒葫芦。 素心仰头饮下一大口,剩余的酒液尽数泼洒在剑身上。 剎那间,长剑燃起熊熊紫色火焰,烈焰繚绕,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万醇门径的能力是酿酒,不同的酒液具备不同的效果,素心喝下酒液后,脸颊微微泛红,不过精神状態看上去却好了不少,累了一天的疲劳都瞬间散去了。 这倒是和灵农门径的白露”效果类似,白露也是能瞬间扭转状態的恢復能力。 “看招!” 素心一声清叱,率先发动攻势。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电,手中燃烧著紫色火焰的长枪化作一道紫电惊鸿,直刺石拳胸膛,枪未至,那股灼热凌厉的气劲已让人皮肤发紧。 石拳不敢怠慢,双臂交叉於前,灵气涌动,瞬间在手臂乃至上半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岩石肌肤,如同穿上了一件坚硬的石甲。 “鐺!” 枪尖狠狠点在他的岩石臂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紫火附著在岩石上,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留下焦黑的痕跡。 石拳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半步,但他眼神锐利,趁势变招,右手成拳,直捣素心中路。 素心丝毫不乱,手腕一抖,长枪如灵蛇般迴旋,枪桿精准地格开石拳的重拳,同时借力旋身,枪尾如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地扫向石拳下盘。 石拳反应极快,纵身跃起避开,同时头顶“穀雨”灵云酒下甘霖,修復著被紫火灼伤的岩石肌肤。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十余招。 素心的枪法凌厉刁钻,时而如暴雨梨,笼罩石拳周身要害;时而如毒龙出洞,专攻一点。 紫火不仅温度奇高,更带有一种奇特的粘附性与侵蚀性,让石拳的岩石肌肤不断受损,若非有穀雨”修復,恐怕早已崩溃。 石拳则凭藉岩石肌肤的强悍防御与灵农能力加持下的持久力,稳扎稳打,拳风刚猛,试图拉近距离,以力量压制。 但素心的身法极为灵动,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他的重击,长枪更是如影隨形,让他难以完全近身。 “这枪法真好啊。” 一旁观战的白若安夸讚道,素心的枪法比曾经令自己入门的白擎舟高了好几层,可以堪称宗师了。 其实这是因为素心从小就喜好舞刀弄枪,自幼浸淫兵刃,家又给她找各种兵刃的宗师指导,所以才年纪轻轻就达到了此等境地。 “楪子,这博文司还收学生吗,我倒是想来这里学一下枪法了。” 白若安拿到潜龙也才几个月,就算经常战斗切磋,枪法也没有提高太多,毕竟没有枪法宗师教导。 “石蛮子,光是防守可贏不了我。” 素心久攻不下,战意更盛。她虚晃一枪,诱使石拳格挡后,左手不知何时又摸出一个赤红色的酒壶,猛地掷向石拳面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石拳见识过这酒壶的厉害,不敢硬接,急忙侧头闪避。 然而那酒壶却在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嘭”的一声炸开。 並非火焰,而是爆出一团浓郁的、带著刺鼻辛辣气味的白色雾气,瞬间將石拳笼罩。 “咳咳!” 石拳只觉眼睛一阵刺痛,视线模糊,呼吸道也火辣辣的,动作不由得一滯。 好机会。 素心眼中精光一闪,长枪紫焰暴涨,人隨枪走,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刺石拳因视线受阻而露出的破绽,肩胛处岩石覆盖较薄的位置。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石拳虽视线模糊,却凭藉对危险的直觉和与白若安切磋积累的经验,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大暑” 极致的炽热从他体內爆发,那层原本土黄色的岩石肌肤,在剎那间变得炽红,隨即软化、流淌,结合大暑后的岩浆鎧甲终於出现。 “嗤!” 素心志在必得的一枪,精准地刺中了石拳的肩胛。 然而,预想中穿透岩石的声音並未出现,长枪如同扎进了粘稠炽热的熔岩之中,不仅难以寸进,枪尖附著的紫火更是被更狂暴的岩浆瞬间吞噬、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暗红色的岩浆顺著枪刃向上蔓延,竟有要將长枪熔铸在一起的趋势。 “什么?!” 素心瞳孔骤缩,心中大惊。 她试图抽回长枪,却发现枪身被岩浆牢牢吸住,一股灼热的气浪顺著枪桿反噬而来,让她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石拳忍受著肩胛处传来的剧痛,儘管岩浆鎧甲防御惊人,但素心的攻击依旧造成了伤害,借著对方长枪被制的瞬间,模糊的视线锁定素心的方位,被岩浆包裹的重拳蓄势,隨后悍然轰出。 素心当机立断,鬆手弃枪,施展身法武技,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双手连挥,又是两个不同顏色的酒壶掷出,在空中碰撞炸开,形成一道火焰的屏障,试图阻挡石拳的追击。 石拳一拳轰碎火焰屏障,岩浆四溅,但他前冲的势头也被阻了一阻。 他甩了甩头,穀雨灵云全力运转,清凉的灵雨洒落,眼睛的刺痛和模糊感迅速消退。 待视野清晰,只见素心已落在数丈之外。 石拳散去部分头部的岩浆,露出脸庞,看著素心,咧嘴一笑,虽然有些狼狈,眼神却明亮。 “素心,我这大暑”,还行吧?” 素心看著他那得意的样子,隨即也笑了起来。 “好你个石蛮子,半年不见,果然长进了不少,这岩浆鎧甲,確实厉害,不过战斗还没结束呢,来继续。” 翻手间,素心从洞天中再度取出一件兵器,虽然她精通十八般武器,但是似乎对长枪情有独钟,这次取出的仍旧是一桿六尺长枪。 第150章 想娶我,先打贏我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想娶我,先打贏我 第150章 想娶我,先打贏我 新取出的长枪依旧被洒上酒液,燃烧起紫色烈焰,但她的枪势陡然一变,少了几分试探,变得更加直接。 石拳不再一味防守,开始主动迎击。 炽热的岩浆拳头与紫焰长枪一次次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与沉闷的撞击声,火星与岩浆碎屑四处飞溅,演武场上的温度急剧升高。 然而,素心毕竟战斗经验更为丰富,吃过一次亏后,她不再与石拳的岩浆鎧甲硬碰硬。 她的身法愈发飘忽,枪出如龙,却总在即將接触的瞬间变招,或点、或挑、 或扫,专攻石拳鎧甲连接处的缝隙,以及动作间可能露出的破绽。 那紫焰虽无法像之前那样有效灼烧岩石,但其附带的侵蚀特性依旧给石拳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他不得不分心调动灵气维持鎧甲稳定。 惊蛰” 雷蛇再度浮现,这次的惊蛰不再是激活躯体的活力,而是藉助雷霆之力的刺激,短暂爆发身体潜能。 