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第1章 黑帮状元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章 黑帮状元 “金榜已出,少爷高中状元。” 萧文虎看著手里的飞鸽传书,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不枉我三岁开始布局,现在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难走。” 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响,伴隨著男人浑厚声音,“你在那傻兮兮的笑什么?各位叔叔伯伯都在这里议事,还不赶紧过来倒茶。” 萧文虎回头看去,偌大的聚义厅內坐了七八个壮汉,为首一人体格高大,额上横著一条刀疤,正是他的亲生父亲萧震,也是血手帮的帮主。 旁边一名精瘦汉子劝道:“震哥,文虎年纪也不小了,你別总对他呼来喝去的,倒茶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了。” “都是惯出来的。” 萧震冷哼一声,指著旁边的一名青年道:“看看文龙多出息,十二岁就跟著我闯江湖,现在都能撑起血手帮一半的生意了。” “再看看这小子,整天就知道读书,傻了吧唧的,读书有啥用,你还能考个状元啊?” 萧文龙嘆道:“爹,你就別逼他了,读书也挺好的,至少二弟中了举人后,现在官府对咱们宽容了许多不是?” “我还真考了个状元。”萧文虎挥了挥手里的纸条,“刚从京城发来的消息,一甲进士,相信很快朝廷就会派人来贺喜了。” 萧震接过纸条看了看,將信將疑道:“你啥时候考的?我怎么不知道?” 萧文虎搓著脸颊,慢悠悠道:“今年二月,不是跟著船队去京城玩了一趟嘛。” “你他妈是去参加科举了?” 萧震蹭一下站起来,怒道:“你忘了你爷爷怎么死的了?往常你考秀才考举人就算了,现在你竟然敢参加科考,你是铁了心想给朝廷当狗腿子是不是?” “妈的,老子今天不砍死你。” 他左右看了两眼,顺手从兵器架上抄了一把刀。 “爹,冷静啊。” 旁边的萧文龙连忙將他拦住,其他人跟著上前劝架。 “大哥,有话好好说,別动不动就抄傢伙。” “文虎,还不给你爹道歉。” “文虎说不定也只是考著玩玩,小孩子嘛,不用怪他。” 听著眾人的劝诫声,萧文虎摇头道:“我不是考著玩,为了考上进士,我已经筹备了十三年。” 整个聚义厅瞬间寂静下来,萧震瞪著眼睛,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其他人也都很是不解。 血手帮由老帮主一手创建起来,他可是被朝廷官兵乱箭射死的,从那以后整个血手帮都对朝廷有著无形中的仇恨。 现在你说谋划十几年就是为了朝廷效力? 萧文虎不紧不慢道:“我知道我爷爷是被官兵乱箭射杀的,他救济一方百姓,却被冤枉成山贼,逼得我们也只能走上匪路。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仇人是杀害爷爷的官兵,而不是整个朝廷。” “爹,你这么恨朝廷,恨所有当官的,难不成要將整个大乾国推翻不成?” “那也不能给朝廷当走狗!”萧震红著眼睛大吼。 萧文虎有些无奈,“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去给谁当狗!我是要让我们林家,从今往后,堂堂正正地做人!”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觉得砍人比读书有出息,为什么?因为能弄到钱,因为別人怕咱们,但官府怕咱们吗?现在大家跟县令相安无事,因为使银子了,一旦朝廷想弄咱们,就是十个血手帮都不够人家砍的!” “大家听我一句话,你想光宗耀祖、想真正上高端局玩,就得进朝廷、混编制,只要我进了朝堂,站稳了脚跟。血手帮就不再是血手帮,而是『清河萧氏』!我们的生意,可以变成正当买卖。我们的兄弟,可以摘掉匪號,变成商號的掌柜!我们的后人,可以进学堂,可以参加科举,可以成为將军,成为宰相!” “到时候谁还敢说我们是贼?我们是名门望族!是开宗立派的祖宗!是史书上记得上名字的人,这才叫有出息!” 一番话说完,整个聚义堂鸦雀无声。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用拳头和刀子说话的汉子们,一个个都愣住了。他们可能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名门望族”、“开宗立派”、“后人能当大官”这些词,他们听懂了。 这可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萧震举著刀的胳膊缓缓放下来,陷入沉思。 旁边的萧文龙有些难以置信,笑道:“咱也能当名门望族?还能封侯拜相?这……有点不切实际了吧?” “但咱们真的能行吗?一帮糙汉子,大字都不识几个。” 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大鬍子,反而变得不自信了。 萧文虎眼见场面稳定下来,慢悠悠道:“血手帮的优势不是识多少字,而是会砍人,咱们这么多人,总有人能塞到军伍之中,到时候凭藉我在京城的人脉,提拔起来自然容易,万一再打几场漂亮仗,立点功,做个將军想必是不难的。” “將军……”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眾人都陷入沉默。 要是能当將军,谁愿意顶著黑帮土匪的名號呢? 萧文龙有些犹豫道:“当將军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比咱们帮派火拼。” “富贵险中求,高风险,高收益,天底下没有容易的事,爹当年带著血手帮打拼,不也很难么?” 萧文虎一番话连吹带捧,彻底將萧震心里那点火气扑灭了。 “拼命咱是不怕的。” 萧震將刀放回架子上,嘆口气道:“虎儿,你想的很好,可你知道朝堂比江湖难混千倍百倍,那里到处都讲人情关係,你一个毫无根基的状元郎,到了那里能做什么?谁会將你放在眼里?只怕到最后混不出名堂,还荒废了时光。” “爹,就算混不出名堂,至少我是个官,將来咱们真有人出了事我还能奔走帮忙,最不济也就是告老还乡嘛,反正我不亏。” 萧震顿时脸色一沉,指著他道:“你小子官还没当上就想著告老还乡,既然你想混官场就好好混,咱萧家人不管干什么,都要做最好的,当土匪当最厉害的,当官当最大的,明白没有?” “那必须滴。” 萧文虎咧嘴一笑。 萧震看向在场眾人,“各位兄弟,你们怎么说?” “我们听大哥的。” “今后我消停的,绝不给小虎抹黑。” 其他人纷纷表態。 “好!” 萧震刚想说点鼓舞士气的话,一个帮派兄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帮主!不好了!县太爷来了!” “哪个县太爷?”萧震眉头一皱,一股煞气又冒了上来,“姓冯的那个老东西?上个月才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又想来敲诈?抄傢伙,老子这次不打断他的腿!” “不是啊帮主,县太爷是陪著人来的,后面还跟著个太监,穿得那叫一个气派,一路上敲锣打鼓敲锣打鼓,举著红绸子,说是来给咱们这儿的新科状元萧文虎贺喜的!” 那人说著看了眼萧文虎,“咱清河县是不是还有个人跟二少爷重名了?” “不是重名了,那个新科状元就他妈是你二少爷。” 萧震回头看看掛在墙上的刀枪剑戟,又看看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罈肉块,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敞胸露怀的悍匪短装,大叫道:“都愣著干什么,收拾一下啊,咱们他妈的书香门第,一会说话都给老子注意著点。” 其他人连忙行动起来,有人收拾兵器,有人打扫卫生,萧文龙满头大汗道:“爹,血手帮说话最冲的可就是你了,等会你注意著点吧。” “我他妈……行,等会我注意著点,赶紧给我搞套儒衫过来。” 眾人正手忙脚乱的时候,外面铜锣声已经逐渐靠近。 “萧府到!” “新科状元萧文虎可在!” “在!” 萧文虎应了一声,连忙出门迎接。 大门外人头攒动,这一路上不知跟了多少百姓,他放眼一扫,居然还看到了黑虎帮的人。这些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怀好意。 双方积怨已久,恐怕等会黑虎帮的人一定会出面阻挠。 “晚辈萧文虎,见过各位大人。” 萧文虎拱手作揖,给在场人都行了个礼。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看上去三四十岁,见状微微一笑,伸手扶了扶他,“萧公子不必多礼,看你年纪轻轻,竟能高中状元,朝廷又添一栋樑之材,可喜可贺啊。” “公公过誉了。” 萧文虎看向旁边的冯县令,他反应过来,连忙介绍道:“萧公子,站在你面前的是杜海龙杜公公,在宫中担任要旨,此次专门隨同信使前来报喜。” “杜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至甚,快里面请。”萧文虎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必了。” 杜公公掏出圣旨道:“咱家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进去了,在这里宣读圣旨吧……怎不见萧公子家眷?” “家眷在此,各位大驾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啊!” 萧震率著一帮人走了出来,连番向眾人赔笑拱手。 杜海龙微微点头,摊开圣旨,“萧文虎接旨。” 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跟著跪了下来,圣旨到处如皇帝亲临,不跪便是不敬皇帝。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科殿试,见尔萧文虎才思卓绝,策论中切中时弊,经义里深蕴华章……今赐藏书百卷,以资鼓励。五月初五於琼林苑赐宴,与同科进士共沐皇恩,钦此。” “谢主隆恩。” 萧文虎起身接旨,身后萧震等人跟著起身,没想到哐啷一声响,有人別在腰间的刀掉在了地上。 现场气氛顿时寂静下来,隨即人群中传来阴阳怪气的讥笑声:“血手帮真是好胆啊,敢在朝廷命官面前露刀,我看你们萧家满门是图谋不轨啊。” 此话一出,血手帮帮眾顿时脸色微变,连冯县令都跟著紧张起来。 第2章 黑虎帮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章 黑虎帮 萧文虎眼神一冷,大喝道:“谁在背后詆毁我萧家,站出来说话。” 人群中顿时没人吱声了,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杜海龙眼神中精光闪烁,脸上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拍著萧文虎肩膀道:“萧公子才情卓绝,今后要好好为朝廷效力啊,真正赤胆忠心之人,陛下是会看在眼里的。” “谨遵杜公公教诲。” 萧文虎心里忍不住暗骂黑虎帮,这帮王八蛋就是欠收拾。 “只怕有些人不是为朝廷效力,是想著给自家的帮派洗白啊!” “谁不知道你萧家是血手帮老大,就你也配考中状元,假的吧?” “杜公公明察,此人是黑帮起家,不配为朝廷效力。” 人群中接连传来叫喝声,萧震怒不可遏,想要上去动手,却被旁边的萧文龙紧紧拽住了。 杜公公眉头一皱,却未说话,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说话的是什么人?敢不敢出来与我对峙。” 萧文虎盯著黑虎帮几个帮眾,双方都是道上混的,对方敢站出来对峙,他保证曝出的黑料比他们还多。 “有何不敢!” 有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大声道:“我可以作证,萧家就是血手帮头目,手下养著几百个打手,还占著漕运生意。” 萧文虎冷冷道:“你是何人,凭什么作证?” “我……我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不不,我认得你,你叫王大杭,是黑虎帮明字堂的打手,因为我萧家漕运生意做的大,你就来诬陷我们?” 萧文虎不等对方说话,直接向著在场百姓拱手,“各位父老乡亲,我们萧家这些年来一直在做漕运生意,可曾亏待过码头上的长工短工?可曾欺男霸女,剋扣工钱?” “这倒是没有。” 眾多百姓交头接耳的议论,血手帮虽然在江湖上混,却从不曾欺负人,帮眾都很守规矩,虽然有时会收保护费,但人家是真保护啊,出了事马上解决,比官府还好使。 萧文虎紧接著指向那黑虎帮的人,大骂道:“反倒是你们黑虎帮,整天扬威作福,吃饭不给钱,到处欺负老百姓,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杜公公告状?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我倒是要状告黑虎帮,平时大家谁受过黑虎帮欺负,儘管说出来,让杜公公和县太爷给咱们做主!” “我要告状!” 话音刚落,一个老大爷就跪在地上,哭天抢地道:“黑虎帮去年抢了我闺女,淫辱几日,卖入青楼,现在人都赎不回来,请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 “我去年被黑虎帮骗入赌场,借了三两银子,现在滚到八十两了,我要告状!” “我也要告状!” 剎那间人群中不断有人跪出来告状,控诉著黑虎帮这些年的恶行。 萧文虎探了探衣服上的灰尘,满脸不屑。 “区区一个黑虎帮也敢跟老子斗,真是自寻死路。” 杜公公眼见场面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请起,此事咱家自会配合县令查个明明白白,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著回头看向冯县令,冯县令直接挥手,“来人,把这王大航给我拿下,本官现在就开堂严审,將涉事黑虎帮帮眾全都抓起来严查!” “是!” 几个衙役上前將王大航捆起来,冯县令带上那些告状百姓,浩浩荡荡往衙门赶去。 杜公公回头看了眼萧文虎,意味深长道:“萧公子,莫怪咱家囉嗦,此去京城要好好效力,切莫让陛下失望啊。” “在下一心想要投效朝廷,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那就好。” 杜公公微微一笑,跟著带人离去。 门前人群逐渐散了,萧震长出口气,忍不住骂道:“黑虎帮这帮狗杂碎,平日里老子够忍著他们了,现在居然敢蹲在老子头上撒尿,还好老冯救了咱一下,他妈的黑虎帮,不弄他老子不姓萧。” “爹。” 萧文虎摇头嘆气,“今天救咱们的可不是冯县令,而是血手帮的口碑,平时咱们护著百姓,现在百姓护著咱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那倒是。” 萧震摸著自己脑袋,颇有些骄傲,“你爷爷说过,咱虽然是混江湖的,但规矩要讲,十条帮规决不能坏。” 说完又有些后怕,“看来以后还得对这帮小崽子严加约束,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沦落成黑虎帮那种垃圾了。” 萧文虎打开圣旨看了看,说道:“得儘快收拾东西出发了,圣上要求五月初五到长安,现在出发刚好来得及。” “儿子,京城不比咱们这小县,不是那么好混的,我派点人手你带上。” “爹,我说了,这局我筹划了很多年,又怎么会缺人手呢。” …… 两天后的清晨,萧文虎乘马走在城外的官道上,身后跟著萧震和眾多血手帮兄弟。 “爹,大哥,就送到这里吧。” 萧文虎勒马回头,朝眾人拱了拱手道:“大家保重,等有空我再回来看你们,咱家和长安商户多有贸易往来,你们到了找我就是。” “走了。” 他轻夹马腹,坐下马匹瞬间冲了出去。 看著他背影逐渐远去,萧震神色担忧,心里竟涌现出不舍之意,喃喃自语道:“这小兔崽子从小没经过什么风浪,到了长安不给人欺负死了。” “爹,你就放心吧,除了你,还有谁能从二弟这里占到便宜。” “老子什么时候占过他便宜?我那是在教他做人,明天再派点人手过去,咱萧家人在外面可不能被人欺负。” “二弟应该是真的不缺人手,你就別瞎担心了。” “你们都说他不缺人手,他哪来的人手?”萧震满脸疑惑。 “你忘了前些年他一直在收容附近的流民乞丐?”萧文龙若有所思,“当年那些乞丐小孩应该长大了,前两天码头有不少人手都陆续离开,估计是被二弟调走的。” “这小子,连他爹都瞒啊?” “別搁这伤感了,家里还一堆事呢,二弟在京城当官势必费银子,还是多挣钱吧。” “妈的,你这么一说老子压力有点大啊。” 清晨的官道上行人稀少,萧文虎一路纵马疾驰,不多时路边出现一个骑马等待的青年,两人见面后微微点头,那青年隨即驱马跟在他身后。 行不多时又有人纵马加入队伍,等驰出几里地后,萧文虎身后已经跟了十几骑人马。 这些人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个个身穿劲装短打,形容凶悍,马背上的包裹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放了兵器。 萧文虎迎著朝阳,內心古井无波。 他从五岁时开始收留流浪儿,刚开始用家里的银子偷偷养著他们,几年后在城郊建了个马场,一边买卖马匹,一边对这些流浪儿进行军事化训练,又过几年这批人已经能参与行动,当初剿灭铁枪会他们暗中出了大力,只是老爹一直不知道这些事情。 前世身为特种部队总教官,萧文虎专门负责训练格斗暗杀、臥底侦察等各种技巧,现在重操旧业,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跟在身后的这十几人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剩下几十人已经提前赶往京城铺路,这批人是自己在外立足的根本。 一行人赶路到晌午时分,前方忽然有人纵马驰来,大呼道:“少爷止步,前面有埋伏。” 萧文虎立即勒马,认出对方是自己人,问道:“知不知道有多少人?” “大约百人左右,像是黑虎帮的人。” “黑虎帮?” 萧文虎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既然对方这么想死,那就正好在走之前给老爹送上一份大礼。 数里外的碎石坡一片寂静,两边树林中埋伏了上百名刀斧手,全都在等待命令。 带头的是黑虎帮二当家李迅,作为黑虎帮金牌打手,每次大小火拼都是他带头负责,在道上出了名的凶狠好斗。 “二当家,咱们这次真要弄死萧文虎吗?他要是死了,萧震不得跟咱们拼命啊。”旁边一个副手低声询问。 李迅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不死不行,血手帮这些年越做越大,咱们黑虎帮再等下去要被吞的连渣都不剩。” “更何况这次萧文虎还考上了状元,今后血手帮朝廷有了人,咱们还怎么斗?等干掉萧文虎后,咱们直接掉头杀回去,跟帮主匯合,先下手为强,把萧震父子干掉,血手帮也就不成气候了。” “杀掉状元,真的没事么?”那人疑惑询问。 “罪名自然会有人扛,帮主只需给冯县令使点银子,这案子就结了。” “还是二当家高啊。” 正说话间一名手下匆匆赶来,低声道:“二当家,萧文虎已经赶过来了,身边只带了两个人。” “准备动手。” 第3章 山道伏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章 山道伏击 李迅顿时振奋,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刀。密林中其他人也都掏出武器,全神戒备。 马蹄声越来越近,躲在灌木中的李迅甚至看到了人影,对方纵马疾驰,到山坡底下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不对。” 萧文虎扫视一眼两边树林,故意提高声音道:“大白天的,树林里怎么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跟在身后的青年道:“莫不是林中有埋伏?” “保险起见,咱们先退回去,让我爹派点人手过来,走。” 萧文虎直接调转马头,向著回来的路疾驰。 “妈的,给我追!” 李迅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机警,这次埋伏事关重大,怎能让到手的肥肉跑了,直接翻身上马,带人朝密林外追去, 萧文虎故意放慢速度,等对方的人衝出来后,大概也看清了对方马匹数量,只有將近二十骑。 衝出两里地后,萧文虎从背兜里掏出一把弩,扭头朝身后射了一箭,另外两人跟著扭头放箭。 此刻双方相距不过五六丈距离,弩箭当场射中三人,那三人伴隨著惨叫声跌下马背,其他人追击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当心,他们有弩!” 李迅暗自吃惊,一边伏低身子,一边大喊:“萧文虎,你胆敢私藏弓弩,意图谋反,回去我就让冯大人將你拿下。”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萧文虎接连射出几箭,又將对方几人射下马背。 “妈的,老子弄死你。” 李迅登时红了眼,猛挥马鞭,朝著萧文虎猛衝。 大乾私藏甲冑弓弩是杀头的重罪,即便黑虎帮也很少使用这些东西,这次带了上百人出来本以为占尽优势,哪想到这小子竟然敢藏弩!” 正在这时两边小路上突然又杀出四骑人马,对方竟然也带了弩,眨眼间又射死了自己几个兄弟。 眼见身边只剩五六个人,李迅终於怕了,大吼道:“撤,先撤!” 他猛勒马韁,迅速掉头往回来的路衝去,和埋伏的那四骑人马迎面相对,双方迅速交手,叮叮噹噹的声音响过,又有四人落下马背。 李迅身边只剩两人,他心惊胆寒,拼了命的抽马臀。 这帮人实在太厉害了,都是实打实的好手,方才一个照面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的,只是下意识將刀挡在身前,侥倖活了一命,再来一次自己未必就是对手。 萧文虎跟著掉头反追,双方很快赶回到了碎石坡,李迅大吼道:“来人,快来人,上绊马索啊!” 两边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隱约传来的血腥味。 他心中涌现不好的预感,果然衝到坡上之后,前方被一个骑著黑马的少女拦住去路,她穿著一身紧身黑衣,手持长枪,眼神凌厉。 “给我滚开!” 李迅现在只想活命,提著刀就冲了上去。 那少女隨手一枪刺出,李迅勉强挥刀挡住,只觉得手臂发麻,差点被硬生生打飞了刀。 好大的手劲! 李迅不敢恋战,双方擦肩而过,他下意识挥刀向身后格挡,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长枪直接刺穿他的小腹,將其挑落马背。 萧文虎缓缓纵马上前,两边密林中逐渐浮现十几个年轻人的身影,他们人人手里拿著刀,刀上无不鲜血淋漓。 李迅捂著小腹的伤口,脸色惨白,“我的兄弟,都被你们杀光了?” 没人回答他,只有树叶在风中刷啦啦响个不停。 “李迅,这次出这么多人,是想彻底把我除掉啊。”萧文虎居高临下望著他,“这些年黑虎帮还是没什么长进,手段卑劣,上下离心,怪不得百姓一边倒的告你们。” “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李迅惨然一笑,“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何必装那么清高,你考上状元不就是为了洗白嘛,没那么容易的。”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容易的?” 萧文虎继续驱马赶路,挥了挥手。 那黑衣少女长枪探出,直接刺穿了李迅喉咙。 “少爷,这次出动的应该都是黑虎帮精锐,他们既然有大动作,需不需要我们回去帮忙。”黑衣少女跟上来问道。 “不用,黑虎帮气数已尽,他们二当家都死了,剩下的还有什么作为?派人给我爹传个话,让他先下手吧,黑虎帮就是个毒瘤,没必要留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清河县每晚都要掀起腥风血雨,但萧文虎对那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星夜兼程的赶路,终於在五月初三抵达了长安。 血手帮在长安有不少合作伙伴,只要萧文虎肯厚起脸皮,让他们帮忙解决吃住不成问题,但他不想消耗血手帮的名声,也不愿寄人篱下。 快抵达城门口的时候,一个头戴斗笠的壮汉驱马上前,朝萧文虎微微一笑:“少爷,都安排好了,城外咱们租了个农庄,用来养马,城里也租了个院子,您可以暂时住在那边。不过入城的时候查得严,武器得先交出来,我让人送到农庄去。” 这壮汉名叫郭阳,各方面能力都很出色,是萧文虎的得力干將,前两天被派来提前布置,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妥了。 “恨好。” 萧文虎微微点头,让人將武器统一收起来带走。 “走吧,咱们进城去,看看这长安到底是何等模样。” 眾人牵马前行,经过盘查后穿过城门,一条笔直宽阔的青石板大路出现在面前,车马走在中间,两旁有专供行人走路的小道。 “哟,还有人行道呢。” 萧文虎暗自点头,京城到底是京城,比清河县那种穷乡僻壤强太多了。 “少爷,我听说了一件事情,恐怕於你不利。”郭阳巡视著两边风景,低声道:“最近京城发生了一件怪事,好像是皇帝的某个宠妃每晚都会遭人侵犯,但却抓不到人,皇帝已经因此罢免了不少官员,昨天刚下了旨意,要十天內抓住真凶。” 萧文虎知道郭阳的性格,从不会说无用的消息,问道:“难不成这差事还能落在我头上?” 郭阳顿时竖起大拇指,“少爷真是料事如神,这查案的政令踢来踢去,最后踢到了刑部,听说他们要把这美差赠给当今状元郎。” 第4章 公主车驾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章 公主车驾 萧文虎有些纳闷,“我跟他们无怨无仇,何故害我?” “就是因为无怨无仇才害您吶。”郭阳摇头嘆气,“本次科举的榜眼和探花都大有来头,一个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一个是兵部尚书的孙子,这俩人都不能下手,只有少爷你身世简单,背后没有靠山。” “所以这差事非落到我头上不可?” 萧文虎没想到刚到京城就要被针对,看来这以后的路並不好走。 “多半如此,京城官员实力盘根错节,互相之间都有交情,吏部尚书又和刑部尚书是连襟,只要吏部尚书一纸政令,您就是不接都不行啊,人家掌管著您的官职任命大权吶。” “行,欺负我这个小状元,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萧文虎淡淡一笑,心里甚至隱约有些期待。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一骑举著大旗的侍卫一马当先,大喊道:“二公主车驾出行,统统退避。” 一边狂奔,一边用马鞭抽打来不及退开的行人。 那骑士似乎压根没將人放在眼里,一路上只顾抽打,速度又快,很多人都无缘无故挨了鞭子。 萧文虎正要退避,那人鞭子已经当头抽了过来,他心里恼怒,反手將自己的马鞭抽出去抵挡,双方马鞭纠缠,在马匹冲势中顿了一顿,隨后啪一声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那骑士立即勒马回头,冰冷的眼神极具压迫感,一步一步向著萧文虎走来。 “你什么意思?胆敢阻拦公主车驾?” “你是公主?” 萧文虎微微歪头看著他,“你只是公主一个开路的小卒,明明喊两声就能驱散人群,为什么要用鞭子抽,当大家是牲口么?” 骑士狞笑一声,直接摘下腰间的刀,练刀带鞘往萧文虎头上砸去,“老子抽得就是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刁民,阻拦公主车驾,攻击公主侍卫,罪该万死。” 萧文虎冷哼一声,直接一记高鞭腿抽出去,將他手里的刀踢飞出去。 若真是平民百姓倒算了,自己现在是状元,这口气怎么著也不能忍。 “好,很好。” 骑士眼神阴鷙,眼见后方队伍已经跟了上来,连忙上前稟告:“启稟公主,有人阻拦车驾,还出手行刺属下。” 一辆豪华马车被数十名骑士保护在中央,马车內传出女子懒洋洋的声音,“什么人阻拦本宫车驾?” “不认识,此人野蛮凶狠,像个匪徒。” “抓起来,送到京兆府便是。” “是。” 那骑士挥了挥手,队伍中马上衝出几人,上前扣押萧文虎。 萧文虎朝旁边的郭阳使个眼色,低声道:“你们先回去等我。” 郭阳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退到旁边。 跟官府对著干没有意义,更何况对方还是当朝公主,既然少爷不让插手,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此刻不远处已经有不少百姓围观,萧文虎被押著离开的时候突然放声大喊:“公主纵容手下抽打百姓,横行霸道,实在有失皇家风范,倘若下次我见到此等不公之事,仍要出手阻拦。” 附近围观的人纷纷震惊,均想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当眾衝撞公主。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萧文虎紧盯著马车,隱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冷哼。 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马车窗帘掀开一道缝隙,萧文虎看到了一双充满的寒意的丹凤眼,看不清对方真实相貌,但能够想像这双眼睛的主人应该姿色不俗。 两人目光相对,萧文虎毫不示弱的盯著她,直到马车远去。 “这下你们该认识状元了。” 萧文虎承认自己只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但接下来的时间,他要让自己的名字儘可能传遍京城,时常让皇帝听到这个名字。 几个骑士將他押到京兆府后便离去了,负责治安的捕头直接將他丟进大牢,顺带擼下身上的包裹。 “这小子看著白白嫩嫩的,像是个公子哥,估计有钱。” 捕头叫来自己最好的两个兄弟,迫不及待打开包裹,一股脑將里面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 衣服散落在桌上,还有个硬物叮叮咣咣响了两下,掉落在地上。 “啥玩意?” 捕头低头看了一眼,瞬间眼神惊恐,魂飞魄散。 躺在地上的竟然是一道圣旨。 “完了!” 他颤巍巍捡起圣旨,打开一看,顿时慌了。 “妈的,此人是今科状元,快去稟告胡大人!” 圣旨被飞快送到公衙大堂,京兆尹胡越打开圣旨看了看,疑惑道:“此人是公主抓送来的?” “正是,说是衝撞公主车驾,让咱们好好责罚,关他十天半个月。” “公主知不知道此人是状元?” “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状元?” “呃……小的也不知道公主知不知道。” “废物。” 胡越顿时陷入纠结,状元毕竟是状元,刚一入京就按个罪名毕竟不太好,可如果不惩罚,公主那边又该怎么交代? 他左思右想半天,说道:“你们先別妄动,把这状元好吃好喝招待著,出去打听打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打听清楚些。” “是!” 捕快领命而去,很快就带著消息回来了。 “大人,打听清楚了,公主应该不知道他是状元,当时观望的路人也不知道他是状元。” “这样啊……”胡越想了半天,起身道:“本官亲自去见见他。” 他匆匆赶到牢狱之中,萧文虎正趴在桌边喝酒吃肉。 “哟,萧公子胃口不错嘛。” 胡越让人打开狱门,笑呵呵道:“方才听手下的人说抓了当今状元,我起初还不敢相信,没想到是真的,这可真是闹了场不小的误会。” 萧文虎笑道:“大人说的哪里话,这可不是误会,我確实衝撞了公主车驾,您公事公办就行,不必觉得为难。” “事情我已经打听过了,萧公子犯的不是什么大事,隨时可以离开。” “那可不行。”萧文虎擦了擦嘴,“按照咱们大乾律法,衝撞车驾要判徒刑半个月,胡大人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他已经打定主意在这里蹲半个月,刑部的差事休想落到自己头上。 第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胡越险些被萧文虎一句话给噎死。 他嘴角抽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状元郎,陛下两日之后要在琼林苑赐宴,你就不怕一时置气耽误了大事?” “这可是和你的前途掛鉤的,十年寒窗,一朝得中,你可別给自己的前程葬送了!” “这位大人!”萧文虎拾起截草梗,大咧咧的剔起牙来,“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萧某这个状元可不是为了自己考的,而是为了我大乾国祚,为了天下百姓们考的。” “老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人身为京兆尹,断不该因为我这状元的头衔而徇私枉法,而我,更不能恃宠而骄,罔顾国法於不顾!” 萧文虎张口闭口都是规矩,將胡越一肚子话全都堵了回去。 气的胡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既然状元郎如此为国考虑,那你就先在这里住著吧,你的事情我管不了,自然有人能够裁断!” 胡越在手下面前丟了顏面,大袖一挥,愤而离去。 萧文虎翘著二郎腿,摆弄著手中的半截草梗:“区区一个京兆尹,还敢跑来威胁我,想让老子给你们顶罪,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长安一处別院內,血手帮郭阳正在接待他们的合作伙伴。 这群人或是官,或是匪,各个手染著鲜血,但却是衣冠楚楚,全然不似萧震那般粗獷。 “诸位,我家少爷刚一进京就被逮进了大牢,这才不得已请各位过来,还望各位能够施以援手……” 郭阳话未说完,一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便先开口打断:“贵帮有事,我等自是责无旁贷,但是要和朝廷作对,这未免太冒险了吧?” “是啊,咱们底子都不乾净,怎么能帮到你家少爷?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去劫狱吗?” …… 眾人七嘴八舌,爭论不休,但话里话外都只透露出一个意思:怕担责任! 郭阳脸上虽带著笑,可心里却不知问候了他们多少次,这些傢伙平日里仰仗著血手帮捞钱的时候个个都说仁义为先,如今到了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却是推三阻四,简直可恨! 郭阳心中虽是不忿,但却並未显露出来。 他双手抱拳,笑眯眯道:“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郭某自然不能请你们去劫狱。”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请各位帮我散播一条消息,就说新科状元衝撞公主鑾驾,为守国法,愿於狱中监禁半月,绝不徇私!” 眾人闻得此言,顿时面面相覷。 有人试探性对郭阳问道:“郭先生,您口中所说的这位新科状元,莫非就是……” “没错,就是我家二少爷,萧文虎。” “我家少爷为保各位能够財运亨通,不惜以身入局,高中状元,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诸位,这次的事情,可就拜託你们了……” 这群人掌握著京城各行各业,三教九流,贩夫走卒,无不染指。 郭阳恰到时机的透露,让他们对血手帮萌生出了敬畏之感,也让他们卯足了心思想要攀上萧文虎这棵大树。 短短一天时间,新科状元为守国法不惜入狱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同时也传到了刑部尚书赵涟的耳朵里! 听说自己精心挑选的替罪羊竟然被胡越给关进了监牢,赵涟当即动身,前往公衙。 “赵大人,不知今天颳得是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吹来了?” 公衙內,胡越满脸堆笑,殷勤备至,全然不復之前在狱中威胁萧文虎时的囂张跋扈。 赵涟脸色阴鬱,冷声斥问道:“萧文虎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皇上钦点的状元你也敢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涟將公案拍的砰砰作响,胡越脸上的笑容则是愈发苦涩:“赵大人,这件事情实在怪不得我啊,我也说了要放他出去,可他,可他就是不肯啊!” “不肯?这里是长安,不是清河,他肯与不肯,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你要是还想要这顶乌纱帽,那就算是用强,也得把他轰出去,要不然的话,京兆尹这个位子,可还有许多人惦记著呢。” 胡越嘴角抽搐,心中已然有了算计。 一边是刑部尚书,一边是新科状元,这个夹板气,自己怕是受定了。 “来人,隨我去大牢,今天不管说什么,也得把状元郎给我请出去!” 胡越带领著手下衙役奔赴大牢,萧文虎此时正用草梗拨弄著一只不知从哪逮来的蛐蛐。 蛐蛐的鸣叫夹带著萧文虎的笑声,响彻大牢。 胡越被气得脸色铁青,对著左右吩咐道:“进去什么都別说,只管把他给我架出去,只要丟出了咱们公衙的大门,他是去是留,都和咱们没有关係。” 眾人得了命令,当即鱼贯而入,一同涌进了萧文虎所在的牢房。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惊走了那只蛐蛐,也引得萧文虎抬头望向了他们。 来人各个身穿皂袍,龙精虎猛,一看就是公衙的差役。 萧文虎嘴叼著草梗,颇为不屑的问道:“你们这是又想出什么阴招来了,还想把我给赶出去?” 萧文虎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监牢。 躲在暗处的胡越闻听此言,嘴角不禁一阵抽搐,心里不知把萧家上下给问候了多少遍。 隨著差役口中的一声得罪出口,眾人一拥而上,作势要抓萧文虎的手脚。 嘈杂之声响彻监牢,拳脚碰撞声不绝於耳,痛呼倒地声此起彼伏。 胡越闻得这声声响动,唯恐这群差役伤到了萧文虎,赶忙奔至牢门口,却险些被一名差役撞倒在地。 那人双手反剪,手臂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被扭至身后,显然已经被卸去关节。 再看牢里的其他差役,大体也是如此,各个趴在地上扭曲哀嚎,而本该被赶出去的萧文虎却是毫髮未伤,正一脸笑意的看著胡越:“胡大人,让你失望了吧?” 胡越见状不免气结,抬脚踹在了那名被拋飞出来的衙役身上:“一群废物,连个书生都对付不了,养你们有什么用!” 双方已经撕破脸皮,胡越索性不再偽装,他目光不善看向萧文虎,咬牙切齿对其问道:“萧文虎,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就要在这住够半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第6章 划地自封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章 划地自封 “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废物!” 公衙內,看著鼻青脸肿的一应差役,以及哭丧著老脸,不住道歉的胡越,赵涟越想越气,抓起茶杯朝著胡越砸了过去。 亏他躲得快,这才逃过一劫:“大人,这怪不得我啊,是他非要在里面住半个月,我派人去抓,他还反倒把我的人给打了一顿!” “他敢打差役,他敢打你吗?你为什么不亲自上去抓他?”赵涟將手指捏得咯嘣作响,脸色明显泛青,“新科状元进京述职,先被你京兆府给摆了一道,这件事情你自己去和皇上交代吧,本官不管了!” 胡越眼见著赵涟动怒,哪还顾得上什么顏面,直接跪倒在了他的面前:“赵大人,您可不能不管我啊。这些年来卑职给您提供过多少便利,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在胡说什么?你还不住口!” 胡越被逼到急处,口不择言,想想他这些年来为赵涟做过的那些脏活,下意识脱口而出。 直到他迎上赵涟那既惊且怒的眼神,这才將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如山,如海,你们跟胡大人走一遭吧,切记一定要把状元郎毫髮无伤的给我请出来!” “卑职遵命……” 监牢內,萧文虎仍是在牢房內自娱自乐,消遣著时间。 这些年来他为考功名苦读诗书,私下里还要精心布局,日子过得可谓是乏味至极。 如今偶有閒暇,即便是身陷囹圄,弄虫逗蟀,却也觉得颇为有趣。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门前铁链声响,胡越手拿著他的包裹,正笑意吟吟的看著他。 而他的身后,还站著两名身穿短打的青年。 那二人矗立原地,不苟言笑,却让萧文虎隱者察觉到了几分威胁。 “胡大人这是又想到什么招数了?” “没什么招数,只有一片赤诚之心,二位,劳烦你们出手吧!” 二人大步流星踏进牢房,一左一右夹住了萧文虎。 任凭萧文虎如何踢打,二人始终不曾后退半步,只是一人抬起他的一条腿,將其扛至肩头,硬生生给架了出去! 萧文虎自幼习武,之前那么多的差役尚且不能近身。 却不想如今竟被这两人给强行架出了大牢,不由得怒上心头:“胡越,你这是在徇私枉法,枉为朝廷命官,你就不怕我在琼林宴上参你一本吗!” “骂吧,你隨便骂,反正抓你的是公主,我也不用担责。” 胡越紧跟在如山,如海的身后,看著两人亲手將萧文虎丟出大门,心中的一块巨石方才落地。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萧文虎:“状元郎,这里是长安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拿著你的东西,哪凉快哪带著去吧,明天琼林宴,我等著你参我!” 胡越一把將包裹丟到萧文虎的脚下,转头走进京兆府,示意手下赶紧关门,生怕萧文虎再跑回来。 哪曾想他这举动倒是正中萧文虎的下怀。 萧文虎拆开包裹,取出圣旨,將其高高举过头顶:“诸位往这看,我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萧文虎!” 萧文虎在牢內好吃好喝,被伺候的中气十足,这一嗓子喊得周遭百姓纷纷驻足,都被他给吸引了过来。 “今天,我萧文虎就要状告京兆府府尹徇私枉法,错放了我这个衝撞公主的狂徒!” 萧文虎语不惊人死不休,只用了两句话就將周遭的百姓都给聚集了过来,谁都不想错过这个热闹。 眼见著动静越闹越大,人群里也传出了质疑的声音: “状元郎,你这闹的是哪出,就不怕人家日后给你穿小鞋?” “天子犯法,尚且要与庶民同罪,我萧文虎虽是状元,却也不敢为自己偏私,我只知道自己这功名是为朝廷所考,是为百姓所考,而並非是为了我萧文虎一人所考!” “若是因为一个区区状元的头衔就恃宠而骄,那天下百姓日后岂不是要戳我萧文虎的脊梁骨吗?” 萧文虎此番发言可谓是振聋发聵,听的百姓群情激奋,纷纷声援起了萧文虎的这一番作为。 別看这些百姓平日里庸庸碌碌,只为三餐奔忙。 可是人人心里都有一桿秤,看待事物未必就比那些手握重权的达官显贵们模糊。 萧文虎口口声声为民著想,这话说的质朴,却能贴近人心,一时间得到百姓们纷纷好评,大有成为领袖的態势。 胡越躲在京兆府內,將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 为了能够息事寧人,他可谓是昏招频出。 眼见著门外百姓越聚越多,萧文虎的控诉也越发具有煽动力,他竟然要求县衙差役强行驱逐百姓,並要將萧文虎赶走。 隨著差役们鱼贯而出,百姓们的怒火也被瞬间点燃,双方於京兆府门前对峙,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 “诸位,不要与这些公差发生衝突,我萧文虎只希望各位能够监督我的一举一动,而不是要让你们为了我以身犯险。” “萧某的诉求很简单,既然触犯国法,那就要认罪认罚,从今天起,我就在这京兆府的门前划地自封,在这里过完我的十四天刑期,在此期间,也欢迎各位前来监督,萧某在此先谢过了……” “状元郎,你闹够了吗?” 萧文虎话音未落,一个苍老但却不失威严声音突然自他的身后响起。 萧文虎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緋色官服的老人正站在台阶上注视著自己,眼中满是阴鷙之色。 “这位大人是?” “刑部尚书,赵涟!”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如今聚集在这里的,还全都是些白丁百姓? 听到刑部尚书的大名,原本群情激奋的百姓们各个息声,跪伏在地。 萧文虎也没想到自己辛苦营造出的声势,竟会被赵涟如此轻易的打破,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忌惮。 却见赵涟缓步走下台阶,来至他的身侧:“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的功名是为朝廷考的,那就理应做些实事,回报朝廷,而不还像是现在这样煽动暴民,包围公衙,你说对吗?” 萧文虎深知对方內心盘算,不愿被人牵著鼻子走,於是当即回绝道:“萧某虽是戴罪之身,可是这与百姓何干,赵大人这话言重了吧?” “不言重,不言重,既然你有忠义之心,我自然是要成全於你!” “从今日起,本官暂命你为夜巡司司丞一职,为民分忧,將功折罪,状元郎,这下你满意了吧?” 第7章 借力打力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章 借力打力 透过赵涟身侧,萧文虎看到了胡越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可憎嘴脸。 公衙差役手执棍棒策立在后,只等他再有拒绝,便要將这些百姓当做暴民,关入牢狱,再治他这个新科状元一个煽动民情的大罪! 萧文虎自知目的已经达成,当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赵大人提携了。” “无妨,谁叫老夫本就是个爱才之人呢……” “少爷,您辛辛苦苦就落得个夜巡司司丞的官职,这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了吧?” 京城某处別院內,郭阳正在为萧文虎整理衣装,抚平褶皱。 萧文虎对著面前的铜镜抚平了衣领,顺势拔出桌上的佩刀。 苍—— 悠长,晦涩的摩擦声听得萧文虎一阵牙酸:“这他妈的什么破刀,怕是连猪都捅不死吧!” 他隨手將刀丟到一旁,又转头看向郭阳:“我被捕入狱的消息,都散布出去了?” “没错,咱们在京城的那些生意伙伴,什么长乐会,三合图,到处帮咱们散播消息,大街小巷人人议论,现在怕是早就传到朝廷的耳朵里了!” 萧文虎闻言微微一笑:“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和那群人打交道,不容易吧?” “这群人利字当先,哪管什么江湖道义,不过听说少爷高中,日后在朝中有了靠山,也就都服帖下来了,混黑帮的就是这样,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提起昨日的那场会议,郭阳仍是耿耿於怀。 却见萧文虎笑眯眯拍著他的肩膀说道:“少爷我当上了夜巡司司丞,日后肯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你也替我吩咐下去,让他们全都老实一些,一切等候我的安排,赵涟,胡越现在视我如眼中钉,肯定会想法设法给我使绊子,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我就先拿他们开刀!” 说到此处,萧文虎又瞥向了放在桌上的另一件红袍:“这件状元红,留著垫屁股吧,明天琼林宴上,老子非弄死那个姓胡的不可!” 当天晚上,萧文虎正式上岗,带领著夜巡司几名差役负责巡视长安秩序。 按理来说夜巡司的工作应该依託於京兆府一同进行,由京兆府派遣卫兵巡查,再由夜巡司进行监管。 可胡越心里一直记恨著萧文虎的冒犯,又岂肯配合於他? 於是他乾脆取消了今夜的巡查,只让萧文虎带领著几名差役监管京畿,摆明了是要摆他一道! 长安城內龙蛇混杂,长乐会,三合图等帮派明爭暗斗,相互掣肘,街头械斗也是常有的事情。 几名夜巡司差役手提著灯笼,腰悬著生锈的佩刀,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听到点动静都要紧张个半天。 萧文虎大步流星走在前方,见他们畏缩不前,迟迟不愿跟上,当即站定脚步,开口问道:“你们,是对我这个司丞有意见?” 为首一人连忙摇头:“萧大人说的这里哪里的话,您可是新科状元,天子门生,我们岂敢对您有意见!” “既然没有意见,为何不肯跟上?难道跟我巡夜,是什么丟脸的事情吗?” “不是,当然不是了……” 那人说话之间,凑到萧文虎的近前:“萧大人,您就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吗?” “哪不对劲?” “今晚这街上,未免太静了些!” 对方言说街上太静,萧文虎只当这是郭阳的警告起到了效果,长乐会,三合图等帮会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严格约束了自己的下属。 可正当他准备开口与对方调侃两句的时候,忽听那人又说道:“往常这街上都有京兆府的差役巡查,与我们相互配合,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有他们照应。” “可是今晚……这明显有些不太对劲啊!”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萧文虎顿觉情况有些不对。 但他並未声张,反而是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看来应该是京兆府另有安排,你们儘管继续巡查,我先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萧文虎交代两句,隨即躲到了暗处街角。 郭阳担心萧文虎安危,一直带人跟隨在后方,见萧文虎此时脱离了队伍,他也当即赶了上来:“少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京兆尹胡越想要害我,今晚特地没派卫兵巡查,你现在就去找长乐会和三合图的人,让他们在城里给我闹出些动静,待到明日,我要让他丟官革职……” 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问题,自己就用非常规手段来解决。 你胡越想要给我下套,那我就让你自食恶果! 他非要让那些想要暗中陷害自己的人知道,自己这个状元,可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胡越今晚虽未派遣卫兵,但他却已经和京城內的几家帮会打过了招呼,要求他们老实一些。 换作以往,这些帮会肯定给他这个京兆尹的面子。 可现如今萧文虎这个血手帮的二少爷考进了京城,还成了当朝状元,前途无量,又有谁还將他胡越放在眼里?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萧文虎这位黑帮公子,也不是泥巴捏的! 就在胡越高枕无忧,享受著美妾相伴的时候。 京城两大帮会已经在街头开始了一场场械斗,打砸抢烧,闹得声势震天。 萧文虎身为夜巡司司丞,对此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况且这一切本就是他一手策划,他又有何为惧? 整整一夜的时间,他都带领著手下夜巡司的几名差役奔波於街头,驱逐这些火併的黑帮分子。 凡是所到之处,暴徒皆是望风而逃。 起初这几名差役还心中惴惴,唯恐自己会遭遇不测。 可是隨著被驱赶的黑帮分子越来越多,他们的自信心也逐渐膨胀,底气也变得充足起来。 就这样折腾到了天光破晓,那群黑帮分子终於在郭阳的授意下纷纷撤离。 今晚遭受打砸的全都是些诸如妓院,赌坊一类的本就容易招惹是非的地方。 而受到波及的这些场所,又或多或少都与朝中的那些达官显贵们有关。 经歷了今晚这一场混乱,胡越玩忽职守的罪名肯定是要坐实了。 就算皇上那边他应付的过去。 那些蒙受了损失的达官显贵,私底下也绝不会放过他! 第8章 骂你是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章 骂你是狗 五月初五,琼林宴。 萧文虎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却对郭阳拿来的红衣视若无睹。 眼见著他又要去取夜巡司的常服,郭阳忍不住开口道:“少爷,状元跨马游街,赐宴琼林,这是大乾歷届科考的规矩,您,您这……未免太僭越了!” 面对郭阳的喋喋不休,萧文虎冷哼一声:“规矩?大乾有哪条规矩要让状元进京的首日就被关进监牢,还不等皇上发落,就硬给安上一个夜巡司司丞的?” “他们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他们以为我是寒门出身,软弱可欺,我今天就非要好好打一打他们的脸,把这破衣服给我拿远一点,一看著它就觉得碍眼……” 萧文虎拒绝了披红掛彩的提议,也拒绝了郭阳等一干下属的跟隨,他偏要单人独骑,闯一闯这传说中的琼林宴! 琼林苑是皇家別院,位处京郊幽深所在,是皇家钦点的避暑圣地。 此处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因此处泉水甘冽,古来常被用作酿酒,所以大乾先帝曾为此处赋诗曰:天阶降甘露,御地饮琼林。 歷届科举结束,朝廷都会在此设宴,京城凡四品以上官员,皆需出席。 萧文虎虽然人生地不熟,可是跟隨著那些官员们的座驾,却也不难找寻。 在途中他还遇到了那日曾被自己衝撞过得二公主的马车。 他单人独骑,行进迅捷,自然是先於眾人一步来到了琼林苑。 琼林苑外甲士云集,披坚执锐,出入之人皆需提供身份凭证,方可入內。 萧文虎翻身下马,探手入怀,本想先取圣旨,再自报家门,哪曾想还不等他自报身份,一个轻佻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这琼林宴还真是谁都敢来凑热闹,一个无阶无品的小吏,竟也妄想来此赴宴,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文虎顺著声音看去,便见一名身穿青绿色长衫,神態颇为张扬的青年正一脸不屑的看著自己。 见对方和自己年纪相仿,且神態如此倨傲,萧文虎当即便猜测出了他的身份,这应该就是兵部尚书的孙子,本次科举的探花郎,程栋! 状元披红,榜眼著黄,探花穿青,这是大乾歷来的规矩。 这个程栋虽然是兵部尚书的孙子,可萧文虎却並不將其放在眼里。 见对方竟敢对自己大放厥词,萧文虎冷笑一声:“堂堂皇家御苑,怎么还有野狗在此狂吠,看来是这里的安保做的不够到位啊!” “你说谁是狗?” “谁应声,我就说谁!” 程栋平日里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见对方竟敢指明了骂自己是狗,他顿时气结,咬牙说道:“有胆你再说一遍!” “说你怎么了,敢在这里齜牙咬人,就別怕被指著鼻子挨骂,骂你是狗都便宜你了,换做以前,像你这样的恶狗,我把你的牙都掰了!” 程栋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平日里被人眾星捧月般的哄著,何曾听过此等恶言。 他被气得脸色铁青,指著萧文虎的手指不住打颤:“你,你竟然敢骂当朝探花,你,你们都还楞著干什么,还不把这个狂徒给我轰走!” 程栋今日参加琼林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祖父程光祖是三朝老臣,老迈年高,用不了多久就要告老还乡。 他这次能够考中探花,也全凭著家族余荫,想要让程家继续保留昔日的体面。 他今早提前一步来至琼林苑,本是想要藉此机会解释一下朝中的那些达官显贵,卖个脸熟,日后也能凭藉祖父的余荫给自己开闢一条官路。 哪曾想好巧不巧,碰到了萧文虎。 他平日里眼高於顶,向来不將旁人放在眼里,这次也只当萧文虎是来凑热闹,占便宜的,故而言语奚落,说话夹枪带棒。 哪曾想他所面对的这位恰恰就是新科状元,同样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隨著两人一番爭执,这琼林苑门前也堵了许多人。 守卫听得程栋命令,再看萧文虎言语粗鄙,衣著破烂,也的確不像是受邀而来的客人,於是当即上前,开口呼喝道:“琼林御宴,乃是陛下主持,岂容你这小吏在此撒野,快走快走!” 见守卫出面,程栋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得色。 他心中已经盘算好了,只等自己参加完了琼林宴,便要查清此人的身份,藉助祖父的权势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狂徒,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却不料面对守卫的驱逐,萧文虎却是浑不在意:“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谁告诉你们我只是一名小吏?” 萧文虎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卷圣旨:“今有陛下圣旨在此,我就是新科状元萧文虎,你们说说,我有没有资格参加这场宴会?” 萧文虎圣旨一出,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程栋上下打量了萧文虎一番,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起来:“不可能,像你这样的粗鄙之人还能考上状元?这怎么可能!” “如你这般眼高於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紈絝子弟还能考得上探花呢,我萧文虎为何就考不中状元?” 说到此处,萧文虎话锋一转,一脸阴笑著说道:“莫非,你怀疑这圣旨是假的?” 圣旨乃是帝王手书,象徵著无上皇权。 胆敢质疑圣旨的真偽,那就是在质疑皇帝的威信。 这顶帽子程栋如何敢戴? 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眼见著无法否定萧文虎的身份,他当即又对萧文虎的著装做起了文章:“萧文虎,你说你是状元我也认了,可我问你,我大乾的规矩歷来都是状元披红,跨马游街,你为何不穿红衣?难道是藐视朝廷?” 程栋此言一出,周遭眾人立刻纷纷议论起来,这当中也不乏有朝廷重臣,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两人斗嘴。 程栋自以为自己占据上风,当即沾沾自喜起来:“新科状元藐视朝廷,衣冠不整,你就没有资格参加这场宴会,萧文虎,我看你是有不臣之心……” “你放屁!” 程栋话未说完,就被萧文虎直接打断:“我是乡野愚民,不懂法度,进京之后衝撞了公主,被判下狱禁足半月。” “刑部尚书赵老大人念及我年少无知,特命我入职夜巡司,暂任夜巡司司丞一职,为民攘灾,將功赎罪,你说我不著红衣,是藐视朝廷,那我问你,自我大乾立国以来,可曾有过状元未经委任就先任职的先例?” “夜巡司乃是我大乾太祖高皇帝批准成立,我今为夜巡司司丞,享朝廷俸禄,你说我是该穿官服仰敬先帝,还是该披红掛绿,守那劳什子规矩啊?” 第9章 打个赌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章 打个赌 程栋被萧文虎这一番驳斥说得面红耳赤,却偏拿对方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传来:“程兄今日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气,这可不像你老兄以往的做派啊!” 一名身穿明黄长袍的青年缓步而来,在场眾人纷纷对其点头示意,可见此人身份不凡。 面对他的询问,程栋却是冷哼一声:“王兄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敢,小弟也是侥倖考得了个榜眼,今日特来赴宴,只是见前方阻塞难行,又听到程兄正在与人爭执,所以特来一探究竟,也好为程兄解围!” 来人巧舌如簧,只几句话就將自己摘得个乾净,反倒是让程栋落下了一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形象。 程栋越听越气,冷哼一声,將头转向一旁,不再与之废话。 反观来人,却是对著萧文虎抱拳行了一礼:“在下新科榜眼王晁,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萧文虎!” “原来是新科状元啊,我还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量,竟然敢和探花郎过不去,只是萧兄您这一身穿著,未免太过寒酸,今天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要不您还是先换换?” “难道不换,我就进不了这琼林苑吗?” “进与不进,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还是要让这两位仁兄裁断才行,二位,要参加这琼林宴可有什么规矩?” 王晁为人圆滑,见萧文虎態度倨傲,难以说服,便又將球踢到了那两名护卫的脚下。 那护卫乃是大內禁军,平素里只听命於皇上。 即便是新科状元,也不被其放在眼里。 听得王晁的询问,他二人当即开口道:“琼林宴只有四品以上在京官员能够参与,且要求状元必须披红。” “萧公子要是想以状元的身份入宴,就要换上朝廷御赐的状元红。” “如果是想以官职入宴的话,夜巡司司丞只是从六品官职,您还没有资格参加琼林宴!” 护卫这话说的甚是决绝,直听得程栋面上展露笑意,自以为自己搬回了一城。 后方百官车队也爆发出了一阵议论之声,其中有些尤为刺耳,讥讽萧文虎这是在譁眾取宠,井底之蛙还敢妄图一步登天。 大乾建国百年,世家门阀林立,阶级已然固化。 无论是身为榜眼的王晁,亦或者是考中探花的程栋,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与这些官员也都存在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果这次考中状元的也是一位世家子弟,那他们断不会如此奚落,讥讽对方。 毕竟世家之间相互掣肘,相互依存,最起码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可偏偏这次考中状元的是萧文虎这种“平民子弟”,是没有仰仗的一介白丁。 他们的讥讽,既像是在打压这位新科状元,又像是在藉此机会向王家,程家递交投名状。 只是与程栋那沾沾自喜的表情不同的是,在听到眾人讥讽萧文虎的时候,王晁眉头微蹙,明显面带不悦,同时目光审视著萧文虎,似是在期待著对方设法破局! 萧文虎环顾四周,神情轻蔑:“你们,也都认为我萧文虎进不了这琼林苑?” “姓萧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就別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乖乖滚回去换套衣服,要是你住得近的话,说不定还能捡到些我们的剩饭吃呢!” 程栋小人得志,甚是狂妄,言语之中嘲讽意味强烈,直说的在场眾人哄声大笑。 萧文虎不怒不恼,只是冷然说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我萧文虎就算只穿著这六品官服,今天也一样能进这琼林苑,我不仅要进去,还要让你躬身行礼,眼睁睁看著我进去,你信不信?” “信?信你个大头鬼!” “既然不信,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啊?” “你……” 面对萧文虎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程栋一时有些哑然。 思虑良久,他最终仍是咬牙说道:“赌就赌,你想赌什么?” “我要是能进了这琼林苑,你就给我跪地磕头,大喊三声我错了!” “那你要是进不去呢?” “我要是进不去,这个状元我不当了,从此后我萧文虎还乡耕种,再不进京,你看如何?” 萧文虎这个赌注一出,场上顿时一片譁然。 门口的守卫都说了萧文虎著装不合规矩,不能入场,他又凭什么敢开出这样的赌约? 眾人並不知道萧文虎的仰仗,只是等待著程栋的反应。 程栋抿著嘴唇,思虑再三,最终咬著牙说道:“好,赌就赌!” “但我希望,你能愿赌服输!”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两人拉开架势,许下赌约,这下就算是原本並不关心此事的那些官员,也都纷纷驻足,想要看看这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了。 见两人动了真火,王晁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他一把拉住萧文虎的手臂,强行將其拽到一旁:“萧兄,十年寒窗,一朝得中,切莫为了一时之气,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王晁这话说的甚是恳切,全无半点惺惺作態之感。 面对他的劝解,萧文虎笑著摇头道:“王兄儘管放心,萧某既然敢提出这个赌约,那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更何况就算是我最终输了这一局,状元之位也当由你顶替,你又何必为我担心?” “我观萧兄为人率直,所以想要与你结交,朝中官员人人虚偽,我可不想日后连个能够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多谢王兄抬爱,日后你我少不了要打交道……” 二人说话之际,后方队列忽然一阵骚乱,紧接著便是一声唱喏传来:“公主殿下到!” 长队列分左右,为公主鑾驾让出了一条道路。 萧文虎见是救星到来,脸上不免浮现出一丝笑意:“王兄,且看我如何贏下这场赌约!” 萧文虎说完话后,挤过人群,直接拦在了道路中央。 马车骤然急停,惊动了车內的二公主,隨著车帘撩开,一双美眸显露出来:“怎么回事?” “回稟殿下,有人拦路!” 那双美眸秋波流转,最终锁定在了萧文虎的身上:“又是你啊,状元郎!” 二公主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譁然。 这位二公主素来便有高岭之花的美誉,对於京城王公们的联姻,示好向来冷意拒绝,甚至就连皇家宴会也鲜少参与。 今日出席琼林宴,已经让人颇为惊讶,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与萧文虎相识,而且还主动与对方攀谈! 程栋脸色铁青,心中涌现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反观萧文虎,却是笑意盈盈道:“殿下竟还记得我这狂徒,当真让我受宠若惊!” “在下昨日忙於公务,彻夜未眠,故而今日身体不適,不知能否请殿下垂怜,让我与您同乘一车,共赴此宴?” 第10章 统战价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章 统战价值 萧文虎此言一出,在场眾人无不心头一震。 大乾习俗封建,未婚女子与男子之间的距离可谓疏远。 民间甚至有沾衣裸袖,便为失节的旧俗! 二公主虽是帝王世家,不受凡文规束,可是萧文虎开口便要与之同乘一车,却也未免太过唐突。 尤其是那些心系公主,盼望著能成为駙马的青年才俊,更是在心中暗骂萧文虎无耻。 二公主深深看了萧文虎一眼,隨即撂下了车帘。 程栋心慌稍定,还以为二公主不会理会萧文虎的无理要求。 哪曾想下一秒忽听二公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状元郎上车吧!” 二公主已经下令,隨行之人自是不敢怠慢。 赶忙取下脚凳,上前搀扶萧文虎,同时用如意杖轻挑车帘,迎这位新科状元登车同游。 二公主的仰慕者们看到这一幕时不禁全都心碎欲死。 而这当中要说反应最大的,还当属是探花郎程栋。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贏下这场赌约,哪曾想萧文虎竟然如此胆大,竟敢唐突公主,要求上车同坐……而且,公主还就这么答应他了? 萧文虎上得鑾驾,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二公主的身侧。 隨即他撩起车帘,一脸阴笑的看向了程栋:“程公子,別忘了咱们之间的赌约,等下你可得喊大声点,免得我听不见啊!” 萧文虎放肆大笑,乘著马车堂而皇之进了琼林苑。 程栋看著马车驶离的背影,再看向周遭眾人那戏謔,嘲弄的眼神。 他咬著牙撩开了衣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愿赌服输,萧公子,我错了!” “大声点,我听不见……” “萧公子,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萧公子,我错了!” “下次再见到我,记得绕著路走……” 萧文虎的声音自远处飘忽而来,隨著那辆马车一同消失不见。 程栋攥紧了拳头,强撑著想要起身,却忽觉一阵胸闷气短,嗓子眼一甜,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他肝火太盛,一心好胜逞强,如今遭此挫折,不免呕血受伤。 他紧握双拳,指甲刺进了掌心皮肉,对著萧文虎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道:“不报此仇,我程栋誓不为人……” 直至马车出离了所有人的视线,萧文虎这才长舒口气:“殿下,您可真是大乾的功臣啊!” 二公主笑意盈盈对其问道:“功臣?从何说起?” “您帮我贏了赌约,帮助大乾留下了我这个人才,於国有功,还不算是功臣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 “当然是来的时候遇到了您的马车了。” 萧文虎说话的同时再度朝后方看了一眼:“那个程栋,狗眼看人低,和赵涟,胡越之流一个德行,公主殿下,您说是吧……” 萧文虎说话同时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公主,只这一眼,顿时让他有种惊为天人之感。 身侧的二公主凤眸剑眉,鼻樑高耸,唇红如樱,肤白胜雪,像是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美艷绝伦,看的萧文虎一时有些呆愣,难將其与那日遇到的刁蛮公主联繫到一起。 见萧文虎一直盯著自己,二公主也不恼怒,只是檀口微张,轻声问道:“看够了吗?” “嘶,萧某失態,还望公主见谅!” “无妨,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公主请问。” “你是怎么料定我会帮你的?” “还是说,刚刚的赌约,本就是你一时兴起。” 萧文虎闻言笑道:“萧某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我敢打这个赌,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我对公主有利用价值,相信公主不会弃我於不顾。” “什么价值,你说说看!” “当今朝野动盪,群臣各怀心思,陛下年老力衰,殿下独木难支。” “刑部尚书赵涟,本应通晓国法,但却徇私罔顾,將我这个衝撞了殿下的狂徒释放出狱,丝毫不给您半分顏面。” “京兆府府尹胡越,结党营私,排挤同僚,为了给我这个夜巡司司丞下绊子,甚至敢枉顾京城百姓安危於不顾,不肯派遣卫兵巡查,导致昨夜长乐会,三合图当街械斗,影响恶劣。” “朝中现在暗流涌动,派系纷杂,可却唯独缺少一股清流调和鼎鼐,我自信自己就是这股清流,也相信殿下能够慧眼识珠,不知这个价值,是否足够?” 萧文虎巧舌如簧,只用了三言两语,就点中了当下朝廷的癥结所在。 二公主注视著萧文虎,沉默良久,最终方才开口道:“我原以为你就只是个譁眾取宠的跳樑小丑,却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 “殿下谬讚!” “知道刚刚和你打赌那人是谁吗?” “知道,不就是兵部尚书程光祖的孙子吗!” “既然知道,你还敢得罪他?” “哼,程光祖老迈年高,用不了多久就要告老还乡,这个程栋虽然是名门之后,奈何气量狭隘,也是个无能之辈,对我构不成威胁!” “程光祖深耕朝局多年,门生旧吏无数,他走了,他的那些亲信可都还在,想要对付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萧文虎听出了二公主话语中的试探之意,知道对方是想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胆量。 面对二公主的这番问询,萧文虎笑著说道:“我既然要做清流,那自然就要有得罪所有人的准备,况且萧某从来都只信一句话!” “什么话?” “邪不压正!” “萧某承蒙陛下抬爱,选为状元,那就要为国分忧,为民除害,自古以来哪有忠臣怕奸臣的道理,殿下可不要小看了萧某!” 萧文虎此话虽有几分惺惺作態之感,但却同样说进了二公主的心里。 二公主看他的眼神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淡漠,反而是多出了几分欣赏之感。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要试试你的胆量,你不是说京兆府府尹胡越结党营私,排挤同僚吗?等下宴会之上,我要你当眾揭露胡越的罪行,起码要让陛下將其革职严惩。” “你要是做不到的话……” 二公主说话的同时,朝著萧文虎的胯下瞟了一眼。 萧文虎只觉胯下一凉,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做不到会怎么样?” “我府上还缺一个执事太监,你要是做不到,我就让你来顶这个空缺……” 第11章 臣有本奏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章 臣有本奏 琼林宴在一座行宫大殿內举行。 今年共选录进士三十七人,大殿之上近两百人依照名次,官职排班列坐,以萧文虎为首的状元,榜眼,探花被列为首席,於太子,二公主以及三皇子对面落座。 太子身穿四爪蟒袍,目光流转,笑意盈盈,並对面前三人点头示意。 二公主似乎对於王晁,程栋颇不待见,一双美眸只盯著萧文虎一人,看的他胯下生风,极不自在。 三皇子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纤瘦,脸上带著几分病態,明明是五月盛夏,却还穿著一身锦衣,將自己包裹的如同粽子一般。 他对於太子和二公主似乎有些恐惧,只是怯懦的坐在一旁,低著头,不与任何人有目光交集。 桌上摆放著琼林採摘的鲜果,这是专供皇家御用之物,今日用於款待进士以及群臣,倒是引得眾人纷纷称道,讚不绝口。 王晁私下里对著萧文虎偷偷竖起了大拇指,显然是在称讚他的手段。 萧文虎面含笑意,目光却不住地瞟向京兆府府尹胡越所在的方向。 那胡越此时正吃著席上鲜果,並与左右同僚相互攀谈。 看他那副怡然自乐的嘴脸,萧文虎不禁心中冷笑:“吃吧,多吃点,今天这顿恐怕就是你的断头饭了……” “皇上驾到!” 一声唱喏打断了萧文虎的思绪,一干宫娥才女簇拥著一名中年男人自后殿走出,那人头戴冕旒冠,身穿赭黄袍,虽然一副病弱姿態,可是一身霸气却是难以掩盖,所谓虎死威尤在,此人正是大乾皇帝,陆昭辉! 在场眾人纷纷起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爱卿平身吧,此乃宴会,不必多礼,朕只是想要藉此机会,一睹本届进士风采!” 陆昭辉在隨行太监的搀扶下高坐主位,顺势看向下垂手的萧文虎:“新科状元,你可是咱们琼林宴的主角啊!” 萧文虎闻言当即起身:“草民之前多有僭越,还请陛下恕罪。” “非常之人自然是要行非常之事,你拦御马,护黎民,现在已经成为坊间美谈了,你说说,如你这般的標榜人物,朕如何能怪罪你啊?” “更何况你已经是夜巡司司丞,官职虽小,却是贴近民生,在朕面前无需再以草民自居,称臣即可!” 陆昭辉的宽容让萧文虎为之钦佩。 而眼见著萧文虎如此放肆却反受褒奖,程栋心中的恨意不禁变得更加强烈。 萧文虎之前得到二公主垂青,得以同乘一车。 如今又被当朝皇帝如此夸奖,不免引得许多臣公侧目,纷纷动起了拉拢的心思。 就在萧文虎准备先行落座的时候,二公主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他,那双微眯的凤眸中暗含著几分威胁之意,直看得萧文虎毛骨悚然,下意识再度站直了身子。 他这一番坐而復立的举动让陆昭辉颇感疑惑:“萧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启稟陛下,臣有本奏!” 萧文虎態度坚决,语气凝重,此言一出,使得行宫殿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將目光匯聚到了这位新科状元的身上。 陆昭辉闻言,面露笑意:“上任次日,就有本奏,看来萧爱卿你很是务实嘛!” “臣官职低微,怕是没有资格参与朝会,此事今日若不稟奏,臣恐会愧对陛下寄託,百姓栽培!” 陆昭辉本以为萧文虎只是譁眾取宠,耍些文人伎俩,並未將之放在心上。 可眼见他说得如此郑重,陆昭辉也不免收起轻视之心:“爱卿有话儘管直说,若有冤屈,朕为你主持公道!” “多谢陛下!” “臣今日便要状告京兆府府尹赵越玩忽职守,排挤同僚,臣之前与他素有旧怨,人尽皆知,昨日臣接任夜巡司司丞一职,带人巡街,发现京兆府未派卫兵巡查,疏於防范。” “昨夜晚间,有黑帮当街火併,打砸青楼,抢劫赌坊,损毁財物不计其数,臣虽率领夜巡司差役严防死守,却仍不能平息祸端,致使百姓受惊,有损朝廷威严,还请陛下明鑑!” 萧文虎矛头直指赵越,这一番指责直说的赵越脸色煞白,身体抖如筛糠,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陆昭辉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向赵越:“赵大人,萧爱卿此番控诉,你又要作何解释?” “陛下,臣昨日忙於公务,可能的確有所疏漏,可是关於城內黑帮火併的事情,臣並无听闻啊……” “你只说你对於黑帮火併的事情並不知情,却不对无人巡街的事情做出解释,如此说来,萧爱卿並未冤枉你了?” “这……此事確係微臣之错,还请陛下恕罪!” 赵越自知难逃追责,只后悔自己太过心急,同时心里还暗自盘算著要等风头过去之后好好和长乐会,三合图这两家帮会算帐。 陆昭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赵越,反而是对萧文虎说道:“萧爱卿,京兆府虽有疏漏在先,可长安乃是天子脚下,又岂是帮会作乱之地?你刚刚的控诉,未免太言重了吧?” “陛下,我……” 萧文虎还想说话,却被陆昭辉伸手阻拦。 恰逢此时,那名隨行太监突然凑到他的身边低声耳语道:“陛下,夜巡司刚刚送来加急公文,请您过目!” 萧文虎自觉自己这次恐怕是无望扳倒赵越,只能寄希望於二公主手下留情。 退回原位时,他下意识看了二公主一眼,却见对方有意无意的对自己透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仿佛是胜券在握,统揽全局! 陆昭辉看著手中那份加急公文,脸色越发阴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然將手中公文合拢,一双虎目紧盯著赵越:“来人!” “將京兆府府尹赵越给我扒去官服,拿去顶戴,打入天牢,等待候审……” 这一番转变实在太快,使得在座眾人谁都不曾反应过来。 赵越还想申辩,却见陆昭辉將手中公文重重砸落:“黑帮火併,四十六家商铺受灾,三十万两白银失窃,护城河內还打捞出六具尸体,赵越,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 第12章 各怀鬼胎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章 各怀鬼胎 胡越看著那纸公文落地,如遭雷击,一时愣在原地。 长安出现这么大的震盪,他这个京兆府府尹难辞其咎,这次怕是不仅要丟了官职,更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慌忙间他看向萧文虎,却见对方也正一脸阴鷙的看著自己。 “陛下,这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是夜巡司,是萧文虎在害我!” “错了不认,算什么好汉,你口口声声说是萧文虎害你,难道刑部也会跟著一起害你吗?来人,把那公文拿去给他,胡越,瞪大了你的狗眼,好好给朕看看!” 陆昭辉早年御驾亲征,曾被重伤过气门,故而晚年常被病痛所累,时常在琼林苑中调养。 今天本是大喜之日,哪曾想竟闹出了如此荒唐的丑闻,陆昭辉被情绪所累,牵动旧伤,剧烈咳嗽起来。 隨侍太监奉命將那公文递到了胡越面前。 红彤彤刑部大印清晰可见,让他的心彻底变成了死灰。 夜巡司司丞检举,本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可如今再加上刑部推波助澜,將其坐实为一桩铁案。 他又哪有迴旋的余地? 胡越激动之下险些晕倒,却被两名侍卫左右架住。 他咬牙切齿看向赵涟,却见对方正端著酒杯轻抿,全然不看自己一眼。 直至此时,他终於明白,肯定是自己那天的话,刺激到了赵涟,这才让对方要下定决心致自己於死地! 胡越心灰意冷,不再爭辩,任由两名侍卫將自己拖出行宫。 陆昭辉急火攻心,剧烈咳嗽,一时竟然呕出血来。 席上眾人见此情景无不大惊失色,关键时刻还是二公主力挽狂澜,亲自搀扶陆昭辉离席,前往后殿休息。 如此一来,接待宾客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太子以及三皇子的身上。 父亲旧伤復发,被迫离席,可太子陆显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端起酒杯,笑著说道:“刚刚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列位不必放在心上。” “今天毕竟是大喜之日,咱们也该开心一些,就让本宫代替陛下,敬诸位一杯!” 太子敬酒,谁敢不喝? 在场群臣连带著眾位进士一同起身,敬谢陆显。 王晁眼中虽隱隱浮现出不耐之色,但却並未显露出来。 反观程栋却是一味的吹捧,巴结陆显,殷勤意味可谓明显。 整场席间最心不在焉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感觉自己好像被算计了的萧文虎,另一个就是畏畏缩缩,如提线木偶般的三皇子陆谦。 陆显先是与眾人畅谈,各饮几杯,隨后又端著酒杯,各自敬过,可见其酒量非同一般。 他首先要敬的,自然就是新科状元萧文虎! “萧大人虽初进京城,但却颇得父皇赏识,日后前途定是不可限量,本宫在这,先敬你一杯!” 萧文虎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相迎,恍然间却见陆显眼神不善,似乎夹带著几分敌意。 这一点换做別人身上自是难以察觉,可萧文虎混跡黑帮多年,过的可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对於对方的敌意,他岂能感受不到? 所幸他与陆显都是装糊涂的高手,对方身为太子,地位尊崇,涵养自然不是常人所能相比,喝过一杯,笑著作罢,倒是没有闹得太过僵化。 萧文虎落座时目光恰好与三皇子陆谦四目相对。 陆谦此时虽仍是低头含胸,不显於眾,但萧文虎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在暗中打量著自己…… 敬过酒后,一群衣著华美的艷丽女子登上大殿,为群臣献舞。 鼓乐之声响彻琼林,人人脸上带笑,三三两两的进行著交谈。 萧文虎早已察觉出了这场琼林宴的本质,这不过是景帝陆昭辉为他们亲手设下的一场选拔会。 太子陆显,二公主陆琳各自代表著一个派系。 景帝震怒呕血时,陆显表现得全不在意,反而加紧机会笼络群臣。 可陆琳却在第一时间陪同景帝离场,看护周到。二人品行,高下立判。 至於三皇子陆谦,此人看似心虚胆怯,毫无贵气。 可是仅从他刚刚对於自己的观察与打量,却也让萧文虎嗅到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身为皇子,即便再无能,也不可能窝囊成这样。 萧文虎心中暗自揣度,这个陆谦很可能是在藏拙,想要藉此防备外界的迫害。 至於他要防的究竟是谁,萧文虎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推断! 眾人贪於享乐,只有萧文虎和王晁还保持著清醒。 王晁中场藉故离席,不知去了何处。 萧文虎本也想起身跟隨,一探究竟,却不料他还未曾起身,肩膀却先被人按住:“萧大人,陛下有请!” 萧文虎转头看去,便见景帝的隨侍太监正一脸微笑的注视著自己。 跟隨对方来至后殿寢宫,还未进门,便先听有人说道:“陛下如今的病情乃是邪气所致,这也与皇宫之乱存有关联,依我看不如遵照宰相的安排,请仙师入宫除秽,为陛下祈福禳灾!” “嗯,这件事情朕会考虑,你先退下吧!” 寢殿朱门开启,一名精神矍鑠,背著药箱的老人从中快步走出,从始至终未曾多看萧文虎一眼。 老太监示意萧文虎先行等候,隨即进得门去,通稟景帝。 萧文虎一直注视著那人离开的背影,在出离行宫的时候,那人药箱缝隙里掉下了一只黄纸包裹,但他並未察觉,径直走了出去。 萧文虎见状快步上前,將之拾起揣进口袋。 紧接著便听身后传来呼唤:“萧大人,陛下请您殿內一敘……” 寢殿內,景帝面含颓色,靠坐在床头。 二公主陆琳端著药碗侍奉在侧,全然不復之前的强势姿態。 “萧爱卿,你刚一进京就遭受迫害,真是委屈你了!” “陛下言重了,微臣早在进京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忠臣,直臣,又岂会向奸佞低头!” “好,算朕没看错你!” “萧爱卿,朕如今有一桩任务要交给你,不知你可有胆量应下?” “陛下儘管吩咐!” “近有妖邪,秽乱后宫,已经有数名妃嬪遭受侵害,如今皇宫內院人心惶惶,朕也被迫住到了这琼林行宫。” “人人都说这是妖邪作乱,可朕却偏觉得这妖邪之乱,起於人心!” “这桩案件乃是皇室丑闻,不宜宣扬,再加上此事敏感,交由別人调查朕又担心可能会成为他们打压政敌的手段。” “思来想去,还是要找一个没有根基,没有牵连的人来调查才最合適!” “就在刚刚,琳儿和朕举荐了你,听到你这一番慷慨之言,朕也觉得你最合適,却不知道你可有胆量揽下这个重担,为朕,也为皇室,查清这桩丑闻?” 第13章 连环计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章 连环计 看著景帝那那满含期待的眼神,萧文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陆琳的陷阱。 对方要求自己参胡越一本,同时通过刑部公文將铁案做实,如此一来,自己就算是彻底成为了她的盟友,势必要对她形成依赖。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萧文虎即便已经察觉,可也没有迴旋的余地。 在景帝热切的注视和陆琳审视的目光下,萧文虎最终被迫点了点头:“臣,愿为陛下排忧解难!” “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景帝说著,顺手从枕头下方取出一枚令牌:“拿著这枚令牌,可以隨意出入大內,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和琳儿提出,不要怕得罪任何人,只要朕还活著,朕就是你的靠山!” “只要朕还活著,朕就是你的靠山……” 別院正堂內,郭阳反覆咀嚼著这句话,半晌过后方才说道:“少爷,听皇上这意思,朝中莫不是有人盼著他死啊?” 萧文虎靠坐在椅子上,摆弄著那只包裹严密的黄色纸包:“盼著他死的人多了,太子就是一个,我看太子现在是迫不及待想要登基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说至此处,萧文虎抬头看向郭阳:“我昨天只是让长乐会和三合图闹出些动静,他们怎么还搞出人命来了?而且今天听刑部上报,被打砸的店铺还丟失了三十万两白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乐会和三合图虽然平日里明爭暗斗不曾断绝,可却也並非是针锋相对的死敌。 昨晚萧文虎只是请他们演一场戏。 按理来说不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面对萧文虎的问询,郭阳也摇头否决道:“昨晚大家都只是做做样子,您一带人过去,他们就都散了,哪会闹出什么人命来?” “至於银子的事情,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昨晚他们砸的都是官家的生意,要真丟了这么多银子,城里怕是早就闹得风声鹤唳了,哪还容得下他们逍遥法外,少爷,这该不会是有人做局,要刻意平帐吧?” 帮人平帐这种事情,血手帮这些年来可是做的不少。 人心不足,贪婪无度,常有人中饱私囊,难以交差,故而选择与血手帮合作,被抢些银两,伤几条人命,就能够把帐面上的亏空全都推到黑帮的头上。 郭阳也是在黑帮里长大的,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了如指掌。 萧文虎原本也曾想到过对方是在藉机平帐,可是隨著二公主陆琳,刑部尚书赵涟相继捲入此事以后,他就隱约预感到情况並非自己所想的这么简单了。 郭阳仍在那里自顾自的做著分析,说得口乾舌燥时,下意识伸手要拿茶杯。 萧文虎眼疾手快,捏开手上的黄纸包,一撮白色粉末瞬间撒出,並融化在了茶水里。 恰逢此时,侍女彩蝶端著水果走进正堂,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秀眉微蹙,本想转身离去,却被萧文虎用眼神阻止。 郭阳將混杂著粉末的茶水一饮而尽,口中仍不住分析著对方藉机平帐的可能性。 彩蝶放下水果后並未离开,只是站在萧文虎的身侧,一同观察著郭阳的反应。 她虽然不知道少爷此举是何用意,但却知道少爷绝不会枉杀无辜。 他给郭阳下毒,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片刻过后。药性发作,郭阳手扶著额头。昏沉说道:“少爷,我怎么突然这么困呢?” “应该是你昨夜为我奔波了一夜,没休息好,要不,你先睡会吧!” “睡?好,那我就睡会……” 郭阳话未说完,头朝著旁边一栽,直接睡了过去。 看著鼾声如雷的郭阳,彩蝶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少爷,你为何要给郭阳下药?莫非是此人有不诚之心?” 彩蝶说话时眼中杀意隱现,一双粉拳也暗暗攥紧。 当日在城外林间,就是她一枪挑死了李迅。 作为萧文虎精心培养的手下之一,彩蝶对於萧文虎的忠诚,绝对要强於任何人! 萧文虎唯恐彩蝶误会,可能会对郭阳不利,於是赶忙解释道:“这包药粉是我在皇家行宫捡到的,不是毒药,我怀疑是某种镇定药,给郭阳吃,不过是想试试药性,你不必多心!” 主僕二人目不转睛,观察著郭阳的一举一动。 郭阳虽然已经睡著,可他的脸上此时却浮现出了笑意,仿佛是在做一场美梦一般。 郭阳时不时地梦囈,发笑,都代表著这药的不凡。 可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萧文虎发现郭阳的脸色明显有些灰清,仿佛是罩著一层散不开的迷雾。 同时郭阳也出现了身体僵直,咬牙,惊颤等反应,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萧文虎见此情景,顿觉情况有些异常,他毫不犹豫的端起茶壶,一壶茶水全都泼在了郭阳的脸上。 “啊——” 郭阳被冷水一激,猛然惊醒:“我,这,这是在哪?” “咱们在京城,难道你忘了吗?” 萧文虎见郭阳精神紧绷,意识涣散,赶忙接话。 郭阳气喘吁吁,缓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少爷,我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我梦见咱们在清河县劫道,我和你,还有大少爷,咱们全都被官府包围了,紧接著,紧接著咱们就被乱箭射死了……” 郭阳此时明显心有余悸,说话的同时伸手作势要拿茶杯。 萧文虎唯恐他又喝了被下药的茶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先別喝茶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郭阳虽不知晓他的用意,但却並未多问,只是擦乾脸上的茶水,汗水,隨著萧文虎一同出了正堂。 冷风一吹,郭阳顿觉精神了许多。 反观萧文虎,却是神態凝重:“今晚我带人巡街,你和彩蝶多带些兄弟暗中保护,我预感今晚可能会有人对我不利!” 萧文虎的预感是正確的。 今天输了赌约,被迫下跪道歉的程栋,此时已经在招兵买马,想要对萧文虎下手。 京兆府府尹胡越被革职,京城防务由原本的京兆府公衙负责改为了羽林军直接接管。 今晚羽林军还需调度,安排,这是程栋报復萧文虎的最佳时机。 否则羽林军接管成功,程光祖告老还乡。 程栋就失去了一切的机会和仰仗,再想报仇,怕是要比登天还难! 第14章 黑吃黑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章 黑吃黑 程栋身为兵部尚书的孙子,想要杀一个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奈何他通过关係,想要联络长乐会,三合图的时候,却被告知这两家帮会昨日火併,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被刑部盯死,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程栋为此急得焦头烂额,结果一个平日里与他廝混在一处的紈絝子弟为他介绍了第三家帮会,一个名为三堂会的组织。 近些年来,长乐会,三合图猛龙过江,在血手帮的支持下立足京城,致使三堂会受到打压。 三堂会转而退居幕后,充当起了这些富家子弟们的“白手套”,平日里帮助其打理一些灰產生意,做一些鸡鸣狗盗的勾当,在牟利的同时还能获取到这些世家的支持与庇护。 程栋花了三千两银子僱佣三堂会出手,要打断萧文虎的手脚,让他成为一个残废。 朝廷不会重用一个残废状元,二公主陆琳也不会倾慕一个无用之人。 程栋就是要借用这种歹毒的手段彻底毁了萧文虎的一生,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自己今天的过失受一辈子的折磨! 当晚,萧文虎带领著夜巡司的几名差役继续巡街,因为知晓了两家帮会遭受严查已经偃旗息鼓的消息,所以他们几人也甚是轻鬆。 “萧大人,您今天可是参加了琼林御宴,不妨和我们说说,那宴会上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吧!” “是啊,我听说琼林苑是仙家福地,平日里就算是当朝一品也没资格进去呢……” 眾人七嘴八舌,起著哄要萧文虎讲述一下赴宴见闻。 萧文虎清了清嗓子,故弄玄虚的说道:“那琼林苑当真是洞天福地,就连今日在宴会上为我们献舞的美女,那都是天宫里的仙娥!” 几名差役闻得此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萧大人,您说的这是真的吗?” “废话,当然是假的了!” “琼林苑不过就是一座皇室行宫,这场宴会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不过陛下倒是知道了咱们昨天为民解忧,驱散了黑帮火併的壮举,还专程赏给我二百两银子,要我私下交给你们!” 萧文虎欲扬先抑,先是让几名差役兴味索然,觉得巡察无趣,隨即给出甜头,並且打的还是景帝的旗號。 隨他巡查的共有八人,每人分得了二十五两银子,各个欣喜不已。 夜巡司这个名头虽然好听,实际上也不过是职能更高的更夫而已,他们这些差役,每年的俸禄不过四十两银子,如今平白落得一笔赏赐,抵得上半年的俸禄,他们心中岂会不高兴? 这群差役当中也有聪明人,眼见著萧文虎为他们分了银子,自己却是一无所获,他当即提议道:“兄弟们,这次的赏赐都是萧大人给咱们请下来的,咱们也不能白了萧大人。” “依我说,每人拿出十两银子,就当是请萧大人喝酒了,你们说怎么样?” 阿諛奉承,这是衙门当差的必备技能。 这人一开口,眾人当即纷纷附和,不过片刻功夫就给萧文虎凑出了八十两银子。 萧文虎手托著白银,左右环顾一遭:“难得兄弟们有心,不如今晚咱们就偷个懒,我用这银子请你们去喝花酒如何?” 几人相互对望一眼,心中仍有几分犹豫。 奈何萧文虎一味规劝,再加上有他这个司丞作保,眾人也都隨他去了! 长安城內花街遍地,美女如云,堪称人间仙境。 萧文虎与几人在青楼饮酒作乐,各自找了姑娘作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酒意上涌,在萧文虎的安排下各自搂著一位姑娘进了房间,而萧文虎则是藉此机会付了嫖资,脚底抹油,出门离去。 子夜时分,漫漫长街已是空无一人。 萧文虎走在前面,可以听到身后有脚步传来,逐渐逼近。 隨著一声破风声响,一把快刀直朝著萧文虎的手臂斩落,赫然便是程栋请来的三堂会杀手。 面对对方的偷袭,萧文虎却是不闪不避,只顾著前行。 就在那把钢刀即將將他的手臂斩落的时候,一柄长枪斜下里刺出,精准架住了下落的刀锋。 叮—— 一声脆响响彻长街,在那名三堂会杀手失手的同时,街头,街尾忽然跑出数十名手握长刀,身穿蓑衣的杀手。 天空阴云密布,雷声滚滚,掩盖住了他们的脚步。 闪电划过夜空,將他们的刀锋照的明晃晃摄人心魄,一场针对萧文虎的暗杀,已经展开! 彩蝶手持长枪,自萧文虎身侧的暗巷內走出:“少爷猜的果然没错。” 那名杀手见彩蝶拦路,不由得目露凶光:“萧公子不愧是新科状元,为人果然聪明,只可惜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即便再聪明,今天也是也难逃一死!” 对方说话的同时,挥动长刀直攻向彩蝶而去。 彩蝶手中长枪舞动的密不透风,將萧文虎护在身后:“少爷,你先走,这里有我们挡著!” 隨著彩蝶说话的同时,郭阳也带领了十几名血手帮高手从暗巷窜出,与这群三堂会杀手战至一处。 萧文虎见此情景,脸上泛起了一丝嗜血的笑容:“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萧文虎,老虎不发威,你们还真把我当成病猫了!” 萧文虎拔出腰间佩刀,不顾身后缠斗的彩蝶,郭阳等人,直奔著前方包围自己的三堂会杀手衝去。 这群杀手並不知道萧文虎的底细,只当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肯將其放在眼里? 结果双方刚一接触,他们就吃了大亏! 萧文虎手持钢刀,左右衝杀,直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大蓬血花喷溅,钢刀起落,必有人重伤倒地。 大雨倾泻而下,深巷风声呼啸,呜呜咽咽,恍若厉鬼哭嚎。 鲜血溅射当场,又被大雨冲刷殆尽。 不过片刻功夫,几十名三堂会杀手就已经死伤殆尽,溃不成军。 萧文虎隨手拭去脸上的血渍,抬脚踩住脚下一名伤者:“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杀我?” 那人虽然受制於人,但却还想嘴硬,面对萧文虎的盘问非但不肯作答,还刻意將头转向了一旁。 面对对方的抵抗,萧文虎脸上泛起一丝冷笑,鞋尖直接插进了对方腹部张开的伤口內一顿乱搅,直疼的对方腰背弓起,痛呼出声:“我说,我说……” “我们是三堂会的杀手,受一个叫程栋的富家少爷所託,特来找你报仇!” 第15章 祸水东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章 祸水东引 郭阳听说对方是杀手,脸色骤然一沉:“你们真是好大胆子,连朝廷命官都敢杀,活腻了吗?” “看样子,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萧文虎阻止了想要杀人的郭阳,语气森严道:“杀我,你们能得到多少好处?” 他说话的同时脚尖还不断扭动,再度撕裂那名杀手腹部的伤口,对方疼得险些晕厥,咬著牙回答道:“五十两。” “这里有四十个人,只要能杀了你,每人都能分到五十两银子,如果有人中途战死,这笔钱也会交到他们家人的手里!” 区区两千两白银,就能买下一条人命。 京城的丑恶与黑暗,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 通过一番追问,萧文虎得知了三堂会距离此处最近的据点就在隔壁街上。 他一刀抹了这名杀手的脖子,紧接著便率领郭阳,彩蝶等一眾手下迅速奔赴那处据点。 这是一间被偽装成药房的接头点。 根据那名杀手所说,只要门口的牌子掛的是参茸,那就代表著里面有人。 如果门口的牌子掛的是犀角,就意味著风头正紧,接头点暂时被取缔,他们这些底层杀手只能等待上级的召唤。 药房房门紧闭,唯有一块刻著参茸二字的牌匾迎风飘摇。 萧文虎制止眾人跟隨,独自上前,扣响门环,片刻过后,药房內亮起了一盏孤灯。 “谁啊?” “卖药的!” 面对对方的问询,萧文虎只是隨意搪塞了一句。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我都等了你们半宿了……” 那人说话的同时,房间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屋內的灯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隱约间萧文虎似乎看到了一道狭长的刀影自窗边晃过。 待到门栓落下,不等对方开门,萧文虎已经一脚將门踹开。 噹啷一声,钢刀落地。 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汉子坐在地上,面露惊疑之色:“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找我们三堂会的麻烦?” “拿了我们少爷的银子,却连一件小事都办不成,亏你还有脸问我是谁!” 萧文虎原本还想要自报家门,可转念一想,既然是程栋雇凶要杀自己,那为何不將祸水再引到他的身上? 三堂会能在京城立足多年,还隱藏得如此之深,其背后定然是有那些大人物的支持,如今自己就要借三堂会之手反过来对付程栋,也让他尝尝自食恶果,引火烧身的滋味! “我们三堂会行事从无紕漏,哪有什么办事不力的道理?你分明是想藉机讹诈!” “隨便你怎么说,快把程家给的银子拿出来!” 钢刀架在脖颈,那名中年男人不敢过於反抗,只得起身直奔柜檯而去。 “钱就在这,你先把刀拿开!” 萧文虎也是个老江湖,不会被对方轻易誆骗,他假意將刀挪开,实际上一直暗中提防。 这人本也不是寻常之辈,刚刚只因为自己没能回答上他的问题,他就提前准备好兵器,意在伤人性命。 如今说是钱在柜里,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缓兵之计? 萧文虎单手提刀,警觉注视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只见对方將头深深插进柜里,双手一劲的翻动,口中还不断发出吭哧吭哧的动静,举止极为怪异。 萧文虎唯恐对方有诈,一把扣住其肩膀,猛的將其拽了起来。 那人与之四目相对,嘴里满满当当塞著油纸包,还正兀自咀嚼不停,白色药粉混杂著他的口水从嘴角不断流出,因为油纸太过坚韧,致使他牙齦流血,状若疯魔。 他费力的吞咽著药粉,脖子抻的老长,口中还发出阵阵訕笑,双眼直勾勾紧盯著萧文虎。 萧文虎虽觉对方状態异常,却只当他是装神弄鬼。 他何曾受过如此戏耍?当即暴怒,口中呵斥一声:“装神弄鬼,找死!” 手中钢刀劈落,对方却是不闪不避,只是挺起手臂硬抗。 萧文虎本也不想伤及对方性命,毕竟栽赃程栋也得有个传音筒,要真將此人杀了,谁又能將“真相”转达给三堂会的高层? 所以这一刀他特意收了几分力道,可是刀势刚猛,同样不容小覷。 对方用手掌硬接刀锋,掌心被从中劈开,白森森的断骨清晰可见,血洒当场,可此人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仍是嘿嘿訕笑,同时挥动另一条手臂,直朝著萧文虎的胸口砸来。 这一下势大力沉,萧文虎虽提前有所防备,仍被砸的一阵气闷。 此人服药之后状若疯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即便手掌已经被劈开,他还能甩动手臂不断攻击萧文虎。 萧文虎在店內左右腾挪,一味躲闪,只求避战。 店內打斗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会传出几声愤怒的咆哮。 彩蝶手中紧攥著长枪,几次按捺不住,想要衝进来救援,却都被郭阳阻止:“別忘了少爷的吩咐,咱们身份敏感,不宜拋头露面!” “可是少爷现在有危险!” “放心吧,少爷有分寸,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会提前通知咱们的。” 郭阳嘴上说的虽然淡定,可是心里同样惴惴不安。 这个三堂会是何底细,有何规模,血手帮竟全然不知,这个帮会就好像是突然浮现出来的一样,完全超出了郭阳的认知。 血手帮虽然扎根於清河,可是势力盘根错节,与各方都有联络,就算规模比不过三堂会,可也不至於连一点风声都探听不到。 这让他隱约意识到三堂会日后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立足京城的阻碍,甚至可能会发展为他们的一大劲敌! 彩蝶抿嘴嘴唇,虽然勉强被郭阳劝动,可心中却同样惴惴不安。 直至半晌过后,店內打斗声彻底平息。 萧文虎浑身是血,手捏著三千两银票以及一颗面上带笑的人头,缓步从药房里走了出来。 郭阳,彩蝶见状,全都衝上前来。 “少爷,你没事吧?” 面对两人关切的询问,萧文虎面带微笑,微微摇头:“放心吧,我没事,只不过刚刚遇到了些麻烦!” “郭阳,你派人把这颗人头给我丟到京兆府公衙的门口,这次我要把京城这谭深水给彻底搅浑!” 第16章 轰动京畿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章 轰动京畿 次日清晨,长安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京兆府公衙的大门前,被人公然悬掛了一颗头颅,那人头虽然满是鲜血,可直至死前脸上都留著饜足的笑容,看起来无比诡异。 新上任夜巡司司丞,新科状元萧文虎为阻止黑帮械斗,身负重伤,在家修养。 京城戒严,实行宵禁,青楼,赌坊相继歇业。 就连接管夜间巡防的人员也从公衙差役换成了羽林军,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程家大宅內,年近七旬的程光祖被气得鬍鬚发颤,双眼赤红:“蠢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材!” 程栋跪在爷爷面前,面如金纸:“爷爷,我也是想给咱们程家爭一口气,我爷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想爭一口气?要爭气你就该堂堂正正超过人家,而不是背地里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人家,伙同三堂会买凶杀人,你还真是有出息!” “现在好了,三堂会四十条人命一夜之间全都没了,就连一位分堂堂主都被人砍了脑袋,掛在了公衙门前,现在京城內外人心惶惶,你让我怎么和朝廷交代?” 程栋闻言,涕泗横流:“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可是咱们程家的独苗,您可不能不帮我啊,三堂会今天开出花红,说要买我的项上人头,他们肯定是把所有过错全都归咎到我的身上了,爷爷,您的帮我啊爷爷……” 程栋手脚並用,爬到程光祖的脚下,扯著他的裤腿不住哭求。 人走茶凉,古来便是如此。 程光祖今年已经是六十七岁,辅佐了两朝君王,近些年来已经深感力不从心。 再加上景帝病弱,大位隨时可能会传给太子。 为了能够协助太子坐稳皇位,程光祖急流勇退,早已经向吏部递交了辞呈,只等选出新任兵部尚书,他便要告老还乡,就此隱退。 不过他的退位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用自己的官职给孙子换来一个三甲及第的头衔。 太子通过一番运作,將程栋扶上了探花之位。 程光祖本还想凭藉自己这些年来在朝中积累的人缘为孙子谋求一份好前程,哪曾想他竟然如此不爭气,琼林宴前侮辱状元,被迫给人家下跪道歉。 宴会之后不肯服输,还做出了伙同黑帮,买凶杀人的勾当。 现如今事情已经闹大,即便是深耕朝局多年的程光祖也倍觉心累。 看著泣不成声,苦苦哀求自己的孙子,程光祖深吸口气,无奈说道:“孙儿,你知道爷爷为何要给你取名程栋吗?” “因为爷爷希望我能秉承您的志向,继续做我大乾的栋樑!” “既然你都明白,你怎么还这么不爭气呢?” “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老就再帮我这一次吧,我和您保证,只要您这次帮了我,以后我绝对不再惹是生非,不会再给咱们程家抹黑,爷爷,我求您了!” 程栋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个二世祖,从小被养在蜜罐里,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挫折? 他现在怕的不仅仅是三堂会的报復。 同时也怕萧文虎会將他与自己的摩擦,连带著自己雇凶杀人的事情一併抖落出来。 他向来是心比天高,如何肯平庸度日,还指望著凭藉爷爷的福荫稳坐高位,一飞冲天呢。 他现在的哭求更多是源自於对此事的后怕,而並非是知错后的悔恨。 程光祖何尝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对於孙子的哭求,他却仍是动了惻隱之心:“行了,別哭了,哭哭啼啼,哪里像我大乾男儿的样子?” “不就是这点小事吗?爷爷我现在就进宫,去和太子求情,看能否將此事给压下来。” “至於那个三堂会,不过就是一群疯狗而已,想咬人也得挑准了才行,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我孙子的脑袋卖给他们……” 昨夜萧文虎回了家后,就將自己关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郭阳不知道这是何情况,还以为萧文虎是在昨晚遇袭的时候受了伤,几次想请大夫,都被彩蝶阻止。 只有彩蝶知道萧文虎为何会这样。 根据她的猜测,萧文虎十之八九也吃了和郭阳同样的药! 没错。此时的萧文虎,的確沉溺在一场堪称无尽的梦魘之中。 梦里,他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任务现场,流弹飞射,波段阻塞,天空中飞机引擎轰鸣如雷,他们已经完全陷入到了绝境。 “萧教,咱们已经被包围了,咱们逃不掉了!” 战友绝望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住响起,那声音里夹带著哽咽,蕴藏著绝望,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魘。 “不会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你们活著带回去!” 身旁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敌人已经压了上来,黑黢黢的枪口火舌喷射,將他死死压制在堑壕后面抬不起头来。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萧文虎在壕沟里摸到了一颗手雷,他拔下拉环,猛然起身,奋力衝上,却被一颗子弹恰好打中眉心。 一股热流从他的眉心滑落,手雷落地,一声爆响传来…… 鐺—— 一声锣鸣自萧文虎的耳侧炸响,强行將他从梦魘当中拉了出来。 萧文虎猛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下意识伸手去摸额头,没有弹孔,只有一身的冷汗。 身上的迷彩服不知何时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身粗麻睡袍。 睡袍已经被汗水浸湿,郭阳,彩蝶正站在床边,关切注视著他。 见萧文虎將目光转向了自己,郭阳颇为尷尬的將铜锣藏到身后:“少爷,不是我有意要嚇你的,是小蝶说你梦魘了,不用点办法叫不醒你!” 彩蝶沉默无言,只是隨手递上一条毛巾:“少爷,你也吃那药了?” “嗯,我也想试试!” 郭阳被两人这番谈话说的云里雾里,当即追问道:“什么药,你们在说什么呢?小蝶,莫非你早就知道少爷这是怎么回事了?” 郭阳从小就和萧文虎一起长大,亲如兄弟。 见萧文虎和小蝶有事瞒著自己,一时不免有些恼怒。 “你別为难小蝶了,是我要她瞒著你的!” 萧文虎毫无保留,將自己昨天在景帝行宫捡到药粉,並將其撒在郭阳杯中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昨晚在药房里,那人也是吃了这种药,但他却並未昏睡过去,反而是实力大增,而且完全不知疲倦,也感受不到疼痛。” “我怀疑这一切可能都和这种药粉有关,包括后宫嬪妃受人侵犯,可能也都是拜它所赐!” 第17章 初窥端倪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章 初窥端倪 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断,萧文虎专程命人买来两只兔子做实验。 一只兔子吃了他从药房带回的药后直接睡死过去,另一只兔子因为服药剂量太大,变得极具攻击性,甚至连彩蝶都险些被其咬伤。 联想到自己与郭阳服药后的徵兆,接连不断的噩梦袭扰,以及昨天那名三堂会接头人极剧攻击性的服药反应,不也恰恰与这两只兔子如出一辙吗? 萧文虎察觉出其中端倪,料定此事肯定与那药粉脱不开干係。 他赶忙乘车来到公主府,要求面见二公主陆琳! 今天当值的,正是那日曾意图鞭打萧文虎的侍从。 眼见著萧文虎来到,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怒意:“你来干什么?” 萧文虎眉头微蹙:“我来自然是有事要见公主,与你一名侍从何干?这公主府何时轮到你说了算了!” 面对萧文虎的讥讽,他眼中怒意明显更胜:“別只会逞口舌之力,公主正在待客,没有时间见你,再不滚开,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二人素有旧怨,如今对方说话不乾不净,按照萧文虎的脾气哪里能够容他,当即反讽道:“不过是条看门狗而已,还真將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有胆量的就放马过来,我倒是要看看怎么对我不客气!” 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眼见著即將爆发衝突,一个柔美但却不失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耿炳文,你爹让你来给我护卫,就是让你隨即驱逐我的客人的吗?当街以上大放厥词,也不怕丟了將军府的脸?” 萧文虎抬头望去,便见公主府大门已经敞开,陆琳与一名身背药箱的老者相继走出,正是那日曾在琼林行宫与萧文虎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御医!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老朽就先行告退了,二公主请留步!” “胡御医慢走,改日我定当登门拜会……” 送走了那位胡御医,陆琳又看向萧文虎:“萧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我这里查出了些许端倪,特来与殿下匯报!” 陆琳微微頷首:“既然如此,萧大人就请进来吧。” 得到了陆琳的许可,萧文虎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堂而皇之的迈进了公主府的大门。 登上台阶时他故意使坏,用肩膀猛撞了一下耿炳文的肩膀,將对方气的脸色铁青,若不是有陆琳在场,怕是难免要生出一场爭端! 二人閒庭信步,来至一处廊亭落座。 侍女端来茶点,陆琳单刀直入:“萧大人查到什么端倪了?” “这种药,能够镇静催眠,但是服用之后会让人陷入梦魘。如果服用过量,人会不知疼痛,不觉倦怠,攻击力十足。” “这包药粉,是我那日在琼林行宫捡到的,丟失这包药粉的主人,就是您府上刚刚那位贵宾,胡御医!” 萧文虎將药粉拍至桌上,为陆琳详细讲述著它的药性。 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我怀疑胡御医可能在给陛下下毒,而后宫之乱的起源,可能也与这种药粉有关!” 听闻萧文虎的这番推断,陆琳笑著摇了摇头:“萧大人这番推断確实精妙,只是这药,是我让胡御医给父皇用的!” 萧文虎闻听此言,一时瞪大了眼睛,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问题竟然会出现在陆琳的身上。 他脸上带笑:“殿下此举,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但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在慢慢往后挪,同时警惕地注视著四周,似乎在为自己寻找逃跑的路线。 陆琳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问道:“怎么了,是怕我杀你灭口?” “殿下说笑了,萧某不过是坐的累了,想要活动一下而已!” 萧文虎嘴上虽是这么说,可私下里小动作仍是不断。 陆琳看出了他的心思,当即宽慰道:“放心吧,我这么做並无私心,不过是父皇早年曾有从军经歷,这些年来一直受噩梦困扰,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能够让他安心休养,我这才让胡御医按照最低剂量在他的补品里添加了这种药剂。” “此物名为五觉散,近来在京城甚是风靡,传闻此物能够增强体质,提振功力,服药的多是些习武的富家子弟。” “父皇近期服药,睡眠的確是越来越好,可是今日胡御医稟奏,却说我父皇的身体並未好转,反而是再度衰弱,如果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只怕即將不久於人世……” 陆琳在说这番话时,面上明显流露出了几分悲伤之感,不似作偽。 而这也打消了萧文虎对她的怀疑与戒备,暂且放下心来。 “殿下有所不知。服了这药,会不断的做梦,而且所做之梦都是人心中最恐惧的事情投射而来,我与我的隨行之前都曾试过这药,梦中的场景,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 “古人有云,梦是心头想,连日做梦,打熬心血,陛下的身体如何能够健康得了?若是殿下愿意听我一句劝,不如早些让陛下停药。说不定还能有所改观!” 萧文虎这话说的诚恳,但却让陆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萧大人,就算这药真如你所说的这般。是所有问题的诱因所在。” “可是后宫遇害的那些妃嬪,她们又接触不到这五觉散,这后宫之乱又是从何而来呢?” 陆琳问的认真,萧文虎一时却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 二人相对无言,坐了半晌,萧文虎方才说道:“殿下,深宫內苑,寂寞难挨,如你所说,这五觉散能够助眠,还能唤梦,后宫那些寂寞的妃嬪又如何能不產生依恋呢?” “况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妃子们出不了后宫,她们的僕役难道也出不去吗?如果我推断的没错的话,京城內现在应该有黑帮正在成批量的对外出售五觉散,只要找对了渠道,想要购买绝非难事!” 萧文虎虽然已经儘量把话说得含蓄,可陆琳听完之后却仍是俏脸通红:“萧大人此言,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所以萧某恳请殿下能够带我进宫,一探究竟,只要查清了后宫確係有嬪妃服用五觉散,那就代表著萧某推断的没错,此事也可以按照这个线索,继续调查下去了……” 第18章 別无选择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章 別无选择 程光祖为了给孙子程栋脱罪,不惜拉下自己这张老脸,亲自进宫请求太子陆显相助。 奈何来至东宫,却被陆显的贴身太监所阻,只说是陆显正在批阅公文,暂时无法召见程光祖,让他在殿外等候。 烈日当空,东宫內外婢女,太监络绎往来,可却愣是没人看这位兵部尚书一眼。 原因无他,只因人心凉薄,程光祖如今已经是日暮西山。 直至半晌过后,一副担架被从殿內抬出,上面覆盖著白布,似乎承载的是一具尸体。 那担架从程光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了滴落在地的鲜血,可隨即又被后方跟隨的太监不声不响的用脚抹去。 “程大人,太子爷正在殿內等候!” 一声呼唤让程光祖回过神来:“啊?嗯,有劳公公通传,我这就去面见太子……” 程光祖身为辅弼两朝的老臣,几乎是看著陆显长大的。 年幼时的陆显勤於经传,博览古今,颇有圣人风姿。 正是因为如此,景帝才会早早册立他为太子,並且任命辅国。 哪曾想时过境迁,昔日里被寄予厚望的淑贤太子如今竟变成了狂暴无端,慢怠老臣的庸主。 这如何能不让程光祖为之愕然? 走进殿內,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斜倚在龙榻之上的陆显。 他腰间玉带半解,几名美女服侍左右,为其餵食端茶,极尽殷切之能事。 程光祖走入殿內,深施一礼:“老臣程光祖,叩见太子千岁!” 程光祖撩动衣袍,费力地跪倒在地,给陆显叩头行礼。 陆显倚在床头,吃了粒葡萄,突然脸色大变:“贱人,连葡萄都剥不乾净,该死!” 他猛的一脚將身旁的婢女踹下龙榻,那少女以面抢地,摔得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恰好与跪在地上的程光祖四目相对。 程光祖心头一凛,忙將目光挪开。 陆显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婢女退去,又笑眯眯对程光祖说道:“本宫御下不严,让老大人见笑了!” “殿下言重了!” “老大人年事已高,何必行此大礼,来来来,快起来吧!” “谢殿下……” 程光祖双手拄地,费力起身,仍是一副恭敬姿態。 “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老大人似乎已经向吏部递过辞呈,只等著圣上允准,就要告老还乡了吧?” “殿下说的没错,老臣老迈昏聵,难胜重任,已经递交过辞呈了。” “奈何家门不幸,出了一个败家的孙子,所以还想豁出这张老脸,再求殿下一件事情!” 程光祖毕竟是为了求人而来,姿態自然是要儘可能放低。 他的这幅谦逊姿態,倒是让陆显颇为满意:“就叫本宫都是您看著长大的,您老有事,那自然就是本宫的事。” “却不知道老大人究竟是有何事相托?本宫也得看看自己办得办不得!” “说来惭愧,不过是我那孙子与新科状元萧文虎在琼林宴上有些摩擦,这畜生一时咽不下气,就雇了几个江湖恶徒,想要教训一下那位萧公子!” “奈何行动失败,事情败露,那萧公子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老夫年事已高,即將告老还乡,只想在这之前能够平息此事,化干戈为玉帛,也免得日后牵连后辈。” “这点小事於您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请殿下为我斡旋平息,老臣在此先行谢过了!” 程光祖说话的同时又要行礼,却被陆显伸手阻拦:“老大人,按理来说您有所託,本宫不该回绝,但是这个萧文虎不仅是新科状元,而且还是颇受父皇倚仗的新秀。” “不仅如此,甚至就连我那二妹也倾心於他,那日琼林宴,两人曾同乘一车,分外亲昵,我那二妹的性格你应该清楚,便是对待我这个大哥也从未如此殷切过,这件事情,不好办啊!” 陆显话里话外,都是拒绝。 程光祖闻言,表情不免有些僵硬:“可是,可是除了殿下,还有谁能帮到老夫?殿下,我……” “誒,本宫只说是难办,又没说不能办,老大人何必如此著急?” “程栋也算是本宫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有困难,本宫岂能袖手旁观!” “只不过嘛……”陆显说到此处,沉吟片刻:“本宫也有一件事情,想要请老大人帮忙!” “殿下有事儘管吩咐,只要老夫能够做到,老夫绝对不会推辞!” 现如今陆显就是程家唯一的仰仗,如果没有陆显的支持,程栋绝对斗不过萧文虎。 毕竟对方身后还有景帝和二公主两尊大佛,而他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只有太子陆显了! 陆显见程光祖答应了自己,脸上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信封,隨手丟到了程光祖的面前:“老大人统领兵部多年,肯定也掌握了许多大员们的罪状。” “本宫想在您卸任之前,借用您的人脉帮我除掉一个人,只要这件事情能够办妥,本宫可以保证程家还有百年昌盛,老大人,您看这个买卖,划不划算?” 程光祖闻听此言,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难以回绝,索性当著陆显的面打开了信封。 看到信封里面那个名字的时候。 程光祖脸色巨变,赶忙抬头看向陆显:“殿下,此人……您確定要这么做吗?” 陆显微微頷首,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此人临阵倒戈,背叛本宫,若是不除,本宫始终难以安稳!” “老大人,我知道这件事情您很难办,但是为了程家的未来考虑,也为了您的宝贝孙子考虑,要不要做,就看您自己的了!” 陆显在说这话时,脸上笑容仍不曾散去。 东宫殿外,齐刷刷脚步声响起,十几名身材魁梧,面白无须的太监已经挡住了程光祖的去路。 程光祖知道,早在自己撕开信封,看到那个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要么答应,要么死。 这就是陆显给他的两条路! 程光祖微微頷首,並將手中信纸撕碎:“老夫卸任还乡之日,就是此人身死之时,届时我那孙子,就要劳烦殿下多多关照了!” “老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保证程栋日后必將位列九卿,本宫定让他稳压萧文虎一头。” “昨日的一跪之仇,本宫替他报了!” 第19章 戳穿谎言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章 戳穿谎言 近来后宫频频生乱,以至於皇宫內院人心惶惶。 宫里的那些嬪妃每日里深居简出,个个都怕被人盯上,有损贞洁。 就连宫中的侍卫,也都被换成了太监,由此可见这些妃嬪对於那“魔物”的忌惮。 为了能不引起旁人注意,陆琳专程命人准备了一套太监服,並强行勒令萧文虎换上。 走在深宫大院里,萧文虎感觉到的只有压抑。 他手持著浮尘,耷眉臊脸的跟隨在陆琳身后,只觉得这一路上总有人盯著自己。 “最近每逢月圆之夜,就有后宫妃嬪遭受侵害,行凶之人据说行跡诡秘,来无影,去无踪,刀兵水火皆不能伤,如此才传出有邪祟秽乱宫闈的传闻!” 陆琳这一路上都在给萧文虎讲述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 萧文虎也在心里做著縝密的分析。 要说世上有刀兵水火皆不能伤的人,那他绝对不信。 他前世任教特种训练,什么样的奇人没见过?什么气功大师,內家高手,也都有过切磋。 有些人通过训练的確能够增强体能,同时提升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但正所谓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又有谁能真正练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步? 萧文虎料定这一定是对方用的障眼法,甚至可能是团伙作案,从始至终都不止是一人所为! 两人说话之间,来到了延庆宫。 这是首位遇害嬪妃的住所,也是萧文虎调查的第一个起点! 刚一来到宫门外,便先听到一阵喝骂声传来:“你们这群蠢货,笨手笨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滚,都给我滚!” 隨著叫骂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杯盏落地,瓷器碎裂的声音。 里面的人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陆琳却是浑不在意,带著萧文虎径直闯了进去:“是谁又惹娘娘生气了?” 眾女婢听得此话,纷纷朝著他们看来。 一名年长的嬤嬤赶忙迎上,一脸殷切的说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探望一下庆妃娘娘,同时也带著这个新选定的奴才,来和你学学礼法!” 陆琳说著,转头瞥了萧文虎一眼:“还不叫人?” 萧文虎虽然被她这番举动气的牙根痒痒,奈何此时身份不能显露,也只能忍著怒气,掐著嗓子喊道:“嬤嬤好!” 那嬤嬤可能也是被近来的事情搞得有些疑神疑鬼。 见萧文虎是个生面孔。 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嘖,声音怎么这么粗呢?” “这脸上怎么还有胡茬,该不会是没阉乾净吧?殿下,要不要送敬事房,再阉一次?” 这嬤嬤说话时上手,像是相牲口似的隨意拨弄他的下巴也就罢了。 如今竟说出要送去敬事房再阉一次的话来,这可真是触及到了萧文虎的底线。 “我……” 萧文虎刚要骂娘,却被陆琳一个眼神阻止:“他进宫晚,十几岁才净身,身上难免多些男人的特质,我府上最近正缺一个养马的奴才,选他正好,今天过来不过是顺路探望一下庆妃罢了,这些小事就不劳嬤嬤费心了!” 公主有令,区区一个嬤嬤又岂敢违背,赶忙带著陆琳直奔延庆宫正殿而去。 庆妃此时正生著闷气,几名婢女跪在地上徒手捡拾碎裂的瓷片,即便是被划破手指,鲜血直流,也不敢发出丁点动静。 可是即便如此,庆妃仍不满意,口中喋喋不休道:“定是你们在外面不乾不净,招惹了晦气,才致使本宫被邪祟所害……本来就不得宠,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陛下藉口在琼林修养,实则不定怎么嫌弃我呢,我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庆妃受了刺激,性格阴晴不定,反覆无常。 时常便会这样无端动怒,或是哭哭啼啼。 “娘娘,公主殿下来看您了!” 隨著嬤嬤一声通稟,庆妃也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起身相迎:“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竟然把公主殿下给吹来了!” 萧文虎跟隨在陆琳身后,偷眼观瞧。 只见庆妃一脸颓色,眼眶乌青,显然是休息不好,精神不足。 她虽生得貌美,但却带著几分病態。 看状態,倒是与景帝颇有几分相似! 庆妃对陆琳可谓十分恭敬,丝毫没有嬪妃的架子,也不像刚刚那般暴躁。 那嬤嬤命人去沏茶水,待到茶水送来以后,她却先接过去,又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往一杯茶里偷偷加了些东西。 这一切躲得过別人的眼睛,却躲不过萧文虎的监视。 他料定这个嬤嬤肯定是有问题。 刚刚那杯茶里,搞不好就是加了五觉散! 茶水端来,陆琳伸手便要去接。 手刚探过去,却被那嬤嬤阻拦:“殿下,您喝这杯……” “还是我先喝吧!” 嬤嬤刚將茶杯端起,就被萧文虎劈手夺了过去。 她见此情景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別再藏了,刚刚我都看见了。” “你竟敢往茶杯里下毒!” 萧文虎目光炯炯,仿佛是要將她的魂魄彻底看穿。 那嬤嬤闻听此言,顿显慌乱:“我,我没有……” “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萧文虎一声暴喝,嚇得那嬤嬤脖子一缩,手也从口袋里滑落了出来,她的掌中,正握著一张黄色油纸! “又是五觉散,你还说你没下毒?” “这是给娘娘安神用的,自从延庆宫有妖邪作祟以来,娘娘精神不济,常被噩梦惊醒。” “我也是在外打听到的这个方剂,说是將五觉散混入茶汤之中,为人服下,就能消解梦魘,宽心抒怀,奴婢是心疼娘娘,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那嬤嬤说到此处,一脸懊悔的看向萧文虎手中的茶盏:“这杯茶水里面没有五觉散,我给公主递茶,就是怕公主喝错了茶水,其实这杯,才是被我下了药的!” 见对方说得如此恳切,就连陆琳一时都不免有些动容。 正当她以为萧文虎这是小题大做的时候,却见萧文虎冷笑一声:“好,演的真好!” “真是好一场忠僕救主的戏码,差一点连我都感动了!” 陆琳,庆妃,闻听此言,脸色均是一变。 尤其是陆琳,更是低声质问道:“你究竟在搞什么么蛾子,没凭没据,切不可无端陷害!” “殿下明鑑,我的確没有证据,可她的口中,却也满是紕漏!” “你说你在外面打探到的五觉散的效用,那我问你,你是从哪打探到的?” “即便是当今陛下服用的五觉散,也是经御医推荐,严格把控,才敢酌量使用,你一个后宫的嬤嬤,凭什么敢隨隨便便给主子用药?” “另外这五觉散你又是从哪得来的?知道我昨天在哪里发现了五觉散吗?在三堂会的哨点!” “御医院或许可以通过黑市途径得到五觉散,可是你一个嬤嬤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究竟是你一心为主,私下购得,还是你伙同歹人,伺机下药,有心暗害庆妃娘娘?” 第20章 暗藏歹心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章 暗藏歹心 这嬤嬤受制於萧文虎,任凭她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萧文虎的拉扯,急得她面红耳赤,赶忙对庆妃哀求道:“娘娘,奴婢跟隨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得相信我啊,您忘了,夫人生您时奶水不够,我还给您餵过奶呢……” 这个嬤嬤,是庆妃从家中带来的,侍奉自己多年。 想到她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情,庆妃一时也不免动了惻隱之心:“这位小公公,你未免太衝动了吧?她跟隨本宫这么多年,岂会轻易加害本宫?要不,你先把她放开?” 庆妃虽然也对萧文虎的行径不满,奈何对方毕竟是陆琳带来的人,况且此事的確有些不清不楚,故而也不敢太过护短。 皇后早亡,景帝也因早年征战,身体欠安,多年未曾临幸后宫,更不曾育有其他子嗣。 这些年来,太子主外,公主主內,后宫没有皇后统领,一切事宜几乎都由二公主陆琳过问,操持。 这也导致了后宫妃嬪对於陆琳颇为敬畏,哪怕是歷经挫折,情绪喜怒无常的庆妃也不例外! 陆琳不愿与庆妃交恶,於是抬头望向萧文虎,用目光示意他放人。 哪曾想萧文虎也来了倔脾气,冷声应道:“想要我放了她也行,让她喝了我手里的这杯茶水,只要她没事,我就放了她!” “你好大的胆子,在本宫面前还敢如此放肆,你该把我这个娘娘放在眼里吗?” 见萧文虎如此固执,连陆琳的面子都不肯给,庆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猛然间拍案而起:“本宫命令你,现在就把人放开!” “娘娘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是你延庆宫的奴才,这婆子刚刚在茶里下毒,谁敢保证她是不是要暗害公主?” “还是说这件事情本就是娘娘您在背后授意,有意要对殿下不利?” 萧文虎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性格,他考取状元,入朝为官,为的就是执掌权柄,给社团洗白。 景帝命他调查本案,这是他晋升的一个重要契机,他岂能因为一个嬪妃的干涉就鎩羽而归? “你,反了你了,二公主,这就是你府里的奴才?就这么没有规矩!” 庆妃被气得面红耳赤,说起话来也开始不管不顾。 反观陆琳,却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庆妃这话说的未免太重了些,他也是为了本宫的安危考虑,这才如此咄咄逼人,如果她当真心里没鬼的话,那就喝了这杯茶,以证清白吧!” 萧文虎见陆琳维护自己,不禁对其投去了一个讚许的眼神。 反观陆琳则是眉头微蹙,明显带有几分不悦,似是在怪罪萧文虎把动静闹得这么大,让自己也跟著下不来台。 庆妃虽然心有怒气,可奈何陆琳也一再坚持,无奈之下,只能对著那嬤嬤呵斥道:“还愣著干什么,把茶喝了,省的別人看本宫的笑话!” 那嬤嬤闻言面如金纸,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喝。 眼见著逃避不开,她竟直接朝著萧文虎撞了过去,意图抢夺茶杯,销毁证据! 萧文虎目露寒光,后撤半步,抬脚將其绊倒在地:“你不肯喝,我就亲自餵你喝!” 他用膝盖压在那嬤嬤的后腰,一把拽住她的头髮,將她的脑袋强行拉起,茶水对著嘴就是猛灌。 那嬤嬤嚎叫不止,搞出的动静活像是杀猪。 门外的太监,婢女想要救人,却见萧文虎猛的撩起衣摆,一块金光熠熠的令牌呈现在眾人面前:“我乃夜巡司司丞萧文虎,奉圣上之命调查后宫疑案,谁敢拦我!” 夜巡司司丞虽然只是个六品官,可是经他这么一吼出来,却有种当世无敌之感。 那群宫女,太监一见金牌哪敢造次?各个呆立原地,进退两难。 庆妃情绪本就不稳定,如今见萧文虎一个小小的夜巡司司丞也敢在自己的延庆宫造次,心中愈发恼怒,直接將桌上的杯盘全部扫落在地:“反了,都反了,一个小小的夜巡司司丞也敢在本宫面前造次,我一定要去皇上面前参你们一本!” “娘娘想要告状,也不用急於这一时,有什么怨言,待我查清本案,自有分说……” 萧文虎见已经与庆妃撕破脸皮,索性再不偽装,手捏著这名嬤嬤的下頜,强行將半杯茶水全都灌进了嘴里。 忙完这一切以后,他也已经是气喘吁吁。 爬起身来,紧盯著对方,却不见有任何反应。 那嬤嬤只是趴在地上口吐白沫,纷乱的头髮也已经被茶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脸上,生死不明。 庆妃脸色越发阴鬱,银牙紧咬,粉拳紧握:“二公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若不是气到急处,绝不敢与陆琳这么说话。 陆琳正欲解释。 忽见那嬤嬤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毕竟是庆妃的乳娘,又服侍庆妃这么多年,於情於理,庆妃都不能置她於不顾。 庆妃目光看向门外的婢女:“你们,把李嬤嬤带去御医院,就说是本宫有命,请御医为她检查一下!” 那婢女看著爬起的李嬤嬤,颇有些胆怯地说道:“娘娘,嬤嬤她有些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的?定是你们这些奴才看我失宠,生了反心,一个两个都来给我气受,再不听我的话,我把你们全都送去洗恭桶!” 庆妃的威严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挑衅,情绪变得愈发癲狂。 两名婢女无奈,只得挺著头皮来扶李嬤嬤。 哪曾想两人才刚靠近,李嬤嬤忽然暴起,一把抓住一名宫女的头髮,对著她的脸颊就是一顿啃咬。 那婢女被嚇的够呛,一边求饶一边挣扎,可李嬤嬤那双大手就像是鬼爪,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另一名婢女不忍心看同伴落难,赶忙上前帮忙,扭打间却被李嬤嬤一把夺过头上的髮簪,並给一下推出老远。 那婢女趔趄倒地,后脑一下撞在了门槛上,顿时鲜血直流,晕厥过去。 原本背对著萧文虎,陆琳,庆妃三人的李嬤嬤此时则是握著髮簪,缓缓转过头来。 她嘴角流涎,双眼赤红,缕缕长发贴合在脸侧,状如恶鬼。 庆妃被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后退两步,口中不断呼唤道:“李嬤嬤,你这是怎么了?” 她这一喊,李嬤嬤仿佛找到了目標,手持髮簪直朝著她衝去,髮簪直刺胸口,性命危在旦夕。 陆琳见此情景,连忙跨步上前,伸手阻挡的同时还不忘对萧文虎喊道:“还愣著干什么,快救人啊!” 第21章 巨大的阴谋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章 巨大的阴谋 庆妃背靠著桌案,退无可退,只得闭上眼睛,静等死亡来临。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预想中的同感也並未出现,她的耳畔,只能听到嘀嗒,嘀嗒水滴落地的声音! 庆妃壮著胆子,睁开眼睛。 只见萧文虎横跨半步,正挡在她的身前。 陆琳被萧文虎扯著胳膊甩到了一旁,他的右手距离庆妃的心口只有数寸,掌心已经被那簪子刺穿。 庆妃听到的滴水声,就来自於萧文虎掌心滴落的鲜血。 萧文虎丝毫不顾忌手上的伤势,强忍著剧痛,一把握住李嬤嬤的手,同时用力一扭,直接將其关节卸下。 李嬤嬤拿著髮簪的手臂绵软无力的垂落下来。 簪子在萧文虎的手掌上豁开了一道伤口,留下了一道划痕,鲜血顿时涌出的更多了。 即便被废掉了一条手臂,李嬤嬤仍在不住地衝撞,还想伤害他人。 她的状態,与昨夜那名三堂会接头人的状態极为相似,显然就是过量服用五觉散的结果! 为了避免李嬤嬤再度伤人,萧文虎只得强行將其打晕,並且卸下两臂关节。 这场闹剧终於停止,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回到了那名后脑磕在门槛上的婢女。 几名与其关係较好的婢女纷纷上前检查,將其抱起摇晃,可是那婢女却始终紧闭著双眼,不见有半点回应。 这群婢女多是些十七八岁的少女,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眼见著对方后脑全都是血,黏黏腻腻,还以为她命不久长,顿时被嚇得哭哭啼啼。 萧文虎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上前亲自检查,探过鼻息,这才开口宽慰道:“放心吧,她没事,就是给撞晕了!” 萧文虎说著话,伸手指向那名抱著伤者的婢女:“別再摇晃了,再摇她的脑子都要被你给摇匀了。把她的头髮剃了,包扎一下伤口,扶她到床上躺著,別再挪动她了!” 庆妃看似跋扈,实则也仅是因为进来受到的刺激太大,情绪有所起伏。 眼见著女婢受伤,她竟直接命人將其抬到了自己的床上照料休息,可见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待到眾人散去以后,庆妃这才再度落座,颇有些愧疚的说道:“真对不起,是我误会公主和这位大人了,这位大人,您的手,没事吧?” 直到庆妃提起此事,萧文虎才又想起自己手上有伤。 他从衣服下摆撕下一块寸许宽的布条,从小臂处將自己的手臂扎紧:“不碍事,不过是些许小伤,这血等下也就止住了,只要娘娘不到陛下面前告我的状,萧某就感激不尽了!” 萧文虎言谈幽默,说的庆妃噗嗤一笑:“都这个时候了,萧大人竟还有心说笑……” 她看了眼靠坐在门框上昏迷不醒的李嬤嬤:“反倒是这跟了我许多年的乳娘,到头来竟想著要害我!” “娘娘终於看清楚孰忠孰奸了?这下总不会再为难公主给您个说法了吧!” “嗯,刚刚的事情的確是本宫不对,就是不知道她为何要给公主下药,她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庆妃提出的这个问题,同时也是陆琳想要问的。 二人一同將目光投向萧文虎,似是在等待他的解释。 萧文虎长舒口气,將自己的推断讲了出来:“依我所见,似乎是有人想要假借他人之手,来一招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没错!” “这五觉散药性霸道无比,服用过量即会让人陷入癲狂,如我所料,这杯被下了药的茶水,原本应该是想要给您其他的客人喝的,只是凑巧今日公主前来,这才险些受了暗算!” “刚刚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五觉散一经服用,就会让人陷入癲狂,被声音所吸引,並无意识的攻击对方。” “想一想,您如果此刻正在待客,並与客人交谈,客人一旦狂性大发,会不会將您当做第一目標?” “届时您这寢宫又有谁能拦得住对方?此举一旦成功,娘娘必將死路一条,这,就是萧某的推断!” 萧文虎这一番分析入情入理,听得庆妃,陆琳二人均是连连点头,显然认可了他的说法。 庆妃惨然一笑,无奈说道:“我先是被人侵犯,落得了一个不贞不洁的骂名。” “如今又眾叛亲离,险些死於自己的乳娘之手,殿下,您说这深阁高墙,真的就容不下我这一介弱女子吗?” “还是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父亲与旁人的爭端,终究都要落到我的身上……” 庆妃说到此处,掩面啜泣,尽显娇弱。 陆琳连忙开解宽慰,安抚她不要太过紧张。 萧文虎藉此机会,在这偌大的延庆宫內游荡起来。 这延庆宫景色宜人,但不失为是一处桃源所在。 院中种有一棵梧桐,高有数丈,鬱鬱葱葱。 萧文虎来至梧桐树下,却发现书上竟无半只鸟雀。 他感觉不太对劲,手脚並用爬到树上,却见树杈上一处y字形得岔口处涂有红绿色的液体,现今已经乾涸。 同时树皮上还有磨损很深的痕跡,树脂流出,格外明显。 萧文虎用手指沾了些那已经乾涸的液体,放在口中舔了舔,只觉得一股腥臊苦涩的气味充斥口腔,让他险些呕吐出来。 他將口中的东西吐净,嘴角也泛起了一丝轻蔑冷笑:“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神鬼之说!” 树干上涂抹的是混杂著蛇胆的蛇血,这种气味对人来说可能细不可闻,但是对於鸟雀来说,却是有著巨大的威慑力。 之所以要在树干上涂抹蛇血,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有人为了確保自己行动安全,在潜入延庆宫的时候不会因为鸟雀惊飞而被发现。 至於这树干上的擦痕,萧文虎一时间还难以断定形成的原因和用途,具体情况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了解才行! 等他下树的时候,庆妃已经被安顿休息下来。 李嬤嬤刚刚服药时的恐怖状態给庆妃造成了极大的惊嚇,怕是还需要缓解一段时间才行。 在陆琳的帮助下,萧文虎带走了已经昏迷的李嬤嬤。 她是被两名太监用担架抬著出离的延庆宫,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对这一幕视而不见。 第22章 命如草芥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章 命如草芥 在出离宫门之前,萧文虎与陆琳恰好与另外一队太监相遇。 他们同样抬著一只担架,且担架上面覆盖的白布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两个队列相遇,擦肩而过。 带起的风將另一只担架上的白布吹起,露出了一张苍白,且不成人形的面容。 那是一名宫女,扭曲的面容已经辨不出年龄。 但是大乾皇宫有规矩,凡二十五岁以上的宫女,只要未在宫中任职,一经年龄达標,便会被遣送出宫,回归本来的生活。 由此可见,这名宫女的年龄应该也不会太大,起码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只是现在,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的下頜骨被打得粉碎,嘴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张开。 额头凹陷,黑红色的血块已经凝固,粘在她的头髮上。 她的脸上遍布淤紫的伤痕,显然是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就在白布被风掀开的这一瞬间,萧文虎和陆琳都目睹了这堪称悽惨的一幕。 可是陆琳的脸上却如古井无波一般,全然没有半点表情。 负责抬尸的两名小太监眼见著衝撞了公主,被嚇得连连致歉。 陆琳则是面目表情的应答道:“没事,记得把她处理的乾净些!” 陆琳这幅冷漠的神態让萧文虎感到陌生。 直到二人走出老远,萧文虎才听到那两名小太监的低语声:“这个贱婢,死了还要给咱们惹麻烦,要是衝撞到了殿下,连累我们兄弟受罚,信不信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萧文虎虽然自幼出生在土匪窝里,但其骨子里的正义却是始终不曾被抹灭。 眼见著那两名小太监口中咒骂不停,他停住脚步,开口对其呵斥道:“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这条甬道狭长,两侧都是高耸的朱墙。 萧文虎这一声怒斥通过回声不断迴荡,宛若惊雷一般摄人心魄。 那两名小太监被嚇了一跳,赶忙站定脚步:“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都是可怜人,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死者为大,记得放尊重些!” 两名小太监连连点头,唯恐会惹怒了萧文虎。 虽然对方穿得是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可是对方能跟隨在公主的身边,可见其身份绝非普通的太监所能相比。 这些太监,宫女,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入宫后要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察言观色,笨手笨脚的人,在这里没有生存的空间! 萧文虎並未过分刁难两人,警告了一声之后,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两名小太监如蒙大赦,只是脚下步幅又增快了几分,似乎生怕萧文虎反悔,再找他二人的后帐。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对两个太监发火?” 出得宫门以后,陆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萧文虎深吸口气,开口反问道:“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吗?那个女孩死的那么惨,你为什么无动於衷?” “原来是在为这件事情发脾气吗?” 陆琳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萧大人,收起你那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吧,这里是京城,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我们这些皇子,公主,也没资格可怜別人!” “知道我父皇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吗?为了坐稳皇位,他不惜与兄弟反目,圈禁我几位叔伯直到老死。” “等到大哥继位,我和三弟的下场怕不是也会这样……” 说到这里,陆琳幽幽嘆了口气:“有些事情,你见多了也就习惯了,大哥现在独揽朝纲,已经是凶相尽显,要是失去了父皇的庇护,那才是我和三弟的灾难!” 萧文虎只顾著可怜那名被打死的婢女,却未曾考虑过这座深宫的黑暗。 面对陆琳的这番嘆息与倾诉,萧文虎良久无言,最终方才开口说道:“你想藉助陛下的帮助,扳倒太子吗?” “天下终究要落在男人的头上,谁坐上这个皇位,与我又有什么关係?” “我只是想,多削弱大哥的势力,让他登基以后还能够投鼠忌器,维繫住我们原本的平衡就足够了!” 陆琳对於眼下局势有著深刻的认知。 萧文虎也对其生出了几分赞同之感。 “庆妃受害的事情,的確不是鬼神所为,有人在延庆宫的梧桐树上涂抹了蛇血,避免鸟雀棲落,那棵大树应该就是凶手几次作案的关键地点!” “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调查?想从五觉散入手吗?” “五觉散固然关键,但这毕竟是死物,即便抓住了也审不出头绪来。” “那天在琼林行宫,我听胡御医提起过宰相要请仙师进宫除秽,我怀疑这些事情可能都是宰相一手促成,不知能否请陛下同意这个提议,也好让我试探一下宰相的虚实?” 萧文虎的这个提议可谓大胆。 陆琳听完秀眉微蹙,迟迟不见有所应答。 “殿下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还是担心萧某能力不够,查不清本案?” 眼看著真相就在眼前,即將浮出水面。 陆琳却在这个时候变得沉默,这如何能不让萧文虎心急? 面对萧文虎的质问,陆琳解释道:“不是我不信你,而是庆妃身份特殊,这个提议我只怕父皇不会答应!” 一听陆琳说起庆妃身份特殊,萧文虎立刻想到了庆妃刚刚所说的话:“我父亲与旁人的爭端,终究都要落到我的身上……” 萧文虎心中疑惑,开口问道:“庆妃究竟是何身份?难道这整桩事情,都是衝著她来的吗?” “庆妃名叫耿淑云,她的父亲是当朝一品镇国公,耿精忠,她的弟弟,就是我府內的侍卫统领,也是之前曾两次与你有过摩擦的那个耿炳文!” “如果你的推断都是正確的话,那庆妃受害就是有人想要藉此机会攻击耿家。” “耿老將军自从知道庆妃受害失贞以后,被气的大病一场,至今还不能下床。” “你要我请求父皇,答应宰相的提议,请仙师进宫除秽,在此期间若是庆妃出现什么意外,这个责任谁能承担?谁又能承受耿家的怒火?” 陆琳这一番解释可谓无奈。 耿家是大乾的护国柱石,庆妃更是耿家与皇室连接的一条纽带,绝不能出现任何紕漏。 只是萧文虎也是个耿直的性格,认准了一件事情,八马九牛都拽不回来。 面对陆琳的质问,萧文虎咬牙说道:“庆妃的安危,由我萧文虎一力承担。” “我愿意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作保,绝不会让庆妃有任何危险,受到任何伤害,如有紕漏,我萧文虎愿提头来见!” 第23章 真相大白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章 真相大白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为了查案,就把咱们血手帮上上下下都给出卖了?” 城外大院內,李嬤嬤已经被绑在了拴马桩上,等待甦醒。 郭阳紧看著萧文虎,语气中夹杂著几分无奈:“少爷,您这……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主要是这有些太冒险了!” 面对郭阳的责难,萧文虎並不气恼,只是淡淡开口道:“郭阳,你混黑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少爷我进京赶考,做出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为的也是血手帮,如今晋升的机会就在眼前,难道你想让我失之交臂吗?” “可是少爷,书里都说过了,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丟……” “得者十之一,丟者十之九对吧?” 面对郭阳的说教,萧文虎颇有些无奈:“你越来越像清河县的那些个老夫子了,聒噪,固执!” 面对萧文虎的斥责,郭阳虽是一脸无奈,却也只能乖乖闭嘴,毕竟同行而来的彩蝶,现在正一脸严肃的盯著他呢。 隨著一声嚶嚀传出,眾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了李嬤嬤的身上。 李嬤嬤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条粗壮大汉在那里打磨兵器。 再看面前,之前那个跟隨在陆琳身边的小太监正一脸玩味的注视著自己,而他的身侧,还站著一男一女,看似也以他为尊。 李嬤嬤剧烈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捆在了木柱上,嚇得她大惊失色,当即叫嚷道:“我可是庆妃娘娘的乳娘,你一个小太监想干什么?你敢对我无理!” “你给公主下毒,意图借刀杀人,谋害庆妃,如今竟然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陛下钦点的新任夜巡司司丞,奉命调查后宫疑案,我怀疑这一切都是你这婆子暗中操纵,故意谋害庆妃,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把话说清楚!” “要不然的话……” “不然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萧文虎闻言,冷笑一声:“你不该问我想怎么样,而是应该问问我这些兄弟想怎么样!” 李嬤嬤闻听此言,脸色变得更是难看:“我,我这么大的年纪,你可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你们要是敢非礼我,我就咬舌自尽,让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非礼你?我呸!” 郭阳本就因为受到萧文虎的斥责而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听得李嬤嬤大放厥词,他更是怒不可遏,一口唾沫直接啐在了她的脸上:“老梆子,想让我们非礼你?你想得倒美!” “实话和你说了吧,这里是我们的地界,別说是在这里审你,就算是把你给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接下来我们大人问一句,你就乖乖给我答一句,要是敢有一句谎话,老子他妈活剐了你!” 郭阳虽是萧文虎的军师,可毕竟也是土匪窝里长起来的,一身匪气终究是难以摒弃,只几句话就把李嬤嬤嚇得浑身发颤,险些尿了裤子。 她自打年轻时就在將军府任职,负责照顾耿淑云,耿炳文姐弟。 耿淑云嫁入宫中,她更是鸡犬升天,不仅升为了延庆宫的掌事嬤嬤,更是恃宠而骄,在后宫横行无忌。 像是郭阳这般直白露骨的威胁,李嬤嬤何曾经歷过? 一见对方凶相毕露,再加上那些壮汉打磨兵器发出的刺耳噪音,更是让李嬤嬤心胆皆寒,哪敢忤逆他的吩咐? 萧文虎见威胁恐嚇起了效果,伸手命令郭阳撤后,同时开口问道:“我问你,那五觉散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是市买司大太监刘焕荣给我的,他平日里常对我勾勾搭搭,每次去他那里领取延庆宫所需之物的时候他都会多给我些布匹,香料一类的东西。” “前段时间庆妃娘娘精神一直不好,御医院给开的方子里有几味药要从宫外採买,一次我按惯例去市买司找他领药的时候,他就把五觉散给了我,说这药能让娘娘睡个好觉……” 李嬤嬤说到此处,声音有些哽咽:“刚开始的时候,娘娘睡眠的確是一夜强过一夜,我也担心这药会吃坏了身子,还专程问过他会不会出事,他告诉我说皇上在琼林行宫每日里吃的也是这药,还说高价买来,不过是想让我表表心意,能在娘娘面前更加得宠。” “可是这药吃著吃著,效果就会减弱,需要增加药量。” “结果有天晚上,我没控制好药量,娘娘她,她就受辱了……” 李嬤嬤说到这里,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郭阳还想逼问,却被萧文虎阻拦,他知道李嬤嬤神经紧绷,需要宣泄,这时如果继续逼问,很可能会適得其反。 哭过一阵子后,李嬤嬤的情绪逐渐有了缓和:“出了这档子事情,我们自然不敢让別人知道,於是就只告诉了皇上和二公主。” “结果这件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刘焕荣的耳朵里,他逼我继续给娘娘用药,而且越用越多,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把我给娘娘下药的事情告诉公主,让我祸灭九族。” “我怕啊,我怕他会狗急跳墙,我还有儿子,还有孙子,我不想连累他们。” “於是我就给娘娘下药,下的药一次比一次多,娘娘的精神也一日不似之日,直到今天早晨,刘焕荣突然找到我,告诉我以后不用再给娘娘下药了,他给了我最后一包药,让我在延庆宫来客人的时候给客人喝,只要客人喝了被下药的茶,以后的事情就不用我操心了……” 李嬤嬤声音哽咽,断断续续,总算是將这件事情的始末讲述了出来。 而此时,萧文虎的心中也有了决断。 对於对方针对庆妃设下的一连串阴谋,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分析和揣度。 如陆琳所说,庆妃身份特殊,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並不是为了针对庆妃本人,而是为了针对其背后的国公府。 刘焕荣唆使李嬤嬤给庆妃下药,其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给玷污庆妃创造便利,而很可能是要藉此机会让庆妃怀上他人的孩子,藉此给国公府扣上一盆脏水! 围绕所有事情,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大批量的五觉散,而这,与京城黑帮三堂会有著脱不开的干係。 自己杀了三堂会四十名杀手,以及一名接头人,发现了他们的接头点,以及大批量的五觉散,打草惊蛇,让他们陷入恐慌。 於是乎他们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第二套办法,那就是借刀杀人,借他人之手杀害庆妃,挑拨皇室与国公府之间的关係,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24章 再见景帝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章 再见景帝 得出这一番合理推测以后,萧文虎终於在这场博弈当中占据了主动。 他並未继续刁难李嬤嬤,而是转头对郭阳说道:“郭阳,想不想保住大家的脑袋?” “少爷,您就直说有什么吩咐吧。” “给我通知长乐会,三合图,联合血手帮,合力打压三堂会!” “所有涉及到三堂会的產业,我不管是药房还是赌坊,青楼还是茶楼,一律给我砸,有人敢挡,格杀勿论!” 萧文虎此刻霸气尽显,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是在听了他的安排后,郭阳却显得有些迟疑:“少爷,这样会不会闹得太大了?万一朝廷追查起来,咱们……”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有这块令牌在,哪个衙门敢多管閒事?” 萧文虎將令牌交给郭阳,同时又对彩蝶叮嘱道:“一定要保护好郭阳的安全,一切行动听从他的调度,三天之內,我要五觉散彻底在京城消失!” 五觉散,是对方蛊惑景帝,祸乱后宫的最大仰仗。 刘焕荣要求李嬤嬤给客人下药,想要藉机除掉庆妃,其原因就是因为五觉散的缺失致使对方控制后宫的能力大大衰减。 如果能够彻底掐断五觉散的散播根源,对方为了保全自身,就得再想办法除掉庆妃,用尽一切手段挑起皇室与国公府之间的矛盾,否则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就將成为眾矢之的。 而想要除掉庆妃,最好的办法就是借所谓“仙师除秽”的法事行刺庆妃。 这场法事就是查清本案的最佳契机,也是最能做出文章的关键所在。 能否保全血手帮上上下下几百颗人头,就得看自己能否把握住这次机会了…… 傍晚,萧文虎返回京城。 刚进城门,就被两名蒙面人架住双臂,黑布蒙头,將其强行带走。 萧文虎毕竟是黑道世家出身,如此场面岂能震慑住他? 他一路之上不吵不闹,直至对方將其塞进一辆马车。 上了车后,萧文虎想要摘掉头套,却被一个熟悉的女声喝止:“想要活命,就別摘下来!” 萧文虎闻声停住手上的动作,同时双手乱摸,想要確定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一时不慎,他竟按住了一只柔胰,那玉手纤弱无骨,他还下意识的捏了两下。 “摸够了吗?” 那女声再度响起,且语气中明显充斥著几分薄怒,萧文虎意识到自己举止有失,赶忙將手缩了回来。 与此同时,车外也传来一声询问:“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继续驾车!” “是……” 隨著气氛逐渐冷却,车外也只剩车轮压地传出的响动,周围马蹄声,叫卖声消失不见,萧文虎可以篤定自己正在离开京城。 “公主殿下,您这是在耍什么手段,想要见我派人通传即可,何必將我强行掳来,我还以为是有仇家要找我寻仇呢!” 萧文虎摸索著坐定了身子,而陆琳则是缓缓说道:“是父皇下旨要接见你,我也是被迫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陛下不是在琼林行宫吗?那里我之前去过……” “咱们现在要去的不是琼林行宫,而是一处新的行宫,这里除了我和耿炳文外,没人知道,而这也是父皇在这里首次召见臣子,不让你摘头套是为了你好,別给自己招惹麻烦!” 帝王心术,难以揣摩。 太子陆显,野心尽显,上次琼林宴上萧文虎就已经有所领教。 景帝修缮这处秘密行宫,想来也是为了確保有朝一日不会被太子逼宫吧? 就是没想到景帝竟然会如此信赖耿炳文,竟然会让他知道这行宫的位置所在。 看来耿家在朝中的地位的確无人能比。怪不得那幕后之人会选择对庆妃下手! 马车行驶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终於停下。 耿炳文强拉著萧文虎下了马车,一路上推推搡搡,態度可谓恶劣。 “姓萧的,別忘了咱们还有一场架没打呢,別以为得到陛下召见我就会放过你,再敢接近公主,我拆了你的骨头!” 耿炳文话语中威胁意味十足,醋味却是更足。 萧文虎何惧他的挑衅? 同时也听出了耿炳文肯定倾心於陆琳。 不过想来这倒也是常理,毕竟耿炳文乃是国公之子,若非爱慕陆琳,又岂会自降身份,跑到公主府做一个侍卫统领呢? 不过萧文虎也不是省油的灯。 见耿炳文屡次三番挑衅自己,他也想出了一个刺激对方的手段。 只见他甩开耿炳文的胳膊,並將手探到鼻子下面深深一闻。 耿炳文被他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摸不著头脑,皱著眉头问道:“姓萧的,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萧文虎轻捻手指,语气轻佻道:“这只手,刚刚可是摸到了公主的……” “嘶,说了你也不清楚,去去去,別耽误我回味!” 耿炳文爱慕陆琳多年,向来將之奉为神女。 如今听说心目中的女神竟然被萧文虎轻薄玷污,他顿时气得紧咬钢牙:“萧文虎,你敢轻薄公主,我砍了你!”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耿炳文意图拔刀,要杀了萧文虎泄愤的时候,陆琳及时出现,喝止住了耿炳文的动作。 耿炳文一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看著萧文虎那得意的表情,他咬著牙对陆琳问道:“殿下,这狂徒刚刚是不是在车上轻薄了您?” 陆琳闻言,脸色一沉,想到萧文虎刚刚曾摸了自己的手,脸颊又不禁泛起一丝红晕。 她性格本就保守,面对耿炳文这露骨的问询,当即脸色一沉:“管你什么事?不该问的別问!” 陆琳虽未直接作答,可是这一番表现却也让耿炳文的心中有了定论,剎那间,耿炳文只觉得自己心痛欲死,一股闷气梗在胸膛。 陆琳对此浑不在意,开口对萧文虎说道:“跟我来吧,父皇正在后花园等你!” 陆琳说完,转身就走。 萧文虎快步跟上,临走时还轻蔑的瞥了耿炳文一眼。 耿炳文本就是个心热之人,如今受此折辱,只觉如同凉水浇头,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而萧文虎则是在陆琳的带领之下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这座行宫的后花园,並在这里见到了景帝。 “臣夜巡司司丞萧文虎,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压压岁!” 第25章 掌控全局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章 掌控全局 萧文虎刚要下跪行礼,却被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扶住:“萧爱卿不必多礼,来来来,请坐吧!” 能被景帝如此高看,萧文虎心中不免有几分激动。 君臣二人落座,萧文虎忍不住环顾周围,这才发现这花园內竟无一名僕从服侍,反倒是暗处隱隱可以看到有寒光折射,显然是有暗兵蛰伏。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萧文虎的推测,这处行宫,果然是用於防备太子逼宫的! “萧爱卿,朕听说你今天去了延庆宫,还抓了庆妃手下的一个嬤嬤,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 “哪里哪里,陛下谬讚,微臣既为大乾臣子,自然是要为陛下排忧解难,这期间所有什么不周之处,还望陛下千万海涵!” 景帝微笑不语,主动给萧文虎斟了杯茶水:“朕听说你想要遵照宰相提议,请仙师入宫攘灾除秽,看来你是有打算要將庆妃作为牺牲品了?” 景帝此言一出,萧文虎顿觉心头巨震。 他连忙起身,开口解释道:“微臣寧愿自己一死,也绝不敢將庆妃娘娘置於险境,只是如今局势晦涩不明,根据微臣推算,那幕后之人为了保全自身,十之八九要对娘娘下手。” “微臣此番提议也只是想要顺水推舟,藉此机会將之一网打尽。” “倘若陛下不放心的话……微臣也可以另想对策!” 这行宫內外都是景帝安插的精兵。 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顷刻之间就要被剁成臊子。 萧文虎是个聪明人,懂得何为审时度势,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对方对著干。 只是见她如此惶恐,景帝却是笑著安抚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要是信不过你,又岂会委任你来调查本案?” “只是这其中有些事情,朕希望你能明白,庆妃身份尊崇,与国公府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况且此事涉及朝廷顏面,朕不希望此事出现任何紕漏,也不希望有任何丑闻流传出去,你明白吗?” 萧文虎抬头望向景帝,见对方也正目光灼灼注视著自己,眼中虽是古井无波,可那语气中暗含的杀气却让人难以忽视。 萧文虎此刻心中瞭然,看来这个恶人註定是要自己来做了。 “陛下放心,与此事相关之人,臣保证他们永远都再开不了口!” “好,算朕没有看错你!” 景帝欣慰的拍了拍萧文虎的肩膀,同时转头看向一旁的陆琳:“琳儿,朕有一份手諭放在行宫之內,那是特许萧爱卿接待仙师的圣旨,你去给朕取来!” 陆琳知道这是景帝有意要支开自己,当即告辞前往,並无任何拖沓。 紧接著景帝又对著暗处摆了摆手,示意蛰伏的侍卫散去。 这花园內,一时就只剩这对君臣二人。 “昨天夜里,长安城西一处深巷里发生械斗,一个名为三堂会的组织一夜之间折损了四十余人,连带著他们的一名堂主也被杀害,头颅悬掛在了京兆府公衙门前!” “萧爱卿,你身为夜巡司司丞,这件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景帝在说这番话时,脸上始终带著和善的笑容,仿佛是在与萧文虎说笑閒谈,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 饶是萧文虎两世为人,一等一的老江湖,可在面对景帝这讳莫如深的笑容的时候,却仍是心中不安,满腹迟疑。 三堂会堂主被杀,头颅悬掛在公衙门前。 这件事情景帝知晓不足为怪。 毕竟这件事情本就是萧文虎有意为之,他本就是想藉此机会把长安城的水给搅浑。 可是血手帮,三堂会发生械斗,这件事情方式並无任何目击者。 而且械斗结束以后,三堂会已经派人將尸体收敛,私下处理,双方都並未报官。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除了雇凶杀人的程家以外,怕是没人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可是景帝又为何会得知此事,而且还主动问起了自己? 自己是应该知道,还是不该知道呢? 所谓伴君如伴虎,萧文虎深知不该在景帝面前撒谎。 对方既然已经得知此事,那就说明手中很可能还掌握著更多的內幕。 萧文虎沉吟片刻,頷首说道:“此事微臣確实知晓,臣……” 萧文虎还准备继续自爆,却被景帝伸手阻拦:“好了,说到这里就够了!” “你能和朕说到这里,就说明你我君臣之间还存有信任,说明你未像其他朝臣那样,欺上瞒下,有不臣之心!” “臣是陛下钦点的状元,不敢有负圣恩!” 萧文虎这话说的恳切,景帝显然很是受用,看待萧文虎的眼神也充满了欣赏。 “朕年老力衰,已经无力监国,太子虽然是朕从小看著长大,可是近些年来疏於管教,他也有些不成样子。” “他的身边,现在有许多奸臣,谗臣作祟,京城內还有一个三堂会搅动风云。” “朕希望他能成为仁治之君,励精图治,但是他的身边也不能没有朕的眼线,萧爱卿,你若是能够压制三堂会,朕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帮朕督导太子,拨乱反正!” 话说到这里,萧文虎心中已经瞭然。 看得出来,景帝的確已经知道了自己组织黑帮火併。打压三堂会的事情。 这位大乾帝王看似深居简出,不理朝政,实则却在暗中掌控全局,长安城內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这个提议虽然让萧文虎颇为心动,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贸然答应,否则很可能会將自己给搭进来。 他略微摇头,开口回绝道:“陛下,微臣何德何能,能够督导太子,更何况三堂会在京城根深蒂固,其背后还有许多势力扶持,臣不过是孑然一身,白丁而已,如何能够斗得过他们,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实难担此重任!” 面对萧文虎的回绝,景帝並未直接表態。 君臣二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 景帝忽然开口说道:“这世道並非非黑即白,朕身为天子,也並不是善恶不分。” “你有难处,朕能理解,但朕今日之提议,也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通传仙师进宫,攘灾除秽的事宜朕已经吩咐下去,並且交由你和琳儿主持,只要你不给天捅出个窟窿来,就任凭你折腾,朕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此事必须就此了解,如若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 第26章 双线行动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章 双线行动 自从萧文虎吩咐郭阳要將京城內的五觉散来源彻底掐断以后。 血手帮在京城內的各方势力就开始一同发力。 他不仅联络长乐会,三合图一同掐断了三堂会的漕运和陆运通道,还放话各大鏢局,不得和三堂会合作,如若不然,血手帮就將掐断他们在地方的鏢路,彻底断绝他们的生机。 长乐会,三合图在京城也是深耕多年的帮会。 想要查到三合图的老巢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京城內短短数日连续发生数起火灾,烧的都是民居,仓库,药房一类的地方,一时间搅闹得京城上下人心惶惶,百姓不得安寧。 衙门虽然接到了多起举报,但却死压著事情不肯调查,显然是得到了授意。 如此一来,许多官员的黑產全都受到了影响,同时也给夜巡司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京兆府府尹胡越被革职查办,京兆府群龙无首,由朝廷代管,他们自然是无法给其施加压力。 可是夜巡司却也同样承载著巡视京畿,护卫百姓的重任。 在寻求京兆府介入无果以后,眾人都將目光匯聚到了夜巡司司长的身上。 可得到的回答却是夜巡司前任司长收受黑帮贿赂,偏袒黑帮作乱,已经被革职羈押,现在夜巡司同样群龙无首,司长一职暂由司丞萧文虎接替! 这一切自然都是景帝的手笔与布局,先拿掉京兆府府尹胡越,后又凭藉一封圣旨提携萧文虎上位,直接將京城內的管辖权从太子陆显的手中剥离出来。 这一切都源自於景帝对於陆显的敲打。 他希望陆显能够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明白自己虽然已经退居幕后,可是只要自己想,自己同样可以把他这个太子替换掉! 只可惜陆显此时还没有从这一系列的动作当中吸取到教训。 面对景帝一连串的雷霆重拳,他非但没有感受到任何恐惧,反而还愈发暴怒,同时夺权的心思也变得越来越强! 外面虽然纷乱一片,可是萧文虎现在却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公主府內,萧文虎喝茶品茗,不无感慨的说道:“京城內外难寻一片净土,我倒是要多谢殿下容留!” 陆琳闻言,轻笑说道:“萧大人可別这么客气,你现在可是父皇面前的大红人,我这个公主日后可能还要巴结你呢!” 隨著两人日渐熟稔,陆琳也难得和萧文虎开起了玩笑。 萧文虎忽觉如芒在背,转头朝著后方看了一眼,便见耿炳文正一脸怒容的注视著自己,似乎是巡查至此,撞见了自己与陆琳閒谈。 对於对方的敌意,萧文虎只觉得可笑。 他对著耿炳文举起手中茶杯:“耿將军要不要也进来喝一杯啊?” “哼,你萧大人的茶,末將可无福消受,您自己留著慢慢喝吧!” 耿炳文醋意十足,带兵离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文虎將茶杯隨手放在桌上,疑惑的对陆琳问道:“这个耿炳文难道不知道他姐姐受辱吗?他怎么就跟条疯狗一样,非要和我过不去?” 陆琳闻言,摇头谈道:“你也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原来耿精忠年轻时曾育有三子,因为追隨耿精忠南征北战,全都战死在了战场之上,这才奠定了耿家位列三公的地位。 耿精忠老年得子,与妻子诞下耿炳文,对其自是十分喜爱,一心盼望著他能饱读诗书,以文入仕。 奈何耿炳文自幼不喜诗书,只喜欢舞刀弄枪,而且性格鲁莽,像极了他的父亲。 耿精忠曾因此事大感头疼,却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最终还是景帝体恤耿家一心为国,为了保住耿家最后的血脉,下旨將耿炳文安排到了公主府,充当侍卫统领。 而这次耿淑云遇害,耿精忠虽然被气得臥床不起,却也不敢告知耿炳文,生怕他一时恼怒,闯下祸端。 而耿炳文的脾气之所以这么暴躁,主要还是因为他不能如父亲一般为国尽忠,感觉是父亲限制了自己。 毕竟是少年心性,遇到事情难免会钻牛角尖。 听完了陆琳的这番解释,萧文虎不无感慨的说道:“如此说来,这耿炳文但也算是条汉子,我还以为他是个只会爭风吃醋的草包呢!” 面对萧文虎的感慨,陆琳恍若未闻:“今早宰相府送来消息,说是从滇南请来的仙师今天下午就会抵京,问我是否召见……” “见,当然要见了!” 陆琳话还没等说完,就先被萧文虎开口打断:“不仅要见,还要给他安排全京城最好的酒楼,謫仙居怎么样?謫仙,仙师,这二者倒还登对,人家既然是为了庆妃的事情而来,我们自然是要悉心招待才行!” 陆琳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萧文虎一口打断。 面对他的僭越,陆琳已经是习以为常:“父皇既然將此事交由你来全权督办,如何安置自然也要由你来安排,我这个公主也要听你的调遣!” 萧文虎听出了陆琳话语中的不悦,嬉皮笑脸对其说道:“承让承让,不过我觉得这事关皇家威仪的大事,还是需要咱们两个商量著来,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干活不累?说的倒是好听,我看你是怕担责任吧?” “都一样,都一样……” 傍晚时分,滇南仙师的车驾老早便抵达了京城,但却受宰相李文通的要求,停靠在了城外。 陆琳按照萧文虎的要求,传信宰相府,要亲自迎接滇南仙师。 原本约定的是申时抵达,结果眾人一直在城外等到了酉时也不见公主驾到,眾人反倒是餵饱了这周边的蚊子! 宰相府管家李安一边拍打著蚊子,一边口中抱怨道:“堂堂公主,金口玉言,怎么还能迟到?这死蚊子,可真是咬死我了!” 一旁的马车內,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狗奴才,公主殿下也是你能隨意置喙?掌嘴!” 那声音一出,李安顿时如遭雷击,连忙左右开弓,扇起了自己的巴掌。 扇了几个,本想停手,却忽听远处传来一个戏謔的声音:“让你停下了吗?接著扇!” 第27章 下马威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下马威 正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 李安好歹也是宰相府的大管家,平日里出入时不知多少人巴结,如今听到这突兀的声音,顿觉自己丟了面子,当即怒斥道:“谁,谁在这里看老子的笑话?就不怕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割了我的舌头?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声音由远及近,同时还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伴隨。 李安循声望去,只见两队精兵开路,旌旗飘扬,一辆马车居中行驶,上面流苏摆动,缎面反光。 马车前方一名青年男子骑著高头大马,笑意吟吟,正注视著自己。 隨著车队抵近,那男子也骑著马来到了李安的面前:“我就在你面前,来把我的舌头割下来吧!” 李安嘴角抽动,却不敢说半个字。 他虽不认得这个年轻男子,但却认得出对方身后的那辆马车。 那分明是当朝公主的鑾驾! 李安一时畏缩,不敢搭话,唯恐得罪了对方。 可来人却是步步紧逼,仍对其说道:“割啊,怎么不割?是没刀吗?” 那人说著,转头看向列队精兵:“拿把刀来!” 一把钢刀递到面前,李安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諂媚的笑容:“这位大人,我刚刚实在和您开玩笑的,我……” 啪—— 还不等李安把话说完,他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道鞭痕。 “开玩笑?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李安被这一鞭抽倒在地,脸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疼的他惨叫出声。 另一侧的马车內,听到动静的李文通再也坐不住了。 隨著车帘撩开,他迈步从中走了出来:“这位大人,为何要殴打老夫的管家啊?” “因为他不仅侮辱朝廷命官,还敢对当朝公主不敬!” “可是老夫刚刚已经教训过他了!” “呵,教训过他了?” “可我倒是还想问一句,老大人,您算老几啊?” 