这还是白若安根据电击疗法,给石拳出的鬼点子,没想到真给石拳开发出来了这能力。 石拳速度骤然提升,试图以快打快,逼近素心,他一拳轰出,裹挟著岩浆,声势骇人。 素心眼神一凝,不闪不避,长枪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手中旋转,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石拳的拳锋侧面。 “鐺!” 一股巧劲传来,竟將石拳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带偏。 同时素心腰身一拧,长枪借势回扫,枪桿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石拳的膝关节后方。 石拳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素心岂会放过如此良机,长枪直刺他因身体倾斜而暴露出的后心空当。 危急关头,石拳凭藉战斗本能,强行扭转身躯,覆盖著厚重岩浆的右臂猛地向后格挡。 “咔嚓。” 这一次,长枪未能完全穿透岩浆鎧甲,但那巨大的衝击力以及紫焰的集中爆发,竟將他右臂肘关节处的岩浆鎧甲震得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同时,枪身承受不住两人力量的反覆衝击与紫焰、岩浆的双重侵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 因为切磋,素心拿的只是一柄七品的长枪,並未动用中三品的灵器,以两人五品体修的攻击力,七品灵器完全撑不住。 没错,素心也兼修炼体,因为万醇门径的能力多为辅助,所以素心和石拳一样,都是体修。 长枪再度被毁,素心却毫不停滯,仿佛早有预料。 她弃掉断枪,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洞天光芒一闪,一柄寒光四射的三尺青锋已握在手中。 素心清喝一声,周身气势內敛,所有精神力仿佛都凝聚於剑尖一点。 她没有使用任何酒液辅助,这一剑,纯粹是技艺与力量的极致体现。 剑光如匹练,又如惊鸿,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直刺石拳咽喉。 石拳瞳孔猛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来不及完全转身,也来不及凝聚更多的岩浆防御。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放弃了所有哨的能力,將灵气尽数灌注於右拳,岩浆鎧甲在拳头上凝聚得最为厚实,不闪不避,迎著那点寒星,一拳轰向素心的面门。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攻其必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剑尖在距离石拳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冰冷的剑气刺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粟粒。 拳头也在离素心鼻尖仅有三指的地方停滯,炽热的拳风吹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两人保持著这惊险万分的姿势,呼吸都有些急促,汗水混合著烟尘从额角滑落。 一旁观战的郝楪问道:“这是打成平手了?” 白若安看著演武场中的架势,点点头:“看这样子,確实打成平手了,不过没想到老石的未婚妻也是体修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柳叶飘则抱著他的画板,看著上面定格的最后那惊险一幕,喃喃自语:“妙极,妙极,终於又有新作了。 “7 “打成平手怎么算?” 素心望著石拳一脸憨笑的模样,指尖轻轻捋了捋鬢角被风吹乱的碎发,银甲映衬下,眉眼间既有武將的颯爽,又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和。 “平手就是平手,想娶我过门,必须打贏我才行。” 念及石拳方才递来的精致手信,层层木盒里装满了琼崖的奇珍小物,显然是费心搜罗的,素心终究是心软了,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许多。 “不过嘛,看你在琼崖这么努力修炼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石拳眼前一亮,脸上的憨笑愈发灿烂,连忙说道:“那今晚你来石府赴宴好不好?” 虽两人早已定下婚约,但素心从未踏足过石府半步,以往偶尔的宴席,也都是在外城的酒楼相聚。 毕竟按虞朝礼法,未过门的女子,不可单独进入夫家府邸,需有长辈陪同,甚至要提前递上拜帖,方可登门。 “可以,那我现在让家里人去准备拜帖,你也要和石伯父许伯母说好哦,不然我被拦在门外,你就等著挨揍吧。” “好嘞!” 石拳喜不自胜,连忙取出传讯木雕,飞快传讯给石旻。 爹,今晚我邀请素心来府上赴宴,您和娘赶紧准备一下。” 此刻,石旻刚回到石府,看到消息的瞬间,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小子,没想到在琼崖呆了大半年,刚回来就有这本事,居然能把我的准儿媳请上门了,以往让他邀请总是打哈哈。” “什么事这么开心?笑得合不拢嘴。” 许烟阑端著一盏热茶走进房间,见丈夫这般模样,好奇地问道。 她身著锦绣华服,眉眼温婉,虽已年过百岁,却依旧保养得宜,透著世家主母的端庄。 “阿拳传来的消息,今晚要带素心那丫头来府上赴宴。” 许烟阑顿时喜笑顏开,眉眼弯弯。 “呀!去琼崖大半年,居然能把儿媳妇给我带上门了。 3 “嘿,当初父亲要送阿拳去琼崖歷练,是谁在一旁又哭又闹的。” 许烟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哼!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担心他怎么了?让你再生一个,你又不肯!” “好了好了,一个就够让人头疼了。这小子已经够能惹事了,再生一个,我天天愁得头髮都要掉光了。” “头髮掉了找回春司的医师治便是,我不管,我就要再生一个!往后一月,你必须天天交公粮,我特意找了回春司的岐黄圣手,给你配了一副滋补丹药。” 第151章 连升三阶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连升三阶 第151章 连升三阶 切磋结束,石拳和素心分別,毕竟上未婚夫家赴宴肯定要打扮一番,总不能穿著甲冑去,那不符合礼法。 郝楪也和白若安告別,她和石拳从外州升迁回天都,今晚定然是要归家的。 若不是皇庭急著要新策,一般升迁归乡之人,定是先要回家先尽孝的,这是传统。 白若安並非天都人士,琼崖街的宅邸中只有朝廷配给的几名丫鬟僕役,倒也无需遵循这些归乡的繁文縟节。 索性直接跟著石拳一起去石府上,省的到时候再跑一趟,毕竟白若安府上可没有妖兽马车。 天都內城严禁飞行,禁水路,往来皆靠马车或徒步。 石府坐落於云滇街,白若安的宅邸在琼崖街,两者相距甚远,若无妖兽牵引的马车代步,这一来回,怕是数个时辰都要耗费在路上。 石府的马车宽敞而平稳,拉车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角马,四蹄生风,踏在青石板上几近无声。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稳,白若安下车,抬头望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中仍不免掠过一丝惊嘆。 石府的门庭极尽恢弘,朱漆大门上的鎏金兽首衔环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府墙高耸,向两侧延展,一眼望不到尽头。其规制气象,竟隱隱可与庆朝皇宫媲美。 飞檐斗拱层叠,亭台楼阁错落,其间点缀著繁茂的木与粼粼波光,可以想见其內庭院深深,景致万千。 若无人引路,在此间迷失方向恐是常事。 “老白,我得先去祠堂拜謁祖先,这是老规矩了,你先隨下人去宴客厅用些茶点,稍作休息。” 他招来一位衣著得体、神態恭谨的管家模样老者,仔细吩咐了几句。 白若安知道,归乡首祭先祖,是虞朝传承已久的传统,意在稟告归来的游子,祈求祖宗庇佑,亦是孝道的体现。 他自然理解,拱手道:“你自去忙,不必管我。” “伯爵大人,请隨老奴来。”老管家躬身引路。 白若安跟隨其后,穿过重重仪门,行走在连接各处建筑的抄手游廊之中。 廊外或是奇石罗列的园,或是碧波荡漾的湖泊,或是栽种著奇异草的苗圃。 沿途所见僕从,皆步履轻稳,悄无声息,见到客人便垂首肃立,规矩极严。 整个石府在暮色笼罩下,静穆而深邃,流淌著千年世家积淀下的底蕴与威仪o 宴客厅布置得典雅而不失华贵,紫檀木的桌椅泛著温润的光泽,多宝格上陈列著不少灵光隱隱的古玩玉器。 四壁悬掛著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作,角落的青铜兽炉中吐出缕缕清甜幽香,有凝神静气之效。 “伯爵大人,请用茶。” 侍女悄步上前,將一盏白玉般的瓷杯奉上。 尚未品饮,一股清冽悠远、沁人心脾的茶香已扑面而来。 白若安低头看去,只见杯中汤色清澈透亮,宛如一汪碧泉。 几片青翠欲滴的茶叶並非静止,而是在茶汤中悠然流转沉浮,与温润如玉的瓷壁相映成趣,观之便令人心绪寧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端起茶盏,浅酌一口。 初觉茶味醇厚甘滑,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安寧之意自舌尖化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於雨后的空幽山林,鼻尖是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耳畔是潺潺溪流与清脆鸟鸣。 自踏入天都以来,那根始终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竟奇蹟般地鬆弛下来。 同时,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气自腹中升腾而起,融入经脉,循著心法运转。 仅仅几个呼吸间,白若安的修为壁垒竟隱隱鬆动,隨即水到渠成般突破到了七品三阶。 白若安心中微惊,立刻意识到这茶绝非寻常。 他將盏中余茶一饮而尽,隨即闭目凝神,引导体內那股蓬勃的灵机。 茶水入腹,精纯能量被迅速炼化吸收。 七品四阶————七品五阶。 待到將最后一丝灵韵吸收完毕,他的修为已稳固在七品五阶,连升三阶。 若非他根基扎实,体魄在到天都时便锤炼至七品境界,恐怕还真难以承受这般迅猛的灵力灌注。 他缓缓睁眼,长舒一口气,口中馥郁的茶香与持久的回甘依旧繚绕不散,体內灵力充盈,精神奕奕。 “好茶!” 他心中暗赞,这泡茶之水,恐怕也非凡品,很可能是某种珍稀的灵泉。 品过香茗,侍女们又鱼贯而入,奉上四式精致的茶点。 每一件都小巧玲瓏,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上蕴含的浓郁灵气,显然皆是以珍贵灵材製作而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碟水晶桂糕,通体剔透如冰,內里镶嵌的金红桂瓣清晰可见,仿佛將秋日封印其中。 白若安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初感微凉,旋即细腻化开,桂的清雅甜香与灵米特有的醇厚完美融合,甜而不腻,一股温润灵气顺势而下,熨帖臟腑。 旁边是一碟碧莹莹的翡翠豆糕,形似初春柳叶,表面撒著细碎的灵芝粉末,灵气尤为醇厚。 轻轻咬下,豆香浓郁,带著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口感紧实却毫不黏牙。落入腹中,便化作一股暖流,温养著周身经脉。 还有一小盏蜜渍灵枣,枣肉饱满丰腴,裹著一层晶莹剔透的蜜霜,色泽如琥珀般诱人。 入口软糯,蜜的甘甜与灵枣自身的清甜交织,灵气散发最为绵长悠远,细细咀嚼间,能清晰感受到修为在那甘美滋味中缓缓积淀。 最后一盘是松子酥,酥皮层次分明,起沙均匀,內馅是碾碎的灵松子与特製灵植粉。 送入嘴中,无需多嚼,顷刻间便化开来,咸香与清甜奇妙融合,浓郁的松木香气直衝颅顶,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些茶点不仅美味,更兼具疏通经络、温养灵脉之效。 白若安能感觉到,自身灵气的运转速度都比往常快了一丝。他不禁心下感慨,顶级世家的底蕴果真非同凡响。 寒门修士需苦苦寻求的修炼资源,於他们而言,或许只是日常饮食的一部分长此以往,差距岂能不越拉越大。 第152章 青君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青君 第152章 青君 白若安的目光掠过宴客厅开的雕花木窗,望向窗外那片精心打理过的景致一汪清浅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灵鱼悠然游弋,在水草间嬉戏。 白若安心道:“真是奢侈,这等蕴含灵气的珍稀鱼种,竟只作观赏之用。” 若在寻常修士手中,怕是早已成了辅助修炼的盘中餐。 池畔,几丛绿植在渐冷的冬日里依旧青翠欲滴,生机勃勃,显然並非凡品,而是灵植。 这般手笔,在石府之中,似乎只是寻常一隅。 不过转念一想,石家世代执掌灵农司,於此道上得天独厚,倒也不足为奇了o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世家气象的感慨中时,先前引路的老管家去而復返,在厅门外恭敬一礼。 “伯爵大人,请移步春分苑,大司农大人已至春分苑。” 白若安闻言,立刻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深知礼数,自己虽是受邀之客,但大司农位高权重,自然是自己前去拜见。 春分苑位於石府深处,踏入其中,仿佛瞬间穿越了季节。 