对方此言一出,场上顿时一片譁然。 谁都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狂妄,敢公然侮辱当朝宰相! 要知道,李文通不仅仅是当朝宰相,他可还是太子陆显的老师,地位尊崇。 如今眼见著李文通被人如此轻视,这一眾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显然是对他的狂妄颇感不满。 反观李文通,却並不恼怒,只是笑著说道:“老夫便是当朝宰相,太子太师,李文通!” “这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 “好说,在下是夜巡司代理司长,萧文虎!” 夜巡司司长,不过是个四品官,与李文通这个当朝一品可谓是云泥之別。 眼见著萧文虎如此大言不惭,眾人纷纷对其投去鄙夷的目光,显然是没將他放在眼里。 面对萧文虎的回答,李文通微笑著点了点头:“原来是新科状元,难怪如此气盛,可即便你是朝廷命官,也不能隨意殴打百姓吧?萧大人,你未免有些太过了!” 有了李文通开口,眾跟隨者立刻紧隨其后,对著萧文虎就是一顿口诛笔伐。 只是面对他们的指责,萧文虎却是浑不在意:“各位,萧某的经歷,想来你们还不知道吧?” “萧某刚进京时,曾因阻拦公主车驾,冒犯公主,被判入狱半个月,是赵涟赵大人法外开恩,这才把我放了出来。” “这个人,刚刚肆意詆毁公主,还敢威胁朝廷命官,这你们都是听到了的。” “可为何萧某如今小惩大诫,却要受你们置喙,阻挠?” “还有你,李大人,你偏袒家丁我能理解,可是难道你的权威,还能凌驾於国法之上吗?” “你处罚过了,萧某便不能再罚,你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萧文虎一番抢白,说得在场眾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怀有怒气,却偏偏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反观李文通,此时仍是一脸笑意:“萧大人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的確是老夫御下不严,老夫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说至此处,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手下:“將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拖进林子里,乱棍打死,尸体餵狗!” 李文通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占不得道理,可他身为朝廷一品,想要处置一个家丁的死活却还是能够做到的。 李安哪能想到只因为自己一时口快,竟然落得一个乱棍打死的下场? 他连忙挣扎,口中不住哀求,希望李文通能够看在主僕多年的份上饶过自己一命。 只可惜他的哀求终究打动不了李文通,在两名壮汉的拉扯之下,李安被强行拖进了树林,隨著几声哀嚎过后,彻底没了动静。 “萧大人,这次您满意了吗?” 李文通满脸笑意看著萧文虎,可是眼中暗含著的杀意,却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萧文虎轻蔑一笑:“不过死了条狗而已,何必大惊小怪,滇南仙师何在,还不下车面见公主!” 萧文虎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如今造势。 死一个丞相府的家丁,於他而言无关紧要。 他就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他萧文虎说话是有分量的。 如若不然,要和这群人打交道,他怕不是要被欺负死? 目睹了刚刚这一幕,那位所谓的滇南仙师也只能听从萧文虎的命令,被人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他身上穿著花花绿绿,各色布料拼接成的长袍,脸上戴著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面具,手中还拿著一根短杖。 他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被发跣足,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绿豆眼在萧文虎的身上不住打量,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低吟什么咒语一般。 看到了这位所谓的仙师,萧文虎口中嘀咕道:“看著倒是挺他妈唬人的,就是这个头多少挫了点!” 说至此处,萧文虎对通行而来的耿炳文使了个眼色,耿炳文虽有些不太情愿,却还是上前,一把扣住了这位所谓仙师的手腕:“公主和萧大人已经为仙师准备好了下榻之地,仙师,跟我们走吧!” 那仙师闻听此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紧接著就要挣脱后撤。 可是他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如何能比得过公主府侍卫统领? 耿炳文那只大手就像是老虎钳子一样紧握著他的手要不放,疼得他齜牙咧嘴。 李文通此时也有些沉不住气,站出来说道:“萧大人,老夫带来的人,你说抢就抢,这未免太不给老夫面子了吧?” 第28章 计谋得逞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章 计谋得逞 “是啊,一个小小的夜巡司司长,还他妈是个代理的,也配如此猖狂?” 这群人欺软怕硬,不过是群跟风逐臭的鹰犬而已。 眼见著李文通撕破脸皮,主动发难,这群人也纷纷附和,看架势仿佛是要將萧文虎生吞活剥了一般。 面对他们的指责与斥骂,萧文虎冷哼一声,隨手自袖中取出一封圣旨:“陛下手諭在此,命我与公主殿下一同接待滇南仙师,谁有怨言,儘管去与陛下分说!” 眾人一见圣旨,登时偃旗息鼓,虽然心怀怒气,却也只能强行忍耐。 萧文虎隨手抠了抠耳朵,並对他们轻弹一下:“聒噪……” “把人给我带走!” 萧文虎下达命令,调转马头,当著眾人的面堂而皇之的將这位滇南仙师带离了现场。 李文通的一眾拥躉个个气得咬牙切齿:“他妈的,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竟然敢不给相爷您的面子,这口气,我咽不下!” 李文通闻言轻蔑一笑,转头看向此人:“咽不下你又能如何?要不劳您大驾,替本相去宰了他?” 那人闻得此言,顿时乖乖闭嘴。 萧文虎官职虽不算高,可在京城內的地位却是举足轻重,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还是景帝身边的大红人,谁敢去找他的晦气? 见手下各个一副怂样,李文通冷哼一声:“哼,一群废物,还不如一个管家有胆量!” 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了一名黑衣青年,凑到李文通的耳边低声说道:“相爷,仙师如今被带走,咱们之前的计划……” “回去替我转告太子,所有计划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明日后宫除秽,就能让他永绝后患,我这个太子太师,不会拖他的后腿……” 长安城,謫仙居,这座拔地而起的巍峨楼阁,就是享誉京城的第一酒楼。 同时,这里还是京城各大黑帮的消息集散地,是绝对中立的一处所在! 楼內发生的事情,容不得官府插手,这里有一套独属於它自己的运行模式。 而血手帮,就是这謫仙居的股东之一,在这里占据著一部分股份! 萧家打从他祖父辈起就一直从事著劫富济贫的生意,別看如今仍扎根於清河县,可是凭藉著謫仙居的协助,血手帮却能做到纵观全域,手眼通天。 这里几乎长期爆满,甚至就连官府想要预定房间都困难。 今天这间房还是萧文虎通过血手帮的关係腾出来的,这就是他给这位滇南仙师准备的金丝笼! 下了马车,这位滇南仙师顿时双眼放光,左顾右盼,活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萧文虎指著旁边的一座青楼,那环肥燕瘦,浓妆艷抹的各色女子正挥舞著巾帕,招揽著客人。 乍现的春光引得这位仙师频频吞咽口水,萧文虎见此情景心领神会:“仙师能近女色?” “能,能,本仙师不戒荤酒,不戒色慾,有什么手段,儘管使来!” 这仙师活脱脱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惹得往来人群不住发笑。 萧文虎心领神会,开口对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仙师隨我上楼,等下我找几个姑娘陪你划拳喝酒,带你好好领略一下京城盛况如何?” “如此甚好,那咱们就赶紧上楼吧……” 萧文虎与那仙师勾肩搭背,进了謫仙居。 一直跟隨在后方的耿炳文见此情景顿时被气得牙根痒痒:“这个登徒子,也配得到公主亲睞,咱们回府,不陪他在这里胡闹了!” 在耿炳文的带领下,卫队撤离謫仙居,而此事从始至终,二公主陆琳始终不曾现身! 原来萧文虎提议请仙师进宫的事情並未提前告知给耿淑云,只怕惹得对方不快。 如今这位所谓的仙师已经抵达京城,箭在弦上,陆琳也只得被迫进宫,硬著头皮和耿淑云商议此事,希望耿淑云能够答应。 刚刚这场戏码,不过是萧文虎一手策划的空城计。 要不是他杀鸡儆猴,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了以李文通为首的眾人,怕是还不能这么轻易的带走这位滇南仙师呢! 进得楼上雅间,萧文虎立刻命人准备酒宴。 同时他还转成派遣伙计去隔壁青楼请来了几位美女做陪,要好好款待这位滇南仙师。 那美女进得门来,直看得这位滇南仙师双眼放光,口水直流。 几名美女环肥燕瘦,各具姿色,唯有一人生得身材高壮,虎背熊腰。 那人脸上的脂粉抹得足有一寸厚,坐在那里不做表情,脸上的粉都簌簌下落。 哪曾想这位仙师偏偏就好这一口,竟主动拉著对方喝起酒来,手还不住的在对方身上摸索。 萧文虎见此情景,顿觉一阵恶寒。 在给这位仙师倒酒的同时,他的目光还不住瞥向门外,似乎是在观察著什么人的动向。 就这样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那位仙师愈发过分,而萧文虎脸上的笑容也越是阴鷙。 直至门外影影绰绰的两道身影消失以后,萧文虎这才放下酒壶,冷冷说道:“郭阳,收网吧!” 萧文虎此话一出,那名被仙师上下其手,骚扰了半天的魁梧“妓女”突然一把扯下自己的长髮,紧接著一把兜住仙师的后脑,將其狠狠砸在桌上。 这一砸差点將整张桌子掀翻,而郭阳则是又用自己的头髮勒住了这名仙师的后颈,试图將其打晕。 这仙师身材虽然矮小,可是抗击打能力却是十分强劲。面对郭阳的控制,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支袖箭直接射出。 所幸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彩蝶出手,一脚踹开了郭阳,那支箭矢则是直接钉在了房顶的顶棚上。 那仙师挣脱了郭阳束缚,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作势要跑。 萧文虎眼见著两员爱將都拿他不下,迫不得已只能自己出手。 在这位仙师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猛的伸脚,直接將其绊了个狗啃泥。 趁著对方还未爬起的这个空挡,他直接用膝盖压在了对方的身上,紧接著以最快速度从怀中摸出一只油纸包,白色药末直吹对方口鼻而去。 这仙师还想挣扎,却被那白色药粉迷晕,沉沉睡去。 萧文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把他给我绑起来,想办法叫醒,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第29章 严加审问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严加审问 宰相府內,李文通喝著茶水,正在与一人閒谈:“陛下久居行宫,不问朝政,这次计划要是能够成功的话,就能够藉此削弱国公府的势力,將你正式推上高位!” “辛苦老师一路扶持,可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妥,父皇对於那个萧文虎颇为看重,他又与我二妹走的极近,我只担心此人会有什么其他手段来干预此事。这次,我输不起啊……” 与李文通閒谈,並尊称其为老师的不是別人,正是大乾东宫太子,陆显。 听陆谦提起萧文虎,李文通明天有些不悦:“这个新科状元,倒是有几分狂妄姿態,不仅掳走了老夫的人,而且还在眾人面前给老夫难堪。”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派遣人手安插在謫仙居內,用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有消息传回来,这小子要是真敢有什么动作的话,老夫不介意先处理掉他!” 李文通担任太子太师多年,权倾朝野,党羽无数。 他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无非就是推举爱徒陆显上位。 这师徒二人皆是狼子野心之辈,只是李文通手段明显更加狠辣,处事也要更为果决。 萧文虎於他们师徒而言,是一颗难以控制的棋子,也是最为危险的变数。 闻得李文通也有除掉此人的意图,陆显当即敦促道:“既然如此,那还何必观望,依照你我师徒的权势,想要除掉一个新科状元,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我这就派人去杀了他!” “冷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委任萧文虎全权调查庆妃案,就连接待仙师的权限也被下放给了此人,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就是在和陛下对著干,若是此人当真暴毙,陛下肯定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我知道你一直担心陛下传位於二公主,可是大乾自建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亲政,哪怕是陛下也不敢冒大不韙,这一点你儘管放心。” “更何况如今国公府也已经是后继无人,可是你的身后,却还有老夫作为支柱,难道你还担心自己斗不过二公主吗?” 就在师徒二人说话之际,一名青年迈步闯进了前厅。 “父亲,殿下,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昭儿,说说你在謫仙居都看到什么了。” “孩儿看到那位萧大人將仙师带去了謫仙居,而且还专门请了青楼妓女为之陪酒。” “二公主不满其做法,已经先行离去,而那位萧大人则是在殷切招待滇南仙师,排场隆重!” 李昭將自己在謫仙居看到,听到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李文通,陆显两人。 听完这一番敘述,李文通冷哼一声:“什么新科状元,什么忠臣之士,看来也不过就是个趋炎附势,阿諛奉承的小人而已。” “他搞出这么一场闹剧,不过是想在陛下面前爭宠而已,至於二公主,看来也是將此人当作是对付你的底牌了!” 说至此处,李文通长舒口气:“只等明日庆妃一死,咱们就將所有罪责全都推卸到这个萧文虎的身上,陛下不是让他亲查此案吗?老夫就让他来充当这个替罪羊……” 謫仙居內,郭阳一遍遍洗著手,看著一旁被绑在椅子上的滇南仙师,恨得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竟然敢非礼我!” 一旁的萧文虎和彩蝶憋笑憋的脸色涨红,可即便如此,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二人这一笑,彻底击溃了郭阳的心理防线:“少爷,这都是你安排的,你还笑我!” “行了行了,不笑了,大家都是男人,摸两下又不会掉块肉!” 萧文虎说著,起身上前,一杯茶水直接泼在了那滇南仙师的脸上:“妈的,你倒是睡得安稳,还不给老子醒过来!” 茶水,茶叶顺著他的脸颊流下。 一部分被泼到了他的嘴里,他咂摸著嘴醒了过来:“嘖,这也不是西湖龙井啊!” “你他妈还想喝龙井?” 见对方蹬鼻子上脸,郭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气,当即就要暴打对方泄愤。 幸亏彩蝶眼疾手快,將他拦住,不然这滇南仙师不死也得丟掉半条命。 面对对方这幅狂妄姿態,萧文虎冷笑一声:“西湖龙井是没有了,有鹤顶红你喝不喝?” “大胆,竟敢和本仙师……” 滇南仙师说话之间便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自己竟被绑在椅子上。 而自己的面前,赫然站著萧文虎等几人! 他刚刚还没从五觉散的药性当中清醒过来,如今一见这几人,立刻想起了自己刚刚的经歷,气得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本仙师不敬,就不怕神明降罪吗?” 萧文虎见他態度如此囂张,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郭阳:“打,照著脸打,反正他平常总戴著面具,只要別给胳膊腿打断了就行!” 郭阳一想到刚刚被对方上下其手的非礼,心里就一阵噁心,如今得到萧文虎的指示,跨步上前,对著这位滇南仙师就是一顿暴打,饱以老拳。 半晌过后,这位滇南仙师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就连牙齿都掉了几颗,躺在地上一个劲的哼哼。 彩蝶生怕郭阳一时失手,打死这个神棍,於是便用手肘捅了捅萧文虎,示意他出面制止。 萧文虎心领神会,上前拦住郭阳:“別打了,再打真就打死了!” 他蹲在那位仙师面前,一把拽起对方的衣领:“和我说说你们的计划,要不然我就让他打死你!” 这里是血手帮的地盘,萧文虎身为血手帮的二公子,同时肩负著所有黑帮的希望,想要杀一个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面对他的威胁,滇南仙师嘴角抽搐:“別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不过就是被他们请来的一个骗子而已,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借著明天这场法会除掉庆妃,到时我会提议以庆妃为饵,引诱那个色魔上鉤,到时会有人与我里应外合,杀人害命。” “杀了那位庆妃之后,我会用那支袖箭將杀人凶手一併剷除,並且对外宣扬说是邪祟已除,將此事彻底压下,这就是他们给我制定的计划!” 第30章 巧舌如簧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章 巧舌如簧 萧文虎闻听此言,微微眯起眼睛。 一旁的郭阳此时仍处於暴怒之中,面对对方的这番说辞,他非但不信,反而更加恼怒:“他妈的,这么重要的计划你会轻易告诉我们?你肯定是在耍诈,老子阉了你!” 郭阳说话之间,一把小刀已经从他的袖中滑落,看架势是要动真格的。 那位滇南仙师见此情景险些哭出声来:“冤枉啊,我真没骗你们,这真是他们精心安排好的啊!” 他说著,转头看向萧文虎:“这位大人,您可一定要信我,我家三代单传,就指望著我来传宗接代呢,我要是死了,我们家可就要绝后了啊!” 萧文虎伸手拦住郭阳,开口对滇南仙师追问道:“你说你没骗我们,可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把他们的计划给讲出来了?难道你就不怕会遭到报復吗?” “我……我当然怕了!” “可是,可是什么计划都没有我这条命重要啊!” “我原本就是一个游方术士,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是他们非要把我抓来,让我陪他们装神弄鬼的演戏的,虽说给的银子的確不少,可那也不够买我的命啊!” 说到这里,他一把拽住萧文虎的衣袖:“这位大人,他们的计划我已经全都告诉您了,您就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明天这场戏谁爱陪他们演谁演,我是真演不下去了,来的时候他们明明说好了好吃好喝,还给我找几个姑娘泄火,可现在,唉,您说这叫什么事啊!” 见他一副懊悔的模样不似作偽,萧文虎也对其生出了几分信服。 要说他是骗子,这个身份是已经坐实了的。 可是这样一个三寸钉,又如何能將这件事情当中的各方纠葛知晓的如此详尽? 要说他是太子集团的核心人物,萧文虎绝对不信。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说的都是真的,李文通的確已经將己方所有计划全都告知给了此人,而他,也的確没骗自己! 此事说来虽然可笑,但却也是情理之中。 这样一个江湖骗子,还能指望他有什么节义可言? 面对生死要挟,背主求生也在情理之中! 萧文虎拨开他的手,笑眯眯对其说道:“放心吧,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刚刚抓你,也不过是为了了解一下情况。” “现在情况了解完了,也到了该谈正事的时候了,郭阳,给他鬆绑……” 半晌过后,酒席重背,刚刚还被捆成粽子的滇南仙师此时也已经被请上了首席。 萧文虎满脸殷切为其倒了杯酒:“刚刚小弟多有得罪,还请仙师海涵!” 滇南仙师闻听此言,哭丧著脸对萧文虎说道:“我知道你们中原人的规矩,这杯酒叫断头酒,喝了我就得死,这位大人,您就別耍我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 “他妈的,还敢废话,喝!” 郭阳本就对此人甚是不满,眼见他如此不识抬举,连萧文虎敬的酒都不喝,心中愈发恼怒,一声虎吼险些嚇掉他手里的酒杯。 滇南仙师见此情景,只得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呛的他连连咳嗽,脸色涨红。 萧文虎不慌不忙,再次为其斟满一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请你喝酒,不是为了害你,而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把这齣戏给演下去!” 萧文虎说至此处,缓缓起身:“你是他们花大价钱请来的,要帮他们行刺庆妃娘娘。” “而我却是受陛下差遣,奉命保护庆妃娘娘的安全。” “这个中博弈,我不便与你明说,我只需要你帮我演好这场戏,別让他们看出破绽,按照既定计划,把凶手给我引出来,其他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那仙师闻听此言,口中酒险些喷出:“你,你这是让我做奸细?” “別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刚刚可是亲口把他们的计划告诉给了我,你现在,就是奸细!” “可我如果真这么做了,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你以为就算你帮了他们,除掉了庆妃,他们就会放过你了?” 萧文虎再度落座,目光紧盯著滇南仙师:“別天真了,就算你真帮他们除掉了庆妃,他们最后也还是会除掉你,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和我合作,最起码还有一线生机,届时此案告破,我或许可以向陛下请命,找个由头將你留在京城,这里是天子脚下,谁敢妄杀功臣?” “但如果你不和我合作,那你最终的下场將难逃一死,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吧!” 萧文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对方沉默无语。 就这样过了许久,这位滇南仙师忽然抬起头来:“如果我愿意帮你,你真能保我不死吗?” “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我跟你合作……” 延庆宫內,几名太监准备伐掉庭院里的那棵梧桐。 耿淑云坐在延庆殿內愁眉紧锁,不知明日结局又將如何。 身为將门虎女,她本不愿嫁入宫中。 那些勾心斗角的后宫爭端,本也不是她能应付。 奈何当年耿精忠为让景帝安心,不惜將女儿送入宫中作为质子。 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景帝也给了耿淑云身为嬪妃最优渥的待遇。 可是耿淑云心里清楚,她与景帝之间只是交易,並没有任何感情。 她所承担的职责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充当好这个傀儡,让耿家能够取信於景帝,让景帝能够放心的任用耿家。 出现这样的事情,后宫的流言蜚语几乎已经將她淹没。 耿淑云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她已经儘量將自己与耿家抽离,甚至连自己的弟弟都只在公主府內充当了一个侍卫统领。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想放过她! 难道朝堂上的那些恩怨,终究还是要由自己一个弱女子来承受吗? 就在那群太监即將动手伐树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传来:“住手!” 眾人纷纷停手,看向来人的方向。 只见身穿一套太监服的的萧文虎大步流星走进了延庆宫:“公主殿下驾到,尔等不可妄动刀兵,还不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这群太监闻得此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纷纷將目光转向了耿淑云。 耿淑云缓缓嘆了口气,对著眾人挥手说道:“既然这位公公有吩咐,那你们就都退下吧!” 眾人闻言,一併退下。 耿淑云缓缓起身,开口问道:“我不是已经答应公主,同意除秽了吗?” “你们又何苦进宫,再来叨扰……” 第31章 精心安排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1章 精心安排 “我来,自然是为了保护娘娘的!” 萧文虎走进延庆宫,身后还跟著公主陆琳,以及改扮成了宫女的彩蝶。 眾人进得殿內,耿淑云不住打量著彩蝶:“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日除秽的具体流程我已经全都调查清楚,他们的目標还是娘娘您,意图是要置您於死地,这是我的手下,明天就由她来代替娘娘,至於您,我另有安排!” 萧文虎今天进宫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送彩蝶进宫,代替耿淑云。 谁知在听了他的话后,耿淑云却是摇头说道:“不行,这简直是在胡闹!” “本宫乃是將门之女,何惧生死?既然他们的目標是我,那就儘管让他们放马过来,我不需要有人替我承担危险,反正我这条命,本也无关紧要……” 耿淑云说到最后,明显有些感伤。 萧文虎还想再劝,却被陆琳阻止。 “父皇也很担心你!” “他昨日还说待到此事结束以后,要接你去琼林行宫小住几日,放鬆心情……” 同为女人,陆琳自然能够明白耿淑云的想法。 女子失贞,本为大忌。 更何况耿淑云又是国公之女,当朝皇妃。 遇到这样的事情,心情难免有所起伏。 再加上景帝这段时间对其不闻不问,耿淑云心情更是欠佳,想要说动对方,就只有將景帝抬出来,方能说动她做出让步。 果不其然,在听了陆琳的这番话后,耿淑云有些惊喜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陛下真的还愿意见我?” “当然了,你遭此祸事,父皇心中也十分不適,只是此事不能为外人道,他若在此时现身,唯恐会传出緋闻,所以才迟迟不愿过问,只委派我和萧大人代为处理!” 听完了陆琳这番宽慰,耿淑云的心情逐渐放鬆下来。 她再度看向彩蝶,仍是有些犹豫:“可是那群人暗藏祸心,我又岂能让她这个无辜女子为我顶罪,我……” “娘娘不必担心,她追隨我多年,习得一身武艺,寻常高手三五个也未尝能够近身。” “此次进京,幸得她一路护送,这才能让我一路之上畅通无阻,安然无恙。” “况且明天我还会带领其他高手从旁策应,此事定不会出现任何紕漏,只希望娘娘能够听从我的安排,保全凤体,其他的事情,自由我来安排!” 景帝的“关切”让耿淑云重新焕发了希望之光。 再加上有陆琳,萧文虎两人劝解,耿淑云也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至於那颗梧桐树,萧文虎知道那树上的勒痕就是凶手来无影,去无踪的关键所在。 所以他勒令宫中太监不得伐树,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这延庆宫中的风水格局! 次日傍晚,陆显,陆琳,萧文虎,李文通等各方齐聚延庆宫。 而这场盛会的主角,自然就是已经被萧文虎收买的那位滇南仙师! 他昨天虽然被郭阳给打的鼻青脸肿,可是今天戴著面具。却也將一张肿脸覆盖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陆显,李文通端坐在延庆殿內,喝著茶水,显然是要亲自督办这场法会。 陆琳一见这两人在此,表情明显有些阴鬱,仍像是以往那样面色冷冷,隨意找了处位置坐了下来。 她的这番姿態,让陆显颇为不满,他手中茶杯重重摔在桌上:“二妹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大哥和宰相在此,你也不过来打个招呼!” 陆琳闻言,冷笑一声:“大哥,你这未免有些说笑了吧,我不懂规矩,不也是在琼林宴上和你学的吗?” “你……” 陆显正欲动怒,却被李文通用眼神阻拦:“公主殿下,陛下近来身体可好?” “有劳宰相掛念,父皇的身体现在好的很,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登临朝堂,重掌大权了!” 陆琳这话说的极具针对性,气的陆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偏拿对方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骚乱:“夜巡司奉命接管延庆宫,閒杂人等立刻撤离!” 一声低沉有力的命令传至眾人的耳朵里,陆显被气得直接將身旁的茶杯散落在地:“谁,谁敢在本宫面前出此狂言,给我站出来!” 茶杯怦然碎裂,瓷片飞溅。 萧文虎带领著几十名身穿斗牛服的夜巡司差役鱼贯而入,直接闯进了延庆宫:“是我说的!” 萧文虎站在延庆宫外,看著那碎裂一地的茶杯,笑眯眯说道:“太子殿下何必动此大怒,莫非是下官哪句话得罪到您了?” “你……萧大人,本宫坐在这里,你却不来请安,反而是直接越过本宫,发號施令,这未免有些不太合適吧?” 换做別人和萧文虎说这样的话,萧文虎肯定要骂翻他的八辈祖宗。 可是如今说这话的是当朝太子,萧文虎却也不敢太过放肆,起码要给对方留有几分薄面。 他制止了身后跃跃欲试的手下,径直走进延庆殿,弯腰捡拾起了地上的碎瓷片。 在此期间,他“不经意”的撩开了自己的衣摆,那封黄澄澄的圣旨就被他別在腰间。 陆显一见那封圣旨,就知道萧文虎这是在与自己示威。 可对方毕竟是景帝钦点的钦差大臣,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於是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生生吞下了这口恶气! 萧文虎捡完了地上的瓷片,又再度起身,笑眯眯对陆显说道:“殿下教训的极是,刚刚的確是微臣考虑不周,微臣在此向殿下道歉!” 陆显强忍心中怒火,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萧大人不必多礼,你毕竟也是为了给陛下分忧,本宫能够理解,这里的事宜,就由萧大人你亲自安排吧!” 陆显一连两次吃瘪,哪里还有脸在这继续待下去?只与萧文虎搪塞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如此一来,这里便只剩下李文通独自对付陆琳,萧文虎二人。 就连陆显之前安排在延庆宫外准备用於策应的禁军都已经被萧文虎喝令撤离,可是李文通此时却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 萧文虎笑眯眯对李文通问道:“李大人,太子都走了,难道您还不走吗?” 李文通闻言,抚须笑道:“萧大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太子殿下忙於监国,日理万机,离开自然也属正常。” “可老夫毕竟是这次法会的倡议者,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 “否则倘若庆妃娘娘出了什么意外,又有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第32章 真凶现身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2章 真凶现身 延庆殿內拉下帘幔,点燃灯烛。 在眾人的注视下,滇南仙师手持鞭,鼓进殿,边唱边跳,低声吟诵,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是鬼影一般迷离扑朔。 整座大殿都被一股诡异的氛围所笼罩。 那时高时低,抑扬顿挫的鼓点仿佛一柄重锤,砸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场仪式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滇南仙师忽然停下动作:“我已经请来丁甲六神,护卫宝殿。” “但现在还需要一个步骤,才能够引动邪祟现身,公主,大人,希望你们能够允准!” 滇南仙师此言一出,李文通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这里现在是萧大人说了算,你有什么请求,儘管与萧大人讲吧!” 萧文虎闻得此言,不禁在心中暗骂起了李文通的奸滑。 合著这老东西不肯离开,並不只是为了监督凶手是否得手,而是为了將庆妃之死的所有责任全都推卸到自己的头上。 如果自己没有提前察觉他们的阴谋,审问此人,得知他们的计划。 那庆妃今晚定是十死无生。 届时李文通就可以把监管不力,错害庆妃的责任全都推卸到自己的头上。 大不了搭上这个滇南仙师的小命,他再假惺惺自行请罪。 凭藉他当朝太师,辅国重臣的名號,又有谁能治他的罪? 不过他应该想不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堪破。 面对李文通这自作聪明的举动,萧文虎脸上泛起了一丝轻蔑的笑容:“为了肃清邪祟,保护娘娘,你的提议,我准了!” 陆琳闻言,脸色微变:“萧大人,不可操之过急,还是听听他的请求是什么吧!” “誒,这外面都是我夜巡司的差役,个顶个的都是高手,难道还保护不了庆妃娘娘吗?殿下儘管放心,今晚这延庆宫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萧文虎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殿下!” 陆琳这一招本也只是为了演戏,是为了让李文通麻痹大意,不会另择阴谋。 他二人一唱一和,倒是將李文通给匡了进去。 李文通只当萧文虎是有意抢功,当即用眼神示意滇南仙师按照计划行事! 在滇南仙师的主持之下,一只香炉被抬进了庆妃的寢殿。 那滇南仙师为眾人指定地点,同时解释道:“这炉內放的是显魂香,可以吸引邪祟现身害人。” “我已经命丁甲六神在此策应。只等著邪祟出现,立刻將其擒下,诸位只等著静观其变便是……” 隨著香炉被点燃,烟气缓缓升空,滇南仙师当即勒令眾人退出寢殿。 临出门前。李文通还特地看了一眼那张撂著帷幔的凤榻,透过帘幔,隱约可以看到里面坐著一个女子的身影。 不知为何,李文通总觉得那女子似乎並不是庆妃。 他再度看向滇南仙师,並与对方四目相对,也觉得对方的眼神略带几分游移。 那香炉內放的便是五觉散。 五觉散服用少量能够让人幻梦不断,服用过量则会让人短暂失常。 倘若凭藉空气吸入,则会因为吸入量的多少產生各自不同的反应。 不过服用五觉散后人身上所出现的所有反应,几乎都与周边环境有一定的关联。 李文通之前已经私下实验过了,在神经高度紧绷,环境过於压抑的情况下,吸入了五觉散的人往往也会变得疑神疑鬼,甚至有人出现幻觉,看到过鬼影,这就是五觉散的特异之处。 他们设下这个环节,为的就是诱使庆妃精神失常,营造出鬼怪害人的假象,彻底洗去他们的嫌疑。 只是他万没料定这滇南仙师已经被萧文虎收买。 就连这炉中本应置放的五觉散,现在也已经被替换成了普通的薰香。 坐在凤榻上的也不是庆妃本人。 而是昨天就被萧文虎送进了延庆宫的彩蝶。 此时她端坐床上,手握枪匣,静静等待著真凶来临! 寢殿外,鼓声和咒语声仍在不住迴荡。 不知何时起了大风,吹的那梧桐树漱漱摇曳,映射的殿门上鬼影曈曈。 萧文虎颇有些不满地念叨道:“娘的,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那邪祟现身?我说你该不会是在拿我们消遣吧?” 经过长时间的跳舞,念咒,那滇南仙师此时也已经是满身大汗,气喘吁吁。 面对萧文虎的问询,他只是冷冷瞥了其一眼:“有六丁六甲在此守卫。那邪祟自是不敢轻易现身,还要稍等一会,你不要著急。” “哼,本官但是要看看,你今天能搞出什么么蛾子来!” 萧文虎搬了把椅子放在寢殿门前,手拄钢刀,横刀立马,做出了一副万夫莫开的姿態。 夜巡司一眾“差役”此时正在殿外磨洋工。 他们其实並不是萧文虎从夜巡司调遣来的,而是由郭阳等一眾血手帮精锐假扮而成。 黑夜里,一道鉤锁倏然射出,牢牢钉在寢殿的廊柱上,离地数丈。 夜色昏沉,再加上风骤雨急,给对方提供了极好的掩护。 一道身影如蜘蛛般手脚並用,自梧桐树顶滑落而下,顺著鉤锁爬向了寢殿。 对方一看便是惯犯,从始至终並未发出半点动静,下方巡视眾人始终未曾察觉。 那人爬到廊檐下,偷眼观看寢殿內的情景,只见里面烟气裊裊,一片昏暗,隱约可以看到凤榻之上有人正扭动身姿,似是极为不適。 他嘴角咧开,冷笑一声,同时心中暗付道:“娘子,我来找你了……” 他悄咪咪绕至寢殿另一侧,並用刀划开了密封的窗缝,偷偷潜入进去。 以郭阳为首的血手帮帮眾显然是听到了窗户开合的响动,正欲过去查看,却被同行之人阻拦:“应该是野猫,不用大惊小怪!” 此人一路畅行无阻,闯进了延庆殿內。 从始至终都未曾察觉出什么异样,还只当是自己手段高超,瞒过了对方。 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郭阳看在眼里。 等他进了寢殿,郭阳从怀中取出一只哨子,呜呜吹响,如同夜梟悲鸣。 寢殿內的杀手听到动静,顿觉心头一颤。 梧桐树上的蛇血是他亲手涂抹,延庆宫內没有鸟雀棲落,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清楚!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行踪已经败露,他再顾不得其他,当即快步上前,亮出短刀,直奔凤榻上的“庆妃”而去。 刀光乍现,弧影挥落,原本蓄势待发的一刀,却並未起到任何效果。 帷幔內,迎接他的是一记精准有力的窝心脚:“狗贼,姑奶奶等了你半天了……” 第33章 抓捕成功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3章 抓捕成功 这一脚隔著帷幔,直接將人踹了出去。 隨著帷幔敞开,一名身穿劲装的少女出现在了这名杀手的面前,正是埋伏已久的彩蝶! “你不是庆妃,你究竟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枪匣开启,两柄短枪立刻从中探出。 彩蝶双手持枪,宛若蛟龙出海,对著对方攻去。 那人提刀挡住彩蝶的致命一枪,寢殿內爆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正当他为自己的成功沾沾自喜的时候,彩蝶手中领一桿短枪已经直取他的咽喉! 他连忙仰头后躲,这一枪堪堪贴著他的咽喉蹭了过去,並在他的下頜处留下了一条血线。 他趔趄几步,勉强站稳身形,呼吸急促,双眼圆睁,紧盯著彩蝶:“你还真是有点手段!” “谬讚,总之杀你这样的败类是足够了!” 彩蝶说话之间再度欺身而上。 却不想那人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直朝彩蝶脸上撒去。 彩蝶身形灵动,半空中勉强转换身形,躲到一旁,带起的风將药粉全都吹到了这名刺客的脸上。 对方经过一番鏖战,呼吸本就急促,如此一来,更是將空中飞散的药粉吸进了大半。 萧文虎之前虽然已经吩咐郭阳联合长乐会,三合图清剿市面上的五觉散,可是这幕后真凶岂会没有存货? 这名刺客吸入了五觉散,药力突发,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赤红双眸紧盯著彩蝶,呼吸沉闷,急促如同斗牛。 他不顾一切直衝著彩蝶扑上,全然不顾那两柄寒光闪烁的银枪! 彩蝶跟隨萧文虎多年,实力强劲,胆量更是拔群。 见此情景毫无畏惧,双枪前刺,直取对方心臟。 却不想长枪弹出,仿佛刺中了铜墙铁壁。 任凭她双臂用力,猛然前推,始终难以刺入对方皮肉分毫。 反倒是彩蝶受了对方一记撩斩,刀锋紧贴著耳侧掠过,削下了一缕长发。 彩蝶被逼后撤,撞在了凤榻的支柱上,发出一声轰响。 萧文虎听到声音,就知道里面已经动起手来,当即起身,作势要去开门。 李文通见此情景,当即起身喝止:“仙师法会还未结束,萧大人岂能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老匹夫,给老子闭嘴,等抓住了里面的真凶,我再慢慢与你算帐!” 眼见著真凶已经现身,萧文虎也懒得和李文通再多说废话,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就在进门的同一时间,萧文虎亲眼看到彩蝶被逼到死角,已经无处可去,一把钢刀即將刺穿她的胸膛! 萧文虎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抬脚踢起一旁的香炉,直朝著那名行凶的刺客砸了过去。 那名刺客只听得劲风呼啸,顾不上继续攻击彩蝶,而是转头握拳,一拳朝著香炉砸了过去。 那陶瓷香炉被其一拳轰碎,而香炉后方,等待他的却是萧文虎的蓄势一击。 萧文虎手中钢刀直刺对方前胸,一刀刺中却是毫髮未伤! “少爷,他应该是穿了软甲,所以兵器伤不到他,攻他下盘!” 萧文虎幸得彩蝶提醒,一记撩阴腿直接踹向对方的胯下。 此人虽然吸入了五觉散,但却並未彻底丧失理智,反而还能继续与萧文虎,彩蝶周旋。 眼见著萧文虎要攻击自己的下体,他连忙后撤,同时伸手护襠。 可他哪里晓得萧文虎这只是虚晃一招。 他真正的攻击目標竟是他的眼睛! 趁著此人弯腰闪避,萧文虎探出左手,食指,中指並作勾状,直取对方双目。 剎那之间眼球爆裂,鲜血顺著萧文虎的手指涌出,萧文虎一勾,一拽,两只被捅烂的圆球瞬间从这名刺客的眼眶飞出,疼的他痛呼出声,手中钢刀不住乱挥! 因为两人距离实在太近,对方挥刀的时候萧文虎一时未曾察觉,险些被扫中腹部。 亏得彩蝶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推了他一把,可是彩蝶的小腹却被扫中一刀,鲜血横流,痛呼倒地。 萧文虎眼见著彩蝶受伤,怒火狂燃,狠狠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胸口。 这一拳直接將其打的倒飞数丈,撞破了寢殿大门,滚落到了院中! 郭阳等人早已经在外等候多时,只是碍於没有萧文虎的授意,迟迟不敢闯入。 眼见著对方被一拳轰出,眾人当即一拥而上:“砍死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眾人立刻挥刀狂砍。 这名杀手也不是易於之辈,虽然已经被剜去双眼,但凭藉著五觉散的药性,再加上自身体魄强悍,竟还能与眾匪斗得个旗鼓相当,哪怕郭阳率领了几十个人,同样难以將其拿下! 萧文虎任凭他们在外打斗,只顾著蹲在彩蝶身前:“彩蝶,你没事吧?” 彩蝶手捂著腹部,脸上明显有几分苍白:“少爷,我没事,不过是小伤而已。” “那个杀手穿著软甲,寻常兵器伤不到他,你赶快去帮郭阳他们,否则说不定有多少兄弟还要死在他的手里!” 彩蝶直至此时还在关心眾人安危,让萧文虎感动不已。 与此同时,郭阳也对这个横衝直撞的杀手束手无策:“少爷,这王八蛋砍不死啊,他该不会真有邪功傍身吧?” 彩蝶受伤,已经大大激发了萧文虎心中的凶戾之气。 他拾起地上掉落的两桿钢枪,霍然起身:“殿下,请帮我照顾好彩蝶,这个人,我要他血债血偿!” 短枪合併,化作一桿双头长枪。 萧文虎手持钢枪冲向对方,一枪挑落他手中的钢刀,紧接著以枪作棒,打断了这名刺客的一条手臂。 手臂被打断,他的口中发出一声哀嚎。 萧文虎得势不饶人,再度挥枪横扫,打断了他的一条腿! 萧文虎身为前世的特种教官,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就连彩蝶的枪法也是他亲自传授,想要拿下一名已经被剜去双眼的刺客,於他而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被打断了一手一脚,这名刺客只能趴在地上像是蛆虫一般蠕动。 萧文虎用枪尖挑碎他的夜行衣,露出了里面一件金光灿灿的软甲! “果然是穿了內甲,所以才能刀枪不入!” 萧文虎说著,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说,是谁派你来的?” 第34章 咬舌自尽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4章 咬舌自尽 面对萧文虎的质问,这名刺客只是费力的抬起头来,將那只剩下一双血洞的眼睛转向了萧文虎所在的方向。 他的手脚已经被打断,剧烈的疼痛冲淡了五觉散的药性,也让他恢復了原有的理智。 “想审问我?做梦去吧!” 他说著话,用舌尖抵住牙关,用力將半截舌头咬断,並且大口咀嚼。 鲜血顺著他的牙缝流出,他的脸上洋溢著阴鷙,恐怖的笑容! 郭阳见此情景,脸色巨变,上前用力掰开对方的嘴,却发现他的舌头已经变成了满口烂肉! 萧文虎脸色微变,脚下更加用力:“你以为咬断了舌头我就查不到凶手了吗?做梦!” “郭阳,把他的软甲给我扒下来,慢慢的查。” “这等宝物,我就不信会是凭空掉下来的,只要被我查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跡,我就一定要把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萧文虎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紧盯著李文通,直看得对方汗毛倒竖,如芒在背。 “少爷,软甲已经取下,这个人该怎么办?” “此人妄图行刺庆妃娘娘,罪不容诛,既然已经没有了审问的价值,那就將其乱刀砍死,以儆效尤吧!” 萧文虎混跡黑帮这么多年,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隨著他一声令下,郭阳等人立刻围拢而上,只顷刻间便將一个大活人给剁成了肉酱。 萧文虎抬头起来,目光阴鷙的看著李文通:“李大人,陛下有旨,今日之事不许外传,违令者死,你,明白了吗?” 別看李文通身为宰相,地位崇高。 可是在面对此时的萧文虎的时候,他却是心头巨震,被对方眼中的杀气所摄。 他心里非常清楚,萧文虎这不是在威胁自己,而是在警告自己。 如果自己胆敢有所质疑,下一个变成肉酱的怕不就是自己了! 李文通强忍著噁心,將头转向一旁:“今日这场法会做得非常成功,其他的事情,老夫概不知道,萧大人,你满意了吗?” “您老是个聪明人,而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萧文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著走进寢殿。 李文通那身绸缎长袍,也因这一拍染上了一片醒目的血污…… 经过御医们的连番救治,彩蝶的情况终於稳定下来。 亏得萧文虎剜去了那刺客的双眼,致使其在剧痛之下手上准头缺失,未曾伤及到彩蝶的要害,刀锋只划破了皮肉。 经过几日调养,已经恢復了个大概。 至於那件金丝软甲,根据郭阳联合其他两家帮会的调查,最终一路查到了虎威鏢局,並得知了这是一件当年他国进贡给大乾的贡品。 而这批贡品,正是由虎威鏢局负责押解! 有了这层线索,再想调查自然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毕竟是皇家之物,不会轻易流落民间。 根据陆琳的一番调查,最终发现这件金丝软甲竟然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先帝赐给了李文通! 当年李文通初被提拔为宰相,一日隨先帝紫金山祭祖的时候,遭遇刺杀,他为先帝挡下一剑,自己却险些死於刺客之手。 先帝感念其忠心护主,特將这件金丝软甲赐给了李家,以示嘉奖。 却没想到三十年后,这件金丝软甲竟然会出现在一个意图行刺后宫嬪妃的刺客的身上! 这日,萧文虎再次来到公主府,要与陆琳整合现有资料,列举李文通的罪行。 “殿下,这里是虎威鏢局当年押运贡品的清单,还有当年朝廷开具的通关文书以及圣旨!” “我这里也拿到了当年国库的出库文书,上面写明了有高句丽国进贡金丝软甲,惠帝二十六年赐予丞相李文通!” 几份文书匯集到一起,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 李文通收买杀手,意图刺杀庆妃,为的是挑拨皇室与国公府之间的矛盾。 这两家这些年来明爭暗斗未曾断绝,景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將其直接挑破。 可现如今李文通不择手段,竟敢对后妃下手,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此事一经揭露,李家怕是要被彻底覆灭了! 看著面前这些文书,陆琳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萧大人,这些可都是你加官进爵的仰仗,你收起来吧!” “父皇昨日以从琼林行宫传回消息,明天他会重返京师,登临朝堂,主审此案,只要你明天能將这些证据递交上去,胡越空出来的这个京兆府府尹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京兆府府尹和夜巡司司长虽然同为四品。 可一个管理的是京畿要务。 一个管理的是治安巡防。 二者自是不能一併相比。 萧文虎也能感受到陆琳的善意,他也知道这次机会实属难得。 可他却还是將眼前这些文书全都推回到了陆琳面前:“殿下要是真想帮我,那就別让我做这个出头鸟了!” “你这是何意?你参加科举,不就是为了做官的吗?” “没错,萧某进京的確是为了做官而来,可是京兆府府尹这个位置,却也不是谁都能做得了的!” “我之前敢得罪李文通,並非是我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因为我知道李文通罪在不赦,难逃此劫。” “但是此事涉及颇多,李文通在朝中还有党羽云集,我若是真介入此事,只怕日后要遭受无穷无尽的报復!” “更何况我一直都觉得太子不似人君,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想辅佐殿下您上位!” “这个机会,我想留给殿下,就算是给您积累一定的声望,增加一定的权重,这样就算太子日后真有登基之日,他也不敢轻易处置您,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吧!” 萧文虎这话说的恳切。 陆琳也听的甚是受用。 她当然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萧文虎,都需要这些东西。 李文通是太子一脉最大的支柱,扳倒此人,不仅能够敲山震虎,还能直接削弱太子党的势力,並为自己积累名望,这无疑是一箭双鵰的大好事! 见萧文虎如此认真,陆琳並未继续推辞。 她微微頷首,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既然如此,本宫也有一件礼物要送给萧大人,还请萧大人闭眼!” 萧文虎不疑有他,当即闭眼,但只觉一阵香风袭来,紧接著自己的脸上便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 “礼物送给你了,你我两不相欠,明天朝会上见……” 第35章 景帝亲临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5章 景帝亲临 景帝临政,重开早朝的消息於当晚传遍整个京城。 次日清晨,百官齐聚午门。 而这当中,自然就包含著代掌夜巡司司长一职的萧文虎! 萧文虎的排场可谓豪华,一辆四匹马拉乘的华贵马车直衝午门,叩关而入,將等候在这里的一眾臣公全都甩在后方。 那马车上绣著腾龙云纹,珠缨点缀,走起路来环佩叮噹,宛若仙乐。 萧文虎端坐在马车之上,透过车窗淡漠的注视著下方群臣。 恰逢此时,二公主陆琳的车驾也抵达了午门。 可是在遇到这辆马车的时候,陆琳的车驾竟然主动退出了十丈开外,以示尊敬,群臣哪里见过这样的排场,一时间都在暗暗揣测起来,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卯时一到,午门大开。 群臣鱼贯而入,並有大太监亲自唱喏:“陛下蹬殿,群臣进諫!” 有与这太监关係好的官员,也不匆忙进入,特地压住脚步,走在后方。 眼见著与前方同僚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一把拽住了这位大太监的衣袖:“公公留步,我有件事情想要问您!”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退朝再问?” “急事,还请您通融通融!” 一锭银子塞进对方衣袖,大太监喜笑顏开,当即笑著说道:“你我都是老交情了,还扯这些干什么?想问什么,抓紧问吧!” “我就是想问问您,刚才那辆马车,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连公主的座驾都要给他让路?” 见他问起此事,大太监笑著说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那辆马车叫朝天车,是当年惠帝亲自监製的!” “这辆马车可是大有来头,传闻只有立下不世之功的朝臣才有资格乘坐这辆马车,进宫面圣。” “此车见官大三级,能与皇帝平起平坐,你说公主见了,是不是也得退避才行啊?” 这名官员闻听此言,顿觉惊讶:“可是我入朝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这朝天车?更没见有人坐过?”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先帝爷那一套已经被搁置的七七八八了,什么朝天车能比得上陛下?” “今天重新把这老古董给翻出来,据说是因为那位萧大人立下了一桩大功,你等著吧,今天肯定有好戏看……” 奉天殿內,气氛压抑。 萧文虎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端,隱约竟有要压李文通一头的架势。 他这位新科状元,大家自然十分熟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次琼林苑外发生的一幕幕场景,现在还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只不过上次见面,对方还只是一个从六品夜巡司司丞。 怎么几日不见,他竟然有资格参与早朝,並且能站在队伍前端了? 就在眾人暗自腹誹,不知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景帝在太子陆显的搀扶下缓缓走上进殿,並坐在了那万眾瞩目的龙椅之上。 没有太监隨行,陆显亲自唱喏:“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爱卿平身!” “谢皇上……” 群臣肃立,景帝目光凌厉,在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 “朕因病修养,退居朝堂多时,没想到诸位爱卿,竟然还肯认朕这个皇上,朕,很欣慰啊!” 景帝话中有话。绵里藏针,听得在场群臣纷纷將头压低,面露愧色。 景帝对著一旁等候的几名太监招了招手,他们立刻將满满几大箱奏摺抬了上来。 景帝隨手翻阅:“这是朕在琼林时收到的百官奏摺,根据奏摺上所说,这天下可谓太平,朕这个皇帝也理应是高枕无忧啊!” 说到这里,景帝忽然暴起,將手中奏摺团成一团,隨即抬脚將面前一口箱子踹倒在地。 箱子里的奏摺如同水银泻地,铺满了金殿。 景帝手握著那团纸球,对著在场群臣厉声喝问道:“可是你们拍著良心说说,这天下,真像是你们说的一样太平吗?” “朕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京城黑帮大大小小发生了多少场械斗,你们自己数得过来吗?” “人头都已经被掛到京兆府公衙的大门上了,你们还在这里报喜不报忧,你们都当朕是傻子吗?”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能臣干吏,说自己是忠臣孝子,可朕看你们,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书生!” 听到景帝的这番训斥,群臣终於明白为何萧文虎有资格站在群臣之首的位置,为何他有资格乘坐那辆朝天车了! 景帝痛骂了群臣一阵,紧接著又低头看向李文通:“李大人,朕的宰相大人,朕问你,先帝赐予你李家的那件金丝软甲呢?” 李文通早在刺客被擒,金丝软甲被发现的那天夜里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撞破。 面对景帝的质问,李文通硬著头皮说道:“回稟陛下,那件软甲……被萧大人没收了!” “嗯,你倒是坦诚!” “那你倒是说说,这件软甲,是怎么落到萧爱卿的手里的?” “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婿,不满我与镇国公耿精忠之间的矛盾,所以才僱佣凶手,试图刺杀庆妃娘娘耿淑云。” 李文通此言一出,金殿之上顿时一片譁然,尤其是刚刚打探消息的那名大臣,此时更是激动的心臟狂跳,看来那位大太监所说的果然不假,朝天车一出,果然是有一场大戏拉开帷幕! “那件软甲就是被家贼偷窃,交给了这名杀手,微臣管家无妨,致使我那不成器的女婿犯下如此大错,臣愿向陛下请罪!” 李文通说话的同时,跪倒在地,认错態度可谓诚恳。 萧文虎断未想到李文通这个老匹夫竟然会玩以退为进这一套,致使他和陆琳合力打出的一拳仿佛是轰在了棉花包上,软绵绵不著力道! 景帝微微頷首,隨即命人將那套软甲呈递上来,並由百官过目:“这套软甲,是当年高句丽进贡给我大乾的贡品。” “李文通当年曾在紫金山上为先帝挡下一剑,先帝念其忠肝义胆,特赐下这套金丝软甲,以作表彰,却没想到今天这套软甲竟然会穿在一名刺客的身上!” “李文通,你身为两朝老臣,却纵容女婿犯下恶行,你来说说,朕该如何罚你?” 第36章 釜底抽薪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6章 釜底抽薪 李文通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登时譁然。 他匍匐在地,老泪纵横,將一个被家贼连累,痛心疾首的无辜老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教婿无方,识人不明,险些酿成滔天大祸,请陛下降罪!” 他一边说,一边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泪俱下。 萧文虎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老匹夫,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就在此时,太子陆显立刻从队列中走出,对著景帝躬身行礼。 “父皇,此事恐有內情,还请父皇明察!” “老师的女婿张茂,素来与国公府有私怨,数年前曾在酒后与耿家公子耿炳文发生口角,被当街羞辱,一直怀恨在心。此次行刺庆妃娘娘,想必定是其一人所为,意图报復耿家,与老师绝无干係!” 陆显这番话说的恳切,將一桩意图谋害皇妃的滔天大罪,轻描淡写地转化成了一场因私怨而起的个人报復行为。 有了太子开头,一眾李文通的党羽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出列附和。 “是啊陛下,李相爷为国操劳一生,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张茂心胸狭隘,因私废公,做出此等恶行,实在是罪该万死!但此事確实与相爷无关啊!” “相爷家门不幸,已是令人同情,还请陛下莫要因奸人挑拨,寒了老臣之心!” 一时间,舆论瞬间倒戈。 朝堂之上,风向大变。原本指向李文通的矛头,此刻竟若有若无地调转向了萧文虎。 话里话外,无不是在指责他这个新科状元为了邀功,逼人太甚,竟將脏水泼到了一位两朝元老的身上。 奉天殿內,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主犯已经“自首”,刺杀的动机也已“查明”,萧文虎即便手握金丝软甲这件物证,也再难將罪责引到李文通的身上。 毕竟,家贼难防,谁又能保证自己的亲眷里不出一个败类? 李文通这招以退为进,釜底抽薪,玩得实在是太过高明。 景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半点喜怒。 他没有理会跪地请罪的李文通,也没有回应太子和群臣的辩解,只是將那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队列最前方的萧文虎。 那眼神仿佛在问,现在,你该如何应对? 一瞬间,萧文虎成了全场的焦点,也成了眾矢之的。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视线。 这便是他要面对的困境。 然而,萧文虎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倒是对著匍匐在地的李文通,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相爷深明大义,为国锄奸,晚辈佩服。”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认怂了? 李文通也抬起那张掛著泪痕的老脸,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萧文虎。 萧文虎缓缓直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晚辈这里还有一件小东西,或许能为相爷分忧,证明相爷的清白。” 话音落下,他慢条斯理地自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本已经泛黄的陈旧册子。 册子不厚,封皮上用墨笔写著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虎威鏢局押运台帐》。 满朝文武,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本泛黄的陈旧册子上,尤其是匍匐在地的李文通,他那张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慌。 他藏在袖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荒唐!”太子陆显再也绷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萧文虎厉声呵斥:“萧文虎,你休要在此故弄玄虚,混淆视听!” 萧文虎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將那本台帐高高举过头顶,对著龙椅之上的景帝躬身。 “陛下,此案盘根错节,真相便藏於这字里行间,请陛下容许內官宣读此页,以正视听!” 景帝面沉如水,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准。” 旁边侍立的大太监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从萧文虎手中接过台帐,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惠帝二十六年,秋,九月初三。高句丽贡品金丝软甲一件,奉先帝口諭,由虎威鏢局自京郊驛站直送宰相府。签收人,李府大管家王忠。附,宰相李文通私印为凭!” 私印为凭! 这四个字一出,整座金殿瞬间炸开了锅。 这证明,这件金丝软甲,根本就没进过国库! 它从一开始,就是直接从驛站送进了李文通的相府! 李文通所谓的“女婿从皇家宝库偷窃”,这个前提,这个他用来脱罪的基石,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这……这怎么可能?” “软甲从未入库,何来偷窃一说?” “那李相刚刚岂不是在……欺君?” 群臣的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暗流,李文通只觉得头晕目眩,背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 他完了。 欺君之罪,罪无可赦! 他强撑著身体,再次叩首,声音里带著哭腔,却不复方才的悲痛,只剩下十足的惊惶。 “陛下!老臣……老臣一时情急,记忆错乱,失言了!此甲的確是先帝直接恩赐,未曾入库。但……但这依旧是家贼作祟,依旧是那逆婿张茂盗走了老臣的珍藏啊!老臣管家不严之罪,罪该万死,但绝无半点谋害庆妃娘娘之心啊!” 这番话,说得苍白无力。 一个两朝元老,会记错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荣耀来源? 谁信? 萧文虎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他准备的,可不止这一道催命符。 萧文虎再次上前一步,对著李文通那张煞白的老脸,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相爷,您別急著把罪责都揽到自己头上。” 他慢条斯理地从那太监手中拿回台帐,不急不缓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里,还有一条更有趣的记录,或许能帮相爷您回忆起更多事情。” 李文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灭顶的恐惧感將他彻底淹没。 还有? 萧文虎修长的手指点在册子的某一行字上,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 “台帐附录记载,就在半年前,李府曾以『软甲金线鬆动,部分甲片磨损』为由,將此金丝软甲送至城南一家名为『巧工坊』的铺子进行修补,耗时一月,花费纹银三百两!” 第37章 台帐铁证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7章 台帐铁证 巧工坊? 群臣面面相覷,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 李文通和太子陆显的身体却同时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萧文虎欣赏著他们死人般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愈发森然。 他猛地合上台帐,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而这家『巧工坊』,据我夜巡司连日调查,正是京城黑帮三合图名下最为隱秘的一处所在!” “它表面上是家修补金银器物的寻常店铺,暗地里,却是替江湖匪类销赃改物、修造兵刃的黑窝点!” 萧文虎的声音在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铁锤,砸碎了李文通最后的侥倖。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李文通,而是直面龙椅上的景帝,一字一顿地问道。 “陛下,微臣愚钝,有一事不明。” “不知相爷这位饱读诗书的女婿,是如何得知此等江湖秘辛,又是如何能让三合图的亡命徒为他修补一件来歷不明的贡品软甲的?” 图穷匕见! 这诛心一问,彻底撕碎了李文通所有的偽装!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李文通瘫软在地,大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太子陆显看著自己老师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老师完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结束! 电光石火之间,陆显猛地从队列中衝出,噗通一声跪倒在景帝面前。 “父皇!此事大有蹊蹺!儿臣恳请,立刻传召李相女婿张茂,当堂对质!” 太子陆显此言一出,奉天殿內原本压抑的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最后的挣扎,也是最直接的拖延。 只要找不到人,那便是死无对证。 李文通的党羽们刚想附和,却见萧文虎一步踏出,对著太子陆显深深一躬。 “太子殿下英明!” 他这一声,洪亮有力,满是讚佩,反而把太子一党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了回去。 陆显一愣。 满朝文武也全都愣住了。 这萧文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是应该极力反对,防止对方拖延时间吗? 萧文虎缓缓直起身,脸上掛著诚恳的笑容:“殿下所言极是,此案疑点重重,若能將张茂传来当堂对质,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真相大白於天下!” 他故意將了太子一军,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你不是要对质吗?好啊,我比你还急。 这下,轮到陆显骑虎难下了。 他本意是拖延,可萧文虎这么一附议,倒显得他光明磊落,而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成了心虚的表现。 李文通匍匐在地,浑身一颤。他哪里想不明白,萧文虎这是將计就计,要把他们逼上绝路。可事已至此,除了硬著头皮演下去,別无他法。 他抬起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对著景帝重重叩首:“陛下,逆婿犯下滔天大罪,老臣万死莫辞!请陛下准许,老臣这就派人前往其府邸,將这孽障捉拿归案,听候陛下发落!” 景帝面无波澜,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去吧。” 得了旨意,李文通挣扎著起身,立刻对自己派系的一名武將递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立刻带著一队金殿卫士,行色匆匆地离去。 奉天殿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对殿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无比漫长。 太子陆显额上见了汗,强作镇定,却不住地整理自己的衣冠。李文通则重新跪伏在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头,暴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萧文虎负手而立,好整以暇,甚至还有心思打量著殿顶的雕龙画凤。 这副姿態,让太子党一眾恨得牙痒痒。 终於,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离去的那名武將带著卫士们返回,他一进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惶恐。 “启稟陛下!臣等奉命前往张茂府邸,却……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什么?”陆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第一个叫出声来,脸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畏罪潜逃了?” 那武將低下头:“回殿下,正是!臣等搜遍全府,也未见其踪影,看样子是早就逃了!” “不过……”武將迟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臣等在其书房的火盆中,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封被烧毁了大半的信件,边缘焦黑,字跡残缺。 一名太监连忙上前取过,呈递给景帝。 景帝看也未看,直接示意太监:“念。” “是。”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半张残信,念道:“……事已败,悔不当初。三合……会之人皆亡命徒,不可信。庆妃……事,皆我一人所为,万望……勿牵连岳丈大人……茂,绝笔。” 信中內容含糊不清,但“庆妃”、“勿牵连岳丈”这几个关键词,却清晰无比。 这封信一念完,太子陆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抢步上前。 “父皇!证据確凿!这正是那逆贼张茂畏罪自白,为保全岳丈而留下的铁证!” “他自知罪孽深重,故而潜逃,这桩案子到此,已然水落石出,皆是其一人所为!” 李文通的党羽们如获至宝,纷纷出列附和。 “是啊陛下,遗书在此,铁证如山!” “张茂丧心病狂,如今畏罪潜逃,恳请陛下即刻下发海捕文书,將其捉拿归案,以正国法!” “此事与相爷再无干係,还请陛下明察,莫要寒了忠臣之心!” 一时间,朝堂之上,舆论瞬间反转。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那个已经“畏罪潜逃”的张茂,而李文通,则从一个嫌疑人,变成了一个被家贼连累的可怜老臣。 二公主陆琳都不由得攥紧了袖中的手,为萧文虎捏了一把汗。 景帝依旧沉默,只是將那深沉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萧文虎。 萧文虎脸上不见半分沮丧,反而对著那宣读信件的太监微微一笑:“公公,可否將这封绝笔信,借我一观?” 太监看向景帝,见皇帝微微頷首,才小心翼翼地將信递了过去。 萧文虎接过那半张焦黄的信纸,並未急著看上面的字。 他先是將信纸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隨即,又將信纸举起,对著大殿门口透进来的光亮,仔细地端详著纸张的纹理。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笑了。 第38章 立下军立状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8章 立下军立状 “这封信,写得真有意思。” 太子陆显心中一突,厉声喝道:“萧文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萧文虎置若罔闻,只是举著那张信纸,对著满朝文武朗声说道:“诸位大人,我大乾造纸之术冠绝天下,其中,尤以宫中特供的『澄心堂纸』为最。” 他用手指轻轻捻了捻信纸的焦边。 “此纸薄如蝉翼,坚洁如玉,乃是南唐旧物,专供宫中內廷书写表章所用,民间罕见,便是有钱,也无处可买。不知我说的,对也不对?” 殿中几位在翰林院供职的老臣纷纷点头。 萧文虎继续说道:“而我手中这封信的材质,正是澄心堂纸。” 他话锋一转,再度將信纸凑到鼻前。 “更有趣的是,这墨跡之中,还带有一股极其清淡的龙涎香味。据我所知,此等『御赐贡墨』,只有东宫的诸位公公才有资格使用,专用於为太子殿下抄录文书。” “轰!” 此言一出,陆显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萧文虎却还没完。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信上一个残缺的“茂”字上,声音冰冷。 “最关键的是,这字跡虽刻意模仿,但其中『戈』之一鉤,其锋锐利,收笔急促,与东宫之內,专司抄录文书的一位姓王的老太监的笔锋习惯,几乎如出一辙!” 一连三问,层层递进,如三柄重锤,狠狠砸在太子陆显的心口。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显矢口否认,指著萧文虎的鼻子怒斥:“血口喷人!你这是构陷储君,罪当万死!” 他声色俱厉,可那份惊惶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萧文虎只是静静地站著,並不与他爭辩。 所有的证据都已摆上檯面,再多的言语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龙椅之上,景帝终於动了。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李文通,也没有理会状若疯狂的太子,只是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此事,容后再议。” “李文通,玩忽职守,教婿无方,即日起停职反省,闭门思过。” “退朝。”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雷声大,雨点小。 欺君之罪,谋害皇妃,最后竟只是一个停职反省? 陆显长舒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扶住瘫软的李文通,带著一眾党羽,怨毒地扫了萧文虎一眼,仓皇离去。 奉天殿外,百官退散。 萧文虎今日的锋芒,让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了这位新科状元。 他不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书生,而是一柄已经出鞘,並且见了血的利剑。 有人敬畏,有人嫉恨,更多的,是避之唯恐不及。 萧文虎成了太子党的眼中钉,肉中刺。 …… 次日,议政殿。 与奉天殿的百官朝会不同,能入此殿的,皆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是真正掌握大乾权柄的核心人物。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景帝端坐主位,萧文虎破格列席,站在二公主陆琳的身侧。 眾人议论著一些无关痛痒的政务,气氛沉闷。 就在此时,太子陆显忽然出列,对著景帝一拜。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景帝抬了抬手:“讲。” “启稟父皇,自我大乾剿灭三合图、长乐会等京城黑帮之后,京畿漕运,陷入一片混乱!” 陆显慷慨陈词,脸上满是忧国忧民之色。 “三合图盘踞通州码头多年,虽是毒瘤,却也维持著漕运的基本秩序。如今他们一倒,各方势力群龙无首,为了爭夺地盘,抢夺生意,大打出手,械斗不止!” “大量商船畏惧祸事,不敢靠岸,纷纷停运。如今通州码头货物堆积如山,京城之內,粮米布帛一日三价,物价飞涨,已然是民怨沸腾!” 他说的句句属实,殿內几位掌管民生户部的老臣,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这確实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陆显话锋一转,忽然將话题引到了萧文虎的身上。 “不过,儿臣以为,此事並非无解!” 他转过身,对著萧文虎的方向,脸上堆满了“讚许”的笑容。 “萧大人智勇双全,能力出眾,连盘踞京城多年的黑帮势力都能一举肃清,这等雷霆手段,儿臣佩服之至!” “如今漕运之乱,根源亦在那些江湖草莽,无人管束。若能派萧大人前往,必能手到擒来,药到病除!”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听上去满是褒奖。 可殿內哪个不是人精? 顷刻之间,所有人都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调虎离山! 庆妃一案尚未了结,李文通只是停职,尚未定罪。 这个时候將主审此案的萧文虎调离京城,无异於是斩断了后续的追查。 只要萧文虎一走,太子有的是办法將李文通的罪责彻底洗清,甚至官復原职。 届时,远在通州的萧文虎,就成了一个无根的浮萍,任人拿捏。 更毒的是,漕运之乱,盘根错节,牵扯到无数人的利益,是一个天大的烂摊子。 萧文虎若是去了,办好了,功劳是太子的举荐之功;办不好,那便是他无能,正好可以藉此由头,將其一擼到底!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接受,就是自断臂膀,远离权力中心,前功尽弃。 拒绝,就是在景帝和满朝重臣面前,公然承认自己无能,推諉塞责。 二公主陆琳的秀眉瞬间蹙起,当即出列反对。 “父皇,儿臣以为不妥!” “萧大人身负庆妃一案主查之责,案情尚未水落石出,怎可分心他顾?漕运之事,可另择能臣前往!” 陆显冷笑一声:“二妹此言差矣!庆妃娘娘的安危固然重要,难道京城百万百姓的生计就不重要了吗?” “萧大人既然有此能力,正该为国分忧,为父皇分忧!还是说,在二妹眼中,查案比江山社稷更重要?”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堵得陆琳哑口无言。 双方爭执不下,议政殿內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想看他如何选择,如何破这个死局。 就在这时,萧文虎忽然笑了。 他朗声一笑,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大步走出,对著龙椅上的景帝,深深一拜。 那声音,洪亮而坚定,响彻整个议政殿。 “陛下,臣,愿往!” 陆显的脸上露出一丝得计的狞笑。 陆琳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担忧。 萧文虎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他缓缓直起身,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开口。 “不仅要去,臣还要立下军令状!” 第39章 將计就计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9章 將计就计 “不仅要去,臣还要立下军令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议政殿內,落针可闻。 太子陆显脸上的得色还未完全散去,便僵在了那里。他设想过萧文虎的百般推諉,千般辩解,却万万没料到,对方非但不拒,反而主动往这口滚油锅里跳! 立军令状? 他疯了不成? 二公主陆琳更是花容失色,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萧文虎一个不著痕跡的侧身挡住。 萧文虎对著龙椅之上深不可测的景帝,再度躬身,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漕运之乱,盘根错节,若委派常人,非三月五月不能理顺。臣不才,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只需一月!” “一月之內,若通州码头货不能畅其流,百舸不能爭其渡,京城物价不能恢復平稳,臣,愿提头来见!”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惊雷。 提头来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应承差事,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太子陆显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先是狂喜,隨即又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 他本意只是调虎离山,將这个心腹大患远远支开,再慢慢炮製。可现在,萧文虎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铡刀底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要他办不成,一个月后,自己甚至不用动手,国法就能名正言顺地取了他的性命! “好!” 龙椅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景帝,终於开口了。 他重重一拍扶手,站起身来,脸上竟带著一丝欣赏的笑意。 “好一个萧文虎!好一个军令状!” 景帝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落在萧文虎身上:“朕准了!” 他对著身旁的大太监一招手。 “传朕旨意,封萧文虎为漕运总办,钦命督办通州漕运一应事宜。赐『如朕亲临』金牌一面,凡涉漕运之事,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比之前的军令状更让太子陆显心惊肉跳。 他脸上的喜色彻底凝固了。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送走的是一个戴罪查案的钦差,可父皇赐下的,却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 这哪里是流放,这分明是授权! 大太监高声唱喏,將一面沉甸甸的金牌交到了萧文虎手中。 萧文虎双手接过,高举过顶:“臣,领旨谢恩!” 议政殿內,一眾老臣看著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柄出鞘的利剑,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锋利,还要不顾一切。 …… 公主府。 殿门刚刚关上,陆琳便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走到萧文虎面前。 “你疯了!为什么要答应他?” 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不解:“太子摆明了是要將你调离京城,给你挖坑,你为何还要主动往里跳?漕运的烂摊子,牵扯了多少人的利益,別说一个月,就是一年也未必能理清,你这军令状,不是自寻死路吗?” 萧文虎看著她焦灼的模样,却只是不慌不忙地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殿下,您觉得,太子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急著把我调走?” 陆琳一怔:“自然是为了庆妃一案!李文通只是停职,尚未定罪,只要你一离开京城,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为李文通脱罪,到时候你远在通州,鞭长莫及,前功尽弃!” “没错。” 萧文虎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他想让我离开牌桌,好让他从容地收拾残局。” “那你还……” “可他不知道,”萧文虎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动著一丝狼一般的精光,“我之所以答应,正是要將计就计。” “將计就计?”陆琳愈发困惑。 萧文虎缓缓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 “殿下,庆妃一案,查到刺客,查到金丝软甲,查到李文通,看似已经水落石出。可您想过没有,那最关键的证物,五觉散,是从何而来的?” 陆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我清剿了京城所有黑帮,市面上几乎找不到一两五觉散,可刺客身上却有存货。这说明,他们有一条我们不知道的,稳定且隱秘的供货渠道。” 萧文虎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而大乾境內,还有什么渠道,比漕运更方便运输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陆琳的心猛地一跳。 她终於明白了。 “所以,你去通州,明面上是整顿漕运,暗地里,是为了彻底斩断五觉散的供应链!” “这是一箭双鵰。” 萧文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其一,我要把他们的根给刨了。五觉散背后,必然牵扯著更大的利益链条,甚至可能比李文通的份量更重。我要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还藏著多少大鱼。” “其二,殿下,您觉得我赖以起家的血手帮,终究是江湖草莽,上不得台面。可若是他们摇身一变,成了通州码头上最大的船帮,掌控了京畿一半的漕运生意呢?” 陆琳彻底被萧文虎的构想给镇住了。 將黑帮势力,通过漕运生意,彻底洗白! 这不仅是洗白,更是將一股地下的破坏力量,转化成了一股能为自己创造巨大財富和情报的地上实力! 这等手笔,这等野心! “太子想把我踢出京城这个小牌桌,觉得只要我人走了,他就贏了。” 萧文虎走到陆琳面前,那张年轻的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 “可他永远也想不到,我根本不在乎这张小牌桌上的输贏。” “我要去的,是掀了他赖以为生的另一张更大的牌桌!” 萧文虎手持圣旨和金牌,回到夜巡司衙门。 郭阳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萧文虎,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身后,彩蝶一袭利落的劲装,腹部的伤口已经痊癒,只是脸色比以往更添了几分冷冽。 “少爷!” “少爷!” 两人齐齐抱拳。 “都准备好了?”萧文虎问道。 “血手帮的兄弟们已经整装待发,隨时可以出发!”郭阳声音洪亮。 “很好。”萧文虎走进大堂,將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去通州之前,还要在京城里请几位客人吃顿饭。” 他看向郭阳:“以我的名义,给长乐会钱通,三合图孙霸,送去请柬。今晚,謫仙居,我做东。” 第40章 黑帮大会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0章 黑帮大会 郭阳一愣,隨即领会,脸上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明白!” 请柬很快被送到了长乐会和三合图的总舵。 长乐会总舵內,“笑面虎”钱通捏著那张烫金的请柬,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他身材微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和气生財的模样,可此刻,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满是精光与忌惮。 “萧文虎?” “他把三堂会连根拔起,尸体还在乱葬岗上没凉透,现在请我们吃饭?” 下手的心腹低声道:“帮主,这怕是鸿门宴。姓萧的刚拿到钦差的身份,手握生杀大权,这是要拿我们开刀,彻底扫平京城?” 钱通沉默片刻,將请柬拍在桌上:“去,还是得去。不去,就是心虚。召集三百精锐,把謫仙居给我围了,只要里面有半点动静,就给我往死里冲!” 同一时间,三合图的堂口內,气氛更加肃杀。 “过江龙”孙霸身材魁梧,一道刀疤从左眉贯穿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他看著手里的请柬,冷笑一声。 “好大的威风,请柬都送到我面前了。” “大哥,不能去!三堂会的老底都快被他掀翻了,我们这时候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孙霸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怕个鸟!他萧文虎是猛虎,我孙霸就不是过江龙了?他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他走不出謫仙居!点齐人马,跟我去会会这个新科状元!” 入夜,謫仙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京城最顶级的酒楼,今晚却被完全清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钱通和孙霸一前一后抵达,两人身后都跟著黑压压一大片手持兵刃的帮眾,將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两人在门口相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他们走上二楼,只见偌大的雅间內,萧文虎正独自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他的身后,只站著郭阳和彩蝶二人。 如此悬殊的人数对比,让钱通和孙霸心头都是一跳。 这姓萧的,是真有底气,还是在故弄玄虚? “两位帮主大驾光临,萧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萧文虎放下茶杯,笑著起身。 “萧大人客气了。”钱通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孙霸则是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酒菜很快流水般送上,萧文虎频频举杯,谈笑风生,仿佛真的是在招待旧友,对楼下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而不见。 钱通和孙霸却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酒过三巡,萧文虎终於放下了酒杯。 他环视二人,缓缓开口:“二位帮主,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谈一笔生意。” 来了! 钱通和孙霸心头同时一紧,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钱通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萧大人说的,是什么生意?我们这些粗人,怕是上不了大人的台面。” 萧文虎笑了。 “三堂会倒了。” 他轻飘飘地说出四个字,却让钱通和孙霸的呼吸同时一滯。 “它在京城留下的那些地盘,还有码头上的那些生意,总要有人接手。” 萧文虎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著一丝玩味。 “这块肥肉,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 话音落下,雅间內一片死寂。 钱通和孙霸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法掩饰的贪婪光芒,心臟狂跳。 三堂会的地盘和生意,那可是京城黑道里最肥的一块肉! 可紧接著,一股寒意又从心底升起。 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这姓萧的,究竟想干什么? 钱通试探著开口,脸上那標誌性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萧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两家,吞了三堂会?” 萧文虎微微摇头,纠正道:“不是吞併,是『合法』接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 “我奉皇命整顿京城秩序,需要两位配合。事成之后,三堂会的所有地盘、生意,你们两家平分。” 平分! 孙霸那张凶悍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性子直,懒得绕圈子,直接问道:“条件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萧文虎竖起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 “从今往后,京城黑帮,要守规矩。”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三个字。 “我的规矩。” 雅间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萧文虎不理会两人骤变的神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第一,所有帮会,必须在官府登记在册,每个月,按时纳税。” “第二,不得隨意欺压良善,鱼肉百姓。街面上开门做生意的,你们要保护,而不是勒索。” “第三,不许参与任何朝堂之爭,谁的队都不能站。” 他每说一条,钱通和孙霸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萧文虎告一段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最后一条,帮会之间再有衝突,不许私下械斗。来找我,我做仲裁。谁不服,我就办谁。” 话音落下,钱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孙霸更是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给他们这些野狼套上枷锁,拴上链子,把他们变成官府养的狗! 可是,那块肥肉的诱惑,又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三堂会的地盘,是他们做梦都想咬上一口的。 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钱通和孙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挣扎,以及无法掩饰的贪婪。 最终,还是钱通先开了口,声音乾涩:“我们,答应。” 孙霸紧跟著闷哼一声,算是默认。 巨大的利益面前,尊严和自由,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见两人点头,孙霸仿佛鬆了口气,性子里的江湖气又冒了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既然以后都是自家人,那就別搞这些虚的!萧大人,咱们今天效仿古人,斩鸡头,烧黄纸,歃血为盟,拜个把子!以后你就是大哥!” 他以为这样能拉近关係,把萧文虎也拖进这江湖的泥潭里。 萧文虎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摇了摇头:“拜把子不牢靠,兄弟情义,说翻脸就翻脸。”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萧文虎不紧不慢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两份早已擬好的文书,轻轻放在了桌上,推到两人面前。 “白纸黑字,才算数。” “来,二位,把这份『合作文书』,签了吧。” 第41章 合作文书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1章 合作文书 钱通和孙霸伸长了脖子,凑到桌前,看著那两份雪白的纸,活像见了鬼。 纸上的字他们大多认得,可连在一起,就跟天书没什么两样。 什么“甲方”、“乙方”,什么“权利与义务”,还有那个“违约责任”,这都是什么黑话?比他们道上的切口还难懂。 郭阳强忍著笑意,端著文房四宝上前,將毛笔和红艷艷的印泥放在桌上。 “两位帮主,请吧。咱们少爷说了,这是新时代的规矩,叫『契约精神』。” 钱通和孙霸面面相覷,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好汉,此刻被一支小小的毛笔给难住了。 楼下是黑压压几百號隨时准备拼命的帮眾,楼上,他们的帮主却围著一张桌子,为了写个名字愁眉苦脸。 孙霸第一个沉不住气,他一把抓过毛笔,学著读书人的样子,笨拙地蘸了蘸墨。可那笔桿在他满是老茧的大手里根本不听使唤,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咬著牙,对著纸上写有自己名字的地方,半天落不下去笔。 “他娘的!”孙霸猛地一顿笔,一个巨大的墨点瞬间在纸上晕开,“这玩意儿比砍人还费劲!” 他急得满头大汗,额上青筋直跳。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心腹悍將也凑了上来,想给自家大哥分忧。可几颗脑袋挤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没一个能认全那几个字。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急中生智,指著纸上的“孙”字,不確定地问:“大哥,这是不是你那个……孙子的孙?” 孙霸气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你娘的!” 钱通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毕竟是“笑面虎”,要脸面,强撑著不发作。可那支毛笔在他手里,也跟条泥鰍似的滑不溜丟,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几条扭打在一起的蚯蚓。 雅间內的气氛变得极其古怪。 萧文虎始终没笑,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先走到孙霸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孙霸那只抓著毛笔的大手。 孙霸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带著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移动。 那力道沉稳而精准,孙霸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写字,更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孙、霸。” 两个扭曲但总算能辨认的字出现在了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萧文虎鬆开手,又走到钱通身边,用同样的方式,握住了他的手。 钱通的身体比孙霸僵得更厉害,他能感觉到萧文虎手指的温度,和他那平静目光下深不见底的压力。 签完名字,萧文虎退回原位,指了指那盒印泥。 “按手印吧。” 这个流程,两人倒是熟悉。他们毫不犹豫地伸出大拇指,蘸满印泥,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那鲜红的指印,像是两滴凝固的血,落在白纸黑字之间。 郭阳上前,小心翼翼地收起两份文书,吹乾墨跡,一份交还给萧文虎,另外两份分別递给钱通和孙霸。 萧文虎拿起那份属於自己的文书,看了一眼上面充满“江湖气息”的签名和手印,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將文书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从这一刻起,京城的地下秩序,將由我来书写。” 雅间內的气氛刚刚鬆弛下来,钱通和孙霸正捏著那份既是枷锁又是蜜糖的文书,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夜巡司的差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少爷!不好了!” 萧文虎刚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说。” 那差役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刑部大牢刚刚传来消息,那个……那个李文通的女婿张茂,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哐当!” 孙霸失手打翻了酒杯,酒水混著菜汁流了一桌。钱通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人证,就这么没了? 萧文虎缓缓放下茶杯,终於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好一招杀人灭口。 太子,你终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钱通和孙霸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郭阳,彩蝶,跟我走。” 夜色如墨,两匹快马自謫仙居衝出,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连串急促的火星,直奔刑部大牢而去。 刑部大牢门口,灯火通明,气氛却森严到了极点。 萧文虎翻身下马,一身官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手按腰间钢刀,径直走向大门。 “站住!刑部重地,閒人免进!”两名狱卒挺起长戟,拦住了去路。 郭阳上前一步,正欲发作,大牢之內,一个身穿緋色官袍,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此人正是刑部尚书,王承恩,太子一党的核心人物。 “哎呀,我道是谁,原来是萧大人。”王承恩脸上堆著笑,眼神却带著几分警惕,“萧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萧文虎开门见山:“我奉旨查办庆妃遇刺一案,案犯张茂,为何会死在你的大牢里?” 王承恩嘆了口气,一脸的惋惜:“此事本官也十分痛心。这张茂自知罪孽深重,无顏面对圣上,一时想不开,就……唉,人死为大,还请萧大人让他安息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意思很明確,人已经死了,案子也该了了,你別再插手了。 萧文虎冷笑一声,他懒得与这老狐狸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那面沉甸甸的金牌,高高举起。 金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带著无上的皇权压迫感,刺得王承恩眼睛生疼。 “庆妃一案尚未结案,人犯却死在你的大牢里!”萧文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本官怀疑,是有人杀人灭口,图谋不轨!”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定王承恩。 “王尚书,你是想跟我一起进去查个明白,还是想等在这里,让我把你当成同党一併查办?” 王承恩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同党论处!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不够填的! 他双腿一软,再也不敢阻拦,连忙躬身让开道路,声音都在哆嗦:“萧大人言重了,下官……下官也是为了查明真相,萧大人,请,里面请!” 阴暗潮湿的牢房之內,一股浓重的霉味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第42章 狱中异变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2章 狱中异变 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被放在潮湿的草蓆上,正是张茂。他的脖颈上有一道极深的紫色勒痕,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旁边一名狱卒战战兢兢地回话:“大人,我们发现的时候,人……人已经掛在房樑上,身体都僵了。” 萧文虎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环视著这间狭小的牢房。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地面上的尘土很厚,但在草蓆不远处,有几道不甚明显的拖拽痕跡。 不是挣扎,是拖拽。 萧文虎缓缓蹲下身,仔细端详著张茂的尸体。 他抬起张茂的下巴,看向那道致命的勒痕。 痕跡很深,呈一道完整、清晰的水平线,环绕脖颈。 一个上吊自尽的人,勒痕应是向上倾斜,在耳后形成一个不闭合的提空。而这种水平的闭环索沟,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被人从背后用绳索勒死的! 萧文虎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张茂的双手上。那双手无力地摊开,指甲缝里乾乾净净,没有半点皮屑血丝,完全没有死前抓挠绳索的挣扎跡象。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张茂右手的手背上,虎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如同墨点大小的黑痣。 萧文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提审张茂时,他的手上,绝没有这颗黑痣! 他转头看向彩蝶。 彩蝶心领神会,立刻从隨身的机括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递了过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文虎接过银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刺入了那颗“黑痣”之中。 片刻之后,他將银针缓缓抽出。 原本亮白如雪的银针针尖,此刻,已然变得漆黑如墨! 剧毒! 王承恩看到那变黑的银针,嚇得魂飞魄散,几乎瘫倒在地。 萧文虎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杀气再也无法抑制,整个牢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转过身,看著面无人色的王承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他,带回夜巡司。” 王承恩下意识地反驳:“萧大人,这……这不合规矩!人犯死在刑部大牢,尸首理应由我刑部处置……”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 “我的话,就是规矩。” 萧文虎的话语不带半分温度,在阴森的牢房里迴荡,砸在王承恩的心头,让他整个人都矮了三分。 “萧大人,这……这尸体是重要物证,按照规矩……” 王承恩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萧文虎已经完全无视了他,径直走向那具躺在草蓆上的尸体。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在萧文虎面前,他这个刑部尚书,仿佛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萧文虎蹲下身,没有被那道致命的勒痕和针孔吸引,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张茂的双手上。 左手无力地摊开,而右手,却死死地攥成一个拳头,指骨因为用力而显得异常凸出,与身体其他部位的鬆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是怎么回事?”萧文虎头也不回地问。 旁边的狱卒一个哆嗦,赶紧回话:“回大人,我们……我们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这只手……跟铁钳子似的,怎么也掰不开。” 王承恩一听,心头狂跳,连忙抢著说道:“萧大人,这……这应是人死前的痉挛,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萧文虎根本不理他,只是对著郭阳和彩蝶吩咐道:“看住他,別让他乱动。” 郭阳壮硕的身躯立刻往王承恩面前一站,像一堵墙,彻底断了王承恩上前的念头。 萧文虎这才伸出手,没有去硬掰张茂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张茂僵硬的手腕上轻轻搭住,食指与中指併拢,在手腕內侧的某个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一股巧劲透入。 只听得一阵细微的“咯咯”声响,那原本紧攥如铁的拳头,竟奇蹟般地鬆动了。 萧文虎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顺著鬆开的缝隙,將张茂的手指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剥离开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又充满了某种特殊的韵律,让旁观的狱卒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几个人合力都弄不开的拳头,在这位年轻的状元郎手里,竟如此顺从。 当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张茂的掌心彻底暴露在火光之下。 赫然间,半块玉佩,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玉佩的断口处崭新无比,显然是刚刚断裂不久。玉质温润,在昏暗的火光下依然流转著內敛的光华。 最关键的是,那半块玉佩上,雕刻著一片龙鳞和一只狰狞的龙爪! “这是……”郭阳惊呼出声。 “闭嘴。” 萧文虎的呵斥快如闪电,他以一种近乎抢夺的速度,將那半块玉佩抄进手里,旋即紧紧握住,塞入了自己怀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王承恩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东西就已经消失了。 可他虽然没看清,但那惊鸿一瞥的龙纹,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三魂七魄都嚇飞了一半。 龙! 在大乾,敢用龙纹的,除了皇家,还能有谁? 张茂的死,居然牵扯到了皇家! 萧文虎站起身,怀中那半块玉佩带著尸体的冰冷,却又仿佛一块烙铁,散发著惊人的热度。 东宫太子府专用的龙纹佩! 只有太子陆显身边最亲近的內侍和护卫才有资格佩戴! 张茂这个將死之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东西,就是这个! 这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 这是太子亲手抹去自己罪证时,留下的致命破绽! “昨夜,有谁来过这间牢房?”萧文虎转身,面对著那几个抖如筛糠的狱卒。 狱卒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面如死灰的王承恩。 王承恩浑身冷汗,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萧文虎向前一步,他身后的火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大,笼罩著所有人。 “此案已定性为谋杀,凶手用的是剧毒。凡知情不报者,一律以同谋论处!” “你们可以不说,我正好缺几个人填补夜巡司的大牢。你们想清楚,是想回家见老婆孩子,还是想跟这张茂一样,被人不明不白地弄死在这里!”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名年轻的狱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著哭腔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昨夜……昨夜是有一位贵人来过!” “什么贵人?” 第43章 半块玉佩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3章 半块玉佩 “小的……小的不敢说,他穿著斗篷,蒙著脸,但是……但是……” 那狱卒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瞥向王承恩。 萧文虎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切都已瞭然。 “但是,是王尚书亲自领进来的,对不对?” 狱卒把头埋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算是默认了。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太子陆显急於灭口,派心腹深夜入牢,偽造张茂自尽的假象。 王承恩身为刑部尚书,为虎作倀,亲自引路,打开方便之门。 却不想,张茂临死反扑,抓住了凶手身上最致命的信物! 真相大白! 王承恩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不……不是我……萧大人,你听我解释,我……” 萧文虎已经懒得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他对著还处在震惊中的郭阳,下达了命令。 “把尸体带走。” “另外……” 萧文虎的手,指向了瘫在地上的刑部尚书。 “把他也给我带回夜巡司。” 萧文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刑部大牢。 那半块冰冷的玉佩,被他贴身收藏,宛若一块烧红的烙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这盘棋的凶险。 他知道,这东西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直接拿著半块玉佩去指证太子,无异於痴人说梦。陆显只需一句“遭人陷害”,景帝为了皇家的顏面,也极有可能將此事强压下去。到那时,打草惊蛇,自己反而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这枚玉佩,是最后的杀手鐧,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与其他的铁证一同砸下,才能一击毙命。 回到謫仙居时,雅间內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钱通和孙霸还坐在原位,桌上的酒菜早已冰凉,两人谁也没动。刚刚那名差役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瓜分地盘的所有兴奋。 人证死了。 这意味著案子隨时可能被强行终结。他们刚刚签下的那份“合作文书”,搞不好会变成一张废纸。 雅间的门被推开,萧文虎带著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刚不是去了一趟尸横遍地的刑部大牢,而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萧……萧大人。”钱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来。 孙霸也跟著起身,魁梧的身躯显得有些僵硬。 萧文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郭阳。” “少爷,我在。” “传我的话,今晚夜巡司衙门不关门,给我好好『招待』王尚书。另外,张茂的尸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承恩被抓了!尸体也被抢了! 钱通和孙霸心头剧震,看向萧文虎的目光中,敬畏之色又深了几分。这位年轻的状元郎,行事之霸道,手段之狠辣,远超他们的想像。 做完这一切,萧文虎才將视线投向坐立不安的两位帮主。 “人是死了,但案子,没完。” 他从怀中取出那两份刚刚签订的文书,放在桌上。 “这上面的墨跡还没干透,我萧文虎的承诺,就不会变。三堂会的地盘,依旧是你们的。” 钱通和孙霸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但是,”萧文虎话锋一转,“我给你们肉吃,你们也得替我办事。现在,我手上就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们。” 孙霸性子最急,立刻抱拳道:“萧大人请讲!只要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孙霸绝不皱一下眉头!” 钱通也连忙附和:“我长乐会上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好。”萧文虎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我要你们,动用你们所有的人脉和渠道,把整个京城给我翻过来,查一种东西。” “五觉散。” “我要知道,这东西的源头在哪,谁在做,谁在卖,又是通过什么路子运进京城的。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要一个確切的结果。” 三天时间,对於追查一种神秘药物的源头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钱通和孙霸,却连半句討价还价的话都不敢说。 他们知道,这是萧文虎对他们的第一次考验。办好了,以后荣华富贵。办不好,那份文书就是催命符。 “大人放心!”钱通一咬牙,应承下来,“三天之內,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都疯了。 血手帮、长乐会、三合图,三大帮会头一次联手,数千名帮眾如同无数张开的蛛网,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从最骯脏的赌场狗洞,到最隱秘的销赃黑市,无数的线人和混混被发动起来。 一时间,京城黑道上人心惶惶,都在传言,那位杀神一样的萧大人,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三天后的傍晚,夜巡司衙门。 郭阳拿著一叠厚厚的卷宗,步履匆匆地走进了萧文虎的值房。 “少爷,查到了!” 萧文虎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卷宗上记录著三大帮会这三天来的所有发现。五觉散这种药物,在京城的黑市上极为罕见,几乎找不到任何成品的踪跡。但是,通过对一些资深药贩和江湖郎中的审问,他们还是挖出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五觉散的製作,需要一味极为特殊的主药。 这味主药,本身就带有强烈的致幻效果,是整副药方的灵魂。 它的名字,叫“幻蝶草”。 看到这三个字,萧文虎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继续往下看。 卷宗上写明,这种幻蝶草,並非中原之物。它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只在气候湿热的滇南边境之地才能找到。 而且,此草產量稀少,一直被当地的土司严格控制,视为禁臠,极少流出。就算是偶尔有商队能带出一些,也都是天价,且很快就会被神秘的买家收购,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滇南! 土司! 萧文虎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刺客的身份!那个被擒之后,咬舌自尽的刺客,外號,正是“滇南仙师”! 一个来自滇南的刺客,使用著一种主药產自滇南的奇毒。 这两者之间,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不,绝不可能! 萧文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將所有的线索在脑中飞速串联。 庆妃遇刺,金丝软甲,李文通,太子陆显……这原本是一场他以为已经看透的宫廷內斗,一场皇子之间为了爭夺储位的阴谋。 第44章 漕运记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4章 漕运记录 可“幻蝶草”和“滇南”这两个词的出现,却像两把锋利的锥子,瞬间刺破了这层表象,露出了底下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冰山一角。 这盘棋的背后,似乎还隱藏著一股来自大乾边境之外的势力。 太子陆显,他不仅仅是想扳倒镇国公府,他很可能,与这股来自滇南的境外势力,有著某种不可告人的勾结!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萧文虎的脊背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桩案子,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谋害后妃。 这是通敌,是叛国! 萧文虎缓缓合上卷宗,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张年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他怀中那半块温热的玉佩,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沉重。 夜巡司衙门,值房之內,烛火摇曳。 萧文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那份关於“幻蝶草”的卷宗在他面前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像一张指向深渊的地图。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比之前任何的推断都要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文通,太子陆显,他们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扳倒一个镇国公,剷除一个二公主那么简单。 “少爷,这幻蝶草只產於滇南,產量稀少,又被土司严控,能运到京城,並且还能有存货供给刺客,这绝不是寻常商队能办到的。”郭阳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他跟隨萧文虎多时,已经能够嗅到这背后不同寻常的气息。 “寻常商队,携带一二两或许还有可能,但要支撑起一个稳定的供货渠道,绝无可能。”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闪动著骇人的寒光。 “这么大量的违禁之物,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京城,只有一条路可走。” 郭阳心头一动,脱口而出:“漕运!” 没错,只有漕运。 大乾的漕运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船只日夜不绝,无数货物经由通州码头,再分发至京城內外。这其中鱼龙混杂,每日里官船、商船数以百计,检查起来本就极为繁琐。若是在官府的货物中夹带私货,更是难以察觉。 这才是最大,也最隱蔽的走私渠道。 “滇南之物,经水路入京,必然会在京兆府的漕运记录中留下痕跡。”萧文虎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京兆府的方向。 “可京兆府的档案库房浩如烟海,每日的记录都堆积如山,想要从里面找出线索,无异於大海捞针。”郭阳说出了难处。 “那就把这片海,给我翻过来。”萧文虎的语气不带半分迟疑。 “传令下去,血手帮所有识字的兄弟,全部集合,跟我去一趟京兆府。” “是!” 京兆府。 新上任的府尹名叫孙承志,是个年过半百,在翰林院熬了半辈子才外放出来的老书生。他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野心,能坐上这个位置,全因他是景帝亲自挑选的中立派,用来接替胡越倒台后留下的烂摊子。 孙承志为官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万事求稳,谁也別得罪。 当他听闻夜巡司的萧文虎亲自登门拜访时,这位新任府尹的眼皮就是一跳。 这位爷,可是如今京城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物。新科状元,代掌夜巡司,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更是二公主陆琳的左膀右臂。前几日才把刑部尚书王承恩都给扣进了夜巡司大牢,至今还没放出来。 孙承志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迎到府衙门口。 “下官孙承志,见过萧大人。” “孙大人客气了。”萧文虎微微頷首,算是回礼,隨即开门见山,“本官今日前来,是为协查庆妃遇刺一案。” 孙承志心头一紧,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根据线报,此案可能与漕运夹带私货有关。本官需要查阅京兆府近三年,所有关於南货入京的漕运档案。” 查阅三年的漕运档案? 孙承志的额头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那档案堆起来,比他人还高,別说查阅,就是搬运都要费上好大的功夫。而且漕运牵扯利益甚广,这萧文虎一头扎进去,天知道会搅出什么风浪来。 他有心推脱,可一看到萧文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很清楚,自己若是说个“不”字,眼前这位爷绝对有办法让他这个京兆府尹的位子坐不稳。 更何况,人家打的旗號是“协查庆妃案”,这是奉了皇命,谁敢阻拦? “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查案,乃是下官分內之事!”孙承志立刻换上了一副义不容辞的表情,对著身后的主簿吩咐道,“快,打开档案库房,全力配合萧大人查案,不得有误!” “多谢孙大人行个方便。”萧文虎客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带著郭阳和身后一眾血手帮的精锐,径直走向了府衙深处的档案库。 京兆府的档案库房,更像是一座被遗忘了的书山。 一排排顶到房梁的巨大木架上,塞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空气中瀰漫著纸张腐朽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郭阳看著这浩如烟海的卷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这……这得查到何年何月去?”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隨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卷宗,吹开上面的灰尘,直接席地而坐,翻阅起来。 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没有捷径,唯有苦熬。 郭阳见状,也不再多言,一挥手,带著血手帮的兄弟们,一头扎进了这片纸张的海洋。 接下来的数日,京兆府的档案库房成了一个不眠之地。 血手帮的兄弟们轮番上阵,不眠不休。他们本是江湖草莽,哪里受过这种苦,一个个看得头昏眼花,可看到最前方那个始终没有休息过的身影,谁也不敢叫一声苦。 萧文虎就坐在那里,一本接一本地翻阅著,他的速度极快,目光如电,扫过一排排枯燥的数字和货物名录。饿了,就啃几口郭阳递来的干饼,渴了,就灌一口凉水。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翻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第四天的深夜,库房內依然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翻动纸张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查阅惠帝末年档案的血手帮头目,忽然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少爷!您来看这个!”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让所有昏昏欲睡的人都精神一振。 萧文虎放下手中的卷宗,快步走了过去。 第45章 刚拿到的铁证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5章 刚拿到的铁证 那是一份泛黄的入京记录,墨跡都有些模糊了。 “少爷,您看这里。”那名头目指著其中一行字,声音有些发抖。 萧文虎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惠帝三十年,夏,五月初七。滇南商號万顺和,报备入京土特產一批,计重三百石,报值纹银一千二百两。” 三百石的重量,报值才一千二百两。 这个数字很奇怪。从滇南运三百石货物到京城,光是运费和打点就不止这个数了。没人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萧文虎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接收货物的京城商號上。 上面写著三个字。 三合行。 三合行,是三合图名下负责码头生意的商號。 萧文虎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伸出手,將这份档案拿在手里,指尖有些泛白。 线索接上了。 来自滇南的土特產,通过漕运进京,由三合图接收。 这和使用幻蝶草之毒的滇南仙师,还有太子陆显的势力都串联了起来。 萧文虎来了精神,立刻顺著这条线索往下查。 他把档案铺在桌上,扫视眾人。 “照著这份档案,给我找出过去三年所有和万顺和商號有关的记录,还有那些报备是土特產,但报值和重量对不上的南货记录,一本都不能漏!” 一声令下,本已疲惫的眾人又有了干劲,重新埋头进那堆卷宗里。 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確的目標。 时间一点点过去,库房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 很快,新的发现一个接一个。 “少爷,这里也有一份!惠帝三十一年,春,三月!还是万顺和,这次接收的商號是长乐通!” 长乐通是长乐会的產业! “我这里也有!景帝元年,秋,八月!接收方是广源记,是三堂会名下的空壳商號!” 一份,两份,三份…… 不过一个时辰,十几份內容相似的漕运记录被找了出来,摆在萧文虎面前。 过去三年,竟然有十几次! 每次都由不同的商號接收,但这些商號全都是京城各大黑帮用来走帐的空壳。 一条完整的走私链条浮现出来。 滇南的万顺和负责供货,京城的黑帮负责接货和分销。 萧文虎看著这些证据,心里还是不踏实。 这只能证明黑帮参与了走私,还不能直接指向幕后黑手。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光有货物记录还不够,”萧文虎的声音在库房中响起,“货物进京要打点官吏,要支付运费。钱从哪来的?” 他站起身,看向库房深处的一排铁皮柜。 “郭阳,把那边的柜子打开!我要查京兆府漕运司近三年的所有帐目!” 郭阳领命,带人费了很大劲才撬开锈死的柜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全是比货物记录更难懂的收支帐目。 在这里面找线索,跟大海捞针一样。 可萧文虎没有犹豫,第一个走进去,拿起一本帐册,就著烛火核对起来。 之前的搜寻是体力活,现在的核对就非常考验精神和耐心了。 无数的数字、商號和款项,看起来非常复杂。 萧文虎双眼布满血丝,但整个人很兴奋。 他有预感,马上就能查到幕后黑手了。 时间流逝,天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黑。 就在所有人都快被那些数字搞疯的时候,郭阳突然惊呼一声。 “少爷!” 萧文虎猛地抬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郭阳的手指发抖的指著帐册上的一笔支出记录。 那是一笔大额款项,名目是疏通河道淤泥,收款方是一家叫程氏营造的商號。 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郭阳同时翻开另一本从黑帮缴获的帐本,上面记录著一笔来自程氏营造的巨额孝敬。 两本帐一对,钱的去向就清楚了。 漕运司的公款,通过一个假项目套了出来,用作走私的黑钱! “查!给我查这个程氏营造背后的资金来源!”萧文虎的声音有些沙哑。 顺著这条线索,他们一层层查下去。 最后,在一本京兆府內库的流水记录中,找到了这笔钱的源头。 这笔钱不是来自国库,也不是来自官府公帐。 它来自一笔特殊拨款,拨款的源头,帐册上用硃笔写了两个小字。 东宫! 那笔钱,来自东宫太子府的帐房! 证据確凿! 这就是太子与黑帮勾结,走私幻蝶草,谋害庆妃,嫁祸国公府的直接证据! 萧文虎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贏了! 有了这份漕运记录,加上从王承恩那缴获的黑帐,还有那半块龙纹玉佩,证据链完整了。 这一次,太子陆显翻不了身了! 他小心地把那几本关键的档案和帐册整理好,用布包捆好抱在怀里。 这些陈旧的纸张,足以压垮太子。 “所有人,封锁库房,不许任何人进出!” 萧文虎对郭阳下令,抱著怀里的铁证,准备立刻进宫面圣。 他转身,准备离开库房。 就在脚快要踏出门槛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在生死之间磨练出的直觉。 萧文虎的动作僵住,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库房门外,几个黑影一闪而过。 接著,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和浓烟从门缝里涌了进来! 下一刻,大火一下子烧了起来,堵住了出口! “不好!” 萧文虎喊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他们要放火,毁掉证据,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刚出现,一股刺鼻的油味就混著热浪,疯狂的灌了进来! “郭阳!救火!” 话还没说完,沉重的木门就被大火吞没了。 火顺著地上的油,飞快的烧向堆积如山的卷宗。 这些乾燥的纸张,是最好的燃料。 只一眨眼的功夫,出口就变成了一堵燃烧的火墙,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了。 库房里的温度一下子高了起来,空气又热又薄,让人喘不过气。 血手帮的人都乱了,有人想冲向火墙,却被嚇人的热浪逼了回来。 就在这片混乱中,几个黑影竟然不怕死的从火里冲了出来! 他们全身黑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他们身上带著火,但毫不在意,手里的刀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一出现,他们二话不说,见人就杀! 噗!噗! 两个离得最近的血手帮帮眾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刀捅穿,惨叫著倒在地上。 这些黑衣人的目標很明確,穿过乱跑的人群,直接冲向抱著档案的萧文虎! 消息走漏了! 太子狗急跳墙了! 他要毁掉证据,还要把自己杀了灭口! 第46章 太子你玩不起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太子你玩不起了! 萧文虎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猛的把怀里比命还重要的档案塞给郭阳。 “郭阳!” 他的声音在火场里很清楚。 “你带几个兄弟,抱著东西从后窗走!我断后!” “少爷!”郭阳眼睛通红,死死抱著档案不肯走。 “走!” 萧文虎大喝一声,不再看他,猛的抽出腰间的夜巡司制式钢刀,对著那几个衝过来的黑衣人,迎面冲了上去! “鏘!” 刀锋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星。 一交手,萧文虎就发现不对劲。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招式又狠又直接,全是军中杀人的路数,配合的也很好,明显是训练过的死士! 东宫太子府养的死士! 一个黑衣人长刀横著砍过来,要砍萧文虎的腰,另一个人悄悄绕到他身后,手里的短刀刺向他的后心。 萧文虎脚下用力,身体扭出一个奇怪的角度,手里的长刀画了个圈,刚好挡开正面的长刀,同时用刀柄向后顶去。 “鐺!” 背后的短刀被刀柄磕开,巨大的力道震的那个死士手腕发麻。 萧文虎抓住这个机会,不但不退,反而衝上去,一刀斜著劈向那个死士的脖子。 那个死士反应也很快,急忙向后仰,刀锋擦著他的脸划过去,削掉了他半块面巾,露出一张没什么特徵的脸。 可不等萧文虎追击,另外两把刀已经从左右两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一下子被三个死士围住,到处都是刀光,情况很危险。 同时,库房外面,喊杀声震天!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划破了京兆府后院的安静。 这是萧文虎提前安排好的信號! 埋伏在四周的几百个血手帮帮眾,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和那些负责放火和警戒的黑衣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刀捅进肉里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兵器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整个京兆府后院,一下子变成了屠宰场。 库房里,郭阳看著被围住的萧文虎,牙都快咬碎了,他知道每多待一秒,都是在拿萧文虎的命在换。 他一跺脚,对著身边几个还算冷静的兄弟吼道:“保护好东西!跟我冲!” 他们抬起沉重的木架子,一起撞向库房后面那扇被封死的窗户。 “轰!” 尘土飞扬,木头渣子到处乱飞。 另一边,萧文虎的压力越来越大。 死士的数量比他想的要多,又有三个人从火里冲了出来,加入了战斗。 他一个人打六个,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次格挡都震的他手疼。 一个死士抓住破绽,一刀刺向他的左肩。 萧文虎躲不开,只能侧身,任由那冰冷的刀锋划破衣服,带出一道血口。 剧痛让他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现在! 两个一直在旁边没动手的顶尖死士,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两把长刀带著风声,从最难防备的角度,同时砍向萧文虎的头和心臟。 面对左右两边砍来的刀,萧文虎身体的潜力被激发了出来。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的向下一矮。 两把刀擦著他的头皮和肩膀划过,刀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死! 萧文虎口中爆出一个字,整个人贴著地面旋转,手里的刀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 血溅了出来! 那两个发动攻击的死士根本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萧文虎竟然不退反进。他们刚用完力,还没来得及换招,小腿就被刀锋砍中! “啊!” 死士们第一次发出了惨叫,两人站立不稳的倒在地上,抱著断腿翻滚。 萧文虎一击得手,没有停下,手腕一翻,长刀转了回来,直接抹过另一个死士的脖子。 温热的血液喷了他一身。 转眼之间,六个死士就死了三个! 剩下的三个人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嚇住了,动作都慢了下来。 “少爷!” 就在这时,库房后面传来郭阳惊喜的吼声。 “窗户破了!” 萧文虎眼角余光看到,郭阳正护著几个兄弟,把装档案的箱子从破开的窗口奋力推出去。 马上就要成功了! 可就在这时,就在萧文虎心里稍微一松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了火场,行动时没有一点声音。 他手里握著一把窄剑,剑身在火光下不反光,黑乎乎的。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接刺向萧文虎的后心。 萧文虎刚打完一轮,正是换气的时候,根本躲不开这一剑! “少爷小心!” 一声尖叫划破了火场的喧闹。 一直盯著战场的彩蝶脸色大变。 她想都没想,用尽力气扑了过来!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萧文虎身后。 噗! 长剑刺进肉里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特別清楚。 那把要命的剑,穿透了彩蝶的左肩,带血的剑尖从她身前露了出来。 血一下子就染红了她的衣服。 时间好像停住了。 彩蝶身体一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慢慢的向后倒去。 “不!” 萧文虎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整个人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猛的转身,不管不顾的用尽力气,一脚踹在那个高大蒙面人的胸口。 砰! 那个蒙面人闷哼一声,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正在燃烧的木架上。 萧文虎一把抱住倒下的彩蝶,只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快速流失,手上全是温热的血。 “彩蝶!” 他嘶吼著,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怀里的彩蝶脸色苍白,想笑一下,嘴角却流出了血。 杀! 杀了他们! 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滔天的杀意淹没了萧文虎的理智。 他抱著彩蝶站起来,身上的杀气让剩下的几个死士都害怕的往后退。 就在他全神贯注在彩蝶身上,心神大乱的时候。 另一边的阴影里,有寒光一闪。 那是一把早就架好的手弩。 扣动扳机的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咻! 没有丝毫犹豫,一支淬了毒的弩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了出来。 它的目標,是萧文虎抱著彩蝶的那只手臂! 箭矢带著尖啸声破空而来。 萧文虎瞳孔一缩,感觉到了危险。 他下意识的就要闪开。 可他怀里抱著彩蝶,动作慢了一瞬。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淬毒的弩箭扎进了他的左臂,巨大的力道让他身体晃了一下。 剧痛瞬间从手臂传遍全身。 萧文虎闷哼一声,用身体硬生生扛住力道,稳住了怀里体温渐失的彩蝶。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47章 为你挡刀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为你挡刀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他的右手快速握住还插在左臂上的箭杆。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坚硬的箭杆,竟被他硬生生的从中折断! 接著,他反手握住留在肉里的半截箭头,猛的向外一拔! “嗤啦!” 血肉被撕开。 一个带倒鉤的箭头被他连皮带肉的扯了出来,黑紫色的血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这种对自己下狠手的做法,让剩下的几个东宫死士都看的心里发毛。 这个男人,是疯子! 萧文虎低头,看向手里那半截沾满血的箭杆。 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箭杆末端,靠近箭羽的地方,刻著一个很小的狼头標记。 那狼头张著嘴,露出獠牙,看著很凶。 这个標记! 萧文虎立刻想了起来。 他曾在皇宫的机要库房里,看到过一本记录大乾各路兵马的卷宗。 其中一页,就画著这个狼头標记。 太子府,苍狼卫! 这是太子陆显手里最精锐的武装力量! 他们不属於任何军制,只听命於太子一人,是陆显豢养多年的爪牙和死士。 卷宗上说,每个苍狼卫的兵器上,都会刻这个狼头標记和独有的编號。 太子! 他竟然真的敢动用他压箱底的亲卫,在这京兆府的衙门里,截杀朝廷钦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是谋逆! 一股杀意从萧文虎身上散发出来。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他的视线,穿过熊熊燃烧的烈火,越过那几个已经心生怯意的死士。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高大的蒙面人,对方刚被他踹飞,正从一堆塌掉的木架里挣扎著站起来。 他就是凶手! 就是他伤了彩蝶! 萧文虎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个刚刚站稳身形的高大蒙面人身上。 手臂上,淬毒的弩箭伤口传来一阵阵麻痹的剧痛,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渗出。 可他感觉不到。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怀中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占据。 萧文虎反手握紧了那半截带血的断箭,锋利的木刺扎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这点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郭阳!”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命令。 郭阳双目赤红,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 “少爷!” “带她走。”萧文虎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將昏迷的彩蝶交到郭阳怀里。“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她要是活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句话里的意思,让郭阳浑身一颤。 “我明白!”郭阳重重点头,抱紧了彩蝶,转身就要衝向窗口。 “少爷,你……”他回头,眼中满是担忧。 萧文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身,独自面对著那名高大的蒙面人,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死士。 他缓缓抬起那只握著断箭的右手,將沾染著自己和彩蝶鲜血的箭尖,对准了前方的敌人。 下一刻,他动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像一头髮疯的野兽,发起了衝锋。 “杀!”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箭,直扑那个高大的蒙面人。 那蒙面人显然也没料到,萧文虎在身负重伤,並且毒素开始发作的情况下,还敢主动攻击。 他瞳孔一缩,手中那柄不反光的窄剑,直刺萧文虎的心口。 面对这致命一击,萧文虎不闪不避。 他竟然存了以命换命的心思。 他身体猛的一侧,任由那柄窄剑刺向自己的右肩,而他手中的钢刀,则以一个更加刁钻、更加狠辣的角度,直奔对方的脖颈。 同归於尽。 高大蒙面人心里一惊,他无法想像,一个状元出身的文官,竟会用出如此疯狂的招数。 他不敢赌。 瞬间,他手腕一沉,原本刺向萧文虎心口的剑锋,被迫向下偏移,挡向那致命的一刀。 “鏘!” 刺耳的刀剑碰撞声响起。 巨大的力道震得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可萧文虎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脚下在满是灰烬的地面重重一踏,再次欺身而上。 一刀接一刀。 每一刀都劈向对方的要害,每一刀都毫无防备,仿佛他身上的血肉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那高大的蒙面人武功很高,剑法精妙,可是在萧文虎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疯魔打法面前,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狼狈格挡。 他想拉开距离,可萧文虎死死地黏著他。 他想反击,可对方的每一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杀招,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疯子!” 蒙面人心中暗骂,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对手。 就在两人缠斗之际,萧文虎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对方一个换气的破绽。 他猛地向前一衝,直接用肩膀,狠狠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蒙面人被这一下撞得气血翻涌,身形一个踉蹌。 就是现在! 萧文虎手中的钢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没有劈向对方的身体,而是直奔那块碍事的面巾。 “撕拉!” 黑色的面巾被刀锋挑飞,在空中打著旋,落入火中,瞬间化为灰烬。 一张冷酷而又熟悉的面孔,暴露在跳动的火光之下。 那人的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太子陆显的贴身护卫统领,苍狼卫指挥使,赵康! 真的是他! 萧文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赵康!”萧文虎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的杀意,让整个库房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太子让你来的?” 赵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身份暴露,意味著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眼中杀机大盛,不再有任何保留。 “知道的太多,就该死!” 他低喝一声,手中窄剑化作一片剑网,將萧文虎彻底笼罩。 然而,就在此时,库房之外的局势,也发生了变化。 血手帮的帮眾虽然不怕死,但终究是江湖草莽,面对训练有素的苍狼卫,第一波衝锋很快就被击溃。 喊杀声越来越近。 十几个身上带著血跡的黑衣人,堵住了库房的各个出口,开始向內合围。 他们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泛著森森寒光,將萧文虎最后的退路也全部封死。 郭阳刚刚把彩蝶送出窗口,回头看到这一幕,急得眼睛都红了。 “少爷!” 他抄起一根烧断的房梁,就要衝回来拼命。 萧文虎以一敌眾,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左臂的麻痹感越来越强,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赵康看准机会,一剑刺出,直奔他的咽喉。 第48章 本官要你东宫陪葬!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8章 本官要你东宫陪葬! 这一剑,避无可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文虎死定了的瞬间。 一个惊慌失措,却又中气十足的吶喊声,从府衙之外猛地传来。 “走水了!快救火啊!” 是京兆府尹孙承志。 他尖著嗓子,几乎是哭喊著下令。 “府衙卫队!府衙卫队何在!” “给我拿下所有持械的黑衣人!一个都不许放跑!” “他们要焚毁朝廷档案,这是谋逆!这是谋逆大罪!” 孙承志怕了。 他怕这把火烧掉的不只是档案,还有他自己的乌纱帽,甚至是他全家的性命。 与其被动地等著事后被太子或萧文虎清算,不如主动出击,將事情闹大,把水搅浑。 隨著他一声令下,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由远及近。 大批手持长枪、身穿官服的府衙卫兵,涌了过来。 赵康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一变。 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一旦被府衙的官兵缠住,等到五城兵马司的大部队赶到,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京城。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一个假动作逼退萧文虎。 紧接著,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股辛辣刺鼻的浓烟瞬间爆开,笼罩了整个库房。 “撤!” 趁著混乱,赵康低喝一声,几个闪身,便带著剩下的死士,消失在了火场深处。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萧文虎剧烈的咳嗽著,他没有去追。 赵康可以走,但那些证据,必须留下。 他看了一眼那即將被大火吞噬的巨大木架,那几本最关键的帐册,就在那下面。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头扎进了那片火海之中。 炙热的火焰瞬间舔上了他的后背,官服“轰”的一声被点燃。 皮肉被烧焦的剧痛传来,可他仿佛没有感觉,只是死死的將那几本滚烫的帐册从木架下拉了出来,紧紧护在怀里。 “少爷!” 郭阳带著几个倖存的血手帮兄弟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嚇飞了。 他们七手八脚的扑灭萧文虎身上的火焰,架著他,连滚带爬的衝出了即將坍塌的库房。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档案库房的房梁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將一切都埋葬在了火海与废墟之中。 萧文虎被郭阳搀扶著,站在安全的空地上。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一片焦黑,冒著缕缕青烟。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火场,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被熏得漆黑、却完好无损的帐册。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更深、更冷的决绝。 太子,你玩不起了。 夜色深沉。 一匹快马疯了般的冲向皇城,马背上的人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 萧文虎后背血肉模糊,左臂的伤口黑紫,怀里死死抱著几本滚烫的帐册。 这些东西,比他的命还重。 郭阳带著几个活下来的兄弟拼死护在旁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和怒意。 宫门就在眼前。 “站住!”守门的禁军用长戟交叉,拦住了他们。 “夜巡司办案!紧急面圣!”郭阳嘶吼著,亮出了自己的腰牌。 禁军统领看著浑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萧文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另一条街上传来。 一队穿著华丽的护卫簇拥著一顶轿子,飞速赶到。 太子陆显掀开轿帘,脸上带著夸张的惊讶和关心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萧文虎的惨状,又瞥了一眼他怀里被熏得漆黑的包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厉。 “萧大人!”陆显快步上前,心疼的说道,“这是怎么了?京兆府失火,我一听到消息就急著赶来,你……你没事吧?” 他演得很真,就像一个真的在关心下属的好太子。 萧文虎看著他虚偽的嘴脸,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满身的血,看著让人发毛。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里,还握著那半截被他硬生生折断的,带著狼头標记的箭。 他將沾满血污的箭,举到了陆显的面前。 “殿下心疼的,是火不够大,没把我和这些东西,一起烧乾净吧?” 这话一出口,陆显脸上的悲痛表情瞬间就僵住了,脸色从白到青。 “你……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萧文虎懒得再和他废话。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 “让开!” 金牌一出,没人敢再拦著。 禁军统领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躬身让路。 萧文虎抱著证据,一步一步,踏入了宫门。 他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陆显站在原地,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还是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他必须去。 …… 养心殿。 景帝刚被大太监从睡梦中叫醒,脸上还带著不快,可一看到被扶进来的萧文虎,人一下就清醒了。 眼前的年轻人官服破烂,浑身是血,后背一片焦黑,左臂肿胀发紫,整个人摇摇晃晃,全靠一口气撑著。 “萧文虎!”景帝猛的从龙床上坐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臣……叩见陛下。” 萧文虎挣开郭阳的搀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膝跪倒在地。 他怀里的帐册,因为这个动作,滚落在了地上。 “陛下,臣没辜负您的期望,查到了!” 景帝的目光落在那些差点被烧掉的帐册上,又看了看萧文虎的伤,脸色沉了下去。 “说!” “庆妃一案的幕后黑手,走私违禁药物,想谋害国公府,再嫁祸给二公主……” 萧文虎的声音因为失血而沙哑,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控诉,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一件一件的,將所有证据,摆在了景帝的面前。 “这是三年来,滇南万顺和商號与京城各大黑帮勾结,走私幻蝶草的漕运记录!” “这是从刑部尚书王承恩府里搜出的黑帐,记录了他们分销药物,收受贿赂的所有款项!” “这是从狱中被灭口的张茂手里,找到的半块玉佩!陛下请看,这上面的龙纹,是否眼熟?” 当那半块龙纹玉佩被呈上来时,景帝的瞳孔猛的一缩。 东宫的龙纹佩!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萧文虎好像没看到景帝的反应,他拿起了最后一件,也是最要命的证据。 第49章 这把火烧错人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49章 这把火烧错人了! 那本从京兆府內库火场中抢出的,东宫拨款帐册! “陛下,这是走私的钱款来源。所有资金,都来自一笔特殊拨款。源头……” 萧文虎抬起头,直视著龙床上的天子。 “东宫!” 就在这时,太子陆显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摊开的那些证据,看到景帝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冤枉!” 陆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扯著嗓子喊冤。 “父皇,苍狼卫確实是儿臣的亲卫!但……但是赵康他是自作主张!他听说萧大人在京兆府查案,情况危急,担心萧大人被坏人所害,才……才带人去保护!绝对没有杀人灭口的心思啊父皇!” “放火是意外,伤人是误会!儿臣对天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磕头,额头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 萧文虎只是冷冷的看著他表演,一句话不说。 证据,已经替他说了所有的话。 景帝的目光,从那些铁证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这个儿子的脸上。 景帝看著自己这个儿子哭到变形的脸,平日里那副仁厚贤德的样子半点不剩,只剩下害怕和狡辩。 景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废太子不是小事,会动摇国本,不能一时衝动。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发抖的萧文虎。 这把剑是锋利了点,但只有够利的剑,才能帮他砍掉那些烂到根里的东西。 他心里,很快有了新的盘算。 “来人。”景帝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 大太监高进忠躬身上前。 “传朕旨意。” “太子陆显,识人不明,管教不严,导致家奴闯下大祸。著,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 “收回其协理朝政的权力!” 陆显猛的抬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收回协理朝政的权力?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另外,”景帝的目光转向萧文虎,声音陡然拔高,“苍狼卫指挥使赵康,胆大包天,纵火行凶,截杀朝廷钦差,等同谋逆!著夜巡司协同刑部,立刻缉拿归案,严加审问!” “所有涉案的人,一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 景帝的命令在养心殿里迴响。 这惩罚虽然没废掉太子,却也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扒掉了太子身上一层重要的皮! 萧文虎听到这个结果,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左臂上的黑紫色顺著经脉上涌,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萧文虎!” “少爷!” 景帝的喊声和郭阳的吼声同时响起。 养心殿里一下就乱了。 景帝从龙床上冲了下来,看著倒在血泊里没了知觉的萧文虎,脸上头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 “御医!快传御医!”他对著殿外大喊。 很快,几个提著药箱的御医跑了进来。 他们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开始给萧文虎看伤。 剪开衣袖,那条肿的像墨一样、还在渗著黑血的手臂,让见惯了生死的御医们都吸了口凉气。 为首的老御医手发抖的搭上萧文虎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 “陛下……我们治不了!” “这是滇南三十六峒的奇毒,叫『骨错』!毒素会进入骨髓,错乱经脉,非常厉害,中原的医术,解不了啊!” 景帝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大太监高进忠赶紧扶住。 “解不了?”景帝的声音冷的像冰,“朕养著你们,就是为了听这两个字的?” 老御医嚇得魂都飞了,一个劲的磕头:“陛下饶命!这个毒……七天之內一定会攻心!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我们……我们只能用金针封住他的心脉,拖延毒发的时间,但这撑不了多久!” 七天! 景帝的拳头捏的死紧。 他看著地上那张没有血色的年轻面孔,心里又气又想杀人。 这个刚帮他办成事的年轻人,难道就要这么死了? 不行! “高进忠!” “奴才在。” “准备最好的马车,把萧大人送到二公主府!派宫里最好的护卫守著,谁也不准去探望!” 这道命令,既是让他养伤,也是在保护他。 …… 公主府。 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 臥房內,彩蝶醒了过来。 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哼了一声,昏迷前的事都想了起来。 火场,刺客,那把刺向少爷后心的剑…… “少爷!” 她猛的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的她直冒冷汗。 “彩蝶姑娘,你醒了!”守在一旁的郭阳又高兴又难过,眼睛里的悲伤藏都藏不住。 彩蝶没管自己的伤,一把抓住郭阳的胳膊,著急的问:“少爷呢?少爷怎么样了?” 郭阳的嘴唇抖了一下,这个大男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少爷他……他为了给你报仇,中了苍狼卫的毒箭……” 他把御医的诊断,还有那个七天的死期,都说了出来。 彩蝶的脸,一下子白的像纸。 七日必死! 不行! 她掀开被子,也不管伤口裂开往外渗血,挣扎的就要下床。 “彩蝶姑娘,你干什么去!”郭阳赶紧拦住她。 “放开我!”彩蝶的声音带著哭腔,但態度很坚决,“我知道,我知道京城有一个人,也许能解这个毒!”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二公主陆琳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她刚听完宫里传来的消息,心里正乱著。 “什么人?”她快步走到床边,盯著彩蝶问道。 彩蝶喘著粗气,急著说:“在京城的鬼市,有一个怪医,別人都叫他『活死人』!医术很高,专门治各种怪病!但是……他脾气很怪,只救快死的人,而且要的报酬,是对方最宝贵的东西!” 陆琳的眼里,一下就有了希望。 “鬼市?” 她虽然是公主,但也听过这个藏在京城阴暗角落的地方。 那里什么人都有,是官府都懒得管的灰色地带。 “好!”陆琳一点没犹豫,立刻做了决定,“郭阳,准备车!彩蝶,你带路!” “殿下,鬼市危险!”郭阳急著说。 “他的命都要没了,还怕什么危险!”陆琳的声音很坚定,“走!” 深夜,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在郭阳的驾驶下,开进了京城最乱的南城。 第50章 彩蝶跪求鬼市药王!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0章 彩蝶跪求鬼市药王! 马车最后停在一个黑漆漆的巷口。 彩蝶在陆琳的搀扶下,忍著疼下了车。 巷子深处,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灯笼,只有一些发出幽幽绿光的东西。 街道两边,都是些奇怪的摊位。 有卖骷髏头的,有卖不认识的药草的,还有人小声卖著刚从坟里挖出来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走来走去,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画著奇怪的图案。 空气里有股潮湿发霉还带著血腥的怪味。 陆琳是公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强忍著不舒服,扶紧了彩蝶。 郭阳手按著刀走在最前面,警惕的看著周围每一个眼神不善的人。 在彩蝶的指引下,他们穿过混乱的集市,来到一个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只有一间用烂木头搭起来的药庐,看起来隨时都要塌了。 “就是这里。”彩蝶的声音有些虚弱。 郭阳上前,推开了那扇吱呀响的木门。 一股浓的呛人的药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迎面扑来。 药庐里,点著一盏很暗的油灯。 一个乾瘦的老头,坐在一堆人骨头中间,正专心的磨著什么东西。 他就是活死人。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谁要死了?” 陆琳上前一步,忍著心里的害怕,沉声说:“我的人,中了滇南的『骨错』之毒,御医说,七天之內必死。” “骨错?” 活死人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脸不像活人,倒像一具乾尸。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陆琳和彩蝶身上扫了扫。 “毒,我能解。”他慢悠悠的说。 陆琳心里一喜。 “但是,”活死人话锋一转,“我的规矩,你们懂?” “先生要什么,只要我能给,一定给!”陆琳马上说。 活死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不要金银財宝。” 他的目光好像能穿过墙,看到正躺在公主府里生死一线的萧文虎。 “我要他那个状元之才。” “救活之后,他要替我办三件事。三件他自己,也未必能办到的事。” 这话一说出来,陆琳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这根本就是卖身契! 替他办三件事?谁知道是什么事! 她没法替萧文虎做这个决定。 就在陆琳著急,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噗通”一声。 彩蝶挣脱了她的搀扶,直挺挺的跪在了活死人面前。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但眼神很坚定。 “他的命,我来换!”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给的,现在,还给他!” 彩蝶抬起头,看著那个乾尸一样的老头,一字一顿的说:“我替他答应你!无论什么事!” 药庐里,一片安静。 活死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彩蝶坚决的脸上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惊的陆琳。 过了好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 他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摸出一颗黑乎乎、散发著臭味的药丸,丟了过去。 “拿去,马上给他吃下去。” 陆琳手忙脚乱的接住。 活死人慢慢低下头,继续磨他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沙哑的声音,又在药庐里响了起来。 “三件事,我记下了。” “等他醒了,我会去找他。” 那颗漆黑的药丸一进嘴里就化开了。 一股腥臭味过后,一股冰冷的寒气顺著喉咙冲了下去,很快传遍全身。 萧文虎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两种毒在互相衝撞。 一种是“骨错”的寒毒,另一种是他体內没清乾净的“五觉散”余毒。 两种毒素在他身体里斗了起来。 他一会儿感觉全身冰冷,血液都快冻住,一会儿又感觉身体像在火里烧。 他的经脉在这种衝撞中断裂,又被强行接上。虽然身体疼得不行,但萧文虎的脑子却很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种毒素斗到最后,竟然开始互相融合,然后一起消失了。 两种毒消失后,一股新的內力从他丹田里冒了出来。 这股內力很温和,流过的地方,那些受损的经脉很快就修復好了,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强韧。 他这是因祸得福了。 萧文虎猛的睁开眼睛。 外面天刚亮。 他虽然一晚上没睡,但现在感觉不到一点累,反而觉得全身都是力气。 他抬起左臂,原本又黑又肿的伤口已经消了肿,只留下一道浅疤。 毒已经全解了。 “少爷!” 一声带著哭腔的喊声响起。 彩蝶就守在床边,她脸色苍白,左肩还缠著厚厚的绷带,眼睛又红又肿,显然也是一晚没睡。 看到萧文虎醒来,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萧文虎坐起身,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肩上的伤。 那是为了替他挡剑留下的。 他心里一紧,伸手想碰碰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没事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郭阳也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萧文虎安然无恙,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 “少爷,你可算醒了!那鬼市的『活死人』,真他娘的有两下子!” 彩蝶擦了擦眼泪,把她去鬼市求药,並且答应对方条件的事都说了出来。 听到彩蝶竟用自己的命,替他许下了三个承诺,萧文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嘆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彩蝶的头髮。 “傻瓜。” “以后不许这样了。” 