外界已是冬意萧瑟,苑內却暖风拂面,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花卉交织的馥郁香气,丁香、梅花、风信子———— 目光所及,亭台水榭,曲径通幽,各种应季花卉竞相绽放,仿佛將最美的春光永恆定格於此。 石府还有对应的夏至苑、秋分苑、冬至苑,各具四季妙景。 苑內极为开阔,由许多独立的院落组成。 老管家引著他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尤为静謐的院落。 院中是一处花圃,土壤呈现出肥沃的深褐色,种著各种白若安熟悉的花草,没错都是寻常的花草,没有一株灵植。 只见一位身著简朴葛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背对著他们,弯腰在花圃中忙碌。 他动作舒缓而专注,正用一柄木铲轻轻翻鬆泥土,然后將一株嫩绿的幼苗小心放入挖好的土坑,用手將周围的土壤压实。 接著,提起一旁的木製水壶,细致地在幼苗根部周围浇上清水。整个动作浑然天成,带著一种与土地打交道的独特韵律感,仿佛一位寻常的老农在侍弄他心爱的庄稼。 隨后屈指一弹,一道紫色“水滴”从手中射出,细看之下,才发现是液態的惊蛰之力,白若安却完全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灵气波动。 原本有些蔫儿了的幼苗,瞬间挺立了起来,一幅倔强生长的样子。 老管家在此停步,並未出声打扰,只是向著老者的背影深深一揖,隨后对白若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悄然退下。 白若安心知,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便是虞朝圣君之一,灵农门径的一品青君,石青山。 他稳步上前,在老者身后三步之外站定,整肃衣冠,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恭谨。 “白若安,拜见青君大人。” 老者缓缓直起身,他面容清癯,眼角虽有皱纹,却精神矍鑠,目光温和而深邃。 “坐吧。” 石青山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若安身后的泥土微微震颤,数道翠绿的藤蔓与娇艷的鲜花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地面蜿蜒生长、交织缠绕,须臾间便构成了一张花草座椅。 “多谢青君大人。” 白若安再次躬身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虚坐半边。 面对一位活著的圣君,即便对方已將一品至尊的磅礴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仿佛寻常老者,但那种无形的的压迫感,依旧让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手心更是出了一层冷汗。 “琼崖之事,道庭那老傢伙以寿元为代价窥得天机,言称彼处藏有逆天改命之机缘,可令人道途坦荡,直抵圣君之位,毫无滯碍。故而,我才让阿拳去了那里。” 此言一出,白若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 大脑疯狂运转,无数念头和应对之策闪过,却又被一一否决。 石青山这番话,几乎已经点明了穿越者与星辰殿的存在,只是未曾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竭力维持著面部肌肉的平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但在一位圣君面前,这些努力恐怕如同透明。 “不必紧张,这春分苑內,此刻仅有你我二人,周遭布有结界,外人听不到分毫。” 白若安紧抿著嘴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依旧选择沉默,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解释或掩饰都可能弄巧成拙,唯有沉默。 石青山似乎也並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无需过多忧虑,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屈指可数。除我与道庭那老傢伙外,便只有奇宝阁那个的裁缝了。” “关於至高门径的飞升之秘,你可知晓?” 白若安心头再震,强迫自己稳住声线,如实回答。 “回青君大人,下官知晓一些。” 他不敢隱瞒,谁知道这位大司农袖中是否藏著类似真言令之类的灵器。 “既然如此,老夫便明言了。道庭那老傢伙耗尽心力推演天机,窥见在飞升位格真正现世之前,虞庆两朝之间,必將爆发一场大战。其惨烈程度,將远超昔年的剑南之战。” 剑南战爭,白若安了解过,虽然剑南战爭最亮眼的是晋升一品的大司空,但是当时可是圣君下场的战爭,虽然没有圣君死亡,但是也是有圣君打出了火气,出现了伤势。 而石青山说,道尊下算到了未来会出现远比剑南战爭的战爭,那很大可能是会有圣君陨落,圣君都无法自保,那定然会有二品之位空出来,这就是机缘。 “你呈上的《万叠田亩策》,於国於民,乃固本培元之良策;於皇朝气运,更是显著的增益。圣君之位,受天地规则所限,数目恆定。 但气运昌隆之下,每一条至高门径,多容纳几位二品修士,却並非难事。待时机到来,老夫可许你一个二品正职。 白若安心念电转,看来道尊的卜算也並非全知全能,至少未能完全洞悉星辰殿的奥秘,只推演出他在晋升一品时无需依赖皇朝气运庇护。 第153章 暗中押注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暗中押注 第153章 暗中押注 然而,想要安然晋升一品,先需要晋升二品玄水泽君,一个能够掩人耳目的二品官位仍是必需品,否则,必將引来猜忌。 二品之位的爭夺向来激烈,就如白寻柳,境界早已圆满,但苦等多年,也依旧难觅一个合適的官位或宗门长老之位。 大司农此刻的承诺,无疑是为白若安扫清了未来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但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品水德星君的心法,该从何而来? 若將二品之境视为叩响圣君之门的“敲门砖”,那么一品心法便是开启那扇至高之门的唯一“钥匙”。 然而,在虞朝,所有关乎一品境界的核心心法,皆被牢牢掌控在皇庭手中。 虞朝立国之前,各大品阶的心法本由各方势力分別掌控,那些拥有问鼎一品潜力的门径,无一不是雄踞一方的豪强。 但自虞朝创立之初,十六位开国圣君便联手,开始了一场持续百年的、针对各方势力的清算与打压。 经过连番血战与清洗,所有曾拥有一品心法的门径,其至高传承几乎尽数被收缴或毁去,有些反抗尤为激烈的宗门,甚至连上三品的心法都未能保全,传承就此断绝。 庆朝的情况亦是如此。 这几乎是所有至高门径心照不宣的默契,绝不容许新的挑战者出现,动摇自身的地位。 像大司空那般,能在战时紧急晋升一品,实属特例中的特例。 若非当时剑南州危在旦夕,一旦失守,虞朝將永久失去剑南之民。 气运根基源於万民,失去剑南子民,首当其衝的便是剑修门径,长此以往,再难诞生一品剑圣。 这还只是开始,若放任庆朝一步步蚕食虞朝疆土,所有至高门径的根基都將被动摇,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也正是出於这种整体利益的考量,皇庭才会最终默许,为傀偶门径保留了一个圣君之位。 如今,想从皇庭手中获取水德星君的心法,难度登天。 现任水德星君首先就不会同意,他必然希望將这圣君之位传承给天都白家,延续自家的荣光。 “道庭那老傢伙,也未能算出战爭彻底爆发的確切时间,但距离那飞升位格出现,大约还有三十二年。” 石青山的声音將白若安的思绪拉回。 “你需要儘快將修为提升至六品,届时,便前往剑南战场歷练吧。在那里获取军功,远比在朝堂之上按部就班要快得多。” 石青山没有直接赠予足以平步青云的功劳,其中自有深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且不说如此明显的提携极易引起其他圣君的警觉,石青山暗中支持白若安,不仅仅是为了石拳,更深层的,是为在未来爭夺飞升位格时,增添一个强大的盟友。 身为灵农世家,石家从不缺少能提升修为的灵植仙丹,但一个靠资源堆砌起来的一品,与一个从尸山血海中廝杀出来的的一品,敦强敦弱,不言而喻。 当初石青山將石拳“赶出”天都,明面上是说要让他去剑南战场磨礪,实则早已算准大儿媳的性情必然会去找石旻说情。 一切不过顺水推舟,藉此將石拳送往琼崖,去寻觅那机缘,不过等石拳晋升六品,石青山还是会將石拳送往剑南,这次可劝不了了。 不过,对白若安而言,石青山的承诺已然足够。 剑南战场本就是他计划中必须踏足之地,毕竟人偶也需要晋升。 在天都,贸然换取傀偶门径的心法,肯定会受到赵家的猜疑,平白树立一个敌人。 而剑南战场人多眼杂,局势混乱,正是暗中行事、提升实力的最佳场所,天都赵家也鞭长莫及。 “青君大人,不知在下需要做些什么,才能拿到这个二品官位?” 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他自然懂得,石青山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又为他保守秘密,定然有所要求。 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白寻柳图谋多年而不可得的东西,自己似乎触手可及。 “很好,那我就明说了。” 石青山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並非对自身安危的忧虑,而是一种对家族绵延的深沉关切,宛如一位寻常家族的长者,担忧著子孙后代的福泽。 “飞升位格的具体归属,乃至未来一品圣君的命途轨跡,即便是道庭那老傢伙,也无法清晰卜算。因此,老夫也不知石家最终能否夺得飞升之位,更不知在这场浩劫中,谁会黯然陨落。” “我只需你答应一件事。若你当真能在飞升之战开启前,晋升一品水君,我希望你能暂且销声匿跡,远离漩涡中心。无论是远遁极地大雪山,还是隱匿於妖庭疆域,待到最关键的时刻,再现身出手。” “青君大人,这对於在下而言,未免有些过於遥远了。即便我此刻应下,可没有水君心法,一切皆是空谈啊。” “心法之事,你无需过分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石青山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种玄妙的意味,这其实是道尊的特意交代,不必对白若安过多干预。 正如道尊立下的规矩,不可下算自身命途,过度的干预与修改,只会让命运的轨跡愈发混沌难测,最终的反噬,无人能够承受。 因此,石青山所做的,不过是提前押注。 对一位圣君而言,一个承诺无足轻重,但若能换来一位未来圣君的支持,那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无本万利! “好了,话已至此,你可以离开了。”石青山淡然道,下了逐客令。 白若安闻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能与青君独处密谈,这般际遇若传扬出去,足以引起轰动。但他深知其中利害,决心將此秘密深埋心底,绝口不提。 离开春分苑,在门口静候的管家立刻迎上前,引著白若安前往另一处宴客厅。 此处比先前那间更为宽敞热闹,人声渐起。 只见石拳正与四位年纪相仿、气质不凡的男女谈笑风生。 第154章 撮合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撮合 第154章 撮合 另一边,三位衣著华贵的妇人围坐一处,优雅地品尝著茶点,那点心精致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出自醉仙楼的手笔。 而今早刚见过的少司农石旻,则独自坐在一旁,神情恬淡地品著香茗。 “哟,老白来了!” 见到白若安的身影,石拳立刻起身相迎。 “来来来,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不过在石拳开始介绍之前,白若安先快步走向石旻所在的方向,依礼微微躬身。 主次尊卑,他心中分明。 “下官见过少司农大人。” 石旻放下茶盏,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在灵萃司,我是少司农,在这石府,我就是石拳他爹,不必如此拘礼,唤我一声伯父便好。” “是,见过伯父。”白若安从善如流。 “善!”石旻含笑点头,显然对他的知礼很是受用。 石拳这才拉著白若安来到那三位贵妇人面前,率先介绍居中那位眉目间与石拳有几分相似的贵妇人。 “老白,这位是我母亲。” 白若安立刻端正姿態,恭敬行礼:“晚辈白若安,见过伯母。” 许烟阑笑盈盈地应著,目光上下打量著白若安。 “哎呀,这就是阿拳在琼崖结交的青年才俊吧,可算是见到了,长得真俊俏。” 紧接著,石拳侧身引向许烟阑身旁的两位贵妇人,继续介绍道。 “这位是我二婶郝红梅夫人,这位是小婶顏淑雅夫人,也是你在琼崖见过的三叔石昊的妻子。” 白若安依旧保持著得体的礼数,微微欠身:“见过两位夫人。” 石拳转向郝红梅,关切地问道:“二婶,二叔今晚会回来参加晚宴吗?” 郝红梅轻抚衣袖,温声应道:“许是皇庭事务有些繁忙,不过你二叔说了,晚宴前定会赶回来。今日这归乡宴本是公公亲自主持,他自然不会缺席。” 她语气从容,显见对丈夫的晚归早已习以为常。 石拳的二叔石谦,乃是皇庭从一品枢密使,地位尊崇。 枢密使与寻常二阁九司的官职不同,是直属皇庭的要职,负责代替圣君处理朝政大事。 与枢密使类似的皇庭直属官职还有特使,特使起步就是从五品。 从二品、正二品到从一品的官员,统称枢密使,执掌虞朝重大决策,譬如白若安的《万叠田亩策》,正是经过皇庭裁定后,才得以在琼崖试行。 “说起来,听说今晚花家的素心也要过来。” 郝红梅忽然含笑看向石拳,眼中带著几分打趣。 “方才我看到花家的人来送拜帖了,看来去过琼崖之后就是不一样啊,阿拳都能把未婚妻请到家里来了,以往可是怎么都请不动呢。” 石拳被说中心事,只能在一旁憨笑著挠头。 这时,顏淑雅也仔细打量著白若安,语气热络却带著几分试探。 “不知白公子可有心上人?