彩蝶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对她来说,只要萧文虎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早上,一个消息让整个公主府都紧张起来。 景帝亲自来了。 萧文虎在陆琳和郭阳的搀扶下,到前厅迎接。 景帝一身常服,快步走来,看到萧文虎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行动自如,气色还好,他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好!好!好!” 景帝连说三个好字,亲自上前扶住萧文虎。 “爱卿受苦了。” “臣,叩见陛下。” “免了!”景帝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你现在是功臣,也是伤员,不用讲究这些虚礼。” 一番客套后,景帝让其他人都退下,屋里只剩下他和萧文虎两个人。 气氛一下就严肃起来。 景帝收起笑容,脸上带著疲惫和一丝锐利。 “太子党羽遍布朝野,动一个就会影响全局。”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现在的难题。 “直接废掉他,朝廷会大乱,对国家没好处。” 萧文虎安静的听著,没有插嘴。 景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的景色,声音里带著皇帝特有的冷酷。 第51章 京兆府尹前来砸场!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1章 京兆府尹前来砸场! “朕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坚韧的刀,替朕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一个一个,全部清理乾净。”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著萧文虎。 “你,就是朕选中的这把刀。” 话音刚落,大太监高进忠躬身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卷圣旨和一方官印。 “朕,提拔你为京兆府尹,正四品。” 京兆府尹! 掌管京城一地的户籍、治安、司法、漕运、税务! 这是京城里,除了六部尚书,权力最重的地方官! 这个位置权力很大,也处在风口浪尖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萧文虎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京兆府掌管京城財税和人事,是太子的钱和人主要来的地方。这些年,他安插了多少人,贪了多少钱,朕心里有数。” 景帝的声音里没有感情。 “朕现在,把京兆府交到你手上。” “你,给朕放手去做。” 给了巨大的信任和权力后,景帝又敲打了他一下。 景帝话锋一转,提醒道:“但是,朕要的是一个安稳清明的京城。你做事要有分寸,別把京城搞成另一个血手帮。” “朕让你去清理那些人,不是让你把整个朝廷的根基都动摇了。” “你,明白吗?” 这是考验,也是警告。 萧文虎心里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郑重的跪在地上,对著景帝行了一个標准的君臣大礼。 “臣,萧文虎,领旨!”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臣一定不辜负陛下的託付,还京城一个朗朗乾坤!” 他知道,接下这方官印,就等於接下了和太子党全面开战的战书。 从现在开始,没有退路了。 景帝走后,萧文虎拿著那份滚烫的任命圣旨,半天没说话。 距离去吏部备案正式上任,还有三天。 萧文虎不打算用这三天养伤,他要准备些人手。 他立刻把郭阳叫到了书房。 “郭阳。” “少爷,我在!” “去血手帮,把帮里最精明,脑子最活,身手最好的十个兄弟,给我挑出来。” 郭阳愣了一下:“少爷,要他们做什么?”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江湖,也有江湖的玩法。”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第一把火,得烧得旺一点。” 他將那方冰冷的京兆府尹官印,放在桌上。 “我要你,用三天时间训练他们。” “三天后,他们不再是帮眾。” “他们是我京兆府尹的亲隨,跟我一起,去官场里,砸场子!” 三天后,清晨。 萧文虎换上了一身四品官袍,墨绿袍子,胸前绣著云雁,头戴乌纱,腰束玉带。 他伤还没好,脸色有点白,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不好惹。 京兆府衙门前。 府丞、主簿等一眾下属官员,早就等在了这里。 领头的府丞叫吴谦,是个笑呵呵的胖子,看起来很和气,但眼神里却藏著一丝看不起人的意味。 “下官京兆府丞吴谦,率府衙上下,恭迎府尹大人!” 吴谦弯腰行礼,他身后的十几个主要官员也跟著行礼,样子倒是做得很足。 可再往后,那一大片本该站得整整齐齐的衙役,却是另一番景象。 队伍站得稀稀拉拉,歪歪扭扭。 有的人在小声说话,有的人在打哈欠,还有的人看著新来的府尹,嘴角带著明显的嘲笑。 这群人是太子一派的,故意给他这个新官一个下马威。 萧文虎的眼神很平静,好像没看见这群人的无礼。 他直接穿过人群,走上府衙正堂的台阶。 郭阳和那十个换上衙役服的血手帮精锐,一言不发的跟在萧文虎身后,身上带著一股杀气,跟周围懒散的衙役们完全是两个样子。 萧文虎在堂上那张大案桌后面坐下,冰冷的目光扫视著下面的人。 “点卯。” 他只说了两个字。 府丞吴谦笑著应了一声,从主簿手里拿过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名字。 “衙役班头,李四!”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慢悠悠的从人群里晃了出来,懒洋洋的拱了拱手。 “到。” 声音不大不小,却带著一股混混的痞气。 吴谦好像没听见,继续念下一个。 “衙役,王五!” “在呢!”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却根本没走出来。 “皂隶,赵六!” 一连点了十几个人,出来的人站没站相,应声的人也很敷衍。 整个府衙大堂,不像官府,倒像个菜市场,嗡嗡的说话声,甚至盖过了吴谦念名字的声音。 吴谦的额头冒出了一点细汗。 他本以为这只是下面人给新官的一个小警告,没想到会闹得这么不像话。 吴谦偷偷抬眼,去看堂上那位年轻府尹的脸色。 萧文虎脸上没有表情。 他没生气,也没骂人,只是安静的看著,好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没关係的热闹。 直到吴谦把所有人的名字念完,整个大堂已经乱成了一团。 萧文虎的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咯噔一下。 原本吵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看向了堂上那个年轻人。 萧文虎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点的,不是府丞,也不是主簿。 “衙役班头,刘三。”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高,眼神最囂张的衙役班头,愣了一下。 他就是刘三。 他是太子妃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靠著这层关係,在京兆府里横行霸道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刘三没想到,新来的府尹,第一个就点他的名。 刘三吊儿郎当的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大堂中央,斜著眼睛看萧文虎,连手都懒得拱一下。 “大人,叫小的什么事?” 萧文虎看著他,慢慢开口。 “本官昨天晚上閒著没事,看了一下府衙的卷宗。” “发现你,上个月十五当值,在城西菜市口,收了张屠户五两二钱银子,答应不检查他卖的猪肉够不够秤。” “有这回事吗?” 这话一出,刘三的脸色马上变了。 “没有的事!”他立刻否认,“大人,你可不要乱说!我刘三在京兆府当差十年,一向清廉,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梗著脖子,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 人群中,也传来一阵小声议论。 “是啊,新官上任,总得找个人开刀,刘班头这是倒霉了。” “五两银子的小事,也值得在大堂上说?” “看吧,八成是想嚇唬嚇唬我们。” 第52章 直接拿太子的人开刀!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2章 直接拿太子的人开刀! 萧文虎对周围的议论没当回事。 他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 啪! 他把那张纸,拍在了案桌上。 “这是张屠户按了手印的状纸。” 萧文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人听著发冷。 “他告你,收钱不办事。” “他家的肉,还是被下一班的衙役查了,因为缺斤少两,罚了十两银子。” 刘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老实巴交的屠户,居然敢去告他! 而且告他的理由,居然是收钱不办事! 这……这叫什么事! 整个大堂,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这个意外的发展给搞蒙了。 他们本以为是新官拿旧事欺负下属,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出可笑又现实的戏。 萧文虎慢慢站了起来。 他不算高大的身影,在这一刻,却带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本官上任,宣布第一条新规矩。”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迴响。 “从今天起,京兆府上下,不管是谁,只要贪污受贿超过五两银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就停发薪水,不准当差,罚去通州码头,扛半个月货,让所有人都看看!” 扛……扛货? 满堂的官吏衙役,全都傻眼了。 他们想过新官会罚钱,会打板子,甚至会关进大牢。 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惩罚! 让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官差,去跟那些最底层的苦力一起,在码头上扛麻袋?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不是官场的规矩,这是江湖上才有的,最羞辱人的法子!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萧文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人!” “在!” 他身后,那十名血手帮精锐,齐声大喝,声音响彻大堂! 他们猛的衝上前,一把按住了已经嚇傻了的刘三。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刘三终於反应过来,开始疯狂挣扎。 “我舅舅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名精锐,动作乾脆利落,一把就扯掉了他身上的官服。 “扒了他的衣服,押走!” 郭阳亲自上前,一脚踹在刘三的腿弯上,把他踹得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人上前,一人一边,拖著只剩下里衣的刘三,就往外走。 “大人饶命!府尹大人饶命啊!” 直到被拖出了大堂,刘三那悽惨的叫声,才终於响了起来。 整个府衙正堂,几百名官吏衙役,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看著那个被拖出去的狼狈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著堂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之前眼神里的看不起、嘲笑和不屑,现在全都没了。 只剩下了发自內心的害怕。 眼看著刘三被人拖了出去,那悽惨的叫声还在府衙上空迴荡,府丞吴谦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大人,这事……是不是有些不妥?刘三虽然有小错,但罚去码头扛货,这不合规矩啊!我大乾立朝百年,可没有这种先例!” 萧文虎只是瞥了他一眼。 “先例?” 他站起身,走到吴谦面前,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力。 “从今天起,我萧文虎的话,就是京兆府的规矩!” 吴谦被这句话顶得后退一步,脸上没了血色,冷汗顺著额角滑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官吏和衙役都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文虎环视一圈,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郭阳和他身后那十名站得笔直的精锐身上。 “从今天起,他们十人,就是我京兆府尹的亲隨衙役,专门督查府里上下的风纪。” 他顿了顿,对著郭阳微微点头。 郭阳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著萧文虎猛的一抱拳。 他身后那十名血手帮好手,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抱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亮的吶喊。 “萧哥,早上好!”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著一股浓浓的江湖匪气,在庄严肃穆的府衙大堂里炸响,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往下掉。 “……” 满堂官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住了。 他们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萧……萧哥? 这是官府衙门,还是黑帮堂口? 一个鬍子都白了的老主簿,被这声吼嚇得心臟一抽,差点当场闪了腰。 他看著那十个眼神凶悍,浑身都透著“不好惹”气息的新同事,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京城的天,是要变了。 萧文虎对这个称呼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那十名亲隨立刻收敛了气势,站回萧文虎身后,但那股和整个府衙格格不入的气质,却像十根钉子,死死钉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接下来的场面,就更乱了。 这群新来的衙役,完全不懂官场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他们走路带风,见人就喊“哥”,说话直接的能噎死人。 刚刚那个差点闪了腰的老主簿,正想找个角落缓一缓,一个身高体壮的血手帮汉子就凑了过来,蒲扇大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 “老哥,以后多指教啊!” “……” 老主簿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当了一辈子官,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府丞吴谦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一张胖脸憋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行挤出笑容,试图维持秩序。 可没人理他。 就在这时,吴谦心里有了主意。 他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一本积满灰尘的旧案,快步走到萧文虎面前。 “大人,您刚上任,或许还不知府里情况。这有一桩积案,是城东李家和王家,为了一点墙根滴水的事,已经闹了三年了。前几任大人都调解过,可两家就是不肯让步,实在棘手啊。” 他把卷宗递上,脸上是为难的表情。 这案子鸡毛蒜皮,却牵扯不清,谁来都头疼。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府尹,要怎么处理这种考验耐心的小事。 萧文虎连卷宗都没翻。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对著身后点了两个人。 “你们两个,去处理一下。” 被点到的,正是刚才拍老主簿肩膀的那个壮汉,和另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瘦子。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抱拳领命。 “是,萧哥!” 说完,两人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去,连个迴避的牌子都没拿。 吴谦看著他们的背影,人都有点傻了。 第53章 京兆府姓萧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3章 京兆府姓萧了! 就派两个新来的,连官场规矩都不懂的莽夫去? 这分明是去激化矛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家人打得头破血流,新府尹灰头土脸的场景。 半个时辰后。 城东,李家和王家门口。 那两个血手帮出身的衙役,一人搬了条板凳,大马金刀的坐在两家中间。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壮汉衙役清了清嗓子,也不说什么大乾律法,只是指著那道湿漉漉的墙根,对著吵得面红耳赤的两家人说: “行了,都別吵了。” “我问你们,这墙,是不是土坯的?” 两家人一愣,下意识的点头。 “下雨天,这墙要是泡软了,塌了,砸到谁家孩子,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壮汉的声音不重,但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另一个瘦子衙役则唱起了白脸,他笑呵呵的站起来,挨个给两家人递烟杆。 “街里街坊的,为这点小事至於吗?咱出来混,哦不,咱老百姓过日子,讲究个和气生財嘛!” “各退一步,你们李家出点钱,王家出点力,把这屋檐一起修了,以后谁也碍不著谁,见了面还是好邻居,多好?” 一番话,软硬兼施。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劝说。 那两家人本就是积年的怨气,被这么一嚇唬,再被眾人一劝,那股子劲儿也就泄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势同水火的两家人,竟然真的握手言和,当场就商量起了修屋檐的事。 京兆府大堂。 当那两个衙役回来復命,说案子已经结了的时候,府丞吴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年的积案,半个时辰就解决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几日,类似的事情在京城各处不断上演。 百姓们惊奇的发现,新来的京兆府衙役,虽然一个个看著凶神恶煞,说话也不客气,但办事效率却是前所未有的高。 不收钱,不推諉,能当场解决的绝不拖到第二天。 一时间,京兆府门前那面许久未曾响过的伸冤鼓,竟然时不时被人敲响。 但敲鼓的人,不是来告状的。 是来送锦旗,送自家种的瓜果蔬菜,表扬那些帮他们解决了麻烦的“凶衙役”的。 京兆府的口碑,在民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逆转。 然而,这一切,都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东宫。 太子陆显听著手下的密报,脸色很阴沉。 “废物!一群废物!” 他將一个名贵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硬来不行,就给他玩阴的!” 一名幕僚上前,低声说:“殿下,月底就是府衙发放俸禄的日子。京兆府的户房郎中,是我们的人。” 陆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传令下去。”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冷笑。 “让他给我,送一份大礼给我们的新任萧府尹。” 萧文虎在京兆府尹的位置上还没坐稳,长乐会的老大和三合图的龙头就一起来拜访了。 这两人现在见到萧文虎,態度非常恭敬。他们很清楚,如今的京城,谁才是真正能依靠的人。 说了一堆好话之后,两人送上了一份大礼。 一份线报。 “萧大人,”长乐会的老大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南城那家很大的聚宝赌坊,您知道吧?” 萧文虎端著茶杯,没有说话。 “那地方,看著是个退役將军的產业,可我们查到,背后有东宫的股份,是太子爷的钱袋子之一!” 三合图的龙头连忙补充道:“还不止!自从三堂会倒了之后,不少没抓住的傢伙,都躲在那里花钱!那里就是他们的老窝!” 萧文虎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太子的小金库? 三堂会的余孽? 这倒是正好。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郭阳。” “在!” “点齐那十个兄弟,跟我走一趟。” “是!” 郭阳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去做什么。萧哥的命令,他照办就行了。 长乐会和三合图的两位老大对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这位新上任的萧大人,果然是个狠人!说干就干,一点不含糊! …… 入夜。 聚宝赌坊里灯火通明,非常吵闹。 空气里混杂著汗臭、酒气和劣质薰香的怪味。骰子撞击的声音,夹杂著赌客们时而兴奋时而懊恼的吼叫,让整个场子乱糟糟的。 这里是京城有名的花钱地方,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就在赌局最热闹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赌坊那两扇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的声音很大。 原本吵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著十一个穿著衙役衣服的人。 为首的,是个面容俊秀,脸色却有些苍白的年轻人。他穿著府尹官袍,但身上的那股冷气,却比他身后那十个壮汉还要嚇人。 他身后那十个人,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很凶,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大堂里的赌客们愣了一下。 京兆府的衙役?来查赌? 可这阵仗,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短暂的安静后,大堂里响起一阵鬨笑。 “哟,这不是京兆府的官爷吗?怎么有空来咱们这玩了?” “就这点人?还不够给咱们爷塞牙缝的!”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各位官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聚宝赌坊可是正经生意,有后台的!” 萧文虎懒得跟他废话,目光直接越过他,看向了从二楼走下来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著一身锦袍,脸上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就是聚宝赌坊的老板,退役將军,孟威。 “我当是谁,原来是新上任的萧府尹。”孟威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萧文虎,语气很轻慢,“萧大人不在府衙里处理公务,深夜带人来我这小小的赌坊,是什么意思啊?” 他根本没把萧文虎放在眼里。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当了京兆府尹又怎么样? 这京城的水,深著呢! 他这聚宝赌坊背后站著的是谁?是太子!別说一个四品府尹,就是六部尚书来了,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萧文虎没说话。 郭阳却上前一步,直接走到一张很大的赌桌前。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纹。 第54章 拆了太子的场子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4章 拆了太子的场子 整个大堂再次安静下来。 郭阳环视一圈,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猪。 他指著孟威,扯著嗓子吼道:“我不管你后台是谁!现在,我们萧大人是京兆府尹,这京城,就是他的地盘!” “今天来,就一件事!” 郭阳的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笑容,“按照大乾律法,聚眾赌博,罚款十万两白银,停业整顿!所有赌客,全部带回府衙审问!要是你不配合,我们兄弟,就免费帮你把这破场子给拆了!” “你自己选!”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孟威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冷笑起来:“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拆我的场子?你知道这里是谁的產业吗?来人!” 他一声令下。 大堂四周的屏风后面,瞬间衝出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將萧文虎等人团团围住。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赌客们嚇得纷纷后退,缩到了墙角。 孟威冷笑著,脸上满是觉得贏定了的得意。 “萧大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带著你的人滚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萧文虎对著身后,做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他身后,一名一直没说话的血手帮精锐,动了。 那人往前踏出一步,根本不理会周围的打手。 他走到了大堂正中央,那根最粗的,漆著红漆的顶樑柱前。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 那名精锐深吸一口气,猛的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那根柱子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比人腰还粗的顶樑柱,竟从中间,被硬生生踹断! “轰隆!” 整个屋子都晃了一下! 失去了主要支撑,半边屋顶轰然塌陷! 瓦片、木樑、灰尘,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瞬间將几张赌桌砸得粉碎。 “啊!” “塌了!房子塌了!” 赌客们嚇得尖叫,抱著头,哭喊著向外衝去。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打手,也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傻了,一个个丟了手里的棍棒,连滚带爬的躲避著掉落的东西。 整个大堂,瞬间乱成一锅粥。 孟威呆呆的站在楼梯上,看著那摇摇欲坠的半边房梁,和那个一脚踹断了柱子的衙役。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傲慢和得意,早已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他妈的是人吗? 这哪里是官差!这分明是一群疯子!一群怪物! 就在这时,萧文虎那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看来,你选了另一条路。” 孟威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著那十个眼神比刀子还冷的衙役,看著那个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府尹,终於怕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的跪倒在萧文虎面前。 “大人!萧大人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抱著萧文虎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起来。 “我交罚款!十万两!不!二十万两!我马上就交!” 萧文虎低头,看著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晚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现在,本官两个都要。” 这一夜,京兆府的灯火,亮到了天明。 聚宝赌坊被抄,不仅抄出了三十多万两的巨额赌资,还搜出了好几本见不得光的帐册。 更重要的是,郭阳他们,从赌坊的暗室里,揪出了七八个三堂会的在逃头目。 这些人,连同赌坊老板孟威一起,被请回了京兆府喝茶。 还没等用刑,孟威就嚇得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第二天。 “京兆府尹夜拆赌坊,一脚踹断顶樑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讲著昨夜的事,百姓们听得是拍手叫好,直呼过癮。 而那些官吏们,则在背后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位萧大人,比帮主还像帮主!” “这哪是当官,这分明是抢地盘啊!” 萧文虎的名声,经过这一夜,在京城的黑白两道,都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府衙內。 萧文虎翻看著从赌坊缴获的帐册。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下来。 上面记录著一笔笔从赌坊流出的巨额款项,而收款人,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京兆府,户房郎中,钱峰。 正是太子安插在京兆府里,管钱袋子的那个人。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抬起头,看向郭阳。 “通知下去,明日巳时,府衙大堂,发放本月俸禄。” 天还没亮,府衙里的衙役们就都伸长脖子等著了。 前些天跟著新来的府尹大人抄了赌坊、抓了坏人,缴获的赏钱不少。大人亲口说了,这些钱都会算进这个月的奖金。大伙儿都盼著呢。 可一直等到中午,管钱的户房还是没动静。 终於,户房郎中钱峰挺著个大肚子,慢悠悠的晃了出来。 “各位,不好意思啊。”钱峰对著院子里的人群,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个月府里的帐出了点问题,还没对完。而且国库的拨款也没到,所以这个月的俸禄,可能要晚点发。” 这话一出,底下的几百號衙役立刻吵嚷起来。 “什么?晚点发?” “我一家老小都等著这钱吃饭呢!” “前几天抄赌坊的赏钱呢?那可是三十多万两,还不够发我们这点钱?” 人群里,几个老油条衙役立刻在旁边添油加醋。 “我就说吧,跟著这么个年轻人,早晚没饭吃!” “新官上任的火是烧得旺,可烧完就把咱们的饭碗给烧没了!” “连俸禄都发不出来,还当什么府尹,回家带孩子去吧!” 院子里到处都是抱怨声,人心开始不稳。前几天萧文虎靠著狠辣手段立起来的威信,在钱的问题面前,眼看就要垮了。 整个府衙都没人干活了。 府丞吴谦在后堂走来走去,额头上全是汗。 书房里,萧文虎听著郭阳的匯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吹了吹。 太子的人,终於出手了。 他们不玩明的,直接从钱粮上动手,想断了他的根基。 这几百號衙役都拖家带口。断了他们的钱,不用太子的人动手,他们自己就能闹翻天。 这招是挺狠,可惜,用错了人。 第55章 帐房先生教你做人!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5章 帐房先生教你做人! “郭阳。”萧文虎放下茶杯。 “少爷,我在。”郭阳早就憋著火,就等萧文虎发话。 “去一趟长乐会,”萧文虎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把他们帮里那个很会算帐的陈瞎子,给我请过来。” 郭阳愣了一下。 陈瞎子? 那是长乐会养了几十年的老帐房,算盘打得极好,专门帮著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帐。 请他来府衙? 郭阳瞬间就明白了。 “是。”他一抱拳,转身就冲了出去。 跟萧哥玩帐本,这不是找死吗。 当晚,夜深了。 京兆府的户房里还亮著灯。 户房郎中钱峰正坐在里面,悠閒的喝著小酒。 他一点也不担心,那本假帐他做了七天,自信户部的人来了也查不出问题。 他就是要拖著,拖到萧文虎没人听他的话,自己滚蛋。 就在这时,户房的门被推开。 钱峰不耐烦的抬头:“谁啊?不知道这里不能隨便进吗?” 话刚说完,他就愣住了。 门口站著几个穿短打的陌生人,眼神都很厉害。为首的是个戴著墨镜的乾瘦老头,抱著个老算盘。他身后几个年轻人抬著几个大箱子。 “你们是什么人?”钱峰心里一沉,站了起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 郭阳抱著胳膊,冷冷的看著他。 “我们萧大人,请陈先生来帮府里对对帐。” 陈瞎子! 钱峰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在京城混,怎么会没听过这个专门查烂帐的老手。 “你……你们不能这样!这里是官府,不是你们混江湖的地方!”钱峰壮著胆子吼道。 郭阳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钱峰被他的气势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敢再出声了。 陈瞎子好像没看到这些,他被人领到主位坐下,把旧算盘往桌上一放。 “开始吧。” 他身后的徒弟立刻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套奇怪的工具:小天平、各色药水、还有很薄的小刀。他们用这些东西查帐,看纸张的新旧,闻墨的味道,甚至用药水泡,检查有没有夹层或改动。 户房被封锁了。 郭阳带著十个亲隨守在门口,谁也別想出去。 屋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了一整夜。 钱峰从一开始的嘴硬,到后来坐立不安,最后脸色变得惨白,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天亮时分,陈瞎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把两本帐册,推到钱峰面前。 一本是钱峰做的假帐,另一本是他们连夜整理出来的真帐。 真帐上清楚的记著,钱峰怎么做了两套帐。他把衙役们的一部分俸禄和所有奖金都挪用,转手就在黑市里放起了高利贷。 利滚利,短短几个月,就滚出了一大笔钱。 几张刚收回来的高利贷借据,被拍在了帐本上,上面还带著血。 证据確凿,钱峰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咚!咚!咚!” 升堂鼓又被敲响。 萧文虎换上官袍,坐在公堂上。 底下几百名衙役站得满满的,都伸著脖子,想看府尹大人今天怎么办。 “带人犯。” 话音刚落,户房郎中钱峰就被人拖了上来,丟在堂中。 萧文虎看都没看他,只是让郭阳把那两本帐册和带血的借据举高,给所有人看。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一个交代。” “现在,交代来了。” 萧文虎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你们的俸禄和赏钱,不是国库没发,也不是丟了。是被这位钱大人,拿去放高利贷,给他自己生钱了。” 堂下瞬间一片譁然。 所有衙役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著瘫在地上的钱峰,恨不得把他吃了。 “按大乾律法,贪污公款,应该革职,流放三千里。”萧文虎慢慢站起来,声音忽然提高,“但在我这里,贪自己兄弟的血汗钱,要罚得更重。” 他指著抖个不停的钱峰,一字一顿的宣布:“来人,扒了他的官服,绑在衙门口示眾三天。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敢在我京兆府伸手捞钱是什么下场。” “大人饶命!我……我是太子的人!你不能……”钱峰最后的话,被一块破布堵了回去。 郭阳和他身后的血手帮精锐没有一点犹豫。 他们衝上前,两人一组,一把架起了瘫软的钱峰。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朝廷命官!” “萧文虎!你这是私设刑堂!我要去告你!” 钱峰还在疯狂的喊著。 郭阳嫌他吵,隨手从地上捡了块破布,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 世界清静了。 在府衙几百个官吏衙役的注视下,在府丞吴谦那张难看的脸的注视下。 钱峰,这个不久前还作威作福的户房郎中,就这么被扒掉了官服,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正堂。 府衙门口。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 当他们看到一个只穿著里衣的胖子,被几个衙役从里面拖出来,用粗麻绳绑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上时,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衙役还拿来一块木牌,上面用墨汁写著两个大字。 贪官! 木牌被掛在了钱峰的脖子上,晃来晃去,很是刺眼。 人群先是安静。 隨即,爆发出叫好声! “好!杀得好!” “早就听说京兆府的户房不是东西,没想到新来的府尹大人这么有魄力!” “这才是为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好官啊!” 讚誉声一阵阵传来。 府衙大堂內。 所有衙役听著外面的动静,再看看堂上那个脸色冷峻的年轻人,一个个心里都有些发毛。 之前对萧文虎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 现在只剩下敬畏和害怕。 这位爷,是真的敢动手!而且不按规矩动手! 连太子的人,说绑就绑了。 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以后谁还敢在他面前耍花样? 可是,敬畏归敬畏,新的问题又来了。 人是处理了,可钱呢? 钱峰被绑了,国库的拨款还是没到,他们的俸禄,依旧没有著落。 刚刚还充满敌意的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奇怪。 几百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萧文虎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 等著看这位府尹大人,要怎么解决这个最要命的问题。 没有钱,人心还是会散的。 萧文虎看著所有人的表情。 他没有迴避,从公案后走了出来,站到了大堂的中央。 他直面著底下几百双或期盼,或怀疑的眼睛。 第56章 我的人我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6章 我的人我养! “本官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人抓了,罪证也有了,可大家的俸禄,还是没有著落。”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是不是觉得,本官只会说漂亮话?” 底下没人说话,但很多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文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自信和豪气。 “朝廷的钱没到,没关係。” 他猛的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大堂炸响。 “我萧文虎,自己掏腰包,给大家发!” “我的人,绝不能饿著肚子给我办事!”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的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给惊呆了。 自己……掏腰包? 给几百號人发俸禄?这一个月得多少钱? 他们当差这么多年,见过剋扣下属的,见过贪钱的,就是没见过自掏腰包给手下发钱的上司! 这是什么样的魄力!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萧文虎已经转过身,看向了郭阳。 “郭阳!” “少爷,我在!” “回一趟清河商號,从帐上,先提二十万两银子过来!” 清河商號! 一些消息灵通的衙役,瞳孔缩了一下。 那不是最近在京城名声很大,隱隱要掌控南城所有漕运码头的那个商號吗? 原来……那是萧大人的產业! 郭阳兴奋的一抱拳,领命而去。 “是,萧哥!” 他转身,带著两个兄弟,大步流星的冲了出去。 府丞吴谦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官,都白当了。 这都是什么操作?他完全看不懂。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郭阳就回来了。 跟著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十几个有力的汉子。 他们抬著五个巨大的红木箱子。 “砰!砰!砰!” 五个箱子,被重重放在了大堂中央,发出的声音震得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郭阳上前,亲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盖子掀开的瞬间。 满屋子都是银光! 一锭锭码放整齐,泛著光泽的雪白银元宝,晃的人睁不开眼!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这眼前的景象,比任何话都管用! 萧文虎走到箱子前,隨手拿起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將银子高高举起。 “本官说过,跟著我,亏待不了兄弟们。” “这个月,大家受了委屈,担了惊嚇。”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所以,本官决定!” “本月俸禄,所有人,双倍发放!” 双倍!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雷,劈在了每个衙役的脑子里。 他们彻底傻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火山爆发一样的欢呼! “大人威武!” “谢大人!谢府尹大人!” “我等誓死追隨大人!” 衙役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些年纪大的老皂隶,甚至当场就流下了眼泪。 他们当差一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能遇到这样的上司! 这不只是为了钱。 更是为了一份被看重,被维护的体面! 在白花花的银子和这份豪气面前,所有人的心,都彻底倒向了萧文虎。 很快,户房的书吏被叫来,在郭阳和十名亲隨的“监督”下,开始唱名发钱。 衙役们一个个排著队,从书吏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两份薪俸,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喜悦。 他们对著堂上的萧文虎,发自肺腑的躬身行礼。 那一声声“谢大人”,真诚而响亮。 京兆府的人心,在这一刻,彻底归於一人。 …… 东宫。 “啪!”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太子陆显的脸色铁青。 听著手下心腹的匯报,他浑身发抖。 他想断萧文虎的钱,结果萧文虎自己比国库还有钱! 他本以为抓住了萧文虎的命脉,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官场的规矩来! 用钱收买人心? 他一个状元出身的文官,哪来这么多钱! “废物!一群废物!”陆显指著跪在地上的幕僚,破口大骂,“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看著满地的狼藉,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意识到,对付萧文虎这种疯子,常规的官场手段,已经没用了。 钱,確实是好东西。 尤其是双倍的钱。 自从萧文虎自己掏钱,给整个京兆府发了双倍俸禄,府衙里的风气全都变了。 以前那些上班划水、见事就躲的老油条,现在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见了谁都热情的打招呼。 特別是见到萧文虎的时候。 “萧哥,早!” “萧大人,您吃饭没?” 那股发自內心的热情,比见了亲爹还亲。 府丞吴谦现在跟在萧文虎身后,腰弯得很低,脸上堆满了笑,再也不敢有別的心思。 他算是看透了。 这位新来的府尹大人,根本就不是个官。 他有钱,有势,有手段,还不讲规矩。 跟这种人斗? 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京城的治安,也好的特別快。 那些新来的“凶衙役”,在萧文虎“有问题当场解决”的命令下,把江湖上那套简单直接的法子,带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偷东西被抓住,就直接吊在城门口示眾半天。 打架闹事的,一人给一根棍子,拉到城外荒地打个够,谁先倒下谁赔钱。 各种鸡毛蒜皮的邻里矛盾,全都被他们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解决了。 虽然看著粗暴,但非常管用。 老百姓们发现,日子好像真的安稳了不少。 萧文虎把这些杂事,都丟给了郭阳和他手下那帮精力旺盛的“衙役”。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书房。 府衙的日常工作上了正轨,但他没忘来京兆府的目的。 桌子上摊开的,就是从火场抢出来,被燻黑的漕运帐册。 这些东西,能要了太子的命。 郭阳找来裱糊匠,小心的把那些烧焦的边角修復好,总算能看清上面的字了。 萧文虎的手指,在帐册上一行行的划过。 每一笔货物,从京城运往滇南。 时间、数量、经手人,都记的清清楚楚。 但货物的名字,却很奇怪。 “铁器。” “布匹。” “茶叶。” 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 可萧文虎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他发现了问题。 一船“布匹”,重量却有三千斤。 什么布匹能这么重? 另一船“铁器”,名义上是农具,可记录的体积却大的嚇人。 松松垮垮的农具,根本用不了那么大的船舱。 这不合理。 第57章 我给你铺条死路!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7章 我给你铺条死路! 除非,这些名字都是假的。 萧文虎拿起笔,把所有记录著“铁器”和“布匹”的船运记录,全都圈了出来。 他把每一批货物的重量和体积,都单独抄在一张白纸上。 然后,萧文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兵部印发的《武备要略》。 这是他之前为了解大乾军队的装备,特意找来的。 他翻到记录弓弩箭矢的章节。 一具军用破甲弩,重约十二斤,拆解后装箱,大约占多大地方。 一捆狼牙箭,五十支,重约十斤。 萧文虎的笔,在纸上飞快的算著。 他把那些“布匹”的重量,除以狼牙箭的重量。 又把那些“铁器”的体积,和破甲弩拆解后的体积进行对比。 算出来的结果,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吻合。 竟然全都对上了。 那些所谓的“布匹”,就是一捆捆偽装好的箭矢! 而那些“铁器”,就是一箱箱被拆解开的军用强弩! 太子,在向滇南走私军械! 这个发现,让萧文虎的心臟猛的一跳。 贪污,结党,都是为了钱和权。 可走私军械,而且是送给局势复杂的滇南土司。 这是谋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文虎就觉得口乾舌燥。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太子要那么疯狂的杀人灭口。 为什么连“如朕亲临”的金牌都拦不住。 因为一旦这件事被发现,他这个太子,就当到头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二公主陆琳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她看到萧文虎惨白的脸,和桌上那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一紧。 “你又熬夜了?”她把参汤放到桌上,语气里带著点责备。 萧文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陆琳。 “殿下,我可能,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陆琳愣住了。 还没等她问,萧文虎就把那张写满计算结果的纸,推到了她面前。 陆琳看著纸上的那些推论,也呆住了。 “军械……这怎么可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她的亲哥哥,大乾的太子!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就在此时,陆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的一变。 她从袖子里,小心的拿出一封封的严严实实的信。 “这是……我母妃今天托人从宫里送出来的。” 陆琳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庆妃的信? 萧文虎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信,拆开火漆。 信上的字跡秀气,却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急切和慌张。 信的內容不长,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萧文虎心头一沉。 信中,庆妃说出了一件埋藏很久的秘闻。 她的父亲,老镇国公耿精忠,在病重的时候,曾经收到过一封匿名信。 信里揭露,太子陆显,早在几年前,就和滇南的土司暗中勾结,意图不轨! 信里还明確提到,太子曾多次利用漕运,向滇南输送“违禁的东西”! 当时,老镇国公半信半疑,本想派人去查,但病情突然加重,没几天就去世了。 临终前,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儿庆妃,让她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声张。 庆妃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说。 直到她自己也被人刺杀,才终於明白,那封匿名信说的都是真的! 太子,是真的要杀她灭口! 两边的线索,在这一刻对上了! 萧文虎拿著那封信,手都在微微发抖。 漕运上的“铁器”,就是军械! 太子和滇南土司勾结,走私军备,意图谋反! 庆妃遇刺,不是因为什么幻蝶草,而是因为她知道了这个能动摇国本的秘密! 真相,远比所有人想像的更加黑暗! “他疯了!” 陆琳看著信,浑身冰冷,喃喃自语。 萧文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他告诉自己,现在必须冷静。 “我们没有铁证。”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镇定。 “这些帐本和信,都只是推测。太子完全可以不承认。” “我们必须人赃並获!必须在船上,搜出那些军械!” 陆琳抬起头,眼神慌乱:“可京城的码头,都是他的人。我们的人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所以,不能在京城查。” 萧文虎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一个计划,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看向陆琳。 “殿下,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向陛下,討一道旨意。一道巡查江南漕运的旨意。” 陆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在半路上动手?” “不。”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想,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觉得万无一失,可以再次运货的机会。” “我要亲自给他设个套,让他钻进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郭阳!” “少爷!”守在门外的郭阳立刻推门进来。 “去,放出风声。”萧文虎的声音很冷。 “就说,长乐会和三合图火併,南城的漕运现在乱成一团。” “但有一条新开的水路,绝对安全。” ...... 京城,南城。 长乐会与三合图的两位老大,再次被叫到了清河商號的密室里。 这次,他们脸上除了恭敬,还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害怕。 萧文虎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的擦著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他从聚宝赌坊抄家时,从老板孟威的密室里找到的。 “两位老大,最近京城风声紧,生意不好做吧?”萧文虎头也没抬,声音很平淡。 两人对看一眼,连忙弯下腰。 “全凭萧大人做主!” “好。”萧文虎把匕首收回刀鞘,发出轻轻一声响。 “我要你们,去放个风声。” “就说,京兆府最近严查漕运,南城码头是別想走货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但是,城外三十里的野渡口,因为管辖权交接,守备的巡江营正在换防。现在,那里没人管。” 两位老大都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明白!我们马上去办!”两人不敢多问,领了命令,马上退了出去。 第58章 太子死期已到!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8章 太子死期已到! 东宫。 太子陆显虽然被禁足,但消息还是能传进来的。 当野渡口没人看管的消息,通过他安插在外面的眼线传进来时,他正因为滇南那边催货的密信而心烦。 “野渡口?”陆显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眼神里有犹豫,也有贪心。 萧文虎那条疯狗,把京城的漕运看得太紧,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能往南边送东西了。 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好机会? “殿下,这事会不会有诈?”一个心腹幕僚担心的提醒,“萧文虎这个人,做事太阴,不能不防。” “有诈?”陆显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 “他现在正因为发不出俸禄的事头疼,哪有心思在城外搞什么鬼!” 在陆显看来,萧文虎的钱早就发完了,现在不过是在硬撑。京兆府內部肯定人心不稳,这正是萧文虎最虚弱的时候。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传令下去!”陆显眼神变得很狠,“让安顺號准备,今晚就走!” “把最新一批的货,全都装上去!”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要儘快把东西送到滇南,然后,找个机会,让萧文虎彻底消失! …… 夜里。 天很黑,风很大。 一条偽装成普通商船的漕船,趁著夜色,悄悄的开出了京城水域。 船的名字,叫安顺號。 船上,除了船工,还有二十多个眼神很凶的护卫。 他们都是太子府养的死士。 船开到了一条两边都是芦苇盪的窄河道,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安顺號的船长鬆了口气。 过了这里,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进主河道,到时候就彻底安全了。 就在这时。 “哗啦——” 两边的芦苇盪里,突然亮起了几十点火光! 接著,几十艘速度很快的黑色快船,从黑暗中猛的窜了出来,船头掛著的,正是清河商號的旗子! 很快,安顺號就被围住了,跑都跑不掉。 “敌袭!” 船上的死士头领尖叫了一声。 警报声马上响了起来。 船上的死士们反应很快,马上拔出刀,冲向船边,想要抵抗。 “放箭!” 一声令下,几十艘快船上,箭像下雨一样射了过来。 那些死士还没衝到船边,就被密集的箭雨射倒了一大片。 接著,好几条带著铁爪的绳索,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死死的勾住了安顺號的船身。 郭阳第一个冲了上去,他踩著一艘快船的船头,猛的一跃,直接跳上了安顺號的甲板! “杀!” 他吼了一声,手里的厚背大刀,带起一片血花! 跟在他后面,几十个血手帮的精锐,顺著绳索,跟著冲了上去。 两拨人立刻在窄小的甲板上砍杀起来。 太子府的死士虽然不怕死,可血手帮的人更狠,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 血手帮的汉子们,每一刀都是衝著要害去的,根本不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船上所有抵抗的人,都被杀光了。 河风里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萧文虎这才在亲隨的护卫下,慢慢走上了这艘沾满血的安顺號。 他看都没看甲板上的尸体,直接走向船舱。 “撬开!” 他指著那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巨大货箱,冷著脸命令道。 几个血手帮的汉子马上上前,用撬棍几下就撬开了一个箱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里装著的,是一具具保养得很好的破甲弩,闪著冷光!弩身和弩臂被分开放著,旁边还塞满了一捆捆的狼牙重箭! “继续开!” 隨著萧文虎的命令,一个个货箱被接连打开。 军弩,箭矢,甚至还有几箱拆开的轻型投石机零件! 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少爷,这里还有个暗格!”一个血手帮的兄弟在船舱最里面,敲开了一块假的地板,露出了一个暗门。 暗门打开。 一股奇怪的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暗格里,放著几个大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然是满满几大箱用丝绸小心包著的,乾枯的紫色花朵。 幻蝶草! 竟然是幻蝶草! 军械和毒品! 隨便哪一样,都够太子死好几回了! 现在,它们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萧文虎看著眼前这一切,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他贏了。 太子,死定了。 “立刻调转船头!”萧文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控制不住的激动。 “把这艘船,连同所有罪证,全部押回京城!” “是!” 船队立刻开始行动,巨大的安顺號在快船的包围下,慢慢调转方向,准备回京城。 然而,船头刚刚转过来。 萧文虎的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下游的河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了一大片火光。 数不清的火把,把黑漆漆的河面照得跟白天一样。 一队穿著黑色鎧甲、拿著长枪的士兵,用好几艘大战船,把整条河道都堵死了! 为首的將领,站在旗舰船头,身上的鎧甲在火光下闪著冷光。 郭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握紧手里的朴刀,压低声音说:“少爷,是太子的人!他们是来灭口的!” 不用郭阳说,萧文虎也知道。 河道已经被彻底封锁。下游,好几艘巨大的战船横在江心,船上站满了身穿黑色铁甲的羽林军士卒,弓上弦,刀出鞘,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岸上的火把连成一条长龙,能看到无数兵马的影子在晃动,粗略一数,至少有上千人。 为首的战船船头,一个名叫陈泰的將领骑在马上,面容冷峻。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令旗,声音冷的像冰,传遍了整个河面。 “奉太子令,查扣私运军械的叛党!” “船上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叛党?好大一顶帽子。 萧文虎身后的血手帮眾脸色都变了。他们是江湖人,不怕打打杀杀,可眼前这是官兵,是正规军,还是精锐中的精锐。 真要打起来,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船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看向了萧文虎。 萧文虎站在船头,夜风吹著他的官袍,他看著对面杀气腾腾的上千羽林军,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船舷最前面,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对岸。 “我乃京兆府尹,萧文虎。” “奉陛下圣旨,查办漕运贪墨谋逆大案!” 萧文虎指著脚下这艘装满罪证的安顺號。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他的目光直视著船上的陈泰,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第59章 三堂会刺客!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三堂会刺客! “陈统领,你现在拦住本官的去路,是想公然违抗圣旨吗?” “还是说,你和这船上的叛党,本就是一伙的?” 陈泰的脸色猛的一沉,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囂张的萧文虎,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一派胡言!” 陈泰厉声喝道,“我只知奉命行事!东宫有令,任何人不得私自从京城水域运出货物!” “萧大人,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立刻束手就擒,隨我回营说清楚!” 他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杀意已决。太子有密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艘船和船上所有的人,全部沉入江底,绝不能让他们回到京城。 “说不通了?” 萧文虎笑了,他缓缓抬起手。 他身后,郭阳和几十个血手帮精锐毫不犹豫的亮出了兵器。 虽然知道打不过,但萧哥的命令就是天! “找死!” 陈泰眼中寒光一闪,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耗下去。 他猛的举起手里的令旗,正要挥下强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 “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羽林军阵型的后方传来,速度极快。 “让开!快让开!”有人在高声呼喊。 羽林军的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陈泰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一支不过百人的骑兵,正用一种蛮横的姿態,硬生生冲开了他的军阵。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软甲,外面罩著一件紫色披风,身姿矫健,英气逼人,来人正是二公主陆琳。 她的身后,是清一色装备精良的皇家卫队。 陈泰的瞳孔猛的一缩,她怎么会来这里! 陆琳根本不理会他,纵马衝到最前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怀里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面金牌。 在火光的映照下,金牌上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闪闪发光。 如朕亲临! “圣上有旨!” 陆琳的声音清脆又威严,响彻夜空。 “京兆府尹萧文虎,奉朕密詔,彻查漕运谋逆大案!” “沿途所有关卡兵马,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她的目光像两把利剑,死死钉在陈泰的脸上。 “陈泰!你现在率兵阻拦,是想造反吗!” 同样的问题,从陆琳口中说出来,分量重了不知多少倍。 陈泰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著那面金牌,身体僵硬,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太子令?在“如朕亲临”的金牌面前,太子令什么都不是。 他可以不把萧文虎放在眼里,可以无视京兆府尹的官威,但他绝不敢违抗皇帝的旨意。 违抗圣旨,等同谋逆,这个罪名別说他一个羽林军统领,就算是他背后的太子少傅,也担不起。 河面上一片死寂。 羽林军的士兵们也都看到了那面金牌,一个个面面相覷,握著兵器的手都有些发软。 萧文虎站在船头,看著那道策马而立的颯爽身影,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陆琳会去请旨,但没想到她会亲自带著金牌赶到这里。 陆琳的目光越过重重兵马,和萧文虎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意思很明显,有我在,你放心去做。 “陈……陈统领?”旁边一个副將,声音颤抖的提醒道。 陈泰浑身一颤,回过神来,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今晚他失败了,没能完成太子的任务。 他死死攥著韁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怨毒无比的看了一眼萧文虎,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让路!” 巨大的战船开始缓缓移动,在漆黑的河道上让出了一条通路。 陈泰拨转马头,准备带著人马撤离,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臂,准备下令全军撤退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他抬起的手臂,那黑色的鎧甲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一截手腕的皮肤。 火光下,萧文虎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陈泰的手腕內侧,赫然有一个刺青! 那刺青不大,图案却异常清晰,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蝴蝶! 这个图案! 萧文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当初在小院里,那些刺杀庆妃和自己的三堂会刺客,身上就有这种一模一样的蝶纹刺青! 三堂会!羽林军统领!太子心腹! 竟然是三堂会的人! 萧文虎一直以为,太子只是利用三堂会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可现在看来,太子的人,本身就是三堂会的人。 他们之间,是一个盘根错节,早已融为一体的利益集团。 太子、三堂会、滇南土司……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一个多么庞大恐怖的阴谋! 萧文虎看著陈泰准备离去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隨著被堵死的水路重新打开,在二公主陆琳和皇家卫队的护送下,安顺號终於掉头,顺利的向京城开去。 天亮的时候。 这艘船身沾著血,甲板上还躺著尸体的漕船,在皇家卫队的簇拥下,靠上了京城南码头。整个码头的人都看见了。 无数早起干活的脚夫和商贩,都看到了这嚇人的一幕。 船上,一箱箱被撬开的军械,在早上的阳光下发著冷光。 还有那几箱散发著怪味的紫色花朵,虽然没人认识,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萧文虎没有在码头多待。 他把船和俘虏都交给郭阳,让他带人直接押回京兆府大牢看好。 萧文虎自己则带著从聚宝赌坊缴获的帐册,还有庆妃的密信,换上官袍,直接进了皇宫。 御书房。 里面的气氛很压抑。 景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看著萧文虎呈上来的奏摺。 奏摺上,详细写了昨晚截获安顺號的全部过程,附上了查抄的军械和幻蝶草的清单,还提到了羽林军统领陈泰手腕上的蝶纹刺青。 人证、物证、旁证,全都齐了。 这一次,太子没办法再狡辩。 景帝看的很慢,很仔细,好像要把每个字都看清楚。 整个御书房,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第60章 我爹要来京城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0章 我爹要来京城 过了很久景帝终於放下了奏摺。 萧文虎跪在下面,虽然没抬头,但能感觉到从龙椅上传来的寒意。 “证物,全部封存,送入宗人府。” 终於,景帝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听著很累。 “俘虏,打入天牢,由禁军直接看管,任何人不准探视。” “至於太子……” 景帝停住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龙椅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说下去。 萧文虎心里明白。 废黜太子是大事,会影响到很多人。 景帝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把影响降到最低。 在这之前,他需要有人帮他扫清障碍。 “臣,遵旨。” 萧文虎磕了个头,然后慢慢退出了御书房。 当萧文虎走出皇宫,站在阳光下时,心里却很冷静。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太子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他的手下,还没有被全部除掉。 三堂会。 这个和太子关係复杂的帮派,必须被彻底剷除。 京兆府,正堂。 长乐会老大钱通,和三合图龙头孙霸,又被请了过来。 但这次,地点是京兆府的公堂。 萧文虎坐在堂上,穿著四品官袍,很有气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堂下,郭阳和他那十个亲隨,像铁塔一样站在两边。 钱通和孙霸跪在堂下,头都不敢抬。 他们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 连羽林军都被萧大人逼退了。 这位爷,现在在京城,谁也惹不起。 “本官今天叫你们来,只为宣布一件事。” 萧文虎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著。 “从今天起,京城之內,没有长乐会,也没有三合图。” 这话一出,钱通和孙霸都震了一下,猛的抬起头,脸上全是惊讶和不解。 这是要过河拆桥? 不等他们开口。 萧文虎继续说:“所有帮会,全部解散。” “所有人员,愿意留下的,全部到京兆府登记,以前的事就不追究了。” “我会成立一家新的商號,和一家新的安保行,都归我清河萧氏名下。” “你们,和你们手下的兄弟,以后不是混江湖的了。” “你们是正经的商人,是拿朝廷钱的安保人员。” “按时上班,按月拿钱,按规矩交税。” “干得好的,有奖金,能升职。敢惹事的,按规矩罚,再犯的,直接送进大牢。” 萧文虎的每一个字,都砸在钱通和孙霸的心上。 他们彻底听傻了。 解散帮派? 成立公司? 登记拿钱? 这是什么搞法? 京城上百年的地下规矩,他说改就改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听。” 萧文虎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本官,就会亲自带人,去帮你们解散。” “我保证,过程会很快。”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钱通和孙霸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不听? 聚宝赌坊的下场就在眼前。 三堂会现在的样子就是警告。 萧文虎给他们画了一个虽然没那么威风,但能安稳赚钱,还能合法的未来。 而反抗的下场,就是被彻底消灭。 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我……我等,愿凭大人做主。” 两个人差不多同时磕头,声音里有些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没办法。 京城,上百年的黑帮时代。 在这一天,因为萧文虎的一句话,正式结束了。 但是,这片被强行整合的地盘上,还有一个麻烦。 三堂会的残余。 自从他们的老巢被端,大部分头目被抓后,原副堂主马彪,就带著剩下的一百多人,躲在了城外的乱葬岗附近。 他们成了没家的野狗。 对萧文虎的恨,已经到了极点。 就在萧文虎准备带人,去把这最后一点麻烦也解决掉的时候。 一封信,从关外,送到了他的桌上。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 萧文虎拆开信,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柔和了一些。 是老家来的信。 信是大哥萧文龙写的。 信中说,父亲萧震,天天在家念叨他,实在不放心,就决定,带著大哥,过几天就到京城,看看他这个很久没见的二儿子。 父亲和大哥,要来了。 萧文虎拿著信,心里刚觉得有点暖。 下一刻。 他脸色就变了。 萧文虎猛的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京城的焦点。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想弄死他。 父亲和大哥,这时候过来…… 这等於,把他萧文虎最大的弱点,毫无防备的,送到了所有敌人的面前。 他手里的信纸,被捏成了一团。 几天后,京城南门。 官道上,两匹快马卷著烟尘过来,马上是两个赶了很久路的汉子。 为首的年纪大概五十出头,但身子骨很硬朗,眼神很尖,满脸的络腮鬍子,看著比一般的庄稼汉要凶。 他身后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脸和萧文虎有七分像,但看著更粗獷,眼神也更直接。 来的正是萧文虎的父亲萧震,和大哥萧文龙。 萧文虎一早就等在了城门口。 他没坐轿子,也没带很多人,只穿了身便服,身边就跟著郭阳。 “爹,大哥。” 看著那两张熟悉的脸,萧文虎紧绷的表情,难得的柔和了一点。 “二弟!”萧文龙翻身下马,大笑著给了萧文虎一拳,力道不小。 萧震则背著手,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二儿子,看他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头不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没瘦,看著比在家的时候还结实了点。” “走,回家!” 萧文虎笑著,亲自牵过马,领著两人往城里走。 他直接把家人带回了京兆府。 那里守卫森严,是他现在最放心的地方。 当萧震和萧文龙跟著萧文虎,踏进那座很气派的京兆府衙门时,两人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萧文龙满眼都是好奇,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而老爹萧震,则是一脸的坦然。 他大步走在前面,经过正堂门口那两根一人抱不住的红漆大柱子时,还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啪啪”拍了两下。 声音很响。 府衙里来来往往的官吏衙役,全都看了过来。 “好小子!”萧震洪亮的大嗓门,在整个前院响起,“你这地方,比咱清河县的聚义厅,可敞亮太多了!” “……” 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府丞吴谦,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聚义厅? 他看著那个满脸鬍子,说话声音很响,身上还带著一股子江湖味的老头,再看看旁边一脸无奈的萧文虎,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第61章 这下麻烦大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1章 这下麻烦大了! 这……这是府尹大人的家人? 周围的衙役和书吏们,也都傻了眼,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文虎揉了揉额头。 他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爹,小点声,这是官府。” “官府怎么了?”萧震没当回事,“官府不也是你说了算?你的人,还怕他们听见?” 说著,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从背后那个巨大的行囊里,掏了半天。 很快,一个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有十几斤重的大方块,被他抱了出来。 “来,二子,给你带的!”萧震把东西往萧文虎怀里一塞,“帮里自己醃的腊肉,肥瘦相间,香得很!晚上让你手下人切了,大伙儿都尝尝鲜!” 那油纸上还渗著油,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立刻在府衙里飘散开来。 吴谦闻著那味道,看著那块巨大的腊肉,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这……这是来当官,还是来占山头了? “爹!”萧文虎无奈的把那块腊肉又塞了回去,“这……这是公堂,不能带这些东西进来!” “什么破规矩!”萧震眼睛一瞪,但还是听话的把肉收了回去,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当个官,连块肉都不能吃了?” 好不容易把父亲安抚下来,带进了后院的客房。 大哥萧文龙又凑了过来。 他一把搂住萧文虎的脖子,神神秘秘的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 “二弟,我来的时候可都听说了啊。” “京城的青楼,那可是好地方!” “最有名的那家,叫什么……什么春风楼?还是醉月阁来著?” “今晚没事,带大哥去见识见识?” 萧文虎被他问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一把推开萧文龙的脑袋,又气又笑的骂道:“大哥!你能不能正经点!” “咱家现在,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了,你能不能文雅一点?” “我可是京兆府尹!抓的就是你这种人!” “嘿嘿,”萧文龙也不生气,只是挠了挠头,“这不是没去嘛,我就问问,问问……” 看著自己这两个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家人,萧文虎心里,既觉得温暖,又觉得头疼。 这浓浓的江湖气,跟整个京城都不搭。 夜里。 等父亲和大哥都睡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萧文虎书房的灯,还亮著。 他心里的警惕,没有因为家人的到来放鬆。 反而,提到了更高。 “进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推门进来。 来人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脸上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是彩蝶。 她之前在保护庆妃时受了重伤,被萧文虎救下后,就一直留在清河商號养伤。 现在,伤已经好了。 “大人。”彩蝶的声音很轻。 “从明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做。”萧文虎的表情很严肃。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了指隔壁客房的方向,下了死命令。 “暗中贴身保护我父亲和大哥,无论他们去哪,见了什么人,都不能离开你的视线。” “他们要是掉了一根头髮,你就提头来见我。” 彩蝶的心一紧。 她从萧文虎的语气里,听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 “是,大人。”她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 这一家团聚的场面,並没有躲过有心人的眼睛。 就在京兆府衙门斜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 一个不起眼的茶客,把楼下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到了那个大嗓门的鬍子老爹,看到了那个想去青楼的大哥,也看到了萧文虎脸上那难得的笑容。 茶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放下几枚铜钱,悄悄起身,混进了街上的人群里。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城郊。 那座早已废弃的破庙里。 三堂会的副堂主马彪,正坐在一堆篝火前,用一块破布,擦著手里的鬼头刀。 自从老巢被端,大部分兄弟被抓之后,他就带著剩下的一百多个亡命徒,一直躲在这里。 他对萧文虎的恨,已经到了极点。 “彪哥,消息来了!”一个探子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把京兆府门口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马彪擦刀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独眼里闪著一股兴奋又残忍的光。 “他爹?他大哥?” “从清河县来的?” 马彪慢慢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扭动,露出了一个很嚇人的笑容。 他一直在等机会。 等一个能让萧文虎痛苦的机会。 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马彪將鬼头刀重重往地上一插,刀身嗡嗡作响。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 他的声音,在破庙里迴荡,充满了恨意。 “今晚,就去请萧大人的两位亲人,来我们这里做做客!” 第二天,天刚亮。 萧震就一脚踹开了萧文虎的书房门。 “憋死我了!”萧震吹鬍子瞪眼,嗓门很大,“京城就这么点地方?还没咱清河县后山好玩!天天待在这院子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旁边,萧文龙也探进一个脑袋,满脸期待:“就是啊二弟,带我们出去转转唄!来都来了,总不能天天看你批公文吧?” 萧文虎放下手里的毛笔,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两人是关不住的。 “行。”他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不能惹事。” “放心!”萧文龙拍著胸脯保证。 萧震则不屑的哼了一声,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萧文虎看著他们,心里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对著外面一个角落,做了一个手势。 他的眼神很冷。 计划开始了。 “郭阳,给他们备一辆马车。”萧文虎平静的说。 “是,萧哥!” …… 京城东市很热闹。 萧震和萧文龙到了这里,看什么都新鲜。 萧文龙被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吸引了,拿著一个木雕小人,正跟摊主讲价。 那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 萧震对这些小东西没兴趣,背著手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嘴里不停催促。 就在这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救命啊!抢东西了!” 只见几个地痞抢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包袱,推了她一把,嬉皮笑脸的准备离开。 周围的百姓都不敢出声。 “他娘的!” 萧震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看不惯这种事。 第62章 萧哥拿亲爹钓大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2章 萧哥拿亲爹钓大鱼! “你们几个小杂,给老子站住!” 萧震吼了一声,一巴掌呼了过去。 那几个地痞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三拳两脚打倒在地,丟下包袱跑了。 “姑娘,你没事吧?”萧震扶起那个少女,把包袱递给她。 “谢谢老丈,谢谢老丈!”少女不停的道谢。 而另一边正在跟摊主讲价的萧文龙,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哗啦!” 一张浸过水的大网从天而降,將还在扶人的萧震罩住了。 “爹!” 萧文龙脸色一变,刚要衝过去。 旁边那个卖小玩意的摊主,和几个看热闹的路人,突然动手了。 一股甜味衝进脑子,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没了力气,接著就昏了过去。 “快走!”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场面乱成一团。 几个大汉动作很快,把网里的萧震和昏迷的萧文龙抬上了一辆货运马车。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冲开人群,向城外开去。 街角,一棵大槐树的阴影里,彩蝶的身影一动不动。 她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大网落下的瞬间,她握著短剑的手青筋暴起。 她只需要一步,就能杀了那些人。 但是她没有动,她想起了昨天夜里,萧文虎冰冷的声音。 “让他们得手。” “我要活口,也要他们的老巢。” “这是命令。” 彩蝶鬆开了握剑的手,指尖有些发白。 她看著远去的马车,眼神变冷。 她脚尖一点,悄悄跟了上去。 她没有靠近,保持著一段距离。 马车没走官道,专挑偏僻的小路。 彩蝶在屋顶和树梢间穿行,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在墙角或树干上,刻下一个蝴蝶標记。 那是一种追踪用的暗號。 一个时辰后。 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这里是城郊的一片乱葬岗,旁边有一座早就荒废的土地庙。 马车直接驶入了破庙的后院。 彩蝶悄悄落在远处一棵枯树上,收敛了气息。 她看到,庙里有上百號人,都带著兵器,眼神很凶。 马彪,那个独眼龙,正站在院子中央大笑。 “把他们绑结实了!等会儿,我要让萧文虎那个小杂种,亲眼看著他爹和大哥是怎么死的!”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 彩蝶的眼神很冷。 她確认了这里就是贼窝。 她退到更远的地方,从怀里取出一个很小的竹哨,含在嘴里,吹出了一段短促又尖锐的鸟鸣。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 京兆府。 书房里很安静。 萧文虎坐在公案后,手里拿著公文,眼睛却看著窗外,一动不动。 他像是在等什么。 郭阳站在他身后,手按著刀柄,一言不发。 屋里的气氛很压抑。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鸟鸣声,从远处传了进来。 声音很轻,但萧文虎听见了。 他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了变化。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敌人落网了。 萧文虎猛的站起身,將手里的公文拍在桌上。 他眼里的杀气,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好像降了下去。 “郭阳!” “少爷!”郭阳身体一震,猛的抱拳。 萧文虎转过身,声音很冷。 “点齐人马!” “跟我去杀人!” “是!” 郭阳大吼一声,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命令传下,整个京兆府立刻动了起来。 但这次出动的,不是穿著官服的衙役。 后院的侧门悄然打开,一队队穿著各色短打劲装的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些人脸上都带著一股狠劲,手里提著刀枪棍棒,什么兵器都有。 他们是长乐会和三合图的人,刚被萧文虎收编,有三百多个。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分成小队,从京兆府周围的小巷子溜了出去,匯入京城的大街。 他们不吵不闹,脚步很快,路上的行人都下意识的给他们让路。 京城这些曾经的帮派分子,现在都成了萧文虎的人。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城郊乱葬岗的破庙。 …… 与此同时。 破庙里,篝火烧得很旺。 三堂会的副堂主马彪看著被粗麻绳绑在柱子上的两个人,一脸得意。 是萧震和萧文龙。 马彪大笑起来,独眼里全是报復的快意:“萧文虎那个小杂种,不是挺能打吗?不是挺威风吗?” 他走到萧震面前,用鬼头刀拍了拍萧震的脸。 “老东西,你说,他要是看见我一刀刀划花你的脸,会不会跪下来求我?” 马彪笑得更厉害了:“我的人已经去京兆府送信了。我要他一个人来,不带一兵一卒,不然就等著给你们父子收尸吧!” 周围的一百多个亡命徒也跟著鬨笑起来。 被绑在柱子上的萧文龙急得满头是汗,嘴里唔唔的挣扎。 他旁边的萧震却很平静,甚至有点不屑。 萧震看著马彪,呸的一声,一口痰吐在马彪脸上。 马彪的笑声停了。他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不敢相信的抹了把脸。 “找死!” “小子。”萧震的声音很稳,带著轻蔑。 “当年,你们那个叫赵铁拳的老大,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萧爷。” “就凭你们几个小崽子,也敢在我面前叫唤?” “绑我?”萧震嘴角一撇,“你们也配?” 这话让马彪的脸涨得通红。被一个俘虏这么羞辱,他受不了。 “好,好!”马彪气得笑了,举起鬼头刀对著萧震的肩膀,“老东西嘴硬!我今天就先砍你一条胳膊,看你还怎么囂张!” 他正要挥刀,只听“啪”的一声,绑在萧震身上的绳子突然断了。 马彪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种江湖上常用的穿心结,萧震闭著眼都能解。他刚才一直没动,就是在用內力磨断绳子。 现在,时候到了。 萧震恢復自由,立刻就动了,速度很快。 离他最近的两个绑匪还没反应过来,萧震就猛的撞了上去。 铁山靠! “砰”的一声,一个绑匪惨叫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了下来,不动了。 接著,萧震一记直拳,带著风声砸向另一个绑匪的鼻樑。 “咔嚓”一声,那个绑匪的脸塌了下去,血从口鼻里喷出来,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了。 一拳就把人打死了。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爹!好样的!” 萧文龙看见了,精神大振,也学著他爹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一挣。 他没內力,但力气大。绳子被挣得嘎吱响,鬆动了一些。 两个三堂会的人反应过来,举刀砍向萧文龙。 萧震一步衝过去,抓住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了。 萧震顺手夺过刀,反手一挥,割开了另一个匪徒的喉咙。 第63章 说好的英雄救父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3章 说好的英雄救父 他砍断萧文龙身上的绳子。 “文龙,背靠我!” “好!” 父子俩立刻背靠背站好。一个空手,一个拿刀,面对十几个拿著兵器的亡命徒,一点也不怕。 庙里顿时乱成一团。 马彪看著萧震,嚇得连连后退,独眼里全是害怕。 他想不通,一个乡下来的老头,怎么这么猛。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破庙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了。 木屑乱飞,一个穿著黑衣的人拿著钢刀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萧文虎,他脸色冰冷,眼神里全是杀气。 他一进来,就看见他爹一拳把一个匪徒打飞,他哥一脚踹翻另一个的场面。 萧文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身后的郭阳和彩蝶也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了。 说好的英雄救父呢?这怎么看著像是来给老太爷加油的? “杀!” 萧文虎没犹豫,一声令下。 门外,三百多个憋著火的江湖人冲了进来。 里外一夹击,本来围著萧震父子的三堂会匪徒,一下子就被衝散了。惨叫声和兵器声响成一片。 这就是一场屠杀。 马彪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想从后门跑。 他刚跑两步,一个黑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是彩蝶。 “滚开!”马彪红著眼举刀就砍。 彩蝶看都没看,身子一晃,一道剑光闪过。 “啊!” 马彪惨叫一声,右腿膝盖被刺穿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刀也掉了。 战斗结束的很快。庙里除了萧文虎的人,没有一个能站著的。 萧震打得正高兴,一脚踩在一个还没死的匪徒胸口,准备再补一拳。 萧文虎看著毫髮无伤,反而越打越精神的爹,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有点哭笑不得,喊了一声。 “爹!您悠著点,別把人打死了!” 萧震的拳头停在半空,不满的扭过头,嗓门很大:“干啥!这帮小崽子,不打死留著过年啊?” 周围,不管是京兆府的人,还是刚收编的江湖汉子,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这位老太爷,比府尹大人还要凶。 萧文虎揉了揉眉心,走到他爹面前。 “留个活口,我还有话要问。” 他指了指那个被彩蝶废了一条腿,瘫在地上发抖的马彪。 “这个是头儿,问他一个人就够了。” 萧震这才鬆开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像还没打过癮。 “行吧,听你的。” 萧震走到萧文龙身边,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脸上全是骄傲。 “看见没?你爹我宝刀未老!” 萧文龙看著满地的狼藉,又看看自己毫髮无伤的爹,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他算是明白了。 在清河县,他们家是老大。 到了京城,他爹还是那个最能打的。 郭阳带著人上前,用特製的铁链將马彪捆的结结实实,连下巴都给卸了,防止他咬舌自尽。 “少爷,都处理好了。” “带回去。” 萧文虎冷冷的下令。 一行人压著俘虏,返回京兆府。 …… 京兆府,大牢。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都是发霉和血腥味。 马彪被绑在一个十字形的木架上,醒了过来。 他看著周围昏暗的环境,和面前面无表情的萧文虎,反而冷静了下来。 “哼,萧文虎,你別得意。” 马彪吐出一口血沫,冷笑起来。 “我告诉你,我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你全家都得给我陪葬!” 马彪觉得,自己手里握著天大的秘密,萧文虎就不敢把他怎么样。只要自己嘴硬,背后的人一定会来救他。 萧文虎看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对身后的郭阳吩咐了一句。 “郭阳。” “少爷,我在。” “你以前在血手帮,是怎么审问叛徒的?” 郭阳的嘴角勾起,眼神变得有些嚇人。 “回少爷,我们有十八套法子,保证让他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说出来。” “好。” 萧文虎点点头,转身就往牢房外走。 “给你半个时辰。” 他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听不出什么感情。 “我回来的时候,要知道所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是!” 郭阳兴奋的应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银针,还有几个装著药水的小瓷瓶。 马彪看到那些东西,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官府!你们不能用私刑!” 他开始害怕了。 郭阳没理他,只是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又沾了点绿色药水。 他走到马彪面前,捏开他的手掌。 “放心,彪哥。” 郭阳的声音很温柔,但听在马彪耳朵里,却比魔鬼还可怕。 “我们萧哥说了,要留你一条命去刑部作证。” “所以,我不会让你身上有任何外伤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可能会……有点痒。” 话音落下。 那根沾著药水的银针,被他轻轻的,扎进了马彪的指甲缝里。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大牢最深处传了出来,让外面守著的衙役们都打了个冷颤。 半个时辰后。 萧文虎准时回到了牢房。 郭阳正拿著布,慢条斯理的擦拭著手里的银针。 木架上的马彪,浑身是汗,整个人都湿透了。他眼神涣散,嘴角流著口水,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著,精神明显垮了。 看到萧文虎进来,马彪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嘴里含糊不清的哭喊著。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萧文虎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说吧。” “是……是仙师!”马彪再也撑不住,把所有秘密都吼了出来。 原来,三堂会早就不是单纯的京城帮派了。 他们暗中投靠了滇南的一位土司王。 而那位土司王,派来了一个代號仙师的联络人,在京城遥控指挥。 太子,只是他们合作的其中一个对象。 “这次绑架你家人,不是我的主意,是仙师的命令!” 马彪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仙师说,你在京城碍了他的事,必须除掉。但他又说,直接杀了你,动静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第64章 唯一的活口死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4章 唯一的活口死了! “所以,他想出了一个计划!” “在琼林宴之前,杀了你的家人,嫁祸给京城的其他帮派,挑起整个京城官府和江湖的大火併!” “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这场混乱里,没人会再关注漕运,也没人会关注滇南。” “然后,他就可以趁著琼林宴那天,进行他的大动作!” 琼林宴。 又是琼林宴。 萧文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琼林宴是皇帝为新科进士举办的庆功宴,届时,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都会出席。 那將是整个京城防备最鬆懈,也最混乱的一天。 如果仙师选择在那天动手…… 后果不堪设想。 “仙师在哪?他长什么样?”萧文虎追问。 “我不知道!”马彪疯狂的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他每次都是通过密信给我下命令!我们只在城郊那个破庙里交接信件!” 萧文虎站起身,不再看马彪一眼。 “郭阳,带人,跟我回破庙!” 半个时辰后,城郊破庙。 萧文虎带著人,几乎把整个破庙都翻了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彩蝶,走到了大殿正中那尊半塌的佛像前。 她伸出手,在布满灰尘的佛像底座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不对。 是空的。 郭阳立刻带人上前,几个人合力,將沉重的佛像挪开。 一个用石板盖住的暗格,出现在眾人面前。 暗格里,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萧文虎接过信,撕开封口。 信上的字,写的很有力道,但內容让萧文虎的眼神瞬间变了。 “马彪吾徒,依计行事,待琼林宴之日,静候下一步指令,届时,京城乱,大事可成。” 落款,只有一个字。 仙。 人证、物证,俱全。 “回府!” 萧文虎捏著那封信,声音冰冷。 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远远超出了京兆府能处理的范围。 这背后牵扯到的,是意图谋反的土司,是手眼通天的神秘组织,甚至可能还有朝中的高官。 必须立刻上报。 当天下午,萧文虎亲自押著已经废了的马彪,带著那封关键的密信,以及所有口供,前往刑部。 刑部尚书王承恩,就是之前被太子牵连,关了一段时间又被放出来的那位。 官职虽然降了,但位置还在。 他看到萧文虎送来的卷宗和人证,嚇得脸色发白,连连保证一定会严加看管,彻查到底。 做完交接,萧文虎才终於鬆了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当天深夜。 京兆府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开门!快开门!” “刑部尚书王大人,有紧急要事求见府尹大人!” 萧文虎刚准备睡下,听到通报,心里咯噔一下。 他披上外衣,快步走到前厅。 只见刑部尚书王承恩,穿著一身便服,连官帽都没戴,头髮散乱,满脸惊恐的冲了进来。 王承恩一见到萧文虎,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抖。 “萧大人,出大事了!” 他抱著萧文虎的腿,话都说不清楚了。 “马彪……马彪他……就在半个时辰前,在刑部天牢里,七窍流血,死了!” “什么!” 萧文虎一把推开王承恩,眼神冰冷。 人又死了,而且还是刚交到刑部就死了。 萧文虎来不及多想,抓起旁边的外袍套在身上,大步往外走。 “备马!立刻去刑部!” 夜风很冷。 萧文虎带著郭阳和十几个亲隨,骑著快马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飞奔,马蹄声显得很急。 刑部大牢。 这里的守卫比京兆府的大牢更森严,但现在,空气里全是慌乱的气氛。 王承恩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在前面带路,领著萧文虎穿过一道道铁门,直接去了最里面的死囚牢。 “萧大人,您看……真的不关下官的事啊!” 王承恩指著牢房里的情景,声音带著哭腔。 牢房里点著很多火把,把里面照得很亮。 马彪还被绑在木架上,头歪在一边,眼睛瞪得很大,七窍都流出了黑血。 这种死法,和聚宝赌坊那个帐房先生张茂完全一样。 在马彪的脚边,还躺著一具尸体。 是一个穿著狱卒衣服的男人,胸口插著一把腰刀,血流了一地,早就没气了。 “就是他!” 王承恩指著那个死掉的狱卒,急著解释,想把责任推乾净。 “这个天杀的!他负责给马彪送晚饭,谁知道他竟然在饭里下毒!旁边的兄弟发现不对,立刻拔刀將他就地格杀了!” “可……可还是晚了一步!马彪毒性发作太快,根本来不及救啊!” 王承恩说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好像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萧文虎没听他囉嗦。 他先是走过去检查了马彪的尸体。 是同一种剧毒,发作很快,没得救。 然后,萧文虎又走到了那个死掉的狱卒旁边。 郭阳想上前,被他用一个手势拦住了。 萧文虎亲自蹲下身子打量尸体。 王承恩说他是被当场杀死的,但萧文虎看出了问题。 这人身上只有胸口一处刀伤,一刀就死了,伤口很乾净。 这不像是打斗,倒像是有人故意杀他灭口。 萧文虎伸手,掰过狱卒的头。 在火光下,他看到狱卒的耳后根有一个很小的刺青。 那不是三堂会的蝴蝶,而是一条盘著的小黑蛇。 萧文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又捏了捏狱卒的手腕和脚踝,感觉骨头比普通中原人要粗大一些。 这是个滇南人。 这是一个偽装成狱卒的滇南死士。 萧文虎慢慢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觉得自己太大意了。 他以为把人交给刑部就没事了,没想到敌人的手伸得这么长,连守卫森严的刑部天牢都能安插自己的人进来杀人灭口。 那个所谓的仙师和滇南土司的势力,在京城扎根的深度,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这已经不只是渗透,他们简直把京城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想到这里,萧文虎心里一沉,为自己的大意感到后怕。 “萧……萧大人?” 王承恩看著萧文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声的叫了一句。 萧文虎没有理会他。 他重新蹲下,开始搜查这个滇南死士的身体。 既然是死士,身上应该不会带太多东西。 但他还是想找找看,希望能发现点线索。 他伸手探进死士的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 他摸出来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黑铁令牌,差不多有巴掌大,很重。 令牌正面刻著一条毒蛇和一只蝎子互相缠绕撕咬的图案,看起来很邪门。 第65章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5章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蛇蝎令牌! 看到这块令牌,萧文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大概只有七八岁。 他的爷爷,镇守北疆的威武將军萧战,就是被人诬告私通外敌、倒卖军械,才被押回京城问斩的。 萧文虎清楚记得那个雨夜,一队士兵衝进將军府,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母亲抱著他和大哥,跪在冰冷的雨水里哭喊。 而那个带队的校尉,腰上就掛著一模一样的,黑铁蛇蝎令牌! 那个校尉当时还拿著令牌在他年幼的眼前晃了晃,用一种看笑话的语气说: “小崽子,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萧家通敌的罪证!” “你爷爷,死得不冤!” 原来是他们。 竟然是他们。 爷爷的冤案,太子的谋逆,滇南土司,还有三堂会的刺客,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现在全被这块铁牌串了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几件独立的案子,而是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置的大阴谋,一个害得萧家家破人亡,甚至想要顛覆整个大乾的阴谋。 真相,终於露出了它最血腥的一角。 萧文虎攥紧了手里的黑铁令牌,指节都发白了。 他大口喘著气,胸口起伏不定,身上的杀气让整个牢房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王承恩被他这个样子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郭阳也是第一次见自家少爷这样,紧张的按住刀柄,上前一步叫道:“少爷?” 萧文虎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只是低著头,死死盯著手里的令牌,像是要把那块牌子看穿。 郭阳紧张的喊了一声,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他从来没见过萧文虎这个样子,那眼神里混合著痛苦和恨意,像是要毁掉眼前的一切。 萧文虎没有回应。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接著,二十年前那个下著暴雨的夜晚,一幅幅带血的画面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那座威武的將军府,被无数举著火把的士兵包围。 他想起了那个带队的校尉,一脚踹开大门,脸上满是猫捉老鼠一样的戏弄。 他想起了母亲抱著他和大哥,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哭喊著父亲和爷爷的名字。 那个校尉从怀里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黑铁令牌,在他年幼的眼前晃了晃。 令牌上,那条毒蛇和蝎子互相撕咬的图案,在火光下看著很嚇人。 校尉嘲弄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 “小崽子,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萧家通敌的罪证!” “你爷爷,死得不冤!” …… 原来是他们! 爷爷被诬陷倒卖军械,满门抄斩。 太子如今走私军械,意图谋逆。 一样的罪名,一样的手段。 三堂会的蝴蝶刺青,那个从滇南来的神秘仙师,太子府的死士,还有眼前这个死掉的狱卒耳后的蛇形刺青。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现在,都被这块蛇蝎令牌死死的串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的阴谋,不仅害得他萧家家破人亡,如今还想顛覆整个大乾。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真相,终於露出了它最血腥的一角。 “嗬……嗬……” 萧文虎大口的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攥著令牌的手,指节因为太用力已经发白,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 “萧……萧大人……饶命……饶命啊!” 瘫坐在地上的刑部尚书王承恩,被萧文虎的样子嚇破了胆。 他以为萧文虎要在这里大开杀戒,连自己也要杀了,裤襠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在牢房里散开。 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少爷!” 郭阳见情况不对,马上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王承恩和萧文虎之间。 他不敢碰萧文虎,只能大声喊道:“少爷!您冷静点!” 这一声喊,让萧文虎猛的一颤,眼里的血色退去了一点。 对。 冷静。 现在还不是衝动的时候。 仇人藏在暗处,势力很大,自己要是失控,只会掉进他们的圈套,重蹈爷爷当年的覆辙。 萧文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怒火和杀意压了下去。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跟这块令牌的关係。 这是他萧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復仇的底牌。 他鬆开手,面无表情的將那块还有点烫的蛇蝎令牌,慢慢的收进了怀里。 动作很稳,好像刚才那个杀气冲天的男人,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牢房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郭阳和那些狱卒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一个个后背都湿透了。 萧文虎动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著瘫在地上,一身尿骚味的王承恩。 他的眼神,恢復了平时的冰冷,甚至比平时更冷。 “王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本官將要犯交给你刑部看管。” “不到三个时辰。” “狱卒被杀,人犯暴毙於天牢之內。”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刑部天牢,防务竟跟纸糊的一样。” “看来,王大人你这刑部尚书的位置,坐得太安稳了。” 王承恩浑身一哆嗦,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完了。 萧文虎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好像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转身,大步向牢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的留下最后一句话。 “这件事,我会一字不漏,原原本本的,稟报陛下。” 说完,他再不停留,带著郭阳,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尽头。 只留下王承恩一个人,瘫在恶臭的尿液里,眼神空洞。 走出刑部大牢,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萧文虎抬起头,看著京城漆黑的夜空。 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著怀里那块令牌冰冷的轮廓。 这个仇,他要报。 所有参与过二十年前那场冤案的人,所有跟这块蛇蝎令牌有关的人。 他要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都揪出来。 然后,连本带利的,让他们血债血偿! 第66章 你身上有死人味!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6章 你身上有死人味! 回到京兆府时,天还没亮。 夜里的风很冷。 萧文虎翻身下马,把韁绳丟给门口的衙役,一句话没说的往后院走。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郭阳跟在萧文虎身后,看著自家少爷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后院,客房的灯还亮著。 萧文虎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推开院门,看见父亲萧震和大哥萧文龙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还温著一壶酒。 看到他回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萧文虎的声音有点沙哑。 “等你。”萧震的回答很简单。 萧震走到萧文虎面前,没问他去了哪,也没问他办了什么事,只是凑近了,在萧文虎的身上闻了闻。 然后,萧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盯著自己的二儿子,沉声问道:“又去杀人了?” 萧震的话一出口,萧文虎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被父亲闻了出来。 “爹,您说什么呢,我只是去处理了一桩案子。” 萧文虎脸上挤出个笑,不想让家人卷进这些事里。 “旧案?”萧震哼了一声,不信。 “是啊二弟,看你累的。” 大哥萧文龙走过来,一把搂住萧文虎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有事跟大哥说,谁敢欺负你,大哥帮你去砍了他!” 肩膀上传来的温度,让萧文虎紧绷的身体鬆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后背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怀里的蛇蝎令牌冰冷,硌著他的胸口。 萧文虎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父亲和大哥,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只要他们还在京城,就等於把这个弱点摆在了所有敌人的面前。 那个神秘的仙师,那个拿著蛇蝎令牌的组织,连刑部天牢都能混进去杀人。 绑架他的家人来威胁他,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萧文虎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二子。” 萧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人的眼神很利,死死的盯著他。 “你別想骗我。” “你身上有血腥味,很浓。” “还有死人味。” 萧震的声音压的很低,语气却很肯定。 “你爹我玩了一辈子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这味道,我比谁都熟。” “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萧文虎心里一紧。 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父亲的经验比他想的要厉害得多。 但他不能说。 二十年前的仇,一旦说出口,以父亲和大哥的脾气,肯定会留下来跟他一起报仇,那样只会更危险。 “爹,您想多了。” 萧文虎深吸一口气,把话题岔开。 “就是些不知死活的混混,已经解决了。” 他推著父亲和大哥的肩膀,往房间里走。 “夜深了,你们也累了一天,赶紧去休息吧。” “明天,我带你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尝尝这里的烤鸭。” 萧震还想再问,但看到萧文虎脸上的疲惫,和眼睛里藏著的东西,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气。 “你啊,自己小心。” “嗯。” 等家人都回房睡下后,整个后院终於安静了。 萧文虎一个人回到书房,没有点灯。 他坐在椅子上,借著窗外的月光,从怀里掏出了那枚蛇蝎令牌。 令牌在黑暗里泛著冷光。 二十年前的冤案,萧家的血债,现在又加上了家人的安危。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萧文虎清楚,在解决掉所有敌人之前,父亲和大哥在京城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让他们儘快离开这个地方。 萧文虎握紧了手里的令牌,冰冷的铁器硌得他手心生疼。 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前的地上照出一块光斑。 他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冰冷的蛇蝎令牌正躺在他的掌心。 在月光下,能看到令牌上蛇蝎互相撕咬的图案。 萧文虎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把所有跟这块令牌有关的人都杀了。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爷爷当年就是太过刚直,才会被人害死。 萧文虎不能犯同样的错误,萧家不能再被灭门一次。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个组织,二十年前能扳倒手握重兵的威武將军。 二十年后能控制太子,把他当成走私军械和毒品的棋子。 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报復萧家。 倒卖军械,私运幻蝶草,勾结滇南土司,在京城安插无数死士…… 这些事,都是在动摇大乾的根基。 这个盘踞了二十年的组织,想要顛覆整个天下! 想明白这点,萧文虎的心跳反而平稳了一些。 这不只是萧家的私仇,也关係到整个国家的安危。 他的敌人,不只是凶手,还是叛国逆贼! 他的目標,从为家族报仇,变成了为国除贼。 萧文虎猛的睁开眼,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的嚇人。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摸索著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火苗亮起,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他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蘸满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没有立刻落下。 萧文虎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和敌人都重新过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落笔了。 纸上出现了几个名字。 太子陆显。 三堂会。 滇南土司。 仙师。 最后,他重重画出了那个蛇蝎缠绕的图案。 他看著这几个名字,眉头紧锁。 太子只是个棋子,隨时可以被牺牲。 三堂会是他们养在京城的一条狗。 真正的核心是那个仙师,是背后的滇南土司,是这个拥有蛇蝎令牌的组织。 敌人太强,盘根错节,藏在暗处,不知道朝中还有多少他们的人。 只靠他自己,根本动不了这棵经营了二十年的大树。 他需要帮手。 萧文虎的笔,在纸的另一边,又写下了几个名字。 庆妃。 她有血仇,在宫里有地位,是个天然的盟友。 二公主陆琳。 她正直,手上还有“如朕亲临”金牌,能代表皇帝的意志,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耿精忠国公。 这位国公爷手握京城兵权,是皇帝的死忠,只要证据確凿,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最后,萧文虎的笔尖,停在了纸张的最上方。 他写下了两个字。 陛下。 景帝才是最强的后盾,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绝不会容忍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动摇江山。 第67章 从復仇到护国!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7章 从復仇到护国! 一个计划在萧文虎的脑中成型。 蛇蝎令牌是底牌,现在不能暴露。 这是唯一能把二十年前的冤案和现在的谋逆案联繫起来的东西。 他要做的,是顺著仙师这条线,把背后的人一点点都挖出来。 让他们自己在琼林宴那天,把所有罪证都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壮大自己的实力。 京城的地下势力必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长乐会和三合图的整合只是开始。这股力量要成为他的刀和耳朵。 清河商號也要儘快扩张,既要赚钱,也要成为他的情报网。 夜色开始变淡。 萧文虎放下笔,看著纸上的布局,心里舒畅了不少。 他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 “郭阳。” “少爷!” 守在院子里的郭阳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去,给我办几件事。”萧文虎的声音很低,但带著命令的口吻。 “第一,从今天起,让彩蝶寸步不离的跟著我父亲和大哥。他们不能离开京兆府半步。就说外面乱,我怕他们出事。” “第二,把我们所有的人手都撒出去,给我查!查二十年前,所有跟『蛇蝎令牌』有关的案子,就算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也不能放过!” 萧文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好的图样,递给郭阳。 图上正是那个蛇蝎缠绕的图案。 “尤其是当年威武將军萧战的案子,给我从头到尾,把所有卷宗,所有经手人,再查一遍!” 郭阳接过图样,虽然不明白少爷为什么突然要查二十年前的旧案,但他没有多问。 “是,少爷!”郭阳重重点头,將图样小心收好。 “去吧。” 郭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天边已经有了一丝光亮。 新的一天要来了。 萧文虎回到书房,把那张写满计划的纸凑到油灯上点燃。 火光照著他的脸,他看著纸张烧成灰烬。 他重新將那块冰冷的蛇蝎令牌藏进怀里。 冰冷的铁器贴著皮肤,时刻提醒著他,那段被鲜血浸透的过去。 復仇和护国是同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一步都不能走错。 萧文虎吹熄油灯,推开窗。 清晨的冷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袍。 第二天,金鑾殿。 天还没亮透,文武百官就都到齐了。大殿里气氛很压抑。 很多人都听说了昨晚刑部天牢的事。 唯一的活口,死了。 大家都在想,这事会怎么收场,责任会算到谁头上。 不少人的目光,都偷偷瞟向了站在武官队列前排,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京兆府尹,萧文虎。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的四品官袍,脸色本就没什么血色,这么一衬,看著更冷了。 萧文虎静静的站在那里,对周围的目光一点反应都没有。 早朝照常进行。 流程走到最后,当值太监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还没落。 太子一党的都察院御史张承,立刻快步走出队列,“噗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中央。 他举著笏板,声音里满是委屈:“陛下!臣有本要奏!” “臣要弹劾京兆府尹萧文虎,罔顾国法,滥用私刑!” 来了。 萧文虎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承接著说:“陛下,漕运谋逆大案的人证马彪,昨夜在刑部天牢死了!根据调查,这人被送进刑部前,就在京兆府受过重刑,已经神志不清,浑身是伤!” “萧文虎为了快点结案,用酷刑逼供,手段太狠了,导致人证死亡,线索全部中断!”张承越说越激动,“这不光是丟了官府的脸,更是践踏国法!我请求陛下严惩萧文虎!” 说完,他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紧接著,太子少傅李岩松也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这老头是太子的心腹,在朝中学生很多。 李岩松也跪下了,对著景帝拱手:“陛下啊!张御史说的句句是实情!我大乾向来以仁孝治国,什么时候出过这种用酷刑的官?” “京兆府就在天子脚下,萧文虎这么干,传出去让老百姓怎么想?” “我请求陛下,撤了萧文虎的职,把案子交给大理寺和都察院重审,必须查个清楚!” 他话音一落,又有七八个官员跟著跪下,一起喊:“臣等附议!” 这阵仗,是要把萧文虎往死里整。 太子陆显站在龙椅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把水搅浑,让萧文虎背锅。 人死了就死了,但酷吏这个罪名,能毁掉萧文虎之前的所有功劳。 龙椅上,景帝看不清表情,只是淡淡的问:“萧文虎,他们都在弹劾你,你有什么想说的?” 萧文虎这才动了。 他慢慢走到大殿中间,在那群跪著的官员面前站住。 他没急著说话,只是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卷宗。 那是一份交接文书。 “回陛下,”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臣,无话可说。”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愣了。 太子那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以为他认罪了。 可萧文虎的下一句话,让他们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刑部尚书王大人。” 萧文虎转过头,目光冷冷的盯著队列里发抖的王承恩。 被他点到名,王承恩浑身猛的一颤,差点瘫在地上。 萧文虎举起手里的文书,对著龙椅,也对著所有官员。 “这是京兆府和刑部交接人犯的文书,上面有刑部官员的画押,还有王尚书你的大印。”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全是质问的口气。 “文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昨天申时,京兆府移交人犯马彪一名,人身体好好的,脑子也清楚,问什么都能回答!” “人,是活蹦乱跳交给刑部的。” 萧文虎往前走了一步,王承恩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从申时到亥时人死,才过去两个多时辰!” “我想问问王尚书,”萧文虎的声音很冷,“你刑部守卫最严的天牢,是纸糊的吗?”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所有人都懵了。 王承恩的脸一下子白了,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人是在你刑部死的! 你刑部才是第一责任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从萧文虎身上,转到了王承恩身上。 那些目光看得王承恩浑身难受。 萧文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每个字都让太子党的人心惊肉跳。 第68章 朝堂对喷!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8章 朝堂对喷! “或者说,”萧文虎的目光扫过李岩松和张承,最后回到王承恩那张死人一样的脸上,“刑部里面,早就混进了反贼的同伙?你们內外勾结,杀人灭口!” “这事要是不严查,京城的安全怎么办?国法还有用吗?陛下的安全谁来保证?” 最后几个字,萧文虎是吼出来的。 这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罪名从滥用私刑,直接变成了內外勾结,威胁皇帝的谋逆大罪。 “放肆!” 龙椅上的景帝猛的一拍扶手,大吼一声。 皇帝一发火,整个大殿里的人都嚇得不敢动。 所有官员,包括太子陆显在內,全都嚇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承恩!”景帝的声音冷得嚇人。 “噗通!” 王承恩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臣……臣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好一个刑部尚书!”景帝气笑了,“朕把国法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管的?天牢里人犯死了,你当朕是死的吗?!” “来人!” “將王承恩给朕拖下去!革去尚书一职,停职反省!抄没家產!” 王承恩的求饶声很快被殿前武士堵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太子那伙人个个脸色铁青,身体发抖。 他们谁都没想到,本来是想整萧文虎,结果被他三言两语就把局势翻了过来,自己这边还折进去一个尚书。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景帝的火气还没消。 他的目光扫过跪著的大臣,最后停在大理寺卿身上:“大理寺卿!” “臣在!” “朕命你马上接手这个案子,给朕彻底查!从刑部天牢开始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朕眼皮底下杀人灭口!你把刑部给我翻个底朝天,一只耗子都不能放过!” “臣……遵旨!”大理寺卿冷汗直流,重重磕头。 一场朝堂上的风波,就这么结束了。 退朝后,官员们陆续走出大殿,很多人再看萧文虎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害怕。 李岩松和张承跟萧文虎擦肩而过,两个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萧文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往前走。只是在错身的一瞬间,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想跟我玩朝堂爭斗?你们,还嫩了点。” 萧文虎刚走出殿门,一个內侍就小跑了过来,恭敬的说: “萧大人,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前往御书房。” 萧文虎停下脚步。 內侍又转向他身后的两个人。 “耿国公,李丞相,陛下也请二位一同前往。” 耿精忠国公点点头,走了过来。丞相李文通也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看不出在想什么。 萧文虎看了一眼这两人。一个是手握京城兵权的国公,一个是百官之首的丞相,再加上自己。他明白,陛下这是要摊牌了。 …… 御书房。 屋里点著檀香,但气氛很沉重。 景帝换了身常服,靠在龙椅上揉著眉心。他虽然看著有些累,但眼睛却很亮。 “都坐吧。” 景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人谢恩坐下。 景帝没说废话,目光越过耿精忠和李文通,直接看向萧文虎。 “萧文虎。” “臣在。” “你来说说。”景帝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仙师和滇南的事,你怎么看?” 耿精忠和李文通都看向了萧文虎。他们知道,皇帝这是在考验他。 萧文虎站起身,拱手道: “回陛下,臣认为,这事不只是漕运贪腐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听得很清楚。 “从三堂会到聚宝赌坊,再到刑部天牢杀人灭口,敌人做事又狠又绝,不留一点痕跡。” “这说明他们在京城的关係网很大,朝廷里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的目的,肯定不只是为了钱。” 萧文虎抬起头,迎著景帝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 “他们私运幻蝶草,倒卖军械,还勾结滇南土司,在京城安插了那么多死士。”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目的。” “他们想在京城搞出大乱子,动摇大乾的根基!” 萧文虎说完,御书房里没人说话。 丞相李文通的眼皮跳了一下,耿精忠国公的脸色也变得很严肃。 “陛下!” 耿精忠也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萧大人说的没错!” “臣在北疆这么多年,和南疆的將领也常有联繫。最近两年,滇南边境的土司部落很不老实,经常闹事。” “南疆守將几次上书请求增兵,都被太子以国库空虚的理由给驳回了!”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萧文虎心里一沉,敌人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大乾的边防上。 景帝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慢慢转向一直没说话的丞相李文通。 “李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李文通连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恭敬的说: “回陛下,老臣认为这事太大了,必须严查到底!不管查到谁,都不能放过!” 李文通说的倒是大义凛然,但萧文虎听出来了,这老狐狸说了半天,全是些不会出错的废话,关於太子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景帝看著他,没说话,眼神让人看不透。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景帝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发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好,很好。” “既然他们都喜欢在暗地里搞鬼。” 景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那朕,就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好好唱一齣戏!” 他猛的转过身,威严的说: “传旨!” “半个月后,在琼林苑,再开琼林宴!” 再开琼林宴? 这话一出,耿精忠和李文通都有些吃惊。 景帝没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次琼林宴,一是为了给耿爱卿接风,表彰你镇守北疆的功劳。” “二是为了给新科进士庆功,显示我大乾爱才之心。” 说到这里,景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於第三点嘛……” “朕,倒要亲眼看看!” “到底是谁,想在京城里唱这齣改朝换代的大戏!” 萧文虎瞬间明白了。 皇帝的胆子太大了!他这是要把整个京城当成棋盘,设下一个大圈套!他要把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引进来,然后一锅端了! 景帝的目光最后落回萧文虎身上,眼神里满是信任。 “萧文虎!” “臣在!” “这次琼林宴,苑內由羽林军负责。” 景帝一锤定音。 “琼林苑外围三里,全部交给你京兆府!朕给你调兵的权力,京城巡防营五千人,都归你管!” 第69章 就等鱼儿来!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69章 就等鱼儿来! “朕只有一个要求。” 景帝死死盯著他。 “万无一失!” “到时候,没有朕的允许,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琼林苑!” 萧文虎的心跳快了一拍。 调兵权!节制巡防营! 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巨大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和皇帝绑在了一起,成了皇帝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 “臣,领旨!” 萧文虎单膝跪地,声音很有力。 从御书房出来,萧文虎的脚步很稳。 耿精忠国公和丞相李文通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耿精忠走过来,重重拍了拍萧文虎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力道里,全是信任和讚许。 李文通则只是对著他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就坐上自己的轿子,慢悠悠的走了。 萧文虎看著李文通远去的背影,心里很平静。 这个老狐狸,永远都是这样,不站队,也不表態,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现在,萧文虎没时间去管他。 皇帝给了他五千兵马的调动权,把整个琼林苑外围的安全都交给了他。 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能压死人的担子。 他必须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 “回府!” 萧文虎翻身上马,对著郭阳冷冷的说了一句,便一夹马腹,朝著京兆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京兆府,后院。 一间偏厅里,气氛有些压抑。 长乐会老大钱通,和三合图龙头孙霸,正坐立不安的喝著茶。 他们不知道萧大人为什么突然又把他们叫来。 自从上次被收编后,他们手下的兄弟都老实了很多,每天在京兆府登记,领著钱粮,虽没了以前的威风,但日子过得安稳。 他们生怕又出了什么事。 “吱呀”一声。 偏厅的门被推开。 萧文虎穿著官袍,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子朝堂上的威严。 郭阳跟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 钱通和孙霸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大人。” “坐。” 萧文虎走到主位上坐下,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半个月后,琼林苑,再开琼林宴。” 这话一出,钱通和孙霸都愣了一下,不明白这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萧文虎没理会他们的疑惑,继续说道:“到时候,京城里所有想闹事的人,都会去那里。” “你们的任务,就是帮我把这些人,一个不留的,全都按死在琼林苑。” “轰!” 这话就像一个炸雷,在钱通和孙霸的脑子里炸开了。 两个人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琼林宴! 那是什么地方? 去的都是皇亲国戚,满朝文武!能在那里闹事的,会是普通人吗? 这等於是让他们拿著鸡蛋去碰石头,去跟朝廷里的大人物对著干! 钱通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壮著胆子,结结巴巴的开口。 “大……大人……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孙霸也跟著点头,脸上全是为难和恐惧。 “是啊大人,我们手下那帮兄弟,都是些街头混混,跟官府斗,那不是找死吗?我们……我们没这个胆子啊……” 他们怕了。 他们以为归顺了萧文虎,就能安安稳稳的当个富家翁。 没想到,这才几天,就要被拉出去当炮灰。 “送死?” 萧文虎看著他们两个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笑。 “你们以为,现在躲在京兆府里,就安稳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偏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三堂会的下场,你们忘了?” 钱通和孙霸的身体猛的一抖。 怎么可能忘。 三堂会,曾经京城势力最大的帮派,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老巢被端,头目被抓,剩下的残余也被萧文虎带人杀得乾乾净净。 “我告诉你们。” 萧文虎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 “三堂会背后的人,就是这次要在琼林宴上动手的人。” “不把这些藏在暗处的根子彻底烂掉,整个京城,谁都別想安生!” “你们以为投靠了我,他们就会放过你们?” 萧文虎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寒意。 “到时候,他们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们这些叛徒!”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钱通和孙霸的头顶浇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彻骨的恐惧。 是啊。 他们已经上了萧文虎的船,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就是叛徒。 萧文虎要是倒了,他们绝对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这已经不是想不想乾的问题了。 而是不干,就得死! 看著两人变幻的脸色,萧文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拋出了诱饵。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卖命。”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件事,是陛下亲自下的旨。办好了,就是天大的功劳。” “你们手下那些兄弟,只要这次表现好的,我会亲自写推荐信,让他们进巡防营,从此吃上皇粮,光宗耀祖。” 吃皇粮! 这三个字,让钱通和孙霸的心臟猛的跳了一下。 对於他们这些混江湖的来说,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萧文虎看著他们的反应,又加了一把火。 “至於你们两个……” 他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我名下的清河商號,给你们一人半成的乾股。” “以后,你们就是正经的皇商。每年年底,什么都不用干,等著分红就行。” 半成乾股! 钱通和孙霸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清河商號现在是什么规模? 整合了长乐会和三合图的所有生意,还拿下了漕运的一部分线路,每天的流水都像淌金子一样。 半成的乾股,那得是多少钱? 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一边是粉身碎骨的死路。 另一边,是封妻荫子,富贵荣华的光明前程。 怎么选,已经不用再犹豫了。 “噗通!” 钱通和孙霸对视一眼,下一刻,两人齐刷刷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豁出去的狠厉和兴奋。 “我等,愿为大人效死!” 声音,鏗鏘有力。 从这一刻起,京城上百年的地下势力,才算真正被萧文虎捏在了手里。 “好。” 萧文虎满意的点了点头。 “起来吧。” 他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卷巨大的图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无比精细的,琼林苑周边的地形图。 “现在,我来布置任务。” 第70章 我陪你们玩到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0章 我陪你们玩到底! 萧文虎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中心,琼林苑主殿的位置。 “郭阳,你亲自去挑人。从我们收编的人里,挑出三十个身手最好,脑子最灵光的,偽装成新招的酒楼伙计,混进宴会內场。” “是,少爷!”郭阳抱拳领命。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萧文虎的目光转向郭阳,“贴身保护庆妃娘娘和耿国公,他们要是出一点事,我拿你是问!” “是!” 接著,萧文虎的手指,从琼林苑向外划开,覆盖了周围所有的街道和巷子。 “钱通,孙霸。” “在!” “你们把手下三百多號兄弟,全都给我撒出去!” 萧文虎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从明天开始,这片区域里,所有的小贩、车夫、脚夫、茶馆伙计、青楼龟公……都必须是我们的人!” “我要你们给我织一张网,一张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情报网!” “宴会那天,任何一个陌生面孔,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钱通和孙霸看著地图上那片巨大的区域,心头震撼。 他们这才明白,萧文虎的野心有多大。 他这是要將整个京城的半个东城,都变成他的眼睛和耳朵。 “听明白了没有!”萧文虎的声音陡然提高。 “明白!” 两人身体一震。 等钱通和孙霸带著满心的震撼和兴奋离开后,偌大的偏厅里,只剩下了萧文虎和郭阳两个人。 屋里的气氛,並没有因为刚才那番豪言壮语而变得轻鬆。 反而,更加凝重。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背著手,重新走回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郭阳安静的站在他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 “你觉得,光靠他们,够吗?”萧文虎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郭阳想了想,实话实说:“回少爷,钱通和孙霸那些人,在街面上打探消息,当个耳目还行。真要让他们上阵杀敌,对付的还是朝中势力,恐怕……不够看。” “没错。” 萧文虎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他伸出手,將郭阳叫到身边,指著地图上几个被他用硃笔圈起来的地方。 那几处,都是琼林苑外围一些不起眼的建筑。 有一座废弃的戏楼,一间临街的阁楼,还有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僻静院落。 “这些地方,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 萧文虎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讲解一盘棋局。 “视野最好,也最隱蔽。” “如果太子想在宴会那天动手,製造混乱,在外围设下埋伏,这里,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郭阳看著那几个红圈,心里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 刚才布置给钱通和孙霸的任务,织起那张覆盖半个东城的情报网,都只是外围。 是第一层防御。 而这几个地方,才是真正可能藏著杀招的死地! “少爷的意思是……” “我要你,亲自带人去摸清楚。”萧文虎转过身,死死盯著郭阳。 “今晚就去。” “我要知道,这些地方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我要你一寸一寸地搜!连一块砖头都不能放过!”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任务。 一个极其危险,隨时可能送命的任务。 郭阳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涌起一股战意。 他知道,少爷这是把最重要,也最信任的事情交给了自己。 “是,少爷!” 郭阳没有半句废话,重重抱拳,眼神坚定。 “我保证,天亮之前,给您一个准信!”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著郭阳消失的背影,萧文虎缓缓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整个京城,现在就是一盘棋。 而他,已经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 子时。 夜色如墨。 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在京城东区的屋顶上飞速穿行。 为首的,正是换上了一身紧身夜行衣的郭阳。 他身后跟著的五个人,都是从血手帮的老人里挑出来的,个个都是潜行暗杀的好手,手上都沾过血。 他们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官兵和打更的更夫,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很快,一行人就潜入到了萧文虎標记的那片区域。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是那座早已废弃的戏楼。 戏楼很高,矗立在黑暗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郭阳对著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立刻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郭阳自己则像一只壁虎,贴著戏楼最阴暗的墙角,几个起落,就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三楼的屋檐。 他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朝著屋顶望去。 一看之下,他全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屋顶上,竟然趴著一整队士兵! 足足有十几个人! 他们全都穿著羽林军的制式鎧甲,手里端著寒光闪闪的军用强弩,一动不动的埋伏在瓦片之间,与黑暗融为一体。 羽林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羽林军是皇帝的亲卫,负责的是皇宫和琼林苑內场的守卫,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外围的民房上! 郭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混跡江湖多年,杀人无数,对危险的嗅觉远超常人。 他能感觉到,这些“羽林军”不对劲。 他们身上那股子肃杀之气,根本不是普通守卫该有的。 那是在死人堆里才能练出来的杀气! 郭阳不敢大意,他换了个角度,藉助对面酒楼灯笼的微光,仔细观察著。 很快,他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对面那栋被少爷標记出来的阁楼里,同样埋伏著一队人! 装束一模一样! 而他们的目標…… 郭阳顺著那些强弩的方向看去。 弩箭对准的,不是外面可能来犯的敌人。 而是……琼林苑宴会大厅唯一的出口! 郭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这不是防御! 这是陷阱! 一个准备屠杀的死亡陷阱! 他甚至能想像到,琼林宴结束,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从大门鱼贯而出的时候,这两处制高点的淬毒弩箭,会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將所有人都覆盖进去! 太子疯了! 他这是要將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杀光! 郭阳不敢再多看一眼。 这个发现太可怕了。 他对著已经潜伏到位的几个手下,比了一个紧急撤退的手势。 几道黑影,来得悄无声息,退得也无影无踪。 …… 一刻钟后。 京兆府,书房。 萧文虎还坐在那里,面前的油灯火苗轻轻跳动,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咚咚。” 门被极轻地敲了两下。 “进来。” 第71章 公主深夜来访!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1章 公主深夜来访! 郭阳推门而入,身上还带著深夜的寒气。 他关上门,快步走到萧文虎面前,將刚才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全部说了出来。 书房里很安静。 郭阳说完后,紧张地看著萧文虎,等待著他的反应。 萧文虎听完,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许久。 他笑了。 嘴角慢慢勾起,形成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很好。” 萧文虎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那几个被他圈出的红圈。 “鱼饵,已经下锅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让郭阳都感到心悸的寒意和兴奋。 “就怕他们不上鉤。” 萧文虎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座戏楼的位置上,仿佛要將它碾碎。 “既然他们想玩。” “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郭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书房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文虎没有立刻坐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深夜的冷风吹在自己脸上。 太子设下了杀局。 自己也布下了天罗地网。 现在,就看谁的刀,更快,更利。 整个京城,都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等著明天琼林宴上的一点火星,就会被彻底引爆。 而他萧文虎,就是那个要去点火,同时还要保证自己不被炸死的人。 他伸手,按了按怀里那块冰冷的蛇蝎令牌。 二十年的仇。 明天,该算一算利息了。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和郭阳压低了的询问声。 片刻后,郭阳敲响了房门。 “少爷。” “说。” “外面……有位客人,说有万分紧急的事,要见您。”郭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 这么晚了,谁会来? 萧文虎眉头一皱:“谁?” “她说……她姓陆。” 姓陆。 萧文虎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让她进来。” “是。” 院门被打开,又很快关上。 一个穿著深色便服,头上戴著兜帽,將大半张脸都遮住的身影,在郭阳的护送下,快步走了进来。 儘管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態,萧文虎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二公主,陆琳。 她怎么来了? 萧文虎挥了挥手,郭阳立刻会意,带著院子里的几个亲隨退了出去,守在了院门之外。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陆琳走到近前,这才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里满是凝重和焦急。 “这么晚了,殿下怎么会来这里?”萧文虎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不能不来。” 陆琳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快走几步,直接站到了萧文虎面前。 “出事了。” 她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將带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刚刚传来密报。” “就在一个时辰前,我皇兄,又一次秘密召见了羽林军的几位中层將领。” 羽林军。 又是羽林军。 萧文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郭阳的推测是对的。 那些人,不是假的。 而是被太子收买的,真正的羽林军! “不只是这样。”陆琳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的眼线还发现,太子从他的私库里,调拨了整整三大箱的金银,去向不明!” “但他召见那几个將领之后,那几个人的態度,就变得非常恭敬,甚至……有些狂热。”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太子用钱,买通了负责琼林苑守卫的一部分羽林军。 明天,那些本该保护百官和皇帝的士兵,会瞬间变成最致命的屠刀。 “我皇兄他……已经疯了。” 陆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其中有恐惧,也有对亲情的失望和悲哀。 “上次宫门逼宫失败,他心里很清楚,父皇绝对不会再容他。” “这次的琼林宴,是他最后的机会。” 陆琳抬起头,烛光下,她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做最疯狂的事。” 她看著萧文虎,语气变得很轻,但其中的关切却很真切。 “你……你一定要小心。” “这段时间以来,你毁了他所有的计划,断了他所有的臂膀。你现在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敢肯定,明天他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是你。” 听著这番话,萧文虎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给他送信,不惜深夜冒险出宫的公主,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的担忧,不全是出於政治联盟的算计。 “殿下放心。” 萧文虎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意,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自信。 “想杀我的人很多。” “他们都得排队。” 陆琳看著他这副样子,不知为何,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头,竟然真的落下去了大半。 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有自己的底牌。 “这是给你的。” 陆琳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块小巧玲瓏,通体用赤金打造的令牌,递到萧文虎面前。 令牌入手温热,还带著一丝女子的体温。 正面雕刻著一只麒麟,背后是一个“卫”字。 “这是皇家卫队的通行令牌。” 陆琳压低了声音,快速解释道。 “皇家卫队是父皇最后的亲军,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由耿国公的亲信统领。他们不会参与琼林宴的內场守卫,但会有一千人,驻扎在皇城朱雀门附近,以防万一。” “这块令牌,不能直接调动他们。” “但是!”陆琳的语气加重了,“万一明天真的发生巨变,宫中和琼林苑的通讯被切断,你可以凭此令牌,直接面见卫队统领,让他知道情况有变,第一时间出兵护驾!” 萧文虎握紧了手里的令牌。 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这不只是一块令牌。 这是二公主赌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的信任。 也是在太子那张死亡大网之外,另一张能决定胜负的王牌。 “多谢殿下。” 萧文虎郑重地將令牌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必须马上回宫,不能被人发现。”陆琳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 “我送殿下。” “不必。”陆琳摇了摇头,“外面人多眼杂,你送到门口就行。” 萧文虎没再坚持,將她送到院门口。 郭阳已经备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临上车前,陆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72章 皇帝老儿的杀人宴!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2章 皇帝老儿的杀人宴! “萧文虎。” “嗯?” “活下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钻进了马车。 马车很快就匯入了深夜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萧文虎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庭院中,久久没有动。 他抬起头,望著天上那轮残月。 决战的前夜,总是这么安静。 所有的布置都已经完成。 所有的角色,都已准备登场。 明天,就是决定京城,决定大乾,也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 萧文虎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放著两块令牌。 一块,是承载著萧家二十年血海深仇的蛇蝎铁牌,冰冷刺骨。 另一块,是二公主託付了身家性命的皇家卫队金牌,温润炙热。 他將两块令牌,都握在了掌心。 待琼林宴开宴之日。 天光大亮,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权贵们的马车从各个府邸驶出,匯入通往琼林苑的朱雀大街,形成一条华丽的长龙。 京兆府。 萧文虎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四品云雁补服官袍。深青色的袍料,衬得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冷峻。 他將腰间的佩刀解下,换上了一块象徵身份的玉佩。 一切准备就绪。 他走出房间,郭阳已经等在门外。 “少爷,马车备好了。” “嗯。”萧文虎点点头,却没往府外走,而是转身走向了后院的客房。 客房院子里。 萧震正赤著上身,在打一套刚猛的拳法,虎虎生风。 大哥萧文龙则坐在一旁,拿著个大苹果啃得正香。 “爹,大哥。”萧文虎走了进去。 “二子,要出门了?”萧震收了拳,隨手拿起搭在石凳上的衣服擦了擦汗。 “嗯。”萧文虎看著他们,平静的开口,“你们也去换身衣服,跟我一起去。” “啥?”萧文龙一口苹果差点噎住,“去哪啊?” 萧震的动作也停住了,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二儿子。 “琼林宴。”萧文虎吐出三个字。 “琼林宴?!”萧文龙眼睛都亮了,“就是那个皇帝请客吃饭的地方?我……我们也能去?” 这可是天大的场面。 萧震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懂朝堂规矩,但也知道这种场合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胡闹!”萧震沉下脸,“那是皇家的宴席,我们去算怎么回事?给你添乱吗?” “爹,这不是添乱。”萧文虎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你们必须跟我在一起。” 他没有解释原因。 但萧震从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里,看懂了。 今天,很危险。 儿子不放心把他们单独留在京兆府。 萧震不再多问,將手里的衣服往肩上一搭。 “行,老子就去看看,皇帝老儿吃的饭,是不是比別人家的香。” 他转身回房,声音洪亮:“文龙,把你那套最好的衣服换上!別给你弟丟人!” “好嘞!”萧文龙兴奋地把苹果核一扔,屁顛屁顛地跟了进去。 …… 一刻钟后。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从京兆府的侧门驶出,匯入了车流。 马车里,气氛有点古怪。 萧文龙第一次穿这么好的锦袍,浑身不自在,但又满脸好奇,不停地想撩开车帘往外看。 萧震则抱著胳膊,闭目养神,一身豪侠气派,跟这华贵的马车格格不入。 当他们的马车抵达琼林苑门口时,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来赴宴的,非富即贵,谁不认识谁? 可从这辆马车上下来的三个人,却让所有人脑门上都冒出了问號。 京兆府尹萧文虎,他当然人人都认识。 可他身后跟著的那两个……是谁?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里带著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煞气,看谁都像在看贼。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但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新奇。 “那……那是萧文虎的家人?” “好像是,听说他爹和大哥是乡下来的。” “我的天,他疯了吗?这是琼林宴!他把两个泥腿子带到这种地方来?” “不懂规矩,真是粗鄙不堪!这下有笑话看了!” 窃窃私语声,嘲弄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那些自詡风雅的文官,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萧文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领著父兄,径直走向苑门。 “站住!”门口的礼官硬著头皮拦了上来,脸上挤出为难的笑,“萧大人,这……按照规矩,赴宴者需持请柬,且只能带一名隨从……” 萧文虎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个礼官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衝上天灵盖,手脚都冰凉了。 “他们是我的家人。” 萧文虎的声音很平淡。 “也是陛下的客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僵在原地的礼官,带著父兄,大步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汉白玉走廊,前方就是宴会的主殿。 丝竹之声隱隱传来。 在踏入大殿的前一刻,萧文虎突然停下,拉住了身后还一脸兴奋的父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听著。” “今天这里,是龙潭虎穴。” 萧文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萧震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待会儿进去,你们两个跟紧我,一步都不能离开。” “少说话,多吃菜。” 萧文虎看著他们,一字一顿地警告。 “最重要的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看到什么,都別出手!” “听明白了吗?” 萧文龙被这股气氛嚇到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萧震却哼了一声,很是不屑。 “老子当年在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还怕这几个舞文弄墨的酸儒?” 话是这么说。 但他还是收起了那一身江湖气,沉声应道:“知道了,不给你惹事。” 萧文虎这才鬆开手。 “走吧。” 三人走进大殿。 殿內早已是人声鼎沸,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分坐两侧。 萧文虎一家的出现,像一滴冷水掉进了热油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轻蔑,全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太子陆显坐在最靠近龙椅的位置,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白的冷笑。 真是个蠢货。 死到临头,还带著家人来陪葬。 萧文虎目不斜视,领著父兄,在內侍的指引下,走向自己的位置。 座位在武官队列的中后段,不算显眼,但也不偏僻。 刚一落座,萧文虎的目光,就像水银泻地一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第73章 当眾打脸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3章 当眾打脸 太子一党的几个核心官员,眼神频频交匯,手在桌下似乎在打著什么暗號。 大殿的几个角落站著几名捧著如意的內侍,他们的站位很讲究,正好封死了几条可能的退路。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端著酒壶的伙计从他的桌边走过。 但在错身的一瞬间,他端著酒壶的小指,微不可察地朝萧文虎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是郭阳挑的人。 血手帮的顶尖好手。 萧文虎心中瞭然,他的第一张网,已经就位。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清澈的酒液,映出大殿里一张张带著假笑的脸。 “皇上驾到——!” 一声高亢的唱喏,从殿外传来。 丝竹声猛地拔高。 所有官员,包括太子在內,齐刷刷地起身,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穿九龙金袍的景帝,在一眾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大步走上高台,在正中的龙椅上坐下。 他的脸上带著笑,看著威严又和蔼。 “眾爱卿,平身。” “谢陛下!” 眾人起身,重新落座。 景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萧文虎和他身后的萧震身上,停顿了片刻。 那目光里,看不出喜怒。 “开宴!” 隨著景帝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宫女们鱼贯而入,將一道道精美的菜餚流水般送上席面。 歌舞昇平,觥筹交错。 一场华丽而盛大的宴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太子陆显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带著谦恭的笑容。 “父皇,儿臣敬您一杯!” 太子陆显端著酒杯,站起身,脸上带著谦恭的笑容。 他先是朝著龙椅上的景帝遥遥一敬,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亲自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他没有坐下。 而是端著酒杯,缓步走下高台,朝著武官的坐席区走去。 大殿里的丝竹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太子的身影在移动。 萧文虎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太子穿过一排排的坐席,最终,停在了耿精忠国公的桌前。 耿精忠的席位,在武官的最前列,身份尊贵。 他正自顾自地夹著菜,对走到面前的太子,看都没看一眼。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太子陆显的脸上,却依旧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 他对著耿精忠,微微躬身,將酒杯举起。 他的声音很大,带著十足的诚意,確保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国公爷!” “您大病初癒,身子健朗,乃我大乾之幸,社稷之福!” “之前为了庆妃皇妹的事情,多有误会,是孤思虑不周,在此,孤以这杯酒,向您赔罪了!” 说完,他便要將杯中酒饮下。 这一番姿態,做得极足。 既显露了自己礼贤下士,又主动承认“错误”,將之前剑拔弩张的关係,定义为一场“误会”。 若是耿精忠接下这杯酒,就等於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承认了这件事就此翻篇。 太子一党和耿国公府,重归於好。 这对於太子来说,是一步扭转舆论,稳定人心的好棋。 不少官员都暗自点头,觉得太子这一手,玩得很高明。 然而。 耿精忠还是没动。 他慢条斯理地將嘴里的菜咽下去,这才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太子那张掛著假笑的脸上。 太子举著酒杯,就那么僵在半空。 “国公爷?” 陆显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耿精忠看著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女儿庆妃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样子。 是萧文虎冒著杀头的风险,查出来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真相。 是太子府里,那些淬了剧毒的袖箭。 心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但他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在太子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耿精忠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去碰桌上的酒杯。 他只是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早就沏好的热茶。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太子,遥遥一举。 “太子殿下,言重了。” 老国公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老臣年迈,肠胃不好,喝不得烈酒。” “只能以茶代酒,谢过殿下的美意了。” 这话一出,太子那边的官员们都鬆了口气。 还好,虽然没喝酒,但总算是给了台阶下。 可他们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耿精忠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著还愣在那里的太子,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 “至於国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陛下在。” “轮不到你我,在这里操心。” 轰!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给震懵了。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 这是当著满朝文武,当著皇帝的面,指著太子的鼻子骂他多管閒事,逾越本分! 这是在抽太子的脸! 太子陆显端著那杯酒,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先是涨红,然后铁青,最后变得惨白。 那只举著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感觉全大殿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的身上。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萧文虎坐在席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身旁的大哥萧文龙,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我靠,这老头,够劲!” 父亲萧震,则是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讚许的冷笑,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龙椅之上,景帝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他端著酒杯的手,却久久没有放下。 二公主陆琳低著头,用袖子掩著嘴,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支持太子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只知道打仗的耿精忠,说起话来,竟然如此诛心! “好……好……” 太子陆显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国公爷,说的是。” 他將那杯无人共饮的酒,猛地灌进了自己嘴里。 力道之大,酒水都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重重放下酒杯,不再看耿精忠一眼,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回到自己的席位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条试图偽装成绵羊的狼。 那么现在,他已经撕掉了所有偽装。 他坐回原位,一言不发,只是拿起酒壶,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第74章 老狐狸笑里藏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4章 老狐狸笑里藏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耿精忠的背影,里面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机。 既然软的不行。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將手里的青铜酒爵,捏得“咯咯”作响。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大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羽林军小校。 那名小校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身体微微一顿。 太子陆显端起酒杯,对著那个方向,做了一个饮酒的动作。 但他的嘴唇,却没有动。 这是一个暗號。 一个早就约定好的,动手的信號。 那名小校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大殿侧面的阴影里。 大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萧文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看见了那个暗號。 他知道,鱼儿,终於要咬鉤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了父亲的碗里。 “爹,尝尝这个,宫里的厨子,手艺不错。” 太子陆显独自坐在席上,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闷酒,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百官们噤若寒蝉,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当朝丞相李文通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端著酒杯,没有走向龙椅,也没有走向太子,而是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穿过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走向了武官席位的中后段。 最终,他停在了萧文虎的桌前。 全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了这里。 太子刚刚在耿精忠那里吃了天大的一个瘪,现在,百官之首的丞相,又找上了萧文虎。 这是要干什么? 萧文虎身旁的萧文龙,紧张地攥住了筷子,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萧震则是微微眯起了眼,抱著胳膊的手,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呵呵呵……” 李文通发出一阵温和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他抚著自己花白的鬍鬚,看著萧文虎,脸上满是讚许。 “萧大人,真是少年英雄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短短数月,不但將我大乾京城整顿得井井有条,夜不闭户。” “更是以雷霆手段,收服了盘踞京城上百年的长乐会与三合图。” 李文通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如今,京城地下势力,数千帮眾,皆以萧大人您马首是瞻。” “这份手段,这份魄力,连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这番话,听上去是极尽吹捧。 但殿內这些官场老油条,哪个听不出其中的凶险? 什么叫“数千帮眾,皆以你马首是瞻”? 这是在捧杀! 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告诉龙椅上的皇帝,你萧文虎,现在手里握著一股不受朝廷控制的庞大武装! 这和拥兵自重,有什么区別? 果然,李文通的话锋,紧接著就转了。 他的笑容未变,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只是……” 老狐狸慢悠悠地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江湖草莽,野性难驯。” “萧大人手握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可要小心驾驭才好。” “千万,莫要让这把刀,伤了自己啊!” 话音落下。 一顶“私蓄武装,意图不轨”的大帽子,就这么严严实实地,扣在了萧文虎的头上!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萧文虎。 有惊恐,有猜忌,有幸灾乐祸。 太子陆显放下了酒杯,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他正愁找不到由头髮作,没想到,自己的老师李文通,这么快就递来了刀子。 而且,这把刀,比他刚才递给耿精忠的,要毒辣百倍! 谋逆的大罪! 看你萧文虎怎么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萧文虎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 是被嚇得跪地求饶? 还是惊慌失措地辩解? 然而。 萧文虎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半点惊慌。 反而,笑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动作不急不缓,甚至还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站起身。 在李文通那看似温和,实则毒辣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拿起酒壶,亲手给李文通面前那只空著的酒杯,斟满了酒。 酒液清冽,倒映出老狐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李相,说笑了。”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看著李文通,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手下那些人,不过是些跟著我混口饭吃的苦哈哈罢了。” “每天在京兆府登记造册,领点钱粮,乾的都是些扫大街,通沟渠的活计。” “哪里算得上什么力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收编了那些人,又把他们定义成了拿朝廷俸禄的苦力。 李文通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心性如此沉稳,三言两语就想把这顶大帽子摘掉。 想得美! 李文通正要继续发难。 萧文虎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倒是李相您……” 萧文虎的脸上,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有些……戏謔。 “要是对他们的规矩感兴趣。” “改天,我让我帮里的一个老叔,亲自登门拜访,教教您……怎么『拜码头』?” 轰! “拜码头”三个字一出口。 整个大殿,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所有官员,全都懵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拜码头? 那是江湖帮派,新入伙的混混,给龙头老大下跪磕头,表忠心的仪式! 粗鄙!下流! 萧文虎他疯了吗? 他竟然敢在皇家的琼林宴上,当著文武百官,当著陛下的面,说出这种江湖黑话! 他这是在羞辱谁? 他是在羞辱当朝丞相! 李文通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还从来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 李文通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萧文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文虎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玩味。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进了李文通的心窝,也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是不知……” 萧文虎微微倾身,凑到李文通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直起身,环视全场,將那句话,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李相您这把老骨头……” “还……跪不跪得下去?” 第75章 太子彻底疯狂!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5章 太子彻底疯狂! 大殿里安静的可怕,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萧文虎那句轻飘飘的话,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些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些正要夹菜的,筷子悬在盘子上。 就连角落里演奏的乐师,都忘了手里的动作,音乐一下子停了。 整个大殿,上百號人,好像一瞬间都不会动了。 跪不跪得下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了。 这是把当朝一品丞相的脸皮,活生生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李文通那张老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指著萧文虎的手,抖的厉害。 嘴唇哆嗦著,“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文通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年,用嘴皮子坑过无数对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的侮辱?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 “噗嗤。” 一声很轻的笑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这声笑,点燃了全场。 “哈哈哈哈哈哈!” 耿精忠国公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拍大腿,发出了震天的大笑。 老国公笑的前仰后合,鬍子都在抖。 “说得好!说得好啊!” 有了他带头,武官席位那边,顿时响起了一片鬨笑声。 那些平日里就看不惯文官酸腐模样的將军们,一个个笑的捶胸顿足,东倒西歪。 这笑声,一点都不收敛。 这笑声,让李文通和所有文官的脸上一阵火辣。 太子一党的官员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龙椅之上。 景帝的嘴角,也忍不住的向上扬起。 他很快就用端起酒杯的动作掩饰了过去,轻轻抿了一口,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却被离他最近的二公主陆琳看了个一清二楚。 父皇,很高兴。 他很欣赏萧文虎这股子什么都不怕的劲头。 “你!你…竖子!竟敢如此!” 李文通终於从羞愤中挤出了一句话。 他气的浑身发抖,端著酒杯的手,青筋毕露。 萧文虎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萧文虎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给自己身旁的父亲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鹿肉,好像刚才那个引爆全场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是让李文通感觉一口老血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好!好!好!” 李文通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全是恨意。 他知道,今天这个脸,是丟到家了。 再待下去,只会更丟人。 李文通猛的將杯中酒灌进嘴里。 然后,重重的將酒杯往桌上一顿! “砰!” 一声脆响。 李文通猛的一甩袖子,转过身,在一片鬨笑声中,头也不回的朝著殿外走去。 那背影,显得十分狼狈。 “爹,你看那老头,脸都绿了!”萧文龙看的目瞪口呆,凑到萧震耳边小声说。 萧震根本没压著声音,他一拍大腿,中气十足的大声叫好。 “好小子!说得好!” “对付这些肚子里憋著坏水的酸秀才,就该这么干脆!” “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他这一嗓子,毫不掩饰。 大殿里,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萧文虎用同样的方法,不仅轻鬆化解了李文通的圈套,还反手把这位当朝丞相,羞辱的当眾离席。 经过这件事。 他在朝中所有人心里的形象,彻底变了。 他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谁也摸不清底细,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太子陆显,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著自己老师灰溜溜离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边谈笑风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萧文虎父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龙椅上,那个虽然面无表情,但显然心情不错的父皇身上。 陆显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的起伏,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老师被辱。 父皇看戏。 耿精忠那个老匹夫当眾打他的脸。 萧文虎这个贱民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他的好事! 够了! 全都够了! 陆显端起酒壶,又猛的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烧灼著他的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 既然你们都逼我! 既然你们都想看我死! 那就一起死吧! 陆显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烧断了。 他放下酒壶,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杀气。 他的手,在桌案下,对著身后一个捧著拂尘,一直低著头,没什么存在感的內侍,做了一个很隱蔽的手势。 陆显的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划过。 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早就约定好的,动手的信號。 那个不起眼的內侍,身体几不可察的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內侍对著太子,微微躬身,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入了大殿一侧的廊柱阴影里,消失不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鐺——” 一声悠扬的钟声,从琼林苑外传来。 宴会,已到了一半。 歌舞停歇。 景帝放下酒杯,朗声道:“今日琼林宴,朕心甚慰。” “朕,要宣布几件事。” 所有人都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向龙椅。 萧文虎也抬起了头。 他知道。 好戏要开始了。 景帝的声音在殿內响起,压下了因为李文通离去带来的尷尬。 “第一件事。” 景帝的目光温和的落在耿精忠身上。 “耿爱卿镇守北疆十年,劳苦功高。朕决定,加封耿爱卿为太傅,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其女庆妃,晋为贵妃。” “谢陛下隆恩!” 耿精忠站起身,洪亮的声音谢恩。 这个赏赐,是皇帝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次表明对耿家的支持,也像一巴掌打在了太子的脸上。 太子陆显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景帝没理他,继续说:“第二件事,关於漕运一案。”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京兆府尹萧文虎,查案有功,不畏强权。朕心甚悦。” 景帝的目光转向了萧文虎。 “即日起,萧文虎官升三品,加封大理寺少卿衔,协理大理寺,彻查此案!所有涉案的人,不管官位多高,身份多重,都可以先斩后奏!”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官升三品,协理大理寺,还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皇帝这是给了萧文虎一把最锋利的剑。 萧文虎也站起身,躬身行礼。 “臣,领旨谢恩!” 他声音平静,却让太子一党的人感觉掉进了冰窟窿。 他们都明白,皇帝要动真格的了。 龙椅上,景帝看著下面人各不相同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76章 太子逼宫!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6章 太子逼宫! 他正要宣布第三件事。 可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猛的从殿外传来,像是有人在用重物撞击琼林苑的大门。 整个大殿都跟著震了一下。 音乐声停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惊恐的看向大殿门口。 发生了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门栓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撞断。 “砰!” 两扇大门轰然向內打开。 一股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带著浓重的杀气。 紧接著,一群士兵涌了进来。 他们穿著纯黑色的铁甲,戴著铁盔,手持长戈,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 “羽林军!” 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来的正是护卫皇城的天子亲军,羽林军。 他们怎么会用这种方式闯进来? 士兵们动作整齐,衝进大殿后迅速分列两边,用长戈將整个宴会厅围住。 闪著寒光的戈尖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在场的大部分官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从座位上滑到地上,浑身发抖。 “护驾!护驾!” 几个胆小的文官已经尖叫起来。 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著甲冑的將领从门外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他头盔歪著,甲冑有好几处破损,胸甲上还沾著大片刺眼的血。 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正是羽林军的中郎將,王通。 他衝进来后,没看龙椅上的景帝,而是直接衝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朝著太子的方向跪下。 “殿下!” 王通的声音悽厉,带著哭腔,响彻整个大殿。 “大事不好了!” “宫中生变!一群叛党手持兵刃,突袭了皇城內院!宫中侍卫死伤惨重!” “陛下…陛下他被困在紫宸殿,生死不明!”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什么? 皇宫被攻破了? 皇帝被困住了? 这怎么可能! 大部分不知道真相的官员都信了。 他们惊恐的看向龙椅,只见景帝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让他们更加相信王通的话。 王通抬起头,满脸悲愤的对著太子陆显大喊: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京城大乱,只有您能主持大局!” “请殿下速速回宫,整合兵马,诛杀叛逆,营救陛下!” “请殿下,清君侧,安社稷!” 一场准备已久的清君侧,就这么上演了。 太子陆显在短暂的惊愕后,猛的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悲愤和果断。 “什么?竟有此事!” 他大惊失色,猛的一拍桌案,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大胆贼子!竟敢犯上作乱,围困父皇!”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殿外。 “护驾!” 太子陆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充满了威严。 “所有羽林军听令!” “隨孤回宫,诛杀国贼!救出父皇!” 他高举长剑,摆出要带人向外冲的姿態。 那副忠心救父的样子,让不少官员都心生敬佩。 然而,萧文虎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他身旁的萧文龙早已被这阵仗嚇得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萧文虎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別动。” 萧文虎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演戏的中郎將,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羽林军,最后落在了龙椅上。 御座之上,景帝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没有说话。 一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就那么静静坐著,看著自己的儿子,看著这些忠心耿耿的羽林军,看著他们在自己面前演著这齣谋反的戏。 他的沉默,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他想看看。 看看这满朝文武,谁是忠臣,谁是奸贼。 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末將遵命!” 闯进大殿的几百个羽林军齐声答应。 声音很大,震得殿里的柱子都在晃。 这股杀气,让在场那些当官的都嚇破了胆。 太子陆显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转过身,手里的长剑在烛火下闪著冷光。 “出发!” 太子一声令下,就准备带著这群士兵控制琼林苑,把皇帝和百官都抓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慢著。” 声音不大,却让大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闯进来的羽林军停下了脚步。 正准备跟著走的太子也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武官席位的中后段。 萧文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杯子碰到桌面,发出“噠”的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的大殿里,特別清楚。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 旁边的萧文龙早就嚇得手按住了刀柄,一脸紧张。 父亲萧震则是眯起了眼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准备动手的猛虎。 萧文虎的动作很慢。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官袍,掸了掸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迈开步子,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萧文虎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 挡在了太子陆显和那个跪在地上演戏的中郎將王通面前。 他一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 面对著太子手里的剑。 面对著几百个杀气腾腾的羽林军。 那身影看著单薄,却把路给堵死了。 太子陆显的瞳孔猛的一缩。 又是他! 又是这个萧文虎! “萧文虎!你想干什么?”太子气得不行,大声喝问。 萧文虎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太子,落在了跪在地上的中郎將王通身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王通。” 萧文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压力。 “我问你。” 王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回答:“萧…萧大人有什么指教?” “宫中生变,陛下被困。” 萧文虎一字一顿,声音在大殿里迴响。 “你身为羽林军中郎將,手里有兵,应该第一时间衝进宫里,救陛下。” “可你,却带著兵马,闯进琼林苑。” 萧文虎往前走了一步。 王通的心就跟著狠狠一跳。 “你不听陛下的命令,却在这里,问太子殿下?” “这是什么道理?” 萧文虎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打雷一样! “难道在你眼里,太子,比陛下还大吗?!” 这话一出,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太子和王通的脸上。 也让所有被“清君侧”这齣戏骗到的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是啊! 皇帝还好好的坐在龙椅上呢! 你一个带兵的將军,不听皇帝的,跑来听太子的? 这叫救驾? 这他妈就是造反! 第77章 清君侧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7章 清君侧 王通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张著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文虎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而且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我…我…”王通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硬著头皮解释,“事…事情紧急!陛下被困在宫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当然…当然应该由太子殿下监国,主持大局!” “监国?” 萧文虎笑了。 笑的非常冷。 “谁给他的权力监国?你吗?” “我…”王通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景帝,终於动了。 他慢慢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景帝没有看太子,也没有看萧文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拿著长戈,把大殿围起来的羽林军士兵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带著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气势。 那声音,传遍了整个琼林苑。 “朕还在这里。” “朕没说话。” “谁敢放肆?” 这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却好像有天大的威力! “哐啷!” “哐啷!” 一片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羽林军士兵,在这股压力下,竟有不少人嚇得手一软,连手里的长戈都拿不住了。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 他们的脸上,全是害怕。 他们是天子亲军!他们效忠的是皇帝! 现在,皇帝就坐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的看著他们!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他们在跟著太子,逼宫! 造反的恐惧,一下子就压过了太子的好处和威胁。 整个羽林军的队伍,开始乱了。 王通的脸色,已经跟死人一样灰。 他知道,完了。 皇帝一开口,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成了笑话。 太子陆显的心,也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说话。 更没想到,萧文虎那个贱民,几句话就拆穿了他准备好的藉口! 太子心里开始发慌。 但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父皇亡! 太子彻底疯了。 他猛的转过身,手里的剑指向了萧文虎! 他的脸都扭曲了,声音嘶哑的吼道: “萧文虎!” “宫里那么危险,父皇等著人去救!你一再拦著,安的什么心?” “你要拦著孤救驾吗?!” 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萧文虎的身上,做最后的挣扎。 “要是父皇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太子陆显想用孝道和大义的名头,压死萧文虎。 萧文虎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快死的人做最后的挣扎。 这副表情,狠狠刺痛了太子的心。 “你……”太子陆显气的脸都扭曲了,刚要再骂。 萧文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萧文虎没有回答太子那个可笑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太子扭曲的脸上,移到了跪在地上的中郎將王通身上。 然后,他的手抬了起来。 一根手指笔直的伸出,指著王通腰间那块羽林军指挥权的青铜令牌。 “救驾?” 萧文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又清晰。 “我看,是偽造圣旨,图谋造反吧。” 话音落下。 萧文虎伸出的那根手指,依旧稳稳的指著那块令牌。 一句让所有人脑子一炸的话,从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出来。 “你这块令牌。” “是假的。” 这五个字一出,整个大殿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假的? 令牌是假的?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从萧文虎的脸上,瞬间转到了王通腰间那块不起眼的令牌上。 太子陆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垮了下去。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由涨红变的惨白。 血色,褪的一乾二净。 跪在地上的王通,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喘不过气。 全场一片譁然。 “假的?羽林军的令牌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这是谋反啊。”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刚才还嚇得发抖的官员,此刻全都忘了害怕,满脸都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萧文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他知道,对付这种阴谋,就必须用最快的刀,一刀捅死,不留任何余地。 他的声音,紧接著响起,洪亮又有力,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真正的羽林军统领令牌,是用北地铁矿提炼出的玄铁,由宫中神工坊的巧匠,花七七四十九天,亲手雕刻而成。” 这番话说得非常肯定。 殿內一些见多识广的老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羽林军令牌的规矩。 但,这並不能证明王通的令牌是假的。 太子的眼里,刚熄灭的希望,又燃起了一丝。 说不定……说不定萧文虎只是在诈他。 然而,萧文虎的下一句话,就將他这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我曾经有幸,见过陈泰统领的真令牌。” 萧文虎的声音,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陈泰。 羽林军真正的统领,前段时间刚“意外”坠马死了。 萧文虎看著王通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真令牌的流苏顶端,都嵌著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和田玉珠。” “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到。”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看向王通腰间。 果然,那令牌的红色流苏顶端,繫著一颗圆润的玉珠。 “但是。” 萧文虎的声音,突然拔高。 “那玉珠里面,用非常精巧的技艺,微雕了一个字。” “一个,代表我大乾皇权的——” “乾字。”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个细节,除了皇帝本人和神工坊的顶级匠人,几乎没人知道。 而萧文虎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初在河边截杀陈泰,拿到令牌时,他曾对著月光,仔细研究过那块真令牌的每一个细节。 他过人的观察力,和那份小心谨慎,在此刻,成了戳破一切阴谋的利器。 “不信。” 萧文虎扫视全场,目光锐利。 “大家可以拿来看看。” “看他这块令牌上的玉珠里,到底有没有字。” 真相大白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辩解,所有藉口,在这个细节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第78章 一巴掌扇飞反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8章 一巴掌扇飞反贼! 王通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发抖。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猛的捂住了自己腰间的那块令牌。 这个动作根本就是做贼心虚,太子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王通那只死死捂住令牌的手上。 萧文虎那双眼睛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景帝的眼中爆射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那张铁青的脸,此刻却缓缓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人。” 景帝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把他的令牌,给朕拿上来!” 御座旁,一直躬身站立的老太监,立刻领命,快步走下高台。 这一声命令,像是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王通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令牌一旦被拿走,送到皇帝面前,就是死路一条。 不! 不能就这么完了! 还有机会! 只要杀了父皇! 只要控制住这里所有人! 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一股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王通的大脑。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保护太子殿下!” 王通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唰”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龙椅上的景帝! “清君侧!杀乱臣!” “动手!” 他竟想当场动手,製造混乱! 那些被他带来的心腹羽林军,听到命令,也是齐齐发出一声吶喊,举起了手中的长戈,就要朝著距离最近的官员刺去! 大殿里,瞬间被惊恐的尖叫声淹没。 文官们嚇的抱头鼠窜,桌椅被撞的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找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如同炸雷一般,压过了所有的尖叫和混乱! 声音,来自武官的席位。 一直抱著胳膊,冷眼旁观的萧震,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被他一脚跺的微微一震。 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从席间一跃而起! 那魁梧的身躯,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后发先至! 王通的刀,刚刚举到一半。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扑到了面前。 紧接著,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呼啸的风声,闪电般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 不,比铁钳还要有力! 王通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两块巨大的磨盘夹住了。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的响彻整个大殿。 王通持刀的手腕,被萧震硬生生,直接捏断!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王通的嘴里爆发出来。 他手里的钢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 萧震的脸上,满是煞气。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背主求荣的叛徒! 捏断了王通的手腕,萧震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了过去!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 王通整个人,像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三圈,一蓬血雾混合著几颗牙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最后,“噗通”一声,他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从萧震出手,到王通解决战斗,不过是眨眼之间。 那些刚刚举起长戈,准备动手的叛乱羽林军,全都看傻了。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主將,就已经被打的不省人事。 也就在这一瞬间。 “拿下!” 耿精忠国公那中气十足的吼声,响彻全场。 一直守在殿外,属於耿国公麾下的皇家卫队,如潮水般一拥而上! 他们手持利刃,身披重甲,训练有素。 面对这些已经群龙无首,士气崩溃的叛乱羽林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哐当!” “別杀我!我投降!” “我们也是被骗的!” 兵器落地的声音,和求饶声,响成一片。 转眼之间,所有叛乱的羽林军,全都被皇家卫队制服,刀架在脖子上,跪了一地。 混乱,被瞬间平定。 一名皇家卫队的將领,快步上前,从昏死过去的王通身上,捡起了那块假令牌。 他不敢多看,双手捧著,一路小跑,呈到了景帝的面前。 景帝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 那和田玉珠,在灯火下显得温润通透。 但是,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那个代表著大乾皇权的乾字。 铁证如山! “好!” 景帝的胸口剧烈起伏,气的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清君侧!” 他猛的抬手,將那块假令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地上! 令牌砸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弹跳了几下,滚落到太子的脚边。 景帝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那里的太子陆显。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的嘶哑和尖利。 “好!” “真是朕的好儿子!” “朕还没死呢!” “你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子的心上。 太子陆显的身体,猛的一颤。 他看著滚到脚边的那块假令牌,看著龙椅上那个暴怒的父亲,看著周围那些鄙夷、惊恐、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知道。 自己彻底完了。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希望…… 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太子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的瘫倒在了地上。 他浑身瘫软如泥,仿佛所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一场精心策划,动用了羽林军,意图血洗琼林宴的宫廷政变。 就因为萧文虎的一句话。 就因为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微小细节。 当场粉碎。 萧文虎站在大殿中央,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他身后的父亲萧震,不屑的“呸”了一口,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哥萧文龙,张大了嘴,看著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整个大殿,从极度的混乱,到极度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都落在了那个身穿青色官袍,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人身上。 萧文虎。 今夜之后这个名字註定要震动整个京城朝野,景帝的目光也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移到了萧文虎的身上。 第79章 萧家血案的真相!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79章 萧家血案的真相! 景帝的目光很复杂。 他看著萧文虎,这个年轻人锋芒毕露,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他这个皇帝都快要失控的局面。 “萧文虎。”景帝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带著一丝疲惫,“你,很好。”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这是皇帝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给萧文虎今晚所有的行为盖上了“忠君护主”的戳。有了这四个字,以后谁敢说萧文虎当眾羞辱丞相是囂张跋扈?谁敢说他一个京兆府尹插手军国大事是逾越本分? 他是奉旨行事。 “臣,份內之事。”萧文虎躬身,声音不大,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平静。 景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瘫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太子陆显。 景帝眼中的温情消失了,只剩下帝王的冷酷和决绝。 “將逆子陆显,打入天牢!” “所有涉案羽林军,一併收押,交由大理寺、刑部、京兆府三司会审!” “王通,凌迟处死,株连三族!” “即刻封锁东宫,所有太子党羽,全部拿下!”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从景帝的嘴里发出。 “是!” 老太监领命,立刻指挥著皇家卫队和殿前禁军开始抓人。 瘫在地上的太子陆显,被两个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只是在经过萧文虎身边时,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忽然爆发出无尽的怨毒,死死的盯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文虎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败者的怨恨,毫无价值。 一场琼林宴,就这么在一片血腥和混乱中,草草收场。 剩下的官员们一个个惊魂未定,脸色煞白。 他们看著那些被拖出去的同僚,看著地上还未乾涸的血跡,再看向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萧文虎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京城的天,从今晚开始,要彻底变了。 而搅动这风云的中心,就是这个年轻人。 景帝摆了摆手,示意宴会结束。 官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躬身行礼,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萧文虎也带著父兄,混在人群中,准备离开。 “二子,你刚才……真他娘的解气!”萧文龙还处在兴奋中,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崇拜。 萧震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大殿时。 一个穿著镇国公府管家服饰的老者,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萧文虎身边,微微躬身。 “萧大人。”老管家的声音压的很低,带著一丝恭敬,“我家国公爷,想请您上车一敘。” 萧文虎的脚步一顿。 他顺著管家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耿精忠正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缓缓走向一辆极为低调的青顶马车。 “爹,大哥,你们先坐府里的马车回去。”萧文虎回头对家人说道,“我稍后就到。” 萧震看了那边的耿精忠一眼,点了点头:“去吧,自己当心。” 萧文虎安顿好家人,这才跟著那名老管家,快步走到了镇国公府的马车前。 车帘被掀开。 萧文虎弯腰,登上了马车。 车厢很大,布置的简单朴素,只有一张矮几和两个软垫。 耿精忠就坐在里面,他已经脱下了那身国公朝服,换上了一套寻常的灰色布衣,沙场宿將的锐气也隨之收敛了起来。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邻家的普通老者。 “坐。”耿精忠指了指对面的软垫。 萧文虎依言坐下。 车夫轻轻一甩马鞭,马车平稳的启动,匯入了离去的车流中。 车厢內,只有他和耿精忠两个人。 气氛有些沉默。 矮几上的炭炉,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最终,还是耿精忠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看著萧文虎的眼神,充满了感慨和讚许。 “若不是你,今夜这琼林苑,恐怕要血流成河。” “国公爷言重了。”萧文虎平静的回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耿精忠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自谦。 老国公给萧文虎倒了一杯热茶,车厢里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但耿精忠的神情,却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著萧文虎,沉吟了许久,似乎在组织语言。 “萧大人,你可知,老夫为何要在这时候,请你上车?” “愿闻其详。” 耿精忠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死死锁定了萧文虎。 “因为,有件事,老夫必须告诉你。” “太子谋逆,远不止於此。” 萧文虎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正题来了。 耿精忠的声音压的极低:“近三年来,我大乾与滇南边境,摩擦不断。滇南的土司,屡次骚扰边民,劫掠村庄,其行径与匪寇无异。” “朝廷数次商议,要派兵征討,彻底平定滇南之乱。” 耿精忠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但每一次,都被太子以各种理由,强行压了下来。” “有时候是说国库空虚,不宜妄动刀兵。有时候是说边军疲敝,需要休养生息。” 老国公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懊悔和自责。 “老夫当时,只以为他是为了打压兵部,削弱我等武將的权势,想扶持他自己的心腹上位。” “现在想来……”耿精忠猛的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怒火,“他根本就是在为滇南的土司,爭取时间!” “他是在养寇自重!” 萧文虎的心中如同响起一声炸雷。 走私军械。 阻挠平叛。 这两件事,就像两块拼图,在此刻被耿精忠的话狠狠拼在了一起。 一瞬间,所有之前想不通的疑点,全都通了。 为什么太子一党要冒著天大的风险,走私军械出关?为什么他们要选择滇南那条最危险也最隱蔽的路线? 他们的交易对象,是滇南土司的叛军。 他们用大乾最精良的兵器,去武装大乾的敌人。 然后,再利用自己在朝中的权势,阻止朝廷派兵平叛。 这不是谋逆。 这是通敌,是卖国。 萧文虎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於明白,自己怀里那块蛇蝎令牌,承载的仇恨,到底有多深重。 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才会被人诬陷,落得个身死家破的下场。 耿精忠看著萧文虎脸上那变幻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第80章 给朕挖出所有蛀虫!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0章 给朕挖出所有蛀虫! 老国公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著萧文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当年萧將军的冤案,老夫也有耳闻。他一生忠烈,绝不可能通敌叛国!只是当时老夫远在北疆,鞭长莫及,又苦无证据……”老国公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如今看来,萧將军的死,与此事脱不了干係!” 说完,耿精忠站起身,对著萧文虎,郑重的深深一揖。 “以后,镇国公府,上下三千府兵,任你调遣!” “只求,能为萧將军,为那些枉死的边军兄弟,討回一个公道!” 镇国公府的马车,把萧文虎送回了京兆府的后门。 夜已经很深了。 萧文虎踏著月光,走进自己的院子。 郭阳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庆幸和担忧。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爹和大哥呢?”萧文虎问。 “老爷和大小爷都安置好了,今天这阵仗……可把大小爷嚇得不轻,老爷倒是喝了不少酒,已经睡下了。”郭阳快速匯报。 “嗯。” 萧文虎点点头,推门走进房间。 他刚脱下沾了酒气和杀气的官袍,换上一身乾净的常服。 郭阳又一次敲响了房门。 这次,他的声音压的更低,带著一丝紧张。 “少爷。” “又怎么了?” “后门……宫里来人了。”郭阳的声音里透著不安,“一辆不起眼的黑漆马车,只有一个老太监,说是奉陛下口諭,秘密传召您即刻入宫面圣。” 深夜传召。 还是秘密的。 萧文虎的动作顿住了。 他知道,皇帝还有话要对他说。 而且是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话。 “知道了。” 萧文虎没有犹豫,重新穿戴整齐,连口水都没喝,便跟著郭阳,快步走向后门。 后门外,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旁站著一个面容陌生的老太监,见到萧文虎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动作谦卑。 “萧大人,请吧。陛下还在等著您。” 萧文虎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没有走朱雀大街,而是绕著小路,一路疾驰,最终从皇城最偏僻的神武门,悄无声息的驶入了宫城。 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的禁军卫兵,见到这辆马车,都像是没看见一样,连盘问一句都没有。 最终,马车停在了御书房外。 这里,是整个皇宫的权力中枢。 此刻,却安静的有些过分。 往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军,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提著灯笼的老太监,垂手侍立在廊下,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引路的老太监把萧文虎带到御书房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大人,陛下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便可。” 萧文虎推开厚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 景帝。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威严的九龙金袍,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髮也只是简单用一根玉簪束起。 没有了龙袍和冠冕,他看上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更像一个被家事和国事压的喘不过气的疲惫老人。 他没有坐在龙案后,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大乾疆域图前,背对著门口,身形显得有些萧索。 听到脚步声,景帝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来了。” “臣,参见陛下。”萧文虎躬身行礼。 “免了。”景帝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著萧文虎,看著这个在琼林宴上,凭一己之力,挽救了他这个皇帝顏面,也挽救了大乾朝堂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良久,景帝长长嘆了一口气。 “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和身为帝王的无奈。 “朕……是朕对那个逆子太过纵容,才酿成今日大祸。” 萧文虎沉默著,没有接话。 这是帝王的家事,他一个臣子,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景帝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对萧文虎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走回龙案后坐下,脸上的疲態更重了。 “太子与滇南勾结,朕早有察觉。” 景帝没有再做任何掩饰,直接对萧文虎,说出了这个足以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顛覆的秘密。 “只是,朕没想到,他敢如此明目张胆,竟敢在琼林宴上,就想动手!” 景帝的拳头,在龙案上重重一捶! “朕需要一把刀。” 他抬起头,双眼死死盯著萧文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帝王的锐利和决断。 “一把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刀!” “替朕,斩断这一切腐烂的根!” 萧文虎的心,猛的一跳。 他知道,皇帝今夜召他前来的真正目的,要来了。 在萧文虎的注视下,景帝伸出手,在龙案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龙雕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噠。” 一声轻响。 龙案的侧面,一个暗格悄然弹开。 景帝从暗格中,取出一块令牌。 那块令牌,通体漆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入手处似乎能吸收所有的光线。 令牌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文字。 就是一块纯粹的,代表著黑暗和权力的牌子。 景帝把这块令牌,推到了萧文虎的面前。 “此为玄鸟令。” 景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鸟,商之图腾,生於幽暗,监察天下。” “见此令,如见朕亲临!” 萧文虎的呼吸,骤然一滯。 他看著桌上那块漆黑的令牌,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剧烈跳动。 景帝的手,按在了令牌之上,一双眼睛,如同鹰隼,牢牢锁定了萧文虎。 “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玄鸟密探!” “持此令,你可以调查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王公大臣!” “持此令,你可以调动京城內外,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包括三法司,禁军,乃至各地的卫所!” “持此令,你可以先斩后奏!” “除了朕,你无需向任何人匯报!” 这几乎是把半个大乾的监察大权,甚至是生杀大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景帝这是要让他,做悬在所有官员头顶上的那一把,锋利的铡刀! “萧家的冤屈,朕知道。” “太子只是个开始。” “他背后那些人,那些通敌卖国,蛀空我大乾根基的蛀虫……” 景帝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把他们,一个一个,都给朕挖出来!” 第81章 刚出宫门就遇袭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1章 刚出宫门就遇袭 “朕要一个乾乾净净的大乾!” 这番话,不仅仅是命令。 更是皇帝给予他的,復仇的许可! 萧文虎缓缓伸出双手。 他知道,接过的,不仅仅是一块令牌。 是滔天的权势。 是皇帝的信任。 更是,一把递到他手里的,復仇的利刃! 令牌入手,冰凉刺骨。 比他怀里那块蛇蝎铁牌,还要冷。 萧文虎紧紧握住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缓缓跪下,单膝触地,右手握著玄鸟令,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头,深深低下。 声音,坚定如铁。 “臣,万死不辞!” 御书房的门在萧文虎身后合上,声音沉重。 门外是死寂的宫巷,门內是皇帝给的权势和復仇的希望。 萧文虎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那块漆黑的玄鸟令入手冰凉,却让他掌心发麻。 他能感觉到这块令牌里蕴含的力量。 这是皇帝的刀,也是他的刀。 “萧大人,请隨咱家来。” 还是那个引他来的老太监,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声音低沉的打断了萧文虎的思绪。 老太监提著一盏灯笼走在前面,领著萧文虎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宫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高的宫墙,把月光都挡住了。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萧文虎明白,今晚的召见是机密。他从这条路进来,也必须从这条路离开,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玄鸟令的存在,必须烂在他肚子里,直到亮出来见血的那一天。 两人一言不发的走著。 快到巷子尽头,能看到宫门轮廓的时候,领路的老太监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对萧文虎深深一躬。 “萧大人,咱家就送到这里了。” “前面不远就是神武门,您自行离去便可。” “多谢公公。”萧文虎点了点头。 老太监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提著灯笼,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萧文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宫巷中。 他整理好衣袍,把玄鸟令贴身藏好,迈步朝著前方的宫门走去。 巷子只剩下最后一段,一个拐角。 只要转过这个拐角,就能看到宫门,离开这压抑的皇宫。 萧文虎的心神稍微放鬆了些。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震撼了,琼林宴上的交锋,太子的倒台,耿精忠的密谈,皇帝的深夜召见,一件件都压在他心头。 他需要回去好好梳理一下。 可就在他的脚即將踏出那个拐角的时候,一股冰冷的危险感毫无徵兆的从头顶灌了下来! 萧文虎全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这是他常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 有杀气!而且是致命的杀气! 萧文虎的脑子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想也不想,左脚在地面猛的一踏,整个人放弃平衡,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朝著旁边的墙壁滚了过去! “噗!” 几乎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同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萧文虎甚至能感觉到劲风带起的几根断髮。 紧接著。 “哆!” 一声闷响,一道乌光深深钉入了他身后坚硬的宫墙之中。 那是一支短小的袖箭!箭身漆黑,在光线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泽,明显淬了剧毒! 萧文虎翻滚在地,后背撞在墙上才稳住身形。他抬起头看向头顶,心里一片冰凉。 偷袭者就在上面! 他没有犹豫,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全身的內力瞬间提聚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落叶,悄无声息的从巷子顶端飘落下来。 没有风声,没有声响。 那道黑影轻飘飘的落在萧文虎前方三丈远的地方,正好挡住了他离开的唯一去路。 萧文虎的瞳孔猛的一缩。 那是一个人,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的人,脸上还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两只幽深的眼睛。 黑衣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站著,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凝若实质,压得萧文虎呼吸都有些困难。 好强! 萧文虎的心沉了下去。眼前这个面具人,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的对手中最可怕的一个! 就算是当初乱葬岗那个一掌拍碎巨石的彩蝶,气势也远不如眼前这人! 这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强大! 萧文虎握著刀柄的手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就在萧文虎全神戒备的时候,那个青铜面具人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点,没有拔刀,没有用兵器,只是抬起手,朝著萧文虎的方向简简单单的拍出了一掌。 可就是这一掌,却带起了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那只手掌明明离著还有三丈远,但在萧文虎眼中,却像是瞬间跨越了距离,一下子就印到了他的面前! 快!快到了极致!快到让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不好!” 萧文虎瞳孔猛的缩成了针尖大小,根本来不及拔刀!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身潜力,將刚提聚起来的內力疯狂涌向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掌! “砰!” 一声闷响在狭窄的宫巷中迴荡。 萧文虎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霸道至极! 他的双臂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退到最后一步,他的后背再次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噗!” 萧文虎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胸口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仅仅一掌,他就受了不轻的內伤! 然而,那个青铜面具人在一掌逼退他之后,却没有乘胜追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狼狈的萧文虎,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古井无波,似乎只是在看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蚁。 紧接著,黑衣人借著掌力反震的力道,身体向后轻轻一跃,再次化作一道鬼魅般的影子,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的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得诡异,去得也同样诡异,仿佛他今夜的出现就只是为了发出那支袖箭拍出那一掌。 萧文虎靠著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著。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凝重和后怕。 这不是刺杀,这是警告,或者说是试探。 第82章 最终的线索!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2章 最终的线索! 冰冷的宫墙,成了萧文虎此刻唯一的依靠。他背靠著粗糙的墙砖,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五臟六腑,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剧痛。喉头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在提醒著他,刚才那一掌究竟有多么霸道。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个青铜面具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萧文虎缓缓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刺杀。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无比清晰。 以那人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如果真的想要自己的命,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喘息。那一掌看似简单,其中蕴含的內力却如山崩海啸,摧枯拉朽。自己引以为傲的內力,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那一掌,更像是一种碾压,一种示威。 袖箭是杀招,是试探。而那一掌,则是赤裸裸的警告! 警告他,不要再查下去了。 萧文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刚刚才从御书房出来,手中还握著皇帝亲赐的玄鸟令,转眼就在这深宫禁地之內,遭到了如此恐怖的袭击。 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 是巧合?还是说,在皇帝身边,在那御书房的附近,就隱藏著对方的眼线?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慄。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隱藏在暗处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不行,不能在这里久留。 萧文虎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扶著墙壁,缓缓站直了身体。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还是咬著牙,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了那支钉入墙壁的袖箭。 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將那支袖箭拔了出来。箭身入手冰凉,做工极为精良,箭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这种手笔,绝非寻常江湖杀手所能拥有。 收好袖箭,萧文虎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那个青铜面具人站立的地方。 他拖著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作为一名京兆府尹,勘察现场,寻找蛛丝马跡,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知道,像那等高手,来去如风,几乎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跡。但他还是想看一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俯下身,借著从巷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地审视著脚下的每一寸青石板。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就在那人刚才落脚之处的旁边,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在他的眼角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萧文虎心中一动,立刻蹲下身子。他伸出手,在那片区域轻轻摸索。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温润的小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捏起,拿到眼前。 借著月光,那东西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块玉佩,但只剩下一半。 玉佩的断口处极为平滑,仿佛是被一柄无上锋利的兵刃,一刀两断。玉质温润细腻,在月色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是顶级的羊脂白玉。单是这材质,就价值不菲。 这块玉佩,很可能是在刚才那人出掌的瞬间,因为巨大的力量衝击,从他身上崩落的。 萧文虎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半块玉佩的雕刻之上。 那上面雕刻的,並非寻常的龙凤麒麟,也不是什么山水祥云。 那是一只蝴蝶的翅膀。 雕工精美绝伦,每一丝脉络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振翅飞去。 儘管只剩下半边,但萧文虎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图案,和他当初在乱葬岗,从那个叫彩蝶的女人身上搜出的那块“蝶”字令牌,上面的字体风格,如出一辙! 轰! 萧文虎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响,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从庆妃中毒案,到背后的长乐会与三合图,再到被灭门的陈泰统领,以及太子勾结滇南土司,走私军械的惊天大案…… 所有的一切,都隱隱约约指向了一个神秘的组织。 而此刻,他手中的这半块蝴蝶玉佩,就像一把钥匙,將所有看似无关的事件,全都锁在了一起! 彩蝶。 青铜面具人。 他们,都属於这个以蝴蝶为图腾的神秘组织! 而父亲当年的死,那块作为“罪证”的蛇蝎令牌,恐怕也和这个组织,脱不了干係! 萧文虎紧紧握著那半块冰凉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触碰到了这个庞然大物的核心。 也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对手。 太子陆显,甚至於他背后的整个太子党,与这个组织比起来,或许都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而已。 难怪他们要警告自己,因为自己已经离真相太近了!!! 夜色很深,京兆府后门的门轴响了一声,萧文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还算稳,但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 “少爷!” 郭阳一直在廊下等著,看到他回来总算鬆了口气,快步跑了过来。 萧文虎对他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喉咙里翻腾的血气再也压不住。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在夜里变成一团暗红的血雾,洒在青石板上。 萧文虎高大的身体晃了一下,好像被抽乾了力气,直直的往前倒。 “少爷!” 郭阳的脸一下就白了,嚇得赶紧衝上去,一把扶住了快要倒下的萧文虎。 刚一碰到,就感觉少爷的身体很烫,还在微微发抖。 “快!快来人!”郭阳的吼声划破了萧府的安静。 灯火一下亮了起来,整个后院都乱了。 萧文龙第一个从房里衝出来,看到被郭阳扶著、嘴角掛著血丝、脸色白得像纸的弟弟时,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 “二子!你怎么了?!” 他衝过去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满头是汗。 “都別乱动!” 一声沉稳的低喝传来,萧震披著外衣大步赶到。他只看了一眼儿子的状况,脸色就沉的像铁一样。 他推开慌乱的萧文龙和郭阳,两根手指直接搭在了萧文虎的手腕上。 过了一会儿,萧震的脸色更加难看。 “好霸道的掌力。”他收回手,声音很沉,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扶著萧文虎,对郭阳和萧文龙说:“把他扶进房里,让他躺平,別乱动他。” 第83章 这是安抚还是试探!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3章 这是安抚还是试探! 房间里,萧文虎被放在床上,闭著眼睛,呼吸很弱。 萧震坐在床边,看著儿子胸口那块有点凹陷的痕跡,眼睛里全是怒火和杀气。到底是谁,敢对他萧震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手!还是在皇宫里! 萧文龙急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爹,二子这到底怎么了?谁干的?要不要去找京城最好的大夫?” “没用。”萧震摇了摇头,声音里有点无力,“这不是普通外伤,是被人用很强的內力伤了五臟六腑。普通大夫看不了。” 就在萧家上下急得不行,没什么办法的时候。 府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郭阳带著一脸的疑惑去开了门,过了一会儿,他表情复杂的跑了回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 “宫里?”萧震皱起了眉头。 “是……是一位公公,带著御医,还有……还有好几车药材,说是……说是陛下听说少爷昨晚辛苦,特地赐药疗伤。”郭阳说话有点结巴,也被这个阵仗嚇到了。 萧震和萧文龙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怀疑。 刚被皇帝秘密叫去,回来就受了重伤,现在御医又带著赏赐上门了。 这皇帝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萧文虎慢慢睁开眼,他听到了郭阳的话,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皇帝这是在安抚他,也是在试探他。 御医过来,是表示关心,也是监视。皇帝想知道,自己到底伤得多重,也想知道,自己昨晚在宫里到底碰到了什么。 “请……请他们进来。”萧文虎的声音有点虚,但脑子很清楚。 很快,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领著一个背著药箱的御医走了进来。 “咱家见过萧將军,见过萧大人。”老太监弯腰行礼,態度很好,“陛下听说萧大人昨晚为国事操劳,心里很担心。特地命太医院院判张真人,来给大人看病,另外赐下千年老参、雪山灵芝,希望大人好好休养。” “有劳公公,让陛下掛心了。”萧震站起来,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那个被称为张真人的御医没多说,上前一步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了萧文虎的脉搏上。 他闭上眼睛,神情很专注。 但只过了几秒钟,他搭脉的手指,不明显的抖了一下。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萧文虎还是感觉到了。 御医的真气刚进到自己身体里,一碰到那股还留在內臟周围的霸道內力,萧文虎就清楚的感觉到,御医的真气一下子就被衝散了。 御医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骇,但脸上还是一副没事的样子。 “萧大人没什么大事。”他收回手,摸著鬍子,对旁边的萧震和老太监说,“只是昨晚太累,想的太多,气血不顺。只要好好休息,吃点补气血的药,很快就能好。” 他说的很轻鬆,完全没提掌伤的事。 这老狐狸。 萧文虎心里冷笑,脸上却做出感激的样子,挣扎著想坐起来。 “多谢张真人,咳咳……” 他故意咳嗽两声,顺著话说:“真人医术高明,我正好有个事想请教。” “萧大人说吧。” “我前几天查案,碰上一个怪案子。”萧文虎的语气装得很隨意,“死者中了一种袖箭,箭身是黑的,箭头髮蓝,不知道是什么毒。更奇怪的是,现场还有个人,好像受了种很特別的掌伤,內臟都碎了,但身上看不出伤痕。我见识少,不知道真人听没听说过这种功夫?”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著御医的脸。 果然,在听到“袖箭”和“掌伤”的时候,张真人的瞳孔,不明显的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没变,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是被萧文虎看到了。 “呵呵,”张真人乾笑两声,低下眼开始写药方,语气也变得模糊起来,“天下这么大,什么怪事都有。江湖上的奇人也多。老夫一辈子研究医术,对武功的事,知道的很少。萧大人还是应该多注意身体,別再为这些案子费神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萧文虎已经知道答案了。 宫里,有人知道內情!而且地位不低,连太医院院判这种级別的人,都对这事很忌讳,不敢多说。 送走了太监和御医,房间里又安静了。 萧震看著桌上那些值钱的药材,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爹,大哥,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萧文虎开口说。 萧震看了他一眼,知道儿子有自己的想法,就点了点头,带著一脸担心的萧文龙出去了,还吩咐谁也不许打扰。 房门关上后,萧文虎脸上的虚弱不见了,表情变得很冷很重。 他从怀里,慢慢拿出那半块碎掉的蝴蝶玉佩。 玉佩很凉,那半个蝴蝶翅膀,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在嘲笑他。 刚出御书房就被人打了。 皇帝给的玄鸟令还没捂热,就差点害死自己。 他终於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用京兆府尹的身份,用大理寺少卿的身份,用皇帝密探的身份,去硬生生地查这个案子,只会像今夜一样,招来那青铜面具人一次又一次的“警告”。 下一次,或许就不是一掌那么简单了。 对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皇宫的核心,甚至可能就在皇帝的身边。自己手里的官方身份,在他们面前,不仅不是助力,反而是一个清晰无比的靶子。 不行。 必须换一种方式。 萧文虎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块皇帝赐下的玄鸟令上。 这块令牌代表著至高无上的皇权,能调动朝廷明面上的所有力量。 但是,对付藏在黑暗里的毒蛇,只用悬在头顶的利剑是不够的。 还需要另一条,能钻进洞里,和它贴身肉搏的毒蛇!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需要一个属於自己的势力。 一个不属於朝廷,不属於皇帝,只听命於他一个人的势力。 一个能够摆在明面上,沐浴在阳光下,却又能將根须,深深扎进京城最黑暗泥土里的势力。 萧文虎的脑海中,浮现出京城地下那数千名对他敬若神明的帮眾,浮现出李文通在琼林宴上那句捧杀之言。 “京城地下势力,数千帮眾,皆以萧大人您马首是瞻。” 或许,这位李相,无意中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 血手帮。 这个名字,太脏了。 是时候,给它“洗一洗”,换一个全新的身份了。 第84章 给兄弟们加钱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4章 给兄弟们加钱 京兆府后院的一间密堂里,灯火很亮。 这里以前是血手帮商量事情的地方。现在,堂子里坐满了人,气氛却很沉闷。 所有血手帮的头目,管码头的,管城里各种生意的,全都来了。他们的眼神,都看著主位上那个穿著青色衣服的年轻人。 萧文虎。 他旁边坐著脸色严肃的父亲萧震,还有一脸搞不清状况的大哥萧文龙。 “人都到齐了。”萧文虎的目光在堂內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眾人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萧文虎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但没喝。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和桌子碰了一下,发出“噠”的一声。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號。 “今天叫各位过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他看著下面那些带著江湖气的脸,语气很平静。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解散血手帮。” 这话一出,比打雷还嚇人。 整个密堂先是安静了一下,接著就像水烧开了一样,一下子吵闹起来。 “什么?” “解散?帮主,您不是开玩笑吧!” “帮派要是没了,我们这几千个兄弟吃什么?” 一个胳膊上纹著老虎的壮汉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叫王大锤,是帮里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性子最直。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筋都爆了出来,说话的声音里全是著急。 “帮主!我们跟著您,什么危险没见过!您现在说解散就解散,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兄弟了吗?” “王大哥说得对!” “帮主,您再想想啊!” 一时间,堂子里说什么的都有,都是反对和不理解的声音。这些人,都是靠打打杀杀过日子的,让他们放下手里的刀,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萧文龙也被这个决定给惊到了,他张了张嘴,看看自己的弟弟,又看看父亲,却发现萧震稳稳的坐著,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面对大家激动的情绪,萧文虎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用身份压人,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吵闹的屋子,居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等著他解释。 “太子倒了。”萧文虎慢慢开口,说了一件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多想的事。 眾人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和解散帮派有什么关係。 “你们以为这是好事?”萧文虎的嘴角翘起一个冷冷的弧度,“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他的眼神变得很尖锐,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太子在的时候,京城各方势力关係复杂,互相牵制。我们血手帮,躲在暗处,还有个地方待。现在太子倒了,朝廷里马上要开始一场大清洗,京城的地下,也一样要重新分地盘。” “你们想想,到了那个时候,谁会被第一个抓出来,当成典型来处理?” 萧文虎的话,像一盆冷水,从每个人头顶浇了下来。 “一个在京城里,手下有几千人的江湖帮派。”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是最好的替罪羊,也是送给新上位的那些人最好的功劳。” 王大锤这种直性子的人,可能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但那些管著各种生意的管事们,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们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看著眾人脸上的害怕,萧文虎知道,话说到位了。 “所以,血手帮这个名字,必须消失。”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著不容商量的口气。 “但这不代表我要扔下各位兄弟。” 萧文虎站起来,走到了堂子中间。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做江湖人,我们做正经生意人。” “帮里所有正经的生意,像是漕运,码头,还有车行和店铺,全部合在一起,成立一个全新的,正规的商號。”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堂里迴响,说得很清楚。 “商號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清河萧氏!” 清河萧氏! 这四个字,让萧震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亮光。那是他们萧家的老家,是他们的根! “以前动刀子的兄弟,挑一些靠谱的,以后就是商號的护卫,保护我们的生意和货物。” “管帐的先生们,就当掌柜和管事。” “码头扛包的力工,就是我们商號的正式伙计,不再是隨便被人欺负的散工。” 萧文虎的计划,很清楚,也很具体,让那些本来还心里没底的人,渐渐听明白了。他们不再是见不得光的人,而是有了正经的身份。 但这还不够。 光有个身份,吃不饱饭。 萧文虎看著眾人脸上怀疑的表情,拿出了他真正的杀手鐧。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他看著全场,声音突然提高。 “我在这里宣布,从商號成立那天起,所有人的月钱,在原来的基础上,翻倍!” “什么?!” “翻……翻倍?!” 人群彻底沸腾了。如果说之前的计划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这句话,就是实实在在的钱砸在了他们头上。 “还不止这些,”萧文虎没给他们太多討论的时间,又加了一句,“以后跟著我干,要是当差受伤了,医药费商號全包!要是落下残疾,商號养你一辈子!万一不幸人没了,商號会给一笔钱,保证你家里人过得下去,你的孩子,商號也负责养大成人!” 听到这里,再也没有人有疑问了。 月钱翻倍! 工伤全包! 这两条,別说在京城,就是整个大乾,都从没听说过! 一时间,屋里只听得到粗重的喘气声。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萧文虎,眼睛里全是光。 就在这气氛最好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萧震,猛的站了起来。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脱下了身上那件穿了半辈子的练功服,从旁边拿起一件早就准备好的长衫,有点笨拙的套在身上。 他那高大的身材,配上文縐縐的长衫,看著有点好笑。 他走到堂子中间,对著眾人,学著那些读书人的样子拱了拱手,结果动作太僵硬,差点把自己绊倒。 “咳。”萧震清了清嗓子,用尽力气吼了一嗓子。 “以后,別叫我萧爷了,咱……咱现在是清河萧氏的大掌柜!”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接著,整个密堂,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王大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捶著桌子,一边大声喊:“那……那俺以后就是护卫队的王队长了!” 第85章 八大箱黄金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5章 八大箱黄金 “我是张管事!” “我是李掌柜!” 紧张的气氛,在这一片笑声里,全没了。所有人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彻底消失了,换来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萧文虎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趁热打铁,走回主位,声音再次盖过了所有人的笑声。 “三天后,清河萧氏商號总號,將在朱雀大街,正式掛牌开业!” “到时候,我会给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商人发请帖!”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从今往后,京城没有血手帮,只有一个做正经生意的清河萧氏。” 三日后,朱雀大街。 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今天却有些冷清。 街边,一座新开的商號门口掛著彩带,两头石狮子披著大红花,牌匾用红布盖著,就等吉时揭开。商號的伙计们都穿著新做的青布短褂,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不时朝著街口张望,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就是清河萧氏商號的总號。 “他娘的!” 萧文龙站在门口,看著这冷冷清清的场面,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平时一个个称兄道弟,今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他旁边的萧震,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今天特地换了身新儒衫,看得出很重视今天的事。可现在,看著空荡荡的街道,还有身后几十双老兄弟们看过来的眼神,他觉得脸上臊得慌,手在身后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太丟人了。 只有萧文虎,神色还是很平静。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 “吉时已到。”他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心头一震。 萧文虎没理会兄长和父亲难看的脸色,也没去看伙计们脸上的失望,只是对著负责仪式的管事点了点头。 “点炮,舞狮。” “二子!”萧文龙急了,“都没人来,还搞这些干什么?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大哥。”萧文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我们开业是自己的事,別人来不来,不重要。” 说完,萧文虎便不再说话了。 管事得了命令,虽然心里也觉得尷尬,但还是硬著头皮一挥手。 “开门大吉!点炮!” “噼里啪啦……!” 一长串鞭炮被点燃,鞭炮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响起来,听著有点刺耳。接著,锣鼓声响起,两头准备好的狮子跳了出来,在门口开始表演。 但这热闹的场面,反而让周围的冷清更明显了。街道两旁的茶楼酒馆里,不少商人和小官都探出头来,对著这边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看笑话的表情。 “看,那就是血手帮弄的那个商號。” “嘿,一个混混,还想学人做正经生意?” “等著瞧吧,用不了三个月,肯定关门。” 这些话不大,但听在萧文龙和伙计们耳朵里,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些刚刚还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汉子们,这会儿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难堪。 萧文虎根本没理会这些,他慢慢走到门前,亲手抓住繫著红布的绳子,准备揭牌匾。 就在这时。 街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声音越来越近,能清楚的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和车轮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动作,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街的尽头,一队穿著黑衣、腰上配刀的护卫正快步走过来。这些人一看就是精锐。 在这队护卫的中间,围著一个穿著管家衣服的老人。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八辆大车,车上都装著一个用红布盖著的大箱子。 这阵仗,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那是镇国公府的府兵!”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商人叫了出来。 镇国公府! 这四个字一出来,整条朱雀大街都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茶楼里看笑话的商人和官吏,一个个都僵住了,脸上的嘲笑都僵住了。 在所有人又惊又疑的目光中,那队人马已经来到了清河萧氏商號的门口。 为首的老管家走上前来,先是看了一眼萧文虎,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大声喊道: “镇国公府,奉国公爷之命,贺萧大人商號开业大吉!” 声音传遍了半条朱雀大街。 老管家一挥手,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將那八个大箱子抬了下来,一字排开,摆在商號门前。 “国公爷特备薄礼一份,为萧大人贺!” 说完,老管家亲自上前,伸手猛的一拽。 “哗啦!” 八块红布,跟著掉了下来。 一下子,耀眼的金光银光闪出来,刺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是金子! 整整八大箱! 最前面两箱装满了金锭,码的整整齐齐。中间四箱是堆成小山的银元宝。最后两箱,是一卷卷一看就很贵重的绸缎。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整条朱雀大街,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看傻了。 镇国公是谁?那可是大乾军方头一號人物,手握重兵,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大人物! 他竟然给一个刚开业的商號,送来这么重的贺礼? 这不只是来道贺那么简单。 这是在告诉全京城的人,萧文虎是他耿精忠罩著的人。谁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 那些原本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商人和小官吏,这会儿一个个嚇得脸都白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厉害。 下一刻,这些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个从茶楼酒馆里冲了出来,疯了一样朝著清河萧氏商號门口挤。 “哎呀!萧大人!恭喜!恭喜啊!” “在下城南布庄王掌柜,来晚了,来晚了!路上堵车,还望萧大人別见怪!” “萧大人,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刚才还冷清的街上,一下子挤满了人,热闹起来。一张张巴结的脸拼命往里递名帖和贺礼。 萧文龙看著这群人的嘴脸,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不屑的“呸”了一声:“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但他脸上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腰杆都挺直了。他看著那些老兄弟们,只见他们一个个也是满脸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萧震紧绷的脸也缓和下来,他看著自己的二儿子,眼神很复杂。 萧文虎没理那些挤过来的人。 他慢慢走到镇国公府的老管家面前,对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回去替我谢谢国公爷。” 第86章 那就让你血本无归!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6章 那就让你血本无归! 老管家赶紧把他扶起来,满脸是笑:“萧大人客气了,国公爷说了,您是他看重的后辈,您的事就是他的事。” 萧文虎心里明白。 耿精忠这是在还琼林宴的人情,也是在表明立场。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吵闹巴结的声音,在他目光下,慢慢安静了。 他重新走到门前,这一次,没人再敢小看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萧文虎用力一拉。 盖在牌匾上的红布,缓缓落下。 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清河萧氏! 朱雀大街上的热闹,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才慢慢散去。 清河萧氏商號里面,却还是很热闹。 那些之前躲著不见的商人,现在一个个都围著萧震和萧文龙,嘴里说著各种好听的话。 萧文龙一开始还看不上他们,但被人吹捧的多了,腰杆也不知不觉的挺直了,脸上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娘的,总算让这帮墙头草知道咱们萧家的厉害了!”他端著酒杯,小声的对旁边的王大锤说。 王大锤嘿嘿笑著,脸涨的通红,他今天被人喊了一天的“王队长”,感觉比以前当打手还要威风。 只有萧文虎,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有人来敬酒,他就点点头。他看著眼前这热闹的场面,没什么表情。 他很清楚,镇国公府送来的贺礼,既带来了好处,也带来了危险。它能为清河萧氏撑腰,嚇住那些想找麻烦的人,但同样也把他们推到了明面上,成了別人的眼中钉。 太子虽然倒了,可他手下那些关係复杂的人还在,都躲在暗处,等著机会。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 果然。 商號开业的第三天,问题就来了。 “大少爷!”一个以前血手帮的小头目,现在的商號管事,满头是汗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出事了!” 正在和萧文龙商量护卫队人手的萧文虎抬起头,皱了下眉头:“慌什么,慢慢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管事喘著粗气,急著说:“刚才城西的刘记布庄派人来传话,说是……说是以后他们的货,不走咱们的船了。” 萧文龙听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什么意思?姓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咱们给他打了八折的运价,他还想怎么样?” “不止刘记布庄!”管事的脸色更难看了,“还有城南的孙家米铺,城北的赵家茶行……今天一上午,已经有七家老主顾,都派人来说不合作了!” “什么?”萧文龙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七家商铺,都是血手帮时期就和他们有生意来往的,关係一直不错。现在清河萧氏开业,为了表示诚意,萧文虎特意给他们的运价都打了折扣,怎么会突然之间,全都变卦了? “原因查了么?”萧文虎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查了!”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递了过去,“是永丰商號!他们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漕运的价钱,压到了咱们的七成!而且还放出话来,说……说咱们是泥腿子出身,做不了正经生意,货交到咱们手上,早晚血本无归!” “永丰商號?”萧文虎接过那张传单,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京城最大的漕运商號,差不多垄断了京城七成以上的水路运输。它背后的老板,据说和朝中不少大官都有关係。 “他娘的!”萧文龙一把抢过传单,看了一眼就撕了个粉碎,吼道,“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狗东西!我查过了,这个永丰商號,就是太子党最大的金主!那个户部侍郎王晁的老子,就在里头占著三成乾股!” “又是他们!”管事的脸上也带著恨意,“大少爷,这摆明了是衝著咱们来的!这是想让咱们没饭吃啊!” “欺人太甚!”萧文龙彻底被惹火了,他“噌”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二子,你別拦我!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那个狗屁永丰商號的牌子给砸了!我倒要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把刀收起来。”萧文虎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说。 “二子!” “我说了,把刀收起来。”萧文虎终於抬起头,看著自己这个正发火的大哥,“大哥,你现在是清河萧氏的护卫总队长,要按商號的规矩来。”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著一种让人不能反驳的劲儿。 萧文龙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咬著牙,不情愿的把刀插回了刀鞘。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把咱们的生意都抢走?咱们这几千號兄弟,以后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我们现在是商人。”萧文虎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商人,就要用商人的法子玩。动手打架,是最笨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后堂抱怨起来。 “这文縐縐的玩意儿,穿著比盔甲还难受!” 只见萧震黑著一张脸,扯著身上那件崭新的儒衫,大步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脸色煞白,两腿微微发抖的中年富商。 “爹,您怎么出来了?这位是?”萧文虎问道。 “哼,江南来的大客商,姓钱,说是有一批丝绸要运到北边去。”萧震没好气的说。 那钱姓富商一看到萧文虎,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上前拱手道:“萧……萧大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钱老板客气了。”萧文虎笑了笑,“不知家父可有招待不周之处?” “没……没有!萧老……萧大掌柜,豪爽!实在是豪爽!”钱老板一边说,一边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萧震在一旁听了,还以为对方在夸自己,得意的挺起胸膛,对著那钱老板拍了拍胸脯,大声保证道:“钱老板,你儘管放心!把货交给我们清河萧氏,绝对妥当!咱这商號的信誉,就跟咱以前在战场上砍人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乾脆利落,绝对靠谱!” “……” 钱老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刚才那点血色都没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那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萧文龙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想笑又不敢笑。 萧文虎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上前一步,將父亲拉到了一边。 “爹,您先去后堂喝口茶,这位钱老板,我来接待。” “我还没说完呢!” 第87章 免费才是最贵的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7章 免费才是最贵的 “您说的够多了。”萧文虎哭笑不得的把他推进了后堂,这才回过头,对著那位还没回过神的钱老板温和一笑。 他安抚了好半天,又亲自保证了很多事,总算將这位差点被嚇跑的大客户给留了下来。 送走了钱老板,萧文虎回到堂中,看著一脸不服气的父亲。 “爹,您以后还是別亲自接待客商了。” “怎么?老子说错什么了?”萧震眼睛一瞪。 “您没错。”萧文虎嘆了口气,“只是,做生意和打仗不一样,不能光靠嚇唬人,得让人家心里服你。” “让人心里服你?”萧震和萧文龙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白。 萧文虎没有再解释。 他走到堂前,看著门外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沉默了很久。 永丰商號的低价竞爭,让所有人都很担心。短短三天,清河萧氏本来就不多的漕运生意,已经被抢走了大半。商號里的人心里都没底,那些刚刚看到希望的伙计们,脸上又开始露出迷茫和不安。 所有人都觉得,萧文虎会选择降价,和永丰商號对著干。 然而,在当天傍晚,萧文虎召集了所有管事和队长,宣布的决定,却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明天起,所有在码头为我们清河萧氏干活的长工、伙计,工钱,在原有基础上,再涨三成!” 整个议事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大锤第一个没忍住,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少爷,您没说错吧?是……是涨三成?不是降三成?”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萧文虎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就是涨三成。” “疯了!二子,你疯了!”萧文龙再也忍不住了,他衝到萧文虎面前,激动地说道,“现在永丰商號那边拼了命的压价抢咱们的生意,咱们不想著怎么把本钱降下来,你还要涨工钱?这不是把银子往水里扔吗?” “是啊,大少爷,三思啊!” “这么搞,咱们不出一个月就得关门!”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萧文虎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永丰商號家大业大,和他们拼价格,我们拼不过。就算拼得过,最后也是两败俱伤,便宜了別人。” “那也不能涨工钱啊!”萧文龙急道。 “谁说不能?”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他们有钱,我们有人。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各大码头。 永丰商號的总號之內,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听完手下的匯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涨工钱?那个萧家老二,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他便是永丰商號的明面大掌柜,王晁的远房堂叔,钱万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掌柜的,这事千真万確!现在整个码头都传遍了,都说那清河萧氏,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蠢货!真以为从太子那里敲了一笔,就能高枕无忧了?”钱万金不屑地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满脸嘲讽地说道,“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沙场莽夫,带著一群地痞流氓,也想学人做生意?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继续给我压价!我倒要看看,他那点从血手帮搜刮来的家底,够他烧几天的!” 京城码头,天刚蒙蒙亮。 往日里,这个时辰的码头总是能听到监工的骂声和工人们有气无力的號子声。可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 清河萧氏负责的码头区,人声鼎沸,忙得热火朝天。 “都加把劲!早点干完,中午说不定还能多加个鸡腿!” “哈哈,王头儿,就衝著这三成的工钱,別说鸡腿,让俺多搬一船货都行!” 一个个光著膀子的汉子,肩上扛著沉重的麻袋,脚下却走得飞快,脸上是好久不见的真心笑容。昨天傍晚宣布涨工钱不是空话,今天一早,预支的钱就已经发到了不少工头手里。 银子是实打实的。 人心也是肉长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愿意为谁卖命。 和这边热火朝天的景象比起来,隔壁永丰商號的码头就冷清多了。 那边的工人依旧干活慢吞吞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一边磨蹭,一边朝著清河萧氏的方向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羡慕。 “听说了吗?萧家那边,工钱又涨了三成!” “娘的,真的假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咱们在这累死累活,还不够人家一半的……” “小声点!让管事听见,又要扣工钱了!” 监工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却压不住那些嫉妒的目光和私下的议论。 清河萧氏的码头边,萧文虎背著手,静静的看著眼前这一幕。他旁边的萧文龙,脸上的担忧总算散去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解。 “二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招確实高,工人们的干劲都不一样了。可光这样,咱们的货源还是个大问题啊。” 萧文虎没有回答,只是对身后的王大锤招了招手。 “王队长,去,立个牌子在咱们码头最显眼的地方。” “立牌子?大少爷,写点啥?”王大锤凑了过来。 “就写两行字。”萧文虎的语气很平淡,“第一行:凡走我清河萧氏漕运者,装卸货物,分文不取。” “第二行:全程派遣护卫跟船,保货物万无一失。” 这话一出,不光王大锤愣住了,连一旁的萧文龙都觉得眼皮直跳。 “二子,你……你这是要干嘛?不收运费已经亏本了,现在连装卸的辛苦钱都不要了?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要知道,在京城所有码头,装卸货物都是要另外收钱的,这笔辛苦钱数目不小,一直是各大商號的利润来源。永丰商號更是仗著自己势大,在这上面刮油水,客商们虽然心里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萧文虎这么做,等於是把自己的肉割下来贴给客商。 “大哥,有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弧度,“照我说的去做。” 牌子很快立了起来。 那两行用浓墨写的大字,在死水一样的码头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起初,所有看到牌子的客商都以为是开玩笑。 “免费装卸?还派护卫?这萧家是疯了吧?” “我看是骗人的,等你的货上了他的船,怎么收钱就由不得你了。” 第88章 一单生意定乾坤!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8章 一单生意定乾坤! 然而,当第一个抱著试试看心態的绸缎商人,亲眼看著王大锤带著十几个精壮护卫,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將他几十箱娇贵的绸缎又快又稳的装上船,並且从头到尾没提一个钱字时,他彻底呆住了。 “这……这……王队长,辛苦钱……” “嗨!钱老板,您这话就见外了!”王大锤咧著嘴,拍著胸脯,把萧文虎教他的话学了个十成十,“我们大少爷说了,进了我们清河萧氏的门,就是朋友!朋友之间,帮点小忙,谈钱伤感情!” 这番话,让那个绸缎商人感动得眼眶都有点红了。 这件事一下就传开了。 清河萧氏仗义的名声,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在所有客商之间传开了。 但萧文虎的动作,还没有结束。 他让王大锤挑了一批身手最好,头脑也最灵活的护卫,在码头上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又搭了个棚子,掛上一块牌子——纠纷调解处。 “码头上人多手杂,丟了东西,起了口角,是常有的事。”萧文虎对王大锤吩咐道,“以后,但凡在码头上遇到这类麻烦,不管是不是咱们的客户,咱们都管。不收一分钱,只求一个公道。” 这下,连萧文龙都看不懂了。 “二子,咱们是商號,又不是官府的衙门,管这些鸡毛蒜皮的閒事做什么?” “大哥,人心,就是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里收拢来的。” 很快,码头上就出现了一道特別的风景。 两个脚夫因为抢地盘打了起来,还没等官府的衙役赶到,清河萧氏的护卫已经把人拉开,三言两语问明情况,当场就给断了个清楚明白,两人都服气。 一个外地来的小贩钱袋被偷,哭天喊地,清河萧氏的护卫问了几个特徵,半个时辰不到,就把小偷连著钱袋一起抓了回来。 时间一长,整个码头都流传开了一句口头禪。 “有困难,別找官府,找萧家护卫!” 清河萧氏的口碑,在短短几天內,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他们不再是那个洗白的江湖帮派,而是码头上真正的管事之人。 此刻,永丰商號的总號內。 “啪!” 一个青瓷茶杯,被钱万金狠狠的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指著面前几个不敢出声的管事,身上的肥肉都在抖,“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我这边码头的工人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人家的工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客户怨声载道,生意都快被人抢光了!” “掌……掌柜的,那萧家太不是东西,他们不按规矩来啊!”一个管事哭丧著脸说道,“他们什么钱都不要,我们……我们怎么跟他们爭啊?” “那就派人去给他们找点麻烦!给我砸!给我闹!”钱万金双眼通红,像个输急了眼的赌徒。 “试过了……”那管事的声音更小了,“派去的人,还没靠近他们的船,就被打了出来……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的都有。萧家那帮护卫,都是以前血手帮的亡命徒,下手黑著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钱万金在屋里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拼价格,对方比他还狠,直接免费。 拼服务,对方的工人干劲十足,还有护卫保驾护航。 拼拳头,对方那群护卫就是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自己养的那些打手根本不够看。 就在钱万金急得不行的时候,京城有名的大粮商,张万年,找上了门。 “钱掌柜!我那三百石运往通州的粮食,为何现在还堆在码头?眼看就要下雨了,要是淋了雨,这损失谁来承担?”张万年一脸怒气。 “张老板,您消消气。”钱万金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工人正在装呢,正在装呢。” “装?我刚从码头过来,你的工人都在那看热闹!我催一句,他们还敢跟我要双倍的辛苦钱!钱掌柜,你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两人正在爭吵,一个伙计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掌柜的!不好了!张老板那批粮食,被……被清河萧氏的人给装船了!” “什么?!”钱万金和张万年同时一愣。 两人急匆匆赶到码头,只见清河萧氏的泊位上,王大锤正带著几十个工人,喊著整齐的號子,將最后一袋粮食稳稳噹噹地运上一艘大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个时辰。 张万年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就这么轻鬆利落地被解决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王大锤看见他,抹了把汗,笑著走了过来。 “张老板,货都给您装好了,您点点数。” “这……这怎么好意思……辛苦钱……”张万年回过神来,有些语无伦次。 王大锤大手一挥,又是那套说辞:“我们大少爷说了,在码头上碰到了,就是缘分!举手之劳,谈钱就俗了!您要是真过意不去,以后有生意,多照顾照顾我们清河萧氏就行!” 说完,他便带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张万年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那艘装得满满当当的粮船,又回头看了看永丰商號门口,那个脸色铁青,气得快要中风的钱万金。 一边是推三阻四,想趁机多要钱。 一边是手脚麻利,一文钱都不要。 这笔帐,他这个做了半辈子生意的人,要是还算不明白,那生意也白做了。 张万年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钱万金那张快要气炸的脸,转过身,朝著不远处那个一直背著手站著,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走去。 萧文虎看著张万年走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萧大人。”张万年走到萧文虎面前,对著他一拱手,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傲气,全是佩服,“今天这事,我张某,服了!” “张老板客气了,顺手帮个忙而已。”萧文虎淡淡的说。 “不,这不是顺手帮忙。”张万年摇了摇头,声音很肯定,“这是做人的道理,也是做生意的根本!萧大人今天给我上了一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各路商人,声音忽然提高了不少。 “我张万年在这里宣布,从今天起,我名下所有南北货运的生意,全部,都交给清河萧氏一家来做!” 第89章 世道真的变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89章 世道真的变了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直接掏出了一份早就写好的长期契约,双手递了过去。 “萧大人,这是我跟江南几家米行的联合契约,货量是平日的三倍,还请萧大人,务必收下!”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炸了锅。 张万年是什么人?京城有名的大粮商,他一家的生意,就够一个中等漕运商號吃的了! 他这份契约的分量,重得嚇人! “噗通。” 不远处,钱万金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萧文虎看了一眼那份契约,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完全傻掉的大哥。 “大哥,客人的契约,还不收好?” “啊?哦!哦!”萧文龙这才反应过来,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双手都在发抖的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契约,激动得脸都憋红了。 这薄薄的一张纸,比他这辈子搬过的所有金银加起来,还要重!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京城商界。 清河萧氏的商號里,气氛跟过年一样热闹。 “二子!二子你快看!”萧文龙拿著算盘,手指头都快拨出火星子了,“光是这张老板契约的订金,就已经……就已经把咱们这几天涨工钱、免运费花出去的钱,全都赚回来了!还……还多出来这么多!” 他比划出一个嚇人的数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周围的王大锤和一群管事们,也都围了过来,看著帐本上那一长串的零,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大少爷之前那些在他们看来是败家的举动,根本不是把银子往水里扔。 那是在花钱买口碑,买人心。 张万年这条大鱼,只是第一个上鉤的。 有了张万年带头,那些之前还在犹豫的商人,一下子全都坐不住了。 商號的大门,差点被人挤破。 “萧大人!我是城东李记绸缎庄的,这是我的契约!” “还有我!城西陈家茶行,我们以后只走清河萧氏的船!” “萧大人,仗义啊!您这才是做长久生意的人!” 当初开业时冷冷清清的场面,和今天人挤人的火爆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文龙看著这番景象,只觉得心里一股豪气往上冲,他转头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里全是佩服。 “二子,哥服了,是彻彻底底的服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户部侍郎府。 “王大人!王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钱万金跪在地上,抱著一个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个姓萧的,他不是在做生意!他就是个流氓!无赖!他不讲规矩,他用黑帮的法子来抢生意啊!” 户部侍郎王康,面无表情的听著钱万金哭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直到钱万金哭得快要断气,他才慢悠悠的开口,声音阴沉的没有一丝温度。 “一个武夫的儿子,能有什么高明手段。不过是些江湖混混的法子,上不了台面。” “可……可就是这些法子,快要了我的命了啊!”钱万金哀嚎道,“现在京城的漕运生意,十成里有八成都跑到他那边去了!再这么下去,永丰商號就要关门了!” “关不了。”王康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 “既然他不用商人的规矩来玩,那我们,也就不必跟他讲什么规矩了。” 他挥了挥手,让下人把钱万金扶起来。 “你回去吧,稳住商號,別自己乱了。不出三天,我会让他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钱万金千恩万谢的走了。 书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王康慢慢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已经枯黄的梧桐树,眼神越来越阴沉。 “漕运……粮食……哼,萧文虎,你以为有耿精忠给你撑腰,我就动不了你么?” “你断我財路,我便要你的命!” 就在这时,书房侧面的隔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王康眉头一皱:“谁在那里?” 屏风后,一个身穿月白色儒衫的年轻人慢慢走了出来,正是他的儿子,当朝榜眼,王晁。 王晁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对著父亲躬身行礼,眉头却紧紧的锁著。 “父亲,您……您打算怎么做?”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王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父亲!”王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萧文虎如今是京兆府尹,更是陛下看重的人,您要是动用朝廷的权力去对付他,万一被陛下知道……” “陛下?”王康冷笑一声,“陛下每天那么多事,哪里会管这点商场上的小事。我身为户部侍郎,查一查漕运帐目,看看有没有人偷税漏税,难道不是我的本分么?” 王晁的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王康却不耐烦的一摆手:“你读你的圣贤书去吧!朝堂上的事,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心太软,只会害了我们王家!” 说完,他便甩著袖子走了,只留下王晁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书房中,脸色变幻不定。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琼林宴上,那个面对太子逼迫,依旧从容不迫的身影。 又想起了刚才父亲和钱万金密谋时,那副阴狠的嘴脸。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他心底悄悄长了出来。 夜色深沉。 清河萧氏商號的后堂,喧闹了一天的眾人终於散去。 萧文龙喝得满脸通红,还在那兴奋的比划著名。 “二子,你是没看到钱万金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哈哈哈,太他娘的解气了!” 一直沉默著喝酒的萧震,此时也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萧文虎的身后,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的拍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好小子。”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却有些沙哑。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世道,真的变了。 他用了一辈子,才明白拳头和刀剑能守护疆土,却守不住人心。 而自己的这个儿子,仅仅用了几天时间,就用他那看似“离经叛道”的算盘,打出了一片比自己用战刀砍出来的,更加稳固的江山。 “爹,大哥。”萧文虎回过头,脸上带著一丝笑意,“高兴得太早了。” “怎么?”萧文龙一愣,“咱们都贏了,还早?” “这只是个开始。”萧文虎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如海。 “我们用不合规矩的办法贏了,那他们,就会用更不合规矩的办法,来对付我们。” 第90章 偷税漏税可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0章 偷税漏税可耻 “商业上的战爭,结束了。” “真正的战爭,现在才要开始。” 萧文虎刚说完,萧文龙还没反应过来,商號的后门就“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大少爷!二少爷!不好了!” 王大锤壮实的身体直接撞了进来,他眼睛通红,满是血丝,看起来很不对劲。 “慌什么!”萧文龙喝得正高兴,被王大锤这么一打断,把酒杯“砰”的往桌上一放。“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王大锤嗓子都喊哑了,他指著外面,大口喘著气说:“户部……户部来人了!咱们在朱雀大街、玄武大街和东市的铺子,全都被封了!” “什么?” 萧文龙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猛的站起来,脸上的酒意一下就没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封了?为什么封咱们的铺子?” “他们说……”王大锤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说我们清河萧氏帐目有问题,偷税漏税!” 这话一出来,屋里所有人都懵了。 偷税漏税?这罪名对一个刚靠信誉做起来的商號来说,是要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娘的!” 萧文龙眼睛一下就红了,整个人都快炸了。他“噌”的拔出刀,指著门外。 “王康!又是那王八蛋!我现在就带人去砸了户部衙门,看谁敢动我们兄弟的饭碗!” “对!跟他们拼了!” “大不了就反了!咱们几千號兄弟,还怕他一个侍郎不成!” 后堂里,那些刚才还在庆祝的管事和头目,也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抄起傢伙,准备跟著萧文龙杀出去。 刚建起来的清河萧氏,好像马上又要变回那个只看拳头的血手帮。 “都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萧文虎慢慢站起来,没看那些激动的手下,只是看著自己那个快气炸了的大哥。 “大哥,把刀收回去。” “二子,这你还忍?他们都欺负到头上了!”萧文龙眼睛通红,握著刀的手指节都白了。 “我让你把刀收回去。”萧文虎的声音还是很平淡,但眼神很尖锐。“你现在衝出去,就中了他们的计。” “什么计?” “他们封商號,贴告示,就是故意惹我们生气。”萧文虎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那些拿著刀棍的兄弟,“他们就等著你带人去闹,等著我们动手。只要我们先动手,暴力抗法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镇国公也保不住我们。” 萧文龙脸上的肉抽了几下,他不是傻子,被弟弟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这里面的危险。 对方这是挖好了坑,等著他们往里跳。 “那……那怎么办?”萧文龙把刀插回刀鞘,很不服气的说:“那就看著他们往咱们身上泼脏水?咱们的招牌才掛几天,就要被他们毁了?” 外面的街上,已经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个清河萧氏,被户部给封了!” “我就说嘛,一个江湖帮派,怎么可能正经做生意,原来是偷税的黑店!” “嘖嘖,真是想不到,前几天还装得那么仗义。”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商號里每个人的心上。那些刚挺起腰杆的汉子们,都低下了头,心里又屈辱又不服气。 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信誉,正在被人一点点毁掉。 可奇怪的是,面对这个情况,萧文虎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嘴角的笑容有点冷,眼神也变得很不一样。 “偷税漏税?” 他念叨了一句,摇了摇头。 “行啊。” “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算出来我们偷税的。” 他转过身,对王大锤吩咐:“去,把库房里所有的帐本,都给我搬出来。” “所有?”王大锤愣了一下。 “对,所有。”萧文虎的语气不容商量,“不管是我们清河萧氏的新帐本,还是以前……血手帮时期的旧帐本,一本都別漏,全都搬到大堂里来!” 血手帮的旧帐本? 大家一听,脸色又变了。 那些帐本上记的,可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黑帐。把这些搬出来,不就是自己送上门让人抓把柄吗? “二子,你这是……”萧震也忍不住开口了,他也想不通儿子的想法。 萧文虎没解释。 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街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商人。他们看到萧文虎出来,议论声小了下去,各种各样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萧文虎扫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很大,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乡亲,各位同行!” “我萧文虎在这里,只说一件事。” “户部说我清河萧氏偷税漏税,封了我的铺子。” 他的声音很稳,一点都不慌。 “这很好。”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著我们清河萧氏成立以来的所有帐目,去户部衙门,配合他们调查!” 这话一出,人群一下就吵闹起来。 自己带著帐本去官府对质?这胆子也太大了! 萧文虎没理会大家的惊讶,声音又提高了一些,传遍了整条街。 “我萧文虎也在这里,请全京城的商户,明天都去做个见证!” “我请大家亲眼看看,我清河萧氏的帐,到底有没有问题!” “也请大家亲眼看看,我萧文虎,到底有没有偷朝廷一个铜板的税!”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户部衙门外那条宽阔的官道,竟已是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京城里但凡有些名號的商號掌柜,几乎都来了。贩夫走卒,说书先生,看热闹的百姓,更是將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几分复杂,投向那紧闭的户部大门。 清河萧氏,这块招牌才掛了没几天,就惹上了户部侍郎王康,这在眾人看来,无异於鸡蛋碰石头。 “我看悬,那萧文虎再厉害,也是个武夫,哪里斗得过掌管天下钱袋子的户部侍郎。” “是啊,偷税漏税这罪名,可大可小,王大人一句话的事。” “可惜了,那清河萧氏做事確实敞亮,免装卸费,还派护卫,我刚打算跟他们走一批货呢。” 议论声中,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自动向两边分开了一条道。 萧文虎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衫,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可他身后跟著的人,却让在场所有人眼皮都跳了跳。 第91章 黑帮式对帐!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1章 黑帮式对帐! 王大锤为首,十几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汉子,一个个板著脸,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他们两人一组,抬著一口口沉重的樟木大箱,迈著整齐的步伐,一步步走来。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这哪里是来对帐的?这分明是来討债的! 萧文虎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户部衙门前,对著那高高的门楣朗声道:“京兆府尹,清河萧氏商號主事,萧文虎,应户部传唤,前来对帐!”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了整条街道。 “嘎吱——” 衙门大门缓缓打开。 萧文虎一挥手,王大锤等人抬著箱子,鱼贯而入。 户部大堂之內,气氛森严。 户部侍郎王康,身穿緋色官袍,高坐於堂上主位,脸色傲慢,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左右两排,坐满了户部的各级官吏,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不善。 他们都等著看笑话。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带著一群地痞流氓,帐目能有多乾净?怕是连本像样的帐册都拿不出来。 “萧大人,你可知罪?”王康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文虎抬眼看了看他,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不知王大人所言何罪?” “哼,还敢狡辩!”王康重重一拍惊堂木,身旁一个主事官立刻站了出来,展开一份文书,高声念道:“经我户部核算,清河萧氏商號自开业以来,隱报瞒报,偷逃税款,共计白银三万两!证据確凿!萧文虎,你还有何话可说?” 三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连堂外旁听的商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於一个新开的商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这分明是要往死里整! 王康看著萧文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声音愈发严厉:“按照大乾律法,偷税漏税数额巨大者,主事之人当即下狱,家產尽数查抄!萧大人,本官念你曾有功於朝廷,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当场补缴三万两税款,再罚缴三万两,此事便可从轻发落。否则,休怪本官不讲情面,將你打入大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文虎身上。 面对王康的步步紧逼,萧文虎的脸上,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份所谓的税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王大人,好大的官威。” 萧文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看那税单一眼。他只是转过身,对著身后那十几个面色不善的汉子,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算盘拿出来。” “让王大人,也让在场的所有人看看,我们清河萧氏的帐,是怎么算的。”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王康更是眉头一皱,不知道这萧文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一刻,让他,也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王大锤等十几个彪形大汉,应声而动。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宽大的衣袍怀中,齐刷刷地掏出了一面面鋥亮的紫檀木大算盘! “哗啦啦!” 他们將算盘重重地往身前的长案上一字排开,那清脆而响亮的算珠碰撞声,匯成一股惊人的声势,在大堂之內迴荡。 那声音,不像是在算帐,倒像是在磨刀! 整个户部大堂,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笼罩。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户部官吏,看著眼前这十几个眼神不善、手臂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帐房先生”,一个个嚇得往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对帐?这他娘的是黑帮火併吧! 王康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萧文虎却没理会他的表情,他缓步走到一口木箱前,亲自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帐册。 他翻开帐册,目光扫过堂上脸色铁青的王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三月初五,我清河萧氏受城南刘记布庄委託,运送湖州上等丝绸五百匹至通州,议定运费二百两白银。” “按我大乾商律,水路运费,商税为三厘。二百两,应缴税银,六两。” 萧文虎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王康。 “户部开出的税单上,这一笔,记为应缴税银十二两。” “王大人。”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户部的算盘,是金子做的么?拨一下,就这么贵?” 话音未落,他身后,十几个大汉手中的算盘,同时响起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噼里啪啦!” 算珠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不过眨眼功夫,王大锤便站了出来,声如洪钟地吼道:“稟大少爷!刘记布庄运费二百两,税三厘,应缴税银,六两整!户部多算六两!” 这一声吼,让王康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萧文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翻开了下一页。 “三月初七,为城西孙家米铺,押运漕米一千石,运费三百五十两,按律缴税十两五钱。户部税单,记二十一两!王大人,这又是何道理?” “噼里啪啦!”王大锤身旁另一名汉子起身吼道:“稟大少爷!孙家米铺运费三百五十两,税三厘,应缴税银十两五钱!户部多算十两五钱!” “三月初八,替城北赵家茶行……” “噼里啪啦!” “三月初九,为江南钱老板……” “噼里啪啦!” 萧文虎一笔一笔地念,他身后的“帐房先生”们便一笔一笔地算。 每一笔帐目,时间,地点,货物,金额,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他每念完一笔,那整齐划一、如同战鼓般的算盘声,就狠狠地敲击在王康和一眾户部官吏的心上。 王康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惊骇地发现,萧文虎拿出的帐册,竟然比他户部的存档还要详细! 堂外围观的商人们,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天吶,这帐……也太清楚了!” “是啊,我跟赵家茶行打了十年交道,都不知道他三月初九走了这批货。” “这清河萧氏,是把每一笔生意都刻在脑子里了吗?”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萧文虎翻到帐册的最后几页,高声道:“三月十一,有脚夫於我清河萧氏码头闹事,我商號护卫出手调解,事后脚夫头领送来五十两谢礼。此非营商所得,然我清河萧氏感念朝廷恩德,依旧按商税三厘,自行缴税一两五钱!” 第92章 倒欠我们三千二百七十两!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2章 倒欠我们三千二百七十两! “三月十二,一外地客商在我码头丟失钱袋,我护卫队出手寻回,客商感激,赠酒两坛,折银十两,我商號入帐,亦缴税三钱!” “哗啦!” 这一次不仅是堂外的商人,就连堂上那些户部官吏,都彻底傻眼了。 连这种江湖上的人情往来,收的谢礼都要主动报税? 这哪里是偷税漏税的奸商,这分明是全大乾最奉公守法的良心商户啊! 一时间,整个户部大堂內外,鸦雀无声。 王康的脸色很难看,但那“噼里啪啦”的脆响一声比一声急,户部大堂里的官吏们听的心里直发毛。 萧文虎翻著帐册,不快不慢的念著。他每念一笔帐,户部侍郎王康的脸就更难看一分。 “三月十四,城南福源记採买北地铁器三百件,走我清河萧氏水路,运费一百五十两。按律,铁器算军需的底子,商税减半,应该交税银二两二钱五分。” 萧文虎停了一下,目光在堂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拿著帐本、额头都是冷汗的户部主事身上。 “户部税单,记的是七两五钱。我想问问这位大人,大乾的律法什么时候改了?还是说,在户部眼里,铁器和丝绸的税率是一样的?” 那个主事浑身一抖,手里的帐本“啪”的掉在地上,脸都白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噼里啪啦!” 王大锤身后一个汉子猛的站起来,手里的算盘一推,大声吼道:“报告大少爷!福源记运费一百五十两,铁器税率减半,应该交税银二两二钱五分!户部多算了五两二钱五分!” 萧文虎嘴角的冷笑更明显了,他没再看那个快要站不住的主事,而是把帐册翻到了新的一页。 “更有意思的在后头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三月十五,我商號护卫队在城西码头,从水匪手里救下一批广源商行的药材,广源商行事后送来三百两谢银。” “我萧文虎知道,这不算做生意的钱,本来可以不上报。但我清河萧氏讲的就是规矩,要的就是信誉!这笔谢银,我商號还是入了帐,主动报税九两!” “可户部的税单上,压根就没这一笔!王大人,这又是为什么?还是说,户部的官爷们觉得我这钱来路不对,不配给朝廷交税?”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问题都伤人! 堂外围观的商人们一下子就吵开了。 “听见没?人家收了谢礼都要主动交税!户部居然还不收?” “这是什么事啊!我们平时想办法少交点,人家是追著要交,户部还不要?” “我算看明白了,户部这不是查税,就是故意找茬,想把人往死里整!” “太黑了!王大人平时看著一本正经,没想到背地里是这样!” 外面的骂声一阵高过一阵。王康坐在堂上,听著那些声音,只觉得浑身难受。他想拍惊堂木骂人,可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一个时辰,对他来说,比一辈子还长。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萧文虎,把他眼里一本满是问题的烂帐,变成了一件对付自己的武器,把户部的脸面,一点一点的撕得粉碎。 终於,萧文虎合上了最后一本帐册。 整个户部大堂,连同外面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憋著气,等著最后的结果。 萧文虎转过身,对身后那十几个“帐房先生”点了点头。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他看都没看堂上已经没了精神的王康,而是把手里的紫檀木大算盘高高举起来,对著堂外成百上千的百姓商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算完了!” 他猛的一合算盘,那清脆的响声像一道雷。 “我清河萧氏开业到现在,一共做了三百七十二笔生意!应该交给朝廷的商税,总共是白银一千八百四十三两!” “我清河萧氏实际交给朝廷的商税,总共是白银五千一百一十三两!” “一文钱的税都没偷!” 王大锤停了停,目光像刀子一样,直接刺向堂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户部侍郎。 “按照朝廷的税法,户部,倒欠我们清河萧氏商號多交的税款,白银三千二百七十两整!” “请王大人,当场还钱!” “轰!”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查別人偷税,结果查出自己倒欠別人三千多两银子? 这已经不是笑话了,这事也太稀奇了!这简直是把户部的脸都丟光了! “还钱!还钱!” “户部还钱!王康还钱!”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著,整条街都响起了同样的吼声。那些平时被户部欺负的商人们,好像找到了出气的地方,一个个脸都涨红了,挥著胳膊,声音大得快要把户部衙门的屋顶掀了。 王康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他坐在高堂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抖,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设好的局,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让他自己丟尽了脸。 他想不通,一个混江湖的,怎么会这么懂帐?他手下那群打手,为什么算盘打得比户部的老手还快? 萧文虎慢慢走上前,站在堂下,安静的看著他,眼神冰冷。 “王大人,现在,你觉得我清河萧氏的帐,还有问题吗?” 王康嘴唇抖著,说不出话。 “既然没问题。”萧文虎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那贴在我商號门口的封条,是不是该撕了?” “我那几家铺子里的伙计,是不是该放了?” “还有这……户部多收我清河萧氏的三千二百七十两白银,是不是也该还了?” 他一步步往前走,每问一句,王康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是说……”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笑意,“王大人觉得户部大堂说不清楚,想让我带著这十几箱帐本,去宫门口,敲一敲那面登闻鼓,请陛下亲自来给我们断个明白?” 登闻鼓! 这三个字一出来,王康的魂都快嚇飞了。 他猛的一抖,原本涣散的眼神终於聚了起来,看向萧文虎的目光里,全是害怕。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惨。 要是真让萧文虎把事情闹到陛下面前,丟官都是小事,怕是整个王家都得跟著完蛋! 人群最后面,王晁穿著儒衫站著。他默默的看著自己的父亲在堂上丟脸,看著萧文虎把他逼得没法还手,脸色发白,袖子里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 第93章 有人要哭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3章 有人要哭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堂中间那个青衫身影,眼神很复杂。他没再看下去,悄悄转身挤出了人群,走了。 大堂上,在外面一阵高过一阵的“还钱”声里,王康终於扛不住了。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颓然瘫在椅子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著声音,挥了挥手。 “解……解封……” “把……把银子,还给他……” 这话一出来,满场欢呼!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户部侍郎想栽赃,结果反被查出倒欠商户三千两白银! 清河萧氏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萧文虎本人,也在“京城第一权贵”、“血手阎罗”这些名號之后,又得了一个让所有京城商人都津津乐道,又敬又畏的雅號。 算盘比刀快! 御书房里,景帝听完老太监的匯报,放下了手里的笔。他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用算盘,把户部侍郎逼得当眾还钱?”景帝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意思,“这个萧文虎,有两下子。” 老太监躬著身子,不敢接话。 “朕让他去京兆府,就是让他去搅浑水的。没想到他不光会砍人,还会算帐。”景帝站起来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用江湖人的法子,去对付朝廷的官,有意思,真有意思!” “传旨。”景帝的声音冷了下来,“户部侍郎王康,玩忽职守,诬陷良商,停职反省,罚俸一年。户部的帐目太乱了,给我好好查查!” 旨意一传出去,朝廷里都炸了锅。 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康一倒,太子那边的人又少了一个能办事的。谁也没想到,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只是一个新开的商號,和一个看著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 朝堂上的事还没完,清河萧氏商號这边,生意已经好到不行了。 “萧大人!这是我们晋州商会的联合契约,还请您务必赏光!” “萧大人,我们南边的货,以后全走您的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商號大堂里,萧文龙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契约,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他现在见谁都喊人家“掌柜的”,还学著读书人那样拱手行礼,动作虽然还是很彆扭,但脸上的高兴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 “二子,咱们发了!这回是真发了!”后堂里,萧文龙拿著帐本,手都在抖,“京城里,现在只要是走水路的,十家有九家都换了咱们的旗!永丰商號那边的码头,听说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没食吃!” 王大锤和那些护卫队长在旁边听著,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光彩。 他们现在走在街上,以前那些瞧不起他们的商人百姓,都得客客气气的喊一声“队长”。这种被人看得起的感觉,比以前跟人打架可威风多了。 萧文虎看著这热闹的场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心里明白,在户部衙门口那件事,表面上是他贏了,其实是景帝贏了。 自己就是皇帝手里的一件工具。工具用久了,总有坏掉的一天。他必须趁著现在自己还有用,给萧家和这几千號兄弟,找一条真正安稳的出路。 清河萧氏这边人来人往,以前京城最大的永丰商號,现在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冷清得很。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钱万金把桌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他身上的肥肉都在抖,眼睛里全是血丝。 跟户部勾结的事一传开,他和永丰商號的名声彻底臭了。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生意伙伴,现在看见他就躲。 才几天功夫,客人全跑光了,伙计也走了一大半。这么大的商號,就剩下几个亲戚还在,陪著他耗著。 “掌柜的,完了,全完了。”一个老管事哭丧著脸,“咱们的船,都停在码头生锈了,一单生意都没有啊!” “还没完!”钱万金眼睛通红,表情看起来很嚇人。他猛的站起来,指著库房的方向,声音沙哑的吼道:“把所有能卖的东西,全都给我换成银子!把所有的货,全部装船!就走这最后一趟!” 老管事嚇了一跳:“掌柜的,您这是要……” “京城是待不下去了,咱们去通州!去北边!”钱万金咬著牙,“我就不信,离了京城,我钱万金还能饿死!做完这最后一单,咱们走得远远的!” 天黑透了,一艘不起眼的货船,安安静静的离开了永丰商號的码头。船上没点灯,也没人喊號子,就这么悄悄的滑进了黑漆漆的河道里。 清河萧氏的后堂,灯火通明。 萧文虎正在一张巨大的京城水道图上,用硃笔圈画著什么。 郭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行礼。 “大人。”郭阳的声音很乾脆。 “他有动静了?”萧文虎没有回头,淡淡问道。 “是。”郭阳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钱万金变卖了所有家產,换了一批货,刚刚已经离港。看方向,是去通州。” 萧文虎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下来。 “他们走的是夜船的私货渠道,不入官档,不经盘查。” “私货?”萧文虎的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发出很有规律的响声。他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钱万金已经走投无路,这最后一次,肯定是想少亏点,多赚点。走私货的路子能不交税,也说得过去。 但萧文虎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王康背后是太子党的人,永丰商號是太子党一个很重要的钱袋子。现在太子倒了,王康也停了职,这条线看起来是断了。可那些复杂的关係,真能断得这么干净? 这艘急著跑路的船,会不会是太子党在京城留下的最后一个后手?船上装的,真的只是钱万金用来翻身的普通货物? 萧文虎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抬起头,看向郭阳,眼神很深。 “盯紧那条船。” “我要知道,那上面除了钱万金的东西……” 萧文虎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还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第94章 我直接让你没得玩!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4章 我直接让你没得玩! 户部衙门的事才过去没几天,京城商界又出了一件大事。 永丰商號,之前的漕运老大,名声扫地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降价!所有漕运费用,在清河萧氏现有价格的基础上,再降五成!”