若是没有,伯母给你介绍一个,我们石家的好姑娘可多著呢。” 她这番看似热情的关切,实则暗藏玄机。 原来在琼崖时,石昊就曾想將小女儿介绍给白若安,这让出身天都顏家、向来重视门第的顏淑雅颇为不满。 为此她还与石昊大吵一架,坚决反对將女儿往外送。 不过,若是撮合白若安与其他石家女子,她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在她看来,白若安能被大司农邀请,仅仅是因为《万叠田亩策》的缘故,尚不知晓方才春分苑中那番关乎圣君之位的密谈。 “多谢伯母美意。,只是在下公务繁忙,恐怕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顏淑雅却摆出长辈姿態,继续劝说道:“仕途和家庭一样重要,平日休沐时,不妨与姑娘们多走动走动。” 石拳见状,连忙为好友解围:“小婶,您就別为难老白了。他可是个修炼狂人,只用了三个月就从八品修炼到七品,休沐时都在埋头修炼呢。” 听闻此言,顏淑雅神色稍缓,终於不再执著於这个话题。 “来来来,老白,给你介绍这几位。” 石拳连忙拉著白若安走向一旁的年轻人们,那里站著三男两女。 “这是我二叔家的石轩和石婉,石轩是家里的二哥,石婉是三姐。” 不用多说,白若安也看得出这应是郝红梅的子女,几人眉宇间颇有相似之处o “见过两位。”白若安拱手行礼。 石婉笑嘻嘻地回礼,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你和大哥年纪相仿,那我就喊你一声白大哥了。” “白大哥。” 石轩不似妹妹那般活泼,只是微笑著点头致意,自有一股翩翩公子的温润气质。 “这是三叔家的双胞胎黎川和星野,黎川是哥哥,星野是弟弟,还有小妹舒云。” 白若安依旧礼数周到:“见过三位。” 石黎川爽朗笑道:“白大哥久仰了,大哥早就和我们提起过你,说在琼崖遇到了一位奇人。” 一旁的石舒云却像个贪吃的小猫,只匆匆瞥了白若安一眼,就继续眼巴巴地盯著桌案上的甜点,似乎因为被打扰了享用点心而有些闷闷不乐。 石星野也和双胞胎哥哥一样热情:“白大哥,改日休沐,我请你去醉仙楼,我可是从老爹那里要来了一块天字號玉牌呢!” 要知道,琼崖州城的天字號玉牌只发给二品官员,天都亦是如此,唯有二品以上官员才能拥有天字號玉牌。 在天都,三品官员可谓多如牛毛,街上十个人里可能就有一个。 但对打理醉仙楼的石昊来说,玉牌都是自己发放的,给家人留几块自然不在话下。 自醉仙楼爆火之后,石昊已在十六条大街上各开了一家醉仙楼,以缓解包厢座席不足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若没有玉牌,除天字號包厢外,地字號及以下的包厢,都要排队预约。 “哈哈哈,小野,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这醉仙楼可都是白若安的主意。”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但见石青山大步流星地走进宴客厅,步履生风“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尝到这般绝味的吃食。 , 第155章 画境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55章 画境 第155章 画境 “父亲,您来了。” “父亲。” “爷爷。” “青君大人。”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 石星野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爷爷,您说醉仙楼是白大哥的手笔?” “没错,难道老三没和你们说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 石青山捋了捋鬍鬚,眼中带著几分笑意。 当初石拳將醉仙楼的构想稟报给他时,他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只將此事告知了身为家主的石旻和负责家族產业的石昊。 就连身居枢密使要职的老二石谦,他都未曾提及,毕竟这位二儿子整日忙於皇庭政务,实在分身乏术。 “好了,想去醉仙楼儘管去,天天去我也不拦著。” 石青山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几个孙辈,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但你们的修炼进度,我可要亲自检查。老三这几个月不在家,你们三个可有懈怠?阿拳都已经突破六品了,你们什么时候能跟上?”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大司农的威严,倒像极了寻常人家督促孙儿功课的祖父。 “多学学白若安,你们看看人家,三个月就从八品晋升七品,如今已是七品五阶。照这个速度,说不定过些时日就要超过你们了。 突然被当作榜样,白若安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修炼速度快,实则是得益於星辰殿、灵水法、东家令牌以及频繁的战斗切磋等多重因素。 除了年纪尚小的石舒云还在八品境界,其余几人都与白若安一样是七品修为。 “咦?老白你什么时候七品五阶了?早上见面时你不是才二阶吗?” 石拳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万万没想到,白若安竟能在一日之內连破三阶。 白若安解释道:“方才在宴客厅饮了茶,我也不知是什么茶,但饮下后修为便提升了。” “谁给你上的茶?”石拳顿时紧张起来,“万一是损伤根基的————” “不必担心。 石旻从容地放下茶盏,接过话头。 “是我命人给若安准备的春霖茶,此茶只会提升经脉所能承受的灵气修为,绝不会损伤根基分毫。” 原来今日初见白若安时,石旻便察觉到他的身体强度与灵识境界远超当前修为,这才特意安排了这般春霖茶。 “多谢伯父厚赐。” 白若安连忙躬身致谢,这春霖茶正適合他目前的状况,显然是石旻有意为之o 石旻轻抿一口香茗,淡然笑道。 “举手之劳罢了,这也多亏你自己平日勤勉,根基扎实。若是让阿拳他们几个饮用,反倒是暴殄天物了。 “1 顏淑雅敏锐地捕捉到大司农与石旻对白若安的態度,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先前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悄然消散。 “你们几个,確实该多向白若安请教,看看人家是如何用功的。” 正当厅內气氛融洽之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聊什么呢,这般热闹?” 但见一位身著灿金官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袍服上绣著十七道玄奥的黑色纹路,金袍象徵皇庭枢密使的身份,而十七道纹路则代表著从一品的尊贵官阶。 来人正是石拳的二叔,石谦。 “怎么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就过来了?”