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所有的码头和商铺。 五成! 这个价格一出,不少商人立马就动了心。这个价钱,別说赚钱,连船工的工钱和船的损耗都不够,完全是在赔钱抢生意。 “疯了!钱万金那老小子是彻底疯了!” 清河萧氏的议事堂里,萧文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响。他眼睛通红,一脸的不服气。 “我刚从码头回来,他娘的,咱们这边好不容易谈妥的几个客户,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跑去永丰那边了!就连一些跟咱们签了契约的,都在那嘀嘀咕咕,动了歪心思!” 议事堂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那些刚因为大胜而高兴的管事和队长们,脸上的笑容才掛了两天,就又没了。 王大锤也是一脸不平:“大少爷,这钱万金就是个搅屎棍!他这是想用银子砸死咱们!” “砸死咱们?他也配!”萧文龙火气很大,一把抓起桌上的算盘,狠狠摔在地上,算珠碎了一地。“他降五成,咱们就降七成!我还不信了,他永丰商號的家底,能比咱们从太子那抄来的还厚?二子,你说句话,咱们跟他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萧文虎。 萧文虎正低头看著手里的帐本,神色平静。直到萧文龙的吼声落下,他才抬起头,扫过眾人焦急的脸。 “大哥,算盘是用来算帐的。” 他一开口,议事堂顿时安静下来。 “生意场上拼价格,是下策。”萧文虎站起身,走到萧文龙面前,捡起地上那把摔坏的算盘,“永丰商號根基深厚,背后还有太子党多年攒下的钱,和他们比谁的银子多,是找死。这一场仗,我们贏了,但对他们来说只是皮外伤。我们要是跟著他这么玩,用不了一个月就得关门。” “那你说怎么办?”萧文龙气的直喘粗气,“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把咱们的客户都抢走?咱们这几千號兄弟的饭碗,好不容易才端稳当了!” “他打他的价格战。”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弧度,“我们就跟他玩点別的。” “大哥,你忘了我们手里最值钱的是什么?” 萧文龙一愣:“最值钱的?不是银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文虎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王大锤和身后那群站得笔直的汉子:“是人,是咱们的拳头,是血手帮这三个字换来的名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提高。 “传我的令,召集所有护卫队兄弟!” “从今天起,我清河萧氏旗下,正式成立清河鏢局!对外宣布,凡是走我清河萧氏漕运的货物,不管价值高低,全程免费享受最高等级的护卫押送服务!” 清河鏢局! 这四个字一出,王大锤等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们本就是干这个的,如今有了正式的名號,腰杆子感觉都能再挺直三分。 可萧文龙还是没明白:“二子,光派人护送,人家该贪便宜,还是会去永丰那边啊。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只是第一步。” 萧文虎走到议事堂中间,看著眾人,说出了一个新想法。 “我们再推出一样新东西。”他伸出一根手指。“货物保险!” 保险? 这是个新词,所有人都听不懂。 “很简单。”萧文虎解释道,“从今往后,所有走我们清河鏢局的客商,可以根据自己货物的价值,自愿向我们支付一笔费用,就叫保险费。” “只要支付了这笔费用,我们清河萧氏就立下字据,做出承诺!” “货物在路上有任何损坏,哪怕只是磕碰了一点,我们照价赔偿!” “要是货物丟失,或者被水匪劫了…我们按货物原价的双倍赔付!” 双倍赔偿! 整个议事堂一下子炸开了锅。 “二…二子,你没说胡话吧?”萧文龙结结巴巴的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万一真出事了,那咱们不得赔死?” “大哥,你觉得,这京城內外,还有哪路水匪,敢动我们清河鏢局的船?”萧文虎反问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是啊!血手帮的威名还在,如今又背靠镇国公府,谁敢来太岁头上动土?这个保险,看著风险大,其实稳赚不赔! 他们卖的,就是万无一失的安全感! “我明白了!”萧文龙一拍大腿,脸都激动红了,“永丰商號卖便宜,咱们卖安心!那些运送粮食、粗布的或许会图他那点小便宜,可那些运丝绸、瓷器、药材的,谁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大哥,你总算开窍了。”萧文虎笑了笑,“去吧,把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出去。我要让全京城的商人都知道,便宜没好货。” 这个叫“保险”的新玩意儿,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商界。 起初,大部分人还抱著怀疑的態度。 “双倍赔偿?这萧家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吧?骗人的吧?” “听著是挺诱人,可万一真出了事,他赖帐不认怎么办?” 当京城有名的绸缎商,李记绸缎庄的李掌柜,在对比之后,毅然决然的將价值五万两白银的上等蜀锦,交给了清河萧氏,並且当场支付了五百两保险费,拿到那份盖著清河萧氏大印和萧文虎私印的赔付契约时,所有人的疑虑都没了。 “五万两的货,花五百两,就等於买了条命!这笔买卖,划算!”李掌柜拿著那份契约,激动的对周围的同行说道,“运费是比永丰贵了些,可跟货物的安全比起来,那点差价算个屁!万一在永丰那边出了事,钱万金那老小子赔得起吗?” 那些原本被永丰商號低价吸引的商人,特別是运送贵重货物的大客户,一下子都清醒了。 他们做大生意,在乎的不是那点运费差价,是货物的安全。 永丰商號的低价,只能吸引到一些运送日用杂货的散客,订单又小又杂,没什么利润。 清河萧氏的码头,停的都是装载丝绸、瓷器、茶叶、药材的大船,每一单都是大利润。 第95章 谁更可靠?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5章 谁更可靠? 京城码头上出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 永丰商號的码头人来人往,看似热闹,实则忙活半天也装不满一艘船,工人们怨声载道。 清河萧氏的码头虽然客户数量少了,但来的都是大客户,王大锤带著清河鏢局的鏢师们,威风凛凛地往船头一站,那些客商看得心安无比,连带著装卸的工人都与有荣焉,干劲十足。 永丰商號总號之內。 “砰!” 钱万金一拳狠狠砸在桌上,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都渗出了血。 他听著手下的匯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铁灰。 “保险……鏢局……”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两个词,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疯狂。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玩?!”钱万金像一头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嘶声怒吼,“双倍赔偿!他这是在赌命!他就不怕赔得倾家荡產吗?!” “掌……掌柜的,”一个管事颤巍巍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清河萧氏的船,是全天下最安全的船……那些大客户,全都跑到他们那边去了,我们这边……我们这边赔出去的运费,连本都收不回来了……” “噗——” 钱万金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输了。 输得比在户部衙门那次还要彻底。 他用尽最后的家底,发动了自杀式的价格战,本以为能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拖入泥潭。 可对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描淡写地换了个玩法,就將他所有的图谋,化解於无形。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出招,无论怎么挣扎,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而对方的反击,却总能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闻所未闻的方式,招招命中他的要害。 “萧文虎……”钱万金瘫坐在地上,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钱万金吐血昏厥的消息,没在京城商界引起多大动静。商场上输了的人退场,是很正常的事。大家更关心的,是清河萧氏推出的货物保险,这个新鲜玩意儿到底能走多远。 就在这时,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悄悄来了。 当朝安国舅,德妃娘娘的亲弟弟,要从江南运一批上好的云锦丝绸到京城,给德妃当寿礼。这批货非常值钱,更重要的是关係到皇家的脸面,必须在寿宴前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的送到。 安国舅府上,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管家,正对著主位上一个有些发胖的中年国戚躬身稟报。 “国舅爷,奴才都问清楚了。这趟货,要是走清河萧氏的船,算上保险费,要一千二百两银子。”管家顿了顿,又说,“可要是走永丰商號,他们说…只要三百两。” “三百两?”安国舅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差了这么多?那永丰商號不是快倒了吗,他哪来的底气?” “回国舅爷,就是因为快倒了,才想拼一把。钱万金那掌柜的亲自托人带话,说一定用最好的船,派最多的人,保证不出岔子。”管家小声补充道,“他还说…清河萧氏是混江湖的,手上沾过血,怕会监守自盗,信不过。” 安国舅没说话。三百两和一千二百两,差价太大,他有点心动。但这批货是寿礼,不能出一点差错。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下人来报。 “国舅爷,清河萧氏的萧大人,前来拜访。” “萧文虎?”安国舅有些意外,他放下茶杯,“请他进来。” 萧文虎一身青衫,一个人走进大堂,对著安国舅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萧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安国舅客套了一句,心里在猜对方的来意。 萧文虎没绕圈子,直接说:“听说国舅爷有一批贵重的丝绸要运,萧某特来,想接下这趟生意。” 那山羊鬍管家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萧大人,您这生意做的精明,可价钱也太高了。同样的货,永丰商號只要三百两,您这开口就是四倍,未免有些…” 萧文虎看都没看那管家,目光只是平静的注视著主位上的安国舅。 他没谈价格,也没解释保险,只是淡淡的问:“比起省下几百两银子,国舅爷应该更想让娘娘的寿礼,准时、完好的送到宫里吧?” 这一句话,让安国舅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萧文虎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价格的高低,要看能提供什么样的保障。嘴上的保证,一文不值。我清河萧氏的保障,国舅爷要是不信,可以亲眼看看。” “哦?”安国舅来了兴趣,“怎么看?” “国舅爷府上的护院,应该都是好手吧?”萧文虎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都出来,我这边只出三个人。过两招,国舅爷就知道我那一千二百两贵在哪了。” “狂妄!”山羊鬍管家忍不住呵斥。 安国舅却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也想看看,这个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好!就按萧大人说的办!” 很快,府里宽敞的院子里,站了十几个拿著棍子的护院。他们都是安国舅挑出来的好手,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对付一般的毛贼十几个都不是问题。 萧文虎身后,王大锤带著另外两个同样精壮的汉子,空著手走了出来。 “点到为止。”萧文虎吩咐。 “是,大少爷!”王大锤咧嘴一笑,对著那十几个护院勾了勾手指。 “上!”护院头领一声令下,十几个护院喊叫著,从四面八方冲了上去。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安国舅和那管家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王大锤三人不退反进,直接冲了过去。他们没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就是简单的格挡,出拳,扫腿。 “砰!”一个护院的木棍还没落下,就被王大锤抓住手腕轻轻一拧,那护院便惨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个汉子侧身躲过两根棍子,顺势一个贴身靠,直接將两个护院撞飞了出去,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三十息。 院子里,十几个护院已经东倒西歪,没一个能站著。而王大锤三人,依旧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 这就是力量和技巧的碾压。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气,跟这些看家护院的花架子完全不一样。 安国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现在才明白,萧文虎那句“贵在哪”是什么意思。 第96章 你不讲武德!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6章 你不讲武德! 就在这时,下人又来通报,说是永丰商號的钱万金钱掌柜,也登门拜访。 钱万金被人扶著进来,脸色惨白,像是大病初癒。他一见到安国舅,就扑通一声跪下,哭著说。 “国舅爷!您可要给小人做主啊!那清河萧氏就是一群强盗,他们用黑帮的法子抢生意,您可千万不能信他们!”他一边哭,一边拼命说自己的价格有多便宜,服务有多周到,甚至发誓,要是货物出了一点差错,他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看著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钱万金,再想想刚才院子里那三个一动不动的壮汉,安国舅的脑子很乱。 他想了很久,一边是实打实的护卫,要价很高;另一边价格便宜,可信誉没了。最后,安国舅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吧。”他看著萧文虎和钱万金,慢慢说,“你们两家,我谁也不偏袒。这批丝绸,我分成两份,你们各运一半。谁能先把货,完好无损的送到京城,我安国舅府上以后所有的漕运生意,就都交给谁!” 这是一场实打实的考验。 钱万金听了这话十分高兴,连连叩头。 萧文虎则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好,就按国舅爷的意思。” 两天后,两支船队,一前一后,驶离了江南的码头。 钱万金为了这一单,几乎是押上了全部身家。他亲自跟船,挑了商號里最好的船老大,还花大价钱雇了三十多个打手护卫,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 清河萧氏这边,萧文虎把押送的任务交给了大哥萧文龙。 “大哥,你的任务就是稳。”临行前,萧文虎特意嘱咐,“把那些丝绸给我好好的护著,一根线都不能出问题。” 萧文龙拍著胸脯,打了包票。他带著王大锤和五十名清河鏢局的精锐鏢师,亲自押送。 船队行到第三天,进了一条叫“一线峡”的狭窄河道。 永丰商號的船队走在前面,就在船队走到河道最窄的地方时,为首的大船忽然猛的一震,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竟是直接横著卡在了河道中间。 “怎么回事!”钱万金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船老大哭丧著脸跑过来:“掌柜的,不好了!船……船好像撞到水下的暗礁,搁浅了!” “暗礁?这趟水路我走了几十年,这里什么时候有过暗礁!”钱万金气得一脚踹在船老大身上。 可不管他如何打骂,船就是动不了了。这条河道又窄,后面的船过不去,前面的船也退不回来,整个船队就这么死死的堵在了河道里。 他们又是下水探查,又是用小船牵引,折腾了整整两天两夜,才在涨潮时,勉强將那艘大船拖了出来。 而就在他们被困在“一线峡”的时候,萧文龙率领的清河萧氏船队,早已绕行另一条水路,一路畅通无阻。 约定的交货日,清晨。 安国舅府的管家在码头焦急地等待著,眼看日上三竿,两家商號的船都还没影子,他急得满头是汗。 就在这时,远处水面,一排掛著“清河”大旗的船队,乘风破浪,缓缓驶来。 船一靠岸,萧文龙便从船头一跃而下,对著管家一拱手:“幸不辱命,提前半日,货物送到!” 管家连忙带人上船查验。只见那些装著丝绸的木箱,全都被厚厚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箱子外面还加固了木条,防止任何磕碰。 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更是铺著柔软的棉垫,一匹匹色泽鲜亮的云锦,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里面,平整光滑,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 “好!好啊!”管家看得连连点头,满脸都是讚许。 直到两天后的傍晚,钱万金的船队才姍姍来迟。虽然货物也算完好,但那整整两日的延误,对於急等著送进宫的寿礼来说,是致命的。 安国舅府上,那山羊鬍管家听完手下从码头带回来的回报,脸上笑开了花。他一路小跑的进了后堂,对著正在品茶的安国舅躬身行礼,声音里全是高兴。 “国舅爷,好消息!清河萧氏的船到了,提前了半日!” 安国舅放下茶杯,有些意外,隨即起身说:“走,去看看。” 码头上,萧文龙正指挥著手下人,將一个个用油布包好的木箱,小心翼翼的抬下船。安国舅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箱子外面加固的木条,心里满意了几分。 “萧大管事,辛苦了。”安国舅脸上带著笑意,走上前去。 “国舅爷客气,分內之事。”萧文龙抱拳回礼,他身后,王大锤和一眾鏢师站得笔直,身上的气势让码头上其他想凑热闹的人不敢靠近。 管家亲自上前,打开其中一口箱子。只见箱子里垫著软棉,一匹匹云锦顏色很好看,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 “好!好啊!”安国舅拍手称讚,他目光扫过那些鏢师,又看了看这批货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萧大管事,不必等了。剩下那一半的运费,现在就给你结了!你回去告诉萧大人,以后我安国舅府上所有南北货运的生意,就都交给你们清河萧氏了!” 这话一出,萧文龙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周围围观的商户,看向清河萧氏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两天后,永丰商號的船队才很狼狈的出现在了水道尽头。 钱万金站在船头,眼窝深陷,看起来很憔悴。这两天,他觉都没睡好,生怕船再出什么问题。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他心里刚松下一口气,就看到了码头上,那个一脸冰霜等著他的山羊鬍管家。 钱万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钱掌柜,你可算是到了。”管家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国舅爷的寿礼,你都敢耽误两天,胆子不小啊。” “高管家,这……这路上出了点意外,船搁浅了,不是我愿意的啊!”钱万金连忙解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管家懒得听他废话,一挥手,带人上船验货。当一口箱子打开,一匹受了潮,顏色都有些黯淡的云锦被取出来时,管家的脸彻底黑了。 “钱万金!”他猛的回头,指著那匹丝绸,声音尖利,“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这可是给德妃娘娘的寿礼!出了这种事,你担待得起吗?” 钱万金看著那匹丝绸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甲板上。 管家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 “国舅爷说了,你这趟货,一文钱的运费都没有!你好自为之吧!” 第97章 幻蝶草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7章 幻蝶草 钱万金呆呆的站在船头,看著管家远去的背影,听著周围传来的鬨笑和议论声,他全身的血一下子衝上了头顶。 他猛的转过头,通红的眼睛在码头上疯狂扫视,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正指挥著另一艘船装货的萧文龙身上。 “萧文龙!” 钱万金疯了一样,连滚带爬的衝下船,指著萧文龙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是你们!是你们搞的鬼!一线峡那条道我走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暗礁!是你们动了手脚!” 他样子很疯狂,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清河萧氏,根本就不是在做生意!你们就是一群强盗,一群流氓!你们不讲商业规矩,用武夫的拳头来抢生意!萧文虎!他不讲武德!” 这一声怒吼,让整个码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萧文龙看著眼前已经疯了的钱万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抱著胳膊,静静的等对方吼完,才冷笑了一声。 “钱掌柜,喊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材带来的压迫感,让钱万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没错。”萧文龙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听得很清楚,“我弟弟是不太懂你们那些所谓的商业规矩。” “我们清河萧氏,就只有一条规矩。”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些竖著耳朵听的商户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重新落回钱万金那张愤怒的脸上。 “那就是——客户的货,比我们自己的命,还重要。” “你有这条规矩吗?” 一句话,让钱万金无地自容。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是啊,他有吗?为了省钱,他雇最便宜的打手;为了抢生意,他寧愿赔本。在他的算盘里,货物只是筹码,从来不是责任。 “噗通。” 钱万金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没了精神。 这场“丝绸之爭”的结果,很快传遍了京城上流圈子。这件事之后,人人都知道清河萧氏信誉好,实力也强,能保证货物安全。 从此,京城漕运,清河萧氏成了最大的那家。 清河萧氏的后堂,气氛热烈。 萧文龙正眉飞色舞的讲著白天在码头如何一句话噎死钱万金,引得王大锤等人哄堂大笑。 萧文虎坐在一旁,安静的喝著茶,听著眾人的笑声,嘴角也微微上扬。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墙上那副京城水道图上,眼神很深。 永丰商號已经完了,不用再管。 可他真正在意的,是永丰商號背后,还藏著什么东西。 喧闹声渐渐平息,眾人散去。 萧文虎依旧坐在灯下,手指在地图上那条通往通州的隱秘水道上,轻轻的敲著。 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郭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乾巴巴。 “有动静了?”萧文虎头也没回。 “钱万金彻底垮了,他把永丰商號剩下的所有船只和货物,都折价抵给了通州的一个神秘买家。我们的人查到,交接的地点,就在那条私货渠道的必经之路上。” 郭阳递上一张纸条。 萧文虎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钱万金已经没用了,但太子党在京城经营多年的暗线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这是在用变卖家產的法子,把东西转移出去。 那艘装著“最后一批货”的船,才是关键。 “钱万金倒了,他背后的东西也该露出来了。” 萧文虎將纸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们要露出马脚了。”他站起身,看向外面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传令下去,让盯梢的兄弟们打起精神。” “我要亲眼看看,这艘船上,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整个京城都安安静静的。 清河萧氏的后堂,灯火依旧。 萧文虎手指停在水道图上,目光盯著那条通往通州的隱秘水道,久久未动。 郭阳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 “说。”萧文虎没有回头。 “鱼,到了。”郭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锋芒,“永丰商號那艘船没去通州,反而回了京城。现在,就停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野渡口,正在卸货。” 萧文虎猛的转身,眼里闪过一道光。 金蝉脱壳,声东击西。 这才是太子党藏著的后手。 “钱万金在吗?” “在。”郭阳点头,“他亲自在监督。” “很好。”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快步走进內室,脱下青衫,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身上的儒雅气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气。 “召集玄鸟卫甲三、甲七、甲九。”萧文虎一边整理著袖口,一边沉声下令,“其他人,一个都不用。告诉大哥,就说我出去会个朋友,让他安心睡觉。” “是。”郭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没一会儿,三个同样穿著黑衣的人出现在后院。他们虽然没带兵器,但那股气势比刀剑还嚇人。 萧文虎从怀里拿出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著一只正要飞起来的玄鸟。 “拿著我的玄鸟令,去西城禁军营调一队人,把野渡口周围五里都封锁了,一只苍蝇也別放出去。”他將令牌交给其中一名玄鸟卫,“记住,只围不攻,等我的信號。” “遵命!” 黑影一闪就没了。 萧文虎带著剩下两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里。 …… 城西,野渡口。 这里很偏僻,平时只有些走私的小船会停在这儿。 今夜,一艘不起眼的货船,正静静的泊在岸边。 钱万金站在船头,不停的擦著额头上的冷汗,看起来很紧张。他亲自指挥著十几个心腹伙计,將一口口沉重的木箱,从船舱里吃力的搬到岸边的几辆马车上。 这些木箱看著很普通,侧面用黑漆印著四个小字:南疆药材。 远处,一棵枯树的阴影下,萧文虎眯著眼,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一阵夜风吹来,带来一股河水的腥味。 萧文虎在这股味道里,闻到了一丝很熟悉又很奇怪的甜香。 这股甜香,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初在天香楼,那个叫彩蝶的女刺客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后来,他从那支淬毒的袖箭上,也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萧文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 他终於明白,这批所谓的南疆药材,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幻蝶草! 第98章 开箱验货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8章 开箱验货 这是一种南疆深山里才有的草,本身没毒,但能让某些剧毒的东西毒性变得更强。它本身味道很淡,可一跟特定的毒药混在一起,就会散发出这种奇怪的甜香。 太子党竟然在京城外藏了这么一大批要命的毒物原料! 他们想干什么? 萧文虎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动手。 弄死一个钱万金,毁了这批幻蝶草,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萧文虎要的是顺著这条线,把背后那条大鱼给揪出来! “跟上。” 他只说了两个字,人就悄无声息的跟上了那几辆装满货的马车。 马车没点灯,车轮用厚布包著,在安静的街上走,几乎没声音。 马车没去城里的药材行或集市,反而在一条条小巷子里绕来绕去,好像在故意躲著什么。 最终,这支奇怪的车队,停在了京城南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 巷子尽头是一家药铺的后门。 招牌在夜里有点看不清,但萧文虎眼力很好,一眼就看清了那块金字招牌上的三个大字。 胡记药房! 萧文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胡记药房,是京城很有名的药铺之一。它的后台老板,是宫里专给后宫娘娘看病的胡御医! 这条线,从太子党、到钱万金、再到这批幻蝶草,最后竟然连宫里的御医都扯进来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萧文虎脑子里炸开。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胡记药房的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药铺伙计衣服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对著马车那边,打了个手势。 几个同样打扮的伙计,从后门里鱼贯而出,准备开始接货。 就是现在! 萧文虎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对著身后的玄鸟卫做了个手势。 下一刻,一声暴喝划破了夜空! “不许动!禁军办案!” 几十个穿著鎧甲、拿著长刀的禁军士兵,从巷子两头和周围的屋顶上同时冒了出来! 雪亮的刀光一下子把这块地方照得亮堂堂的! 那些押送的伙计和刚从药房里出来的人,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就嚇得腿软瘫在了地上。 “谁!谁敢动我的货!” 头一辆马车里,传来一声外强中乾的吼叫。 车帘被掀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刚探出头,一把冰冷的长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管事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混乱中,萧文虎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看那些嚇破胆的伙计,直接走到了那几口装幻蝶草的箱子前。 他伸出手,轻轻的在箱盖上敲了敲,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药房后门那个已经傻了的年轻伙计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回去告诉胡御医。” “他的药,我替他收了。” 那一句“他的药,我替他收了”,声音不大,却让小巷中每一个人都心里一紧。 巷子里安静的可怕,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那个从胡记药房后门探出头的年轻伙计,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门槛上。 “萧……萧文虎!” 一声嘶哑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钱万金被人从马车里粗暴的拖了出来,他头髮散乱,衣服也不整齐,完全没有了之前大商號老板的样子。他看著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青衫身影,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害怕,隨后转为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你……你敢截我的货!”钱万金挣扎著,对著萧文虎大声咆哮,“这是我们永丰商號和胡记药房的正经生意!你凭什么!你这是明抢!”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命的抬出后台。 “胡记药房!背后是宫里的胡御医!萧文虎,你敢动胡御医的东西,你担待得起吗!” 萧文虎的脚步,並没有因为他的咆哮而停下。 他甚至没多看钱万金一眼,好像那只是路边一条乱叫的狗。 他的目光,平静的落在那几口印著“南疆药材”的木箱上。 周围的禁军士兵手持长刀,將所有人都围在中间,刀锋在火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那股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钱万金的吼声,在萧文虎的沉默面前,显得特別无力。 萧文虎走到其中一口箱子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撬锁,也没去开箱盖。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中,一掌拍下! “砰!” 一声闷响,那厚实的樟木箱盖,竟被他一掌拍的四分五裂! 木屑到处飞! 隨著箱盖碎裂,一股比之前浓郁很多的奇怪甜香,猛的从箱子里扑了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那口被打开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一种通体漆黑,叶片上却带著蝴蝶翅膀一样诡异花纹的植物。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叶片上的纹路,好像在轻轻扇动,散发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巷子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突然降到了冰点。 钱万金的咆哮声,停了。 他死死的盯著箱子里的东西,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度的恐惧。他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这绝不是他帐面上的“普通药材”! “幻蝶草。” 萧文虎缓缓开口,说出了三个字。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在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胡记药房管事耳中,却像晴天霹雳! “不……不……”那管事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幻蝶草! 朝廷三令五申,严禁流入中原的南疆禁品! 別说是贩卖,就是私藏一株,都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萧文虎的目光,缓缓从那箱诡异的植物上移开,落在了那管事的脸上。 “我曾在父亲留下的一本手札中见过记载。”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种草,產自南疆十万大山的瘴气之地,本身无毒。但如果和特定的毒物调配,便可炼製出一种名为『蝶梦』的奇毒。” “中毒的人初期没什么感觉,只会晚上多梦,梦里全是五顏六色的蝴蝶。时间一长,便会在幻觉中耗尽心神,油尽灯枯而亡。死的时候很安详,和正常死亡一样,就算是宫中太医,也难以查出来。” 第99章 深夜访客!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99章 深夜访客! 他每说一个字,那管事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当萧文虎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竟是直接嚇得昏死了过去。 真相大白! 直到这一刻,钱万金才终於明白,自己究竟捲入了什么样的事情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走私生意! 这是足以捅破天的谋逆大案!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钱万金嚇得魂都没了,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裤襠处,一股骚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他指著那些箱子,语无伦次的辩解道:“是他们!是胡记药房的人让我运的!他们只说是名贵药材,我真的不知道是这种要命的东西啊!萧大人!不!萧爷爷!饶命啊!” 萧文虎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 “用普通药材的名义,走专门的私货渠道,避开所有官府盘查,深夜交接。” 萧文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瑟瑟发抖的伙计,最后重新定格在钱万金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上。 “永丰商號,胡记药房,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陡然提高。 “走私南疆禁品,意图炼製奇毒,你们是想做什么?!” “想把这『蝶梦』,送到谁的寢宫里去?!” 最后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场的所有禁军士兵,脸色齐齐大变,握著刀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他们终於明白,今晚这场行动,意味著什么! “拿下!” 萧文虎不再废话,猛的一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永丰商號钱万金,胡记药房一干人等,全部给我锁了!这几车货物,严加看管,贴上京兆府的封条!” “是!” 禁军士兵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钱万金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他绝望的看著萧文虎,嘴里还在徒劳的喊著什么。 萧文虎没有再理会这些小角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那条隱藏在太子党背后,那条真正毒蛇的线索! 胡御医,只是这条线索的开始。 顺著这条线索,他要將幕后黑手,从黑暗中,一点一点的,彻底揪出来! “人,货,全部带回京兆府大牢!” 萧文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任何人,不得探视!” 京兆府大牢,灯火通明,气氛却很冷。 潮湿的空气里,混著一股血腥和发霉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钱万金和那个胡记药房的管事,像两条死狗一样被丟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说吧,谁让你们运的。” 萧文虎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声音不大,但很冷,让两人心里直发毛。 “冤枉啊!萧大人,我冤枉啊!”钱万金哭著喊,拼命磕头,额头很快就磕青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幻蝶草!胡家的人只说是南疆来的名贵药材,借我的渠道运一批货,我……我就是赚个运费,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跟钱万金的反应不同,旁边那个胡家管事紧闭著嘴,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厉害,他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反而一个字都不敢说。 萧文虎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心里很清楚。 钱万金可能真是个被推出来的蠢货,但这个胡家管事,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萧文虎也明白,这种人都是死士,嘴硬得很。没有能让他开口的证据,光凭这批货,想把火烧到胡御医甚至太子党更深的地方,还不够。 “看来,二位的骨头,都挺硬。” 萧文虎缓缓的站起身,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出了牢房。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回到清河萧氏的府邸,天都快亮了。 萧文虎没有去休息,而是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书房。 书房里,他站在那副巨大的京城水道图前,墙上用红笔写的几个名字,在烛火下很显眼。 庆妃、陈泰、太子、胡御医……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事,像珠子一样被串了起来。 从庆妃中毒案里那个奇怪的蝴蝶刺青,到天香楼女刺客袖箭上那股熟悉的甜香,再到今晚这批能炼製奇毒“蝶梦”的幻蝶草。 所有线索的尽头,都指向了一只蝴蝶。 一个庞大、隱秘又心狠手辣的组织,就藏在京城这潭深水下面。 太子党,也许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胡御医,就是他们伸向皇宫的一只手。 可他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文虎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惊动了那只最要命的毒蜘蛛。 就在他想著这些事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郭阳的声音还是那么干。 “不见。”萧文虎头也没回,他现在没心情见任何不相干的人。 “他说,他姓王。”郭阳停了一下,又说,“一个人,就在巷口等著。” 萧文虎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王? 他的脑子里,立刻闪过户部侍郎王康那张在公堂上从得意到死灰的脸。 这个节骨眼上,王家的人来找自己? “王姓公子……”萧文虎转过身,觉得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最后开口说:“请他去密室。” “是。” 郭阳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清河萧氏府邸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一盏灯光很暗,四面墙都是空的。 萧文虎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桌面,等著那个深夜来访的“王公子”。 过了一会儿,密室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郭阳带著一个穿著黑色斗篷,把全身都罩在阴影里的人,走了进来。 郭阳对著萧文虎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沉重的石门,又关上了。 密室里,只剩下萧文虎和那个神秘的访客。 “你半夜来访,有什么事?”萧文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斗篷下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调整情绪。 他缓缓的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清秀又表情复杂的脸。 烛光下,那张脸有点白,但眉宇间,却有一股看著很沉稳的读书人气质。 看到这张脸,就算是萧文虎,也有些意外。 来的人,竟然是户部侍郎王康的儿子,本朝新科榜眼,王晁。 那个在户部衙门外,站在人群最后,默默看著自己父亲丟脸,最后悄悄离开的年轻人。 “萧大人,深夜打扰,还请见谅。” 第100章 只为求一条活路!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只为求一条活路! 王晁的声音有点沙哑,他对著萧文虎鞠了一躬,態度很恭敬,完全没有一个新科榜眼面对商人和武夫时该有的架子。 萧文虎看著他没说话,心里在快速盘算。 “王公子客气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不知道王公子深夜来访,是为了什么事?” 萧文虎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了些。 “要是为了你爹的事,恐怕是找错了人。公堂之上,对错如何,全京城的商户都看著,我萧文虎,问心无愧。” 萧文虎的话很直接。 他想看看,这位榜眼郎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令尊”两个字,王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有不好意思,有无奈,还有一些別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对著萧文虎,缓缓的,深深的,鞠了一躬,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这个动作,让萧文虎的眼神微微一凝。 堂堂大乾榜眼,竟然对著他一个京兆府尹,行这么大的礼。 这很不正常。 “萧大人误会了。” 王晁直起身子,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在烛火下,直视著萧文虎,一点都没躲闪。 “我今晚前来,並非为家父之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著一种下定了决心的感觉。 “我是为我王家上下满门,也是为我自己……” 王晁深吸一口气,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的说。 “特来向萧大人……求一条活路。” 萧文虎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眼前这张清秀又复杂的脸,这人本该是他的敌人。 “坐。” 萧文虎没多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只说了一个字。 王晁也没客气,依言坐下,腰杆挺的笔直,眼神倒是很清亮。 “萧大人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来。”王晁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看著比哭还难看,“我爹在公堂上丟尽了脸,我们王家成了京城的笑话。按理说,我该恨你入骨。” 萧文虎没接话,只是安静的看著他,等著对方说出来意。 “可那件事,我並不恨你。”王晁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闷气都吐出来,“因为你只是把那块遮羞布撕开了。我爹,还有他背后那些人,他们已经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党爭,本是朝堂常態。可他们现在做的很多事,已经超出了党爭的范围。”王晁的目光看著跳动的烛火,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丝害怕,“他们是在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萧文虎的身体微微往前倾,这个词从一个新科榜眼,户部侍郎的儿子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萧大人今晚截下的那批货,你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了。”王晁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正题。 萧文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曾在我爹的书房,无意中听到过一些谈话。”王晁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永丰商號走私禁品,我知道一些。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更不知道用途。我只知道,这是一个『上面』直接下来的死命令,必须完好无损的送到胡御医手上。”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爹当时也很犹豫,他知道这东西烫手。可『上面』的人说,这是用来配製一种很重要的药。” “很重要的药?”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看著王晁,一字一顿的问道,“什么药,需要用南疆的幻蝶草来配?” 这个问题,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王晁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我不知道。”王晁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挣扎,“但我猜,那药……绝不是用来救人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著萧文虎,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萧大人,你截了这批货,就等於是捅了马蜂窝。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这批货,他们可以牺牲掉钱万金,可以牺牲掉我爹,甚至可以牺牲掉更多的人!你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这番话,是警告,也是在示好。 萧文虎看著他,没说话。 密室里的气氛,又一次僵住了。 沉默了很久,王晁突然站起身,对著萧文虎又是一躬。 “萧大人,我今晚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说。” “我不想再跟著他们一条道走到黑,我王家,也不该为了一群疯子的野心,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王晁的声音,带著一点藏不住的颤抖,“我愿意將我知道的,关於太子党的一些商业机密,他们藏在京城各处的钱庄、铺子,还有一些秘密的联络方式,都告诉你。”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恳求。 “我只有一个条件。只求你日后清算的时候,能对我爹,对我王家上下,网开一面。” 这就是他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用太子党的秘密,换王家的未来。 萧文虎看著眼前的王晁,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王康那个老狐狸,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这年轻人比他爹聪明多了,看得清形势,也懂得取捨。 萧文虎没有立刻答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王晁面前,高大的身形带来一股压力。 “王公子,你很聪明。” 萧文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晁的肩膀,这个动作不重,却让王晁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的条件,我现在没法答应你。” 王晁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因为你爹的前程,王家的命运,不掌握在我手里。”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它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他收回手,目光变得很锐利。 “这得看你的诚意有多少。” “而且,还要看你爹王康,接下来会怎么选。”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光靠你给的这些秘密还不够,还要看你爹王康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的举动。 王晁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这是要他去策反自己的爹!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长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討价还价。 “我明白了。”王晁对著萧文虎,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萧大人指点。” 他重新披上斗篷,把自己的脸藏进阴影里。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东西,请萧大人过目。”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如果有需要,大人可以派人到城南的『忘忧茶楼』,留下一片竹叶就行。” 第101章 公开审案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公开审案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石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萧文虎拿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没有马上打开。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京城地图前,看著上面用硃笔圈出的一个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王晁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让他看到了敌人內部的一道缝隙。 太子党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风险够大,再牢固的同盟也会有裂痕。而这道裂痕,就是一个好机会。 “大人。” 郭阳的身影,又一次出现。 “都记下了?”萧文虎头也没回的问道。 “一字不差。” “很好。”萧文虎的嘴角,缓缓勾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信封丟给郭阳。 “把里面的东西,跟我们自己查到的,做个对比。我倒要看看,这位榜眼郎,有多少诚意。” 他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胡府。 然后,他把这张纸,连同那块代表他身份的玄鸟令,一起交给了郭阳。 “天亮之后,把这个,送到宫里去。”萧文虎的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寒意,“直接交给陛下。” 郭阳接过东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多问,只是躬身领命。 “大人,那胡御医……” “先不动他。”萧文虎冷笑一声,“东西我们已经拿到手了,总要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时间,看看谁会先跳出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看著窗外快要破晓的夜色。 “一个胡御医,不够。” “我要让太子知道,他的毒计已经败露。我要让他急,让他乱,让他不得不派出更多的人,来抹掉这些痕跡。” 萧文虎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格外清晰。 “蛇,只有在感觉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才会倾巢而出。” “我要做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大到足以让那条藏在最深处的毒蛇,自己从洞里爬出来!” 第二天,一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京兆府尹萧文虎,没有把昨晚查抄南疆禁品的大案上报刑部或大理寺,反而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 永丰商號、胡记药房和清河萧氏,因为一批南疆药材的所有权起了爭执,为了公平,本府决定三天后在京兆府公堂上公开审理。 告示的最后,还有一句话。 特別邀请户部和太医院的人,到时候过来一起听审。 这告示一出,京城里的人都议论疯了。 “什么?商业纠纷?我没看错吧?昨晚禁军都出动了,抓了那么多人,就定了个商业纠纷?” “这萧大人到底想干什么?动静闹那么大,我还以为他要搞出大事呢!” “你懂什么!这叫聪明!你看他特別邀请了谁?户部,太医院!这不明摆著是冲王侍郎和胡御医去的吗?” “是冲他们去的没错,可这罪名,从要杀头的大案变成了扯皮的小事,差的也太远了!”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都在討论这件事。所有人都看不懂萧文虎这步棋,明明手里攥著能一招制敌的证据,他却打出了一张不痛不痒的牌。 …… 户部侍郎府,一间密室里。 王康看著手里的密报,那张不久前才在公堂上丟尽脸面的脸,此刻阴沉的嚇人。他旁边的胡御医一身锦衣,面色看著还算镇定,但那端著茶碗微微发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心里的慌乱。 “他到底想干什么?”王康將密报狠狠拍在桌上,声音压著火,听著有些尖,“他手里攥著幻蝶草,这是抄家灭门的死罪!他为什么不上报刑部?他为什么要把事情摆在京兆府的公堂上?” 胡御医放下茶碗,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不敢。”胡御医缓缓吐出三个字,眼神阴冷,“他知道这批货背后牵扯的是谁。他不敢把事情闹到陛下面前。所以,他想用这种法子,把这批货变成他自己的功劳,顺便给我们个下马威。” “下马威?”王康冷笑一声,“他这是想逼我们!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让两个人都很头疼。 “必须去!”胡御医直接说道,“要是不去,那不就是承认了吗,默认了那批货就是禁品?我们只要去了,就一口咬定,那就是一批普通的南疆贵重药材,是他萧文虎为了报復,故意陷害!” 王康眉头紧锁:“可东西在他手上,万一他当堂验货……” “验?他拿什么验?”胡御医不屑的说,“幻蝶草的毒性,需要和其他东西配在一起才行。光凭那些草,就算拿到太医院,也只能查出是南疆的一种少见植物。没有毒方,没有成品,他拿什么定我们的罪?” 胡御医站起身,在密室中走了两步,眼神一冷。 “这反倒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只要在公堂上,我们一口咬定那是我们胡记药房订的货,他萧文虎就成了抢夺財物。到时候,我们再发动御史弹劾他,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王康听著胡御医的分析,原本慌乱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没错,萧文虎毕竟是个混江湖的,就算当了官,也不懂朝堂上的门道。只要抓住他办事流程上的问题,就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好!就这么办!”王康一咬牙,“三天后,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叫上所有相熟的官员,一起去给他评评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两人商量完,都觉得这事能成,却不知道,他们正一步步走进萧文虎设好的局里。 …… 京兆府,后堂。 萧文龙看著那张告示的抄本,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二子,你到底咋想的?那可是幻蝶草啊!咱们直接把证据往陛下面前一送,太子都得吃大亏!你现在搞个什么商业纠纷,这不是放跑了他们吗?” 王大锤也在一旁瓮声瓮气的附和:“大少爷,大哥说的对!对付这帮孙子,就该一棍子打死,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萧文虎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的吹著气,根本没理他们。 直到一杯茶喝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觉得,光凭一批草药,就能扳倒太子?” 一句话,让萧文龙和王大锤都愣住了。 “这……这可是禁品啊!”萧文龙不服气的说道。 第102章 老药王当场打你脸!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老药王当场打你脸! “禁品,也要看在谁手里,用来做什么。”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现在货在我们手里,他们可以死不承认。到头来,我们最多办一个胡御医管教手下不严,连王康都动不了,更別提太子。那才是真的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我要钓的,可不是胡御医这条小鱼。” 萧文虎嘴角勾起一个笑。 “我要让他们自己,把罪证送到我面前来。” 他说著,转过身,看向角落里如同影子的郭阳。 “放出风声去。” 郭阳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就说,那批很值钱的南疆药材,如今正存放在京兆府的证物库。因为案子还没定性,只是民事纠纷,所以看管的……不算太严。” 郭阳明白了,他没有多问,只是躬身领命,身影悄然消失。 萧文龙看著这一幕,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来。 “二子,你这是……” “大哥,这就叫阳谋。”萧文虎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公堂是个陷阱,证物库就是诱饵。” 他端起茶杯,目光深邃。 “他们丟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会急。人一急,就会犯错。” “他们丟了东西,肯定会急著拿回去。要么,就在公堂上把黑的说成白的,靠嘴皮子把药材抢回去。要么,就趁著晚上派人来偷,或者乾脆一把火烧了。” 萧文虎轻轻一笑。 “不过,按他们的性子,这两个法子,他们都会用。” 三天后,京兆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衙门口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昨晚禁军都出动了,抓了那么多人,今天却说是商业纠纷,京城的老百姓都想来看看热闹。 公堂里,气氛很紧张。 旁听席上,户部侍郎王康穿著官服,板著一张脸,眼神却老往堂下瞟,带著点藏不住的紧张。他旁边的胡御医闭著眼睛,好像今天这事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威——武——” 堂威响起,萧文虎穿著京兆府的官袍从后堂走出来,直接在主位上坐下。他的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原本吵吵嚷嚷的公堂一下子就安静了。 “带人犯。” 萧文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万金和胡记药房的管事被带了上来,关了几天,两人看著很狼狈。一上堂就跪在地上喊冤。 “萧大人明鑑!我冤枉啊!”钱万金拼命磕头,“我运的就是胡记药房订的南疆药材!是正经生意!是清河萧氏抢我的货,还冤枉我啊!” 胡家管事也跟著说:“大人,我们东家订的是一种叫安神草的药,有单据的!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两人说个不停,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反倒说成是清河萧氏的不是。 旁听席上,王康的嘴角,很轻微的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萧文虎看著堂下这两个人,脸上没啥表情。他没理会他们说的话,只是轻轻一摆手。 “呈证物。” 一个衙役把一口封好的木箱抬上了公堂。 箱子一打开,那股奇怪的甜香味又飘了出来。箱子里装著一种黑色的植物,叶子上还有蝴蝶翅膀一样的花纹。 堂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对著那奇怪的植物指指点点。 萧文虎没说话,他的目光,慢慢转向了旁听席上的胡御医。 “胡御医。”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听说你是国手,京城里没几个人比你更懂药材。”萧文虎的语气像是在请教,“你帮本官,也帮在场的乡亲们看看,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来了。 胡御医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知道,这是萧文虎出的第一招,他必须得接住。 胡御医慢慢站起来,对著主位上的萧文虎拱了拱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萧大人客气了,为朝廷分忧,是我的本分。” 说完,他慢慢走到那木箱前。 胡御医装作很仔细的样子,拿起一株草,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看了看那蝴蝶翅膀一样的花纹,动作看著很专业。 堂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著这位太医院的大人物下结论。 过了一会儿,胡御医放下草药,转过身对著大家,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回萧大人,这东西確实是南疆產的一种安神草。” 他停了一下,好像要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继续解释:“南疆那地方奇怪,草木的样子也怪。这草看著虽然特別,但药性平和,能静心安神,確实是安神草的一种,没什么问题。” 最后,胡御医看向萧文虎,嘴角带著点笑:“萧大人平时忙,不认识这种少见的草药,搞错了也正常。” 这话一出来,堂下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原来真是普通药材啊!” “我就说嘛,胡御医可是给宫里娘娘看病的,他还能看错?” “这么说,真是那清河萧氏冤枉人了?” 风向一下子就变了。王康紧绷的脸也鬆开了,看著萧文虎的眼神里带著点得意。 一个混江湖的,还想跟他们斗? 钱万金和那个管事更高兴了,磕头磕得更响:“多谢胡御医说句公道话!请大人还我们一个清白啊!” 整个公堂,好像一下子都在指责萧文虎。 可萧文虎一点也不慌,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胡御医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胡御医不愧是国手,见识就是广。”萧文虎轻轻拍了拍手,掌声在公堂上听著有点刺耳。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了起来。 “不过,为了公平,本官还从民间请来了一位懂药的老先生,也想让他帮忙看看。” 话音刚落,他对著堂外喊道:“传——证人,孙百草!” 听到“孙百草”三个字,胡御医的脸一下就白了。 王康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孙百草!京城有名的民间药王!他不给官家看病,一辈子就研究药材,据说辨药的本事比胡御医还厉害! 萧文虎怎么把他给请来了!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头髮鬍子都白了,穿著粗布衣服,背著个旧药箱的老头,被衙役请上了公堂。 老头精神很好,目光清亮,他先对萧文虎拱了拱手,然后直接走到木箱前。 老头甚至没动手拿。 只是低头在箱口闻了一下,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老脸,立刻就变了!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嚇人的东西,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伸出乾瘦的手指,指著箱子里的植物,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不是什么安神草!” 第103章 等的就是你们!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等的就是你们! 老药师的声音嘶哑,却像一道雷一样,在公堂上炸开! “这是幻蝶草!南疆深山瘴气里才能长出来的毒物!是做『蝶梦』那种迷魂药用的主料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文虎,脸上全是害怕,几乎是吼了出来。 “大人!这东西有剧毒,闻久了人会出问题!不能放在这,更不能流出去,不然要出大事的!” “轰!” 整个公堂,彻底炸了。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药师,不可能拿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开玩笑! 幻蝶草! 毒物! 迷魂药! 这几个词,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从那箱子里的草,转到了旁听席上。 胡御医想不明白,萧文虎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连孙百草这个最大的变数都请了过来! 这不是审案! 这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一个让他自己跳进来,再也无法挣脱的死局! 公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诡异的甜香,此刻闻在眾人鼻中,仿佛成了催命的毒药。 萧文虎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胡御医,冰冷的声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胡御医,你还有什么话说?” 胡御医盯著孙百草,那张脸一下就白了。他想不通,这个怪老头从不和官府来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胡说八道!” 胡御医的声音听著有点怪,他指著孙百草大声喊:“你个乡下人懂什么,敢在公堂上乱说话!” 他想用官威压住对方,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孙百草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都懒得跟他吵,只是对著主位上的萧文虎又鞠了一躬:“大人,我拿我一辈子的名声担保,这东西就是幻蝶草,错不了!” 一个是宫里的大官,一个是民间有名的药王。 谁说的是真话,堂下的老百姓心里都有数了。 旁听席上,王康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他看著堂上稳如泰山的萧文虎,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他以为这事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没想到对方早就挖好了坑,就等他们自己跳。 “够了。” 胡御医还想说什么,主位上的萧文虎开口了。 他没看胡御医,也没理孙百草,只是看著堂下所有人,声音很平稳,却带著一股压力。 “既然双方都说不清,这案子就先放一放!” 王康和胡御医听了这话都愣了一下,心里刚鬆了口气。 可萧文虎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证物,包括这批药材,全部封存!”萧文虎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等我准备好材料,上报刑部和大理寺,三司会审,再做决定!” 三司会审! 这四个字让王康和胡御医的脑子嗡的一声。 在京兆府,萧文虎或许还能说了算。可一旦闹到刑部和大理寺,这事就再也瞒不住了。那些人可不管你后台是谁,幻蝶草这事要是被查实,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批幻蝶草,绝对不能留著!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王康和胡御医的脑子里。 “退堂!” 萧文虎一拍惊堂木,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转身就走进了后堂。 …… 当天晚上,天很黑。 京城南区,清河萧氏商號的总號里安安静静的。 几个黑衣人悄悄的贴著墙根,躲开巡逻的护卫,很轻鬆的翻进了院墙。 他们的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练过的。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就分头行动。他们的目標很清楚,就是后院那个堆满货物的大库房。 他们没去闯京兆府的证物库,知道那里不好进。他们想了个更直接的办法。 毁掉一切! 只要把清河萧氏的库房和帐本烧了,弄出一场大乱子,这批货的记录就没了。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三司会审,也拿他们没办法。 “吱呀——” 库房的木门被一根铁丝轻轻弄开。 一股木头和麻布的味道传了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笑了笑,从怀里拿出火摺子吹亮。 火光下,他把一个装满油的竹筒,用力的扔进了货物堆里。 “轰!” 干木头和棉麻布一沾上油,火一下就烧了起来! 火苗疯了一样往上窜,吞噬著周围的东西。没一会儿,半个库房就成了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把黑夜都照亮了! “走!” 眼看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为首的黑衣人喊了一声,准备带手下撤退。 可他们刚一转身,院子四周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那声音从远到近,带著一种杀气,好像一张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为首的黑衣人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抬头,发现院墙上和房顶上,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弓弩手。那一个个黑色的弩口,在火光下闪著冷光,已经把他们全都瞄准了。 院子正前方,火光照著的地方。 两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左边一个,高大壮实,肩上扛著一把大斧头,咧著嘴笑,正是王大锤。 右边一个,同样高大,表情严肃,手里提著一把刀,眼神很利,正是萧文龙。 “嘿,几只老鼠,还真敢来啊。”王大锤把斧头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你锤爷可等你们半天了。” 那几个黑衣人脸色大变,背靠背的聚在一起,握著刀的手都白了。 他们知道中计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商號,这就是个陷阱! “別废话!”为首的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杀出去!” 话音刚落,他就朝著萧文龙和王大锤的方向冲了过去!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萧文龙和王大锤的身前。 那人穿著一身青衫,两手背在身后,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却像一座山一样,挡住了所有人的路。 正是萧文虎。 他看著那个朝自己衝过来的黑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声音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总算把你们等来了。” 第104章 新仇旧帐一起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新仇旧帐一起算!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院子里的杀气却一下子就没了。 他看著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说出的每个字都没有温度。 “恭候多时了。” 话音一落,萧文虎猛的一挥手。 “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这道命令一下,院子里的人立刻动了手! “杀!” 王大锤大吼一声,扛著巨斧就砸向最近的两个黑衣人。 那两人赶紧用刀去挡。 “鐺!” 一声巨响,火星乱飞。 那两个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气传来,胳膊都麻了,虎口也裂开了。他们直接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吐了一大口血,当场就动不了了。 萧文龙的刀法不像王大锤那么猛,但更稳更狠。 萧文龙守住一个方向,手里的砍刀每次挥出去,都能挡住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刀光闪过,肯定有人身上溅出血来。 血手帮挑出来的都是好手,早就习惯了这种拼命的打法,他们和那些不要命的黑衣人疯狂的杀在了一起。 院子里到处都是刀光,到处都是血。兵器撞在一起的声音,人死前的叫声,还有大火烧东西的噼啪声,混成了一片。 这些黑衣人比想像的还要不要命,打起来根本不管自己死活,每一招都是换命的打法。 一个清河鏢局的鏢师一刀捅进了一个黑衣人的肚子里,那个黑衣人却笑了一下,不但不退,反而往前一衝,任凭刀子在身体里搅动,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鏢师,给自己的同伙创造了攻击的机会。 萧文虎没有马上动手。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个指挥手下的黑衣人头领。 那个头领身手很好,手里的软剑又快又毒,几个血手帮的好手围著他打,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 眼看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那个头领有点急了。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失败了,但任务必须完成。 他假装攻击,逼退了面前的对手,然后猛的向后一跳,竟然朝著另一座还没点著的库房冲了过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放著清河萧氏更大的一批货,还有最重要的——所有货运的来往帐本! 只要烧了那里,今晚就不算白来! “拦住他!”萧文龙大喊一声,想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 那个头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他已经衝到库房门口,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个特別的黄铜火摺子,比普通的要粗一些。 他看也不看后面追来的人,只是把那个火摺子对著库房的门窗,猛的一晃。 “嗤!” 一小撮奇怪的绿色火焰从火摺子顶上喷了出来。 那火不是普通的黄色,而是绿色的,空气里马上有了一股难闻的硫磺味。 大火的光,把那撮绿色的火焰照的特別清楚。 看到那撮绿色的火,一直没动的萧文虎,眼睛猛的眯了起来! 这个火摺子! 这种带硫磺味的绿火! 他一下子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当初在江南,漕运帮放著所有暗帐的船舱,被人一把火烧的乾乾净净。 事后,萧文虎亲自去现场看过,就在烧成炭的船板上,他闻到过,也看到过这种绿火烧完后留下的特殊灰烬! 原来是他们! 从江南到京城,从漕运帮到太子党,所有事情,因为这撮小小的绿火,全都连起来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萧文虎身上的杀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找死!” 萧文虎低吼一声,脚下的地砖都被他踩裂了。他整个人冲了出去,直接扑向那个放火的头领! 那个头领刚用绿火点著了库房的窗户纸,正要退开,就感觉到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从背后飞速靠近。他心里大惊,想都没想,反手一剑就朝身后刺了过去。他的软剑很快,招式也很毒,直奔萧文虎的要害。 可萧文虎更快! 他根本不躲,直接用手去迎那片剑光。 “鏘!”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个头领只觉得自己的剑像是刺在了一块钢板上,一股巨大的力道顺著剑身传了过来。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在对方面前根本没用。 转眼间,萧文虎已经衝到他面前,两人在燃烧的库房前打了起来。 头领的剑法招招致命,每一剑都想跟萧文虎同归於尽。而萧文虎空著手,一拳一脚都简单直接,力道却大的嚇人。 两人过了十几招,那头领越打心里越害怕。他能感觉到,萧文虎的武功路数就是为了杀人,比他这个死士的招式还要狠!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萧文虎在一次猛攻后,动作慢了一点,胸前露出了一个大空当。 机会! 那头领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剑上,整个人朝著萧文虎的胸口笔直刺了过去。 他相信,这一剑就算是个铁人,也要被他刺穿! 眼看剑尖就要碰到萧文虎的衣服,那头领的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可就在这一瞬间,萧文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笑。 他那看似变慢的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向旁边移了半寸。就是这半寸的距离,让那致命的一剑,贴著他的胸口,险险的擦了过去。 不好! 那头领心里警铃大作,一股死亡的感觉笼罩了全身。他想也不想,就要抽剑后退。 晚了。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住了他拿剑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吵闹的火场里清楚的响了起来。 那头领拿剑的右手手腕,竟被萧文虎硬生生的捏断了! 剧烈的疼痛传来,那头领只是闷哼了一声,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和凶狠。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但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就在手腕被捏断的同时,他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猛的伸了出来!一道乌光闪过,一把只有几寸长,泛著蓝光的匕首,像毒蛇的牙齿,以一种同归於尽的姿態,狠狠扎向了萧文虎的心臟! 淬了毒的匕首!最后的疯狂! 这一切,萧文虎好像早就料到了。 在那淬毒的匕首快要碰到他身体的时候,他眼中最后一丝感情也消失了,变得一片冰冷。他没有后退,甚至没看那把匕首,只是简单的抬起了右脚。 一脚正中那头领的小腹。 第105章 新仇旧帐!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新仇旧帐! “砰!” 一声闷响。 那头领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他只觉得一股山洪暴发一样的恐怖力道,从对方的脚尖灌进了他的五臟六腑。他全身的骨头好像都在这一瞬间被震碎了,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远处的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即软软的滑落在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当那些还在抵抗的黑衣死士,看到自己战力超群的首领,竟被人这么干脆的废掉,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墙角时,他们心里那根弦,终於“啪”的一声,断了。 “首领倒了!” “降者不杀!” 萧文龙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声大吼。他手里的砍刀捲起一片血浪,瞬间將一个发愣的黑衣人劈翻在地。 王大锤更是像疯了一样,手里的巨斧抡成了一道旋风,那些本就嚇破了胆的死士,没人能挡住他一下。 战局瞬间变成了一边倒。 没一会儿,院子里剩下的几个黑衣死士,就被清河萧氏和血手帮的人全部砍倒在地,死的死,抓的抓,再没一个能站著。 直到这时,震天的喊杀声才慢慢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焦急的呼喊。 “著火啦!快救火啊!” “水!快提水来!” 被惊动的商號伙计和附近的居民,提著木桶,端著水盆,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奋力的將一盆盆水泼向那已经把半个夜空都映红的库房。 火光,浓烟,水汽,还有人们吵闹的呼喊声,把这个院子变成了一片混乱。 萧文虎没去管那冲天的大火,也没理那些被捆起来的俘虏。 他慢慢走到那个昏死在墙角的首领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气。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两座一座已经烧成框架,另一座也冒著浓烟的库房,又看了看那一片狼藉,血流满地的院落。 清河萧氏,损失惨重。 然而,萧文虎那张沾了些菸灰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心疼或者愤怒。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点损失,跟他今晚的收穫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仅抓到了放火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確认了,那簇诡异的绿色火焰。 从江南到京城,那只藏在太子党背后,真正操控一切的黑手,终於被他抓住了尾巴! 萧文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昏死过去的首领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 ...... 京兆府大牢的最深处。 这地方黑黢黢的,光都照不进来,空气又冷又湿,混著一股发霉和血腥味儿,往鼻子里钻,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哗啦!” 一盆冰凉的井水,被直接从头顶浇了下来。 那个昏过去的纵火头领浑身一抖,猛的睁开了眼睛。他一咳嗽就牵动了胸口断掉的骨头,那钻心的疼让他一下子清醒了。 他被粗铁链子锁在一个冰冷的柱子上,四肢都被拉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断掉的右手腕和脱臼的左肩上,每一秒都说不出的难受。 地牢里没点灯,只有门口一道窄缝透进来一点光。 一个身影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又亮又暗的地方,好像跟黑地里融成了一块。 那人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那平静的眼神,比这地牢里的冷气还让人心里发毛。 是萧文虎。 纵火头领的瞳孔猛的一缩,昨天晚上那嚇人的一幕又出现在他脑子里。那只轻轻按在他胸口的手,那股可怕的力道衝进他身体里,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醒了?” 萧文虎终於开了口,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就跟平时说话一样。 萧文虎站起来,慢慢走到那头领面前,昏暗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就像高高在上的神仙看著地上的蚂蚁。 “叫什么。” “从哪来的。” “谁派你来的。” 三个问题,很简单,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那头领大口喘著气,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嗬嗬”响。他抬起头,一双全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萧文虎,脸上竟然挤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呵……呵呵……” “你杀了我吧。”他的声音又哑又没力气,但那股死士不要命的劲儿一点没少,“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萧文虎看著他,脸上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著很温和,但在这种地方,却显得特別奇怪。 萧文虎没再多问,只是转过身,对著身后影子一样的郭阳,小声吩咐。 “把咱们血手帮的老规矩,给这位硬汉试试。” 萧文虎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记住,別让他死了。我还要听他说话。” 郭阳微微弯了下腰,没说话,只是从墙上拿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布包。 郭阳走到那头领面前,慢慢打开了布包。 里面没有刀,没有鞭子,只有一排排长短粗细都不一样的银针,还有几个装著不知道是什么药水的小瓷瓶。 看到那些东西,那头领的眼神除了害怕,还有点搞不懂。 他受过最苦的训练,刀砍斧子劈都不怕,骨头断了、肉被挖掉的折磨也能忍。可眼前这些东西,他从没见过。 不知道的东西才最嚇人。 郭阳没理会他的眼神,只是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在小瓷瓶里蘸了一下,然后,在那头领嚇坏了的眼神里,精准的刺进了他的指甲缝里。 “啊——!” 一声不像人发出来的嚇人惨叫,猛的从那头领嗓子眼里爆出来,在地牢里响来响去,好像要把人耳朵都震破。 那感觉不光是疼。 更像是有无数蚂蚁,顺著他的指尖,钻进他的骨头里,疯狂的啃著他的每一根神经,又麻又痒又疼!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萧文虎已经走出了地牢,他站在门口,静静的听著里面叫得特別惨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他身后的王大锤和萧文龙,听著那一直没停的惨叫,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害怕,感觉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萧文虎手段狠,却没想到,能这么狠。 郭阳,这个平时不爱说话,像个影子一样的人,竟然还是个这么会审问人的高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地牢里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又尖又高,到中间喊得嗓子都哑了,再到后来一阵一阵的,就像一头被活活折磨的野兽,在用儘自己最后一点力气。 第106章 哭著把太子卖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哭著把太子卖了!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当那扇沉重的牢门再次被拉开时,里面那嚇人的惨叫声,已经完全没了。 只有像小动物一样小声哭的声音。 郭阳走了出来,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很明显,这么审问人也很费精神。 郭阳对著萧文虎,点了点头。 “大人,他招了。” 萧文虎迈步走了进去。 地牢里,还是一片黑。 那个一小时前还一脸不怕死的硬汉,现在像一滩烂泥一样掛在柱子上,浑身都是汗,屎尿都拉出来了,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 他瞪著眼睛,眼神都散了,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嘴里还在不自觉的流著口水,嗓子里发出听不懂的“嗬嗬”声。 他身上没有新伤口,可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看到萧文虎走进来,那具像死人一样的身体,猛的抖了起来,那散了的眼神里,透出了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害怕。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哭著喊,声音哑得不像话,好像就怕萧文虎再让那个恶魔回来。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萧文虎没理他求饶,只是拉过椅子,重新坐下,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叫什么,从哪来的,谁派你来的。” 这一次,那头领一点没犹豫。 他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把他知道的所有事,都乱七八糟的吼了出来。 他叫赵三,是钱万金手下养的死士头子,专门帮永丰商號干些脏活。 这个答案,萧文虎早就猜到了。 但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放火的命令,是谁下的?”萧文虎的声音,重了一些。 “不……不是钱老板!”赵三疯狂的摇头,好像生怕说慢了,“钱老板已经被您抓了,商號里没人管事。这个命令,是……是直接从上面传下来的!” “上面是谁?”萧文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尖锐。 赵三的身体又抖了一下,那害怕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很明显,那个名字,比郭阳的手段更让他害怕。 郭阳看到这情况,默默的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彻底压垮了赵三心里最后那点防线。 “是东宫!” 他终於崩溃的吼了出来! “是东宫的冯公公!是他拿著令牌,亲自来下的命令!” 冯公公! 萧文虎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脸很白、眼神很阴的太监。 那是陆显还是太子的时候,最受宠、最信任的心腹太监!听说太子被废了以后,这人就不知道去哪了,没想到,还藏在京城里! “他让你们干什么?” “他……他让我们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烧了清河萧氏的所有库房和帐本,把……把那批货的痕跡,全部抹掉!”赵三哭著说,“他还说,只要干成了,就安排我们所有人离开京城,走得远远的……” 萧文虎静静的听著,心里的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都连起来了。 从江南的绿色火焰,到京城的幻蝶草,再到今夜的纵火。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个已经被废黜,本该在宗人府里了此残生的前太子,陆显! 好一个陆显! 好一个太子党!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不仅没有因为太子的倒台而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萧文虎缓缓站起身,地牢里的光线,將他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再多看那个已经彻底废掉的赵三一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这条从江南一路延伸到京城的毒蛇,终於露出了它的七寸。 “大人,”郭阳低声问道,“此人如何处置?” 萧文虎的脚步,停在了牢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给他个痛快。” “是。”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响。 萧文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出地牢,抬头看了一眼那灰濛濛的天空。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露出一丝白色。 地牢外面,那股血腥味和臭味好像还闻得到。 萧文虎走在回书房的路上,脚步不快不慢,身上那件沾了菸灰的青衫被风吹著。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大锤和萧文龙跟在萧文虎身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看著萧文虎的背影,心里因为刚才打架的热血已经冷了下来,换上了一种更复杂的感觉。 是佩服,还有点害怕。 特別是萧文龙,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二弟,可今天晚上他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可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萧文虎算计的那么深,审问人的手段那么狠,都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股书墨味和淡淡的烧焦味传了出来。 墙上那张京城的大地图,在早上的光线下看的更清楚了,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现在看著都像带了血。 “大人。” 郭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房里,他两只手拿著一本薄册子,递了过来。 册子上的字很工整,墨水还没干透。 这上面记的,就是那个放火的头子赵三,在精神垮掉之后招供的所有內容。 萧文虎接过册子,没马上看,只是隨手放在了桌上。他走到那张大地图前,目光慢慢扫过那些名字。 庆妃、陈泰、胡御医、王康…… 现在,这条线上又多了两个新名字。 冯公公,东宫。 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全部连起来了。这条线从江南一路过来,一直通到了京城的权力中心。 萧文虎终於明白了。 废太子陆显虽然被关在宗人府,但他在外面的人手,根本没被清理乾净。这些人藏在暗处,一发现幻蝶草这个要命的证据暴露了,马上就用了最疯、最直接的手段。 毁掉一切! 他们烧掉清河萧氏的库房和帐本,就是为了把他们和南疆做交易的痕跡全部抹掉。这已经不是朝堂上的斗爭,这是一场不计后果的清扫,目的就是让废太子陆显和通敌这件让他再也翻不了身的罪名,彻底断开关係。 真是又狠又蠢。 他们以为烧了帐本,杀了人,就死无对证了。 却不知道,他们这把火,根本没烧掉罪证,反而把最要命的证据,亲手送到了萧文虎面前。 萧文虎转过身,从郭阳手里接过了另一件东西。 那个在火场缴获的,样子很特別的黄铜火摺子。 萧文虎把火摺子放在桌上,和那本口供,还有一小株用布包好的幻蝶草,並排放在了一起。 第107章 图穷匕见!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图穷匕见! 人证,物证,口供。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已经有了。 这份东西只要送到皇帝面前,就是一道要命的符。足够把太子党剩下的人全部拔掉,甚至能让那场已经结束的废太子风波再起乱子。 到那时候別说胡御医和王康,就是那个被关在宗人府天牢里的陆显,恐怕都活不了。 书房里一片安静。 萧文龙看著桌上那三样不起眼。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兴奋和痛快。 “二子,齐活了!咱们现在就进宫见皇上!把这些东西往陛下面前一摆,我倒要看看那些平时牛气冲天的傢伙,还怎么狂!” 王大锤也在旁边闷声闷气的说:“没错!大哥,把这些王八蛋一锅端了!给咱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可萧文虎只是静静看著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口供上移开,落在了那株幻蝶草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甜香,飘进他的鼻子里。 这股味道…… 萧文虎眼神一凝,他猛地伸手扯开布,拿起一株幻蝶草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这股味道! 虽然更浓,但那股独特的甜香,和他记忆里的另一种东西,有七八分像! 几个月前,庆妃中毒,他奉旨进宫查案。在庆妃的寢宫里,他闻到过一种叫五觉散的薰香,那香气,和这幻蝶草的味道,几乎一样! 当时他只觉得五觉散有问题,能让人產生幻觉,却查不出毒源。宫中太医也只说是南疆来的香料,没有剧毒。 现在,一切都连起来了! 五觉散……蝶梦…… 都是让人產生幻觉,在梦里耗尽心神而死。 这根本就是一种东西!所谓的五觉散,恐怕就是用幻蝶草稀释炮製后,做成的慢性毒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萧文虎心里冒了出来。 当初在后宫,中招的可不止庆妃一个!好几位妃嬪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夜夜做噩梦,精神很差,看到各种幻觉。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后宫的,早就计划好的投毒大案! 主使者,就是当时还是太子的陆显! “嘶……” 想通了这一切,萧文虎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他之前觉得陆显是条疯狗,现在看来,这条疯狗的野心和狠毒,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可怕! 他竟然敢把手伸进皇帝的后宫,用这种阴毒的法子,去动摇国本! “二子,你怎么了?”萧文龙看他脸色不对,忍不住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萧文虎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了刚才的杀气,而是一种让萧文龙和王大锤都心里发毛的冰冷。 他看著桌上那份纵火案的口供,缓缓摇了摇头。 “这份东西,现在还不能交。” “什么?”萧文龙当场就急了,“为什么?人证物证都在,这是个好机会!” “机会?”萧文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寒意,“烧几个库房,是上不了台面的脏活,就算捅到陛下面前,他也只会觉得废太子是在狗急跳墙,做最后的挣扎。” 他顿了顿,看著两个一脸不解的兄弟,一字一顿的说:“我要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彻底没有!” 萧文龙和王大锤都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萧文虎没有再解释,他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上飞快的写著。 “烧个库房,只是小打小闹。我要让他连皇位的根,都自己烧乾净!” 冰冷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著。 萧文龙和王大锤对视一眼,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他们从萧文虎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比直接杀人復仇更可怕的决心。他们看著那个在桌前写字的背影,心里的急躁竟然平復了下来。 他们知道,二子想做的,比他们想的要大得多。 很快,一张盖著京兆府尹大印的提审令就写好了。 “郭阳。” “在。”黑影无声的出现在一旁。 “连夜去办。”萧文虎將提审令递了过去,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以京兆府的名义,重启庆妃中毒案。將当初所有接触过五觉散的宫女、太监,全部带到京兆府大牢,隔离审讯!” 郭阳接过提审令,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眼神微微动了动。 后宫投毒案!这可比纵火案敏感多了! 萧文虎好像看出了他的顾虑,又补了一句。 “另外,去一趟內侍监,就说本官办案需要,『借用』当初记录庆妃一案口供的那几名內侍,一同协助调查。” 郭阳心里一凛,瞬间明白了萧文虎的用意。 这是在逼宫! 他要把当初所有可能被收买、被威胁、做了假口供的人,全部重新拎出来! “是。”郭阳不再多问,领命之后,身影就消失在了早晨的阴影里。 “二子,你这是……”萧文龙终於反应过来,他看著萧文虎,满脸都是吃惊,“你要重查后宫的案子?这……这能行吗?宫里的事,咱们京兆府怕是插不上手吧?” “以前插不上手,现在,可以了。” 萧文虎走到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被宫墙圈起来的区域。 “纵火案,是太子党余孽在作乱。但后宫投毒案,却是他陆显还是太子时,亲手犯下的大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份纵火的口供,或许只能让陛下觉得他教子无方。但一份毒害后宫的铁证,足以让陛下对他仅剩的那点父子之情,彻底断掉!” 萧文虎缓缓转过身,看著窗外已经彻底亮起来的天,那张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 “陆显,你以为躲在宗人府里,就能置身事外,等著风头过去吗?” “你留在宫里的那些毒,我帮你一併清了!” 他要做的,不只是让废太子死。 他要让整个太子党,从根上彻底烂掉,再没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几个京兆府的衙役拿著提审令,到了宫门口。 “站住!”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两排拿棍子的內侍拦了下来,为首的太监声音又尖又细。 “什么人,敢闯宫门!” 一个衙役头领赶紧上前,客气的递上公文:“这位公公,我们是京兆府的差人,奉府尹萧大人的命令,为了一桩旧案,前来提审几个宫人,这是提审令。” 第108章 萧大人直接掏令牌!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萧大人直接掏令牌! 那太监眼皮都没抬,用眼角扫了一眼盖著大印的公文,鼻子里哼了一声。 “京兆府?萧大人?”他冷笑起来,“好大的官威啊,都耍到皇宫里来了。我可没听说宫里有什么案子,需要你们京兆府来管。” 衙役头领陪著笑,耐著性子解释:“公公误会了,是关於几个月前庆妃娘娘中毒的旧案,萧大人查到了新线索,需要传唤当初接触过证物的宫人问话。” “庆妃中毒案?”那太监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那案子早就结了,是陛下亲口定的,怎么,你们萧大人是觉得陛下断案不公,想翻案?” 这话太重,几个衙役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更阴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眾人回头一看,一个穿著深紫色袍子的老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他头髮花白,但一双眼睛却很厉害,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 拦路的太监一看到他,立刻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乾爹,您怎么来了?” 老太监没理他,只是將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了几个衙役身上。 “京兆府要重查后宫的案子?”他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不敢出声,“谁给你们的胆子?” 衙役头领硬著头皮,將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老太监听完,冷笑一声:“真是笑话!后宫是太后娘娘和陛下休息的地方,是你们这些外臣想来就来的?庆妃的案子早就结了,再提这件事,是想惊动陛下,还是想打皇家的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冷。 “我告诉你们,太后娘娘有话,后宫要安寧,不准打扰!別说你们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就是刑部、大理寺来了,没有陛下的亲笔手令,也休想带走宫里的一草一木!” “回去告诉你们萧大人,让他管好自己的事。这宫里的水,深著呢,淹死他,连个响都听不见!” 老太监的话,让几个衙役心里凉了半截。 他们知道,今天这差事是办不成了。这老太监明显是內侍省的大人物,还搬出了太后娘娘,谁还敢硬闯? 几人正准备灰溜溜的回去,一个平淡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 “刘公公好大的官威。” 眾人看过去,一顶青布小轿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那里。一只手掀开轿帘,萧文虎穿著官袍,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的落在了那个老太监身上。 老太监看到萧文虎亲自来了,眼神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大人。”他冷笑著说,“萧大人不在府里审案,跑到这宫门口来做什么?难道是想亲自尝尝我这闭门羹的滋味?” 萧文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慢慢上前,那股气势让周围的太监们都不自觉的退了半步。 “我奉旨查案。”萧文虎的声音依旧平淡,“查的是一桩意图谋反的大案。庆妃中毒案,只是这桩大案里的一小部分。” 他看著老太监瞬间变了顏色的老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刘公公,你是想为了所谓的后宫脸面,包庇谋反的要犯吗?” “你!”老太监被他一句话顶得差点说不出话,伸出手指著萧文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包庇要犯了!” “哦?”萧文虎眉毛一挑,“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要拦著我办案?” “我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 “太后娘娘的懿旨,是让后宫清净,不是让你包庇罪犯。”萧文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还是说,这桩谋反大案,刘公公也参与其中,所以才这么心虚,不敢让我进去查?” “放肆!”老太监彻底被激怒了,尖声叫道,“萧文虎,你別以为当了个京兆府尹,就能在我面前乱来!来人,给我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轰出去!” 周围的內侍刚要上前,萧文虎却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用古老的文字,雕刻著一只展翅的玄鸟,在晨光下,散发著一股冰冷的气息。 玄鸟令! 看到这块令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太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都退了,变得惨白。他那双厉害的眼睛里,瞬间全是害怕,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见此令,如见陛下。” 萧文虎的声音,像冬天的寒风一样,吹得在场所有人都浑身发冷。 “刘公公,你现在,是要抗旨吗?” “我……我不敢……” 老太监的声音都在打颤,他哪里想得到,萧文虎竟然有这东西!这可是陛下亲赐,代表皇帝本人的信物!別说他一个太监,就是当朝宰相见了,也得乖乖听话!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阻拦,那张老脸上的威严消失得一乾二净,只剩下討好和害怕。他躬著身子,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哆哆嗦嗦的让开了路。 “萧……萧大人请,请进……” 萧文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收起玄鸟令,再没多说一个字,径直带著郭阳和几名心腹,走进了那道宫门。 高大的宫墙,將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 一路上,无数宫女太监看到一个外臣,竟然带著刀,大摇大摆的走在內宫的路上,无不投来惊愕和害怕的目光。 萧文虎对此没理会,他的目標很明確。 慎刑司,偏殿。 这里是专门审讯犯错宫人的地方,又阴森又压抑。 当萧文虎踏入殿门时,十几个面色惨白的宫女太监,已经被衙役们从各处带了过来,一个个跪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 这些人,都是当初庆妃中毒案中,或多或少接触过五觉散,或者负责记录口供的人。 萧文虎的目光,缓缓从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害怕的脸上扫过。 他知道那只藏在最深处的蝴蝶,留下的所有痕跡就藏在这些人的恐惧之中。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份恐惧彻底撕开。 第109章 蛛丝马跡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09章 蛛丝马跡 萧文虎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平静的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惨白的脸,然后挥了挥手。 “给他们看座。” 他身后的衙役愣了一下,但还是搬来了几个条凳。 那些宫女太监更是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在慎刑司审案,还有赐座的? “坐。”萧文虎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眾人这才战战兢兢的挪过去,半个屁股沾著凳子边,身子挺得笔直,比跪著还难受。 “上茶。” 萧文虎又说了一句。 很快,几个衙役端来了热茶,一人一杯,放在他们抖个不停的手边。那茶水的热气,在这阴冷的偏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番操作,比直接上刑还让这些宫人心里发毛。他们都明白,这位萧大人越是客气,接下来要说的事,就越是要命。 萧文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好像真的只是来喝茶聊天。 “昨夜,城南清河萧氏的货仓,走水了。” 他一开口,说的却是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火很大,烧了两个库房,损失惨重。”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紧张的脸上缓缓移过,“还死了不少人。” “本官连夜查案,抓到了一伙纵火的凶徒。审讯过后,他们都招了。” 萧文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在死寂的偏殿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是废太子陆显养的死士。” “轰!”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宫人的脑子里炸开! 废太子!死士!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代表的就是谋逆,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一个胆子小的宫女,手里的茶杯“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整个人瘫软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放火,是为了烧掉一批罪证。一批从南疆偷偷运进京城的禁品,名叫『幻蝶草』。”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种能炼製奇毒『蝶梦』的毒草。” 他看著底下那些已经嚇得魂不附体的宫人,声音陡然转冷。 “而这种毒草,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徵,它会散发出一股独特的,甜香味。” 甜香味! 这三个字一出,好几个宫女的身体,都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僵硬。 萧文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点破,而是继续用平淡的语气,给他们心里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废太子的死士,已经全部认罪伏法。凡是和幻蝶草这件案子有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本官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了审案。”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脸。 “现在,告诉我。你们当中,有谁,曾经替自己的主子,从宫外买过一种带著特殊甜香的『安神药』,或者『安神香薰』?” 整个偏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精准的插进了他们心中最恐惧的那个锁孔里。 他们想起了几个月前,庆妃中毒,整个后宫人心惶惶的日子。也想起了自己宫里,那些同样出现过精神恍惚,夜夜噩梦的娘娘。更想起了,那些由他们亲手点燃,或者亲自从宫外取回来的,带著特殊甜香味的“安神香”!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噗通!” 一个跪在最前面的年轻宫女,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猛地从凳子上滑下来,重重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她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的哭喊:“奴婢说!奴婢全都说!” 这个缺口一被撕开,其他人心里的防线,瞬间就崩塌了。 “是……是玉嬪娘娘!”那小宫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庆妃娘娘出事之前,玉嬪娘娘就一直睡不好,夜里总说胡话。后来,是娘娘宫里的张公公,从宫外一家药房,拿回来一种安神香薰,说能助眠。” “那香薰,就带著一股很特別的甜香味!和大人您说的一模一样!” 她的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个太监也跟著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大人!我们……我们丽贵人那里也是!也是张公公介绍的,说是他一个同乡开的药房,里面的安神药效果特別好!奴才……奴才还亲自去取过两次!” “是哪家药房?”萧文虎的眼睛眯了起来。 “胡……胡记药房!”那太监脱口而出。 “对!就是胡记药房!”之前那个小宫女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奴婢听张公公提过!他说那家药房的东家,和太医院的胡御医是本家,药材都是顶好的!” 胡记药房! 胡御医!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这些惊恐的宫人们,亲手串联了起来! 幻蝶草来自胡记药房! 五觉散也来自胡记药房! 从南疆走私大案,到后宫投毒阴谋,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终於匯聚到了同一个点上! 那个在公堂之上,信誓旦旦指著幻蝶草说是普通安神草的胡御医,他的脸,再一次浮现在萧文虎的脑海里。 原来,他不是在撒谎。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说的甚至是“实话”。因为这种毒物,早就被他包装成了所谓的“安神药”,送进了这深宫內院! 好一个胡御医!好一个太子党! 萧文虎缓缓站起身,偏殿里的气氛,隨著他的动作,再一次降到了冰点。 他看著底下那些爭先恐后,哭著喊著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的宫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走到殿门口,对著外面等候的衙役,下达了一道冰冷的命令。 “郭阳。” “在。” “去太医院。”萧文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宣院判胡维,立刻到慎刑司回话。” 他特意在“宣”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不是请,是命令。 “是!”郭阳躬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宫道尽头。 …… 太医院,药香瀰漫。 一间雅致的静室里,胡御医正捻著银针,小心翼翼的为一位养在宫中,身份尊贵的荣太妃施针。 他神情专注,动作沉稳,一派国手风范。 荣太妃闭著眼,享受著那恰到好处的酸麻感,嘴里还夸讚道:“还是胡院判你的手艺好,这几针下去,我这偏头痛的老毛病,就舒服多了。” 第110章 你的巧合也太巧了吧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你的巧合也太巧了吧 “太妃娘娘谬讚了,此乃臣的本分。”胡御医脸上掛著谦卑的微笑,正准备取下最后一根银针。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推开了。 “师父!师父不好了!” 胡御医眉头一皱,斥责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没看见我正在为太妃娘娘施针吗?” 那小太监嚇得一哆嗦,赶紧跪下,但脸上的惊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师父……是……是京兆府的人!” “京兆府?”胡御医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们来太医院做什么?” “他们……他们说,奉萧大人的命令,宣您……宣您即刻前往慎刑司回话!” 慎刑司! 这三个字,像三根无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胡御医的心里。 他捻著银针的手,几不可查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个姓萧的疯子,竟然真的敢把手,伸进这皇宫大內! “知道了。” 胡御医缓缓吐出三个字,他收回手,將最后一根银针稳稳的取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 他对著床榻上的荣太妃,躬身行礼。 “太妃娘 an toàn,京兆府有些公务需要臣去协助调查,臣去去就回。” 他强作镇定,转身向外走去。 只是,那迈出静室的脚步,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虚浮。 他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绝不是什么协助调查。 而是一场早就为他摆好的,鸿门宴。 慎刑司外,胡御医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乾净的官袍,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才迈步走了进去。 殿內的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十几个宫女太监,都是宫里娘娘身边的人,此刻全都脸色发白的坐在条凳上。 主位上,那个年轻的京兆府尹正端著一杯茶,表情很平淡,好像根本没看到他进来。 这压抑的气氛,让胡御医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对著主位上的萧文虎,很平静的拱了拱手。 “下官太医院院判胡维,听说萧大人传唤,特来协助查案。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 他的声音很稳,姿態也从容,他这副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在宫里待久了的老臣。 萧文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胡御医心里莫名一紧。 萧文虎没有理会胡御医的客套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底下那些害怕的宫人,直接问道。 “胡御医,这些宫人都指认,曾从你的胡记药房,为各自的主子买过安神药。有这回事吗?” 问题很直接,不留一点情面。 胡御医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坦然承认了。 “回萧大人,確实有这回事。”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不大,却让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宫的娘娘们很多都睡不好,皇上也时常为此烦心。我身为医官,吃著皇上的俸禄,当然要为皇上分忧。所以,我特地配了一些药性温和的安神方,通过自家药房卖,方便宫里的人用。”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个臣子的忠心。 “这么做虽然不太合规矩,但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皇上和娘娘们分忧,这是我该做的。” 这话说得很好,找不出什么毛病,既承认了事实,又把自己放在了忠心为国的高度上。底下一些宫人听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认同。 然而,萧文虎的脸上,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放下了茶杯,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冷意。 “哦?” 他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点说不清的嘲讽。 “不知道胡御医开的是什么好药,竟然能让各位娘娘吃了以后,晚上睡不著,看到幻觉,甚至发疯?” 话一说完,殿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下去。 刚才还一脸忠心的胡御医,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萧文虎竟然这么直接,当著这么多宫人的面,把最要命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脑子飞快转著,说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萧大人您不知道。”他解释道,“那个安神方里,有一味主药,是南疆一种很少见的草药,药效虽然好,但有一个缺点。很少数体质特殊的人吃了以后,会產生一些幻觉。” 他看向萧文虎,表情显得很诚恳。 “这种事,十个人里都碰不到一个。我也是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当时嚇坏了,早就停用了这个方子,还销毁了所有相关的药材。没想到,还是给宫里带来了麻烦,是我的失察之罪。”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既说明了原因,又主动承担了失察的罪过,想把大事变成小事。 只要坐实了这是罕见副作用,那就是医术不行的问题,最多受点处罚,不会是杀头的罪。 听著他的解释,底下那些宫人脸上的害怕,也稍微少了一些。也许,真的只是个意外? 整个偏殿,好像又回到了胡御医掌控的节奏里。 可就在这时,萧文虎却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有点凉了的茶,轻轻吹了吹气,动作不快不慢。 他这个悠閒的样子,让胡御医心里直发毛。 “既然是罕见副作用……” 萧文虎抬起头,目光在底下那十几个宫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到胡御医那张已经开始有点僵硬的脸上,慢悠悠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所有吃这个药的妃嬪,一个例外都没有,全都出现了幻觉?” “胡御医,你的十中无一,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这句平淡的问话,比任何大声的喝骂都更有力。 胡御医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啊。 十个人里都碰不到一个? 可为什么偏偏是宫里所有用过这药的娘娘,全都中招了? 玉嬪、丽贵人、还有其他几位……一个都没跑掉! 这哪里是巧合,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精心准备的藉口,在他引以为傲的反应能力,在萧文虎这简单又狠毒的追问下,显得那么可笑,一点用都没有。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顺著他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颊,慢慢滑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解释? 他还能怎么解释? 说这些娘娘们的体质都特殊?说这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刚好被她们全赶上了? 这种话,说出来鬼都不会信。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第111章 让一个杀手去当宫女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让一个杀手去当宫女 底下那十几个宫女太监,此刻再看向胡御医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没有了以前的尊敬和信任,只有害怕和怀疑,就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他们终於明白,自家娘娘们经歷的那些噩梦和折磨,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位平时看起来正派,备受尊敬的胡大御医,就是那个亲手把她们推进深渊的罪人。 感受著周围那些像刀子一样扎过来的目光,胡御医那张惨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知道,他完了。 萧文虎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要的,不是胡御医亲口认罪。 他要的,是在这慎刑司里,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揭穿他假惺惺的谎言。 目的,已经达到了。 萧文虎慢慢站起身,那居高临下的样子,像是在审判一个已经被钉死的罪人。 “看来胡御医是累了,脑子都有些糊涂了。” 他声音平淡的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暂时不审了。” 胡御医听到这话,那绷到极点的神经猛的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然而,萧文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窖。 “郭阳。” “在。” 像影子一样的郭阳,无声的出现在萧文虎身边。 “派人,请胡御医回府静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萧文虎的目光,冷冷的锁在胡御医的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在我结案之前,不准离开府邸半步!” 京兆府,书房。 天已经黑了,屋里点著灯。 郭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后,声音很低。 “大人,胡府已经安排好了,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萧文虎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看著皇城那片地方,没有回头。 “胡维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郭阳摇头,“他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看来是个难啃的骨头。” 萧文虎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当然知道胡维不好对付。这种在宫里混了几十年,手上不乾净的老狐狸,一般的审问手段对他根本没用。 在慎刑司敲打他一番,只是撕开了他的面具,打掉了他的气焰。想让他吐出背后真正的大人物,还差得远。 宫里的线索也断了。 那些宫女太监,只知道从胡记药房买药,也只知道是一个叫张公公的人在中间传话。可那个张公公,早在庆妃案发后不久,就“失足”掉进御花园的井里淹死了。 死无对证。 整条线索,到了胡维这里,就像被一把剪刀,齐刷刷的剪断了。 萧文龙在旁边走来走去,显得很著急:“二子,就这么干等著?那老东西嘴硬得很,咱们又不能真对他用血手帮的手段,万一死在咱们府里,御史台那帮人非得闹翻天不可。” 萧文虎的目光,依旧看著地图上的那片宫墙。 他知道,强攻不行,那就得想別的办法。 他需要一个人,替他盯住宫里,盯住那些藏在暗处送药、传消息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衙役,不能是官府的探子。宫里人多眼杂,任何一个带著官府气息的人进去,都会立刻被人盯上。 这个人身手要好,脑子也要灵光,能处理意外。 但又不能看著太精明,太像个探子,那样反而容易暴露。 一个身影,在他脑子里慢慢清楚起来。 萧文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郭阳。 “去,把彩蝶叫来。” 萧文龙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叫那丫头来干什么?现在这节骨眼上,商量的是掉脑袋的大事。” 萧文虎笑了笑,没有解释。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紧身黑衣的娇小少女,脚步很轻的溜了进来。她大概十六七岁,梳著简单的双丫髻,一张小脸,眼睛又大又亮,透著一股不懂事的天真。 可她腰间那把很短的匕首,和走路时那种奇怪的协调感,都在说明她是个杀手。 她就是血手帮里最年轻,也最出色的杀手之一,彩蝶。 “萧大哥,你找我?”彩蝶眨了眨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书房里的几个人,一点也不紧张。 萧文虎看著她,直接说道。 “彩蝶,想不想换个地方玩玩?” “玩?”彩蝶的眼睛更亮了,“去哪儿玩?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傢伙要杀?” 她好像觉得,杀人是最好玩的游戏。 “比杀人好玩。”萧文虎慢慢说,“我要你进宫,去当一名宫女。”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安静。 萧文龙眼睛都瞪大了,他一个箭步衝上来,看著自己的弟弟。 “二子,你疯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话里的震惊却藏不住,“让她进宫?她是个杀手,连怎么请安都不会!宫里规矩那么多,说错一句话就得被打死!她进去了,不出三天就得没命!” 他越说越觉得这事不靠谱,急的直摆手:“不行!绝对不行!这太冒险了!” 然而,被他认为活不过三天的彩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的拍了拍手。 “进宫当宫女?”她的小脸上满是新奇,“就是给那些穿漂亮衣服的娘娘们端茶倒水吗?听起来……好像真的比天天在房顶上吹冷风有意思!” 她歪著脑袋,看向萧文虎,一口答应下来:“好呀好呀!我去!” 看著这一个敢说,一个敢应,萧文龙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大哥。”萧文虎抬手,按住了激动的大哥,脸上还是那副成竹在胸的平静笑容,“你说的都对。” 他顿了顿,看向一脸兴奋的彩蝶,慢慢说道:“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会,看著像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才没人会怀疑她。” 萧文龙愣住了。 萧文虎继续解释:“一个举止得体,做事周全,挑不出一点错的新人,才会让人怀疑。而一个毛毛躁躁,时常犯错,看著有点笨的丫头,在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眼里,反而没什么威胁。” “我需要一个藏在暗处,不会被人注意的人。” 萧文龙呆呆的看著自己的二弟,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思路,他从来没想过。 反著来。 最不像探子的人,或许才是最好的探子。 “可是……身份怎么办?宫里选宫女,查得很严。”萧文龙还是有点不放心。 第112章 有点意思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有点意思 “这个我自有安排。”萧文虎胸有成竹的说。 “户部侍郎王康的案子,我一直压著没动。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川蜀当了个八品县丞。我会让他修书一封,就说这个远房侄女从小身体弱,送来京城见见世面,想在宫里找个清閒的差事养养身体。”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也最不缺的就是关係。一个不受宠的才人身边,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侍女,没人在意。” 一切,他都算计好了。 三天后。 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彩蝶看著铜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有些发呆。 她脱下黑色的劲装,换上了一身有点宽大的青色宫女服。双丫髻也被梳成了宫里统一的样式,脸上甚至还被嬤嬤扑了些粉,让她那张本就白净的小脸,看著有些好笑。 腰间的匕首不见了,换成了一块绣著她假名字“阿彩”的腰牌。 “记住,你叫阿彩。”萧文虎最后的叮嘱,还在耳边响著,“进宫之后,少说话,多看,多听。你的任务,就是看清楚,那些带著甜香味的安神香,到底是怎么从胡记药房,送到各个宫殿娘娘们手里的。” 彩蝶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心里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压不住的兴奋。 入宫的前一晚,萧文虎的书房里,气氛有点奇怪。 萧文龙和王大锤,两个大男人正围著彩蝶,教她宫里的规矩,场面很是混乱。 “不对!”萧文龙急的脑门上都是汗,他看著彩蝶彆扭的姿势,头都大了。“是万福金安!声音要放轻,膝盖要弯下去,你这跟扎马步一样!” 彩蝶的脸皱在一起,她学著王大锤的动作,一弯膝盖,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坐到地上。 “这比杀人还难。”彩蝶嘟囔著。她习惯了发力杀人,这种软绵绵的动作让她浑身不舒服。 王大锤在一旁憋著笑,闷声闷气的说:“彩蝶妹子,你就当是蹲在房樑上,身子放轻点就行。” “我蹲房樑上可不是这样的。”彩蝶一脸认真的反驳。 萧文龙扶著额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向萧文虎,满脸都写著“这真的行吗”。 萧文虎却很平静的喝著茶,开口说:“让她记住几个重要人物的脸就行,其他的隨她去。” 萧文龙还想说什么,可看著萧文虎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嘆了口气,继续跟彩蝶较劲。 这一晚,就在“万福金安”和“给您请安了”的混乱教学中,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彩蝶换上一身新的青色宫女服,顶著一个假名字“小彩”,跟著一个姓李的老嬤嬤,走进了那道红色的宫门。 高大的宫墙把京城的吵闹声都挡在了外面,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走路的声音。彩蝶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四处看,看那些屋檐,看那些穿著一样衣服、低头走路的宫女太监,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李嬤嬤跟在她身边,嘴里不停的念叨规矩:“进了宫,就是宫里的人,要守宫里的规矩。眼睛不许乱看,嘴巴不许乱说,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彩蝶嘴上应著,眼睛却已经飘到了远处的假山上。 李嬤嬤看她这副样子,心里直摇头。王侍郎托关係送进来的这个远房侄女,说是来养病的,看著倒像个野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 两人穿过长长的宫道,正要绕过一片花圃,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首饰碰撞的声音。 只见一群宫女太监围著一个穿华服的漂亮女人,正朝这边慢慢走来。那女人眉宇间有些疲惫,但气质依然华贵。 李嬤嬤的脸一下就白了,她一把抓住彩蝶的胳膊,猛的把她按倒在地,自己也赶紧跪下,头埋得很低。 “是庆妃娘娘!快跪下!不许抬头!”李嬤嬤的声音又急又怕,压得很低。 彩蝶被她按的莫名其妙,膝盖磕在石板路上,很疼。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萧文龙教的那些东西全忘了。她只记得萧文虎说过,不能弱了气势。 於是,在周围所有人都跪著的时候,彩蝶做了一件让李嬤嬤差点当场昏过去的事。 她站了起来。 在庆妃一行人惊讶的眼光中,这个新来的小宫女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对著庆妃抱了抱拳,声音很响亮。 “在下小彩,见过庆妃娘娘!” 空气好像停住了。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看傻了,他们没见过这么跟主子打招呼的。在下?还抱拳?这简直像个土匪。 李嬤嬤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竟真的被嚇得瘫在了地上。 庆妃也愣住了。她停下脚步,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惊讶的看著眼前这个丫头。这丫头看著也就十六七岁,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又大又亮,透著一股野性和天真。 她见过諂媚的,见过害怕的,见过呆板的,就是没见过这样的。 这种安静持续了好几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叫小彩的宫女要被拖下去打死的时候,庆妃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笑意。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安静。 庆妃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她一笑,周围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起来吧。”庆妃的声音带著笑意,“你这礼数,是跟谁学的?”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鬆了口气,看向彩蝶的眼神里,既庆幸又觉得她像个傻子。 彩蝶见对方没有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放下手,认真的回答:“江湖上都这么打招呼,方便!” “江湖?”庆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觉得这丫头很有趣,宫里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她挥了挥手,身边的宫女立刻递过来一碟桂花糕。 庆妃亲手拿起一块,递到彩蝶面前。 “赏你的。” 彩蝶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说:“谢娘娘。” 庆妃看著她那没心机的吃相,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宫女说:“这丫头,有点意思。”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带著人继续朝前走去。 直到庆妃走远,瘫在地上的李嬤嬤才被旁边的小太监救醒。她一醒过来,就指著还在那啃糕点的彩蝶,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今天这事,足够她在宫里说一辈子,也足够她害怕一辈子了。 经过这么一出,李嬤嬤不敢再让彩蝶在外面乱走,急忙把她带到了目的地。 第113章 当面点拨小宫女!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当面点拨小宫女! 依春苑这地方挨著冷宫,院子里都是草,看著很冷清。彩蝶的主子,是一位姓林的才人,听说病了很久,平时不见人,整个院子除了一个老宫女,就没別人了。 这地方偏僻的连猫都不来,对彩蝶来说却正好。 李嬤嬤把她交给了那个老宫女,然后逃一样的走了,好像多待一会都会倒霉。 晚上彩蝶躺在硬板床上,听著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一下又一下。 白天的热闹和新鲜感过去了,杀手的冷静又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她闭上眼睛,脑中出现萧文虎交给她的任务。 带著甜香味的安神香、胡记药房、废太子陆显。 她要顺著这些线索,找到藏在最深处的那个人。 宫里这么大,那些香料是怎么送到各个宫殿的?又是谁送的? 彩蝶睁开眼,黑夜里,她的眼睛很亮。 在宫里运送东西,进出都得经过一个地方。 市买司,对!!! 她的第一个目標就是那里。 彩蝶以为上次在庆妃面前乱来,就算不被打死,也得被赶出宫。 可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不但没事,她住的那个冷清的依春苑,反而热闹了起来。 庆妃宫里的小太监隔三差五就跑过来传话。 “小彩姑娘,娘娘宫里的桂花树要修了,说你手脚快,让你去搭把手。” “小彩姑娘,娘娘得了新料子,让你过去看看,挑个顏色做衣裳。” 这些藉口烂的很,彩蝶一听就知道是想叫她过去。 依春苑那个老宫女看彩蝶的眼神都变了,从嫌弃变成了敬畏,觉得这个野丫头走了大运,入了庆妃的眼。 这天彩蝶又被叫到庆妃的宫里。 这次不是修花剪草了,庆妃直接让她进了內殿,还给了个凳子坐。 庆妃歪在软榻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看著好了不少。她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一个老嬤嬤在身边。 “小彩,你进宫多久了?”庆妃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聊天。 “回娘娘,十天了。”彩蝶老实的回答。 她坐在凳子上,屁股只沾了个边,腰杆挺的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好像隨时都要跳起来打人。 庆妃看著她这个样子,眼里的笑意更多了。 庆妃拿起桌上一块莲子糕,在手里拿著玩,开口说:“我这病有段日子了,太医换了好几个,都看不出毛病。你来了以后,我这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彩蝶眨了眨眼,她想起萧文虎交代的任务,要查带甜味的香料。 她觉得这是个机会,直接问了一个问题。 “娘娘,你之前病得那么厉害,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安神药?” 彩蝶的声音不大,但殿里很安静,她问的又直接又不懂规矩。 旁边伺候的老嬤嬤脸一下子就白了,上前一步就要骂人:“大胆!娘娘面前,你敢……” “退下。” 庆妃淡淡的两个字,让老嬤嬤把话憋了回去。 老嬤嬤退到一边,看彩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庆妃没有生气,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静静的看著彩蝶,像是在打量,又像什么都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庆妃才笑了笑。 “你这丫头,胆子不小。” 庆妃放下糕点,拿起茶杯拿盖子撇著茶叶,慢悠悠的说:“小彩,在宫里说话得小心。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更好。” 这话像是在提醒她。 彩蝶点了下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庆妃看她这样,知道她没听明白,也没再多说,换了个话题。 “宫里的日子也简单。我们这些人,吃穿用度,甚至生病吃的药,点的香,都自己说了不算。” 庆妃的眼神看向窗外,语气有点奇怪。 “所有东西,都从一个地方进来,再由那个地方分到各宫。不管是好东西还是普通东西,都得经过他们的手。” 彩蝶的心跳了一下。 庆妃前面那些绕弯的话她没听懂,但这最后几句,她听明白了。 一个地方,所有东西都从那里进,从那里分。 庆妃是在点拨她。 彩蝶心里一下子清楚了,觉得自己抓住了线索。 从庆妃宫里出来,彩蝶没回自己的院子,揣著庆妃赏的糕点,去了后巷。 一个叫小李子的小太监正蹲在墙角餵猫。他是给依春苑送饭的,彩蝶刚进宫就拿碎银子跟他混熟了。 “李公公,忙著呢?”彩蝶笑著凑过去,递了块糕点给他。 小李子看见是她,又看到那平时根本吃不著的精致糕点,眼睛都亮了,赶紧摆手:“小彩姐姐,这可不行,这是主子赏你的。” “拿著,我还有。”彩蝶把糕点塞到他手里,“跟你打听个事。” “姐姐你说。”小李子小心翼翼的啃著糕点,说话含糊不清。 “宫里是不是有个地方,什么都管?吃的喝的用的,都从那里出来?”彩蝶装作隨口一问。 小李子马上点头:“那不就是市买司嘛!姐姐,那地方可要紧了!整个皇宫几万口人吃饭,都归他们管。里面的管事太监都是大人物,能跟主子娘娘说上话的!” 市买司。 彩蝶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从宫外送药材进来,也归他们管?”彩蝶又问。 “当然!”小李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不光药材,好多好东西都得从他们那儿过手。市买司权力大,油水多,好多人都想进去呢!” 彩蝶得到了想知道的,又跟小李子聊了几句就走了。 回到依春苑,彩蝶躺在硬板床上,睁著眼,脑子里全是“市买司”。 她知道,胡记药房的那些安神香,肯定是通过市买司流进宫,送到各个娘娘手上的。 市买司就是源头。 接下来几天,彩蝶借著去庆妃那儿帮忙,老是往市买司的方向绕。 市买司的位置有点偏,但守卫很严,门口总有侍卫站著,一般的宫女太监不让靠近。 彩蝶没有硬闯,她知道观察最重要。 她找到一个离市买司不远的假山,上面有个破亭子,已经没人去了。彩蝶身手好,几下就爬了上去,躲在石头缝里,正好能把市买司的大门和院子看清楚。 她耐心的潜伏下来。 一连三天,她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躲在同一个地方,观察市买司门口的动静。 市买司人来人往,很忙。每天都有各种车马进出,拉著菜、肉、布、炭火。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出现了。 那辆车很普通,跟运货的车没什么区別。但彩蝶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第114章 完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完了!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味。 一股混在各种药材味里,很淡,但她很熟悉的甜香味。 是幻蝶草。 彩蝶的心开始加速。 她看见那辆骡车停在市买司的侧门,一个穿著管事太监衣服的人亲自出来迎接。 那太监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表情很严肃,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没有让其他人动手,而是亲自打开车厢后门,从里面搬下来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其他进出的货物,都是小太监们隨意搬运,唯独这几个箱子,由他亲力亲为,小心翼翼地搬进了一个独立的库房里。 做完这一切,那个管事太监又和车夫低声说了几句,递过去一个钱袋,车夫便赶著空车,匆匆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炷香的功夫,却处处透著古怪。 彩蝶將那个管事太监的脸,死死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自己找到了那条从宫外伸进来的毒蛇,而这个太监,就是握著蛇头的那只手! 夜深了。 依春苑里很安静,连草上的露水掉下来都能听见。 白天那股混在药材里的甜味,让彩蝶一直很在意。她躺在硬床上翻来覆去,那个脸白白的、眼神很利的太监,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不行,得记下来。 彩蝶从床上坐起来,借著月光在屋里找东西。最后,她从一件旧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又从灶里摸出一小截没烧完的炭。 她趴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在布上写字。 市买司。 青布骡车。 彩蝶写的很慢,字也歪歪扭扭,但很用力。写完字,她又凭著记忆,在布的另一边画了个人脸,特意把那双又长又利的眼睛画了出来。 做完这些,彩蝶鬆了口气。 萧大哥说过,记下的东西,要藏在安全的地方。 彩蝶想也没想,捏著布条走到床边,掀开了塞满乾草的枕头。对她来说,枕头底下是藏东西最顺手的地方。 就在她的手要把布条塞进去的时候。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听著特別响。 彩蝶身子一下就绷紧了,她反手把布条攥在手心,另一只手下意识就往腰上摸去。 摸了个空。 她才想起来,这里是皇宫,她那把用了好多年的匕首,已经留在宫外了。 “小彩姑娘睡了吗?” 一个温和的女声,跟著很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彩蝶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庆妃! 她这么晚来这里干什么? 彩蝶还没想明白,房门就被推开了。庆妃穿著一身简单的衣服,只带了一个老嬤嬤,手里提著一盏小灯,走了进来。灯光黄黄的,照的她那张有点病的脸很柔和。 “我睡不著,出来走走,想著你这儿安静,就过来看看。”庆妃脸上带著笑,眼睛在破屋里看了一圈,最后停在站在床边,身子有点僵的彩蝶身上。 “怎么了?是我嚇到你了?” “没……没有。”彩蝶有点慌,下意识的把攥著布条的手往身后藏。 这个小动作,当然没躲过庆妃的眼睛。 庆妃的目光,从她攥紧的手,慢慢移到她旁边那个被掀开的枕头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小彩,刚进宫的时候,教你的嬤嬤没告诉你吗?” 庆妃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说出的话,让彩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宫里的规矩,屋里,特別是枕头下面,是不能藏自己东西的。每天早上,管事嬤嬤都会检查一遍,怕有人带不该带的东西,或者偷偷传信。” 彩蝶的脑子空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检查?每天都要检查? 她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要是今天庆妃不来,明天早上,自己藏的这条消息就会被直接搜出来!到时候別说完成萧大哥的任务,她的小命可能当场就没了! 看著彩蝶那张瞬间变白的脸,庆妃脸上的笑没变。她好像没看到彩蝶的害怕,走到那张破桌子旁边,那里放著一个彩蝶白天补衣服用的针线篮。 篮子里,各种顏色的线团乱糟糟的缠在一起。 庆妃伸出手指,隨手拿起一个青色的线团,在指尖绕了两下,又把它丟了回去。 就在她收回手的时候,她很自然的把那个针线篮,往桌子里面推了推。 篮子的底,正好压住了彩蝶藏在身后攥著布条的手。 彩蝶身子一震,不明白的看向庆妃。 庆妃只是对著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彩蝶听得很清楚。 “东西要藏,就该藏在最不显眼的地方。” “越是乱,越是没人会去翻。” 彩蝶呆住了。 她看著庆妃那双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被针线篮挡住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明白了。 庆妃娘娘,什么都知道! 她不但看出来自己半夜在记东西,更看出来自己的身份和现在的处境! 她不是要揭发自己,她是在帮自己! 这份突然的信任,让彩蝶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看著柔弱的妃子,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彩蝶稳了稳心神,借著庆妃推篮子的动作,悄悄鬆开手,那块写著字的布条,就滑了下去,被压在了那堆乱七八糟的线团下面。 做完这些,她才感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多谢娘娘教诲。”彩蝶低著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和感激。 “傻丫头。”庆妃笑了笑,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像聊天一样,又说起了別的事。 “说起来,宫里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市买司了。那地方什么人都有,能在里面当上管事的,都不是一般人。” 彩蝶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知道,庆妃要说正事了。 “我听说,现在管著宫里药材香料採买的,是一个叫刘焕荣的老太监。” 庆妃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用杯盖轻轻刮著茶叶,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一件小事。 “这人在市买司待了二十多年,平时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跟人来往,但事情办的很好,手脚……也一向很乾净。” 刘焕荣! 彩蝶的眼睛,在黑夜里一下就亮了! 她把这个名字,死死的记在了脑子里! 没错,就是他! 那个眼神很利,自己搬箱子的管事太监! 萧大哥要找的关键人物,就是他! “手脚乾净”,在宫里可不是什么好话。这说明他做事不留痕跡,是躲在暗处的主子们,最喜欢用的那种人。 庆妃好像说完了她想说的话,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 “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第115章 飞鸽传书!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5章 飞鸽传书!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那的彩蝶。 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告诫,又带著点担心。 “这宫里的水,比你想的要深。” “你自己,当心。” 说完,她就没再停留,带著老嬤嬤,提著那盏小灯,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外面的黑暗里。 整个屋子,又恢復了安静。 彩蝶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她走到桌边,看著那个普普通通的针线篮,心里乱糟糟的。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那些线团,把那块写著“刘焕荣”三个字的布条,又拿了出来,紧紧的攥在手心。 布条上,仿佛还残留著庆妃指尖的温度。 这一刻彩蝶心中那点作为一个杀手的孤傲和野性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她看著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必须儘快把这个名字送到萧大哥手里! 次日天蒙蒙亮,依春苑的杂役房里,彩蝶便已起身。 她熟练地將昨夜那块写了字的布条,从针线篮最底层的线团下取出,小心翼翼地捲成一个细卷,塞进袖口的夹层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按照宫里的规矩,她这样的低等宫女,每日清晨都要將各处院子里的泔水秽物,统一送到宫城西北角的偏僻处处理。 这是一个又脏又累的活,没人愿意干,更没人会注意。 对彩蝶而言,这却是天赐的良机。 提著那沉重的木桶,走在那条熟悉的、散发著餿味的宫巷里,彩蝶的脚步不快不慢,眼神平静,与那些垂头丧气的宫女太监们並无二致。 直到拐过最后一个弯,確定四周无人,她將木桶往地上一放,快步走到一处半塌的墙角边。 她学著鸟叫,吹了三长两短的口哨。 片刻之后,一只灰扑扑的鸽子从墙外的老槐树上飞落下来,停在她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彩蝶从袖中取出布条,迅速而熟练地绑在鸽子腿上。 “去吧。”她低声说了一句,轻轻一扬手。 那只信鸽振翅而起,没有丝毫盘旋,径直穿过清晨的薄雾,朝著京兆府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彩蝶重新提起木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朝前走去。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 …… 京兆府,后院。 萧文虎正在演武场上,与王大锤对练。 木製的长刀在空中带起呼啸的风声,沉重而有力。王大锤攻势凶猛,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萧文虎却只是从容不迫地闪躲格挡,手中长刀如同他手臂的延伸,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小的力气,化解掉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只灰鸽从天而降,落在了演武场边的兵器架上。 “停。”萧文虎一个侧身,刀背轻轻在王大锤手腕上一搭,卸掉了他的力道。 他走向那只鸽子,熟练地从它腿上解下那个小小的布卷。 王大锤扛著刀走过来,好奇地探过头:“二子,是彩蝶那丫头传回来的?” 萧文虎展开布条,看著上面那几个用木炭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市买司,刘焕荣。” 字跡稚嫩,甚至有些可笑,但那背后代表的价值,却重若千钧。 “好丫头。”萧文虎低声赞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市买司?”萧文龙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一把抢过布条,皱著眉头念了一遍,“这是个什么地方?刘焕荣又是谁?宫里的太监?” “大哥,市买司可不是什么小地方。”萧文虎收回布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整个皇宫內院,上至主子娘娘的胭脂水粉,下到宫女太监的吃喝用度,全部都要经过市买司的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而这个刘焕荣,就是市买司里,专门负责採买药材香料的管事太监。一个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不起眼,却掌握著毒药流通渠道的关键人物。” 萧文龙和王大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明白了,这个刘焕荣,就是太子党安插在后宫这张大网上的一个重要节点!所有毒药,都是通过他,才得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各宫! “那还等什么!”萧文龙一拍大腿,兴奋道,“二子,咱们现在就带人进宫,把这个老太监给抓了!我看他还怎么嘴硬!” “没那么简单。”萧文虎摇了摇头,神情冷静得可怕,“在宫里抓人,不同於在外面办案。这里是天子脚下,到处都是禁军的眼睛。一旦动静大了,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人没抓到,我们自己反而会惹一身骚。” 他走到那张京城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被宫墙圈起来的禁地。 “所以,必须快,准,狠。”萧文虎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叫“西华门”的地方,重重点了一下,“要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插进他的心窝,不能给他任何反应和求救的机会。” “我亲自去。”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两个兄弟,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大锤有些担心,闷声问道:“大哥,咱们就这么闯进去抓人?万一动静闹大了,引来了禁军怎么办?” 萧文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就是要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强大的自信,让旁边焦躁的萧文龙和担忧的王大锤,都瞬间安下心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京兆府的大牢里了!” 半个时辰后。 京兆府后院,十几名身手最顶尖的血手帮好手,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脱下了平日里方便行动的劲装,换上了一身並不合体的青色衙役服。那松松垮垮的官服,穿在他们这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杀手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却也让他们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被掩盖了七八分。 郭阳依旧是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站在萧文虎的身后,腰间的刀柄用黑布缠著,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出发。” 萧文虎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吐出两个字。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匯入一队正在街上巡逻的普通衙役队伍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朝著那威严肃穆的皇城方向,一步步靠近。 通过宫里的內线,萧文虎早已將刘焕荣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第116章 太子党傻眼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太子党傻眼了! 此人极为谨慎,在宫中二十余年,深居简出,除了当值,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但他有一个维持了十多年的习惯。 每日黄昏,他都会独自一人,穿过西华门附近那条平日里少有人走的偏僻甬道,去给一株他亲手栽下的海棠树浇水。 这,就是他唯一的破绽。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宫墙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 刘焕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提著一个精致的黄铜水壶,慢悠悠地走在那条熟悉的廊道上。 他提著擦的亮晶晶的黄铜水壶,脚步很轻,嘴里还哼著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曲。这宫里的日子,只要跟对了人,站稳了脚,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批货送的很及时,主子那边传话说很高兴。刘焕荣盘算著,再干个一两年,就能拿著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出宫,买个大宅子,再买几十个漂亮丫鬟伺候著,那日子想想就舒坦。 他走在一条偏僻的石板路上,这条路被踩的很光滑。这里平时除了他,很少有人过来。也因为这样,他亲手种下的那棵海棠树,才能安安稳稳的长这么大。 他喜欢这种安静。 就在他走到迴廊拐角,要绕过一根雕花的柱子时,一阵很轻的凉风,吹过他的后脖子。 风? 这没风的傍晚,哪来的风?