郝红梅轻声埋怨。 对於石谦的这身官袍她是又爱又恨,喜欢这身官袍带来的权力,但是也正是因为这身官袍,让石谦经常忙碌於皇庭的事务,很少照顾家庭。 “稍待片刻,交代完这件事便去更衣。” 石谦说著,径直走向白若安,翻手取出一枚造型別致的行船令。这令牌比寻常御兵司颁发的更加精致。 “你就是《万叠田亩策》的著作者吧?”石谦將令牌递过,“这是皇庭云船的行船令。若要调用云船,持此令前往琼崖门附近的渡口即可,为你配备的云船就停靠在地字號渡口。” 交代完毕,他正要转身离开,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补充道。 “险些忘了,你的直属上司是大哥。往后云船的灵石用度,你直接递交给我便是。大哥向来公私分明,为避嫌定然不会替你转交这类公文。” 说罢,这位枢密使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官袍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石旻望著弟弟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於石谦直言不讳地点破他的性子,他没有丝毫不满。 能够坐稳石家家主与少司农之位,正是凭藉著他这份公充公正。 而石谦则不同,作为青君在皇庭中的代言人,他必须懂得权衡利弊、照顾自家派系的利益。 像白若安这般人才的封赏,白家必然会出手打压,毕竟白若安身为水师,在这种家族把持的至高门径中本就备受排挤。 赵家同样不会坐视不管,《万叠田亩策》的推行必將增强工程司的影响力,这是与赵家势同水火的局面。 按照《万叠田亩策》的功劳,本应封白若安一个侯爵之位。 奈何朝中反对声浪太大,最终只得將封赏延后,待新策真正彰显成效后再行议定。 在这皇庭之中,每位枢密使都希望壮大自家派系的势力,权力的诱惑,从来都是这般真实。 石谦离去后,石青山与石旻继续品茗閒谈,夫人们又开始了她们的家常话题,几个年轻人则很快熟络起来。 石黎川兴致勃勃地提议:“白大哥,过几日冬至休沐,翰林院雅集你去不去?” “翰林院雅集是?”初来天都的白若安对这里的风俗尚不熟悉。 石黎川解释道:“就是翰林院那些丹青高手的画艺比试,既可观赏,也能亲自下场切磋。白大哥来得正巧,这雅集一年才举办一次。” “若是拔得头筹,还能进入翰林院的画境参悟呢。” 白若安闻言心头一动。画境乃是丹青门径二品以上强者才能创造的画作空间,能够將武技秘法绘入画中,让人身临其境地参悟,比寻常修炼事半功倍。 正因如此,丹青门径的二品境界也被称为“画境”。 “好,届时定要去见识一番。” 白若安当即应下。这等获取武技秘法的良机岂能错过,即便得不到画境参悟的机会,与人切磋交流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失笑:“奇怪,我怎么也和老石一样,染上这喜好切磋的毛病了?” 第156章 水之深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水之深 第156章 水之深 “家主,花家的小姐到了。” 花素心来得很快,且並非独自前来,父母也一同相伴。 虞朝礼法虽不似古时严苛,但未婚女子独自前往夫家终究有违礼数。 作为家主,石旻亲自出门相迎,许烟阑与石拳也紧隨其后,正好与来客人数相称。 石青山与白若安等人则依旧留在宴客厅內品茗閒谈。 “砚卿兄,许久未见,快请进。” 石旻含笑拱手,语气温和有礼。 花砚卿不仅是未来亲家,更是博文司的少司书,一身儒雅气质,儼然一位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的样子。 落后花砚卿半步的身侧,站著一位仪態端庄的夫人,眉目间与花素心颇为神似,显然花素心更多继承了母亲的容貌。 花素心安静地跟在父母身后,褪去银甲的她换上了一身精致的交领袄与马面裙。 深色马面裙的裙门上,金线绣成的凤凰与鸞鸟展翅欲飞,凤象徵祥瑞高贵,鸞鸟寓意吉祥如意。 裙边则以彩线绣著四季花卉,春牡丹、夏荷、秋菊、冬梅,寓意花开不败,美好永驻。 这身打扮虽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却仍难完全掩盖她眉宇间那份属於女武神的颯爽英气,依旧显得英姿勃勃。 也难怪石拳这傢伙,在花素心面前,跟个鵪鶉一样。 戌时四刻,晚宴正式开始,共十六人围坐一桌。 原本白若安作为唯一的外客颇感拘谨,如今花家三人的到来,恰到好处地分散了眾人的注意力,让他暗自鬆了口气。 席间,石旻含笑望向花素心,语气带著长辈的慈爱。 “素心啊,打算何时与我们家阿拳成婚?我可是惦记你爹那坛女儿红很久了。” 万醇门径素有习俗,女儿诞生之日,父亲会亲手酿製一坛特殊的酒,密封珍藏,直到女儿出嫁之日才启封,以此寄託对女儿的美好祝愿。 花素心落落大方地回道:“我觉得快了,阿拳若是保持现在的修炼速度,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我。” 她唇角微扬,带著几分期待。 “我的夫君,定要胜过我才是。” 此言一出,石旻顿时恍然大悟,原来石拳当年突然性情大变,四处找人切磋比试,根源竟在此处。 他不禁哭笑不得。虽说盼望独子早日成家没错,但想起石拳当年將各大家族年轻一辈打得鼻青脸肿,每次都要他亲自登门赔礼、送上珍稀灵植平息事端,便觉头疼不已。 若非夫人许烟阑出身草堂,人情往来方便,只怕早就欠下无数人情债。 “要我说,你们几个小子都该学学阿拳,找个实力相当的意中人。就算惹是生非也无妨,老头子我给你们撑腰。” 石青山乐呵呵地插话,目光扫过几个孙辈,在他想来,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既解决了孩子们的终身大事,又能激励他们勤修苦练。 “父亲,您就饶了我吧。”石旻连忙告饶,面露苦笑,“一个阿拳就够我头疼了,若再来五个,我这把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他心中清楚,二弟石谦身为枢密使无暇他顾,三弟石昊忙於家族產业,父亲更不可能亲自处理这些琐事,最后收拾烂摊子的重任终究会落回自己肩上。 “哪来的五个?分明只有四个,舒云是姑娘家,自然不用这般折腾。”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埋头苦吃的石舒云茫然抬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望著祖父,手上动作却不停,继续將美食往嘴里送。 这场晚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白若安暗暗咋舌,石舒云的食量著实惊人,竟比炼体有成的石拳还要夸张。 须知宴席上的佳肴皆以灵植、妖兽为材,蕴含丰沛灵蕴,过量食用当真会“消化不良“” 。 此刻白若安已觉浑身发热,急需回去打坐炼化。 亥时一刻,晚宴终了。 稍作寒暄后,花素心一家便起身告辞,白若安也正欲告退回府,却被石青山出声留住0 “琼崖街耳目繁杂,往后你就住在石府吧,此处距灵萃司最近,也省得你每日奔波。” 面对这番挽留,白若安尚在犹豫,石拳已抢著劝道。 “老白,你就留下吧,石府別的不多,就是空房多。