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子里闪过,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黑影就从廊柱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悄没声的贴到了他身后。 刘焕荣连头都没来得及回。 他只感觉后颈一麻,好像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一股很大的力气传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噗通。” 他手里的黄铜水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廊道里滚出老远。他整个人软了下去,连一声都来不及吭。 郭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从阴影里露了出来。他收回手刀,看著倒在地上的刘焕荣,眼神冰冷。 几个同样身手矫健的人从暗处闪出,其中一个抖开一只粗麻袋,正准备把刘焕荣套进去。 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什么人!” 一声尖叫,划破了傍晚的寧静。 甬道的两头,竟然同时冒出来好几个人。他们都穿著太监的衣服,手里却提著雪亮的短刀,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跟普通宫人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是太子党安插在这里的暗哨,专门负责刘焕荣这条线的安全。 带头的那个太监脸上煞白,眼神却很凶狠。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刘焕荣,还有那几个穿著衙役衣服的陌生人。 “好大的胆子!敢在宫里动手!放下刘总管!” 他大喝一声,不再废话,脚下一用力,整个人猛的冲了过来,手里的短刀直奔郭阳的喉咙! 这一刀又快又狠,一看就是练过的。 这些太监平时在宫里作威作福,仗著主子的势力,手上都有些见不得光的功夫。 可他面对的是郭阳。 郭阳甚至连腰上的刀都没拔。 他只是稍微侧了下身子,那很快的一刀,就贴著他的衣服划了过去。 就在他侧身的瞬间,郭阳的右肘顺势抬起,狠狠撞在了那个太监的胸口。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刚响起来,就停了。那个太监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痛苦和害怕,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七八尺远,重重撞在廊柱上,又滚到地上,嘴里全是血,眼看是不行了。 剩下几个暗哨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傻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穿著衙役服的人就扑了上来。 这些太子党的精英暗哨,在血手帮这些刀口上过日子的好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只听见几声闷响,战斗就结束了。 没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甬道上就横七竖八的躺著几个昏过去的太监,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著。 “撤。” 萧文虎的身影从廊道尽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亲自断后,眼神冷冷的扫了一圈,確定没留下什么痕跡。 两个血手帮眾扛起昏过去的刘焕荣,一行人动作很快,一点没停。 他们没走宫门,而是熟练的在宫里的小巷子里穿行,很快就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墙下面。 这里是禁军巡逻的死角。 “嗖!嗖!” 几只带著绳子的飞爪被无声的扔了出去,牢牢扣住了高高的墙头。 郭阳第一个爬了上去,警戒四周。接著,扛著刘焕荣的两个人也灵巧的翻了上去。 萧文虎是最后一个。他站在墙下,回头看了一眼在夜色里慢慢安静下来的深宫,然后纵身一跃,抓住绳索,几下就消失在了宫墙外面。 夜色,很快吞没了他们。 …… 一炷香后。 “快!快!就在这边!” 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打破了这里的安静。一队接到警报的宫中卫队,终於赶了过来。 带头的卫队校尉看著眼前的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廊道上,几个內侍省的掌事太监,不省人事的倒在血泊里,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远处,一个精致的黄铜水壶躺在地上,旁边是一滩已经开始变黑的血。 人,却不见了。 “刘总管呢?”校尉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认得那个水壶,也认得这几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太监。他更知道,那个失踪的刘焕荣,是某些大人物跟前很重要的角色。 现在,这个关键人物,就在皇宫里,在他的防区,人间蒸发了! 一股凉气,从校尉的脚底板,一直衝到头顶。 他知道,出大事了。 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宫里每一个角落。 那些藏在暗处,属於废太子陆显的势力,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有人,竟然敢在他们的地盘上,用他们最擅长的手段,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抢走了他们的人! 这是在向他们宣战!一场不死不休的战爭! ...... 一盆冰凉的水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刘焕荣打了个哆嗦,从昏迷中醒过来,剧烈的咳嗽。四周黑漆漆的,空气里一股潮湿发霉的烂味儿,让在宫里享福惯了的刘焕荣一阵反胃。 后颈一阵疼,他伸手一摸,才想起来自己被人从背后偷袭了。 是谁?宫里哪个不长眼的对头,敢对他下这种黑手? 刘焕荣定了定神,在这宫里,比的就是谁的后台硬。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咱家是东宫的人,你们敢动咱家一根汗毛,信不信明天就让你们人头落地!” 第117章 你的老朋友都到齐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你的老朋友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在空牢房里迴荡,带著平时作威作福的狠劲儿。在他看来,只要报出东宫这两个字,不管对方是谁,都得掂量一下。 黑暗中,没人回应。 只有远处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一声声的传来,让他的心也跟著一紧。 就在他忍不住想再骂几句的时候,一小点昏黄的光,从黑暗的尽头慢慢靠近。 光亮照亮了一张他做梦都想不到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也很俊朗,可那双眼睛却平静的嚇人,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里是京兆府。”萧文虎提著一盏灯笼,自己走了进来,声音平淡的像在说一件普通事,“在这里,你背后的人,救不了你。” 京兆府!萧文虎! 刘焕荣的瞳孔猛的一缩,心口也跟著发紧。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姓萧的疯子,竟然真的敢把自己从宫里直接抓出来! 震惊过后,刘焕荣反而冷静下来,脸上挤出冷笑。 “萧大人,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他盯著萧文虎,一字一句的说,“无故在宫里抓內侍省的掌事,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咱家背后是谁,萧大人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劝你,现在就把咱家恭恭敬敬的送回去,这件事,或许还能有商量的余地!” 他把东宫的威风摆的十足,料定萧文虎不敢真把他怎么样。动了他,就是跟废太子彻底撕破脸,这满朝文武,有几个人敢这么做? 萧文虎只是静静的听著,脸上平静的表情一点没变。 他看著外强中乾的刘焕荣,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刘焕荣心里莫名的一咯噔,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爬了上来。 萧文虎什么都没说,没再多看他一眼,提著灯笼,转身又走进了那片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好好招待刘公公。” 这算什么?不审问?不嚇唬? 萧文虎这种不按套路来的做法,让刘焕荣心里开始没底。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陷阱的猎物,而那个年轻的猎人,只是在远处看著,一点也不著急。 吱呀—— 沉重的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几个身材高大的衙役。他们一句话不说,抬著几个用白布盖著的长条东西,走了进来。 砰!砰!砰! 那几个东西被重重的丟在了刘焕荣面前的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刘焕荣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死死盯著那几块白布。布下面是什么?他闻到一股血腥味和烂肉的臭味,那味道让他一阵阵想吐。 一个铁塔一样的身影,堵住了牢门的光。 郭阳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他没看刘焕荣,直接走到那几个白布盖著的东西前,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其中一块白布的角。 猛的一掀! “呕——!” 只看了一眼,刘焕荣就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的乾呕,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白布下面,是几具缺胳膊少腿,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烧的焦黑,有的身上全是口子,脸都扭曲了,死前的表情还留在上面。那股刺鼻的尸臭味,一下子衝垮了刘焕荣。 他见过死人,宫里每年都有人“意外”身亡。可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这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认出来了,从那些烧得不成样子的衣服碎片上,他认出来了,这些人,就是前几天奉命去清河萧氏货仓放火,却全军覆没的太子死士! 郭阳没有停手,他面不改色的,將剩下的几块白布,一块块的全都掀开。 一具又一具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就这么摆在了刘焕荣的眼前。 刘焕荣瘫坐在地上,浑身抖的像筛子,脸色惨白,连吐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著那些曾经还和自己说过话的同伙,如今变成这副鬼样子,浑身上下凉了个透。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冰冷的声音,从牢门外的黑暗中悠悠传来。 “他们,都是为你主子办事的人,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刘公公,你想跟他们一样吗?” 刘焕荣瘫在又冷又湿的地上,整个人抖个不停。眼前那几具被隨便扔在地上的烂尸体,把他心里最后那点硬气,彻底给弄没了。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宫里的对头暗算,也想过可能被什么人绑了要钱。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直接的面对死亡。 而且,还是別人已经死过一次的死法。 “呕……”胃里一阵翻腾,可除了酸水,他什么也吐不出来。那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臭味,像是堵住了他的喉咙,往他脑子里钻。 他认识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东宫养的好手,是太子殿下手里最快的刀。可现在,这些刀都断了,碎了,像一堆没人要的破烂,被扔在了这里。 黑暗里,那点黄色的灯光,又一次亮了起来。 萧文虎提著灯笼,不紧不慢的走了回来。他看都没看刘焕荣,直接走到第一具烧焦的尸体前面,停下了脚。 “这个叫赵三,你们这伙人的头儿。” 萧文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人介绍一件东西。 “身手还行,嘴也硬。被我一脚震碎了內臟,死之前,把什么都说了。” 刘焕荣的身子,猛的抽了一下。 赵三……那个號称铁打的汉子,能空手打死老虎的赵三,就这么……死了?还把什么都说了? 萧文虎没管他的反应,提著灯笼,又走向另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死的样子很难看,半个脑袋都没了,红的白的糊了一脸,只有衣服的碎片还能看出是谁。 “这个,是被王大锤的斧子劈开头骨的。”萧文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尸体旁边的一块碎骨头,“你看,这口子,多平。” 他停顿了一下,灯光正好照亮了尸体那只睁的大大的、满是害怕的眼睛。 “他们很吵,死之前,都在拼命喊一个人的名字。” 萧文虎侧过头,目光终於落在了刘焕荣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上。 “他们在喊『冯公公』,求他来救命。” 冯公公! 这三个字,狠狠砸在了刘焕荣的心口上! 冯公公是东宫內侍省的总管,是太子殿下身边最信任的心腹,也是他刘焕荣的顶头上司! 连冯公公的名字,他们都知道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萧文虎手上掌握的,已经不是一条线,而是一整张网! 萧文虎每说一句,刘焕荣的身子就抖一下。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审问,这个姓萧的年轻人,正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最狠的法子,一点点的折磨他。 第118章 你还敢嘴硬?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你还敢嘴硬? 这不是审讯。 这是拿同伙的尸体,现场教他怎么做人。 告诉他,反抗没用。你的同伴,你的上级,你的靠山,所有的一切,在这间黑牢里,都什么也不是。 萧文虎好像说完了,他把灯笼掛在墙上的铁鉤子上,黄色的光把牢房里的一切都照出了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慢慢走到刘焕荣的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刘焕荣那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一只带著薄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甚至有点温柔,但带给刘焕荣的,却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和害怕。 “他们,都是硬骨头。”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好像怕吵到这满地的死人。 “可最后,还是哭了。哭的跟个孩子一样,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他看著刘焕荣那双因为害怕而没了神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比他们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毕竟……” 萧文虎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活著,总比被扔去城外的乱葬岗餵狗,要强多了,不是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压垮了刘焕荣。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被弄死,然后像这些同伴一样,被扔在这又黑又湿的角落里,最后,被拖出去,成了野狗的吃食。 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害怕,让他再也撑不住了。 “我说!我全都说!” 刘焕荣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塌了。他鼻涕眼泪一起流,死死的抱住了萧文虎的腿,整个人因为激动和害怕抖个不停。 “是胡御医!都是胡御医让我乾的!那些幻蝶草,都是他让我从胡记药房运进宫的!大人!萧大人!求求您饶我一命!我只是个听话办事的奴才啊!” 他把所有的错,一股脑的推到了胡维的身上,只求能活命。 胡御医。 萧文虎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他要的当然不只是一个胡御医。 他慢慢站起身,看著脚下这个已经没了骨气的太监。 “胡御医让你做什么?” “他背后,还有谁?”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但刘焕荣听了,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抱著萧文虎小腿的胳膊也滑了下去。他知道,只说一个胡维,买不了自己的命。这个年轻人,是想把所有人都揪出来。 “我说……我都说……”刘焕荣的声音又哑又抖,带著哭腔,把自己知道的事,飞快的全说了出来。 “是……是太子殿下。” “胡御医跟我说,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那些安神药,都是太子殿下让胡御医配的,再由我用市买司的方便,分给宫女,送到各宫娘娘手里。” 刘焕荣说话说的很快,生怕慢了半个字,眼前这个煞神就会反悔。 “玉嬪的娘家是兵部尚书,丽贵人的爹是户部侍郎……还有几个娘娘,她们的父兄在朝中都是大官,而且……而且都对太子殿下不太满意。” “胡御医说,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这些娘娘们吃了药,精神不好,整天乱想,就没工夫去给父兄说好话,也没法在宫里惹麻烦。这样,太子殿下才能管好后宫,为……为以后的大事做准备。” 他说完这一大串话,就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用一种求饶的眼神,死死的看著萧文虎。 他把自己知道的最要命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东宫,太子,陆显。 这罪名已经够大了,谁听了都可能没命。 可是,萧文虎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很平静的听著,眼神里没有一点惊讶,反而觉得有点奇怪。 牢房里,安静的出奇。 只有墙上油灯的灯芯,偶尔“噼啪”的响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文虎才慢慢开口,他问了一个让刘焕荣从头凉到脚的问题。 “只是为了让几个女人精神不好,就需要用上这种从南疆来的,朝廷明令禁止的毒物?” “刘公公,你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应该比我清楚。”萧文虎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每个字都扎在刘焕荣心上,“想让一个妃子不受宠,甚至让她安安静静的病死,宫里有的是办法。不管是下毒,还是陷害,或是收买人心,哪一种不比用这种会扯出南疆走私大案的禁药,更安全,更乾净?” 这几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刘焕荣的头顶浇到了脚后跟。 是啊…… 为什么?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个听话办事的奴才,主子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只想著把事办好,拿到赏钱,从来没去想过这后面的道理。 可现在被萧文虎这么一问,他那被害怕和求生欲占满的脑子,好像被硬生生打开了一条缝。 用这种一旦暴露,就会让朝廷震动的大案禁药,去对付几个没什么力气的后宫妃子,这根本不像做事一向小心的太子殿下的风格。 这不合常理。 看著刘焕荣脸上那副又迷茫又害怕的表情,萧文虎知道,他问对了。 “再想想。”萧文虎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引诱的味道,“胡御医,或者別的人,有没有跟你说过,这药还有別的用处?或者,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別的人?” 刘焕荣的脑子飞快转著,拼命在记忆里找,想找到任何一点能让他活命的线索。 胡御医……胡御医…… 他想起胡维那张总是掛著假笑的脸,想起他每次把药箱交给自己时,那双眼睛里藏著的得意和疯狂。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个下雨的晚上,他因为办好了一件事,被胡维请到家里喝酒。那一次,胡维好像特別高兴,喝多了。 他记得,胡维当时拍著他的肩膀,醉醺醺的吹牛。 “焕荣啊……你以为,我这点医术,就算很厉害了?” “我告诉你……这不算什么。我这点本事,跟我师兄比起来,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那师兄,那才叫真有本事。他会很多厉害的法术,能凭空造出幻境,让人生就生,让死就死。那才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当时,刘焕荣只当是胡维喝多了说胡话,陪著笑了两声,就没当回事。 可现在,在萧文虎那双好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著下,胡维当时那副又激动又崇拜的样子,竟然那么清楚。 “神仙人物?”萧文虎的眼睛眯了起来,抓住了这个词。 第119章 滇南仙师!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19章 滇南仙师! “是……是的。”刘焕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尖了,“我想起来了。胡御医喝多了,亲口说的。他说他有个师兄,本事比他大得多。” “他怎么叫他师兄?”萧文虎追问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压力。 “他……他叫他师兄……”刘焕荣努力的回忆著那个有点奇怪的叫法,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终於想了起来,脱口而出。 “滇南仙师。” 这四个字一出来,萧文虎脑子里一下子就清楚了。 南疆幻蝶草。 五觉散。 胡御医。 滇南。 仙师。 所有看起来没关係的线索,现在全都被这四个字,硬是连在了一起。 南疆走私大案的源头,是幻蝶草。 后宫投毒阴谋的核心,是幻蝶草做的五觉散。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一个神秘的,从滇南来的“仙师”。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宫斗和皇子爭位那么简单。 这是边疆的势力,已经把手伸进了皇宫。 整件事的性质,在这一瞬间,完全变了。 萧文虎的呼吸停了一下。他看著脚下这个已经没用的太监,平静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冰冷的杀气。 他慢慢站起身,那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刘焕荣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座马上要爆发的火山。 “郭阳。” “在。” 郭阳像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牢门外。 “马上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我盯死胡府。”萧文虎的声音很冷,“一只苍蝇都別让他飞出去。” “是。”郭阳躬身领命,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牢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刘焕荣瘫在地上,看著那几具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他知道,自己说出的这个名字,为他换来了一点活命的机会。 萧文虎没再理他,他转身走到那张破桌子前,郭阳已经把审讯的记录放在了那儿。 他拿起那张湿乎乎的,写满了刘焕荣罪行的供词,眼神却好像穿过了纸,看到了更深的地方。 胡维,和那个所谓的“滇南仙师”,是师兄弟。 他们一个在朝廷,一个在外面。 一个用安神药在后宫布局,一个在南疆管著毒物的来源。 那么,那个被他们推到台前的废太子陆显,在这盘牵扯到边疆势力,足以动摇国本的大棋里,到底扮演著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是那个野心勃勃,想要掌控一切的棋手? 还是…… 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 另一颗被那个滇南仙师摆在棋盘上,用来混淆视听的,更重要的棋子? 京兆府,放案卷的屋子里。 一个负责抄写案子的年轻文书把刘焕荣画满了押的供词,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桌上。他低著头,样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在转身的时候,抄录用的毛笔没拿稳,从袖子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他弯腰去捡,背著所有人,手指在沾了墨的笔桿上,轻轻敲了三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站了起来,像是啥也没发生,对著管事的小吏弯了弯腰。 “大人,我去趟茅房。” 没人会注意一个底层文书要去上茅房。 茅房里,他用清水洗了洗手,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著墙上一个早就画好的、几乎看不见的叉號,用湿漉漉的手指,在下面又添了一笔。 那是一个潦草的“走”字。 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 胡府。 虽然被萧文虎下令不准出门,但胡维毕竟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御医,京兆府的人也不敢太亏待他。府里的下人,还是可以正常出门买东西。 一个负责买菜的下人,提著菜篮子,从后门匆匆走进来,直接来到胡维的书房外面。 “老爷,您要的西山新茶,买回来了。” 书房里,传来胡维有点不耐烦的声音。 “放门口吧。” 那个下人把菜篮放下,却从最底下的烂菜叶里,摸出了一张被水泡的有点模糊的纸条,悄悄的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提起篮子,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书房里,胡维听著远去的脚步声,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捡起了那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字跡因为泡了水有点晕开,但还能看出来。 “刘。” 下面,是一个用炭笔画的,代表“已经招了”的暗號。 胡维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他手里的纸条,好像有千斤重,让他差点拿不稳。 刘焕荣……招了! 他知道刘焕荣的底细,那是个怕死的货,可他没想到,他连一天都顶不住! 萧文虎! 这个名字让他心臟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完了。 当这两个字从心里冒出来时,他所有的侥倖和假装,都被撕碎了。 他不再犹豫,猛的衝到书房角落,把一个平时用来薰香的铜火盆拖了出来。他拉开书桌下的暗格,从里面抱出一叠厚厚的信和册子。 那些,全都是他跟东宫,还有……跟那位“师兄”来往的铁证! “哗啦!” 他把所有的纸张,一股脑的全都扔进了火盆里。火摺子划过,一簇火苗窜了起来,开始吞噬那些写满了罪证的纸。 火光照著他那张扭曲的脸,他死死盯著那些在火里捲起来、变黑、最后变成灰的信纸,眼神里全是不甘心和害怕。 烧!全都烧掉! 只要没了这些证据,萧文虎就算抓到他,也拿他没办法! 看著最后一点纸角也变成了灰,胡维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没有软太久。 求生的本能,让他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摸索著推动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雕花。 “嘎吱……” 床后面的墙壁,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道缝。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裹。 包裹很沉,里面是够他花后半辈子的金条,几张偽造的看不出破绽的路引,还有一套普通商人的衣服。 他必须走! 必须在萧文虎那个疯子,拿著皇帝的圣旨,带著大队人马衝进来之前,逃出这座让他风光了几十年,如今却变成了死路的京城! …… 京兆府,书房。 萧文虎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胡府的位置上。 萧文龙在一旁来回走个不停。 “二子,就这么干等著?万一那老狐狸嘴硬,死活不招,咱们不是白费功夫了?” 王大锤也闷声闷气的说:“是啊,大哥,要不俺带几个人,再进去『请』他出来聊聊?” 第120章 老狐狸果然钻进了圈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老狐狸果然钻进了圈套! 萧文虎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两个著急的兄弟,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 “大哥,锤子,不用急。” 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两人倒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胡维这种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比泥鰍还滑。想让他开口,比登天还难。” “那怎么办?”萧文龙一瞪眼。 “所以,我不打算让他开口。”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要让他自己跑。” 萧文龙和王大锤都愣住了。 “让他跑?” “对。”萧文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胡维现在就是嚇破了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立刻炸毛。咱们京兆府里,可不止咱们自己的人。” 萧文龙脑子转得快,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猛的睁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子,你的意思是……府里有內鬼?你故意让內鬼看到刘焕荣的口供?” “不把他逼到死路上,这条藏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怎么会捨得钻出他的洞?”萧文虎的眼里,闪烁著光芒,“一个死不开口的囚犯,价值有限。可一个拼命逃跑的人,为了活命,他会去找谁,会去走哪条路,他背后藏著的那张网,才会一点一点的,被他自己给拉扯出来。” 王大锤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大哥的意思是,咱们早就知道他要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当然。”萧文虎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冷厉,“血手帮的兄弟,已经撒了出去。从京城通往南方的每一条官道,每一条水路,甚至是那些只有地痞流氓才知道的暗道,都已经被我们盯死了。”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视著整座京城。 “我为他布下了一张大网,现在,就等他自己一头撞进来了。” …… 夜,黑的像墨。 胡府的院墙外,几个京兆府的衙役靠在墙角,无聊的打著哈欠。他们是明哨,作用只是为了告诉胡维,你被监视了。 而在胡府里面,一道黑影,却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穿过院子。 胡维换上了一身紧身的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身手竟然出人意料的快。他没有选择翻墙,那是蠢人才干的事。 他熟练的躲开了所有可能被人看到的角落,一路摸到了后院一口早就干了的井旁边。 他搬开井口那块沉重的石板,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带著泥土和腐烂味道的凉风,从井下吹了上来。 这是他很多年前,就为自己准备好的最后一条退路。这条密道,可以直通城外三里地的一座废弃土地庙。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几十年的府邸,眼里没有一点留恋,只有恨意。 萧文虎,你给咱家等著! 只要咱家能逃到滇南,找到师兄,今天的仇,以后一定加倍还给你! 他不再犹豫,抓著井壁內侧的绳子,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迅速滑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他以为,自己就此逃出去了,奔向了自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影消失在井口的那一刻,胡府不远处一座高楼的屋顶上,一道黑影轻轻抬起了胳膊。 一只通体漆黑,眼神锐利如刀的猎鹰,无声地展开双翼,冲天而起。它没有发出一丝鸣叫,只是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城南的方向,疾飞而去。 夜色依旧浓重,猎人已经锁定了他的猎物。 密道里又黑又潮,全是发霉的味道。 胡维弯著腰,在窄道里走的很快。脚下的石阶很滑,但他走的很稳,这条路他早就想过很多遍了。 这是太子党花大价钱,挖了好几年才挖通的。知道这条路的人,算上他,不超过三个。 只要能逃到滇南找到师兄,他就能翻身。 他咬著牙,心里想著萧文虎的名字,脚下走的更快了。 …… 与此同时,京城南门。 “驾!驾!快!给我衝过去!” 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发了疯似的冲向快要关上的城门。几个守城的兵士看见了,立刻举起长矛,大声喝道:“站住!城门关了,什么人!” 马车夫根本没听,反而更用力的抽著马。 “有鬼!拦住他!”守城校尉下了命令,几个兵士立刻拿著拒马枪想去拦。 就在这时,城门两边的阴影里,突然衝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挥刀砍向守城的兵士。 “保护大人!快走!”其中一个人大喊。 南城门下瞬间打了起来,到处都是惨叫声。 “他娘的!还敢跑!” 萧文龙骂了一声,提著刀带人从旁边冲了出来,目標就是那辆想衝出去的马车。 “给老子拿下!” 两边的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萧文龙冲在最前面,一刀就把一个黑衣人砍翻了。他一脚踹开车门,看见车厢里一个跟胡维身形差不多的男人,正害怕的缩在角落里。 “胡维!你跑不掉了!”萧文龙大吼一声,伸手就去抓人。 那个假胡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从怀里摸出匕首,朝著萧文龙刺了过来。 京兆府內,灯火通明。 萧文虎背著手站在京城地图前,表情很平静,好像没听见城门口的打斗声。 郭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很稳。 “大人,南门已经打起来了,动静很大。” 萧文虎的眼睛根本没看南门,而是落在了城南郊外,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写著“乱葬岗”的地方。 “他想用城门口的乱子引开我们,自己趁机溜走。”他淡淡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 郭阳没有说话,安静的等著。 过了一会儿,一只黑色的猎鹰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郭阳的手臂上。 郭阳从鹰腿上解下竹管看了一眼,隨即躬身。 他指著地图上乱葬岗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大人,鹰看到人了。” …… 乱葬岗,一个被挖开的坟后面,泥土动了动,一只手猛的伸了出来。 胡维从洞里爬了出来,浑身都是泥,但他不管这些,大口呼吸著城外的新鲜空气。 压抑的黑暗,都过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京城,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萧文虎,你再厉害,还不是被我耍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朝著不远处小树林里准备好的马车走去。 只要上了车,往南走,用不了十天,就能到滇南。 到时候,就没人能抓得住他了。 他已经能看见马车夫的影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121章 想抓活的,没门!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想抓活的,没门! 就在他一只脚快要踩上马车的时候,一个听著有点憨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胡御医,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这声音不大,但胡维听了,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他一点一点,特別费劲的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扛著一把大斧子,正笑呵呵的看著他。那斧子闪著寒光,让他的笑容看著很嚇人。 王大锤! 胡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哗啦!哗啦!” 四面八方亮起了无数火把,把小树林照的跟白天一样。 一个个黑衣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把他和马车死死围住。 他们看著胡维,眼神里全是杀气。 胡维看著眼前这些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明明安排的很好,怎么会被发现? 王大锤扛著斧子,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地面好像都在轻轻晃动。 “俺大哥说了,知道你这老小子会钻地洞,特意让俺在这儿等你。” “走吧,胡御医,京兆府的大牢,可比这乱葬岗暖和多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胡维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看著走过来的王大锤,看著周围那些冰冷的刀,脸上害怕的表情忽然没了,反而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恨,也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疯狂。 “想抓咱家?” 他盯著王大锤,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又尖又扭曲。 “做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刚落,胡维猛的一咬牙! “咔嚓!” 只听一声轻响,他后槽牙里藏的毒囊破了。 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王大锤看著胡维倒下去,那张扭曲的脸上,疯狂的笑容还没散去,眼睛里的光却已经没了。 他想衝上去撬开胡维的嘴,可来不及了。 黑色的血顺著胡维的嘴角流下来,在泥地上印出一小滩。 “他娘的!” 王大锤狠狠一跺脚,地面都震了一下。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马车上,结实的木板被砸出了一个拳印。 “这老东西,竟然玩这手!” 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就这么当著他的面,变成了一具尸体。 …… 消息传回京兆府,萧文龙听了,在书房里来回走个不停。 “死了?就这么死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锤子是干什么吃的!一个老太医都看不住!” 萧文虎却很镇定,他背著手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前,连头都没回。 过了一会,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很平淡。 “意料之中。” 萧文龙愣住了,停下了脚步。 “一个敢用幻蝶草在后宫布局的人,怎么会没做好死的准备。”萧文虎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兄长,眼神平静,“他死了,反而说明我们找对了人,他背后藏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郭阳。” “在。”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 “搜他的府邸。”萧文虎的声音不容置疑,“这一次,把府里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出东西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郭阳没多问,躬身领命,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夜色里。 胡府,再一次被京兆府的人围了起来。 这一次的搜查,比上次彻底的多。 血手帮的人几乎把整座府邸都翻了一遍。每一块地砖都被撬开,每一面墙壁都被仔细敲过。 连后院那口胡维逃生的枯井,都被人下到井底,一寸寸的摸了一遍。 可一个时辰过去了,除了找到几个藏金银珠宝的暗格,再没別的发现。 “大人,书房里有烧毁的信件灰烬,但已经看不出字了。”一个血手帮眾前来稟报。 郭阳站在院子里,眉头微皱。 他不信。 胡维这种人,心思很深,又很自负。他一定会留下点什么,用来以后翻身,或是要挟別人。 郭阳的目光扫过院子,最后,停在了一间堆满破烂的杂物间。 这里又脏又乱,之前已经被搜过两遍,什么都没有。 郭阳走了进去,空气里全是灰尘和药渣的怪味。他抬起头,目光一寸寸的扫过屋顶的横樑。 忽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一根靠近墙角的房樑上,一处接缝,好像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那痕跡太细了,要不是郭阳这种顶尖高手,观察力比一般人强得多,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纵身一跃,轻轻的落在房樑上。 他伸出手,在那处接缝上摸索片刻,隨即手指发力,猛的一扭。 “咔。” 一声轻响。 他旁边的墙壁上,一块墙皮无声的翻开,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一个用油纸包著的,鸽子蛋大小的蜡丸。 郭阳眼神一凝,他取下蜡丸,从房樑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两指用力,那坚硬的蜡丸便被他“啪”的一声捏开。 蜡丸里,是一小卷用很薄的丝绸写成的信。 展开丝绸,上面是用一种很难偽造的金色墨水,写著几行字。 当郭阳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时,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也忍不住缩了一下。 是废太子,陆显的笔跡! 胡维这个老狐狸,烧掉了所有和东宫来往的普通信件,却把这封最要命的,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郭阳不敢耽搁,立刻拿著这封密信,赶回京兆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文虎接过郭阳递来的丝绸,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顿了片刻。 信,是写给一位滇南大土司的。 信上的內容,更是让他愣住了。 陆显在信里承诺,只要那位大土司能派出麾下精锐的幻术兵团,助他夺位,事成之后,他愿意將与滇南接壤的云、贵、川三省交界处的三座边城,连同城中所有钱粮兵器,全都送给土司! 割地,通敌。 这两个词,让萧文虎脑子嗡的一声。 这不只是皇子爭位,这是在动摇大夏的根基,拿边疆几万百姓的命,当成他自己上位的价码。 萧文虎终於明白,废太子陆显想要的,根本不是抢回太子那么简单。 他是想借外人的力量,把整个大夏都给掀了。 那个所谓的滇南仙师,那个神秘的幻术兵团,胡维的投毒,南疆的幻蝶草走私……所有事情,现在都被这封信给连了起来。 这个从边疆到皇城,从朝堂到后宫的巨大阴谋,终於露出了它真正的样子。 萧文虎眼里的平静没了,表情变得非常严肃,眼神也很冷。 陆显,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22章 挖出惊天大案!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挖出惊天大案! 萧文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把那片丝绸小心翼翼的卷好,放进一个特製的铜管里。 “大哥,锤子,你们马上带人,把所有跟东宫有关係的府邸都给我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萧文虎的声音冰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萧文龙和王大锤看著他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表情,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没法想像的地步,二话不说立刻带人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萧文虎和郭阳。 “郭阳,备马。” “大人,去哪?” “进宫。”萧文虎的眼睛看著窗外夜色里的皇城,“我需要去验证一件事。” …… 深夜的皇宫非常安静。 庆妃已经睡了,却被一阵急促的通报声吵醒。当她听说京兆府尹萧文虎半夜拿著金牌求见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在內殿,庆妃让所有下人都退下,只留了一个信得过的老嬤嬤。她披著一件外衣,看著快步走进来的萧文虎,见他脸色严肃的像水一样,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萧大人这么晚过来,是案子有什么变化吗?”庆妃的声音有点紧张。 萧文虎没有绕弯子,他从怀里拿出那个铜管,但没有打开,只是沉声问道:“娘娘,你对滇南,知道多少?” 滇南? 庆妃愣了一下,那个很远的地方,她只在书上看到过。 萧文虎见她一脸茫然,就换了个问法,他盯著庆妃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那……幻术兵团这四个字,娘娘听过吗?” 这句话刚说完,庆妃那张还算平静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下意识伸向茶杯的手,剧烈的抖了起来。 她旁边的老嬤嬤感觉不对劲,刚想上去扶,庆妃手里的茶杯竟然没拿稳,“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裙子上,她却好像没感觉到,只是死死的盯著萧文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害怕和不敢相信。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发抖,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萧文虎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 “看来娘娘不只听过,而且还知道些什么。” 庆妃的呼吸变快了,她扶著桌子,好不容易才站稳。一段被她藏了十几年,快要忘掉的嚇人记忆,被这四个字,血淋淋的重新挖了出来。 “是……是我父亲。”庆妃的声音抖的厉害,她闭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收到坏消息的下午,“我父亲,定南侯耿精忠,当年在南疆守著的时候,在一封……最后一封家信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定南侯耿精忠,大夏的军神,十年前在南疆一场奇怪的暴乱里,打仗死了。朝廷的说法是,侯爷中了敌人的埋伏,人少打不过。 可只有庆妃知道,那封跟著父亲遗物一起送回京城的家信里,写的,是多么嚇人的场面。 “父亲在信里说,他碰到了一支……一支很奇怪的军队。”庆妃的嘴唇都在哆嗦,“他说那支军队人不多,最多也就一千人,却能在战场上,变出假的千军万马,喊杀声震天,让人分不清真的假的。” “他们还能放出一种带甜味的怪烟,我军的士兵只要吸进去,就会立刻发疯,眼睛发红,不分自己人还是敌人,互相乱砍……父亲说,那不是打仗,那场面太嚇人了。” 庆妃的眼里,全是泪水。 “我父亲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怕过什么,可他在信里,叫那支军队……魔鬼的军队。” “他还说,这支军队,就来自滇南最深处的十万大山里。” 萧文虎安静的听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拼图,正好拼进了他脑子里那张大网。 幻蝶草。 五觉散。 滇南仙师。 幻术兵团。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五觉散真正的用处,根本不是让几个后宫妃子精神不好,爭风吃醋。 而是用来大批量的製造可以控制人心的幻术士兵,是用来复製那支来自滇南的,魔鬼的军队。 萧文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废太子陆显那个疯狂又恶毒的阴谋。 他要在京城,用五觉散,弄出一支他自己的幻术兵团。 然后,用这支厉害的军队打头阵,配合他在城里安插的人,发动一场谁也反应不过来的宫廷政变。 到那个时候,满朝文武,禁军卫队,都会在幻象和发疯中自相残杀,根本挡不住。 他陆显,就能用“清君侧”的名义,一路杀进皇城,逼皇帝退位,重新坐上那个皇帝的位子。 这手段,太毒了!这胆子,也太大了! 看著萧文虎那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的眼神,庆妃知道,自己父亲当年遇到的事,恐怕要在这京城再发生一次。 她心里一急,脑子里飞快的想著关於那段往事的每一个细节。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开口说:“我想起来了!父亲在信的最后提过一句!” “他说,他拼死抓了一个那种士兵,从那人身上,搜到了一块东西!” 萧文虎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什么东西?” “一块令牌!”庆妃的声音因为激动高了一点,“一块用黑木做的令牌,父亲说那木头跟铁一样硬,水烧不坏火也烧不坏。令牌上,就刻著一只……刻著一只蝴蝶!” “蝴蝶!” 庆妃的声音发抖,那双含著泪的眼睛死死盯著萧文虎。 萧文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信上的一切都是真的。 庆妃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娘娘,那块令牌还在吗?”萧文虎低声问。 庆妃身子一颤,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踉蹌的朝內殿深处走去。 “嬤嬤,取钥匙,开我的嫁妆箱子。”她的声音很坚定。 老嬤嬤不敢怠慢,连忙从身上取出一串黄铜钥匙,跟著庆妃走到一架落了灰的紫檀木箱前。那箱子是她当年嫁入宫中时,最贵重的一件陪嫁。 箱盖打开,一股樟木香气飘了出来。箱子里放著一些旧衣服和首饰。 庆妃没看那些珠宝,她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拨开上层的丝绸衣服,从箱子最底层的夹缝里,摸出了一个用黄布包著的小方块。 她把那个小方块捧在手心,慢慢走回到萧文虎面前,递了过去。 萧文虎伸出双手,郑重的接了过来。 解开层层包裹,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静静的躺在他掌心。 第123章 蝴蝶令牌到手!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蝴蝶令牌到手!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入手很沉,质地坚硬冰冷。令牌的正面,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蝴蝶的纹路很细致,像是活的一样。 这只蝴蝶,和萧文虎之前在太子党死士身上发现的玉佩图案,一模一样! “蝴蝶……” 萧文虎看著这块令牌,一个组织的轮廓,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这个用蝴蝶做记號的组织,不仅和太子党有关係,它的根源更是在遥远的滇南,和那支能製造幻象、操控人心的幻术兵团连在一起。 胡维死了,但他只是这条线上的一颗棋子。 一个负责执行命令,暴露后就自己了断的棋子。 他的死说明他背后的人能量更大,手段也更狠。那些接应他的人,那些可能躲在暗处准备杀人灭口的人,才是追查下去的唯一线索。 他们,肯定也属於这个蝴蝶组织! 萧文虎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猛的转身,大步走出庆妃的宫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娘娘,多谢。你父亲的仇,大夏的债,我都会討回来。” …… 夜深了,京兆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文虎把蝴蝶令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摊开那张巨大的京城地图,目光死死的盯著从京城通往南方的每一条线路。 胡维从城南乱葬岗的密道出来,一定会选最快最隱蔽的路南下。 官道太显眼,水路太慢。 萧文虎的手指在地图上向南划去,最后落在一个叫望南镇的地方。 这里是进出滇南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官府管的松,地下交易很多。胡维想逃进滇南,和他的“师兄”匯合,这里是他唯一的选择。接应他的人,也一定会在那里等他。 “郭阳!” “在。” 郭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 萧文虎拿起桌上那块冰冷的蝴蝶令牌,走到郭阳面前,塞进他手里。 “胡维死了。” 郭阳握著令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听著。 “但他逃跑的路上,一定有接应他的人。我推断,下一个地点是望南镇。”萧文虎的声音冷的像冰,“我给你一道命令。” 他盯著郭阳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带上血手帮最好的兄弟,立刻出发。不管用什么办法,在望南镇,给我盯死所有可疑的人,抓住所有和胡维这条线有关的人!” 萧文虎的眼中闪过寒意。 “我要活的!” “是。” 郭阳没废话,他紧紧攥住那块蝴蝶令牌,对萧文虎躬身行礼,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片刻之后,京兆府的后院,十几道黑影集结完毕。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杀气。这些人,都是血手帮里最好的好手,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郭阳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没有多说,只是举起了手里的蝴蝶令牌。 “目標,望南镇。出发。”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十几道身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群黑夜里的猎鹰,朝城南的方向奔去。 一场跨越千里的追击,正式开始。 书房里,又恢復了安静。 萧文虎知道,追击南下只是其中一步,真正的战场还在京城。 太子党的网,还没被撕破。 他走到桌案前,看著那封能让整个朝堂震动的丝绸密信,又看了看那块蝴蝶令牌的拓印图。 他眼里的怒气消失了,表情变得冰冷,开始盘算起来。 他要布一个局,让太子党剩下的人,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蝴蝶”,自己跳进来。 萧文虎慢慢坐下,铺开一张空白的奏摺。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 一个个字跡出现在纸上。奏摺详细记述了胡维畏罪自杀,以及从他府上搜出废太子陆显亲笔信的全部过程。每一个字,都足以压垮东宫。 写完之后,他没有把奏摺放进呈给皇帝的奏章匣里。 他拿了一个普通信封,把这份能掀起大浪的奏摺仔细的折好装了进去。 然后他在信封上写下了三个字。 二皇子!!! ...... 官道上十几匹快马扬起满天黄土,马蹄声又快又响,一路向南。 带头的是郭阳,他穿著一身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的十几个人,都是血手帮挑出来的好手,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很凶,就算马跑得这么快,他们的身子在马背上还是很稳。 萧文虎的命令是死命令,他们自从离开京城,就没怎么歇过,饿了就吃怀里的乾粮,渴了就喝水袋里的凉水,不分白天黑夜的赶路,目的地就是望南镇。 “驾!” 郭阳双腿一夹马肚子,胯下的马又快了一些,把后面的人甩开了一点。 胡维死了,但接应他的人还活著。这条线,不能断。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官道旁边有个破茶棚,一个装成伙计的汉子看到郭阳他们,马上迎了上来,小声说:“郭爷,有情况。” 这人是血手帮安排在路上的眼线。 郭阳拉住马,翻身下来,动作很利索。“说。” 那个眼线递上一壶水,一边帮他牵马,一边飞快的说:“一个时辰前,也有一伙人从这里过去了,也是往南边去的。看样子,也是在追什么人。” “官府的人?”郭阳喝了口水,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 “不像。”眼线摇了摇头,脸上带著点害怕,“那伙人大概有二十来个,骑的都是好滇马,身上的杀气,比咱们帮里最厉害的人还重。他们经过前面的李家村时,好像是在问什么人,结果话没说两句,直接把村口的一家四口全杀了,连小孩都没放过。” “他们走的时候,我特意看了,做事很狠,不留活口,肯定不是官府的人。” 郭阳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滇马……不留活口…… 他马上就判断出来了。 太子派来灭口的杀手。 而且,很可能就是从滇南来的,那个神秘组织的人! 胡维这条线,比他想的还要重要,对方竟然派出这么厉害的人,跑这么远来杀人灭口。 “郭爷,咱们还追吗?”一个血手帮的好手上前问道。 “追。”郭阳只说了一个字,他翻身上马,看著那条通往南方的土路,眼神变得很深,“不过,换个追法。” 他对著那个眼线吩咐道:“传我命令,让前面路上的兄弟都藏起来,別被发现了。我们放慢速度。” 手下的人都有些不明白。 郭阳没解释,只是冷冷的说:“让他们在前面开路。” 第124章 让他们先开路!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让他们先开路! 两天后,一行人进了一个叫“一线天”的峡谷。 峡谷两边是高高的悬崖,路很窄,只能並排走两匹马,很適合埋伏。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握紧了腰上的刀,警惕的扫视著两边的崖顶。 “咻!咻!咻!” 就在队伍走到峡谷最窄的地方时,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几十支闪著寒光的弩箭,从两边崖壁的石头后面射了出来,封死了他们前后所有的路。 “有埋伏!” 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 但是,郭阳和他手下的这群人,没有一个人慌了神。他们在箭雨射过来的同时,立刻做出了反应。 十几名血手帮好手一起用力,身子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用马的身体当掩护,整个动作非常利索。 “噗!噗!噗!” 弩箭射进马身体里的声音很沉闷,几匹马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峡谷上方,传来一阵得意的大笑。 “一群蠢货,还以为自己是猎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崖顶传来,“乖乖滚出来送死,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郭阳躲在一匹死马后面,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箭射来的方向。 这些杀手,竟然还留了人断后,专门清理可能跟在后面的人。这份小心和狠毒,確实不简单。 可惜,他们遇到了自己。 郭阳没说话,只是对著身后的几个人,做了一个手势。 意思是反包围。 就在他手势落下的瞬间,四道黑影像壁虎一样,悄悄的贴著崖壁的阴影,朝著两边的山崖顶上摸了上去。他们的动作很轻,几乎和山石混在了一起。 崖顶上,十几个穿著灰衣服,一脸凶相的杀手正在重新给弩上弦,准备第二轮射击。 带头的是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他不屑的看著下面已经没了动静的峡谷,嘴角带著一丝狠笑。在他看来,这些追来的人已经死定了。 就在他准备下令继续放箭时,一股危险的感觉,猛的从他身后传来! 刀疤脸的反应很快,他想都没想,猛的往前一扑,翻了个滚。 “嗤!” 一道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著他的后脖子划了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什么人!”刀疤脸又怕又气,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把窄长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蓝光。 郭阳一刀没中,也没觉得意外,脚下用力,紧紧跟了上去,第二刀已经递了出去,直接对著对方的心口。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地方也同时响起了兵器碰撞和惨叫声。 那四个摸上去的血手帮好手,扑入了这群滇南杀手之中。 这些平时很自大的杀手,在血手帮这些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战斗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却更快。 刀疤脸的实力在这些杀手里算好的,他手里一把弯刀舞得很快,招式很怪,专门攻击人的下半身。 可他面对的是郭阳。 郭阳的刀法没什么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简单的劈、砍、刺。 但他的每一刀,都又快又狠。 “当!当!当!” 几声清脆的碰撞之后,刀疤脸只觉得手腕发麻,对方那把看著很薄的短刀上传来的力气,却重得嚇人,震得他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就在他心里一慌的时候,郭阳的身影忽然在他眼前消失了。 不好! 刀疤脸心里感觉不妙,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 他刚想后退,喉咙处却猛的一凉。 他低下头,不敢相信的看著一截冰冷的刀尖,从自己的脖子前面露了出来。 郭阳像鬼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手里的短刀,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 “你……” 刀疤脸眼里的光很快就没了,嘴里嗬嗬作响,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就重重的倒了下去。 隨著头头的倒下,剩下的战斗也很快就结束了。 没过多久,崖顶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除了被特意留下来的一个活口,再没有一个能站著的人。 郭阳走到那刀疤脸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子,一把撕开他胸口的衣服。 在他的左胸口,一个黑色的蝴蝶纹身,清清楚楚的印在上面。那蝴蝶的样子,和庆妃拿出来的那块令牌,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们。 郭阳站起身,走到那个被打断手脚、瘫在地上叫唤的活口面前。 “说,你们来做什么。”郭阳的声音很冷。 那名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竟是想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郭阳似乎早有预料,他动作更快,手指在那杀手的下頜处闪电般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那杀手的下巴,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摧毁了那杀手所有的意志。 “我说!我说!”他含糊不清地惨叫著。 郭阳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我们的目標……是胡御医的接应者……还有……”那杀手疼得满头大汗,断断续续地说道,“还有……胡御医本人!”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所有血手帮眾,眼神都是一凝。 郭阳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胡维不是你们的人?” “是……但是……上面下了绝杀令!”那杀手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胡维知道的太多了,他必须死!我们……我们要在望南镇的边境线上,连同接应他的人,一起灭口!一个不留!” 连自己人,也要一起灭口! 郭阳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冷血无情,又是怎样庞大縝密的组织。为了保住秘密,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一颗棋子,哪怕这颗棋子刚刚还在为他们效力。 那个废太子陆显,还有他背后的滇南仙师,其心之狠,其势之大,远超想像。 郭阳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他看了一眼南方,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 “全速前进,赶在他们前面,抵达望南镇!” 望南镇,这座位於大夏王朝南疆边陲的小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镇子不大,却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常年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第125章 望南镇的陷阱!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望南镇的陷阱! 郭阳一行人抵达望南镇。他们没有直接进镇,而是在镇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了下来。郭阳骑在一匹黑马上,目光扫过镇子的轮廓,声音低沉:“传令下去,所有人化整为零,分批进镇。记住,不要惹事,也不要暴露身份。” 他手下十几名血手帮好手,立刻散开。他们换下了统一的黑衣,穿上各种寻常百姓的衣服。有的装成走贩,有的扮作商旅,有的混跡於茶馆酒肆,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镇之中。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紧镇上所有客栈,以及通往南疆的几条主要道路。郭阳要確保,任何进入或离开望南镇的可疑人物,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黄昏时分,夕阳將小镇染上了一层金红色。一队马车缓缓驶入望南镇,车队前掛著“通南商会”的旗帜。这队人马看起来像是寻常的商旅,但他们的马匹精良,护卫也多,身上隱隱透著一股干练。他们直接驶向镇上最大的一间客栈,名叫“通南客栈”。 郭阳站在客栈对面的茶楼二楼,透过窗户,目光落在为首那辆马车上。一个身形熟悉的老者从马车上下来,他穿著一身寻常的布衣,脸上还贴了两撇假鬍子,但那双眼睛,郭阳不会认错。 胡御医。他没死。 郭阳眼神一凝,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他心中一阵冷笑。这老狐狸,竟然玩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用一个替身骗过了所有人。难怪大哥会说,死去的胡维,反而说明他背后藏的东西更大。这胡御医,果然比想像中更狡猾。 他没有声张,只是静静地看著胡御医带著人住进通南客栈。郭阳知道,胡御医之所以不惜假死,远遁千里来到这望南镇,必然是为了与他真正的接头人会面。他要等,等所有的鱼儿都入网。 夜色降临,望南镇被黑幕笼罩。街上的人渐渐稀少,只有几盏摇曳的灯笼,在夜风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又一伙人悄然潜入瞭望南镇。他们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像幽灵一般,从镇子外围的密林中摸索进来。这些人穿著统一的深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身手矫健,行动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们直奔通南客栈,在客栈周围迅速布下了包围圈。这些人,正是郭阳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批滇南杀手。 郭阳依旧坐在茶楼二楼,他的目光穿透夜色,將客栈內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通南客栈內,胡御医正坐在一个偏僻的包厢里,与一名身著异域服饰的男子交谈。那男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腰间佩戴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桌上摆放著一个雕刻著奇异纹路的木盒。 “东西都带来了?”胡御医压低声音问道。 异域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木盒。盒子里,赫然是一包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幻蝶草。 客栈外,滇南杀手已经將客栈团团围住,刀疤脸杀手站在最前面,对著手下的人做了一个手势。杀意,瀰漫在空气中。 而在更外围,郭阳的人马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客栈,连同外围的杀手,都死死地罩在其中。郭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三方势力齐聚一堂,各怀鬼胎,他要做的,就是等他们狗咬狗,然后一网打尽。 “动手!” 刀疤脸杀手一声令下,滇南杀手队伍如同出笼的猛兽,破门而入。 “轰!” 客栈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杀手们身形灵敏,直接冲向胡御医所在的包厢。客栈內,胡御医的护卫们反应过来,立刻拔刀迎敌。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打破瞭望南镇的寧静。 胡御医的护卫虽然都是好手,但在滇南杀手面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这些杀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刀刀致命。 包厢內,胡御医和那名滇南使者脸色大变。使者迅速收起桌上的木盒,胡御医则躲在使者身后。 “护住东西!”胡御医尖叫道。 一名杀手冲入包厢,长剑直指胡御医。滇南使者横刀格挡,两把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杀手趁机一脚踹出,使者身形不稳,被逼退了两步。 “噗!” 另一名杀手抓住空隙,长剑刺穿了胡御医的肩膀。胡御医发出一声惨叫,身子软倒在地,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滇南使者见状,怒吼一声,拼命挥舞著弯刀,但他的实力终究有限,很快便身负重伤,倒在了胡御医身边。 刀疤脸杀手走上前,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胡御医和使者,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他举起长剑,对著胡御医的咽喉,正要下死手。 “咻!”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道黑影从窗外射入。杀手头领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剧痛袭来。他手中的长剑脱手而飞,而他的手腕上,赫然钉著一支冷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客栈內外廝杀的双方都停顿了一瞬。 “京兆府办案,所有人放下武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茶楼二楼传来,在望南镇的夜空炸响。紧接著,一道黑色身影从茶楼窗户一跃而下,落在客栈大门前。那人就是郭阳。 隨著郭阳的现身,客栈四周的黑暗中,涌出了数十道黑影。他们手持长刀,身法矫健,涌入客栈,將混战的滇南杀手、胡御医的护卫和滇南使者等人,全都包围起来。 客栈內,原本混乱的廝杀声瞬间被压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震慑住了。 刀疤脸杀手看著眼前这群气息沉稳、杀气很重的黑衣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竟然也成了別人网里的猎物。 胡御医被杀手刺伤,正瘫软在地上,看到郭阳和这群京兆府的人,先是惊恐,隨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 那名滇南使者也有些惊疑不定。他紧紧护著怀中的木盒,眼神锐利的扫视著周围,试图寻找突破口。 郭阳没有废话,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反抗者,格杀勿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第126章 活捉御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活捉御医! “杀!” 刀疤脸杀手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拼命了。他左手捂著受伤的右手腕,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身形一晃,朝著郭阳扑去。 与此同时,那名滇南使者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知道自己怀里的东西有多重要,绝不能落入京兆府手中。他怒吼一声,抽出腰间一把弯刀,身形猛的跃起,直扑客栈后门。 滇南杀手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不再互相廝杀,而是將目標都转向了京兆府的人。他们配合默契,一部分人缠住血手帮眾,另一部分人则试图为刀疤脸杀手和滇南使者创造突围的机会。 “不自量力。”郭阳冷哼一声。 面对刀疤脸杀手的突袭,郭阳不退反进。他身形微侧,避开对方短刀的锋芒,右手闪电般的探出,一把抓住刀疤脸的左手腕。 “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刀疤脸杀手发出惨叫,手中的短刀也隨之掉落在地。郭阳没有丝毫停顿,左手紧跟著一拳轰出,正中刀疤脸的胸口。 刀疤脸杀手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血手帮的好手们也展现出了他们强悍的实力。他们结成紧密的战阵,长刀在夜色中闪著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刀法凌厉,配合默契。他们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有效的杀人技。 “噗嗤!” 一名滇南杀手试图衝破防线,却被两把长刀同时砍中,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啊!” 另一名杀手刚想还击,就被一脚踹中膝盖,身形不稳,隨即被一把长刀贯穿了胸膛。 血手帮眾慢慢推进,不断压缩著包围圈。他们的动作冷静又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带著致命的威胁。滇南杀手虽然凶悍,但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很无力。 郭阳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胡御医和滇南使者身上。他知道,这两个人才是萧文虎真正想要活捉的目標。 他身形一晃,避开几名杀手的围攻,出现在滇南使者身前。 滇南使者见郭阳来势汹汹,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不是郭阳的对手,但为了完成任务,他必须拖延时间。他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弯刀,朝著郭阳劈头盖脸的斩下。 郭阳眼神一凝,他没有硬接,而是身形一侧,避开弯刀的锋芒。同时,他左手猛的扣住滇南使者的手腕,右手直刺对方胸口。 滇南使者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弯刀便被郭阳卸了下来。紧接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手中的木盒也隨之滚落在地。 郭阳一脚踩住木盒,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滇南使者身上。 “说,你们的目標是谁?这个木盒里装的是什么?”郭阳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滇南使者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郭阳一脚踩住胸口,动弹不得。他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却没有说话。 “嘴硬?”郭阳冷笑一声,他没有再废话,直接將目光转向了胡御医。 此时,胡御医已经被几名血手帮眾控制住,他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眼神里一片灰暗。 “胡御医,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郭阳的声音很冷。 胡御医看著郭阳冰冷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滇南使者和那些横七竖八的杀手尸体,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我说……”胡御医的声音带著哭腔,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太子殿下,什么滇南仙师了。 “带走!”郭阳没有给胡御医继续说话的机会,他知道这里不是审问的地方。 经过一场短暂又激烈的血战,客栈內的反抗者全部被制服。滇南杀手死的死了,伤的伤了,剩下的也都被血手帮眾捆绑起来。胡御医、滇南使者,以及那名被郭阳打断双腿的刀疤脸杀手,都被活捉。 血手帮眾迅速清理著战场,將尸体拖走,受伤的人也被简单包扎。 郭阳走到滇南使者身边,从他怀中搜出了一份用油纸包著的地图。地图展开,上面標记著从滇南潜入京城的秘密路线,以及几处京城內的秘密据点! 郭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將地图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东西的价值,远超想像。 “郭爷,所有人都控制住了,胡御医也捆好了。”一名血手帮眾上前稟报。 郭阳点了点头,他正准备带人撤离,却发现本已重伤倒地的刀疤脸杀手突然暴起。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摸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猛的掷向被捆绑的胡御医。 “殿下有令,你必须死!”刀疤脸杀手大声喊道,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疯狂的表情,眼神里带著不甘和疯狂。 匕首来的太快,也太过突然。 那淬了毒的刀锋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像一条毒蛇,直奔胡御医的咽喉。 这一下来的太快了。 客栈里所有的人,包括那些刚被制服的滇南杀手,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郭阳离的最近,他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的飞身去挡。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郭阳刚刚制服了滇南使者,和胡御医之间隔著几步远,这点距离在这一刻,让他没能及时赶到。 “噗嗤!” 匕首扎进肉里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没有射中胡御医的喉咙,却准的嚇人,正中他的心口。 胡御医的身体猛的一僵,他低下头,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胸前那截只剩下刀柄的匕首。 他眼里的神采迅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奇怪的空洞。 他身上的力气,正在飞快的消失。 掷出匕首的刀疤脸杀手,在完成这最后一下后,脸上露出一种疯狂的笑容。他看著自己的杰作,又看了一眼满脸惊怒的郭阳,似乎很满意。 “哈哈哈……胡御医……你跑不掉的……” 他的笑声又沙哑又疯狂,好像破风箱在响,每个字都带著得意和解脱。 “太子殿下……不会让你……让你活著说出真相的!我们……我们都会下去陪你!” 第127章 致命的遗言!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致命的遗言! 这句临死前的话,好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客栈里炸响。 话刚说完,刀疤脸杀手脸上的笑容猛的僵住,他头一歪,眼里的光彻底没了,断了气。 他嘴角的黑血,证明他早就服了毒,扔出这把匕首,用光了他最后所有的力气和生命。 他死了,却用自己的命,喊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却又不敢碰的名字。 太子殿下! 客栈里,一片死寂。 所有血手帮眾的目光,都一起落在了郭阳和那两具尸体上。 他们都清楚,这句遗言的分量有多重。 这不是猜测,也不是严刑逼供出来的口供,这是一个奉命来的杀手,在任务完成之后,最直接,也最真实的招供! 郭阳没有去看那名杀手的尸体,他的目光,死死的看著胡御医。 胡御医还没有立刻死去。 他胸口的血,染红了衣服,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慢慢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那是一种解脱的笑。 他看著挡在身前,却终究晚了一步的郭阳,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了一丝迴光返照的清明。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想说什么。 郭阳立刻蹲下身,把耳朵凑了过去。 “他……他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胡御医的声音断断续续,气很弱,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挤出来的。 “告诉……告诉萧大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眼里那点清明也开始散了。 “小心……蝴蝶……” 说完这最后四个字,胡御医的头无力的垂下,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小心蝴蝶。 这四个字,像一个重锤,狠狠砸在郭阳的心头。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的两具尸体。 一个,是想逃跑,最终却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御医。 一个,是奉命灭口,临死前却喊出幕后主使的杀手。 胡御医死了。 这条最重要的线索,断了。 可他临死前,却留下了最要命的指控。 废太子陆显以为自己安排的很好,以为派出死士,就能把所有秘密都埋在这个千里之外的小镇。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最狠的一步棋,反而成了敲响他自己丧钟的锤子! 杀手的临终宣言,胡御医的最后遗言,这两份用生命换来的“口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把“太子陆显”四个字,死死的烙在了这桩通敌叛国的大案上! 这比任何严刑逼供得来的证词,都更加真实,更加有力! 郭阳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走到那个同样被制服,此刻却嚇得脸都白了的滇南使者面前,从他怀中,搜出了那份用油纸包著的地图。 地图展开,上面用硃砂清楚的標著从滇南潜入京城的几条秘密路线,甚至,在京城里,也標了三处没人知道的秘密据点! 这才是真正的铁证! 人证虽然死了,但物证都在。 郭阳小心的把地图收好,这东西的价值,没法估量。 他站起身,看著客栈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那些被捆起来,嚇得发抖的俘虏,声音冷的像冬天里的冰。 “清理现场。” “把所有活口,全部带上,严加看管!”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装满了幻蝶草的木盒上。 “这东西,派专人护送。” “是!” 血手帮眾一起应道,声音里带著一股杀气。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把尸体拖走,把俘虏押上马车,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训练有素。 郭阳走到客栈门口,抬头看向北方。 夜很深,京城的方向,被无尽的黑暗笼罩著。 但他知道,当这些证据被带回去的时候,那座看著平静的京城,將会掀起一场多大的风浪。 废太子陆显,还有他背后那个神秘的“滇南仙师”,以及整个蝴蝶组织…… 你们的死期,到了。 郭阳翻身上马,没有丝毫停留。 “全速前进,即刻回京!” 冰冷的命令落下,十几匹快马护送著最重要的证人和证物,像一道黑色的箭衝破瞭望南镇的夜色,朝著京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 京兆府的书房里,油灯的光照著桌上摊开的文书。 萧文虎站在桌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著的定南侯耿精忠。 耿精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的坐著。 “国公,您先看看这些东西。” 萧文虎说著,把几份文书一件件摆在耿精忠面前。 第一件,是一封用丝绸写的信。 耿精忠拿起来一看,信是废太子陆显写的,內容是只要滇南大土司派幻术兵团帮他夺位,他就把云、贵、川三省交界的三座边城送出去。 耿精忠拿著信的手指开始发抖,脸色也慢慢变得铁青。 他盯著信上的字,声音很低的念了出来:“割地……” “他竟敢割地!” 萧文虎没有说话,把第二件东西推到耿精忠面前。 那是一张地图,上面用硃砂標出了从滇南潜入京城的秘密路线,还有三处京城里的据点。 耿精忠伸手摸了摸那些硃砂標记,指尖用力,把纸都捏皱了。 “这些人早就潜进来了。”他的声音听著很不对劲。 萧文虎点了点头,拿出第三件东西,是郭阳整理的口供。 上面记录了胡御医临死前说的“小心蝴蝶”,还有那个杀手喊的“太子殿下有令”。 最后,萧文虎从一个木盒里,拿出几包用油纸包著的粉末。 “这就是他们走私进京的幻蝶草,国公应该听说过。” 耿精忠看著那几包灰黑色的粉末,瞳孔缩了一下。 耿精忠当然听说过。 十年前,他父亲在南疆战死,就是遇到了一支用这东西製造幻象的军队。 “我父亲当年在信里提到的,就是这东西。”耿精忠的声音有些发颤。 萧文虎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国公,您父亲当年遇到的幻术兵团,就是滇南大土司的人。他们用幻蝶草製造幻象,让我军士兵自相残杀,定南侯才会战死沙场。” 萧文虎停了一下,声音更冷了:“现在,废太子陆显和滇南勾结,想在京城用幻蝶草製成的五觉散控制禁军,发动政变,复製当年那支军队。” 耿精忠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胸膛一起一伏。 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到油灯燃烧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耿精忠才抬起头,眼睛通红的看著萧文虎。 “我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 第128章 割地通敌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割地通敌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萧文虎点了点头:“当年那场仗,战死的三千將士,都是被这个阴谋害死的。滇南大土司早就开始谋划,废太子陆显只是他们安插在朝廷里的人。” 耿精忠猛的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萧文虎,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父亲为国打了一辈子仗,最后死在这种阴谋里……”他的声音里带著恨意,“现在,凶手还想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大夏!” 萧文虎走到他身边,平静的说:“国公,我今天把这些证据拿给您看,就是因为这件事关係到大夏的存亡。” 耿精忠转过身,眼睛通红,眼神却很冷。 “萧大人,你想怎么做?” 萧文虎走回桌边,拿起那封割地信。 “国公,陆显背后有个叫『蝴蝶』的组织在撑腰,成员遍布朝野,连禁军和六部里都有他们的人。” 他把蝴蝶令牌的拓印图也拿了出来。 “他们做事很小心,如果我们一次抓不乾净,让他们跑了,麻烦就大了。” 耿精忠盯著那个蝴蝶图案,眼神越来越冷。 “那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国公的支持。”萧文虎说的很直接。 耿精忠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萧文虎的意思。 这件事闹出来,如果没有军队撑著,很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 耿精忠放下茶杯:“萧大人,你需要我怎么支持你?” 萧文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京城的位置。 “国公,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他转过身,“京兆府和血手帮负责盯死太子党在京城里的人和据点。国公府这边,我需要您动用军权,把滇南通往京城的所有路都给切断。” 耿精忠皱起眉头:“切断通道?” “没错。”萧文虎的语气很肯定,“陆显能有今天,全靠滇南给他送幻蝶草和人手。只要断了这条线,他在京城的势力就撑不了多久。” 耿精忠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这个办法不错,但边境那么长,要切断所有通道,调动的兵力可不少。朝廷那边会过问的。” 萧文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国公放心,不用您大张旗鼓的调兵。”他走回桌边,压低声音,“您暗中派出国公府的私兵,装成剿匪的巡逻队,把几个重要的山口和水路卡住就行。朝廷那边不会怀疑。” 耿精忠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年轻的京兆府尹,想的比他还要周全。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萧文虎点了点头。 “这件事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我们得儘快动手,在陆显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后路全堵死。” 耿精忠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萧文虎说的没错。 “可是萧大人,你想过没有,我们联手对付太子,一旦败露,国公府和京兆府都得完蛋。”他的声音有些沉重,“这个险,值得冒吗?” 萧文虎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国公,您觉得我们不动手,会怎么样?” 耿精忠愣了一下。 萧文虎转过身,眼神锋利。 “陆显已经跟滇南勾结,手里有幻蝶草,有幻术兵团,还有蝴蝶组织。我们不动手,等他准备好了,整个京城都要乱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 “到时候,国公府镇守的边境就是他的目標。您觉得,他会放过手握重兵的耿家?” 这句话,让耿精忠的心沉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陆显一旦得势,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武將世家。国公府世代镇守边疆,在军中威望很高,对任何想独揽大权的人来说,都是一根钉子。 “陆显要是得势了,下一个就该对付我们了。”萧文虎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不除了他,谁都別想安生。” 耿精忠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萧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国公请说。” “你怎么保证情报不出错?”耿精忠盯著萧文虎的眼睛,“我们联手,情报就是命。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萧文虎笑了笑。 “国公放心,这个我早就想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这是血手帮在京城的所有眼线,从六部衙门到街头巷尾,就连皇宫里都有我们的人。” 耿精忠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这份名单上的人,几乎覆盖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血手帮的情报网,比朝廷的暗卫更了解民间。”萧文虎的语气带著自信,“只要太子党有任何动静,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耿精忠把名单放回桌上,他不得不承认,萧文虎的准备比他想的还要充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藏著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一面墙壁前,伸手在墙上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咔嚓。” 墙壁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个暗格。 耿精忠从里面拿出一份捲轴,在桌上展开。 那是一张边境防务图,上面標著国公府在边境的所有暗线和私兵位置。 “这是国公府在边境的底牌。”耿精忠指著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这些地方,都有我的人。只要我下令,他们三天之內就能封锁所有通往滇南的要道。” 萧文虎看著这张地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国公府在边境的布置竟然这么严密。 “有了这些,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耿精忠点了点头。 “萧大人,既然都拿出了底牌,那我就直说了。”他的语气严肃起来,“这次联手,一定要保密。要是让太子知道一点风声,我们都得死。” 萧文虎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国公说的对。”他沉声说道,“所以从现在起,我们的联络必须通过最隱秘的渠道。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怎么联络?” 萧文虎想了想。 “我派郭阳做联络人,他是血手帮的头,办事稳妥,信得过。国公府这边,您也指定一个人,以后所有消息都通过他们两个传。” 耿精忠想了一会儿。 “好,我这边派我的副將林远山。这个人我从小带大,忠心耿耿,不会出问题。” 两人商量完细节,气氛缓和了一些。 萧文虎从怀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文书,放在桌上。 “国公,这是一份盟约。有些事,还是写下来清楚。” 第129章 国公府的投名状!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国公府的投名状! 耿精忠接过文书,凑到灯火下看。第一条是关於情报的,约定两边每天半夜前,必须把当天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对方,不能有半点隱瞒。 “这条我没意见。”耿精忠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是关於调兵的。上面写著,国公府要在边境三个重要的山口,每个山口安排五百个好手,装成巡逻队,隨时准备把滇南的路给断了。只要京兆府这边发信號,三天之內就得把路封死。 耿精忠看到这,皱起了眉头。 “萧大人,这三个山口我熟,確实是关键的路。可我调动一千五百人,兵部那边肯定会问的。” 萧文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国公,这一千五百人不用从大军里调。您国公府不是有自己的私兵吗?那些人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个个都是好手。用他们,朝廷那边不知道,事情也能办成。” 耿精忠没说话。 国公府的私兵確实有这么多人,都是他爹在的时候留下的,个个都忠心。可问题是,这些人要是被发现了,朝廷追究下来,国公府养私兵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萧大人,你这是要我把国公府的老底都给掏空啊。” 萧文虎看著他,语气很平静。 “国公,现在不是藏东西的时候了。陆显那边准备的比我们想的还多,他手里的幻术兵团要是弄成了,別说您的私兵,就是边境大军都可能挡不住。” 耿精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继续说。” 萧文虎指著文书第三条。 “这一条是关於情报的。我需要国公府把边境所有暗线的位置和联络方法都告诉我,这样消息才能传的又快又准。” 耿精忠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暗线是国公府在边境弄了好几年的,每一个都是花了大价钱和人命换来的。要是全交出去,就等於把国公府在边境的眼睛给挖了。 “萧大人,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了?” 萧文虎摇了摇头。 “国公,我知道这些暗线对国公府多重要。可您想想,要是陆显真的贏了,这些暗线还有用吗?到时候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国公府在边境的人。” 耿精忠的呼吸重了一些。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陆显要是上位了,国公府肯定是第一个被收拾的。到时候,別说暗线,就连国公府一直守著的边境,兵权都得被收走。 “这条我也认了。”耿精忠咬了咬牙,“还有呢?” 萧文虎翻到文书最后一页。 “最后三条,是说事情办成之后怎么办。” 耿精忠的眼神闪了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来听听。” 萧文虎指著第五条。 “事情办成后,我会跟皇上说国公府的功劳,请皇上让国公府的爵位可以一直传下去,並且把国公府在边军里的权力都还回来。” 耿精忠听到这,有些意外。 爵位能一直传下去,对武將世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当年他爹战死后,国公府虽然保住了爵位,但这个特权却被朝廷收回了。要是能拿回来,国公府在朝廷的地位就稳了。 “你有把握?” 萧文虎点了点头。 “国公,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陆显这个勾结外敌、想造反的逆贼。只要事情办成,皇上肯定会重赏我们。到时候,我会亲自向皇上举荐国公府的功劳。” 耿精忠深吸一口气。 “第六条呢?” 萧文虎指著文书。 “第六条,是关於庆妃娘娘的。” 耿精忠的身子动了一下。 庆妃是他女儿,也是他心里最掛念的人。当年他把女儿送进宫,本以为她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却被卷进了这么大的事里。 “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萧文虎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国公放心,庆妃娘娘现在很安全。我已经安排了血手帮最好的好手在暗中保护,陆显的人想动娘娘,得先问问我。” 耿精忠的眼睛有点红。 “萧大人,我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可惜命不好,进宫以后吃了不少苦。这次要是能保住她,我耿家欠你一条命。” 萧文虎摇了摇头。 “国公言重了。庆妃娘娘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保护她是应该的。而且,娘娘手里还有当年定南侯留下的那块蝴蝶令牌,这是我们对付陆显的重要证据。” 耿精忠点了点头。 “第七条呢?” 萧文虎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第七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要是我们输了,国公府和京兆府各担各的责任,不牵连家里人。” 耿精忠看著这一条,沉默了很久。 这一条看著简单,其实最狠。一旦输了,萧文虎和他都活不了,但起码能保住家里的老小。 “萧大人,你想的真周全。” 萧文虎扯了扯嘴角。 “国公,我也是没办法。这次我们对付的是陆显那个疯子,他背后还有整个蝴蝶组织。要是不做好最坏的准备,到时候连家里人都保不住。” 耿精忠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夜色很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当年那封带血的家信。 “萧大人,我问你一句话。” “国公请说。” “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萧文虎顿了一下。 “图什么?” 耿精忠转过身,眼神很复杂。 “你是京兆府尹,管著京城的治安,手里还有血手帮这张牌。你要是想,完全可以不管这事,等著陆显和朝廷斗个两败俱伤,然后捡便宜。可你偏偏选了最危险的路,还把自己和国公府都拉了进来。我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萧文虎没说话。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封陆显的密信。 “国公,您看看这信上写的什么。割地,通敌,把边城的百姓卖了。这种事,只要是个人就做不出来。” 他放下信,声音很冷。 “我萧文虎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什么事不能做。陆显这个人,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要是不除掉他,大夏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耿精忠看著萧文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心,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坚定的信念。 “好!”耿精忠大笑一声,“萧大人,你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耿家世代镇守边疆,为的就是保卫大夏江山社稷。如果连这点血性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父亲!” 第130章 全给你掏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全给你掏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毛笔。 “这份盟约,我签了!” 萧文虎也拿起毛笔。 签完字后,萧文虎从怀里取出一个香炉,点燃了三炷香。 “国公,我们焚香为誓。” 耿精忠点了点头。 两人各持一炷香,对著香炉拜了三拜。 “今日我萧文虎与耿精忠结盟,誓要剷除陆显这个逆贼,还大夏一个朗朗乾坤。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天诛地灭!” 香炉里的烟雾裊裊升起,在昏暗的书房里飘荡。 萧文虎把盟约小心翼翼地收好。 “国公,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耿精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大人,你放心。国公府的人马,隨时听候调遣。” 萧文虎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 两人重新坐回桌边,开始討论细节。 耿精忠提出,他会立刻派副將林远山前往边境,调动国公府的私兵部署到三个关键山口。同时,他会把国公府在边境的所有暗线联络方式交给萧文虎。 萧文虎则表示,他会让郭阳作为联络人,专门负责和林远山对接。所有情报都会通过他们两个传递,確保绝对保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细节,包括如何应对突发情况,如何保护庆妃娘娘,以及如何在关键时刻调动兵力入京勤王。 等所有细节都敲定后,天色已经快亮了。 萧文虎站起身,准备告辞。 “国公,天快亮了,我该回府了。” 耿精忠也站起身。 “萧大人,我送你。” 两人走出书房,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到国公府大门口时,耿精忠突然停下脚步。 “萧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国公请说。” 耿精忠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有些低沉。 “如果我们成功了,你打算怎么办?” 萧文虎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耿精忠转过身,眼神很复杂。 “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剷除了陆显,揭发了蝴蝶组织,到时候朝廷必然会重新洗牌。你手握京兆府和血手帮,又有剷除逆贼的大功,皇上必然会重用你。到那时候,你想要什么?” 萧文虎沉默了片刻。 “国公,我想要的很简单。” “说来听听。” “我只想让大夏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至於我自己,只要能继续当我的京兆府尹,守护这座京城,我就满足了。” 耿精忠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好!萧大人,我没看错人。” 萧文虎拱了拱手。 “国公,告辞了。” 萧文虎刚走到国公府大门口,身后就传来耿炳文的声音。 “萧大人,请留步。” 萧文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快步走来的耿炳文。 耿炳文走到萧文虎面前,眼神里带著一股年轻人的锐气。他上下打量了萧文虎一番,突然开口道:“萧大人,你跟我爹结盟,不如也跟我切磋切磋?” 萧文虎挑了挑眉。 耿炳文继续说:“我也好看看,我爹选的盟友有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耿精忠的声音就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炳文!胡闹!” 耿精忠大步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他走到耿炳文身边,压低声音道:“萧大人是客,你这是做什么?” 耿炳文却没有退让的意思。“父亲,您跟萧大人结盟,关係到国公府的生死。我作为您的儿子,总得看看这位盟友的实力吧?” 耿精忠的脸色更沉了。“你这孩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萧文虎看著父子俩的对话,却笑了。 他抬起手,对耿精忠说:“国公不必生气,耿统领的心思,我明白。” 耿精忠愣了一下。 萧文虎转向耿炳文,语气平淡:“耿统领想试试我的本事,我明白。毕竟两家结盟不是小事,你这么小心是应该的。” 耿炳文没想到萧文虎会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萧文虎继续说:“不过耿统领,现在不是切磋的时候。” 耿炳文皱起眉头。“为什么?” 萧文虎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边境有情况,陆显的人隨时可能从滇南溜进京城。我们的精力得放在正事上,不能自己人跟自己人打。” 耿炳文听到这话,脸上的不服气少了几分。 萧文虎话锋一转:“不过耿统领的战意,我感受到了。这样吧,等边境的事了了,陆显的事解决了,我一定陪耿统领痛痛快快打一场。到时候,你我可以在校场上,当著两府所有人的面,好好较量一番。” 耿炳文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没想到萧文虎不仅没有推脱,反而答应的这么爽快,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在眾人面前较量。这一下,耿炳文对萧文虎的看法倒是变了点。 “好!”耿炳文拱了拱手,“一言为定!” 萧文虎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耿精忠在一旁看著两人的对话,心里鬆了口气。他本以为这场衝突会闹得很僵,没想到萧文虎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不仅如此,萧文虎还顺势和耿炳文定下了战约,既给了年轻人面子,又把事情推到了日后。 耿精忠看著萧文虎,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耿炳文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但眼中的战意却没有消退。他看著萧文虎,突然问道:“萧大人,我听说你手下有个叫郭阳的,是血手帮的头。听说这个人身手了得,不知是真是假?” 萧文虎笑了笑。“郭阳確实是个好手。” 耿炳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等边境事了,我能不能也跟他切磋一番?” 萧文虎看著耿炳文,心里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有意思。 “可以。”萧文虎答应的很乾脆,“不过耿统领,郭阳的路子跟你们军中的不一样。他是混江湖的,招招都要人命,不讲什么规矩。你跟他打,可得小心。” 耿炳文听到这话,反而更兴奋了。“那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江湖上的路数。” 耿精忠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开口道:“炳文,你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打架?” 耿炳文嘿嘿一笑。“父亲,我这不是想为国公府长脸嘛。万一日后真有什么大事,我也能帮上忙。” 耿精忠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萧文虎看著耿炳文,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有了新的认识。虽然耿炳文表面上看起来衝动好战,但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国公府。这份心思,倒是难得。 “耿统领,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萧文虎说道,“日后若有需要,我定会找你。” 第131章 把太子解决了再说!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把太子解决了再说! 耿炳文拱了拱手。“那就多谢萧大人了。” 萧文虎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 “对了,耿统领。” 耿炳文抬起头。“萧大人还有何吩咐?” 萧文虎转过身,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刚才说,想为国公府长脸。这份心思很好,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耿炳文愣了一下。“什么?” 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真正的强者,是靠脑子。你武功再高,最多保护一个人。学会用脑子,才能保护整个国公府,保护整个大夏。” 耿炳文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萧文虎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国公府。 耿炳文站在原地,看著萧文虎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耿精忠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炳文,萧大人说的对。你这孩子,武艺是不错,但光靠武艺,成不了大事。” 耿炳文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父亲,我明白了。” 耿精忠有些意外。“你明白什么了?” 耿炳文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明白为什么您会选择和萧大人结盟了。” 耿精忠笑了笑。“哦?说来听听。” 耿炳文想了想,缓缓说道:“萧大人这个人,看著温和,骨子里有股狠劲。他做事不急,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这种人当对手很可怕,当盟友最可靠。” 耿精忠听儿子这么说,很是欣慰。“你能看出这一点,说明你长进了。” 耿炳文深吸一口气。“父亲,我想跟著萧大人学学。” 耿精忠愣了一下。“学什么?” 耿炳文的眼神很认真。“学他怎么用脑子做事。” 耿精忠看著儿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拍了拍耿炳文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孩子。” 父子俩站在国公府门口,看著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晨光。 耿炳文突然问道:“父亲,您说萧大人真的能贏吗?” 耿精忠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跟他联手,我们一定会输。” 耿炳文点了点头。 耿精忠继续说:“陆显那个人,已经疯了。他为了夺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的后路断了。” 耿炳文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父亲放心,边境那边,我会亲自盯著。” 耿精忠摇了摇头。“不,你不能去边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耿炳文愣了一下。“为什么?” 耿精忠看著儿子,语气严肃。“因为你要留在京城,帮萧大人盯著太子党的人。” 耿炳文有些不解。“可是父亲,边境那边更重要啊。” 耿精忠嘆了口气。“炳文,你得明白,这次结盟,是把整个国公府的命都押上去了。萧大人在京城要是出了事,我们在边境做什么都没用。” 耿炳文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耿精忠继续说:“所以,你要留在京城,暗中保护萧大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耿炳文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是,父亲。” 耿精忠看著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耿炳文虽然年轻,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走吧,回去休息。”耿精忠说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父子俩转身走回国公府,身后的晨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京城。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萧文虎已经回到了京兆府。 他走进书房,郭阳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大哥,国公府那边怎么样?”郭阳问道。 萧文虎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成了。” 郭阳鬆了口气。“那就好。” 萧文虎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过国公府那边,还有个变数。” 郭阳皱起眉头。“什么变数?” 萧文虎想了想,缓缓说道:“耿精忠的儿子,耿炳文。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郭阳有些意外。“他怎么了?” 萧文虎笑了笑。“他想跟我切磋。” 郭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萧文虎摇了摇头。“不是胆子大,是他想试探我的深浅。” 郭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大哥你怎么说?” 萧文虎站起身,走到窗边。“我答应了他,等边境的事情解决了,就跟他打一场。” 郭阳有些担心。“大哥,这样会不会有风险?万一输了……” 萧文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放心,我不会输。” 郭阳看著萧文虎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萧文虎走回桌边,拿起那份盟约。“郭阳,从今天起,你要多留意耿炳文的动向。这个年轻人,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郭阳点了点头。“是,大哥。” 萧文虎把盟约收好,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陆显那边,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必须抢在他动手之前,把他的后路全部断掉。” 郭阳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大哥,您说怎么做,我听您的。” 萧文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京城的位置点了点。“第一步,把京城里所有可疑的人都盯死。第二步,切断滇南通往京城的所有通道。第三步……”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第三步,等陆显自己露出马脚。” ...... 太子府书房。 陆显站在窗前,拿著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皱得很紧。 天色已经暗了,府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把太子府照的亮堂。可陆显的心里,怎么都轻鬆不起来。 “殿下。”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字:“进。” 一个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太子府的管家赵成,也是陆显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赵成走到陆显身后,压低声音说:“殿下,京兆府那边又有动静了。” 陆显转过身,眼神很冷:“说。” 赵成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好的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人刚送来的消息。京兆府最近在暗中查访城西几家商铺,这些铺子都和东宫有生意往来。他们虽然没有明著动手,但已经派人盯上了。” 陆显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纸上写的几个商铺名字,都是他暗中用来转移银两和物资的地方。这些商铺表面上和东宫没什么关係,实际上都是他的人在打理。 第132章 萧文虎的杀局开始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萧文虎的杀局开始了! “萧文虎这个狗东西,鼻子倒是灵。”陆显冷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赵成小心翼翼的说:“殿下,京兆府这次的动作比以前更隱秘,而且他们的人手调动也很频繁。属下担心,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 陆显没有说话,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心里很清楚,萧文虎不是个简单的人。虽然外面都说他是靠关係才坐上京兆府尹的位置,但陆显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京兆府的动作越来越多,而且每一次都踩在他的痛处上。 “胡维那边,有消息吗?”陆显突然问道。 赵成摇了摇头:“殿下,胡御医失踪之后,我们派去望南镇的人也失去了联繫。属下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出事了。” 陆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胡维是他安插在太医院的一颗重要棋子,负责帮他转运幻蝶草和联络滇南的人。如果胡维真的出事了,那就意味著他和滇南之间的联繫可能已经被萧文虎盯上了。 “废物。”陆显冷冷的骂了一句。 赵成低著头,不敢说话。 陆显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里飞快的转著。 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萧文虎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如果只是一些零散的线索,他还有办法应对。但如果萧文虎已经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那事情就麻烦了。 “去,把李公公叫来。”陆显突然开口道。 赵成愣了一下:“殿下,您是说宫里的李公公?” 陆显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赵成不敢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太监服的老者走了进来。这人是宫里的大太监李公公,也是陆显在宫中的眼线之一。 李公公走进书房,对著陆显行了一礼:“殿下,您找奴才?” 陆显摆了摆手:“李公公不必多礼,坐。” 李公公坐下后,陆显直接问道:“宫里最近有什么动静?” 李公公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回殿下,宫里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奴才听说,庆妃娘娘最近和皇上走得很近,皇上对她也比以前更加宠爱了。” 陆显的眼神闪了闪:“庆妃?” 李公公点了点头:“是的,殿下。而且奴才还听说,庆妃娘娘最近和京兆府的萧大人也有些来往。” 陆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庆妃和萧文虎有来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庆妃是耿精忠的女儿,而耿精忠手握重兵,镇守边疆。如果庆妃和萧文虎联手,那就意味著耿精忠很可能也站在了萧文虎那边。 “李公公,你確定?”陆显的声音很冷。 李公公连忙点头:“殿下,奴才不敢胡说。这是奴才亲眼看到的,萧大人前几天进宫,在御花园里和庆妃娘娘说了很久的话。” 陆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京兆府最近的动作这么频繁了。原来萧文虎不仅盯上了他,还拉拢了耿精忠。 “好一个萧文虎。”陆显冷笑一声,“我倒是小看你了。” 李公公小心翼翼的问:“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显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去,把蝴蝶组织的人叫来。” 李公公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灰衣的男人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书房。这人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殿下。”灰衣男人的声音很沙哑。 陆显看著他,直接问道:“望南镇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灰衣男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殿下,望南镇的行动失败了。我们派去的人,全军覆没。” 陆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全军覆没?” 灰衣男人点了点头:“是的,殿下。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京兆府的人已经截获了胡御医和滇南使者,还拿到了一些关键的证据。” 陆显猛的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什么证据?” 灰衣男人的声音更加低沉:“包括您写给滇南大土司的密信,还有幻蝶草,以及从滇南潜入京城的秘密路线图。” 陆显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一片煞白。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致命的证据。如果被萧文虎拿到朝堂上,他就彻底完了。 “废物!一群废物!”陆显一把將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茶杯摔得粉碎。 灰衣男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陆显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里飞快的转著。 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这些证据毁掉,或者在萧文虎把证据呈给皇上之前,先下手为强。 “你们组织那边,有什么办法吗?”陆显突然问道。 灰衣男人想了想,缓缓说道:“殿下,组织那边已经派人潜入京城,准备对萧文虎下手。不过萧文虎这个人很谨慎,身边的护卫也很严密,想要得手並不容易。” 陆显冷笑一声:“不容易也得做。告诉你们组织的人,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萧文虎除掉。” 灰衣男人点了点头:“是,殿下。” 陆显又问道:“还有,耿精忠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灰衣男人想了想,说道:“殿下,根据我们的情报,耿精忠最近和萧文虎走得很近。而且国公府的私兵也在暗中调动,似乎在准备什么。” 陆显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他现在终於確定了,耿精忠已经站在了萧文虎那边。 “好,很好。”陆显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转身对著灰衣男人说:“去,把羽林军中我们的人都调动起来。一旦萧文虎有什么动作,立刻动手。” 灰衣男人点了点头:“是,殿下。” 陆显又说:“还有,加强太子府的防卫。从今天起,任何人进出太子府,都要严格检查。” 灰衣男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 陆显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萧文虎和耿精忠联手,想要对付他,那他就先下手为强。 “萧文虎,你以为你贏定了?”陆显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第133章 边境急报送来铁证!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边境急报送来铁证! 与此同时京兆府。 萧文虎坐在书房里,郭阳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大哥,太子府那边有动静了。”郭阳说道。 萧文虎抬起头:“说。” 郭阳把情报递给萧文虎:“根据我们的人回报,太子府最近人手调动频繁,而且加强了防卫。看样子,陆显已经嗅到危险了。” 萧文虎接过情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嗅到危险是好事。”萧文虎淡淡的说,“人越是紧张,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郭阳有些担心:“大哥,陆显这个人心狠手辣,万一他狗急跳墙,对您下手怎么办?” 萧文虎摇了摇头:“他不敢。” 郭阳愣了一下:“为什么?” 萧文虎站起身,走到窗边:“因为他现在还不確定我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如果他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郭阳想了想,点了点头:“大哥说的对。” 萧文虎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从今天起,加强京兆府的防卫,所有进出的人都要严格检查。” 郭阳应了一声:“是,大哥。” 萧文虎又说:“还有,让我们的人继续盯著太子府。陆显越是紧张,我们就越要盯紧他。一旦他有什么异动,立刻向我匯报。” 郭阳点了点头:“明白。” 萧文虎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情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陆显,你以为加强防卫就能保住自己?”萧文虎冷笑一声,“就怕他不乱,他一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 御书房外,一个驛卒满头大汗的跪著,手里举著一封红绸军报。 “陛下,边境八百里加急!” 太监李公公接过军报,快步走进御书房。景帝正在看奏摺,听到八百里加急这四个字,停下了手里的笔。 “拿上来。” 李公公双手把军报递上,景帝拆开红绸,展开信纸。 景帝只扫了几眼,就把军报狠狠拍在桌上,震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传旨,召集內阁大臣,即刻议事!” “是!” 不到一刻钟,內阁大臣们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御书房。萧文虎也来了,他站在人群后面,没什么反应。 景帝把军报往桌上一扔,声音发冷。 “你们自己看。” 首辅大人拿起军报,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然后递给下一个人。军报在几个大臣手里转了一圈,等所有人都看完,御书房里安静的嚇人。 “这滇南土司,胆子也太大了!”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都绷紧了,“烧了我们的驛站,还抓了我们的人,这是要造反吗?” 户部尚书皱著眉说:“滇南土司一向不老实,但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恐怕不只是骚扰那么简单。” 礼部尚书接话:“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拱火?” 这话一出口,御书房里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 景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萧爱卿,你怎么看?” 景帝突然点名,萧文虎站了出来,神色如常。 “陛下,臣觉得,这事確实不对劲。” “说下去。” 萧文虎的语气很平稳:“滇南土司虽然不听话,但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从来没这么大规模的骚扰过边境。而且军报里说,土司烧掉的三座驛站,都是边境很重要的补给点。这分明是有预谋的行动。” 兵部尚书听了这话,眼神动了动:“萧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萧文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臣不敢乱说,但这事確实有很多疑点。” 景帝的眼神变得很尖锐:“那照你这么说,该怎么办?” 萧文虎想了想:“陛下,臣认为,现在最要紧的是派人去边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同时,京城也要加强防卫,防止有人趁机捣乱。” 景帝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转向兵部尚书:“兵部马上派人去边境,一定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是!” 景帝又说:“还有,传旨给耿精忠,让他加强边境防卫,不能让滇南土司再钻空子。” “是!” 散朝后,萧文虎走出御书房,郭阳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大哥,朝堂上说的都是真的?” 萧文虎点了点头:“滇南土司突然动手,不是巧合。” 郭阳皱起眉头:“您的意思是,陆显在背后搞鬼?” 萧文虎什么也没说,领著郭阳快步往回走。 回到京兆府,萧文虎直接进了书房,郭阳跟在后面。 “把军报的內容再说一遍。”萧文虎坐下,倒了杯茶。 郭阳从怀里拿出一份抄好的军报內容,念道:“滇南土司在三天前,突然带兵烧了边境三座驛站,抓了十几个士兵。后来又把人放了,但那些士兵说,土司的兵很诡异。” 萧文虎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诡异?说清楚点。” 郭阳继续念:“那些士兵说,土司的兵好像喝了什么迷魂药,不怕疼也不怕死,眼睛都是红的。而且他们动作很快,力气也大,一般的兵根本打不过。” 听到迷魂药这三个字,萧文-虎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郭阳看他反应不对,小声问:“大哥,您想到什么了?” 萧文虎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郭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望南镇弄到的那些幻蝶草?” 郭阳点了点头:“记得,那东西不是说能製造幻觉吗?” 萧文虎转过身:“幻蝶草製成的五觉散,不光能製造幻象。根据情报,这东西能让人没了痛觉,力气变大,还不怕死。” 郭阳一下就明白了:“大哥,您的意思是,那些土司兵用的就是五觉散?” 萧文虎点了点头:“十有八九。” 郭阳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要是真的,那陆显和滇南土司的勾结,已经这么深了?” 萧文虎没有说话,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军报的抄录。 “三座驛站,都是边境很重要的补给点。”萧文虎的声音发冷,“陆显这是在试探朝廷的反应。” 郭阳有些不解:“试探什么?” 萧文虎抬起头,目光锐利:“试探朝廷对滇南的態度,也试探边境的防守力量。如果朝廷反应慢了,他就会闹得更大。如果朝廷反应激烈,他就会先停手,等下一个机会。” 郭阳听完,脸色有点发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文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边境的位置点了点。 “马上派人去边境,把那些被放回来的士兵都找到,问清楚他们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第134章 诡异战报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4章 诡异战报 “是。” 萧文虎又说:“还有,让我们的人盯紧太子府。陆显既然敢让滇南土司动手,说明他已经有了准备。接下来,他肯定还有別的动作。” 郭阳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萧文虎叫住。 “等等。” 郭阳转过身:“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萧文虎想了想:“去一趟国公府,把这事告诉耿精忠。让他加强边境的防卫,特別是那三个山口,绝对不能再让滇南的人混进京城。” 郭阳点了点头:“明白。” 等郭阳走后,萧文虎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著墙上掛著的大乾地图。 滇南在地图的西南角,离京城有千里远。但现在,这个地方却成了威胁大乾的麻烦。 “陆显,你这步棋,走得够狠。”萧文-虎心里想著。 他知道,陆显让滇南土司动手,不只是为了试探朝廷,更是想转移大家的视线。只要边境一乱,朝廷的注意力就会被引过去,陆显在京城搞小动作就更方便了。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萧文虎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军报的抄录,眼神更冷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滇南勾结?你以为你这点小把戏能骗过我?” 萧文虎把军报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书。那是他让郭阳整理的所有关於陆显和滇南勾结的证据。 “等著吧,陆显。等你把边境的事闹大,以为自己计划通了的时候,我就会把这些证据,全都扔到皇上面前。” 与此同时,太子府。 陆显看完手里的密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隨手把密报扔进火盆,看著纸张被火焰吞噬。密报上说,边境的行动成功了,三座驛站被烧,朝廷那边已经炸了锅。 赵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陆显站起身,走到窗边。 “等。” “等什么?” “等朝廷派人去边境。”陆显的声音很冷,“只要朝廷的注意力被引到边境,京城这边,就轮到我们动手了。” 赵成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殿下,万一萧文虎看出来怎么办?” 陆显转过身,眼神很冷:“他就算看出来又怎么样?没有证据,萧文虎怀疑我也没用。” 赵成想了想,觉得陆显说的有道理。 “那我们接下来……” 陆显打断了他的话:“让蝴蝶组织的人准备好,等时机一到,立刻动手。” “是,殿下。” 赵成转身要走,陆显又叫住了他。 “还有,派人去盯著国公府。耿精忠那个老东西,最近和萧文虎走得近,不能不防。” “是。” 等赵成走后,陆显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眼神阴沉。 “萧文虎,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 京兆府书房里,油灯的光依旧亮著。萧文虎坐在桌后,面前堆满了来自边境的军报。郭阳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大哥,新的战报又送来了。”郭阳说著,拿起一份刚拆开的军报,递到萧文虎面前。 萧文虎接过,展开。纸上的墨跡还带著几分匆忙,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不安。 “……滇南土司的兵马,再次突袭了白沙口。我军防守顽强,但敌军悍不畏死,中了数箭仍能衝杀向前。一名什长被敌军连砍三刀,却未见其有任何痛楚,反而越战越狂,最终力竭而亡。” 萧文虎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他將这份军报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黑水河畔遭遇伏击。敌军身法诡异,双眼赤红,对弓箭刀剑毫无畏惧。我军士卒见此情形,心生恐惧,战意受挫,被迫后撤三里。” 郭阳看著萧文虎,低声说:“大哥,这战报里说的,和之前那些被放回来的士兵口供,几乎一模一样。那些土司兵,就像是疯了一样。” 萧文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拿起第三份战报,这份战报来自一位边境守將,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无奈。 “……我等將领,久经沙场,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敌。寻常战术,对这些不怕死的兵士全然无效。他们不顾生死,只知衝杀,我军將士伤亡惨重,士气低落。若不能寻到克敌之法,边境恐难长久。” 书房里一时陷入沉默。窗外夜色深沉,风声呼啸。 郭阳嘆了口气:“边境的將军们都束手无策了,这仗怎么打?” 萧文虎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军报上,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脑子里浮现出望南镇胡御医口中的幻蝶草,还有那五觉散的功效。 “五觉散,致狂效果。”萧文虎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郭阳看向他:“大哥,你是说,这些土司兵用的就是五觉散?” 萧文虎抬起头,眼神锐利:“没错。这些症状,完全符合五觉散的描述。不怕疼,力气大增,双眼赤红,甚至悍不畏死。” 他將所有军报推到一旁,身体前倾:“陆显和滇南仙师,正在利用边境的衝突,测试他们的『魔鬼军队』的实战能力。” 郭阳脸色变了变:“魔鬼军队……” “正是。”萧文虎语气沉重,“这只是雏形。如果让他们彻底成型,那后果不堪设想。一支没有痛觉,不知死亡,只知杀戮的军队,会对大夏造成何种衝击,你可想过?” 郭阳想了想,倒吸一口凉气。他出身江湖,深知那些不怕死的亡命徒有多么可怕。何况,这是一支成建制的军队。 “大哥,那我们得赶紧把这些告诉皇上。”郭阳说。 萧文虎点了点头:“这些战报,足以让朝堂震动。但仅仅是震动,还不够。”他拿起桌上那份抄录的口供,目光沉了下来,“陆显想把水搅浑,那我就让他看到,他自己也被捲入了漩涡。” …… 第二天清晨,金鑾殿上,气氛压抑。 景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他面前的龙案上,堆满了从边境送来的紧急军报。这些战报的內容,让朝堂上的大臣们议论纷纷。 “陛下,滇南土司此番行径,简直是欺人太甚!”兵部尚书率先出列,声音激昂,“臣请陛下立刻发兵,重创滇南,以正国威!” 户部尚书闻言,眉头紧锁:“兵部尚书大人所言极是,但边境战事耗费巨大,国库空虚。贸然出兵,恐生变数。” 第135章 兵权易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5章 兵权易主 礼部尚书则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滇南土司一向反覆无常,但此番行为太过反常。他们兵士的诡异表现,也闻所未闻。臣以为,其中必有蹊蹺,不宜轻举妄动。或可先派使者前往交涉,查明真相。”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有人主张增兵,有人提议议和,一时间,金鑾殿上乱作一团。 景帝看著下方爭吵不休的臣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拿起一份最新的战报,重重地拍在龙案上。 “你们看看这份战报!”景帝的声音带著怒意,“边境守將言明,滇南兵士中了箭也毫不退缩,被砍伤亦无痛楚,依然疯狂衝杀。我大夏將士,从未见过如此敌人,士气受挫,节节败退!你们还在爭论增兵还是议和?”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人群后面的萧文虎身上。 “萧爱卿,你昨日不是说,这事有蹊蹺吗?现在,你可看出什么蹊蹺来了?” 萧文虎出列,拱手道:“回稟陛下,臣昨日便言,滇南土司此番举动,绝非寻常。臣以为,他们所用兵士,並非完全由血肉之躯组成。”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萧文虎,眼中带著疑惑。 “萧爱卿此话何意?”景帝沉声问道。 萧文虎从怀中取出一份口供,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派去边境探查之人,带回的被俘士兵口供。他们亲眼所见,滇南兵士在战前服下一种灰黑色粉末。服下之后,双眼赤红,力气倍增,且对伤痛毫无知觉。” 景帝接过口供,快速瀏览。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握著口供的手也渐渐收紧。 “灰黑色粉末……对伤痛毫无知觉……”景帝喃喃自语。 兵部尚书闻言,脸色煞白:“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邪术?” 萧文虎没有回答兵部尚书的话,他继续说道:“陛下,臣联想到一物,名为『幻蝶草』。此草生长於滇南瘴气之地,有致幻致狂之效。若將其炼製成『五觉散』,便能使人五感错乱,失去痛觉,陷入狂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臣斗胆猜测,滇南土司正在利用这种『五觉散』,製造一支『魔鬼军队』。他们此番在边境的骚扰,正是为了测试这种药散的实战效果。” 金鑾殿上,萧文虎的声音落下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魔鬼军队”这四个字砸的头晕目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哪个不是人精,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边境摩擦,这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阴谋! 景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握著龙椅扶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景帝脑海里,十年前那封从南疆送来的染血军报,与眼前萧文虎呈上的口供,以及那一封封写满了“悍不畏死”、“不知痛楚”的战报,渐渐重合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耿忠父是被这种阴谋害死的! 景帝心里怒火和杀意交织。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是一片刺骨的寒芒。 “耿精忠。” 景帝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心里一沉。 一直站在武將队列里,沉默不语的定南侯耿精忠,闻声出列,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臣在。” “你的父亲,当年在南疆遇到的,就是这种东西吧。”景帝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耿精忠能感觉到平静下压抑的怒火。 耿精忠的头深深低下,声音沙哑:“回陛下,家父临终前的信中,確有提及。敌军诡异,如中邪魅,不知死活。” “好一个邪魅!”景帝冷笑一声,他从龙椅上站起,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朕的大夏將士,为国戍边,拋头颅洒热血,却要死在这种阴毒的手段之下!你们告诉朕,这口气,朕咽的下吗?” 无人敢言。 “兵部尚书,你刚才说要增兵。朕问你,增多少兵才够填这些不怕死的怪物?” 兵部尚书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臣无能!” “户部尚书,你刚才说国库空虚。朕再问你,要是边境破了,这大夏的国库,还守的住吗?” 户部尚书同样跪下,冷汗直流:“臣……罪该万死!” 景帝的目光,最终落回到耿精忠身上。 “耿爱卿,你乃將门之后,世代镇守边疆。你告诉朕,此局,该如何破?” 耿精忠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惧怕,只有坚定的战意。他知道,这是萧文虎为他,为国公府爭取来的机会。这也是他为父报仇的机会。 “回陛下,臣以为,此战关键在战场之外。” “说下去。” 耿精忠的声音鏗鏘有力,在大殿中迴响:“这些被药散控制的兵士,不过是提线木偶,是消耗品。与他们硬拼,正中敌人下怀。我军伤亡再大,他们也毫不心疼。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並非强攻,而是封锁!” “封锁?”景帝的眼神动了动。 “没错,是封锁!”耿精忠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悬掛的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滇南与大夏交界的一条线上,“切断滇南所有通往我大夏的通道,水路、陆路,无一遗漏!让他们的人,他们的药,都进不来!” “其次,固守待援,稳住防线,避免与敌军进行大规模的正面衝突,减少我军將士不必要的伤亡。同时,派出精锐小队,潜入滇南,查清药散的来源、炼製之地,以及他们的指挥中枢。擒贼先擒王,只要毁了他们的根,这些所谓的『魔鬼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耿精忠的分析清晰无比,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朝堂上那些久经官场的大臣们,这时也不得不暗暗点头。这確实是眼下稳妥又有效的办法。 景帝看著舆图前那个挺拔的身影,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讚许。这才是將门虎子该有的样子。 “好一个擒贼先擒王!”景帝坐回龙椅,目光变得无比锐利,“耿爱卿,朕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向身旁的李公公,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传朕旨意!” 李公公连忙展开圣旨,躬身待命。 “著,定南侯耿精忠,即日起,暂掌边境三路兵马总辖之权,总领边境一切军务!负责查明滇南骚乱一事,平定边患!凡边境將领,皆受其节制,若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第136章 京城我说了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京城我说了算!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暂掌三路兵马总辖!这几乎是把整个大夏西南边境的兵权,都交到了耿精忠一个人的手里! 虽然前面加了个“暂”字,但这等信任和授权,已是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太子党的一些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骇。他们谁都没想到,皇上竟然会下如此决断。 一名御史刚想出列说些什么,却被身旁一名太子党的核心官员用眼神制止了。 那名官员隨即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定南侯乃国之柱石,由他总领边境军务,实乃万全之策,臣等附议!” 他一开口,其余几名太子党的官员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跪下附和。 “臣等附议!” 他们知道,这时反对,和盛怒的景帝作对,只会自寻死路。 耿精忠再次跪下,双手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臣,耿精忠,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所託,誓死守卫边疆,荡平宵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復仇的刀,已经在他手里了。 景帝点了点头,让他平身。隨后,景帝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百官,最终落在了萧文虎的身上。 整个大殿的目光,也隨著景帝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萧文虎身上。 耿精忠负责边境,萧文虎则负责处理京城里的事。 景帝看著萧文虎,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萧爱卿,京城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朕不想在边境將士浴血奋战的时候,京城內部,还有人跟他们內外勾结。”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要你,把藏在京城里的蝴蝶组织的人,一只一只,全都给朕揪出来。朕不管他们是谁,官居何位,背后站著谁。” “安內之事,朕也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又一个先斩后奏! 如果说刚才的旨意是惊雷,那现在这句话,是一道惊人的命令! 整个金鑾殿,落针可闻。 萧文虎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臣,遵旨。” 金鑾殿上,景帝的旨意一下,整个朝堂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景帝这是动了真火。边境交给耿精忠,京城交给萧文虎,还都给了先斩后奏的权力,这摆明了是要对太子党下死手。 散朝之后,太子党那伙官员一个个脸色铁青,谁也不跟谁说话,低著头就往外冲,脚步又快又乱。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萧文虎一个京兆府尹,怎么就能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 萧文虎一走出金鑾殿,郭阳就迎了上来,脸上藏不住的激动:“大哥,皇上这次可是把大权都给你了!” 萧文虎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高兴早了。” 他加快脚步往京兆府走,郭阳赶紧跟上,心里明白,萧文虎肯定已经在盘算下一步的动作了。 一回到京兆府书房,萧文虎直接走到墙上掛著的京城地图前。 “郭阳,立刻通知下去。”萧文虎指著地图,声音很沉,“京兆府和血手帮的人手全部动起来,进入最高警戒。京城九门要盯死,不许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是!”郭阳应道。 “特別是太子府,还有那些跟太子党走得近的官员府邸、商铺,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一有动静,马上报给我!”萧文虎的眼神很冷,好像能看穿地图,看到京城的每个角落。 “让血手帮的情报网全力运作,我要知道陆显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部查清楚。” 郭阳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们的人一直盯著太子府和那些据点,绝对严密。” 萧文虎拿起笔,在地图上几个地方画了圈。那些地方都是京城里重要的衙门、军队驻地,还有人来人往的集市。 “这些地方,除了我们的人,京兆府的捕快也要加强巡逻,明里暗里都要有人。我要让太子党的人,动都不敢动一下。” 郭阳看著地图,又看了看萧文虎,忍不住问:“大哥,这次皇上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权力,太子陆显那边,会不会狗急跳墙?” 萧文虎放下笔,抬起头,眼神深邃:“他会的。现在边境乱了,耿精忠又拿了兵权,陆显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在朝廷动手之前先下手。所以,他一定会急。” “那我们……” “我们就是要等他急。”萧文虎嘴角扯了一下,“他越急,错得越多。等他跳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就给他来个狠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王大锤大步走了进来。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了!”王大锤一进门就嚷嚷,“这次边境打仗,耿精忠那老头子都去了,怎么就没我的份儿?我王大锤的刀都快生锈了!” 萧文虎看向王大锤,招了招手:“大锤,你来的正好。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王大锤撇了撇嘴,还是老实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这次边境的仗,不是你想的那种简单廝杀。”萧文虎看著他,语气很重,“滇南土司的兵,用了邪门歪道,不怕疼,不怕死。耿精忠过去,是要查清那些魔鬼军队的根源,不是去正面硬拼。” 王大锤愣了一下:“魔鬼军队?什么意思?” 郭阳在一旁解释说:“那些土司兵被一种叫五觉散的药控制了。他们眼睛通红,力气变得很大,跟行尸走肉一样,只知道往前冲。” 王大锤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还有这种邪术?那確实不是一般的仗。” 萧文虎点了点头:“没错。而京城这里,看著风平浪静,其实比边境更危险。”他指了指地图,“陆显和他的蝴蝶组织,就藏在这京城里,他们的人到处都是,连禁军和皇宫里都有。他们也想用五觉散控制禁军,发动政变。” 王大锤听了这话,猛的站了起来:“什么?太子陆显竟然想造反?” “他不止想造反,还勾结了滇南土司,签了割地通敌的密信。”萧文虎的声音冰冷,“一旦让他成了,大夏就完了。” 王大锤的眼睛里冒著火:“这个狗太子!简直不是人!” “所以,京城里的防务,比边境更重要。”萧文虎看著王大锤,语气认真,“边境有耿精忠,有大夏的军队。京城这里,我能信的,只有你们。你和血手帮的兄弟们,就是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京城失守,边境將士拼死拼活,又有什么意义?” 第137章 给我盯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给我盯死! 王大锤看著萧文虎,从萧文虎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信任和责任。他知道,萧文虎是真的把京城的安危,交到了他的手上。 “大哥,我明白了。”王大锤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你放心,只要我王大锤还有一口气在,太子陆显的人,就休想在京城里掀起半点风浪!” 萧文虎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好!这才是我萧文虎的兄弟!” 他接著又转向郭阳:“太子府的每一丝动静,每一个细节,都给我一层一层地挖出来。他们越是想藏什么,我们就越要深挖。我相信,陆显的尾巴,很快就要露出来了。” 郭阳拱了拱手:“大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萧文虎再次走到京城地图前,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最终停留在太子府的位置。他知道,一场无声的战爭,已经在这座看似平静的京城里,正式拉开了序幕。陆显,他为你设下的这个局,你可敢接?他嘴角微扬,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京城华灯初上,一派繁华景象。但他知道,在这繁华之下,暗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汹涌波涛。而他,萧文虎,便是要在这波涛之中,驾驭风浪,將那些妄图兴风作浪之人,彻底淹没。 “来人!”萧文虎的声音在大堂中迴荡,“传我命令,京城宵禁提前一刻钟,所有巡逻队加倍人手,巡视各坊市。任何可疑人士,一律先行扣押审查!” 命令如流水般传达下去,京兆府的衙役和血手帮的好手们,如同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悄然在京城之中铺展开来。他们隱藏在暗巷,穿梭於屋脊,监视著每一处可能出现破绽的地方。 太子府內,陆显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收到的消息,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景帝將边境大权交给了耿精忠,又將京城防务的重任给了萧文虎,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警告和限制。他知道,萧文虎已经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废物!都是废物!”陆显一脚踢翻了桌边的茶几,杯盏碎裂一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看著窗外渐渐加深的夜色,他知道,萧文虎的刀,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但他不甘心,他筹谋了这么久,绝不会轻易放弃。 “萧文虎,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陆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京兆府的网密不透风,还是我太子府的底蕴更深!” ...... 京兆府的书房里,油灯的光芒稳定的照亮著桌面。萧文虎正盯著墙上那幅京城地图,手指习惯性的在地图上某个区域轻点。郭阳急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份最新的情报,神色有点严肃。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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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阳,命令下去。”萧文虎的声音很果断,“血手帮所有眼线,继续严密监视羽林军的调动。每一支调动的羽林军小队,都要追查到底。他们的行动路线、停留了多久、见了什么人,还有任何不对劲的举动,全都要记下来。我要从中找出规律,找出他们的核心目標。” “是。”郭阳立刻应道。 “同时,京兆府的精锐也要暗中集结,隨时准备应对。”萧文虎补充道,“特別是那些熟悉京城暗道地形的捕快,还有身手好的兄弟,都要做好准备。一旦陆显有任何异动,我们必须先他一步。” 郭阳看著萧文虎在地图上圈出的那些点,他知道,这些都是萧文虎预判陆显可能下手的关键位置。 “每一支羽林军的调动,不管大小,都要有详细的记录。”萧文虎再次强调,“特別是那些在夜里,或者走偏僻路线的小队。他们以为自己隱秘,却不知道,我们的眼睛,到处都是。” 第138章 太子府又想干嘛!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太子府又想干嘛! 萧文虎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他看著那些被標记出的羽林军调动路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陆显的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萧文虎轻声自语,“他越是急著熟悉京城,越是急著调动羽林军,就越是说明,他准备动手的时间,不远了。” 郭阳看著萧文虎的侧脸,他知道,一场暗中的较量,正在京城深处悄然进行。萧文虎已经设下了陷阱,现在,只等陆显自己跳进去。 “大哥,我这就去安排。”郭阳拱手说,转身要走。 “等等。”萧文虎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太子府內部的动向,也要加倍留意。陆显既然开始部署外部力量,那么太子府內部,也肯定会有相应的准备。他最近见了哪些人,特別是那些在羽林军中有影响力的人,都要查清楚。” “是,大哥。”郭阳郑重应道。 郭阳走后,书房里再次陷入安静。萧文虎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的抚摸著京城的轮廓。他知道,陆显现在就像被困住了,正在四处寻找突破口。而他要做的,就是让陆显在挣扎中彻底暴露自己。 京城的夜里,街上很热闹。但这热闹的表面下,京兆府和血手帮的人已经动了起来。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监视著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变故。 陆显的每一步棋,都逃不过萧文虎的眼睛。他以为自己部署的很隱秘,但在萧文虎看来,这反而提前暴露了他的弱点。 萧文虎的目光落在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绝不会让陆显的阴谋得逞,绝不会让大夏的江山,毁於一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空白纸张,提笔开始画一张京城的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著各种防御安排和人员调动。他要確保,不管陆显从哪个方向打过来,京城都能守得严严实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文虎的笔尖沙沙作响。他不仅是在写画,更是在思考,在推演。陆显的每一种可能,他的每一种应对,都在萧文虎的脑海中反覆演练。 他知道,这是一场关乎大夏国运的较量。而他,京兆府尹萧文虎,必须成为这场较量的终结者。 夜色渐深,京城陷入沉寂。只有京兆府的书房里,油灯的光芒依然明亮,映照著萧文虎那张沉静的脸庞。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升起。 郭阳再次出现在萧文虎的书房,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大哥,新的消息。”郭阳递上一份情报,“我们的人昨晚查了羽林军的调动记录,发现了一个规律。” 萧文虎接过情报,目光落在上面。 “有三支羽林军小队,在最近五天內,都曾多次经过京城东北角的一处废弃仓库。”郭阳指著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那地方表面上看是个破旧的米仓,但我们的人发现,那里有新的进出痕跡,而且,夜里偶尔会有灯光闪烁。” 萧文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点在那个废弃仓库的位置。 “废弃仓库……”萧文虎想了想,“那里离太子府不远,而且在京城的边上,不容易被注意到。” “是。”郭阳点头,“我们怀疑,那里可能是陆显的一个秘密据点,或者,是羽林军集结的一个隱秘地点。” 萧文虎没有说话,他重新拿起笔,在地图上那个废弃仓库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郭阳。”萧文虎抬起头,眼神锐利,“派人死死盯住那里。不要打草惊蛇,但要確保,任何进出的人,任何运送的物资,都不能逃过我们的眼睛。特別是运送的物资,要重点关注,看是否与五觉散或者幻蝶草有关。” “是,大哥。”郭阳应道。 “另外,告诉王大锤,让他准备一下。”萧文虎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冷意,“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个废弃仓库,很可能就是陆显的另一个『幻术兵团』的秘密训练基地。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要给陆显一个惊喜。” 郭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知道,这意味著萧文虎已经找到了陆显的另一个软肋。 “是,大哥!” 萧文虎看著地图,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陆显,你以为你把兵力分散,就能迷惑我吗?你以为你藏匿在暗处,就能逃过我的眼睛吗? 他要让陆显知道,在京城,他是京兆府尹。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秘密能永远隱藏。 “京城里的防务,不能有丝毫鬆懈。”萧文虎再次提醒郭阳,“羽林军的调动,只是陆显拋出的一个障眼法。他真正的杀招,也许还在后面。我们必须保持警惕,隨时准备应对。” 郭阳神色一凛,郑重地应道:“大哥放心,京兆府和血手帮的兄弟们,不会让陆显有任何可乘之机。” 萧文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目光锐利,审视著上面的每一个標记。郭阳快步从门外走进来,他先把房门关好,才走到萧文虎身边,压低声音说话。 “大哥,兵仗司那边,有点不对劲。” 萧文虎的视线没离开地图,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让他继续说。 “下午,我们的人照例配合兵部核对武库的库存,帐面上都对得上。但我安插在里面的一个兄弟觉得不对劲,就趁换防的时候,偷偷进了存放弓弩的甲字库。”郭阳的语气很沉重,“里面的东西,少了。” 萧文虎终於转过身,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少了什么?多少?” “弓箭。”郭阳回答,“三百张军用强弓,还有配套的羽箭,大概算了一下,快一万支。这些东西全都不见了。” 京城的武器库是重地,守卫很严。別说三百张弓,就算丟了一根箭,都得惊动兵部。 “门锁没坏,墙和窗户也都好好的。”郭阳补充说,“我们的人查过,当晚的巡逻记录看不出任何问题,连守卫的军犬都没叫过一声。这事很奇怪。” 萧文虎的眉毛动了一下。 能悄无声息的从守卫森严的武库里搬走这么多军械,肯定是有內鬼,而且这內鬼的地位不低。 “能在兵仗司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运出来,还做得这么干净,这手笔不一般。”萧文虎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著。 “我立刻让血手帮的兄弟们去查了。”郭阳说,“能拿到甲字库钥匙的,只有当值的几个校尉。我让人查了他们的底细。” 第139章 秋猎惊变!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39章 秋猎惊变! “有结果了?” 郭阳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其中两个校尉,一个叫张广,一个叫李全,最近突然有钱了。张广在城西的赌坊里,一夜还清了欠了半年的赌债。那个李全,更是在老家买了几十亩地。” 萧文虎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眼神平静。 郭阳继续说:“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查到,就在三天前,有人看到张广和李全,跟太子府的一个採买管事,在城南的一家茶楼里见了面。他们坐的地方很偏,但还是被我们的人认出来了。” 太子府。 这两个字一出来,书房里的气氛都变了。 萧文虎把那张纸条放在烛火上,看著它慢慢烧成灰。 “羽林军在熟悉京城的攻防路线,现在又多了这三百张强弓。陆显想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萧文虎的声音很冷,“他想用这些弓箭,帮他的幻术兵团,在关键时候开路。” 郭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能想到,一旦陆显那些不怕死的士兵发起衝锋,再配上弓箭手在远处攻击,京城的防卫力量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大哥,那我们现在就动手?把张广和李全抓起来审问,顺著线索查,一定能找到那批弓箭的下落!”郭阳有点著急的说。 “不。”萧文虎摇了摇头。 郭阳愣了一下:“为什么?再晚了,怕是……” “现在抓他们,只能抓到几个小角色,拿到一些没用的口供。”萧文虎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眼神很深,“陆显既然敢做,就一定留了后手。我们一动,他就会立刻切断线索,把人藏得更深。不能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慢慢划过。 “陆显既然花了这么大力气把弓箭运出来,就一定会用。我要看的,是他准备把这些弓箭,送到谁的手里,又准备在什么地方用。”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郭阳看著萧文虎的侧脸,心里的著急慢慢平復下来。他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与其现在去抄一个仓库,不如放长线,钓出陆显真正的安排。 “大哥,我明白了。”郭阳深吸一口气,“那我这就安排人,死死盯住张广和李全,还有太子府那个管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跑不了。” “还不够。”萧文虎的眼神变得锐利,“让血手帮的情报网动起来,我要知道京城里所有可疑的仓库、货栈,还有最近有不正常货物进出的地方。陆显想在京城藏东西,我们就把网收得再紧一些,让他藏不住。” “是!”郭阳重重点头。 “还有,那个废弃的米仓,继续盯紧。”萧文虎又补充了一句,“两条线一起查。我倒要看看,陆显究竟准备了多少后手。” 郭阳领命离开,书房里又只剩下萧文虎一个人。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的站在地图前。 羽林军的异动,废弃米仓的秘密据点,再加上现在失踪的三百张强弓……陆显的每一步棋,都透著一股著急和疯狂。他正在疯狂的亮出自己的爪牙,准备做最后的反扑。 “可惜,你每多走一步,就多留下一个破绽。”萧文虎轻声说。 两天后,郭阳再次走进了书房。这一次,他的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大哥,找到了!” 他將一张新画的草图铺在桌面上,上面清楚的標著几条从不同方向匯集过来的路线。 “我们的人跟著张广和李全放出的线索,发现了三个地方。都是城郊不起眼的货栈,表面上是堆粮食和布匹的。但我们的人潜进去看过,里面都藏著大量的军用弓箭,数量和兵仗司丟的对得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郭阳指著地图上的三个红圈,继续说:“这三个货栈的位置很巧,分別在城东、城西和城北,能互相支援,而且都能在半个时辰內,抵达皇城附近。” 萧文虎看著那三个红圈,又看了看郭阳画出的,从兵仗司到这三个货栈的秘密运输路线,眼中闪过一道光。 这张图,不仅暴露了陆显藏东西的地点,更暴露了他整个地下运输网络的运作方式。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带人端了这三个地方!”郭阳搓著手说。 萧文虎却笑了,他摇了摇头,拿起笔,在那张路线图上,又添了几笔。他画的,是连接那三个货栈与京城几处关键卫所,以及羽林军营地的路线。 郭阳看得一愣,不明白萧文虎的意思。 萧文虎放下笔,手指在那张图上轻轻一点,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陆显费尽心机,给我们画出了他藏匿武器的路线。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是犯了个大错。” 他抬起头,看向郭阳,眼神里也带著笑意:“他这是在帮我们把证据送到眼前啊.......” 郭阳和王大锤离开后,书房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但这安静並没有让他放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很轻的摩擦声。萧文虎的眼睛微微一动,没有抬头,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很快,一个黑影从窗户的缝隙滑了进来,轻巧的落在了书桌一角。那是一个小竹筒。 萧文虎拿起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卷信纸。信纸卷的很紧,用一根细线繫著。他解开细线,將信纸展开。信纸上没有写名字,但那熟悉的笔跡,让萧文虎的心沉了一下。 信上的內容只有几句话,萧文虎看完,呼吸都停了一下。 “……秋猎之期,太子陆显欲行废立之事。皇家猎场,景帝危矣。” 这几句话,让萧文虎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信纸,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秋猎。 皇家秋猎,是大乾王朝几百年来的大事。每年秋天,景帝都会带著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去京郊的皇家猎场打猎。这个仪式是皇室用来展示武力,笼络人心的。 以前,秋猎是皇家的脸面,可现在,在萧文虎看来,这却成了陆显对付景帝的机会。 信纸上的字,是王晁写的。 王晁原来是太子府的一个老管事,人很忠厚,陆显很信任他。但自从陆显和滇南勾结,做事越来越狠之后,王晁就看清了陆显的真面目。他对陆显的做法很不满,一次偶然的机会,和萧文虎的眼线联繫上了。从那之后,王晁就成了萧文虎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陆显府里很多秘密,都是通过他传出来的。 第140章 就等你来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就等你来钻! 萧文虎的目光又看了一遍信纸,反覆想著那几句话。皇家猎场离京城远,虽然有禁军护卫,但和皇宫比起来,防卫总会有疏漏。而且秋猎的时候,人很分散,地形又复杂,更容易动手,给陆显创造机会。 陆显的野心,比自己想的还要大。他不光想夺位,还想借著秋猎,告诉天下人他是清君侧,是正义的。在所有人面前,用清君侧的名义,逼景帝让位,这比在京城偷偷政变,更能让大家信服,死的血也更少。一旦成功,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当上皇帝,把所有错都推到景帝和那些所谓的奸臣身上。 萧文虎心里一沉,陆显这招太狠了。 他把信纸小心的收好,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小火炉旁边,把竹筒和细线都扔了进去,看著它们烧成灰。 “来人。”萧文虎的声音很低,但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守在门外的侍卫马上推门进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去把郭阳和王大锤叫来,立刻,现在。”萧文虎说道。 侍卫不敢多问,马上就去了。 没过多久,郭阳和王大锤就急匆匆的赶到了书房。两人脸上都有些疑惑,不明白萧文虎为什么半夜把他们叫来。 “大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郭阳问道。 王大锤则大大咧咧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是不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惹到大哥了?俺的刀都快等不及了!”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这不是京城地图,而是皇家猎场的详细地形图。他把地图摊开在桌面上,手指在猎场深处的一片地方点了点。 “陆显准备在秋猎时动手。”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內容,却让郭阳和王大锤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王大锤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猛的站起来,眼睛里都是不敢相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郭阳的脸色也白了,他快步走到桌前,目光紧紧盯著地图,又看向萧文虎,声音有点抖:“大哥,这消息……是真的吗?” 萧文虎点了点头,把王晁的信纸拿出来,递给郭阳。 郭阳接过信纸,快速看了一眼,双手紧紧的攥著信纸,眼神里都是愤怒和担心。“这个狗太子!他竟然……” “他不光要造反,他还要在秋猎的时候,在所有人面前,用清君侧的名义,逼陛下让位。”萧文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他想让景帝和整个大乾王朝都丟尽脸面。” 王大锤听完,吼了一声:“俺去宰了他!”说著就要往外冲。 “站住!”萧文虎沉声喝道。 王大锤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萧文虎,眼睛里都是不明白。 “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陆显要是有了防备,甚至可能提前动手。”萧文虎走到王大锤面前,看著他,“陆显这么做,是想了很久的。他选在秋猎,是因为皇家猎场地形复杂,方便埋伏和撤退;也是因为那时候景帝不在皇宫,防卫相对要弱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想利用这场秋猎,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藉口。一旦成功,他就能用最小的代价,坐上那个位置。” 郭阳这时也冷静下来,他看著地图,眉头皱得很紧:“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秋猎马上就要到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首先要保证景帝的安全。”萧文虎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神锐利,“我们必须保证景帝在秋猎的时候不会出事。” “其次,我们不能让陆显的计划得逞。他想利用秋猎,那我们就让这场秋猎变成他的死地。” 王大锤握了握拳头,眼里都是战意:“大哥,你说怎么干,俺听你的!” 萧文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皇家猎场的外围画了个圈。 “郭阳,马上让血手帮的情报网全部动起来。我要知道所有参加秋猎的官员、皇亲国戚,还有他们隨从的名单。更重要的是,陆显在羽林军里的那些人,还有他可能提前派进猎场的人,都给我查清楚。” “是!”郭阳沉声应道。 “王大锤。”萧文虎看向王大锤,“你和血手帮的精锐,负责猎场外围的布防。我要你带著兄弟们,把猎场周围彻底搜查一遍。任何可疑的人、可疑的痕跡,都不能放过。陆显既然要在猎场动手,就肯定会提前安排。” “大哥放心!俺保证把猎场翻个底朝天,一只耗子都別想溜进去!”王大锤拍著胸脯保证。 “记住,搜查的时候要小心,別打草惊蛇。我们的目標是找到他们的部署,先不要动手。”萧文虎叮嘱道。 “明白!”王大锤应道。 萧文虎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他的手指从皇家猎场,一路往京城方向移动,最后停在了太子府的位置。 “陆显以为他计划的天衣无缝,以为秋猎是他最好的机会。”萧文虎的眼神锐利,在夜色中闪著光,“他不知道,这秋猎,会是他的死期。” 萧文虎的目光从皇家猎场的地图上移开,重新落回墙上那幅更大的京城地图。 “猎场那边要动手,但动手之前,必须先把京城看住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冷静下来的郭阳和王大锤心里又是一紧。 王大锤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大哥,咱们不是要去猎场干他一票吗?还管京城干嘛?” “蠢货。”萧文虎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京城地图上重重一点,“陆显敢在猎场动手,他的后手肯定不止在猎场。我们如果在猎场跟他打起来,京城里的蝴蝶组织一动,会断了我们的后路,甚至直接衝进皇宫。到时候就全完了。” 郭阳的脸色白了白,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危险。 “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得分兵两路?” “要分好几路。”萧文虎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硃砂笔,“郭阳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笔尖指的地方,正是通往皇家猎场的几条主要道路,以及皇宫的玄武门和东华门。 “这些地方,陆显的人要去猎场,或者他城里的部队要行动,都绕不开。”萧文虎的笔在地图上画下几个红圈,“我要你,把我们的人,像钉子一样,给我死死的钉在这些地方。” 他看向郭阳,眼神变的很锐利:“血手帮最厉害的暗卫,还能动用多少人?” 第141章 天助我也!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天助我也! 郭阳心里一紧,马上回答:“回大哥,三十六人,个个都是好手,专门干潜伏打探的活。” “好。”萧文虎点了点头,“我不要他们聚在一起,我要他们散开。变成货郎,变成更夫,变成街边的乞丐,给我融进京城的每个角落。秋猎开始前三天,这些人,必须全部到我指定的位置。我只有一个要求,他们的刀,必须能在接到信號的一炷香之內,出现在我画的这几个红圈里。” 郭阳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说:“大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萧文虎又看向王大锤:“大锤。” “大哥,俺在!”王大锤挺直了腰。 “你的任务最重,也最直接。”萧文虎的笔锋一转,在地图上另外几处代表羽林军营地的地方画了几个叉,“陆显在羽林军里安插了人手,这些人是他动手的本钱。一旦猎场那边开打,这些人肯定会听命令出营,控制京城要道,甚至衝击皇宫。” 他看著王大锤,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你,带著血手帮最大的一股力量,就守在这几个军营外面。一旦我这边信號发出,你就给我往死里打!” 王大锤的眼睛亮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大哥,就是要俺正面干他们?” “没错,正面干。”萧文虎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我不要你打贏,甚至不要你攻破军营。我要你製造最大的混乱,用尽一切办法,把他们给我拖在军营里,让他们出不来!你多拖一刻钟,我在猎场那边的胜算,就多一分。能不能做到?” “能!”王大锤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大哥你就瞧好吧!俺就算把命填进去,也绝不让那帮孙子踏出军营半步!” “大哥,这么做,风险太大了。”郭阳看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眉头紧锁,“这几乎是把我们所有的力量都押了上去。万一陆显的计划有变,或者我们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没有万一。”萧文虎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坚定,“从陆显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京城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能再犹豫了。” 他转过身,看著两人:“陆显想借著秋猎用清君侧的名义动手,把自己洗乾净。那我们就顺著他的计划,让他动手。他请的观眾越多,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响亮。” “我要的,不只是挫败他的阴谋。我要他把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人脉,所有藏在暗处的蝴蝶组织成员,都在这场行动里,一张一张地给我亮出来。然后,我们再把桌子整个掀了!” 萧文虎的话,让郭阳和王大锤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击,这是要借陆显的刀,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萧文虎的目光再次转向郭阳:“你那边,和王晁的联繫不能断。告诉他,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同时,让他想办法弄清楚,秋猎的时候,陆显会带哪些人去。特別是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他最近拉拢的人,一个名字都不能漏。” “明白。”郭阳点头。 “去吧,时间不多了,马上去准备。记住,所有行动,都必须秘密的进行。在秋猎开始之前,京城表面上,必须和往常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 郭阳和王大锤领命,躬身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萧文虎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京城地图前,看著上面被硃砂笔画出的一个个红圈和叉號。 这个计划关係到整个京城,也关係到无数人的性命。 他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一步走错,后果不堪设想,整个京城都可能陷入战火。但他没有选择。陆显已经疯了,对一个疯子,任何退让都没用,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彻底打垮。 他拿起笔,在那张布防图的角落,又添了几笔,將那几个藏弓箭的货栈,与王大锤即將部署的衝击点,用虚线连了起来。 陆显费心建立的地下运输路线,现在,正好被萧文虎用来调动自己的人手。 他看著桌上那张复杂的布防图,这张图,花了他所有的心血和谋划。现在,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陆显……”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轻轻的从地图上的太子府,划过那条通往皇家猎场的路线。 “你通往皇位的路,我已经替你铺好了。现在,就看你敢不敢走了。” 三天后,一道圣旨从宫里传了出来,发给了各处。 圣旨的內容是:十天之后,在京郊的西山皇家猎场,举行秋猎大典。景帝要亲自带著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一起去,展示国威,也和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表面上,大家都在为这场活动做准备,想著能在景帝面前露一手。但在这种热闹的背后,京城里各方势力都在悄悄做著准备。 京兆府里,萧文虎拿著一份刚写好的摺子,递给了面前一个穿著官服的官员。这人是內阁次辅张敬,为人正直,但脑子不太灵光,萧文虎就是特意选他来传话的。 “张大人,秋猎马上要到了,陛下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萧文虎不紧不慢的说,“我作为京兆府尹,京城的防务是我的责任。这里有几个关於猎场安防的想法,还请大人帮我呈上去。” 张敬接过摺子,打开一看,上面写著几条建议。 第一,皇家猎场地方很大,到处都是山林。如果把禁军的兵力分散开,可能顾不过来,反而到处都守不好。他认为,应该把主要的护卫力量,都集中在圣驾走的主道两边,这样能保护好陛下,也能展示皇家的气派。 第二,猎场外围都是些小路,大部队不好走。可以让京兆府的捕快和当地的猎户去巡逻,把野兽赶一赶,別嚇到陛下就行。 第三,羽林军最近为了京城防务,已经很累了。秋猎的时候,可以调一部分羽林军精锐跟著陛下,剩下的人就留在京城的营地里,免得京城里没人守著。 张敬看完,摸著鬍子点了点头:“萧大人说的对,兵力就该用在要紧的地方。把主力集中在陛下周围,確实是个好办法。你这份摺子,老夫会亲自呈给陛?下的。” 萧文虎拱了拱手:“那就麻烦张大人了。” 第142章 砍不死就砍腿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2章 砍不死就砍腿 看著张敬离开,郭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有些不明白:“大哥,你这个建议,不就是把猎场外围的防卫都给撤了吗?这不是给陆显机会吗?” 萧文虎笑了笑,走到地图前,指著那片猎场区域:“陆显要做的是清君侧,是杀皇帝。你觉得他会把人安排在主道上吗?” 郭阳一下就明白了:“他会把人藏在外围的山里,从旁边打过来!” “没错。”萧文虎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就要让他觉得外围防守很鬆,是我萧文虎没本事。我把门给他打开,路也给他扫乾净。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会抓住。” 太子府里,陆显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也拿到了萧文虎这份“安防建议”的情报。 他看完后冷笑一声,把情报扔在桌上。 “这个萧文虎,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父皇对他好了几天,他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陆显一脸看不起的说,“把兵力都堆在主道上搞排场,真是蠢到家了!” 旁边的赵成小心的问:“殿下,那萧文虎这么做……” “这是老天在帮我!”陆显站起来,走到窗边,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这说明,父皇也不是完全相信他,不然不会同意这种只顾好看的安排。他把外围的防守交给了那些没用的捕快和猎户,等於是把整个猎场的侧面都送给了我们!” 赵成眼中也露出了喜色:“那殿下的计划,不是更稳了吗?” “传我命令。”陆显转过身,眼里都是杀气,“让羽林军里我们的人,从明天开始,偽装成买药或者卖皮货的商队,分批混进西山猎场周围定好的地方。让他们把弓箭藏好,那里就是萧文虎那些老傢伙的死地!” “是,殿下!” 隨著陆显一声令下,他的人开始从京城各处,向西山方向集合。 一些商队的车上拉著布匹粮食,车轴里却藏著拆开的强弓。还有一些人打扮成猎户,腰里的箭囊装的满满的,眼神看著不像山里人,倒像是当兵的。 这些动静,很快就变成了一份份详细的情报,摆在了萧文虎的桌上。 “大哥,鱼儿开始入网了。”郭阳指著地图上新標出来的十几个红点,“陆显的人,已经全都进了我们预设的包围圈。他们的位置,和王晁送来的密信上的安排,一模一样。” 萧文虎看著地图,神情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告诉王大锤,让他的人动起来。把我们之前藏弓箭的那几条地下通道用上,悄悄的绕到陆显那些伏兵的后面去。我要在他的包围圈外面,再安排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是!” “还有,血手帮的『暗卫』,可以放出去了。”萧文虎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让他们悄悄的混进西山的每一片树林里。我不要他们动手,只要他们盯死陆显的每一支小队。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弓,连他们什么时候喝水,都要清清楚楚。” 郭阳心头一紧,重重的点头:“明白!” 就在京城內外都在忙著布置的时候,萧文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他通过李公公,给景帝带了一句话。 夜深了,养心殿里,李公公给景帝端上参茶,好像无意中说了一句:“陛下,听说那位萧大人说,西山林子深,野兽厉害,尤其是有些人,看著是人,其实比畜生还坏,不好防。他还说,当年定南侯爷那件金丝软甲,很吉利,陛下秋猎时穿上,能保平安。” 景帝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李公公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公公就识趣的退下了。 景帝放下茶杯,走到一边,打开一个放了很久的木盒子。盒子里,静静的躺著一件用金丝和玄铁丝编成的软甲。这是当年耿忠父去南疆打仗前,他亲手赏赐的。 看著这件软甲,景帝的脑海里,想起了萧文虎之前在金鑾殿上说的话,想起了那些关於“五觉散”、“魔鬼军队”的嚇人奏报。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软甲冰凉的表面,眼神冷了下来。 秋猎前一夜。 京城四门关了,家家户户的灯也渐渐灭了。 萧文虎一个人站在承天门城楼上。夜风很大,吹著他的衣服。郭阳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从这里看下去,大半个京城都能看见。远处西山的方向,在一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大哥,所有的安排,都已经好了。”郭阳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低,“王大锤的人,已经卡死了羽林军出城的路。血手帮的暗卫,也已经封锁了猎场。就等明天,陆显动手了。” 萧文虎没有回头,只是看著那片黑暗,过了很久,才慢慢的开口。 “他以为能在猎场上演一出清君侧的好戏。”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不知道,这场戏的剧本,由我来写。他也不是主角。” “他,只是祭旗的牺牲品。” ...... 滇南边境,镇南关。 帅帐里,几个身穿盔甲的將领正围著沙盘激烈爭吵,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不能再这么守下去了!弟兄们眼睁睁看著那些怪物衝上来,砍都砍不死,士气都快崩了!”一个独眼將军一拳砸在沙盘边上。 “不守又能怎么办?衝出去跟他们换命吗?我们死一个少一个,他们滇南的那些杂碎,死了跟没事人一样,下一波又衝上来了!”另一个老將嘆著气说。 “够了!”主位上,总兵孙泰一拍桌子,“都別吵了,吵架有什么用?等著朝廷的旨意吧。”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掀开,一个亲兵快步闯进来,单膝跪地喊道:“报!总兵大人,京城来人了!定南侯耿精忠將军到了!”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將领都转头看向了门口。 帐帘掀开,一个穿著玄色劲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穿鎧甲,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很有力道,眼神也很锋利。来人正是新上任的边境三路兵马总辖,定南侯耿精忠。 “末將孙泰,参见侯爷!” “末將参见侯爷!” 包括总兵孙泰在內,帐內所有將领都单膝跪下。十年前,老定南侯耿忠父,是他们所有人心里的主心骨。 “都起来吧。”耿精忠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威严。他没多说废话,目光直接落在那张沙盘上,“最新的军情,拿来。” 第143章 幻术杀招现!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幻术杀招现! 孙泰不敢怠慢,立刻把一沓写满战损的军报递了过去。 耿精忠接过军报,快速翻看著。帐內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当看到悍不畏死、不知痛楚这些描述时,他握著军报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家父当年,遇到的就是这些东西。”耿精忠放下军报,声音很平淡,但帐內的將领们听了,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走到沙盘前,看了一眼上面代表敌我双方的旗帜,皱了皱眉:“你们就打算一直缩在这镇南关里,等著他们把我们耗死?” 总兵孙泰脸上有点掛不住,硬著头皮说:“侯爷,不是我们怕打。只是敌军太奇怪了,我军將士伤亡……” “打仗就会有伤亡。”耿精忠打断了他,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点在镇南关外三十里处的一片河谷,“但不能白白送死。”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从现在起,镇南关所有守军,不准再被动防御。明天一早,全军开拔,主动出击。” “什么?” “主动出击?” 眾將都愣住了,那个独眼將军忍不住说:“侯爷,这……这不是正中敌人下怀吗?” “他们想让我们在关墙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弟兄被那些怪物一点点磨死,直到我们崩溃。”耿精忠的眼神很冷,“我要在自己选的战场上,用我自己的法子,让他们知道,这些怪物到底是谁的猎物。” 耿精忠抬起头,看著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传我將令,命左营、右营,沿河谷两侧山地设伏。中军主力,隨我正面迎敌。这一仗,不求杀敌,只求找到克制他们的方法。我倒要看看,这些没了痛觉的兵,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耿精忠的话说完了。帐內的將领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的疑虑和恐惧好像少了很多,腰杆也挺直了。 “末將,遵命!”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又有了战意。 第二天一早,大夏的军队主动开出了镇南关。军阵前方,耿精忠身披重甲,手持沥泉神枪,骑马立在阵前。 没过多久,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没有军旗,也没有战鼓,只是沉默的朝这边涌来。 隨著距离拉近,大夏的士兵们看清了,那些滇南土司兵,个个眼睛通红,脸上掛著奇怪的笑,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 “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滇南的军队突然加速,疯狂的扑了过来。 “放箭!” 隨著耿精忠一声令下,大夏军阵中箭矢落下。但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很多土司兵身上中了好几箭,却好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身体晃了晃,就拔掉箭矢,继续嚎叫著衝锋。 “杀啊!” 两边的军队,终於狠狠撞在了一起。 兵器碰撞和血肉被撕开的声音,瞬间响遍了整个河谷。 一个大夏士兵一刀砍在对面土司兵的肩膀上,刀口很深。可那个土司兵好像没感觉到疼,反手一矛,直接捅穿了士兵的胸膛。 这样的事,在战场上到处都在发生。这些不怕疼、不怕死的怪物,给大夏军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阵线开始有些鬆动。 高坡上,耿精忠拿著千里镜,冷静的观察著整个战场。他身边的副將著急的说:“侯爷,弟兄们快顶不住了!这些傢伙,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是人,是人就会死。”耿精忠放下千里镜,眼神很平静,“你看,他们虽然不怕死,但动作很僵硬,只会直来直去的衝杀,不懂配合。” 副將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发现確实是这样。那些土司兵就像被设定好了一样,只会最简单的衝锋和劈砍。 “传令下去。”耿精忠的声音再次响起,“前军改变阵型,以小队为单位,从侧面骚扰,不要跟他们硬拼!就地利用地形,绊马索,陷坑,都给我用上!” “告诉弟兄们,砍不断他们的脖子,就砍断他们的腿!我不管他们怕不怕疼,我只要他们站不起来!” 军令很快传达下去。 得到新命令的大夏士兵,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他们不再跟那些怪物硬碰硬,而是三五成群,利用灵活的走位,不停的从侧面攻击土司兵的下盘。 一个土司兵吼叫著冲向一个大夏士兵,那士兵不慌不忙,一个侧身闪过,他身后的两个同伴立刻扑上,手里的朴刀,齐齐朝著那土司兵的双腿砍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个土司兵的双腿被瞬间砍断。他上半身还在疯狂的挥舞著武器,嘴里发出不像人声的咆哮,但最后还是倒在地上,只能在血泊里无能的蠕动。 战术改变后,很快就有了效果。 虽然大夏军队的伤亡还在增加,但土司兵倒下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他们不再是打不倒的魔鬼,只是一群能被打倒的怪人。 战局,开始朝著大夏一方倾斜。 耿精忠看著这一切,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就在这时,滇南军的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號角声。那些还在疯狂进攻的土司兵,听到號角声后,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侯爷,我们胜了!”副將鬆了口气,看向高坡上的耿精忠。 耿精忠没有回头,他手里的沥泉神枪依旧斜指著地面,目光穿过战场,盯著敌军退去的方向。 “胜利?”他的声音很冷,“这只是他们用来试探我们的棋子。” 话音刚落,远方山林深处再次响起了號角声。 这一次,声音变得尖锐又急促。隨著號角声,一股带甜味的薄雾从山林里飘了出来。 刚退走的滇南军队,又回来了。 而且在他们身后,更多的人从山林里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数量比之前多了好几倍。他们的速度更快,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疯狂。 “全军戒备!”孙泰脸色一变,大声吼道。 大夏的军阵很快重新排好,盾牌手在前,长枪兵在中间,弓箭手在后,做好了准备。可当敌人衝进一百步內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144章 不能再等下去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个最前排的盾牌手,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原本几千人的敌军,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几万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喊杀声震得他耳朵嗡嗡的响。 “敌袭!侧面!侧面也有敌人!”他大叫起来,下意识的转动盾牌,去防守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他的反常举动,马上引起了连锁反应。 “后面!他们绕到我们后面去了!” “天上!天上也有人!” 恐慌在军阵中快速传开。无数士兵眼前都出现了可怕的幻觉,有人看见战友的脸变成了恶鬼,有人看见脚下的大地裂开了。阵型开始乱了,士兵们挥舞著武器,对著空气乱砍,甚至砍向了自己的战友。 “稳住!都给我稳住!”先锋营里,一个年轻將领大声吼著。他就是耿精忠的儿子,耿炳文。 耿炳文一刀把一个衝到跟前的土司兵砍翻在地,血溅了他满脸,他却一点不在乎,只想稳住手下的阵脚。 “睁大你们的眼睛!砍你们面前的敌人!別管其他的!” 耿炳文的勇猛和吼声,让周围的士兵稍微镇定了一些。可就在这时,他眼前也是一花。他清楚的看见,旁边山壁上,竟然有上千个弓箭手排好了阵势,无数箭矢已经对准了他们。 这是幻觉!耿炳文很清楚,那片山壁那么陡,根本藏不了那么多人。 可理智归理智,那箭雨射过来的景象太真实了,让他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的绷紧了。 高坡上,副將孙泰的脸色已经发白。 “侯爷,弟兄们疯了!他们对著空地乱砍,我们的阵型……快要被他们自己衝散了!” 耿精忠没有看孙泰,手里的千里镜早就对准了战场。他看见了士兵们的恐慌,看见了耿炳文在幻觉里的挣扎,也看见了那些真正的滇南土司兵,正利用这种混乱,快速的收割大夏士兵的性命。 耿精忠的脑子里,想起了父亲遗信里的一段话。 “……那种妖术能迷惑人心,让人分不清真假。战场上全是幻觉,意志不坚定的人根本顶不住……” “幻术。” 耿精忠放下千里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才是滇南土司真正的杀招。 他知道,现在说任何安抚军心的话都没用。在幻术里,士兵们连敌我都分不清。必须用最直接的办法,打破这个幻觉。 “传我將令!”耿精忠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帅台响起。 “全军,別往前冲了,向我靠拢,结圆阵自保!” “弓箭手,上火箭!不用瞄准,对著正前方三百步到五百步的范围,给我射三轮!” “重弩营!”耿精忠转向另一个管重型武器的校尉,吼道,“听我命令,对著那片传来號角声的山谷,给老子轰!把那里的山皮都给我刮下来一层!”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还在混乱中的大夏军队,本能的执行著这道命令。 “嗖!嗖!嗖!” 几千支燃烧的箭矢拖著长长的火光,射向前方。很多火箭落在空地上,烧起一丛丛火焰。但这火焰的光和热度,却让那些陷在幻觉里的士兵清醒了过来。 一个士兵正害怕的看著眼前的万丈深渊,一支火箭正好落在他“脚下”的“深渊”里,火烧了起来。他愣住了,深渊里怎么会著火?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深渊不见了,变成了满地尸体的真实战场。 “假的!是假的!”他大叫起来。 “轰!轰!轰!” 同时,重弩营也开始攻击。一根根婴儿手臂粗的巨型弩箭带著尖锐的声音,狠狠的扎进了远处那片山谷。巨石被打碎,树木被直接打断,巨大的响声和地面的震动,让笼罩战场的幻术出现了一丝不稳。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幻觉里挣脱出来,他们看著周围的混乱和不断倒下的战友,又后怕又生气。 “结阵!结圆阵!”耿炳文抓住机会,大声喊道。 大夏军队开始收缩,活著的士兵们背靠著背,用盾牌和长枪,组成了几个圆形的军阵,艰难的抵挡著还在衝击的土司兵。 战局暂时稳住了,但代价很惨。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混乱里,大夏军队的伤亡,比之前正面硬打的时候还要多一倍。 耿精忠的脸色很阴沉。 他知道,火箭和重弩只是暂时压制了幻术。只要放妖术的人还在,这种奇怪的攻击就不会停。 他的目光锁定著那片被重弩轰击的山谷,他基本可以肯定,操纵这一切的人,就藏在那里。 可那片山谷地形复杂,想在乱军之中,准確的找出几个藏起来的幻术师,太难了。 耿精忠看著下面,自己的儿子耿炳文浑身是血,正带著亲卫,死死的顶在圆阵的最前面,为大军爭取喘息的机会。但耿精忠能看到,耿炳文的动作偶尔会有一点僵硬,明显他也在努力抵抗幻术的影响。 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拖一分钟,手下的士兵就要多死一些。 耿精忠的眼神变得坚定,他一把將手里的沥泉神枪插在地上,从身后解下一张大弓。 “孙泰。” “末將……在!”孙泰看著那张大弓,声音有点发抖。 “你在这里指挥,稳住阵脚。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在我回来前,不许后退一步。”耿精忠的声音很冷。 “侯爷,您要……”孙泰吃了一惊。 耿精忠没有回答,他从箭囊中,抽出三支通体漆黑的特製狼牙箭,搭在弓弦之上。他体內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周围的將旗猎猎作响。 他缓缓拉开弓弦,那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拉开的巨弓,在他手中被缓缓拉成满月。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竟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在金光的映照下,远处那片看似正常的山谷,在他眼中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看到了,在山谷深处几块巨石之后,有几股微弱却异常阴邪的气息,正如同心臟般,一张一缩,將那无形的幻术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整个战场。 找到了。 “宵小之辈,也敢在本侯面前卖弄鬼魅伎俩!”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起惊雷。 耿精忠手指一松。 “嗡——!” 弓弦的震鸣,竟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喊杀声。三支狼牙箭,化作三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第145章 耿炳文请战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耿炳文请战 山谷里突然安静下来,一声巨大的弓弦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很快山谷深处传来了三声不像是人发出的惨叫。 紧接著,笼罩整个战场的幻象开始剧烈的扭曲起来。无数士兵眼前看到的恶鬼和血海,都开始变得模糊,好像隨时要碎掉一样。 “有效果!”高坡上,副將孙泰喊了出来。 那些结成圆阵苦苦支撑的大夏士兵,也感觉到了压力一下子轻了很多。 耿精忠没有理会旁边的声音,他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山谷。耿精忠看见,那三支狼牙箭確实打穿了三个藏在石头后面的黑袍人,但那股邪门的气息没有完全消失,还有几股,只是藏得更深了。 扭曲的幻象,竟然又开始重新稳定下来。 “侯爷,幻术还在。”耿炳文在阵中喊道,他一刀劈翻一个衝上来的土司兵,却看到对方的尸体又扭曲成了自己战友的样子,让他差点分神。 “我知道。”耿精忠的声音很平静,“只打掉了几只苍蝇,根子还在。” 耿精忠清楚,靠他一个人在远处射杀,效率太低,而且对方有了防备,再想找到就难了。 “传我將令!夜不收在哪!”耿精忠沉声喝道。 “在。”十几道身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单膝跪下,他们身上的衣服顏色和山石很像,气息也几乎感觉不到。 “我已经帮你们创造了机会。”耿精忠指著那片山谷,“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潜进去,查清楚里面有多少人,在用什么东西搞鬼。看清楚就行,然后活著回来告诉我。” “遵命!”带头的斥候队长没有犹豫,对著身后的人一挥手,十几道身影就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混乱的战场,朝著那片山谷潜了过去。 时间过得很慢,战场上,大夏军队在耿精忠的指挥下,结成了几个坚固的圆阵,抵挡著土司兵一波又一波的衝击。虽然幻术的干扰弱了很多,但还是让士兵们防不胜防,伤亡在不停的增加。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从山谷方向跑了回来,他浑身是血,左胳膊已经断了,正是之前派出去的一个斥候。 “侯爷!”斥候衝到帅台前跪下,嘴里冒著血,著急的说:“找到了!山谷深处…有一座用白骨搭成的祭坛,七个黑袍人围著祭坛,中间是一个三尺高的黑色骷髏头,那妖雾…就是从骷髏头的七窍里冒出来的!弟兄们…死了九个,才看清这些!” 说完,这名斥候头一歪,就断了气。 帅帐里的將领们,拳头都捏得发白。 “白骨祭坛,黑袍妖人…”耿精忠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好一个滇南土司,竟然用这种邪术!” 他很清楚,正面打过去,等杀到祭坛前,自己的兵也剩不了多少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绕过去,直接干掉他们! “必须组织一支精锐,杀了那几个妖人!”总兵孙泰咬著牙说。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大步走了进来,正是耿炳文。他一把扯下头盔,露出一张沾满血污但很坚毅的脸,单膝跪在耿精忠面前。 “父亲!孩儿请战!” 耿炳文的声音很大很坚定:“孩儿一直在前面打,熟悉那些怪物的打法!由孩儿带一支精锐,一定能穿过战场,毁掉祭坛,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耿精忠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看著他那双像火在烧的眼睛,那眼神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多说什么,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把一尺多长的玄铁短匕,扔给了耿炳文。 “二十个人,不能再多了。”耿精忠的声音平静的可怕,“去吧,別给耿家丟人。我要你,活著回来见我。” “孩儿遵命!” 耿炳文重重磕了个头,接过那把还带著父亲体温的短匕,转身大步走下帅台。他很快在自己的亲卫里,挑了十九个身手最好、意志最坚定的士兵。 “弟兄们!脱掉重甲,只带朴刀和短弩!”耿炳文压低声音说,“跟我走,这次九死一生!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那些装神弄鬼的黑袍人!杀了他们,大军才有活路!” “杀!”二十个人齐声低喝,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股狠劲。 在一个活下来的斥候的带路下,耿炳文带著这支敢死队,从一处不起眼的山路,悄悄的离开了主战场。他们像一群豹子,在山路上飞快的移动,绕向敌人的后方。 山谷深处,那座白骨祭坛看起来很邪门。七个黑袍人正围著祭坛念叨著什么,他们身边,只有不到三十个拿著弯刀的土司护卫。他们显然没想到,在幻术笼罩的战场上,竟然会有人能摸到这里。 “就是现在!杀!” 隨著耿炳文一声低吼,二十道身影从树林里猛的冲了出来,扑向祭坛! 那三十名护卫反应也很快,立刻挥刀迎了上来。但耿炳文和他带来的人,都是打老了仗的精锐,一打起来,就展现出很强的杀伤力。 耿炳文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护卫,他的速度很快,在那名斥候的指引下,直奔带头的那个黑袍人! 那个黑袍人好像感觉到了危险,嘴里的咒语一停,猛地回头,露出一张干得像树皮的脸。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 耿精忠给的那把玄铁短匕,精准的割开了黑袍人的喉咙。血喷了出来,黑袍人眼里满是难以相信,双手捂著脖子,嗬嗬的倒了下去。 他一倒,那座白骨祭坛上的黑色骷髏头,好像没了力量,猛地一震,发出一声脆响,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杀光他们!”耿炳文大吼,和身后的弟兄们一起,把剩下几个慌了神的黑袍人全都杀了。 当最后一个黑袍人倒在血泊里,那开裂的黑色骷髏头髮出刺耳的响声,轰的一下炸成了漫天骨粉! 笼罩整个战场的浓雾和幻象,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战场上,所有大夏士兵眼前都清楚了。 那数不清的敌人,那嚇人的恶鬼,那裂开的大地,全都不见了。眼前的是清清楚楚的真实战场,是身边的战友,和前方那些眼神呆滯、动作僵硬的滇南土司兵。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冲天的怒吼! “假的!都是假的!” “杀!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第146章 这甲冑来自京城!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这甲冑来自京城! 被压抑了很久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杀意。大夏军队的士气,一下子衝到了顶点! “全军出击!一个不留!”高坡上,耿精忠的命令传了下来。 失去了幻术的掩护,那些被药散控制的土司兵,在战术素养和配合远胜於己的大夏军队面前,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他们依旧不知疼痛,却再也无法给大夏士兵造成心理上的压迫。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土司兵的阵线被轻易撕裂,然后被分割,包围,最后被愤怒的刀枪彻底淹没。 终於,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残余的土司兵开始崩溃,他们不再衝锋,而是掉头朝著来时的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耿精忠看著溃败的敌军,没有下令追击。山林作战,穷寇莫追,这是兵家大忌。 这一仗,胜了。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越过溃逃的散兵,投向了远处滇南土司军的大营方向。 他发现,那些溃兵並非是杂乱无章地四散奔逃,而是隱隱朝著大营的某个中心点匯聚。而在那个方向,一座巨大无比、被黑色巨幕笼罩的帐篷,显得格外突兀。那东西,绝不是普通的帅帐。 “那是什么?”耿精忠放下千里镜,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种直觉告诉他,今日所见的幻术和魔鬼军队,或许还不是滇南土司真正的底牌。 “传令,孙泰带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耿精忠的声音很平稳,“耿炳文,你带一队人马,跟我来。” “是,父亲!”耿炳文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带著二十名亲卫,快步跟上了耿精忠。 滇南土司军的大营里一片混乱,帐篷被丟得到处都是,火堆还冒著烟,空气里混著草药、血和一股奇怪的甜味。 “给我搜!”耿精忠的命令很直接,“任何角落都別放过,我要知道,他们除了幻术,还藏著什么。” “是!” 士兵们立刻散开,开始搜索这座大营。他们很快有了发现,除了一些粮草兵器,更多的是些奇怪的东西。一些帐篷里掛著风乾的毒虫,另一些帐篷里堆著画了符的人皮和兽骨,甚至在一个角落,他们还发现了几大缸没用完的五觉散原料。 耿炳文带人衝进那座最大的黑色帐篷。一进去,一股血腥和腐烂的臭味就冲了出来,帐篷中间就是那座炸开的白骨祭坛,周围地上还躺著黑袍妖人乾瘪的尸体。 “把这里的东西,全部烧了!”耿炳文厌恶的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营地边上传来一声呼喊。 “將军!这里有发现!” 耿炳文心里一动,立刻带人跑了过去。只见几个士兵正围著一个土坑,坑上盖的兽皮被掀开了,露出下面堆放的东西。 那是一堆盔甲。 一个士兵从坑里拖出一件胸甲,拍掉上面的泥,脸上有些困惑:“將军,您看这个样式……” 耿炳文的目光落在那件胸甲上,瞳孔猛的一缩。 他一把將胸甲拿了过来,入手很沉,那熟悉的锻打痕跡和甲片连接的样式,让他呼吸都停了一下。这分明是大乾军队的制式胸甲! “这里还有!”另一个士兵从坑里又拖出几顶头盔。 这些盔甲都被人故意弄旧了,上面抹了泥和血,有些地方还故意砸出了坑,想装成战损的样子。但不管怎么偽装,那独特的造型和关键部位的加固设计,都说明了它们的来处。 耿炳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著那件胸甲,快步走回营地中央,找到了正在看一幅滇南地图的耿精忠。 “父亲。” 耿精忠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凝重的神色,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他接过那件胸甲,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手指在胸甲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用力一刮。泥土和偽装的涂层被刮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清楚的印记。 那是一个小小的“京”字,旁边还跟著兵仗司特有的火焰纹样。 京城,兵仗司! 站在一旁的总兵孙泰也看到了那个印记,他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这是京畿卫戍部队的甲冑!怎么会在这里?” 整个营帐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將领,都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战场上缴获的盔甲,要么破损,要么早就被回炉了。但这批盔甲除了表面偽装,里面都是新的,分明就是刚从武库里运出来的。 有人在通敌! 有人在大乾的內部,用朝廷的兵器,武装这些敌人! “砰!” 耿精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车上,坚硬的木板应声碎裂。他没有吼,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比任何声音都嚇人。 他想起了萧文虎的密信,想起了京城的暗流,想起了父亲当年的死因。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这批盔甲连了起来。 太子,陆显! “封锁这里!”耿精忠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杀意,“所有看到这批盔甲的人,全部留下。从现在起,关於盔甲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许传出这个营地!违令者,按通敌叛国罪论处,立斩无赦!” 周围的將领们心头一凛,齐声应道:“遵命!” 耿精忠的命令被迅速执行,发现盔甲的地方被亲兵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夜深了,帅帐里还亮著灯。 耿精忠独自坐在桌案后,面前摆著那件来自京城兵仗司的胸甲。 他伸手摸著冰冷的铁片和那个“京”字印记。这不是盔甲,这是京城那个叛国贼的罪证。 他原以为敌人只是滇南土司,现在才明白,真正的敌人藏在大乾的心臟。 陆显的野心,比他想的更大,手段也更毒。为了那个位置,他竟然勾结外敌,出卖国家的兵器,来换取一支能为他所用的魔鬼军队。 这根本就是叛国! 帐帘被掀开,耿炳文走了进来。 “父亲,都处理好了。那批盔甲已经清点入库,一共三百二十套,都是上品。” 耿精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还抓到了一些舌头,”耿炳文继续说,“但那些人好像都被药弄傻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只知道,这批东西是半个月前,由一支商队从北边运来的。” 商队……耿精忠冷笑一声。 他知道,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將这批盔甲,送到京城,送到萧文虎的手中。这份证据,比一万份口供都有用,能把陆显彻底办了! 第147章 鉤子到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7章 鉤子到了 “炳文。” “孩儿在。” “你亲自去挑一个人。”耿精忠从桌案上拿起一块盔甲的碎片,用布包好,“挑一个身手好,脑子灵光的自己人。让他带上这个,连夜出关,换上便装,走最快的路,去京城。” 他將布包递给耿炳文,声音压的很低:“记住,不能走官道,不能惊动任何人。到了京城,直接去京兆府,把这个东西,亲手交给京兆府尹,萧文虎大人。” 耿炳文郑重的接过布包,知道这东西分量很重。 “告诉萧大人,”耿精忠看著跳动的烛火,眼中全是杀气。 “就说,南疆的鱼,咬鉤了。这个鉤子,我替他埋下了。剩下的,就看他京城那边,如何收网了。” ...... 京城夜色如墨。 一座毫不起眼的货栈,静静地立在城南偏僻的角落,这里是永丰商號用来堆放杂物的仓库,平日里人跡罕至。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著墙根滑过,为首之人正是郭阳。他对著身后两名血手帮的精锐打了个手势,两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里。 片刻之后,两声极轻的闷响传来,货栈外围的两个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被解决。 郭阳亲自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套细长的铁丝,在门锁里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噠。” 一声脆响,门锁应声而开。 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混杂著木料和桐油的味道扑面而来。郭阳侧身闪入,身后的人也鱼贯而入,隨即轻轻將门带上。 货栈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郭阳没有去管那些,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货栈最深处,那里用油布盖著几个巨大的箱子。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掀开油布。 箱子上,兵仗司特有的火焰纹样,在火摺子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大哥,是兵仗司的货。”一名手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激动。 郭阳撬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正是失踪的那批军用强弓。他没有停下,又走向旁边几个稍小一些的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並非箭矢,而是一件件叠放整齐的玄色胸甲。 郭阳拿起一件,入手冰凉沉重,他用手指在胸甲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用力一抹,偽装的泥污之下,一个清晰的“京”字印记露了出来。 “甲冑……”郭阳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这批甲冑的制式,和他白天从大哥萧文虎那里看到的,从南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那块甲冑碎片,一模一样! 太子陆显,他不仅偷运弓箭,竟然还私藏了如此数量的制式盔甲! “搜!”郭阳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有帐本!” 几名手下立刻散开,在货栈里仔细翻找起来。货栈角落里有一间狭小的帐房,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散落著一些无关紧要的货运单。 郭阳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留在桌子底下的一块地砖上。那块地砖的顏色,比周围的要新上一些。 他蹲下身,用匕首的尖端插进缝隙,轻轻一撬,地砖被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这种锁对郭阳来说,和没有一样。 三两下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一本普普通通的青布封皮帐本,封皮上写著“永丰商號”四个字。 郭阳將帐本拿到火摺子前,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记录的,都是些寻常的布匹、粮食交易。 郭阳眉头微皱,直接將帐本翻到了最后几页。 当看清上面的字跡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庚寅年七月初三,收京造强弓三百张,箭一万支,入甲字柒號仓。” “庚寅年七月十一,出京造甲冑三百二十套,送滇南,货款两清。” ……滇南! 郭阳拿著帐本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一页页地翻下去,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些帐目,详细记录了兵仗司失窃的武器和这批盔甲的每一次转运和交易,每一笔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滇南土司!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上面没有帐目,只有寥寥几行字,像是一份確认书。而在那几行字的末尾,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如同利剑般刺痛了郭阳的眼睛。 陆显。 太子陆显的亲笔签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藏军械,这是通敌叛国! “大哥……”郭阳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小心翼翼地將帐本合上,揣入怀中。这本帐册,就是一座山,一座能把太子陆显彻底压死的山。 他从箱子里取了一件胸甲作为样本,隨即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把这里处理乾净。”郭阳对著手下命令道,“弄得像走了水,別留下任何痕跡。” “是!” 一名手下提起墙角的桐油,迅速泼洒在那些木箱和乾草之上。片刻之后,火光冲天而起,將整个货栈吞噬。 在火光映照下,几道黑影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京兆府,书房。 油灯的光芒依旧明亮。 萧文虎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在等。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著一身烟火气的郭阳快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本还带著余温的青布帐本,和那件冰冷的玄铁胸甲,轻轻放在了萧文虎的面前。 “大哥,找到了。” 萧文虎的目光从那件胸甲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本帐册上。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静静地看著。 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拿起帐本,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当看到陆显那个签名时,萧文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书房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通敌,叛国。 他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耿精忠將军送来的那块甲冑,是鉤子。”萧文虎放下帐本,声音平静得可怕,“而这本帐册,就是饵。现在,鉤子和饵,都到了我的手上。”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城南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区域,缓缓移动,越过皇宫,最后停在了京郊西山皇家猎场的位置。 那里,已经被他用硃砂笔,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陆显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用一个商號做掩护,將罪证藏在暗处。 他以为自己即將迎来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在秋猎之上,清君侧,定乾坤,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不知道,从他写下那个名字开始,他的死期,就已经定了。 “郭阳。” “大哥,我在。” 第148章 鉤子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8章 鉤子 “传令下去。”萧文虎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秋猎的网,可以收了。” “告诉王大锤,盯死羽林军大营,陆显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告诉血手帮的暗卫,封死猎场所有退路。我要让西山,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囚笼。” 郭阳心头一震,重重抱拳:“是!” 萧文虎转过身,重新看向桌上的那本帐册和那件盔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出清君侧的好戏。” “那我就让他在天下人面前,当一个通敌叛国的千古罪人。”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件来自兵仗司的玄铁胸甲,和那本青布封皮的帐册,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桌案上,在烛火下泛著冰冷的光。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將那件胸甲摆在桌子中央。 然后,他拿起了那本帐册,翻到有陆显签名的那一页,平铺在胸甲旁边。 紧接著,他又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取出了几样东西。 一张从太子府密探手中得来的,標示著京城地下运输网络的地图。 一封王晁冒死送出的,写著秋猎计划的密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几株乾枯的,散发著异香的草药,正是从那个废弃米仓里找到的幻蝶草样本。 最后,是那块用布包包裹,从南疆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带著“京”字印记的甲冑碎片。 萧文虎將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整齐地摆放在桌案上。 郭阳站在一旁,看著桌上这些看似毫不相干,却又彼此关联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人。 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铁证。 “从滇南的幻蝶草,到京城的地下运输网。”萧文虎的手指,缓缓从那株乾草,划到那张地图上,“从兵仗司失窃的弓箭,到武装滇南土司的盔甲。”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那本帐册上,轻轻点著“陆显”那两个字。 “再到这份,他亲笔签名的通敌帐目。” “大哥……”郭阳的声音有些乾涩,“证据链,已经完整了。陆显通敌叛国,资助外敌,意图谋反,桩桩件件,都已是铁证如山。” “不错。”萧文虎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这条链子,扣得很死。他挣不脱了。” 郭阳深吸一口气,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將这些东西呈给陛下?只要这些证据摆在陛下面前,陆显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呈,当然要呈。”萧文虎抬起头,目光却越过郭阳,看向了窗外皇宫的方向,“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呈上去。” 郭阳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是能把他钉死的棺材钉。但在钉死他之前,必须確保,不会有任何人,能把这些钉子拔出来。”萧文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从现在开始,这间书房列为禁地。所有参与过昨夜行动的兄弟,全部禁足,严密看管。在事情了结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繫。” “我只有一个要求,关於这本帐册和这批盔甲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能传出这扇门。谁泄露出去,不光他死,他全家都得陪葬。” 萧文虎的声音不大,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杀意,让郭阳心头一凛。 “是!大哥,我明白!” “你去京兆府的档案房,把陈主簿和张司吏叫来。”萧文虎继续吩咐道,“他们两个,都是跟了我十年的老人,家小也都在京城,身家性命都和我绑在一起。让他们带上笔墨,到这里来。” 郭阳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应下:“是!” “记住,让他们从府衙后院的密道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郭阳领命,快步离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萧文虎一人。 他没有坐下,只是绕著那张摆满罪证的桌子,缓缓踱步。 他在等。 也在思考。 他知道,当这些东西呈到景帝面前时,將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是一位父亲,也是一位帝王。 当他发现自己最器重的儿子,竟然背著他,用国家的兵器去武装外敌,只为了一己私慾,那种愤怒和失望,足以摧毁一切。 萧文虎必须做好准备,应对景帝雷霆之怒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郭阳带著两名神色拘谨的中年官员,从书房的暗门走了进来。 “卑职陈敬、张远,参见大人!”两人看到萧文虎,立刻跪下行礼。 “起来吧。”萧文虎指了指桌上的那些证据,“你们两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掉脑袋的大事,要交给你们办。” 陈主簿和张司吏看著桌上那堆东西,特別是那件制式胸甲和兵仗司的帐册,脸色当场就白了。他们都是官场的老油条,只一眼,就猜到了这背后牵扯的事情有多大。 “大人但有吩咐,卑职万死不辞!”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跪了下去。 “好。”萧文虎很满意他们的態度,“我要你们,立刻將桌上所有的证据,分门別类,用京兆府的密文格式,誊抄三份。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签名,每一个印记,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誊抄三份?”陈主簿有些不解。 “没错。”萧文虎的目光扫过他们,“一份,是正本,要用最好的纸,最清晰的字。另外两份,是副本。我要你们用不同的笔跡,分別誊抄。我要保证,就算其中一份出了问题,另外的也能立刻顶上。” 两人这才明白萧文虎的深意,这是要做到万无一失。 “卑职明白!” “去吧,就在这间书房里写,郭阳会守在外面。在我让你们停笔之前,你们哪儿也不许去。” 陈主簿和张司吏不敢怠慢,立刻走到桌案前,铺开纸张,开始小心翼翼地誊抄起来。 郭阳则像一尊门神,守在了书房门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萧文虎站在窗边,看著天色由黑转亮,又从黎明变成了清晨。 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陆显想在秋猎时,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上演一出“清君侧”的大戏。 那自己,就赶在他的大戏开场之前,先送一份“厚礼”到宫里去。 他要让景帝,让满朝文武,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这位储君,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当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陈主簿和张司吏终於停下了笔。 第149章 覲见景帝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覲见景帝 三份一模一样,却又笔跡各异的卷宗,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萧文虎面前。 “大人,都已誊抄完毕,核对无误。” 萧文虎拿起那份正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疏漏,才点了点头。 他將正本卷好,放入一个特製的铁筒里,用火漆封口。 然后,他將那本最重要的青布帐册原本,和那块从南疆送来的甲冑碎片,也一併放入了另一个铁筒。 “郭阳。” “大哥。” “你亲自带二十个血手帮的绝对心腹,护送陈主簿,即刻入宫。”萧文虎將两个铁筒递给郭阳。 “不要走正门,通过和李公公的密线,直接进养心殿。记住,东西必须亲手交到李公公手上,告诉他,这是能决定大乾国运的东西,让他立刻呈给陛下。” 郭阳郑重地接过铁筒,那分量,沉得让他手臂都有些发颤。 “大哥放心!” “至於这两份副本……”萧文虎拿起剩下的两份卷宗,一份交给了张司吏,“你即刻出城,去西山大营,將这份卷宗交给禁军统领赵將军。他是陛下的心腹,看到这个,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又將最后一份,递还给了郭阳。 “这份,你留在手里。一旦宫里或者西山任何一处出了岔子,你就把这份东西,散布到全京城。我要让陆显的罪行,传遍大街小巷,让他遗臭万年!” 郭阳和张司吏的心臟,都隨著萧文虎的每一句话而狂跳。 这个安排,环环相扣,不留任何死角。 这是要將陆显彻底推进深渊,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去吧。”萧文虎挥了挥手。 郭阳等人躬身领命,迅速从密道离开。 偌大的书房,再次只剩下萧文虎一人。 他看著窗外那轮刺眼的太阳,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耿精忠在南疆埋下了鉤子。 而自己,则在京城备好了饵。 现在,这些鉤子和饵,都送到了景帝的面前。 这场关係到皇权更迭和国运兴衰的终极对决,终於,要拉开帷幕了。 “陆显……”萧文虎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的戏,该落幕了。” 夜色深沉,京兆府书房內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郭阳与张司吏躬身领命,正要转身退入密道,萧文虎的声音却在他们身后响起。 “等等。” 两人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带著一丝不解。 萧文虎的目光从他们手中的铁筒和卷宗上一一扫过,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最后,他缓步上前,从郭阳手中接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铁筒。 “这件事,分量太重。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我亲自去。” 郭阳心头一震:“大哥,这太危险了!现在宫里宫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 “正因为如此,才要我亲自去。”萧文虎打断了他,“这些东西,是足以让整个大乾天翻地覆的铁证。只有从我手里,亲手交到陛下面前,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分量。” 他將其中一个装有副本的卷宗递还给张司吏:“你的任务不变,立刻去西山大营。” 隨后,他看向郭阳:“你,带著人,守住京兆府。在我回来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份备用的副本,你看管好。记住,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消息,就按原计划,把所有事情,公之於眾。” 郭阳看著萧文虎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抱拳,眼眶有些发红:“大哥,保重!” 萧文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独自一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密道的黑暗之中。 …… 子时,皇宫,养心殿。 殿內灯火通明,景帝还在批阅著奏摺,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李公公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换上热茶。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从殿外走入,在李公公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走到景帝身旁,压低了声音:“陛下,萧大人求见。” “萧文虎?”景帝抬起头,眉头微皱,“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 “奴才不知,”李公公的声音更低了,“萧大人走了密线,只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国祚,必须面呈陛下。” 关乎国祚。 这四个字让景帝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硃笔,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萧文虎一身便服,走进了养心殿。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手中只提著两个看似普通的铁筒。 “臣,萧文虎,参见陛下。” “免礼。”景帝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铁筒上,“萧爱卿,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萧文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公公和几名侍奉的太监。 景帝会意,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李伴伴,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陛下。”李公公躬身领著眾人退出了大殿,並轻轻將殿门合上。 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君臣二人。 萧文虎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將那两个铁筒轻轻放在了景帝面前的御案上。 “陛下,臣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旧案,也是为了一桩……即將发生的逆案。” 景帝的目光一凛。 萧文虎没有再多做解释,他打开了第一个铁筒,从中取出了那本青布封皮的帐册,以及那块从南疆八百里加急送回的甲冑碎片。 “陛下,请看。” 景帝带著一丝疑惑,先拿起了那块甲冑碎片。碎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沾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当他的手指拂过碎片一角,触碰到那个熟悉的印记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京”字,旁边是兵仗司特有的火焰纹样。 “这是……京畿卫戍的甲冑?”景帝的声音沉了下来,“耿精忠的奏报里提过,滇南的那些怪物,身穿坚甲。难道就是此物?” 萧文虎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第二个铁筒,从中取出了一件完整的,崭新的玄铁胸甲,平放在碎片旁边。 “陛下,这件,是臣昨夜从城南永丰商號的货栈里搜出来的。您再看这个印记。” 景帝的目光从那块碎片,移到了这件完整的胸甲上。在同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京”字印记,清晰无比。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萧文虎紧接著,又將剩下的东西,一件件从铁筒里取出,一一摆放在御案之上。 第150章 这个鉤子朕亲自来收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这个鉤子朕亲自来收 標示著京城地下运输网络的地图。 王晁冒死送出的,写明秋猎计划的密信。 还有那个装著幻蝶草样本的油纸包。 每一件东西摆上来,景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当所有东西都摆满御案时,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最后,萧文虎將那本青布帐册,翻到了最后一页,平推到景帝的面前。 景帝的目光,落在了帐册之上。 “庚寅年七月十一,出京造甲冑三百二十套,送滇南,货款两清。”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跡,记录著通敌卖国的罪证。而当他的目光,移动到帐册末尾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上时,景帝整个人如遭雷击。 陆显。 这两个字,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字,是他寄予了厚望的太子,是他未来的江山继承人! 景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签名,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不是两个字,而是一柄烧红的烙铁。 “陛下。”萧文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胡御医一案,起因便是这幻蝶草。此物產自滇南,能製成『五觉散』,操控人心。滇南土司,正是用此物,打造了一支悍不畏死的魔鬼军队。” “耿精忠將军在南疆遇到的,便是这支军队。而他们身上穿的,就是兵仗司流出的制式甲冑。” “城南的永丰商號,是太子殿下用来转运这些军械的窝点。这本地下运输图,便是他们的脉络。” “至於这份密信,是太子殿下准备在明日秋猎之上,效仿前朝,行『清君侧』之事的铁证。” 萧文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景帝的心上。他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一张由太子陆显亲手编织,意图顛覆整个大乾的阴谋大网,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景帝面前。 “他……他怎么敢!”景帝的声音乾涩而嘶哑,他死死地盯著那本帐册,盯著陆显的亲笔签名,眼中先是痛苦,隨即是不可置信,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他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通敌叛国之事!他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清君侧,他是在挖大乾的根! “砰!” 一声巨响,景帝积蓄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御案之上,坚硬的紫檀木御案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茶杯、奏摺、笔墨纸砚,被震得跳起,散落一地。 “孽子!!”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景帝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带著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双目赤红。那一瞬间,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父亲。 过了许久,殿內的风暴才渐渐平息。 景帝缓缓直起身,他脸上的狂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写著秋猎计划的密信上,眼中最后的一丝父子温情,也彻底被凛冽的杀意所取代。 他终於明白了。 耿精忠送回来的,是鉤子。 萧文虎找到的,是饵。 而他的好儿子,就是那条自以为是的鱼。 景帝抬起手,將那本帐册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抬起眼,看向萧文虎,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文虎,你做得很好。” “明日的秋猎,照常举行。” 景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不是想在文武百官面前,演一出清君侧的好戏吗?” “朕,就成全他。”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著,目光从帐册上移开,慢慢的扫过桌上摊开的每一样东西。地下运输图,秋猎计划的密信,幻蝶草,从南疆送回来的甲冑碎片,还有那件崭新的京造胸甲。 每一样,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突然!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安静。 景帝猛的一挥手,將身前桌案上所有的东西,连带著奏摺和笔墨纸砚,全部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木头撞地,纸张纷飞的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孽畜!” 景帝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睛通红,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有些扭曲。他不是在对萧文虎发火,而是在发泄那股快要把他烧掉的火气。 “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就是这么被他拿去换权位的吗?!” 他指著地上那件沾了墨的胸甲,声音发抖又沙哑:“朕的先祖们浴血奋战,才打下这片地方!朕登基以来,每天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放鬆!为的是什么?是想让国家太平,百姓安稳,想让大乾的基业能传下去!” “他倒好!他倒好啊!跟外人勾结,卖国!用我们大乾將士的血汗造出来的兵器,去给那些滇南人!让他们反过来,杀我们大乾的百姓,占我们大乾的地盘!” 景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那股属於皇帝的威势,混合著一个父亲的痛苦,充满了整个大殿。 “他这么做,跟割地卖国有什么区別?!他这是要让朕,让整个皇室,被后人戳著脊梁骨骂!让朕死了以后,都没脸去见先祖们!” 萧文虎安静的站在一边,任由这股火气冲刷著自己。他知道,现在的景帝,需要把这口气撒出来。 等到景帝的喘息声重了一些,那股火气稍微平息,萧文虎才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应对明天的秋猎。太子的计划已经安排好了,羽林军里他的人,西山猎场外面的伏兵,都准备好了。只要有一个地方出错,京城就会打起来。” 景帝的身子晃了一下,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他扶著桌案的边沿,才站稳了身体。他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看著萧文虎,眼神里的火气退去,涌上来的,是藏不住的痛苦和挣扎。 “萧文虎……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迷茫,“朕自问,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他身上。他从小,朕就把他带在身边,一笔一划的教他写字,教他怎么当一个君王,告诉他这片江山有多重。” “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第151章 一群墙头草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1章 一群墙头草 这个问题,萧文虎没法回答。 他只能不说话。 景帝看著地上的乱七八糟,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个在自己腿上学说话的小孩,那个第一次骑马就神采飞扬的少年,那个在朝堂上说话很有自己当年样子的储君…… 可现在,那些过去的好时候,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反覆的扎著他的心。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份属於父亲的痛苦和挣扎,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也更嚇人的冰冷。 他是父亲,但在这之前,他是大乾的皇帝。 皇权,不能被挑衅。国家,不能被动摇。 “你说的对。”景帝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像是一场大风雨来临前的安静,“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他慢慢的直起身子,腰杆再次挺的笔直,那股属於皇帝的威严又回到了他身上。 “萧文虎。” “臣在。” “从现在起,太子通敌叛国的所有证据,还有今天晚上你我之间说的话,是最高的机密。”景帝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如果有一点风声漏出去,朕要让整个京城都跟著倒霉。” “臣,遵旨!”萧文虎心里一紧,重重的抱拳。 他知道,景帝不是在说气话。这件事一旦提前漏出去,太子的人肯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京城大乱,后果没法想像。 “朕给你一道密旨。”景帝从桌案下面拿出一块空白的令牌,用指尖蘸著地上的墨汁,在上面画了一个特別的符號,“拿著这个令牌,你可以调动京城內外,除了羽林军之外的任何兵马。不管是京兆府的衙役,还是禁军,甚至是朕的龙卫,都听你指挥。” 萧文虎双手接过那块还带著墨跡的令牌,只觉得它重的像座山。 这是景帝完全的信任,也是一份能压垮任何人的重担。 “明天秋猎,朕会照常去西山。”景帝的眼神很冷,没有一点温度,“他不是想清君侧吗?朕就给他这个机会。朕要亲眼看看,朕的这个好儿子,是怎么带著他那些所谓的『忠臣』,来请朕退位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朕还要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他们这位未来的君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景帝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萧文虎,那眼里的杀气,几乎变成了实质。 “彻查!” “把所有跟他勾结的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官有多大,背后有什么人,给朕一个不留的挖出来!” “特別是那个蝴蝶组织!”景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朕要你把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臣,领旨!”萧文虎单膝跪地,声音又响又硬。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一场大清洗,已经开始了。这场清洗,会比任何一次党爭都更血腥,也更彻底。 景帝慢慢的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远处西山的方向,在黑暗里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他想起耿精忠送回来的那块甲冑碎片,想起萧文虎摆在面前的那本帐册。 他布下的局,引来的鱼,比他想的还要大,还要毒。 景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鉤子…朕亲自来收。”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 地上摔碎的东西到处都是,空气冷得嚇人。 景帝弯下腰,无视那些碎瓷片和奏摺,只是伸出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把地上那封写著秋猎计划的密信又捡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信上的每个字,似乎想从那熟悉的笔跡里找到一点別的什么。 但是没有。 信上的字很有力,充满了野心,特別是那句“清君侧,定乾坤”,更是刺眼。 “呵……”景帝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说不出的失望。 他鬆开手,信纸又掉到了地上。 景帝的目光从那件崭新的京造胸甲,移到那本记录罪证的帐册上,最后落在萧文虎平静的脸上。 “他通敌,资助敌人,现在还要谋反。”景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朕把最好的兵器交给兵仗司,是让他们保卫国家。他倒好,转手卖给那些想灭掉我们的人,让他们拿著朕的兵器,来杀朕的子民。” “萧文虎,你说,朕是不是全天下最可笑的皇帝?养了这么一个儿子,还以为他是个好储君。” 这番话,更像是在嘲笑自己。 “陛下。”萧文虎沉声开口,打断了景帝,“这事不怪您。太子藏的太深,计划也大,要不是他这次在南疆和京城同时动手露出破绽,天下人都会被他骗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拿朝廷的俸禄,就要为陛下分忧。能查清这件事是我的本分。真要说功劳,那也是远在南疆,用命换来证据的耿家军將士,还有那些拼了命换来情报的弟兄们。” 景帝沉默了。 他知道萧文虎说的是实话。要不是萧文虎咬著胡御医的案子不放,自己可能真要等到陆显带兵打过来那天才知道。到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你说得对。”景帝深吸一口气,皇帝的冷静彻底压过了做父亲的痛苦。 他重新在御案旁坐下,虽然周围乱七八糟,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这件事,是国贼。要是为了我自己的面子,放过这种叛国的人,我死后怎么去见大乾的列祖列宗?又怎么去面对天下的百姓?” 萧文虎安静的听著,他知道,景帝心里已经决定了。 “他必须死。”景帝看著萧文虎,一字一顿的说,“但不能就这么在宫里悄悄的死了。那样天下人会以为,是我这个当爹的,容不下他这个太出色的太子。” “我要让他,死在所有人面前。我要让满朝文武都亲眼看看,他们嘴里那个贤明的太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番话杀气十足,彻底断了陆显的活路。 “太子在朝中经营多年,他的人关係复杂。”景帝的眼神变得很深,“一旦太子倒了,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样?” 这是皇帝在问他的对策。 萧文虎想都没想就回答:“陛下,那些所谓的太子党,不过是跟著太子混饭吃。太子这棵大树一倒,他们马上就会去找新的靠山。” “里面真愿意给太子陪葬的,怕是没几个。更多的人,只会为了保住自己,抢著扑上来咬太子的尸体,好向您表忠心。” “树倒猢猻散……”景帝念著这几个字,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说得好。一群墙头草。” 第152章 杀机已至!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杀机已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的龙袍。远处的天边已经有了一点白色,但整个京城还很黑。 “我的这个儿子,就像一块烂肉。”景帝的声音带著疲惫,“要是不赶紧把他除掉,整个大夏迟早要跟著他一起完蛋。” 为了一个人的野心,让整个国家跟著完蛋。 景帝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转过身,重新看著萧文虎,眼睛里只剩下皇帝的冷酷和决断。 “明日秋猎,我会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自己跳出来,把所有野心和底牌都亮出来的机会。” 景帝的目光好像穿过了宫墙,落在了京郊西山的方向。 “他不是以为自己是猎人,把西山当成了他的地盘吗?” “那朕,就亲自去当这个诱饵。” “萧文虎,你之前在南疆,替朕埋下了鉤子。”景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现在,朕要亲自来收网。朕要让这条自以为是的鱼,自己跳出来,狠狠的咬住这个带毒的鉤子!” “你在西山布置的那个包围圈,很好。” “朕只有一个要求。”景帝的声音冷得不带一点感情,“当他动手的时候,朕要你,把他和他所有的人,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臣,遵旨!” 萧文虎单膝跪下,声音响亮。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第一道晨光照亮了养心殿前的广场。 天亮了。 养心殿里,景帝在布满裂痕的御案后面,坐了一整夜。 他的面前,摆著一个用黄杨木雕刻的小马。那是陆显七岁时,求著宫里老木匠,亲手为他雕的生辰礼物。木马的马腿一长一短,却被景帝摆在御案上十几年。 景帝伸出手,指尖轻轻摸著那粗糙的木马。 他想起了陆显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喊著“父皇”的样子。那个会因为小事哭鼻子,会拿著刚学会的字,跑来向他炫耀的小孩,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另一个儿子寧王,虽然鲁莽,却从没起过坏心思。可他最看重,花了全部心血的太子,却给了他最狠的一刀。 过了很久,景帝收回了手。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脸上只剩下皇帝该有的冷静。 “萧文虎。”他沙哑的开口。 一直站在殿角的萧文虎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太子在朝中的势力,有多大?” 这个问题,萧文虎显然早就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了。“回陛下,太子的人,六部里都有。吏部尚书张承恩是太子的老师,门生很多,是太子在文官里的头。兵部侍郎钱峰,跟兵仗司走的很近,这次军械失窃的事,他脱不了干係。户部也有太子的人。” “京城里,九门提督王通,跟太子关係很好。羽林军副都统李岩,更是太子的心腹。他们管著京城的一部分防务和皇宫外围的守备。” 萧文虎每说一个名字,景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人,他都熟,都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现在,却都成了他儿子的爪牙。 “他这是把我的朝堂,当成他自己的后院了。”景帝冷笑了一声。 “陛下,这些人,大多是投机分子。”萧文虎直接说道,“他们看中的,是太子储君的身份,想捞个从龙之功。只要太子这棵树一倒,他们非但不会陪葬,反而会为了撇清关係,抢著出来咬太子,向您表忠心。” “表忠心?”景帝的嘴角带著一丝讥讽,“我不需要一群墙头草的忠心。我要的是,把毒瘤挖掉。”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传我旨意。”景帝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响起。 守在殿外的李公公浑身一颤,立刻跪在地上。 “宣內阁首辅刘正风,禁军统领赵无极,马上进宫见我。” “遵旨!”李公公不敢耽搁,爬起来就亲自去传旨了。 萧文虎站在景帝身后,他知道,皇帝要动手了。 不到半个时辰,鬚髮皆白的老首辅刘正风和一身戎装的禁军统领赵无极,就快步赶到了养心殿。当他们看到殿里一地狼藉,和景帝那张冰冷的脸时,两人心里都明白,出大事了。 “臣,刘正风(赵无极),参见陛下。”两人跪下行礼,头埋得很低。 “起来吧。”景帝没有让他们看殿里的乱象,直接走到了他们面前。 “明天秋猎,我要你们做两件事。”景帝的目光先落在赵无极身上,“赵无极,你马上回西山大营,把禁军的防务,往外扩十里。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哪怕是一只鸟,都不许飞出猎场范围。” 赵无极心里一惊。把防务扩展十里,这是要把整个西山都围起来。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应道:“臣,遵旨!” 景帝的目光又转向刘正风。“刘首辅,你回內阁之后,擬一道旨意。就说,为了秋猎安全,从今晚子时起,京城九门落锁,全城戒严。没有內阁和京兆府联合签发的令票,谁都不许进出。敢违抗的,按谋逆罪处置。” 刘正风的额头,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秋猎戒严是老规矩,但用谋逆来定罪,还是头一回。他猜到这事肯定跟太子有关,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臣……遵旨。”他的声音有点发乾。 “你们记住。”景帝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天秋猎,不管你们在猎场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给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你们的防线。剩下的事,交给萧文虎去办。” 两人心里都很震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不说话的萧文虎。皇帝竟然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了京兆府尹? “我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吗?” “臣,明白!”两人不敢再多想,齐声应道。 “去吧。”景帝挥了挥手。 刘正风和赵无极躬身告退,走出养心殿时,后背的官服都湿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京城的天,要变了。 两人走后,萧文虎才上前一步:“陛下,您把这事告诉他们,不怕……” “他们都是我的老人。”景帝打断了他,目光深沉,“我没告诉他们真相,只是让他们守好笼子。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问。我信得过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我更信得过,他们对皇权的敬畏。” 第153章 让他自己跳出来岂不更好?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3章 让他自己跳出来岂不更好? 这一晚,京城的气氛很不对劲。 禁军的调动虽然隱蔽,却瞒不过那些在京城多年的老狐狸。九门提督府的兵马被禁军以换防的名义死死看住,羽林军大营外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支打著禁军旗號的巡逻队。 一些嗅觉敏锐的官员,都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息,纷纷关门谢客,告诫家人不许出门。 太子府內,陆显正和几个心腹,对著西山猎场的地图,做著最后的安排。 一个幕僚兴奋的说:“殿下,一切都安排好了。明天,只要您在猎场上一声令下,李岩將军就马上带羽林军封锁猎场,王通大人会关闭京城,到时候,那萧文虎插翅也难飞!等清除了这个奸臣,陛下肯定能看到您的忠心和魄力!” 陆显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觉得这次贏定了。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猎物,此刻正站在皇宫的最高处,用同样冰冷的目光看著他这座府邸。 养心殿里乱七八糟。 景帝坐在开裂的御案后面,他一夜没睡。桌上没有奏摺,只放著一个黄杨木雕的小马。 景帝伸出手,指尖慢慢摸著那只木马,眼前好像又看到了陆显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父皇”的小孩,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过了很久,景帝收回了手。 他再抬起眼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 “萧文虎。”他沙哑的开口。 一直站在殿角的萧文虎上前一步,躬身说:“臣在。” “如果朕现在就抓了他,公布他的罪行,朝廷会怎么样?”景帝的声音很平。 这是一个考校,也是皇帝在做决定前的思考。 萧文虎想了想,才慢慢开口:“陛下,太子经营多年,他的人遍布朝野。吏部尚书张承恩是他的老师,门生很多,是太子在文官里的头。兵部侍郎钱峰,跟兵仗司走得很近。九门提督王通,也管著京城的一部分防务。” “一旦您现在用『通敌叛国』的罪名废了太子,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肯定会闹起来。他们不会承认太子叛国,只会说您听信谗言,动摇国本。” “到那时,朝堂上只会吵个没完,京城里人心不稳。就算能除了太子,大乾的朝局也一定会乱。” 萧文虎的话让景帝冷静了下来。 景帝站起来,在满是碎片的殿里来回走动。 “朕的江山,经不起这么折腾。”他看著地上的帐册,声音里有些疲惫,“朕要的是一个安稳的交替,可他,却亲手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陛下,”萧文虎又说,“罪证虽然在我们手里,但人心难料。直接拿出来,只会逼得他们拼死一搏。我们需要的,是让他们没法狡辩的事实。” 景帝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盯著萧文虎:“你的意思是?” “与其我们去揭发他,不如让他自己跳出来。”萧文虎迎著景帝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让他自己,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他那张面具亲手撕下来。” “让他自己跳出来?”景帝念著这句话,想起了那封写著秋猎计划的密信。 清君侧。 “秋猎……”他低声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好一个秋猎。他把西山当成自己的猎场,想猎朕的江山。那朕,就將计就计,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这个计划,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秋猎时,文武百官和宗室亲贵都在。陆显要是这时候动手,就是当著天下人的面谋反。到那时,罪证確凿,事实俱在,他怎么都狡辩不了。 而且,西山皇家猎场地方大,又好控制。禁军大营就在旁边,只要提前安排好,就能把整场叛乱控制在猎场里,不会影响到京城和老百姓。 “好!就让他自己跳出来!”景帝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他重新走回御案后面,腰杆挺得笔直,皇帝的威严又回来了。 “萧文虎。” “臣在。” “这个鉤子,朕已经备好。”景帝的目光好像穿过了宫墙,落在了京郊西山的方向,“现在,朕要你把网也准备好。朕要他插翅难飞,要他所有的人,都跟他一起,埋在西山!” “臣,领旨!”萧文虎单膝跪地,声音很响。 景帝看著他,说:“朕知道,你手下有血手帮那批人。平时,朕可以不管,但这一次,朕要他们,变成朕手里最锋利的刀。” “明天秋猎,朕会下旨,让你协同禁军,负责猎场外围的守备。这是给你一个名义。但你真正的任务,是带著你的人,像狼一样,盯死猎场里的每一只狐狸。” “朕要的,不是乱抓一通,而是一次精准的围杀。”景帝的声音冷的不带一点感情,“当他动手的那一刻,朕要你的人,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住所有关键位置,切断他跟外面的所有联繫。” “羽林军副都统李岩,九门提督王通,还有那些跟著他的人。朕要你把他们的脸,都给朕记清楚。事后,一个都不能漏掉。” 萧文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皇帝这是把整个大乾的未来,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放心。”萧文虎抬起头,眼神里是自信,“臣的这把刀,磨了很久,就等著见血了。明天,臣一定让太子殿下,看到一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围猎』。” 景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凌晨的冷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的龙袍。 远处的天边,已经有了一点鱼肚白,但整个京城,还很黑。 “朕的这个儿子,必须除掉。”景帝的声音里带著疲惫,“要是不把他连根拔了,整个大乾,迟早要跟著他一起完蛋。” 为了一个人的野心,让整个国家陪葬。 景帝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耿精忠在南疆埋下了鉤子,萧文虎在京城备好了饵。 现在,他这个做皇帝的,要亲自来收网了。 “去吧。”景帝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做好你的准备。朕,等著看一场好戏。” “臣,告退。” 萧文虎躬身行礼,慢慢退出了养心殿。 当他走到殿外,晨光照在他脸上,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邪气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太子殿下,你准备好了吗? 这场为你准备的围猎,就要开场了。 第154章 暗藏玄机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暗藏玄机 天光大亮,一夜未眠的京城,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肉眼看不见的暗流。 卯时三刻,宫里的旨意如水银泻地,送抵了京城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府邸。 秋猎詔书。 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玉璽大印。詔书的行文与往年並无太大差別,无非是遵循祖制,於西山皇家猎场行围猎之事,君臣同乐,以彰国威。 太子府。 陆显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端坐於主位之上。他的面前,站著几位最核心的幕僚,为首的正是他的老师,吏部尚书张承恩。 一名心腹幕僚手捧詔书,语调中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將內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为保围猎万全,禁军统领赵无极,总领西山防务,封锁南麓要道。京兆府尹萧文虎,协同守备,巡查北麓山林,清肃閒杂……” 听到此处,那幕僚再也忍不住,脸上笑开了花:“殿下,成了!您看这詔书,陛下这是把北麓那片最適合藏兵的山谷,直接送到了我们手上啊!” “禁军守南,萧文虎守北。萧文虎手下能有多少人?一群京兆府的衙役,如何能挡住李岩將军的羽林军精锐?只要我们的信號一发,李將军从北麓杀入,顷刻间便能直捣猎场中心!” 另一名官员也附和道:“没错!而且詔书上说,为示君臣一心,陛下此次的护卫仪仗从简,只带三百龙卫。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陆显身上,眼中满是狂热。 陆显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他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里是胜券在握的自得。 父皇终究还是信他的。 这些安排,看似是为了安全,但在他看来,却是破绽百出。让萧文虎去守北麓?那不是把一只羊,派去看守狼群的必经之路吗? “父皇还是念著旧情的。”陆显淡淡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傲然,“他以为萧文虎是条好狗,能看住门。却不知,朕的这把刀,早就磨得能断金切玉了。” 吏部尚书张承恩捋了捋花白的鬍鬚,他比其他人要沉稳一些,沉吟道:“殿下,虽说天时地利皆在我手,但那萧文虎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老师多虑了。”陆显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只是笑话。他萧文虎就算有三头六臂,难道还能凭著京兆府那几百號人,挡住我数千羽林军的铁蹄?”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西山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北麓的一处山谷上。 “传令给李岩和王通,一切按原计划行事。明日,我要让父皇,让满朝文武,都亲眼看看,谁才是能让大乾重振雄风的真龙天子!” “遵命!” 太子府內,一片欢腾。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功成之后,陆显黄袍加身,君临天下的盛景。 同一时间,京兆府。 后堂之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郭阳將同样的詔书,轻轻放在了萧文虎的桌案上。 萧文虎没有立刻去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將一杯刚泡好的茶喝完,才伸手拿起了那份詔书。 他看得极慢,目光从每一个字上扫过,特別是关於防务布置和人员调配的部分,他更是反覆看了几遍。 郭阳站在一旁,有些沉不住气:“大哥,这詔书有问题。让咱们去守北麓,那不是正好把后背卖给了羽林军?李岩的大营就在北麓之外,一旦他动手,我们首当其衝。” 萧文虎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旁人难以看懂的笑意。那笑意很冷,像是冬日里结在刀刃上的霜。 “有问题?不,这份詔书,没有一点问题。” 他將詔书放下,指著上面的几个字,对郭阳说:“你看,陛下说的是,『协同守备,巡查山林』。这个『协同』,用得好啊。” 郭阳还是不解。 “禁军统领赵將军是陛下的心腹,他负责总领防务,这是明面上的主帅。而我这个『协同』,就是暗地里的刀。”萧文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陛下把南麓交给了赵將军,那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是防止任何人逃跑的铁壁。而把北麓这片最复杂,最適合伏击的地方交给了我。” 他顿了顿,抬眼看著郭阳:“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郭阳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陛下是想让太子的人,主动往我们的口袋里钻!” “没错。”萧文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陆显会以为,这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以为北麓是我们最薄弱的一环。他会让李岩的羽林军,从这里,撕开一道口子。” “他不知道,这个口袋的底部,是用血手帮的刀和禁军的箭,编织起来的。” 萧文虎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拿起硃砂笔,在北麓山谷的入口和出口处,画了两个鲜红的叉。 “传我命令,让王大锤把他手下最精锐的斥候,全部撒出去,给我盯死羽林军大营的每一个出口。李岩的人什么时候动,吃了什么饭,我都要知道。” “让血手帮的兄弟们,今夜就进山。不用穿官服,换上猎户的衣服,带上我们最好的短弩和毒药。我要他们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北麓的每一寸土地上。” “告诉他们,明日,我们不主动攻击。我们是猎人,猎人要有耐心。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等他亮出獠牙的那一刻,再收网。” “是!”郭阳重重抱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盘棋,太大了。大到以整个西山为棋盘,以数万兵马为棋子,以皇权更迭为赌注。 而他的大哥,正是那个执棋的人之一。 京城里,关於秋猎的喜悦气氛渐渐浓厚起来。官员们互相邀约,准备在猎场上一展身手。坊间也流传著各种关於秋猎的趣闻。 然而,在那些真正位於权力中心的老狐狸眼中,这片祥和之下,却隱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杀机。 吏部尚书府闭门谢客,户部侍郎称病在家,好几个平日里与太子走得极近的官员,都变得异常低调。 他们嗅到了危险。 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夜色再次笼罩京城。 萧文虎独自一人站在京兆府的观星楼上,俯瞰著这座庞大的城池。 远处,太子府灯火通明,想必正在为明日的“盛举”做著最后的准备。 第155章 陛下亲自当诱饵!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陛下亲自当诱饵! 更远处的皇宫,则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著。 萧文虎的手中,捏著那份白日里送来的詔书。 风吹过,纸张猎猎作响。 这张看似普通的詔书,是景帝递过来的刀柄,是太子眼中的捷径,更是为陆显和他身后所有人,准备好的一份催命符。 网已经撒下。 现在就等那条自以为是的鱼,自己跳进来了。 夜深了,京城一片漆黑。 太子府的书房里,却还亮著灯。 陆显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下面站著的几个人。这些人里有他的老师,吏部尚书张承恩,有他的心腹大將,羽林军副都统李岩,还有几个穿著黑袍,看不清样子的幕僚。 “各位,明天,就是决定大乾国运,决定你我未来的时候。”陆显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殿下放心!”羽林军副都统李岩上前一步,身上的甲冑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他抱拳说:“末將手下的三千羽林军精锐,已经在西山北麓外面集合好了。明天午时,只要殿下信號一响,末將就能在一个时辰內,踏平整个猎场,把那个萧文虎的脑袋,提到殿下面前!” “不能大意。”张承恩捻著鬍鬚,神色比李岩要凝重很多,“萧文虎这个人,一向狡猾。陛下把北麓交给他,看著是个昏招,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老师,您想多了。”陆显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麓那片区域,“北麓山林复杂,最容易藏兵,也最难防守。父皇把这个位置交给萧文虎,就是告诉他,你的任务只是看门。” “可京兆府那点人,够看什么门?这等於父皇给了我们一个直接捅穿他防线的机会。” 陆显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看向角落里一个一直不说话的黑袍人,那人浑身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先生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黑袍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蝴蝶的人已经就位。明天,当羽林军衝锋的时候,猎场里面,会升起大片的幻境。到时候,在百官眼里,就是萧文虎想要谋反,挟持圣驾,而殿下您,则是拨乱反正,清君侧的大功臣。” “好!”陆显重重一拍桌案,“李岩將军负责正面衝杀,张尚书坐镇京城,稳住文官。至於那些江湖上请来的好手……” 他看向另一个幕僚:“让他们混在猎场的僕役里面,一旦开战,他们的目標就是萧文虎。我要他死在乱军之中,死的无声无息。” “是,殿下!” 所有任务都分配完了,陆显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他好像已经看到,明天的西山,將成为他登基之前,最华丽的舞台。 “去吧,都去准备。明天之后,各位,都是我大乾的开国元勛!” …… 子时,城南,一处僻静的茶楼早就关门了。 后院的柴房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房樑上滑下。王晁脸上蒙著黑布,露出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把一张用油纸包好的字条,塞进了柴堆下一个不起眼的砖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另一道黑影出现在柴房,熟练的从砖缝中取走了那张字条,隨即也消失不见。 这封密报,详细记录了太子府刚刚那场密会的所有內容。羽林军的进攻时间,江湖死士的目標,甚至连蝴蝶组织那些幻术师藏身的大概位置,都標的清清楚楚。 …… 京兆府,后堂。 萧文虎平静的看著郭阳把那张从茶楼取回的字条,放在自己面前。 他展开字条,一行行的扫过。 郭阳站在一边,看著字条上的內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大哥,陆显这是疯了!他不仅要动用军队,还安排了死士和妖人!” “他只是太自信了。”萧文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把字条放到烛火上,看著它慢慢变成灰烬。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了猎物。他不知道,从他写下那份帐册开始,他自己才是真正的猎物。” 萧文虎走到墙边的西山地图前,那上面,已经用硃砂笔画满了各种標记。 “大哥,我们的人……” “都到了。”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冰冷的杀意,“陆显的羽林军在北麓外面集结,王大锤的斥候,就趴在他们营地对面的山坡上,连他们晚上吃了几个馒头都知道。”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几处不起眼的山坳。 “他安排的那些江湖死士,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却不知道,血手帮的兄弟,早就在他们的饮水里,下了我们特製的软筋散。明天午时,药力发作,他们连刀都举不起来。” 郭阳的眼睛亮了。 萧文虎的手指又移到了另一片区域,那里被画上了一个蝴蝶的標记。 “至於这些玩弄幻术的苍蝇……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经让耿精忠將军,派人从南疆加急送来了一批东西。那东西无色无味,却专克幻蝶草。明天的风,会把这东西,吹遍整个北麓山谷。” 郭阳深吸一口气,心头一凛。 太子的每一步,都在大哥的算计之中。他那些所谓的底牌,在大哥面前根本没用。 “京兆府的人手呢?” “五百精锐,已经换上便装,混在出城的商队里,今夜就会抵达西山外围。只等大哥一声令下,便可封死所有下山的路。”郭阳沉声回答。 萧文虎点了点头,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中心,那代表著皇家围猎的核心区域。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亲信从门外快步走进来,递上一封密报。 “大哥,宫里传出的消息。陛下以秋猎仪仗从简为由,把隨行的龙卫,从三百人,削减到了一百人。” 郭阳脸色一变:“陛下这是……” “陛下这是要让太子彻底放心。”萧文虎的眼神变得很深,“他要让陆显觉得,自己唾手可得,胜券在握。只有这样,陆显才会毫无保留的,把他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萧文虎负手而立,看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亮了,秋猎的队伍开始从宫门缓缓出发。 队伍很长,旗帜招展。 第156章 儿臣要清君侧!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儿臣要清君侧! 景帝穿著一身利落的骑装,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脸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太子陆显紧跟在后面,脸上带著谦恭的笑容,眼里却藏著一丝藏不住的兴奋。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跟在龙驾之后,浩浩荡荡的朝著西山皇家猎场而去。 西山脚下,早已清场。 禁军的旗帜,插满了南麓的每一个山头。 而在北麓的山林之中,萧文虎一身猎户打扮,站在一处隱蔽的山崖上,用千里镜冷冷的看著山下缓缓靠近的皇家队伍。 他的身后,郭阳和几十个血手帮顶尖的杀手,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大哥,他们来了。” 萧文虎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开口下令,声音在清晨的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让所有兄弟都打起精神。” “今天,我们不打兔子,我们猎龙!” ...... 西山皇家猎场,號角声在山谷里响著,气氛很严肃。 景帝穿著一身玄色骑装,骑在黑马上,平静的看著眼前的山林。他的身后,太子陆显穿著一身明黄劲装,也骑著高头大马,脸上掛著谦恭的笑,但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往山林深处瞟。 再后面,就是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一个个都很兴奋,准备在围猎里露一手。 “皇儿,今天你我父子,比一比谁的猎物多。”景帝拉住韁绳,回过头,平淡的对陆显说。 陆显立刻躬身:“父皇说笑了,儿臣这点骑射本事都是父皇教的,怎么敢跟您比。今天能陪父皇骑马,就是儿臣的福气了。” 这番话说的很漂亮,周围的人纷纷称讚。 “太子殿下真是仁孝。” “有殿下这么贤明的储君,是我们大乾的福气。” 景帝笑了笑,没说什么,目光转向身边。那里,萧文虎穿著普通的禁军校尉衣服,安静的骑在马上,一动不动,跟周围的热闹气氛很不搭。 “萧爱卿,你今天也別只顾著护卫,我听说你的箭术在京城也算一绝,不如也下场玩玩。” 萧文虎微微欠身,声音很平:“臣的职责是护卫陛下。猎场里任何有威胁的猎物,臣都不会放过。” 他说话时,看了太子陆显一眼。 陆显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在马上坐的更直了些。 “好一个不会放过。”景帝意味深长的赞了一句,隨即一挥马鞭,“开猎!” “嗷——” 悠长的號角声又响了起来,早就等不及的王公贵族们催著马,衝进了指定的围猎区。 猎场上,顿时到处都是箭矢飞过的声音,还有野兽的嚎叫和人们的欢呼,乱糟糟的一片。 陆显没急著冲,不紧不慢的跟在景帝身后,时不时拉弓射箭,轻鬆打下几只兔子狐狸,引来一片喝彩。他的动作很瀟洒,好像这场围猎对他来说,就是出来散散心。 但萧文虎的目光,一直没从陆显身上移开。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注意到,陆显每射一箭,眼睛都会不经意的瞟向北麓山林的方向。那里山势复杂,树林茂密,正是他那个心腹大將李岩,埋伏羽林军的地方。 而在猎场各处,一些混在僕役和乐师里的人,也开始悄悄的往中心区域靠。他们有的端酒,有的整理猎物,表面上跟其他下人没两样,但偶尔闪过的冰冷眼神,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些人,是太子花大价钱请来的江湖死士,还有蝴蝶组织的幻术师。 他们都在等一个信號。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这些自以为藏的很好的猎手,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盯上了。 时间慢慢过去,打猎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一头体型很大的麋鹿从林子里惊慌的跑出来,引得眾人一阵骚动。 “好大一头鹿王!” “快,快拦住它!” 几个宗室子弟立刻催马去追,射了好几箭,都被那麋鹿灵巧的躲开了。 景帝看著那头神骏的麋鹿,眼里也有些欣赏,他转头看向陆显:“皇儿,这种猎物,正配得上你。去吧,让大家看看你的本事。” “是,父皇。” 陆显眼里精光一闪,这正是他展示自己本事,收穫名声的好机会。他双腿一夹马肚子,坐下的马像一道黄色闪电一样冲了出去,手里的长弓拉的像满月,远远锁定了那头跑远的麋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陆显要放箭的时候,景帝平淡的声音,从后面悠悠的传来。 “当皇帝,要有仁心,也得有狠心。皇儿,你觉得,对一个储君来说,是仁德更重要,还是威势更重要?” 这个问题,问的很突然。 陆显拉著弓弦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父皇那看似平淡的目光,此刻正盯著他,让他压力很大。 周围的吵闹声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只剩下景帝那句问话,在耳边响著。 陆显心里瞬间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大声回答说:“回父皇,儿臣觉得,仁德是根本,威势是手段。没有仁德,国家就不稳。没有威势,就镇不住坏人,清不了奸臣。两个都不能少。” “说得好。”景帝的声音听不出高兴还是生气,“那要是有奸臣当道,蒙蔽圣听,祸害朝廷,该怎么办?” 陆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长弓,转过马头,对著景帝,一脸严肃,声音很大。 “父皇,要真有这种奸臣,儿臣觉得,就该学前朝的贤人,用狠手段,清君之侧,安定国家!这样,才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对得起我陆家的江山!” “清君侧……” 景帝念著这三个字,表情似笑非笑。 而陆显,说完这句话,心里最后的一点犹豫也彻底没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退路了。 他不再去看景帝的反应,目光猛地转向北麓山林深处,那双本来还带著谦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滔天的野心。 他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他和李岩约好的信號。只要他手掌挥下,几千羽林军就会衝进来,把这里的一切都撕碎! 整个猎场,所有人的命运,都系在他这一挥之间。 就在陆显的手掌快要挥下的那一刻。 一直安静站在景帝身边的萧文虎,动了。 他没拔刀,也没喊,只是不紧不慢的催马上前了半步,正好挡在了景帝和陆显的中间。 第157章 你待如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你待如何? 他的目光,像两道寒光,直直的射向陆显。 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陆显脸上的谦恭笑容,如同被寒风吹裂的冰面,寸寸碎裂。他死死地盯著萧文虎,那双原本还闪烁著兴奋与野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惊骇。 一种如坠冰窟,从头顶凉到脚底的惊骇。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陆显的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冰冷。萧文虎那平静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即將发动雷霆一击的对手,而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却还不自知的野兽。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惊呆了。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猎场,此刻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太子殿下和萧大人这是……” “萧文虎好大的胆子,竟敢挡在陛下和太子中间!” 窃窃私语声响起,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景帝,依旧平静地坐在那匹神骏的黑马之上。他没有看萧文虎,也没有看自己那脸色煞白的儿子,只是淡淡地看著远处的天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个最冷静的看客,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陆显的心在疯狂下沉,但他毕竟是经营多年的太子,心性远非常人可比。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强作镇定,眼中厉色一闪,对著萧文虎厉声喝道:“萧文虎,你要造反不成!竟敢挡在孤与父皇之间,你想干什么?!” 他这一声爆喝,中气十足,充满了储君的威严,试图將主动权重新夺回自己手中。 只要坐实了萧文虎意图不轨,那自己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就都是名正言顺的清君侧! 然而,萧文虎根本没有理会他这顶扣下来的大帽子。 他只是看著陆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冰冷到骨子里的嘲讽。 “太子殿下,这手举了半天,不累吗?” 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您是在等北麓山林的信號,还是在等猎场里,那些扮成僕役的刺客?” 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眾人还只是觉得气氛诡异,那么现在,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北麓的信號?扮成僕役的刺客?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太子刚才那句“清君侧”,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谋反! 陆显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最后的偽装,被萧文虎这两句轻飘飘的话,撕得粉碎。 暴露了。 一切都暴露了。 他不再偽装,那张俊朗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扭曲,再无半点平日的温文尔雅,只剩下狰狞。 “你……” 他死死地盯著萧文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既然已经被看穿,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陆显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不再有任何犹豫,带著他全部的希望与野心,猛然挥下! 他要强行发动计划! 他就不信,他精心准备的三千羽林军铁蹄,他花重金请来的江湖死士,他倚为底牌的蝴蝶组织,会敌不过一个萧文虎! 手掌落下! 信號已发! 陆显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抹狞笑,他在等著,等著北麓山林传来那震天的喊杀声,等著那足以踏平一切的马蹄轰鸣! 一息。 两息。 三息。 …… 预想中的惊天动地,並未到来。 北麓的山林间,一片死寂。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那三千羽林军精锐,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陆显脸上的狞笑,就那么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猛然转头,望向北麓的方向,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恐。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动静?李岩呢?他的大军呢? “太子殿下,別急。” 萧文虎那如同梦魘般的声音,悠悠响起。 他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仿佛在欣赏陆显此刻脸上的精彩表情。 “您的第一道大菜,好像出了点问题,上不来了。” “不如……先看看您安排在身边的这些『点心』?” 点心? 陆显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萧文虎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猎场之中,那些刚才还混在人群里,低眉顺眼端著酒盘,或是整理猎物的僕役之中,有十几人猛然抬起了头! 他们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从衣袖中,食盒里,甚至是乐器之內,抽出了闪著寒光的匕首与短剑! 这些人,正是陆显安排的死士!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一部分人如鬼魅般扑向站在景帝身旁的萧文虎,而另一部分人,眼中杀机更盛,竟是直奔龙驾之上的景帝而去! 他们要在乱中,一举格杀皇帝与萧文虎! “保护陛下!” 周围的龙卫和禁军终於反应过来,怒吼著拔刀相迎。 场面,瞬间大乱! 陆显看到这一幕,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军队不动,那就靠这些江湖高手,只要杀了萧文虎,甚至……杀了父皇,他依然能掌控局势! 然而,他这丝希望,刚刚升起,就再次被无情的现实击碎。 那些扑出的死士,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眼看就要衝到近前。 可就在此时,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一僵。 “噗通!” “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脸上的表情还保持著狰狞,身体却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他们手中的兵器噹啷落地,人还在地上抽搐,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紧接著,更多的死士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他们只觉得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別说杀人,就连握紧手里的刀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怎么回事?我的內力……” “毒……水里有毒!” 一个死士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们这才想起,上山之前他们都喝过营地里准备的清水。 陆显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看著他最后的底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了一地,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现在,连点心也没了。” 萧文虎的声音,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太子殿下,你的牌,已经出完了。” “现在,该轮到我了。” 萧文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咻——!” 第158章 你的刀太慢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你的刀太慢了 黑色的令箭刺破长空,那尖锐的啸声,如同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传遍了整个猎场。 就在令箭升至最高点,即將炸开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保护陛下!” 一声悽厉的嘶吼划破了死寂。 人群中,那些一直低眉顺眼,扮作僕役的死士,眼中凶光暴射!他们从食盒中,从乐器內,从宽大的衣袖下,抽出了雪亮的兵刃。 数十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饿狼,从四面八方暴起,目標明確,直扑御驾中心的景帝与萧文虎!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前一刻还沉浸在围猎喜悦中的王公贵族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嚇得从马上滚落,整个场面乱成一锅粥。 “有刺客!” “快跑!” 眾人爭相催动马匹,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马匹的嘶鸣与人的哭喊混杂在一起,混乱不堪。 只有护卫在景帝身边的百名龙卫,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没有丝毫慌乱,怒吼著抽出腰间的制式长刀,迅速组成一道环形防线,將景帝与萧文虎牢牢护在中央。 “鏘!鏘!鏘!” 金铁交击之声,瞬间响成一片。 龙卫不愧是大內精锐,刀法狠辣,配合默契,竟硬生生顶住了刺客们的第一波衝锋。 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的陆显,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望。 乱了!只要场面够乱! 只要能趁乱杀了萧文虎,再挟持住父皇,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北麓的羽林军不动又如何?只要父皇在自己手上,禁军统领赵无极也得投鼠忌器! 他的计划还没输! 然而,他眼中的希望之火刚刚燃起,下一刻,一幕诡异的景象,便让这团火焰彻底熄灭。 那些与龙卫战在一处的刺客,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出手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可就在他们与龙卫交手数合之后,所有人的动作,都开始变得迟滯。 一个正欲挥刀劈砍的刺客,手臂猛地一软,刀锋擦著一名龙卫的肩膀滑过,软弱无力。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隨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噗通!” 他手中的长刀噹啷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吐出白沫。 这,只是一个开始。 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战场之上,那些看似凶猛的刺客,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同样的状况。他们脸色发黑,浑身酸软,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纷纷栽倒马下。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数十名刺客,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是步履蹣跚,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怎么……怎么回事?” “我的內力……我的內力在消失!” “水……是水里有毒!” 一个刺客惊恐地嘶吼起来,可他的声音也如同蚊蚋,软弱无力。他绝望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那里已经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脉络。 这突如其来,又诡异无比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陆显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看著他最后的希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了一地,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殿下,您请的这些高手,难道没告诉您,不要喝猎场里提前备好的水吗?” 一个带著几分冷意的声音,在陆显耳边响起。 郭阳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萧文虎的身侧。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倒地的刺客,只是目光冰冷地盯著陆显,嘴角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里面,可是加了我们京兆府特製的软筋散。无色无味,药效发作得慢,但一旦动手运起內力,神仙也难救。” 京兆府特製……软筋散! 这几个字,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显的心上。 他终於明白了。 从一开始,从那份秋猎詔书开始,自己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自己以为的破绽,是对方故意留下的诱饵。自己所有的底牌,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內部刺杀,就这么被一壶加了料的清水,瓦解得乾乾净净!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景帝,终於缓缓开了口。 他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刺客,也没有看脸色煞白的陆显,只是用马鞭轻轻敲了敲马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猎场。 “皇儿,你的第二道菜,似乎也凉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陆显的心上。那语气中的失望与冰冷,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不……不会的……” 陆显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经营多年,他处心积虑,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可笑! 输了。 一败涂地。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最终化为了滔天的疯狂。 “啊——!” 陆显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疯狂而彻底扭曲,再无半点储君的威仪。 他用剑指著高坐於马背之上的景帝,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父皇!您被奸臣蒙蔽!被萧文虎这个小人蒙蔽了双眼!” “儿臣今日所为,皆是为了大乾江山!是为了天下黎民!” “儿臣,要清君侧!” 他状若疯魔,似乎还想用这番话,来为自己最后的挣扎,披上一层正义的外衣。 然而,就在他喊出“清君侧”这三个字的同时,远处北麓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螺號声。 “呜——呜呜——” 那声音低沉而诡异,不似军號,也不像寻常號角,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邪异,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隨著螺號声响起,北麓的山林之间,大片大片诡异的浓雾,毫无徵兆地升腾而起! 那雾气不是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翻涌著,瀰漫著,迅速朝著猎场中心笼罩而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在这一刻,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纱幔。 萧文虎的眼神,在那螺號声响起的瞬间,骤然一凝。 他看向那片诡异的粉色浓雾,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蝴蝶组织。 这些藏在暗处的苍蝇,终於还是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第159章 在我面前只是笑话!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在我面前只是笑话! “萧文虎,你以为这就完了吗?”陆显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他用剑指著萧文虎,眼中满是即將翻盘的快意与狰狞,“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仙家手段!” 话音未落,那从北麓山林间翻涌而出的粉色浓雾,已经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朝著猎场中心席捲而来。 雾气之中,影影绰绰,传来一阵阵整齐却又无比诡异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脚步声沉重而麻木,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紧接著,一支军队,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羽林军的制式甲冑,手中握著锋利的战刀,步伐整齐划一,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更是空洞无神,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是李岩將军的羽林军!”有眼尖的官员认出了他们的装束,失声惊呼。 可这声惊呼,很快就变成了恐惧的尖叫。 因为他们看到,一名龙卫挥刀砍中了一名羽林军士兵的肩膀,鲜血飞溅,那士兵却仿佛毫无痛觉一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麻木地挥刀,朝著龙卫的脖子砍去! “妖术!这是妖术!”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 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在场所有王公贵族的认知。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臣显贵,哪里见过这等刀枪不入,悍不畏死的“魔鬼军队”,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哭喊著调转马头,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就连那些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龙卫,在面对这群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怪物时,眼中也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们的刀可以砍伤对方,却无法阻止对方的进攻,防线被这支诡异的大军衝击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崩溃。 混乱之中,二公主陆云袖一张俏脸嚇得煞白,但她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跑,反而死死地抓著景帝的衣角,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挡在父皇的身前,那双杏眼中,满是倔强与决绝。 “父皇!您看!这就是天命!”陆显看著眼前的一幕,笑得更加猖狂,“有仙师助我,我才是真龙天子!谁也挡不住我!”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支无敌的魔鬼军队踏平整个猎场,將萧文虎和所有反对他的人,撕成碎片! 可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萧文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疯狂的羽林军,也没有去看状若疯魔的陆显,只是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命令。 就在那支魔鬼军队即將撕开龙卫防线的那一刻,猎场两侧的山林之中,突然飞出了无数张巨大的黑网! 那些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绳索编织而成,在空中铺天盖地而来,带著强劲的风声,如同乌云盖顶,瞬间便將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羽林军士兵,牢牢地罩在了下面! 被网住的士兵依旧在疯狂挣扎,他们挥舞著战刀,想要砍断身上的束缚,可那黑色的绳索坚韧无比,刀砍在上面,只是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一群没了痛觉的疯狗而已,真当自己是天兵天將了?” 郭阳不屑的冷哼声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萧文虎身侧,再次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隨著哨声响起,山林之中,数百名身穿猎户衣服,手持套索与短棍的壮汉,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林中冲了出来! 他们正是血手帮的精锐! 这些人没有去跟那些羽林军硬拼,他们的目標明確无比,衝到那些被大网罩住的士兵身前,手中的套索熟练地甩出,精准地套住他们的手脚,几人合力猛地一拉,那些还在网中挣扎的士兵,便如下饺子一般,被捆得结结实实,再也动弹不得。 五觉散能剥夺人的痛觉,让人悍不畏死,却无法让人挣脱最原始的物理束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陆显脸上的狂笑,猛地僵住了。 而在北麓浓雾的边缘,一个穿著奇异长袍,手持法螺的滇南“仙师”,看到自己的杰作就这么被一群“泥腿子”用渔网和绳子给破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理会那些被捆住的士兵,而是將目光锁定在了龙驾之上的景帝身上。 只要控制住皇帝,一切就还有转机! 他將法螺凑到嘴边,就欲吹响那能直接迷惑人心的魔音。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挡在了他与景帝之间。 是萧文虎。 “玩够了吗?”萧文虎看著那名“仙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那“仙师”心中一惊,隨即狞笑一声,手中的法螺对准了萧文虎:“既然你找死,就先让你尝尝……”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已经带著破空之声,飞到了他的面前。 “砰!” 瓷瓶在半空中被萧文虎用內力震碎,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隨风飘散,瞬间將那“仙师”笼罩。 “仙师”下意识地吸入了一口,隨即,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他口中爆发出来。他丟掉手中的法螺,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挠,仿佛有无数的毒虫在啃噬他的血肉。他抱著头在地上翻滚,眼中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萧文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仙师”的耳边响起。 “这专克幻蝶草的『醒神散』,滋味如何?” 隨著那“仙师”崩溃,他所製造的幻术也隨之瓦解。那些原本麻木不仁的羽林军士兵,眼中渐渐恢復了一丝清明,当他们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再看看周围的景象时,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与恐惧。 陆显最后的底牌,失效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在地上翻滚惨叫的“仙师”,看著那些被捆成粽子的羽林军,看著一脸平静的父皇,和那个嘴角带著淡淡嘲讽的萧文虎。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面如死灰,双膝一软,整个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就在此时,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爆喝,如同惊雷一般,从远处传来! “谁敢动太子!” 第160章 老臣之心竟是狼心!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0章 老臣之心竟是狼心! 那一声爆喝,苍老,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这片刚刚陷入死寂的猎场,再次掀起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著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緋红色的朝服,正从混乱的百官之中挤了出来。他步履有些踉蹌,但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满是痛心疾首的悲愤。 吏部尚书,太子太傅,张承恩。 这位三朝元老,文官之首,在整个大乾朝堂都拥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没有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刺客,也没有理会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羽林军,他只是快步走到了从马背上跌落,失魂落魄的陆显身前,用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身躯,將太子护在了身后。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萧文虎,更像是在看著景帝。 “陛下!” 张承恩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太子乃国之储君,大乾之根基!他就算有千错万错,那也是您的儿子,是我大乾未来的君主!岂能由一介酷吏,在此公然审问,肆意构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愴,仿佛不是太子谋逆,而是萧文虎在动摇国本。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太子殿下即便有失德之处,也应带回宫中,由陛下您亲自教诲,由宗人府依律处置!如今这般,当著满朝文武,当著天下人的面,將储君的顏面置於何地?將皇家的顏面置於何地啊!”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在为皇家顏面和国家根基著想。 隨著张承恩这一跪,原本还在观望,不知所措的官员之中,立刻又有几人反应了过来。 “臣附议!张尚书所言极是!” “请陛下明察!萧文虎此人一向心狠手辣,惯用酷刑,谁知今日之事,是不是他为了邀功,故意设下的圈套!” “太子殿下仁孝之名天下皆知,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其中必有天大的冤情啊!” 几个平日里与太子府走得极近的官员,纷纷跪倒在地,哭天抢地,一时间,这片谋逆的现场,竟变成了替太子鸣冤的公堂。 他们不敢说太子无罪,却將矛头死死对准了萧文虎,试图將这潭水彻底搅浑。 跌坐在地的陆显,看到自己的老师和党羽纷纷出面,那双本已死寂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饱含冤屈的表情,对著景帝的方向,重重叩首。 “父皇!” 陆显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听起来委屈至极。 “儿臣一心为国,只因看到萧文虎此等奸佞之臣在您身边,蒙蔽圣听,才一时心急,想要为父皇清扫朝堂!儿臣所作所为,皆是出於一片赤诚之心,绝无半点谋逆之意啊!” “是萧文虎!是他设计陷害儿臣!求父皇明鑑,为儿臣做主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那副模样,当真像一个被奸臣陷害,走投无路的忠孝之子。 好一场精彩的君臣大戏。 萧文虎冷眼看著眼前这场拙劣的表演,脸上甚至连一丝嘲讽的笑意都欠奉。 他没有去驳斥那些官员的无稽之谈,只是將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张承恩身上,平静地开口。 “张尚书。”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张承恩哭诉的声音戛然而止。 “您说我构陷太子,罪证都是我偽造的。” 萧文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死士,又指了指另一边,被血手帮的汉子们用绳索捆得像粽子一样,眼神刚刚恢復清明的羽林军士兵。 “那请问张尚书,这满地的刺客,这几百个中了药,刀枪不入的『魔鬼军队』,难道都是我萧文虎,从袖子里变出来的戏法不成?”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张承恩的脸上。 他那张布满悲愤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证据就摆在眼前,上千双眼睛都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任他舌灿莲花,也无法將黑的说成白的。 “这……这……” 张承恩支支吾吾了半天,老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竟是强行辩解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萧文虎贼喊捉贼!你先是用妖法控制了羽林军的將士,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群死士演了这么一齣戏,其心可诛!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扳倒太子,好让你自己,掌控朝局!” 此言一出,就连一些中立的官员,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之色。 这番话,已经不是强词夺理,而是彻底的顛倒黑白,胡搅蛮缠了。 然而,一直高坐於马背之上,仿佛一尊雕像的景帝,在听到张承恩这番话后,终於有了反应。 他没有发怒,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將目光从远处的天际,收了回来,落在了自己这位辅佐了三朝,自己曾经无比信任的老太傅身上。 那眼神里,最后一丝属於君臣情谊的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张爱卿。” 景帝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让整个猎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你真的觉得,朕老糊涂到这个地步了……” “连忠与奸,都分不清了吗?”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张承恩的心头。 他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景帝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如坠冰窟。 他知道,皇帝已经动了真怒。这种平静之下的怒火,远比雷霆震怒更加可怕。 张承恩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为自己,也为太子做最后的辩解。 可就在此时! “咻——!” 一道尖锐无比的破空之声,毫无徵兆地从远处山林间响起! 一支黑色的羽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朝著人群激射而来! 这支箭的目標,不是高高在上的景帝! 也不是站在风口浪尖的萧文虎! 它的目標,竟是跪在地上,正准备开口辩解的吏部尚书,张承恩! 第161章 谁在害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1章 谁在害怕? 这一箭,阴狠,毒辣,刁钻到了极点! 张承恩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刚刚褪去,瞳孔之中便倒映出那一点越来越大的黑色箭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除了无尽的恐惧,脑中再无半点念头。 他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完了! 眼看那闪烁著幽冷寒芒的箭头,就要钻进他的心口。 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静立不动的萧文虎,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晃。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抹比箭矢更快更亮的寒光,自他袖中电射而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支黑色羽箭的箭杆之上! 那把小巧的飞刀之上,蕴含的力道极为恐怖。 黑色羽箭如遭重击,发出一声哀鸣,箭身剧烈一颤,擦著张承恩的肩膀呼啸而过,带起一蓬血雾,最终“咄”的一声,死死钉入了后方数丈之外的一棵大树,箭尾兀自疯狂颤动,嗡嗡作响。 “啊!” 直到此刻,那剧烈的疼痛才传遍全身,张承恩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捂著鲜血淋漓的肩膀,身体抖如筛糠。 他没死。 但那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寒意,却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猎场之上,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一箭来得太巧,太狠,目的昭然若揭。 杀人灭口! 是谁,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张承恩的命? 是谁,害怕从这位老尚书的嘴里,听到什么不该被说出来的话? 答案,几乎已经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瘫倒在地的陆显,脸色比张承恩还要惨白,他死死地盯著张承恩肩膀上的伤口,那眼神中的惊恐与慌乱,再也无法掩饰。 萧文虎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瘫在地上的张承恩,那双深邃的眸子,如鹰隼般锐利,在那支箭矢射出的瞬间,便已然锁定了远处那片混乱的羽林军阵中。 在那里,一名穿著普通士兵服饰的汉子,见一击不成,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与决绝。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拽马头,便欲混入混乱的人群之中,逃离此地。 他想走,可萧文虎布下的天罗地网,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哼,想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站在萧文虎身侧的郭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屈指一弹。 没有声音,没有信號。 但就在他手指弹出的那一刻,猎场两侧的山林之中,数十个早已潜伏就位的血手帮弓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数十支淬了剧毒的短弩,如同一片小型的死亡乌云,瞬间便笼罩了那名企图逃跑的士兵。 那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便连人带马,被那密不透风的箭雨射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刺蝟,轰然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这一手精准而酷烈的围杀,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还心怀鬼胎的人头上。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替太子鸣冤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终於看明白了。 