在琼崖时,我不也常住在你府上吗,正好趁此机会专心修炼,你早日晋升六品,我们也能早日同去剑南。” “既然如此,多谢青君大人厚意,下官便叨扰了。”白若安终於拱手应下。 与此同时,亥时末的琼崖街,白若安府邸门前。 “真是奇了,这府邸的主人怎么还没回来?老子腿都蹲麻了,还等著回去交差呢。”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谁不是呢?我还想著交完差,去外城画舫上快活快活。听说天仙阁新出了什么黑丝,还没机会见识呢。”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天都並无宵禁之规,外城的繁华喧囂多在夜晚达到顶峰。內城寻常百姓难以进入,但有圣君坐镇,从未出过乱子。 几个身著夜行衣的探子躲在巷口,百无聊赖地閒谈著。 可惜他们註定要空等一场,往后白若安是否会回到此处,都已成未知之数。 白若安府中,婢女、护卫、管家一应俱全,皆是按伯爵规格由皇庭直接配给。 此刻老管家正焦急地在院中来回踱步,主子至今未归,实在令人担忧。 府上的丫鬟们也都默默守候著,然而她们大多只是凡人,在这寒冬夜里实在难以久熬。 待到子时三刻,管家终於挥挥手,让丫鬟们先回房休息,若有要事再起身伺候。 唯独管事丫鬟还未就寢。拥有九品修为的她,熬上几夜並不碍事。 待四下无人,她悄悄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传讯木雕,指尖轻触,传讯道。 “大人,白若安尚未回府。” 片刻沉寂后,木雕传来回覆:“继续观察,无事勿传讯。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显然,白若安府上早已被安插了眼线。天都这潭水,远比琼崖要深得多。 与此同时,白府深处,一位面容冷峻的男子收起手中的传讯木雕,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此人正是白家那位位高权重的从一品枢密使,白翩河。 第157章 画作 从九品水师到水德星君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画作 第157章 画作 冬至伊始,一候蚯蚓结。 今日大部分官员都休沐,仅有极个別在衙署。 白若安几日前与石黎川说好,结伴去翰林院的雅集。 翰林院乃丹青门径的势力,与石家这类世家一样,都坐落於內城。 “素心,这边。” 石拳朝著刚踏进翰林院的花素心招手。 今日的花素心身著鸦青交领短襦,领口镶金线,外罩墨绿半袖袄,下配深棕色裤褶,束脚带缠至脚踝,腰间系犀角扣革带,掛著一把短匕。 头髮高束成凌云髻,裹著青布头巾,窄袖束腰的装扮利落如风,丝毫不见闺阁女子的娇柔,完全是女將之风。 花素心大步流星走过来,今日冬至,內城的大部分世家子弟都会来雅集凑热闹,翰林院雅集也算是天都每年都会有的活动了。 丹青门径修行方式特殊,需要通过画作为媒介,来施展自身的能力,先將他人的能力或是天地伟力记录到画作中,在与人交手时,直接撕开画作就能直接施展能力。 也正因如此,翰林院的丹青们,会经常离开天都,外出取材,山川湖海,风雨雷电,都是他们的素材。 因为每个人取材的地点和时间都有差异,因此翰林院安排,每年冬至在天都开雅集,检验弟子们的修行成果。 当然,有些丹青甚至多年才回来一次,不过也有像柳叶飘这样的奇,能直接將人绘入画中,完全不需要外出取材。 一开始还只是丹青们自己的比试,后面凑热闹的人多了,翰林院乾脆就放开了限制,所有人都能参加比试,还增加了比试的奖励,也就是画境之作。 今日来比试的人不少,光是翰林院本身,就有数万人。 “今日这雅集,居然如此热闹。” 白若安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比试,毕竟白家演武也不过万人而已。 石黎川道:“那可不,下至九品研彩,上至四品点睛,都可参加比试,今年还算少的了,往年有多的时候,可是能达到数十万,毕竟翰林院的丹青,在外多年不回来也很常见,品阶越高,外出取材的时间越久。” 放眼望去,乌泱乌泱一片,好在,翰林院占地极大,数十万人,完全不在话下。 “今日这比试怎么个比法,老石,算了,还是麻烦黎川解释一下吧。” 本来白若安想问石拳的,结果这傢伙和花素心聊得火热,聊得倒是一些石拳在琼崖的一些经歷,花素心倒是非常有耐心的听著。 石黎川也是知道自己大哥的性子,没有去打扰,给白若安解释,毕竟打扰大哥温情,大哥是真下狠手啊,美名其曰,切磋助长修为。 “比试就是和丹青的切磋,翰林院会摆台供人比试,不过同境只能打同境,每一座擂台上都会有丹青守著,打贏就增加分数,累计分数超过一百,就能获得画境参悟的机会。” 石黎川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在贏下一场之后,贏家需要守擂,翰林院会派出同境的其他丹青来打你,每一场比试之间,只有半刻钟的休息时间,而且每次守擂失败,累计的分数会直接减半。” 石星野在一旁嘟囔道:“不知道今年会有什么画境供人参悟,去年那锻体秘法真不错,可惜我到最后也才只有五十六分,距离一百还差近半。” 白若安问道:“每年的奖励都不一样吗?” 石黎川继续解释道:“那当然不一样,画境也是有消耗的,一幅画境之作,蕴含的灵韵有限,有些悟性差的,可能一点灵韵都带不走,有些悟性好的,一人就要耗掉一幅呢。” 石星野附和道:“確实,去年有一幅《太虚神游》的灵识秘法画作,就被顏家的一位五品彻底吸收了灵韵,让后来人都没机会了。” 辰时四刻,一道苍老的声音传遍整个比试场地。 “欢迎各位参加雅集,规则就不多赘述了,和往年一样,我简单介绍今年的画境之作,毕竟诸位来雅集都是奔著画作来的。” “今年共计一百幅画作,武技、秘法皆有,所有画作品阶上限皆为三品,能参悟多少,各看本事。” 翰林院不愧是天都堪比顶级世家的大势力,財大气粗,底蕴深厚,出手就是一百幅堪比三品武技秘法的画作。 比试场地鸦雀无声,全都在认真听老者讲解,虽然最后不一定能拿到画境参悟的名额,但是人总要有梦想,做不到,想想还不行吗。 “《龙象撼天经》,此法乃锻体秘法,修成后肉身可堪比龙象,炼至极境,其力可撼天。” “《贯日》,此乃枪法,仅一式,为杀伐大招,由上任大司书所创,虽然此画作仅记录到三品,但是《贯日》本是一品武技,只是除了上任大司书,无人修成贯日,因此上任大司书將此法拆解,降至三品。” 听到这里,白若安心动了,白若安现在的枪法確实缺少一式强大的杀招,以往不修习大杀招,是因为白若安是初学者,若是直接修习杀招,与人战斗时,定然抓不住时机,修习了也无用,反而是给人留下破绽。 —— 不过,等白若安彻底掌握《流云诀》后,又和石拳经常切磋,就彻底不再是枪法学徒了,此刻对於枪法,也是深諳其道。 本来白若安打算自己开创一门適合自己的枪法杀招,怎奈確实没那天赋,每次整出新招式的时候,一和石拳试招,就被笑话。 擀麵杖吹火—一窍不通。 武技秘法在精不在多,要挑就挑適合自己的,这贯日確实適合白若安,贯日枪法匯聚精、气、神,招式如同大日,贯绝一击。 精、气、神,分別对应灵识、灵气、枪法基础,正好白若安的灵识具有太阳的特性。 除去枪法,白若安还缺一门炼体秘法,但是炼体秘法对於契合度的要求,远比枪法更甚。 但是翰林院今年的画作中,没有適合白若安的炼体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