今天的西山猎场,根本就不是什么围猎之地,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屠宰场! 他们所以为的靠山,他们所以为的计划,在这个叫萧文虎的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被轻而易举地撕得粉碎。 整个猎场,早已是人家的囊中之物! 景帝的目光,终於从那具刚刚倒下的尸体上缓缓移开,重新落在了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张承恩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將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张爱卿,现在你还要说,这也是萧文虎演的戏吗?” 张承恩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灰败,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景帝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看来,有人比朕,更希望你闭嘴啊。”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张承恩的心口,將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击得粉碎。 是啊,皇帝只是想让他认罪。 可太子,却想要他的命! 忠心? 辅佐? 到头来,自己在那位自己倾尽心血辅佐的太子眼中,不过是一枚隨时可以捨弃,甚至需要灭口的棋子! 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啃噬著他的內心。 “噗——” 张承恩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赤红,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不再去看景帝,也不再理会萧文虎,而是猛地转过身,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面无人色的陆显。 “是……是你……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 他哆嗦著,嘶吼著,就要將一切都喊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显的身体,如同筛糠一般抖动著,他看著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看著老师那张怨毒疯狂的脸,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张承恩即將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却猛地从陆显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比张承恩更加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陆显双目圆瞪,死死地盯著一个方向,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如同见鬼!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那条通往北麓的山道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戎装,身形挺拔,正一步一步,缓缓地从山道上走下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了陆显的心臟之上!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陆显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膝一软,再一次,重重地跪倒在地,口中发出绝望的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岩……” 第162章 你的大军我替你收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你的大军我替你收了 李岩。 当这两个字从陆显那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抖的嘴唇中挤出时,整个西山猎场,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彻底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顺著陆显那见鬼般的视线,投向了北麓的山道。 山道之上,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穿著一身羽林军副都统的银色甲冑,只是那身本该威风凛凛的鎧甲,此刻却布满了尘土与暗色的血污。他的双手被粗大的麻绳反绑在身后,绳结打得极死,勒进了皮肉里。他的身后,跟著两名手持长刀,面容冷峻的禁军校尉,如同押送死囚。 正是羽林军副都统,李岩! 他不再有半分大將的威风,头髮散乱,面如死灰,那双本该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绝望,仿佛一身的精气神,都已被彻底抽乾。 而在他的身后,那蜿蜒的山道之上,出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丟盔弃甲,垂头丧气的军队。 他们同样穿著羽林军的制式军服,但所有人的兵器,都已被收缴。他们低著头,佝僂著背,三三两两地被禁军士兵押解著,如同一群被驱赶的牲畜,再无半点精锐之师的模样。 三千人,一个不少。 这支本该踏平猎场,为陆显黄袍加身铺平道路的虎狼之师,此刻,却成了这齣谋逆大戏中,最为讽刺的註脚。 陆显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他最倚仗的心腹大將,看著他认为能碾碎一切的数千铁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以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那张底牌,甚至连牌桌都没能摸到,就被人掀了。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北麓之外,明明是他的地盘。赵无极的禁军主力,不是被死死地钉在南麓吗?萧文虎手下那几百个京兆府的衙役,如何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三千羽林军精锐?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却又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种未知,比已知的失败,更加令人恐惧。 他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那张俊朗的脸庞上彻底褪去。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李岩的身后走出。 来人一身玄甲,步履沉稳,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山岳般的气势。正是禁军统领,赵无极。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无极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御前,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甲冑碰撞之声鏗鏘有力。他声如洪钟,那雄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猎场的每一个角落。 “启稟陛下!” “羽林军副都统李岩,意图不轨,勾结乱党,欲起兵作乱!幸得陛下天威,奸计败露!” “臣,已奉旨与萧大人联手,於北麓山外,將其擒获!叛军三千,尽数在此,未曾走脱一人!” 赵无极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与萧大人联手!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那些原本还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替太子鸣冤的官员,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他们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原来,禁军和京兆府,早就是一伙的! 原来,詔书上那看似昏招的防务布置,那让萧文虎协同守备北麓的命令,根本就不是什么破绽,而是一个早已挖好的,致命的陷阱! 他们这些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一场由皇帝亲手导演,由萧文虎亲自操刀的戏。 而他们自己,连台上的小丑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台下鼓错了掌的看客。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每一个与太子府有牵连的官员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 陆显彻底瘫软了,他无力地靠在马背上,双目失神,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重复著这句话。 他无法接受。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文虎催动著坐下那匹普通的战马,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陆显的面前。 他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彻底失掉魂魄的太子,那张总是带著几分邪气的脸上,此刻连一丝嘲讽都欠奉,只剩下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太子殿下。” 萧文虎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水。 “你的计划,確实不错。环环相扣,几乎算尽了所有可能。” 他顿了顿,看著陆显那双茫然抬起的眼睛,才缓缓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只可惜,你写计划的这张纸,漏风。” 漏风? 陆显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中那把混乱的锁。 一个名字,一个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名字,如同鬼魅一般,从他记忆的深处浮现出来。 王晁! 那个他亲自安插在萧文虎身边,负责监视萧文虎一举一动,却又被萧文虎反过来利用的棋子!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自以为隱秘的每一次密会,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每一道命令,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底牌,都通过那张“漏风的纸”,一字不差地,摆在了萧文虎的桌案之上!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人,却不知道,从一开始,自己和自己所有的棋子,就全都在別人的棋盘上!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深的羞辱,更彻底的失败了。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极致的羞辱与绝望,最终化为了一阵癲狂的惨笑。 陆显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尖锐而悽厉,再无半分储君的威仪,只剩下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像一个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加难堪的结局。 既然横竖都是死……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 那谁也別想好过! 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陆显那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无比的决绝! 他猛地一拽马头,坐下那匹通人性的宝马发出一声嘶鸣,竟是朝著人群中一个方向,闪电般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动作,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他的目標,不是景帝,不是萧文虎,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手握兵权的武將。 第163章 最后的疯狂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3章 最后的疯狂 而是离他最近,正用那双杏眼,满是担忧与倔强地看著父皇的二公主,陆云袖! “云袖,小心!” 景帝的脸色,终於第一次变了。 可他的提醒,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陆显的身手本就不弱,此刻含恨出手,更是快如鬼魅。他一把將陆云袖从她那匹温顺的小白马上拽了过来,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死死地抵在了陆云袖那雪白娇嫩的脖颈之上! “谁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让她给我陪葬!” 冰冷的刀锋,死死压在陆云袖雪白的脖颈上。 一缕殷红的血线,顺著匕首的边缘渗出,在那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陆云袖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可勒住她脖子的手臂如铁箍一般,让她动弹不得,那双清澈的杏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猎场都凝固了。 谁也想不到,这位平日里以“仁孝贤明”著称的太子殿下,在穷途末路之时,竟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举动,將屠刀对准自己的亲妹妹。 “都別过来!” 陆显状若疯魔,他用匕首在陆云袖的脖子上又压深了几分,感受著怀中妹妹身体的颤抖,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病態的快意。 “谁敢再动一下,我就让她给我陪葬!”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声音尖锐而嘶哑,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狗。 “父皇!”陆显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高坐於黑马之上,面无表情的景帝身上,“放我走!给我备一匹最快的马,让我出京!否则,你就等著给你最宝贝的女儿收尸吧!” 景帝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哪怕是看到李岩被押解而来,看到陆显的底牌一张张被掀开,他都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可当他看到陆云袖脖颈上那道刺目的血痕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於父亲的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那是一种比深冬寒潭更加冰冷的眼神,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他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人了。 “陛下,交给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萧文虎催马上前了半步,他没有去看陆显,而是对著景帝,微微欠身。 景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杀意缓缓收敛,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哼,算是默许。 萧文虎这才转过头,將目光落在了陆显的身上。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呵斥,只是平静地看著陆显,甚至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扶不上墙的顽劣孩童。 “陆显,你真是让我失望。”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到了这一步,你以为挟持一个手无寸铁的公主,还有用吗?” “你以为,你今天真的能走出这个猎场?” 陆显被他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厉声喝道:“萧文虎!你少在这里废话!马上给我备马!不然我……” “不然如何?”萧文虎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再让你妹妹多流点血吗?” 他环顾四周,伸手指了指那些倒在地上,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刺客,又指了指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满脸茫然的羽林军。 “你看看你的周围。” “你的刺客,倒了。” “你的妖人,废了。” “你的大军,降了。” 萧文虎每说一句,陆显的脸色便苍白一分。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锥子,一下一下,精准地扎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萧文虎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个连自己亲妹妹都要拿来当挡箭牌的废物。” “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只能靠伤害女人来苟延残喘的懦夫。” “废物!懦夫!” 这两个词,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显的脸上,让他浑身剧烈一颤。他身为太子的骄傲,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萧文虎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你给我闭嘴!”陆显疯狂地咆哮起来,抵在陆云袖脖子上的匕首,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萧文虎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疯狂,只是继续用那平淡却又字字诛心的语调,缓缓说道: “你觉得,就算你今天侥倖逃出去了,又能如何?” “一个谋逆失败,挟持亲妹的太子,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史书会怎么写你?” “你以为,你跑到天涯海角,就能东山再起吗?” 萧文虎看著陆显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终於拋出了那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你觉得,滇南的那些土司,还会认你这个连自己人都保不住的丧家之犬,做他们的主子吗?” 滇南土司!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陆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是他最后的秘密,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和南疆耿精忠暗中联络,许诺了无数好处,才换来的支持! 他怎么会知道? 萧文虎怎么会连这件事都知道?! 如果连滇南这条最后的退路都被斩断,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无所有! “不……不……” 陆显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死死地盯著萧文虎,那眼神中的疯狂与狰狞,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他的手,因为这巨大的衝击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柄原本死死抵在陆云袖脖颈上的匕首,也隨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鬆动。 机会! 一直冷静观察著这一切的萧文虎,眼中精光一闪。 也就在陆显心神失守的这一个剎那。 谁也没有察觉到。 就在陆显那匹神骏的战马腹下,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动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太子挟持公主这惊天的一幕所吸引,谁会去看一匹马的肚子底下? 那道黑影正是萧文虎的父亲萧震。 第164章 这打猎可比抓鱼刺激!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这打猎可比抓鱼刺激! 这位血手帮的老帮主,不知何时,竟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摸到了陆显的马下。 他没有去攻击陆显,那太慢,也太容易被察觉。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带著一股街头斗殴磨练出的刁钻与狠辣,一把就抓住了陆显坐骑的前腿关节! 萧震的脸上,没有丝毫高手的风范,只有一种解决麻烦的纯粹与直接。 他腰背一沉,双臂肌肉虬结,口中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闷哼。 “给老子倒!”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那股蛮横的力道,猛地向外一掰! “唏律律——!” 那匹价值千金的宝马,发出一声无比悽厉的悲鸣。它只感觉自己的前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硬生生折断! 剧痛传来,它再也无法支撑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向侧面倒了下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陆显正在心神失守之际,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身下一空,整个人便隨著倒下的马匹,控制不住地向地面摔去。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手中的匕首和怀里的陆云袖。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那匹马轰然倒地的瞬间,一直冷静观察著局势的萧文虎,动了。 他脚尖在马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拔地而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去管狼狈摔向地面的陆显,而是长臂一伸,在半空中,便將受惊不小,正要摔落的二公主陆云袖,稳稳地揽入了怀中。 他抱著陆云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双脚落地,纹丝不动,与旁边人仰马翻的狼狈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啊……” 陆云袖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抓紧了萧文虎的衣襟,一张俏脸煞白,脖颈上那道血痕在苍白的肌肤映衬下,触目惊心。 “没事了。”萧文虎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而另一边,那匹宝马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陆显被压在马下,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他从剧痛和惊骇中爬起来。 郭阳早已带著几个如狼似虎的京兆府精锐,一拥而上。 “噗通!” 陆显刚挣扎著探出半个身子,后心便被一只大脚狠狠踩住,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颊重重地贴著冰冷而粗糙的土地。 几条特製的牛筋绳索飞快地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再也动弹不得。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权倾朝野的太子殿下,此刻,如同一条死狗,狼狈地趴在地上,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 一场惊心动魄的谋逆大戏,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满场肃杀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搅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从马底下钻出来,拍了拍手上尘土的老头。 萧震一招得手,浑不在意周围那些王公贵族们见鬼一般的眼神,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有些发黄的牙,得意洋洋地朝著自己儿子喊道: “儿子,爹这『黑帮打猎法』还行吧?” 他伸脚踢了踢那匹还在地上哀鸣的马,撇了撇嘴。 “这傢伙不经打,比昨天抓的那头野猪差远了!” 这句粗俗又带著几分炫耀的浑话,在这片刚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皇家猎场上响起,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可也正是这句浑话,將那凝固到极点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几个胆子小的官员,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憋得满脸通红。 就连一直高坐於黑马之上,那张脸冷得像万年玄冰的景帝,在听到萧震这句浑话后,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看著那个得意洋洋,仿佛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老帮主,那眼神里,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用这种街头混混打架的阴损招数,在满朝文武面前,放倒了当朝太子……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萧文虎他这个爹,能干得出来,也想得出来。 不过…… 景帝的目光扫过被萧文虎护在怀里,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的女儿,心中那最后一丝杀意,也缓缓消散了。 招数虽然上不得台面,但確实好用。 叛乱,被彻底平息。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此刻再也不敢替太子鸣冤,一个个趴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被押解而来的李岩,看著自己效忠的主子如死狗般被按在地上,那双本就空洞的眼睛,彻底化为了一片死灰。 而那位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老尚书张承恩,捂著流血的肩膀,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悲凉。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擒的陆显和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萧震身上时。 在混乱的百官人群边缘,一个穿著二品武官朝服的身影,脸色却变得煞白如纸。 九门提督,李文通。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被按在地上的陆显,而是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三千被缴了械,垂头丧气,如同待宰羔羊的羽林军。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恐惧。 他想不通,赵无极的禁军主力明明在南麓,萧文虎那点人手,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这三千精锐?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仿佛也置身於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之中,而这张网,正在缓缓收紧。 李文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不再敢多看,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没转移到自己身上,他低下头,混在那些惊魂未定的官员之中,开始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他要离开这里,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猎场上的喧囂,隨著陆显被死狗一般按在地上而渐渐平息,只剩下那匹断了腿的宝马发出的阵阵哀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敬畏,或恐惧地落在了那个刚刚从马肚子底下钻出来的老头,以及他那个抱著公主,身形挺拔如枪的儿子身上。 这对父子,用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有效的方式,將一场足以顛覆大乾的弥天大祸,彻底碾碎。 萧文虎怀中的陆云袖,惊魂稍定,当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男人有力地抱著时,那张煞白的俏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一抹红霞。她挣扎著想要站稳,却发现脚下有些发软。 第165章 墙头草的末路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墙头草的末路 “多谢萧大人……”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羞赧与后怕。 萧文虎没有多言,只是將她扶稳,目光却早已越过眼前这片狼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著整个猎场。 他的视线,掠过瘫软如泥的陆显,掠过失魂落魄的张承恩,最终,落在了百官人群的边缘。 在那里,一道身影,正格格不入。 九门提督李文通,正低著头,將自己肥胖的身躯混在几个嚇破了胆的文官身后,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后挪动。 他的动作很轻,很隱蔽,在这片刚刚经歷过生死搏杀,人人自危的混乱之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 可他那细微的动作,又如何能逃过萧文虎的眼睛。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果然,总有那么些自作聪明的墙头草,以为风暴过去,自己就能安然无恙地溜走。 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给身边的郭阳任何暗示,只是平静地看著。 看著那条鱼,自己游向早已布好的网。 李文通的心跳得如同擂鼓,额头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鬢角。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机械地,一步步地向后挪。 近了,更近了。 林子的边缘就在眼前,只要能退入那片密林,他就有把握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將踏入林边阴影的那一刻。 三道身影,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三人皆是猎户打扮,身上却透著一股与山野格格不入的血腥气,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著李文通。 李文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三个面无表情的血手帮好手,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暴露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挤出一副色厉內荏的表情,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他厉声喝道,试图用自己的官威,做最后的挣扎,“我乃九门提督,奉旨护驾!尔等乱党,还不速速退下!” 那三名血手帮的好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呈品字形,缓缓逼近。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將李文通牢牢锁定。 李文通知道,多说无益,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他“呛啷”一声拔出了佩刀,肥胖的脸上满是狰狞,准备拼死一搏。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不远处,一个被巨大渔网罩住,但並未被绳索彻底捆死的羽林军士兵,眼中红光一闪,竟是猛地挣断了手上的束缚! 那士兵的脸上,还残留著五觉散带来的麻木与疯狂,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一头髮了疯的猛虎,不是扑向近在咫尺的禁军,也不是扑向萧文虎,而是径直朝著被三人围住的李文通,冲了过去!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 李文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三个煞神身上,根本没有防备身后!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可怕。 李文通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那声色俱厉的呵斥,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那身緋红官袍的胸口,一截染血的刀尖,正从那里,冷冰冰地透了出来。 那刀尖上,还带著他心臟的温度。 “呃……”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眼中的狰狞与惊恐,迅速被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所取代。 他不想死。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那只没有握刀的左手,闪电般地伸入怀中,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死死地攥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头的鲜血,却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最终,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萧文虎將全局的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他看到李文通临死前那个动作时,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 “郭阳。”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在。” “过去看看,別让他白死了。” “是!” 郭阳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当他赶到时,那名“意外”杀了李文通的幻术士兵,已经被三名血手帮的好手乱刀砍死,尸体倒在李文通的身旁,就像一场意外之后,凶手被当场格杀的戏码。 演得天衣无缝。 李文通的尸体,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他的左手,攥成了一个拳头,攥得死紧,连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郭阳蹲下身,看了一眼那紧握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伸出手,试图掰开李文通的手指。 可那只手,却如同铁铸的一般,任凭郭阳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哼。” 郭阳冷哼一声,不再留力,內力运於指尖,只听“咔吧”几声脆响,李文通那早已僵硬的手指,被他硬生生地一根根掰了开来。 一枚被鲜血浸透,早已揉得皱巴巴的东西,从李文通的掌心,滚落出来。 郭阳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之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块丝绸,本该是明黄色的。 此刻,郭阳用两根手指小心的捏著,上面浸透的血跡已经凝固,跟无数道褶皱混在一起,看著很脏乱。可那明黄色的底子,还是说明了它的来歷不一般。 郭阳快步走到萧文虎身前,没看地上被按住的陆显,只是小声的说。 “大人,从李文通手里拿到的。” 萧文虎的目光从太子那张没血色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皱巴巴的丝绸上。他眼神一凝,没伸手去接,只是平静的看著。 “打开。” “是。” 郭阳吸了口气,动作很轻的將丝绸缓缓展开。 丝绸被铺开时,一股血腥味和土味扑面而来。在血污和褶皱之间,一行行用硃砂写的字,很清楚的露了出来。 周围的禁军和官员都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想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萧文虎的瞳孔在那字跡出现时缩了一下。他伸出手,接过了丝绸,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表面。 第166章 卖国条约!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卖国条约! 上面的字跡,狂放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事成之后,云州、雁门两郡之地,尽归南疆。” “另,岁贡白银百万,牛羊十万,以示诚意……” 短短几行字,却让死寂的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云州!雁门! 那可是大乾北边的门户,是挡著草原蛮族的第一道防线!割让这两个郡,等於自己砍断自己的胳膊,把整个中原都暴露在南疆的刀锋之下! 这已经不是谋反了。 这是通敌卖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地上被按住的陆显,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同情,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萧文虎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在了协议的末尾。 那里,只有一个被血污染了大半的签名,只留下一个飞扬的偏旁。 可就是那半个字,那龙飞凤舞的笔跡,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熟悉! 那是太子陆显的亲笔! 萧文虎的嘴角终於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他拿著这份割地协议,催动坐骑,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景帝的面前。 整个猎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身上。 萧文虎没说话,只是把那块染血的丝绸高高举起,让那刺目的明黄和朱红,清楚的展现在每个人眼前。 然后,他清晰又冰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西山。 “陛下!太子殿下清君侧的真相,在此!” 真相在此! 这四个字,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为太子鸣冤,想把水搅浑的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的厉害。 吏部尚书张承恩捂著流血的肩膀,死死的盯著那块丝绸,那双老眼里写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他可以支持太子夺位,因为那是陆家的家事,新皇帝上位,他们这些跟著的人,还是大乾的重臣。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显背后竟然还藏著这样一份卖国密约! “通……通敌卖国……”一个离得近的言官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声音发抖的念了出来,隨即他猛的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脸上没了血色。 全场,死寂。 下一刻,巨大的反应彻底爆发了! “狼子野心!真是狼子野心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刚才还在为陆显哭诉的一个御史。他猛的从地上跳起来,指著被按在地上的陆显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尖利。 “臣有罪!臣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差点信了这卖国贼的话!” 他一边骂,一边“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对著景帝的方向,一下一下的用力磕头,额头撞地的声音沉闷又绝望。 “陛下明鑑!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不配做我大乾的储君!臣请陛下,杀了这个国贼!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的举动像一个信號。 所有和太子府有牵连的官员,在这一刻,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臣附议!陆显丧心病狂,勾结外敌,想分裂我大乾江山,罪该万死!” “陛下!我们瞎了眼,没看出这国贼的真面目,我们有罪!请陛下降罪!” “杀了他!不杀这个畜生,平不了民愤!也对不起大乾的列祖列宗啊!” 一时间,整个猎场跪倒了一片。 刚才还是为太子鸣冤的场面,转眼间,就变成了爭著抢著弹劾太子的比试。 那些曾经在太子府上喝酒称兄道弟的“重臣”,此刻却用上了最恶毒刻薄的话,疯狂的攻击那个已经倒下的主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洗掉自己身上的关係。 陆显趴在地上,听著耳边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的割著他。 他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空洞的眼睛越过那些跪倒的人,越过那个手持他罪证的萧文虎,最终,落在了高坐黑马之上,自始至终都没真正看过他一眼的父亲身上。 景帝的目光,也终於从那块染血的丝绸上移开。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的臣子,也没有看掌控一切的萧文虎。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落在了那个被死死按住,狼狈不堪,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 景帝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景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景帝再次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情绪,也没有一个君王的失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安静。 景帝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但那身龙袍落地的时候,却带著一股很强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他谁也没看,就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朝著那个被按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狼狈的儿子走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周围的官员就害怕的往后退一步。从景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没有情绪的冰冷,比发火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赵无极鬆开了踩著陆显后心的脚,和郭阳一起,躬身退到了一边。 萧文虎也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把这片地方留给了这对父子。 景帝走到陆显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著,看著这个自己花了大半辈子心思,培养了二十多年的继承人,现在脸贴著泥土,头髮乱糟糟的,身上全是土。 萧文虎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一步,把那块染了血的丝绸,恭敬的递到景帝手里。 景帝接了过来,但没有看。 他只是隨手一松。 那块写满了陆显野心和罪证的黄丝绸,就轻飘飘的,打著转落在了陆显的脸上,正好盖住了他的眼睛。 那混著血腥味和墨水味的气味,钻进了陆显的鼻子里。 “陆显。” 景帝开口了,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看看你的忠心。” 那块丝绸,让陆显浑身一颤。 他所有的挣扎、辩解和侥倖,在这一刻,都彻底没了。 他输了。 输得一点面子都没剩下。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认命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被废的太子会就这么安静下去,等著他最后的结局时。 第167章 朕的好儿子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朕的好儿子 一阵压抑的低笑声,从那块丝绸下面,慢慢的传了出来。 “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一阵刺耳的吼叫! “哈哈哈哈哈!” 陆显猛的一甩头,把脸上的丝绸甩开,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他那张沾满泥的脸已经因为激动而变了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的父亲。 “贏了就是王,输了就是贼!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恨!只恨没能早点杀了你!杀光你们这些假惺惺的傢伙!” 他用尽力气吼叫著,声音里全是恨意和不甘心。 “父皇?哈哈哈!你算什么父皇!” “你从小教我怎么当皇帝,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摆在我面前!你让我以为,这大乾的江山,早晚都是我的!” “可你呢!你一边给我那么高的地位,一边又在我身边安插了无数双眼睛!我见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一清二楚!你处处防著我,时时刻刻敲打我!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你需要牢牢控制的储君!” “你根本……就没信过我!” 最后那句话,带著陆显全部的恨意,狠狠扎进了景帝的心里。 一直很镇定的景帝,身体竟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在那一刻,好像白了一点。 他没想到,自己觉得用心的教导,自己觉得是帝王的手段,在儿子眼里,竟然是这个样子。 原来,他用心培养的继承人,从头到尾,都只想著怎么杀死自己。 一阵说不出的难过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他身为帝王的冷静给压了下去。 景帝慢慢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声音里,已经再也没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感情了。 “传我的命令。” 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猎场上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 “陆显,勾结外敌,卖国谋反,罪大恶极!” “从现在起,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从皇室除名,关进宗人府天牢,一辈子不准出来!” 一辈子不准出来! 这四个字,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对於一个曾经离皇帝宝座只有一步之遥的太子来说,这比最狠的诅咒还难受。 “不!” 两个强壮的禁军校尉上前,一左一右,把已经全身发软的陆显从地上架了起来,往外拖去。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儿子!” 陆显还在做著最后没用的挣扎,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害怕。 被拖了几步之后,他好像终於明白了,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极度的害怕,最后变成了最后的疯狂和恶毒。 他猛的转过头,不再看景帝,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不远处,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萧文虎。 “萧文虎!你別得意!” 他用尽力气嘶吼道,声音尖的像鬼叫。 “你以为你贏了吗?你等著!滇南的三十万大军会给我报仇的!他们会踏平京城,把你们所有人都剁成肉酱!” 这句临死前的喊叫,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一紧。 三十万大军! 这个数字,让那些刚刚还在庆幸自己站对队的官员,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 陆显好像从大家的害怕中,得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快感。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道黄色的身影,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父皇!你会后悔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你今天杀的不是一个不孝子,而是大乾最后的希望!” “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整个大乾江山,都会给我陪葬!哈哈哈哈哈!” 陆显最后那几句狠话,还在西山猎场的上空飘著。 空气里混著血腥味和土腥味,闻著有点呛人。 萧文虎没去看那个被拖走的背影,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乱糟糟的战场。 “郭阳。” “在。”郭阳快步上前,身上还带著血气。 “清点人数,把所有叛党都抓起来,尸体就地埋了。”萧文虎的声音不高,但没人敢不听,“特別是那些羽林军,一个个的审,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李岩带到北麓的。” “是!”郭阳领命,立刻带著京兆府的人和一部分禁军,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现场。 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王公大臣们,现在都嚇得不敢动弹,看著京兆府的差役把一具具尸体拖走,把一个个脸色惨白的叛党用绳子捆起来。 他们再看萧文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害怕,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景帝,终於又开口了。 “萧文虎。” 萧文虎转过身,对著景帝微微弯腰。 “臣在。” 景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护驾有功,有勇有谋,是国之栋樑。”景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朕升你为协理大学士,京兆府尹的职位不变。” 协理大学士! 这四个字一出来,官员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 这已经是半只脚踏进內阁了!萧文虎今年才多大? 景帝好像没看见大家的反应,他只是从腰上解下一块令牌,令牌是赤金做的,正面是个“令”字,背面是一条龙。 “另外赐你金牌令箭,凡是跟谋反案有关的,可见官大一级,先斩后奏。” 他手腕一抖,那块沉甸甸的金牌令箭就化作一道金光,稳稳的落到了萧文虎手里。 “臣,谢陛下隆恩。”萧文虎把金牌令箭收进怀里,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比协理大学士的官职,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意味著,这位年轻的京兆府尹,手里握住了一把隨时能砍下他们脑袋的刀。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景帝旁边,像个石雕一样的平南王耿精忠,上前了一步。 他那张脸上,满是凝重。 “陛下。”耿精忠的声音低沉有力,“陆显虽然抓住了,但他死前喊的话,不能不防。南疆的军务,还得早点拿主意。” 第168章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他这一开口,立刻把大家从对萧文虎的震惊里,拉回了另一个更可怕的现实。 三十万大军。 这个数字,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景帝缓缓的点了点头,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今天的事,是国家的不幸。好在逆贼已经除了,奸计没得逞。”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威严,好像刚才那个有点脆弱的父亲,只是大家的错觉。 “各位爱卿,要拿这件事当个教训,同心协力,稳住朝局。” “秋猎,到此为止。” “立刻,摆驾回宫。” 皇帝的队伍,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开动。 回去的路上,气氛很压抑。 二公主陆云袖的马车,特意放慢了速度,和萧文虎的马並排走著。 车帘被一只白嫩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了那张虽然有点白,但依旧很漂亮的脸。 “萧大人。” 萧文虎拉住马,偏过头。 “公主殿下。” “今天的事……多谢你。”陆云袖看著他,那双清亮的杏眼里,除了感激,还多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异样。 “分內之事。”萧文虎的回答,简单又直接。 陆云袖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萧文虎那平静的侧脸,最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放下了车帘。 队伍的最后面,传来一阵跟这紧张气氛一点都不搭的吵闹声。 “哎,你们几个,轻点!这头猪可肥了,別把腿给顛断了!” 萧震正乐呵呵的指挥著几个血手帮的汉子,把他用陷阱套住的两头大野猪往车上拖,那高兴的样子,就像个满载而归的普通猎人。 “这趟没白来,回去让你嫂子做成腊肉,够咱们吃到明年开春了!” 他那粗大的嗓门,让周围那些一脸严肃的禁军校尉,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萧文虎听著父亲的念叨,脸上难得的动了动嘴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京城的轮廓,眉头却不自觉的微微皱了起来。 陆显的计划,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软筋散,幻术妖人,羽林军內应……一环扣一环,看著挺周密,可仔细一想,总觉得太急了点。 这根本不像一个忍了二十年的太子该有的手段,倒像是一个被人推出来,不得不拼命的赌徒。 还有那个蝴蝶组织,在整件事里,好像就派了个不起眼的“仙师”,就被轻易解决了。 他们真的就这点本事? 还是说,陆显从头到尾,也只是另一颗被推出来的棋子? 萧文虎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他感觉,西山猎场这场大案的结束,並不是真的结束。 反而,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庞大的车队终於回到京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跟平时的热闹不一样,这会儿的京城,九个城门都关著,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个拿火把的士兵,气氛紧张得嚇人。 仪仗队进了城,街道两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巡逻的禁军队伍,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得特別清楚。 回到宫中,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沾了土的朝服。 一个年轻太监就急匆匆的赶到了萧文虎的府前。 “萧大人,陛下有旨,宣您和平南王,立刻去养心殿议事。” 萧文虎的眼神在那一刻,动了一下。 夜深了,皇城里一片安静。 养心殿里,蜡烛烧得很亮,但气氛很压抑。殿中没有宫女,也没有太监,只有三个人。 景帝换了身黑色的便服,安静的坐在桌子后面。 桌上没有奏摺,只摆著三样东西:一本旧帐本,一块南疆来的盔甲碎片,还有那块染了血的黄丝绸。 平南王耿精忠还穿著盔甲,笔直的站在殿里。萧文虎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了很久,景帝才抬起眼,显得很累。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三样东西。 “要不是你们两个,一个在南疆埋线多年,一个在京城死命的查,朕恐怕……”景帝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长长的嘆了口气,“真要等到国破家亡那一天,才知道自己养出个什么样的好儿子了。” 耿精忠上前一步,沉声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陛下,陆显勾结的,是南疆势力最大的黑水土司。这个人叫阿史那,野心很大,早就想反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食。陆显被抓的消息一旦传回南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说:“臣担心,南疆边境……怕是要打仗了。” 景帝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著。 “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他的目光转向了萧文虎。 萧文虎没有马上说话,他上前一步,拿起那块盔甲碎片,在手指间慢慢捻著。 “我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黑水土司如果真要造反,手下有几十万兵马,为什么要在一个还没登基、处处被您管著的太子身上押上全部赌注?这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 萧文虎抬起眼:“除非,他们有更大的图谋。太子陆显,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用来搅乱朝局、试探您底线的棋子。” “棋子……”景帝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冷了。 “还有那个蝴蝶组织。”萧文虎放下盔甲碎片,声音冷了下来,“五觉散就是他们提供的,这是羽林军叛乱的关键。我暗中查过,这个组织已经渗透到大乾各地,势力很大。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扶持一个傀儡太子这么简单。” 耿精忠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他守南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么一个组织。 一个黑水土司,就已经是个大麻烦。再加上一个藏在暗处,不知道底细的蝴蝶组织…… 殿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景帝听完两人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那不断敲著桌子的手指,能看出他心里不平静。 过了很久,敲击声停了。 一股杀气从景帝身上散发出来。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也不管他们是谁的棋子。” 景帝慢慢站起来,眼睛里再也没有一点疲惫,只剩下冰冷。 “敢把手伸向我大乾的江山,就要有被剁掉的准备!” 他走到耿精忠面前,一字一句的说。 “耿精忠,我命你立刻回南疆!整合南边所有兵马,我给你调动一切的权力!黑水土司要是敢动,就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再也爬不起来!” 第169章 你有办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你有办法? “臣,遵旨!”耿精忠立刻单膝跪地,大声回答。 景帝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萧文虎。 “萧文虎,南疆打仗的事,交给平南王。京城清查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走到萧文虎身前,伸手拍了拍萧文虎的肩膀。 “凡是跟陆显谋反案有关係的人,不管官多大,背景多深,全部彻底查办!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只要一个结果。” “我要你把那些藏在京城阴沟里的蝴蝶,一只一只,给我揪出来,碾碎!” “臣,领旨!”萧文虎躬身领命,眼中也透出冷意。 一个负责对外打仗,一个负责对內清查。 景帝在这一夜,亲自下达了整肃內外的命令。 君臣三人正要再商议细节。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冲向养心殿。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浑身湿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南疆……南疆八百里加急!” 小太监高高举著一个火漆封口的竹筒,竹筒上还沾著乾涸发黑的血跡。 站在殿里的平南王耿精忠,听到“南疆”两个字,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 景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锐利。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那小太监伸出了手。 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撬开火漆,取出一卷被血浸透的丝帛,颤抖著呈了上去。 景帝接过丝帛,缓缓展开。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丝帛展开时细微的“沙沙”声。 站在一旁的萧文虎,清楚地看到,当景帝的目光落在丝帛上时,他拿著丝帛的手青筋暴起。 耿精忠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的问:“陛下,信中……说了什么?” 景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完了那份简短的急报,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冷意几乎能把整个养心殿冻住。 他把那份染血的丝帛,递给了耿精忠。 耿精忠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这位镇守南疆几十年的王爷,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萧文虎的目光扫过那份丝帛,上面的字是用血写的,潦草又绝望,但內容却很清楚。 南疆边境重镇,三天之內,连丟三城。 镇守南疆的平南王大军,不但没能挡住敌人,反而是一碰就碎,死伤惨重。 信的结尾,是前线主將用血写下的描述。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那些南疆士兵,个个眼睛通红,跟疯了一样,不知道疼,也不怕死。就算刀剑穿过心臟,就算被砍断了手脚,他们还是会用牙齿,用身体,疯狂地扑上来,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大乾的將士,在面对这样一群打不死、杀不退的魔鬼时,意志被彻底摧毁,士气已经崩溃。 急报的最后,是那位主將用命写下的恳求。 这不是人力能对付的。 如果朝廷再没有破解的办法,南疆的门户,十天之內,必定会被攻破。 “魔鬼军团……”耿精忠喃喃自语,他那双久经沙场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发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南疆完了。 景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怒火在他身体里衝撞。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龙案上。 “砰!” 那张金丝楠木做的龙案,竟被他一拳砸出了一道裂痕。 “好……好一个黑水土司!好一个阿史那!”景帝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寒意和杀机,“朕还没去找他,他倒先送了朕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已经跪满了养心殿外的广场。 “传他们进来!”景帝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片刻之后,以几位內阁大学士为首的百官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景帝铁青的脸色,和殿里压抑的气氛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当那份来自南疆的急报被当眾宣读之后。 整个养心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连失三城?平南王的大军怎么可能……” “魔鬼军团?刀枪不入?这是妖术!是妖术啊!” “完了……南疆一破,敌军长驱直入,我大乾危矣!” 刚刚从谋逆案中缓过神来的百官,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点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亡国之兆带来的恐惧。 突然,一个御史猛地反应过来,他指著那份急报,声音尖利的叫了起来。 “陛下!这……这不就是太子陆显在西山猎场上用的妖法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对啊! 刀枪不入,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这和那些被控制的羽林军,一模一样。 “臣明白了!”另一个官员立刻跪倒在地,哭喊道,“太子余孽未清!这定是太子余孽与南疆蛮子內外勾结,想要动摇我大乾国本啊!” “请陛下彻查!京中必有內应!” “南疆之危不解,京城也不稳啊!” 一时间,恐慌与猜忌再次在朝堂上蔓延开来。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萧文虎的眉头却紧紧锁起。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份染血的急报上。 魔鬼军团…… 果然如此。 蝴蝶组织,根本就不是只为陆显一个人服务。陆显在西山猎场的谋逆,只是一个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幌子。 他们真正的杀招,在南疆。 五觉散。 当朝廷还在为平定一场太子谋逆而庆幸时,这个歹毒的药,已经被大规模地用在了南疆的战场上,变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摧城拔寨的魔鬼军队。 好一招声东击西,瞒天过海。 看著周围那些惊慌失措,除了哭喊和相互猜忌之外,拿不出任何办法的文武百官,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靠他们,大乾不出十日,必亡。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在这片嘈杂与混乱中,向前走出了一步。 这一步,让周围的喧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都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萧文虎没有理会旁人,他只是对著龙案之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躬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陛下。” “臣或许……” 他微微一顿,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才缓缓吐出了后面的话。 “有破解之法。” 第170章 我要带上一批特殊的兵!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我要带上一批特殊的兵!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他。 就连景帝那双赤红的眼睛里,也骤然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萧文虎,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看穿。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很久,景帝那沙哑又带著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萧文虎。” “你要军令状吗?” 军令状。 景帝沙哑的问出这三个字时,养心殿里的空气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钉在那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身上。 这东西可不是闹著玩的,立了就等於把自己的脖子伸到铡刀底下,谁敢接?南疆的烂摊子,连平南王这种老將都搞不定,谁接谁死。 可萧文虎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著景帝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平静的摇了摇头。 “臣,不要军令状。” 这话一出来,大殿里顿时炸了锅。 不要军令状?这是看不起皇帝,还是根本不想负责任? 不等那些官员开口质疑,萧文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清楚又沉稳。 “但臣需要陛下,赐予臣在南疆战场,临机调动的权力。” 萧文虎没停顿,目光转向旁边脸色铁青的平南王耿精忠,微微欠了欠身。 “平南王爷手下的兵,都是打过硬仗的,不怕死。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只认军功,只服强者。我一个文官,空降到南疆,要是没有陛下的旨意,怕是连王爷手下一个百夫长都指挥不动。” 这话说的很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 但是事实。 耿精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他当然知道萧文虎说的是实话。军营里,最看重的就是资歷和战功。让他那些跟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兵,去听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的命令? 比登天还难。 “荒唐!” 一声尖锐的呵斥,打破了殿里的安静。 一个都察院的御史猛的从人群里站出来,鬍子都快翘起来了,满脸通红,指著萧文虎的鼻子就骂。 “萧文虎!你好大的胆子!一个京兆府尹,一个协理大学士,不过是个文官,竟然敢打兵权的主意!你安的什么心?!” 他这一嗓子,立刻点著了火。 “没错!兵权是国家大事,怎么能隨便给一个文官!” “南疆的军务,有平南王在!萧大人这么做,是信不过王爷,想自己说了算吗?” “这人野心太大了!陛下,绝对不能信他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那些刚才还为南疆的事嚇得发抖的官员,现在好像找到了出气筒,一个个义正辞严,矛头全对准了萧文虎。 他们怕死,更怕一个不受控制的强人,踩在他们所有人的头上。 可就在这片吵闹的弹劾声里。 龙案后面,那个一直被怒火和绝望笼罩的皇帝,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呵呵……” 笑声不大,却像一柄大锤,狠狠砸在每个叫囂的官员心上。 所有的声音,瞬间没了。 “好!” 景帝缓缓站起身,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烧起一种疯狂的热度。 “好一个萧文虎!” 景帝一字一顿,目光扫过殿下那些立刻闭嘴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国家有难,你们一个个都束手无策,只会动动嘴皮子,互相攻击!现在有人愿意为国分忧,你们又百般阻挠,生怕天下不乱!” 景帝的声音,猛的拔高,像是打雷一样。 “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噗通!噗通!” 刚才还慷慨激昂的几个言官,瞬间腿软,瘫跪在地上,脸都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景帝没再看他们。 他走下台阶,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没走向萧文虎,而是直接走到了大殿旁边那个象徵皇权的剑架前。 “呛——” 一声清脆的剑鸣。 景帝亲手,拔出了那柄代表天子亲临的尚方宝剑! 剑身像秋水一样,寒光闪闪,映出他那张冰冷的脸。 他拿著长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萧文虎面前。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景帝把这柄能斩天下一切不法之臣的宝剑,递到了萧文虎的面前。 “萧文虎。” 景帝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不仅给你临机调动的权力!”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 “朕,更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南疆军务,你可以全权协理!上到封疆大吏,下到一个小兵,但凡有不听號令、耽误军机的,不管是谁,你拿著这把剑,都可以斩!” 整个养心殿,死一般的寂静。 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的看著那柄被交到萧文虎手里的尚方宝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斩后奏! 全权协理! 这已经不是授权了,这是託孤一样的信任!这是把半个大乾的兵马,都交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萧文虎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激动,也没有害怕,只是伸出双手,稳稳的接过了那柄沉甸甸的尚方宝剑。 “臣,领旨。” 三个字,不重,却好像有千斤之力。 那些刚才还在弹劾他的官员,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浑身的血都好像被冻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手持天子剑的年轻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文虎会立刻领命,点兵出发时。 他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尚方宝剑交到左手,对著景帝,再次躬身。 “陛下,去南疆路途遥远,十分凶险。” “臣,还需要带上一批『特殊』的兵。” 景帝的眉头,微微一挑,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京城三大营,禁军、羽林、神机,都是精锐,还有什么兵,比他们更“特殊”? 萧文虎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殿里的百官,投向了那黑漆漆的殿外夜色。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群……” “最擅长打活靶子的兵。” 第171章 一个不留!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一个不留! 养心殿外,天色很黑。 萧文虎那句擅长打活靶子的话说完,满朝文武都愣住了,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景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摆了摆手,用很累但又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准了。” …… 京城郊外,血手帮总舵。 和京城里的紧张气氛不同,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肉香和酒气。 大院子里,几堆大篝火烧的正旺,火上架著两头刚收拾乾净,往下滴著油的大野猪,被烤的滋滋作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叫黑帮打猎法,精髓就在一个阴字!” 萧震光著膀子,脸喝的通红,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拿著豁了口的剔骨刀,正唾沫横飞的对著一群帮眾吹嘘自己在西山猎场的战绩。 “管他什么太子宝马,千金难买,老子一招断子绝孙腿,照样给它干趴下!” “哈哈哈哈!” 周围的帮眾哄堂大笑,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崇拜。 “帮主牛啊!这可比在街上跟人动刀子威风多了!” “就是!以后谁还敢跟咱们血手帮炸刺,直接打断他马腿!” 萧震得意的灌了一大口酒,正准备再吹几句,院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 郭阳带著一身杀气,领著几个京兆府的精锐,大步走了进来。 院子里的吵闹声,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帮眾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握住身边的刀棍,眼神不善的盯著这些不速之客。 血手帮和官府,向来不是朋友。 “郭捕头?你这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儿,是想查封我的猪肉摊子吗?” 萧震眯著眼,虽然在开玩笑,但语气里带著一丝警惕。 郭阳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从怀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沉声说:“萧帮主,接旨吧。” 圣旨? 萧震和所有帮眾都愣住了。 他们这群在市井阴沟里混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东西。 不等萧震反应,郭阳就直接展开了圣旨,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大声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听说血手帮的人枪法很好。现在南疆告急,国家有难,特下令血手帮里所有会用火銃的人,马上集合,编入平叛大军,跟著协理大学士萧文虎去南疆打仗!”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给砸懵了。 让他们这群街头混混,去南疆打仗?这不是开玩笑吗? 短暂的安静后,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喊声。 “啥玩意儿?让我们去打仗?” “还是跟著少帮主……不,跟著萧大人去?” “我操!真的假的!这可比收保护费刺激多了!”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猛的把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摔,扯著嗓子吼道:“弟兄们,咱们平时玩鸟銃,打的都是些飞禽走兽,早就玩腻了!现在有机会去打那些南疆蛮子,这他娘的才是爷们该乾的活儿!” “干了!算我一个!” “我也去!老子早就想看看,那帮南疆猴子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嗷嗷嗷!打仗咯!” 一时间,整个血手帮总舵,所有人都激动起来,那股混不吝的江湖气,瞬间变成了冲天的战意。 郭阳看著眼前这群毫无纪律,兴奋得嗷嗷乱叫的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哪是徵兵,这简直就是捅了土匪窝。 萧震更是脸都红了,他一把抢过郭阳手里的圣旨,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后猛的一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去!必须去!” 他瞪著牛眼,环视一圈,声音像打雷。 “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南疆那帮什么魔鬼硬,还是老子这双铁拳硬!” “传我命令!帮里所有会玩火銃的,能喘气的,都给老子滚出来!一个不留,全跟著少帮主,去南疆开开荤!” …… 第二天,清晨。 京城外的禁军大营,几万禁军將士已经整装待发,营地里气氛很严肃。 可当一支队伍懒懒散散的出现在大营门口时,所有正规军的士兵,都看傻了眼。 这支军队的人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短打劲装,有綾罗绸缎,还有人乾脆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刺青。 他们肩上扛著的,是长短不一、造型古怪的火銃。 这些人勾肩搭背,嘴里叼著草根,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笑,东张西望,看著就像一群进城赶集的土匪。 为首的,是一个光著膀子的老头,正兴致勃勃的对著身边一个身穿银甲的將军指指点点,正是萧震和平南王耿精忠。 “王爷,你瞅瞅你这兵,一个个站的跟木头桩子似的,有啥意思?要我说,打仗就得像我们这样,放得开,才打得狠!” 耿精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复杂。 整个大营的禁军將士,看著这群援军,眼神都很奇怪。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萧文虎一身玄甲,腰上掛著天子剑,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直接走到了那群血手帮眾面前。 “东西都带来了吗?” “大人,您瞧!”一个机灵的帮眾献宝似的,从身后一个大箱子里,捧出一桿通体黝黑,比普通鸟銃长了快一半的火銃,“这可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帮里最好的师傅改的,加了膛线,射程比官造的远一倍不止!威力更是没得说,五十步內,穿两层甲都跟玩儿似的!” 萧文虎接过那杆沉甸甸的火銃,入手冰凉,一股硝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传来。 他仔细检查著枪管內壁的膛线,又掂了掂分量,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有多少?” “回大人,这种新改的,一共三百二十桿!其他的旧傢伙,还有五百多杆!弹药管够!” 萧文虎点了点头,將火銃还了回去。 他看著这群虽然毫无军纪,但眼里却闪著嗜血和兴奋光芒的帮眾,平静的说:“上了战场,没有帮主,也没有兄弟,只有长官和士兵。我的命令,就是一切。谁敢不听,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帮眾们,心里莫名一凛。 出发的前夜。 大军帅帐之內,依旧灯火通明。 萧文虎没有休息,他面前的桌案上,铺著一张巨大的南疆地形图。 第172章 这就是你说的破解之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2章 这就是你说的破解之法?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没有停在任何一座城池,或是关隘上。 而是点在了黑水土司控制区域的后方,一条地图上用虚线標註的,几乎被人忽略的崎嶇小道上。 那是一条走私商人用的盐道,也是敌军最隱蔽的一条补给线。 “彩蝶。”他头也不回的轻声叫道。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公子。” 萧文虎的手指,在那条补给线上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我要你带人,先去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飞快的吩咐了几句。 彩蝶静静地听著,那双嫵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乾脆利落地一点头。 “是,公子。” 话音落下,那道黑影再次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帅帐之內,只剩下萧文虎一人,静静地凝视著那张地图。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打仗,从来不只是兵对兵,將对將。 你想跟我玩“魔鬼军团”? 那我就陪你玩玩,釜底抽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南疆边境,镇南关。 曾经的雄关,此刻一片死气沉沉。城墙上到处是刀砍斧凿的痕跡,大片的血跡已经干成了黑褐色,空气里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让人想吐。 平南王大营里,气氛更加压抑。 伤兵营里到处是痛苦呻吟的士兵,缺胳膊断腿的到处都是。耿精忠身上全是土,盔甲都没脱,他沉默的走在伤兵中间,看著那些曾经生龙活虎的部下现在的惨样,那张铁打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力。 就这一夜,这位镇守南疆几十年的王爷,鬢角竟然白了些。 “王爷,药…不够了。”一个军医声音沙哑,满眼血丝的走了过来,“伤口烂了的兄弟太多,金疮药已经用完了。” 耿精忠的拳头在身边攥得死死的,骨节都发出了“咯咯”的响声。他没说话,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在这时,大营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一个亲兵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著点奇怪的表情,报告说:“王爷,京城来的援军…到了。” 援军? 耿精忠精神一振,阴沉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光。他快步走出大帐,营里剩下的士兵也都投来期盼的目光。 但是,当他们看清那支所谓的“援军”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队伍最前面,是穿著玄甲,腰上掛著天子剑的萧文虎。他身后,跟著郭阳和几十个京兆府的精锐,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再往后…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乌合之眾? 他们穿著乱七八糟的衣服,有的人甚至光著膀子,露出嚇人的刺青。他们懒懒散散,勾肩搭背,嘴里叼著草根,扛著各种各样的火銃,正对著军营指指点点,满脸的好奇和不屑,活像一群逛庙会的地痞。 更让人怀疑的,是他们队伍最后那十几辆大车。车上没有粮草,没有箭,没有攻城器械,而是堆满了用麻袋装的东西。一股刺鼻的辣味和石灰特有的土腥味,隔著老远就冲了过来。 耿精忠身边,一个头髮鬍子都白了,身经百战的老將军,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看著那群吊儿郎当的血手帮眾,又看了看那十几车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脸上的失望几乎不加掩饰。 “王爷,”老將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点不满,“这就是陛下派来的援军?” 耿精忠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十几车散发著怪味的麻袋上,眼睛里同样充满了疑惑。 萧文虎翻身下马,直接走到耿精忠面前,对著这位一脸风霜的王爷,微微弯腰。 “王爷,路上耽搁了些日子,见谅。” 耿精忠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群毫无纪律的“兵”,沉声问道:“萧大人,这些是…” “援军。”萧文虎的回答很简单。 他指了指后方的大车,平静的说:“破解南疆魔鬼军团的东西,也都在这儿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將领们一片譁然。 “什么?”那名老將军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指著那些麻袋,声音因为吃惊而拔高,“萧大人,你说的破解之法,就是这些辣椒和石灰?” 他刚才已经凑近闻了,那股刺鼻的味道,除了厨房里的辣椒,和工地上用的生石灰,他想不出別的。 萧文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胡闹!”老將军终於忍不住,猛的一拍身边的箭垛,怒喝道,“简直是胡闹!战场上,生死相搏,怎么能开玩笑!你一个毛头小子,从没上过战场,竟然想拿这些厨房里的东西,去对付那些刀枪不入的魔鬼?你当打仗是什么?过家家吗!” 老將军的怒喝,立刻引来了周围將领的附和。 “就是!王爷,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没听说过这种打法!” “萧大人,我敬你是朝廷命官,拿著天子剑,但军国大事,不是你纸上谈兵的地方!” “让弟兄们拿著辣椒水去衝锋?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质疑声,呵斥声,一阵高过一阵。这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悍將,对萧文虎这个空降过来,还要对军务指手画脚的文官,本来心里就有牴触。现在见他拿出这么荒唐的“破解之法”,积压的不满彻底爆发了。 面对情绪激动的眾將,萧文虎的脸上,却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没去跟那些吹鬍子瞪眼的將军们爭辩,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只是平静的落在了耿精忠的身上。 “王爷,可有活捉的魔鬼?”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丟进了吵闹的池塘,让所有的喧譁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耿精忠。 耿精忠沉默著,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萧文虎那过分年轻也过分平静的脸上,停了很久。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心虚,或者一丝慌乱。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自信,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过了好一会,耿精忠缓缓点了点头。 “有。”他沙哑的吐出一个字,隨即对著身后的亲兵下令,“去,把囚车里的那个带过来。” 第173章 战场之上听我號令!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战场之上听我號令! 很快,一阵疯狂的吼叫和铁链拖地的声音传来。 一辆特製的铁囚车,被四个身材高大的士兵费力的推了过来。囚车里,一个被粗铁链捆住手脚的南疆士兵,正疯狂的撞击著铁栏杆,他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不像人声的咆哮,嘴里流著口水,哪怕手脚都被磨得鲜血淋漓,也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著这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魔鬼”,在场所有士兵的脸上,都再次浮现出那种混杂著害怕和厌恶的复杂神色。就是这种怪物,让他们损失了数千兄弟。 “打开囚笼。”萧文虎平静的说。 “不行!”那老將军立刻出声阻止,“这傢伙凶得很,力气又大,一旦跑出来,肯定会伤人!” 萧文虎没有理他,只是看著耿精忠。 耿精忠与他对视片刻,最终,还是对著那几个士兵,摆了摆手。 铁笼被打开,那“魔鬼士兵”嘶吼一声,就像出了笼子的猛虎,就要向最近的士兵扑过去! 可他刚衝出一步,一道身影就鬼魅一样闪到了他的身前。 郭阳面无表情,没有用兵器,只是手腕一翻,一根特製的牛筋绳索就像蛇一样,精准的套住了那士兵的脖子,隨即猛的向后一拽! 那士兵被这股大力一带,一个踉蹌,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疯狂挣扎,想要爬起来,郭阳却一脚踩在他的后心,任凭他怎么吼叫扭动,那只脚都像铁铸的一样,一动不动。 “让人拿些湿布,蒙住口鼻。”萧文虎对著郭阳吩咐道。 郭阳点了点头,立刻有士兵拿来湿布,七手八脚的將那挣扎的士兵和周围几个人的口鼻都蒙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萧文虎才对著身后那群正好奇围观的血手帮眾扬了扬下巴。 “动手。” 萧震咧嘴一笑,亲自从车上拎起一个半满的木桶,那股刺鼻的辣味,瞬间浓了十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萧震大步上前,將那满满一桶混合了辣椒水和石灰粉的浑浊液体,对准了地上那个仍在疯狂挣扎的士兵,劈头盖脸的浇了下去!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那士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疯狂与嗜血,而是充满了最原始,最剧烈的痛苦! 只见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他拼命地用脸去蹭那粗糙的地面,用手去抠挖自己的眼睛和口鼻,仿佛那里正被无数根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烧! 他身上的那股疯狂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於生理本能的,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整个大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些久经沙场的悍將,脸上的轻蔑与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刀砍斧凿都不怕的“魔鬼”,竟然……竟然被一桶辣椒水给放倒了? 耿精忠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著。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个从“魔鬼”变回普通人的士兵,那双握紧的拳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萧文虎没理会大家脸上的表情,只是平静的看著地上哀嚎的士兵,淡淡的开口。 “这种妖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是用一种特殊的药,让他们感觉不到疼,性子变得特別凶。药效封住了他们大部分感觉,但对鼻子和呼吸的刺激,反应特別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用刺激性强的东西突然刺激他们的口鼻,让他们喘不过气,更强烈的痛苦会压过药效,自然就破了。” 这番话说的很轻鬆,好像只是在解释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可这话传到耿精忠和一群將领的耳朵里,却让他们脑子嗡的一声。他们想破了脑袋也解决不了的死局,竟然就这么被萧文虎几句话点破了。 耿精忠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死死盯著萧文虎,胸口起伏的厉害,那是看到了希望的激动。 耿精忠大步上前,在老將军和所有部下吃惊的目光中,对著萧文虎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文官,深深的鞠了一躬。 “萧大人!”耿精忠的声音很沙哑,但充满了敬佩和愧疚,“是我之前鲁莽了!请受我一拜!” 这一拜,是为了那些白白死去的几千个士兵,也是为了这快要守不住的南疆防线。 萧文虎往旁边让了半步,没受他这个大礼,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萧文虎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所有表情复杂的將领。 “各位將军,现在,愿意信我了吗?” 那些刚才还梗著脖子不服气的將领,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那个老將军先反应过来。老將军脸一红,对著萧文虎很乾脆的抱拳躬身。 “末將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萧大人恕罪!” “我们都愿意听萧大人的號令!” 有了他带头,剩下的將领再也没犹豫,齐刷刷的抱拳躬身,声音震天。 “愿听萧大人號令!” 这一刻,再也没人怀疑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军营里,只服强者,而萧文虎用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证明了自己。 “好。”萧文虎点了点头,一句废话没有,直接下令。 “传我军令!把所有的生石灰、干辣椒都拿出来,磨成粉!再用军中的油布,缝成巴掌大的布袋,把粉末装进去,这东西叫破魔弹!” “所有士兵,都拿水和布做成湿布面罩,打仗的时候必须戴上!” “王爷!”萧文虎转向耿精忠,“还请您调集军中所有的弓箭手,改造箭头,绑上浸了油的布条,做成火矢!” 一道道命令,清楚又乾脆,一点都不拖拉。 耿精忠精神大振,立刻领命,亲自去安排。整个镇南关大营,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一下子没了,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压抑的军营又有了生气。 萧文虎接著看向那群兴奋的血手帮眾。 “郭阳。” “在!” “你带人,教他们最简单的三段射击队形。不用他们跟正规军一样守纪律,但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开火,什么时候退后装弹药!” “是!” 第174章 给老子打活靶子!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4章 给老子打活靶子! 一夜无话。 整个镇南关灯火通明,无数士兵连夜赶工。有人磨粉,有人缝布袋,还有人改造箭矢,整个大营都在忙碌。 而血手帮那三百多號人,则被郭阳拉到一边,进行著最简单粗暴的队列训练。这群自由散漫惯了的江湖人,叫苦连天,但一想到明天就能真刀真枪的干一场,那点辛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第二天,天刚亮。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关外传来,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镇南关的城墙上,耿精忠手扶著城墙,看著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慢慢涌过来的敌军,表情很严肃。 “来了。” 他身边,萧文虎一身玄甲,腰上掛著天子剑,神色平静的看著远方。 关外几里外的一座山坡上,南疆黑水土司阿史那,正骑在一头白毛巨狼上。他身材高大,脸上画著奇怪的图案,眼神里满是看不起。 “今天,就是镇南关的死期。”阿史那舔了舔嘴唇,对著身边的巫师说,“让我的孩子们,去把那座城墙给我撕碎。” “呜——” 悽厉的號角声响了起来。 敌军队伍里,几千个眼睛通红的魔鬼军团士兵,发出一阵不像人叫的咆哮,开始加速,朝著镇南关的城墙冲了过来。 城墙上,很多前几天刚打过仗的大乾士兵,看到这熟悉又可怕的场面,身体开始发抖,握著兵器的手都冒出了冷汗。 “稳住!”耿精忠大声喊道,想让士兵们镇定下来。 可那黑色的敌军,越来越近。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弓箭手准备!”一个將领大声嘶吼。 然而,萧文虎却抬起了手。 “別急。” 他的目光像最冷静的猎人,死死锁定了衝过来的魔鬼军团。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这个距离,敌人的脸都已经能看清了! “放箭!”耿精忠再也忍不住,厉声下令。 “再等等!”萧文虎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城墙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百步! 就在魔鬼军团快要衝进弓箭射程的时候,萧文虎的手猛的挥下! “火銃手!第一排!放!” 他下令的对象,是城墙中间那三百个拿著各种火銃的血手帮眾! “开火!”萧震扯著嗓子,兴奋的吼道。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炸响! 三百杆火銃喷出火光和浓浓的白烟。三百颗铅弹呼啸著,狠狠的扎进了冲在最前面的魔鬼军团里。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魔鬼士兵,身体猛的一震,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衝锋的南疆士兵里倒下了一大片,硬生生空出了一块地方。 城墙上安静了一下。那些见过魔鬼军团厉害的大乾士兵,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看著倒在血泊里再也爬不起来的南疆士兵,握著兵器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原来这些怪物也会死。 关外的战鼓声停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急促。短暂的混乱后,后面的魔鬼军团踩著同伴的尸体,嘶吼著又冲了上来。他们的速度更快,眼睛里的红色也更深了,好像刚才的损失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凶狠。 这一次,镇南关上的大乾军队没有再慌乱。耿精忠的目光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敌军,他没看身边的萧文虎,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没问题。城墙上和以往不同,这次每个士兵脸上都蒙著湿布,腰间还掛著一个小布袋。 关外的魔鬼军团已经衝到两百步內。 城墙上杀气瀰漫。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敌军疯狂的脸已经能看清,咆哮声震得人耳朵疼。 “就是现在。”耿精忠沙哑的声音响起,“给本王扔。” 一声令下,城墙前排的几千名士兵动作整齐,从腰间解下布袋,用尽力气朝城下扔了出去。 几千个布袋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了魔鬼军团的前排。 布袋落地就破开了。 一时间,战场上升起一片白色的粉末。 那是生石灰和干辣椒磨成的粉。刺鼻辛辣的气味,瞬间笼罩了那片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魔鬼军团立刻乱了阵脚。 他们虽然不怕刀剑,但终究要呼吸。 那些粉末被他们吸进肺里,钻进眼睛和鼻子里。 灼烧和窒息的感觉,比刀砍还要疼,从他们身体里爆发出来。 无数南疆士兵惨叫著扔掉兵器,疯狂的抓著自己的眼睛和喉咙,在地上打滚。他们身上那股不怕死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衝锋的阵型也停了下来。 山坡上,黑水土司阿史那猛的从巨狼背上站了起来。 他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下面那片被白雾笼罩的战场,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怎么可能……”阿史那低声说道。 五觉散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敢挑战大乾的底气,可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废物。”阿史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猛的回头,对著身后的督战队吼道:“都给我上,让后面的人踩著他们的尸体衝过去。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给我用人命,把那座墙堆平。” 號角声再次响起。 后面的南疆军队在督战队的屠刀和皮鞭下,眼中带著害怕,却只能吼叫著,踩著前面还在抽搐的同伴,发起了更猛的衝锋。 他们想靠著人多,硬生生耗光守军的手段,推倒城墙。 看著再次逼近的敌军,城墙上刚缓和的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 耿精忠的拳头再次握紧。 他身边的萧文虎却依旧平静。 萧文虎对著身旁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萧震,轻轻点了点头。 萧震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他猛的跳上旁边的箭垛,举起手臂,用他那囂张的语调大吼。 “小的们,都给老子瞄准了。” “开火。” “打活靶子。” 隨著这声命令,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在战场上响起。 这次开火的,是血手帮所有的火銃手,连同京兆府的精锐,排成的三段式射击阵列。 第一排射击完,立刻蹲下装弹。 第二排上前一步,举枪射击。 第三排紧跟著补上。 枪声连绵不绝。 无数铅弹组成了一张密集的弹雨,罩向了那些刚衝出白雾的南疆士兵。 黑色的敌军中,不断有血雾爆开。 第175章 一战惊天下!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一战惊天下! 一个冲的最猛的南疆壮汉,胸口猛的炸开一个大血洞,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还砸倒了身后好几个同伴。 更多的魔鬼士兵,在衝锋的路上身体一震,胸膛或者脑门上爆开一团团血雾,隨即软软的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只是一轮齐射。 南疆大军的前锋,就硬生生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衝锋的势头,一下子停了。 镇南关的城墙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那些刚才还嚇得手脚发软的大乾士兵,此刻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城下那片血腥的场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耿精忠手扶著冰冷的城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震惊。他身边的几个老將军,更是看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武器? 这东西的威力,他们从没见过。 “哈哈哈!过癮!他娘的太过癮了!” 短暂的安静被萧震粗野的大笑声打破。 血手帮那群人根本不懂什么三段射击,打完一发后,也不理会郭阳在一旁的大吼,一个个兴奋的满脸通红,嗷嗷叫著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枪膛,装填火药和铅弹。 “快快快!给老子装弹!前面那大个子还没死透,再给他补一枪!” “我操!你他娘的別抢老子的目標!” 这群乌合之眾,把战场当成了靶场,用最混乱的方式,打出了第二轮,第三轮…… 虽然枪声变得稀稀拉拉,但连绵不绝的子弹,还是对城下的南疆军队,造成了持续的打击。 山坡上,黑水土司阿史那脸上的笑容,早已彻底凝固。 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魔鬼军团,在那种从未见过的火器面前,像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屠杀。 阿史那甚至清楚的看到,一颗铅弹击中一名亲卫的头颅,那颗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周围人一身。 一股冰冷的恐惧,迅速爬满了阿史那的全身。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 “撤……快撤!” 阿史那再也顾不上什么威严,发出了嘶哑的吼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让孩子们撤回来!快!” 但是,已经晚了。 “擂鼓!开城门!” 城墙上,镇守南疆几十年的平南王耿精忠,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眼睛爆发出精光,猛的拔出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 “全军出击!给本王……杀!” 这位沙场老將,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杀啊!”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镇南关沉重的城门轰然大开。 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士气高涨的大乾將士,像猛虎一样怒吼著从城內衝出,向著那些已经溃不成军的南疆士兵,发起了反衝锋。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反了过来。 这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 大乾军队大获全胜。 不仅將敌军杀得丟盔弃甲,更是趁势一路追杀,將南疆的军队硬生生赶回了数十里之外。 曾经让整个南疆边军害怕的魔鬼军团,在镇南关下,撞得头破血流。他们刀枪不入的神话,被那三百多杆火銃,彻底击碎。 战后,整个镇南关大营都沸腾了。 萧文虎这个名字,几乎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南疆军营。 无数將士看著他的眼神,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狂热。 帅帐之內,庆功的酒宴已经摆开。 耿精忠亲自端著酒碗,满脸红光的走到萧文虎面前,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萧大人!此战大胜,你当居首功!我耿精忠,敬你一碗!” 周围的將领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讚美,不绝於耳。 然而,作为这场大胜的最大功臣,萧文虎的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的端起酒碗,与耿精忠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隨即,他放下酒碗,转身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南疆地形图前。 看著帐中那些依旧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將领,萧文虎的眉头,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越过刚刚收復的失地,落在了地图深处,那片代表著黑水土司核心区域的山林。 “王爷,各位將军。” 萧文虎平静的声音,让帐內的喧囂,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这一仗,我们虽然贏了。” 萧文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这,只是开始。” “不把他们製造魔鬼的根给彻底拔了,用不了多久,他们还是会捲土重来。” 耿精忠放下酒碗,脸上的醉意退去几分,他走到地图前,顺著萧文虎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也慢慢皱起。 “萧大人说的根,是那个五觉散?” “不错。”萧文虎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落在了黑水土司控制区域的腹地。 “五觉散的原料,是一种叫幻蝶草的毒草,这东西生长条件很挑剔,產量肯定不大。阿史那能弄出一支几千人的魔鬼军团,必然是在某个地方囤积了大量的幻蝶草。”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帐內所有的將领。 “正面战场,我们有火銃和破魔弹,占了上风。但只要幻蝶草的供应不断,阿史那就能不停的造出更多的魔鬼军团。我们杀的再快,也快不过他造兵的速度。这么耗下去,被耗死的只会是我们。” 帐內的气氛,隨著萧文虎的话,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一个更严峻的现实摆在了眾人面前。 “那依萧大人的意思……”一个副將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釜底抽薪。”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奇怪的路线,绕过了所有南疆的城池和关隘,像一把尖刀,直插敌军后方。 “派一支精锐小队,摸过去,找到他们囤积幻蝶草的补给大营,一把火,烧个乾乾净净!” 这话一出,帐里的人都惊了。 “不行!”耿精忠想也没想,当即出声反对,“这太冒险了!” 第176章 目標敌军粮草!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6章 目標敌军粮草! 他指著地图上那条萧文虎画出的路线,表情很严肃:“敌军后方,肯定防卫森严,到处都是他们的暗哨和巡逻队。这条路又全是深山老林,我们的人一旦进去,就是睁眼瞎!別说找到补给大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旦被发现,奇袭小队根本活不下来,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王爷说的没错!这风险太大了,万万不可!” “深入敌后,九死一生,末將不赞同!” 帐內的將领们纷纷附和,他们都是沙场老將,知道用险招能出奇效,但萧文虎这个计划,在他们看来,已经不是险,纯粹是送死。 面对几乎所有人的反对,萧文虎的脸上表情一点没变。 他只是转过身,看著一脸凝重的耿精忠,忽然笑了笑。 “王爷,对付这种不讲规矩的敌人,用常规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有时候,就得用点江湖手段。”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越过眾人,投向了正抱著一只烤羊腿啃的满嘴是油的萧震。 萧震似乎早就等著这句话了,他“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骨头,用油腻腻的手擦了擦嘴,拎著酒罈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他先是轻蔑的扫了一眼那些满脸愁容的將军,然后重重一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杀鸡焉用牛刀!” 萧震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气喷涌而出,他咧著大嘴,满脸不屑的说道:“王爷,各位將军,不就是偷偷摸摸钻林子,放火烧东西嘛!这种事,俺们在行!”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群正挤眉弄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血手帮眾。 “我手下这帮小子,別的不行,钻狗洞、掏耗子窝、顺手牵羊的本事,那都是祖传的!比你们手下那些站的跟木头桩子一样的兵,好用多了!” “王爷您就瞧好吧!”萧震大包大揽,唾沫横飞,“把这事交给俺们,保证给那帮南疆蛮子来个底朝天,连裤衩都给他烧没了!” “……” 整个帅帐,一片死寂。 所有將领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个说大话,毫无形象的粗鲁汉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耿精忠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他看著眼前这对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父子,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让一群地痞流氓,去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这简直太离谱了! 可不知为何,看著萧震那张自信的脸,再看看萧文虎那平静如水的眼神,耿精忠心里那块叫“常理”的石头,竟开始动摇了。 他想起了那奇怪的破魔弹,想起了那威力巨大的火銃…… 或许…… 耿精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决心。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断。 “好!” 他重重一拍桌案,盯著萧震,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本王,就信你们父子一次!” “需要多少人,什么装备,你儘管开口!” 萧震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个最能跑、最会钻的弟兄就够了。” “至於装备嘛……”他挠了挠光禿禿的脑门,想了想,咧嘴道,“多给点火油,越多越好!” 耿精忠看著这对奇葩父子,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他真的很好奇,这群所谓的江湖草莽,究竟要怎么去完成这个在他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夜,月黑风高。 镇南关的大营,在经歷了一天的喧囂后,渐渐安静下来。 一百多道黑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聚集在营地的角落。 这些人,正是萧震亲自挑选出来的血手帮精锐。 他们脱下了身上那些五花八门的衣服,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衣服,脸上涂抹著锅底灰,只露出一双双在夜色中闪著兴奋光芒的眼睛。 没有战前的动员,也没有什么大话。 萧震只是压低了声音,对著手下这群人,嘿嘿一笑。 “都给老子记住了,这次是跟著少帮主干大事,谁他娘的要是掉了链子,別说我,少帮主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听明白了没?” “明白!”一百多人齐声低喝。 “出发!” 萧震一挥手,他带头身影一晃便率先融入了关外茫茫的夜色之中。 身后那一百多道黑影,紧隨其后,动作很快,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转眼间便消失在了那黑漆漆的山林里。 南疆的夜里,林子深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难走的山路,对普通军队是死路一条。 但对萧震和他带来的一百多號人,这地方就跟自家后院一样。 没路就走悬崖。 他们甩出带铁爪的绳索,一个个动作灵活,在石壁上攀爬。 一个吊在半空的汉子还有空开玩笑:“他娘的,这比翻张员外家的墙头可省力多了。” 周围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走在最前面的萧震光著膀子,一身肌肉在夜色里泛著光。 他看著粗獷,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响动。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萧震忽然抬起了手。 整个队伍立刻停下,一百多號人瞬间钉在原地,有的贴著树,有的趴在草丛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前面不远的林中小路上,一队举著火把的南疆巡逻兵正慢慢走来,大概有二十人,盔甲整齐,手里拿著刀,看著很警惕。 萧震旁边一个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小声问:“帮主,干不干?” “干你个头!”萧震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用你那猪脑子想想,咱们是来干嘛的?惊动了他们,后面的活儿还干不干了?” 刀疤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萧震没理他,把手拢在嘴边,学著猫头鹰叫了一声。 “咕——呜——” 那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传出很远,听著有些奇怪。 紧接著,四面八方,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怪叫。 有狼嚎,有豹子的低吼,甚至还有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那支南疆巡逻队一下子就慌了。 “怎么回事?这林子里怎么这么多畜生?” “队长,这声音不对劲啊,听著嚇人!” 巡逻队长也一脸紧张,他抽出腰刀,大声喝道:“都別慌!围起来,注意四周!不就是些野兽,怕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声音却有点发抖。 这片山林他们平时也走,却从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情况,好像整个林子的野兽都醒了,还都盯上了他们。 第177章 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们的队形,在恐惧中不自觉的乱了。 士兵们背靠著背,火把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更黑的远处,好像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们。 就在他们心里最乱的时候,萧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就是现在!” 一声低喝,就是行动的信號。 一百多道黑影,从林子的阴影里,从草丛中,从树干后,悄无声息的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喊杀声,也没有章法,更不讲什么一对一的规矩。 一个南疆士兵刚反应过来,眼前一花,一把沙土就糊在了他脸上。 他下意识的闭眼惨叫,一把短刀已经从他后心捅了进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士兵挥刀砍向一个扑来的黑影,那黑影却在地上滚了一圈,一脚把他绊倒。 紧接著三四个汉子就扑了上来,一通乱刀,瞬间就没了声息。 专打下三路,背后捅刀子,撒石灰,用绳子套脖子…… 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在血手帮这群人手里,却是最好用的杀人法子。 整个过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前后不过十几下呼吸的功夫,这支二十人的巡逻队就被全部解决,连一声警报都没发出来。 刀疤脸一脚踩著一个南疆士兵的尸体,拔出自己的刀,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血,嘿嘿笑道:“帮主,这可比在京城街头跟人抢地盘刺激多了!” 萧震走了过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踉蹌。 “废话少说!”他瞪了刀疤脸一眼,隨即看了看一地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都给老子记住了,咱们这趟出来,是替天行道,为国除害!” 他转过身后,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从京兆府弄来的军用地图摹本,又对照著从巡逻队长身上搜出来的更详细的路线图,仔细看了看。 他的手指,没有点向地图上那个防卫森严的补给大营。 而是点在了大营上游的一条小溪上。 “嘿嘿,直接衝过去,那是傻子才干的活儿。”萧震收起地图,对身后这群同样兴奋的人小声说,“咱们是干大事的,得用脑子。” 他从身后一个亲信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些有香味的药粉。 “让兄弟们打起精神,去上游。”萧震咧嘴一笑,牙齿在夜色下有点发白,“咱们先请那帮南疆蛮子,喝一碗京城里带出来的安神汤。” “等他们睡踏实了,咱们再进去办事,也方便。” 血手帮眾人听了,都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笑声里充满了期待。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半个时辰后。 溪流的上游,一百多道黑影悄悄的忙活著,把一包包药粉小心翼翼的洒进溪水里。 那些药粉一进水就化了,无色无味,顺著水流,悄无声息的向下游的敌军大营飘去。 做完这一切,萧震带著人又等了一个时辰,估计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他才一挥手,带著所有人,悄悄摸向了那片灯火通明的山谷。 敌军的补给大营,建在一个易守难攻的山谷里。 营地外面,拒马、箭塔、陷阱都有,明哨暗哨更是到处都是,要是强攻,就算来几千精锐,也得死伤惨重。 可是现在,当萧震他们摸到营地外面时,却发现那些本该警惕的哨兵,一个个都像是没长骨头。 有的靠著箭塔的柱子,脑袋一点一点的,直打哈欠。 有的抱著长矛坐在地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眼看就要睡过去。 营地里巡逻的队伍,脚步也软绵绵的,走得有气无力,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 “嘿,这安神汤的劲儿,够足!”刀疤脸压著嗓子,兴奋的说。 萧震没理他,只是打了个手势,一百多號人就融入了黑暗,轻轻鬆鬆的绕过了那些没什么用的哨兵,潜进了大营里。 整个大营里的人都昏昏欲睡。 萧震的目光飞快扫过整个营地,最后盯住了营地最深处,那几个守卫最严的巨大仓库。 那里,肯定就是敌军囤积粮草和幻蝶草的地方。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闪著兴奋的光,对著身后的人,缓缓的举起了手。 夜风吹过,他那张粗獷的脸上,笑容愈发狰狞。 “小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晚,在这里,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萧震第一个窜了出去。 他身后那一百多道黑影,没有丝毫犹豫,紧隨其后。他们动作迅捷又无声,悄悄的分散开,没入大营的各个角落。 整个补给大营里安静的有些诡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那些本该巡逻的南疆士兵,此刻东倒西歪,一个个眼皮发沉,哈欠连天,浑身没劲。 一个血手帮的汉子动作灵巧,悄悄摸到一个箭塔下面,看著那靠著柱子睡得口水都流出来的哨兵,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他没有杀人,只是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吹燃,点著了箭塔旁边的乾草。 几乎同一时间,大营另一头的马厩方向也冒起了黑烟,接著粮草堆和空置的营帐也著了火。十几处地方几乎同时烧了起来。 “走水了!快救火啊!” 一声惨叫,终於打破了营地的安静。 沉睡的大营瞬间乱了。无数南疆士兵睡眼惺忪的衝出营帐,看到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所有人都慌了。 “快!快去救火!” “马厩那边!別让马跑了!” “粮草!快去救粮草!” 混乱的喊叫声和铜锣声响彻山谷。大部分士兵都下意识的朝著火最旺的几个地方衝去,根本没人注意,一股杀机正悄悄逼近营地的核心区。 萧震领著刀疤脸等十几个得力手下,趁著混乱,没什么阻碍的直接摸到了山谷最深处。 这里,有个大石头仓库,大门是厚铁木做的,门口两排火把照得很亮。和外面的混乱不一样,这里守著的几十个士兵虽然也有些精神不振,但依旧拿著兵器,强撑著守在原地。 一股特別的香味从仓库缝里飘出来,闻著很提神。 萧震停下脚步,躲在阴影里,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双牛眼亮了一下。 “错不了!”他压低声音,嘴角咧开笑了,“幻蝶草就在里面!” “帮主,怎么办?这帮孙子看著挺硬。”刀疤脸舔了舔嘴唇,有些跃跃欲试。 第178章 这草不错能当醒酒药!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这草不错能当醒酒药! “硬?”萧震冷笑一声,从后腰摸出两把雪亮的短柄板斧,“那就把他们砸烂!” 他没再废话,身体微微下蹲,下一刻,整个人猛的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什么人!” 门口的守卫终於发现了他,大声喝问。 回应他们的,是萧震很快的身影和两道寒光。 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衝进人群,手里的板斧舞得飞快。手起斧落,两颗人头飞了起来。 “杀。” 刀疤脸等人也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这群血手帮的亡命徒,打起架来不讲章法,专使掏心、锁喉、撩阴腿这些下三滥的招数。那些守卫虽然都是精锐,但被药力影响,反应慢了半拍,又被萧震一上来就杀了两人,心里已乱,一接触,瞬间就被这群人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仓库那厚重的大门忽然从里面“轰”的一声打开。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刺著蝎子图腾的南疆汉子,拿著一把巨大的弯刀走了出来。他身上的气息比普通士兵厉害得多,双眼虽然也有些泛红,但眼神却很锐利,显然没怎么受药力影响。 “哪里来的鼠辈,敢闯阿史那大人的禁地!”那汉子声音很大,目光一扫,就锁定了正在杀人的萧震,“受死。”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的一踏,地面仿佛震了一下,整个人很快的衝过来,手里那巨大的弯刀带著风声,对著萧震的头劈了下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 萧震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脚下步子一错,险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轰!” 弯刀劈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在青石板上砍出了一道半尺深的口子。 “有点门道!”萧震嘿嘿一笑,不但没怕,反而更来劲了,“不过,也就这样吧!” 他將双斧在手里转了个花,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斧影在仓库门前闪动,叮叮噹噹的声音响个不停,火星乱冒。 那蝎子脸队长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力气很大,捲起阵阵狂风。而萧震的打法却刁钻狠辣,他仗著自己身形比对方灵活,双斧使得很灵活,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两人转眼间交手了几十回合,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蝎子脸队长越打越心惊,他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对方的每一招,都像街头混混打架,没什么章法,却又偏偏狠辣,好几次都险些让他吃了大亏。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看门?”萧震一边打,嘴里还不乾不净的嘲讽,“你爷爷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打架!” 他猛的一声爆喝,手里的双斧攻势陡然加快,疯了一样,逼得那蝎子脸队长只能全力挥刀格挡。 就在两人兵器再次重重撞上的一剎那,萧震左手的板斧顺势脱手飞出,直奔对方的脸。 蝎子脸队长一惊,下意识的侧头闪避。 但他没想到,这是个虚招。 萧震真正的杀招在脚上。 就在对方侧头分神的瞬间,萧震的右脚用一个很刁钻的角度,飞快的向上踢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正好踢中要害。 “猴子偷桃!”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猛的从那蝎子脸队长的喉咙里爆了出来。 他那魁梧的身体猛的弓成了虾米,手里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下身,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一瞬间。 萧震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余地,右脚刚刚落地,身体就撞进对方怀里,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了那蝎子脸队长的太阳穴上。 砰。 那蝎子脸队长的惨叫声停了,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呸!”萧震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踩在尸体上,不屑道:“跟老子玩,你还嫩了点!” 此时,其余的守卫也已被刀疤脸等人全部解决。 “帮主威武!”眾人齐声欢呼。 萧震一摆手,大步衝进了仓库。 当仓库里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就算这群见惯了世面的血手帮眾,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巨大的仓库里,一袋袋兽皮麻袋堆得像山一样,几乎快要顶到房顶。很浓的香味充满了整个仓库。 “我操……这……这得有多少?”刀疤脸目瞪口呆的说。 萧震也深吸了一口香气,只觉得精神一振,咧嘴笑了: “以后帮里兄弟谁喝多了,就给他来一点,保准比醒酒药还管用!” 萧震的笑声在仓库里迴响,手下的帮眾们却没跟著笑。他们看著眼前堆成山的兽皮麻袋,只是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帮主,这么多……咱们怎么弄?”刀疤脸问道。 “怎么弄?”萧震把手里的幻蝶草扔到地上,用脚碾碎,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少帮主说了,要釜底抽薪。烧,肯定是要烧的。”萧震的目光扫过满仓的药草,嘴角咧开,“不过,这么好的东西,全烧了也太可惜了。” 萧震一拍大腿,眼中放光。 “传我命令!一半的人,把火油都拎过来,从里到外浇个遍!剩下的一半,把这些袋子都给老子扛出去,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咱们血手帮干活,烧一半,拿一半,这才是规矩!” “是!” 听到这个命令,血手帮眾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行动起来。 几十个汉子扛著火油桶衝进仓库,把油泼在麻袋上。刺鼻的火油味很快盖过了幻蝶草的香味。另一边,剩下的人两人一组,扛起沉重的麻袋就往外冲,动作十分麻利。 整个过程乱中有序,透著一股常年干脏活的默契。 “点火!” 最后一批人扛著麻袋撤出仓库后,萧震抓起一个火把,头也不回的向后扔进了仓库里。 火苗一接触到火油,轰的一声,大火就从仓库门口喷了出来。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大火很快吞没了整个石仓,冲天的火光把整个山谷照得一片通明。 “撤!” 萧震看了一眼火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一挥手,带著这支满载而归的队伍,扛著几十袋战利品,在敌军彻底反应过来前,循著来路消失在夜色和密林之中。 他们来去无声,只留下一个燃烧的营地和南疆士兵的哀嚎。 第179章 我要萧文虎的命!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我要萧文虎的命! 第二天清晨。 南疆大军的帅帐里,气氛很压抑。 黑水土司阿史那坐在主位上,脸色很不好看。昨夜镇南关的动静,还有补给大营方向的火光,让他一夜没睡,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盔甲破烂的亲兵跑了进来。 “大……大王!”那亲兵扑倒在地,声音发抖,“完了……全完了!” 阿史那站起身,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红著眼睛吼道:“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昨夜……昨夜有一支敌军小队,潜入了补给大营……他们……他们放火……”亲兵被嚇得话都说不清楚。 “火势如何?粮草损失了多少?”阿史那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还抱著一丝希望。只要幻蝶草还在,他就有机会。 “粮草……粮草烧了大半……”那亲兵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颤抖的说出最致命的消息,“存放幻蝶草的石仓……被他们从里面点著了……火太大,救不了……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被他们抢走了!” 这个消息传来,阿史那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幻蝶草……没了? 烧了一半,抢走了一半? 这意味著,他用来横行南疆、挑战大乾的魔鬼军团,从现在开始,就成了一个笑话。没有了五觉散,那些所谓的魔鬼,只是一群强壮些的炮灰而已。 他所有的心血和谋划,在一夜之间,被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噗——”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阿史那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身前的地图上,把大乾的疆域染得一片通红。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跌坐在虎皮大椅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 “萧……文……虎!” 阿史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不用猜也知道,能想出这种毒计的,除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没有第二个人。 正面战场用火器击溃他的魔鬼军团,背面又用江湖手段端掉了他的根基。 这个年轻人,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 “你毁了我的大军……毁了我的一切……那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你整个京城,都给我陪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面战场已经没有胜算,后勤补给也断了。 阿史那知道,常规的法子没用了,他必须动用最后,也是最狠的那张底牌。 他一拍桌案,对著帐外吼道:“来人!” 一个亲卫匆匆入帐,单膝跪地。 阿史那从怀里拿出一枚黑铁蝴蝶令牌,拍在桌上。 “去黑风崖,把这东西交给他。”阿史那的声音沙哑冰冷,“告诉他,我答应他所有的条件,我只要一样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 “我,要萧文虎的命!” 亲卫接过令牌,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帅帐里,只剩下阿史那一个人。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著气,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黑风崖是南疆有名的绝地,终年被黑色瘴气笼罩。 阿史那的亲卫將蝴蝶令牌带到崖顶的一座木屋前时,木屋的门自己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普通的南疆服饰,脸上带著一张银色蝴蝶面具。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 他接过亲卫递上的令牌,看了一眼,就隨手扔到一旁。 蝴蝶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很平淡。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他的愿望,我们收到了。” 奇袭成功的消息,跟著山谷里那冲天的火光一起传回了镇南关。 当斥候把敌军补给大营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景象报回来时,整个大营先是安静了一瞬,接著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等到萧震带著那一百多个扛著麻袋,浑身又是泥又是灰,却一个个昂首挺胸的“乌合之眾”出现在营门口时,所有的怀疑都消失了。 耿精忠亲自出来迎接,他看著这支队伍,又看了看他们扛回来的那些散发著异香的麻袋,这位在南疆打了半辈子仗的王爷,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耿精忠走到萧震面前,看著这个一身酒气,光著膀子,满脸锅底灰的粗鲁汉子,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耿精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他之前有多看不起这群地痞流氓,现在心里就有多大的震动。 当晚,镇南关大营帅帐內外,摆开了庆功宴。 篝火烧的正旺,烤全羊的香气混著酒香,飘散在营地的每个角落。压抑了很久的阴霾一扫而空,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笑。 “来!萧大人!”耿精忠端著一个大號牛角杯,里面装满了烈酒,他满脸红光,走到萧文虎面前,“这一仗能贏,全靠大人的计策!我老耿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这杯,我敬你!” 萧文虎平静的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 “王爷言重了,是將士们用命,才换来这场胜利。” 他將碗里的烈酒一口喝乾。 “哈哈哈哈!说得好!”另一边,萧震已经喝的半醉,他勾著一个副將的脖子,唾沫横飞,“他娘的,打仗有什么难的?就跟逛后花园一样!王爷,下次还有这种活儿,包在我老萧身上!” 周围的將领们听了,都哄堂大笑。现在再看这群血手帮的汉子,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鄙夷,反而多了几分亲近和佩服。 军营里,强者为尊。这群看著不靠谱的江湖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宴会的气氛很热烈,只有坐在主桌的萧文虎,显得有些安静。 他虽然也端著酒碗,和前来敬酒的將领们一一回应,但他的目光,却不时扫过周围那些欢庆的士兵和將领,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藏著一丝警惕。 彩蝶安静的站在他身后,像个影子,为他倒满了酒,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宴会气氛最热烈的时候,耿精忠放下酒杯,大笑著对眾人说道:“將士们辛苦,今天大胜,本王特意请来了一位琴师,为大家抚琴助兴!” 眾人听了,纷纷叫好。 很快,一个穿著素白长裙的女子,怀抱一张古琴,慢慢走进了帐中。 那女子身段很好,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白纱,看不清长相,但光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就好像会说话一样。 更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放在琴弦上的手。 第180章 琴音中的杀机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琴音中的杀机 这琴音有杀气! 十指纤细,白皙如玉,指甲修剪的很整齐。 她在帐中设好的席位上坐下,对著主位的耿精忠和萧文虎微微行了一礼,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双手,轻轻放在了琴弦上。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好像山涧里的泉水,瞬间就压下了帐篷里所有的吵闹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女琴师的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拨动,一阵低沉的旋律流淌而出,让帐篷里热烈的气氛停滯了一下。 紧接著,琴音突然拔高,变得又快又急!像是战场上兵器碰撞,喊杀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那激烈的旋律,让在场所有上过战场的將士们都感同身受,一个个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呼吸都变粗了。 “好!好一曲《十面埋伏》!”一个老將军忍不住大声喝彩。 帐篷里的气氛,跟著琴音的起伏,再次被推向高潮。时而像是千军万马在衝锋,时而又像是两军对峙前的安静,每个音符都牵动著在场所有人的心。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充满杀伐之气的琴音里,连喝的醉醺醺的萧震,都难得的安静了下来,眯著眼,一脸陶醉。 只有萧文虎身后的彩蝶,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那双嫵媚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个弹琴的女子,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疑惑。 她悄悄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萧文虎耳边低声说。 “公子,这琴音里…有杀气。” 萧文虎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侧过脸,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彩蝶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女琴师,她继续说道:“这种杀气,是藏在音符里的,一种精准又致命的杀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带著一丝不確定。 “她的指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听到这句话,萧文虎的心里猛的一动。 彩蝶曾经是京城顶尖的杀手,对於杀人的技艺很熟悉。能让她觉得眼熟的指法,绝对不简单。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初在京城,被他亲手设计灭掉的那个杀手组织三堂会。 难道…… 就在萧文虎心里飞快思考的时候,帐中的琴音,已经到了最高潮! 那旋律好像化作了无数的刀光剑影,在眾人眼前交织,又好像是最后决战的號角,吹响了死亡的序曲!所有人的心神,在这一刻都被那激昂的琴音所吸引,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双在琴弦上飞舞的,美得惊人的手上。 就在这一刻! 那个女琴师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她弹琴的动作,没有一点停顿,只是那十根快得看不清的手指,在琴弦上猛的一拨,再一划! 琴音,停了! 整个帅帐,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也就在这死寂之中,十道比牛毛还细的幽蓝光芒,从她的指尖射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著一股死亡的气息,撕裂空气,直奔主座之上,正满脸讚嘆,毫无防备的平南王耿精忠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那些围在耿精忠身边的亲卫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睛里只看见那十道蓝光飞来。 “王爷小心!” 一声清脆的娇喝突然响起。一直站在萧文虎身后的彩蝶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轻一抖,她面前那只装著酒的茶杯就飞了出去,更快一步的撞向了那片蓝色的针雨。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几枚毒针被茶杯撞歪了方向,深深的钉进了耿精忠身后的柱子上,发出“嗤嗤”的轻响,乌黑的液体顺著针尖流下,柱子上立刻被腐蚀出一片焦黑。 与此同时,一直看著好像没在意的萧文虎,身体微微一晃,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腰上的天子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亮起,在他身前舞出一团密集的剑花。 “鐺鐺鐺……” 剩下的几枚毒针,全被那密集的剑光打飞,叮叮噹噹的掉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水,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耿精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嚇的一哆嗦,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他看著那几乎是擦著自己脸飞过的毒针,还有柱子上那恐怖的腐蚀痕跡,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女琴师一击没中,藏在面纱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惊骇。她好像完全没料到,在这看起来很放鬆的庆功宴上,竟然藏著这样的高手。 不过,这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惊骇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有一点要继续打下去的意思,手掌在身前的古琴上猛的一拍,整个人就借力向后飞了出去,身体轻飘飘的,飘向帐外。 就在她掀翻古琴的瞬间,琴身內部的机关被触动,“嗡”的一声闷响,又有几十道更细的毒针,从琴里面爆射而出,黑压压的一片罩向了帐內的所有人,想用这个来挡住追兵。 “想走?” 一声冷哼,在帅帐门口响起。郭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那里,他双臂一振,一张特製的大网就迎风张开,带著风声,朝著半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当头罩下。 那女琴师人在半空,眼见大网罩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竟然硬生生的在空中一扭腰,整个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摺叠起来,险之又险的从大网的边缘擦身而过。 好俊的轻功。 帐內不少將领都忍不住暗赞一声。 但是,她躲得过头顶的大网,却没料到,地面上的杀机,更直接,也更要命。 就在她身体扭转,刚用完力气,还没来得及换气的一剎那,一道壮硕的身影,从帐篷的阴影里绕了出来,正好出现在她的落点。 那身影正是喝的满脸通红的萧震。他脸上虽然还带著几分醉意,但那双牛眼之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没有兵器,也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五指併拢成爪,对著那女琴师的后心,狠狠的掏了过去。 黑虎掏心。 这是很普通的江湖招式,但由萧震这样的高手使出,却带著一股凶悍的气势,空气中甚至传来一阵闷响。 那女琴师人在半空,根本没法借力躲闪,只能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眼睁睁看著那只大拳头,在自己眼前越来越大。 “噗!” 一声沉闷的血肉撞击声响起。 第181章 真正的目標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1章 真正的目標 萧震那力气很大的一爪,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女琴师的后背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女琴师口中喷出一股血箭,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萧震那一爪已经重伤了她的內臟,让她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 “拿下!” 郭阳低喝一声,早已等在旁边的几个京兆府精锐一拥而上,用特製的绳索將她捆了个结结实实,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帐內的混乱,很快平息下来。那些被毒针嚇的四处躲避的將领们,此刻才纷纷围了过来,看著地上那个被制服的女刺客,一个个脸色都有些难看。谁也没想到,在大获全胜的庆功宴上,竟然会发生这么惊险的一幕。 萧文虎收剑归鞘,脸色难看的走到那女子身前。他没有理会对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只是伸出手,缓缓揭开了她脸上的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苍白又阴狠的脸,长得还算可以,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狠,却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三堂会的幻音指。” 彩蝶走到萧文虎身边,看著那女琴师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冷冷的开口。 “用真气催动特製的琴弦,把淬毒的银针用音波的方式激发出去,无声无息,杀人於无形。这种手法,是三堂会天枢堂的秘技。”彩蝶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三堂会早就没了,你们竟然还有人活著?” 那女琴师死死的盯著萧文虎和彩蝶,眼中除了怨毒,更多了几分惊骇。她好像没想到,对方不仅能挡住她的必杀一击,更能一口说出她的来歷。 她咬了咬牙,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奇怪的冷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想咬碎毒牙?”萧文虎的眼神冰冷,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帅帐內格外响亮。 女琴师闷哼一声,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血沫从口中飞出,其中一颗牙齿的断口处,明显是中空的。 可即便如此,她脸上的冷笑却並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浓。一缕黑血,顺著她的嘴角缓缓溢出。 “不好!”彩蝶脸色一变,“她早就咬破了藏在舌下的毒囊!” 话音未落,那女琴师的身体猛的一颤,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没了生气。她竟是在被制服的瞬间,便已经自尽了。 整个帅帐之內,一片死寂。 刚刚还热闹的庆功宴,此刻却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带来的冰冷。將领们看著地上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再看看柱子上那被毒针腐蚀出的焦黑痕跡,一个个脸色发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场不欢而散的宴会,给所有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来人,把这里收拾了。”耿精忠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兵將尸体拖下去。 他走到萧文虎面前,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復,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嚇得不轻和发自內心的敬佩。 “萧大人,今天要不是有你和彩蝶姑娘在,我这条老命,怕是就真的交代在这了。”耿精忠对著萧文虎,深深一躬,“这大恩,我耿精忠一辈子都记得!” 周围的將领们也是纷纷上前,言语之间,再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萧文虎却並未理会这些,他只是平静的看著那滩被拖拽出去的血跡,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的更紧了。 他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对,这太简单了。” 耿精忠一愣,有些不解:“萧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刺客的手段已经这么毒了,要不是你提前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我说的就是这场刺杀本身,太过简单,也太过刻意了。”萧文虎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帐內所有將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南疆地图前,帐內的气氛隨著他的话语,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王爷,各位將军,你们想过没有。”萧文虎的手指,点在了代表著黑水土司势力的区域上,“阿史那被我们烧了老巢,断了根基,已经走投无路。他要报復,要行刺,为什么不派他自己的死士,那些被他从小培养,忠心耿耿的南疆勇士?” “为什么要用一个三堂会的余孽?”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確实,动用三堂会这种早就没了的杀手组织余孽,不仅要花大价钱,而且忠诚度也靠不住,变数太多。对阿史那这种人来说,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说不通。”萧文虎的声音越来越冷,“除非……这次暗杀本身,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故意拋出来,吸引我们所有人注意力的幌子!” “幌子?”一个副將忍不住开口,“一个厉害杀手的性命,就只为了当一个幌子?” “一个厉害杀手的命,跟一场战爭的胜负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萧文虎冷笑一声,眼中陡然射出一道嚇人的光芒,“他们用一个我们熟悉又陌生的三堂会刺客,就是想让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追查刺客的来源,追查三堂会余孽的阴谋上去!” “当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顶小小的帅帐之內时,他们真正的杀招,恐怕早已在別处展开了!” 这番话让眾人脑子一嗡。 耿精忠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他猛的想起了什么,那双握紧的拳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声东击西……”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此时,之前那名冲入帐中报信的暗卫,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顾不上礼节,急声补充道:“大人!属下刚才探查到,那些潜入营地的不明小队,行动很怪,他们看似在骚扰血手帮的弟兄,但大部分人,都在朝著一个方向集结,似乎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 帅帐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文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猛的转身,死死盯住耿精忠,一字一句的问道:“王爷!我们大军的粮草,囤积在何处?!”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耿精忠的心口! 第182章 我才是黄雀!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我才是黄雀! 他的身体剧烈一震,嘴唇哆嗦著,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道:“落……落雁坡!就在镇南关后方三十里处!那里地势险要,是天然的隘口,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行,本王派了三千重兵把守,绝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自己便说不下去了。 三千重兵。 听起来很多,可要是敌军早就摸清了虚实,用一场惊天刺杀牵制住了镇南关所有的高手,再集结一支精锐的奇袭部队,里应外合…… “不好!” 萧文虎猛的一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那坚实的木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什么刺杀耿王爷,什么骚扰血手帮,都是假的!阿史那这是在用我们的计策,来对付我们!” “他也在釜底抽薪!”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粮仓!是整个南疆大军的命脉!” “快!”萧文虎的目光如电,扫向帐外,厉声喝道,“立刻点燃烽火狼烟!传我將令,命郭阳率京兆府精锐为先锋,不计任何代价,立刻驰援落雁坡!” “王爷!”他转向早已面无人色的耿精忠,“还请您立刻集结关內所有骑兵,隨我出击!” “萧震!” “在!”喝的半醉的萧震,此刻也彻底清醒了过来,他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煞气。 “你带上所有血手帮的弟兄,把我们从南疆蛮子那里『借』来的幻蝶草全都带上!给我去抄阿史那大营的后路!他不是想玩火吗?那我们就把这把火,烧的再大一点!” “我倒要看看,断了粮的究竟是谁!” 一道道命令在安静的帅帐中接连炸响。 耿精忠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上,怒火和惊慌混在一起,他抓起佩刀就要衝出去。 “传我王令!所有骑兵,校场集合!半柱香內,隨我出征!”耿精忠的声音因为著急有些嘶哑,他很清楚粮草对大军意味著什么。 “王爷,不用慌。” 就在这时,萧文虎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著急,反而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耿精忠。 耿精忠猛地回头,眼里全是焦急和不解:“萧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再晚点,我南疆几十万大军的命根子就没了!” 萧文虎看著他,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慌乱,反而很篤定。 “我的人……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夜色很深,南疆的群山一片寂静。 镇南关后方三十里的落雁坡,地势很险,像个大口袋,只有一条窄山道能进出。大乾的粮仓就设在口袋里面,周围山壁很陡,一般人爬不上去。 此时,一片山林的阴影下,上百个黑影正悄悄的聚集。这些人动作很快,身上带著南疆特有的杀气,都是阿史那手下的精锐。 带头的是一个脸上刺著狼头图腾的壮汉,他是阿史那手下最能打的將领之一,名叫巴图。 巴图抬头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粮仓营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旁边一个副手小声说:“头儿,大乾的兵果然放鬆了,到现在还没发现我们。看来帅帐里的那个女刺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当然。”巴图的语气很不屑,“一群只知道正面打仗的蠢货,怎么懂我们南疆的手段?声东击西,暗度陈仓,这才是打仗的本事。” “不过,”那副手看了一眼通往粮仓的山道,那里有箭塔和拒马,防守很严,“那条路不好走,硬冲的话,怕是要死不少人。” 巴图冷哼一声,指著旁边一片在月光下泛著光的沼泽地,脸上很得意。 “谁说我们要走大路了?”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著狡猾的光,“这片沼泽,当地人叫它死亡沼泽,听说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著出来。大乾的兵肯定也觉得这里是死路,防备一定很鬆。” “我们的人,从小就在这种地方长大,这片沼泽拦不住我们。从这里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直接出现在他们粮仓后面,到时候放一把火,我看他们哭都来不及!” “头儿英明!”周围的南疆高手都小声的佩服起来。 巴图得意的一挥手:“出发!让大乾的蠢猪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偷袭!” 上百个南疆精锐,动作很快的钻进了那片散发著腐烂味的沼泽。 可是,当他们走进沼泽深处时,巴图心里渐渐感觉不对劲。这片沼泽比他想的要安静太多,连虫子和鸟的叫声都听不到,安静得让人心慌。 脚下的泥,也好像比他想的更软,每走一步都陷得很深,非常费力。 一个不好的预感,缠上了他的心。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响起,清楚的传进了每个南疆高手的耳朵里。 “收网!” 巴图的瞳孔猛的收缩,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瞬间到了极点! 下一刻,情况突变! 他们脚下看著平静的泥潭里,无数早就埋好的巨大绳网,猛的收紧!这些绳网是用牛筋和钢丝混在一起编的,上面还掛满了倒刺,一旦被缠上,越挣扎就陷得越深,缠得越紧! “啊!”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惨叫和惊慌的喊声,瞬间打破了沼泽的安静。 上百个南疆高手没来得及反应,大半都被绳网缠住了手脚,身体失去平衡,纷纷掉进冰冷的泥里。 更让他们害怕的是,隨著绳网被触发,周围的草丛和树后,突然冒出很多碗口粗的竹筒。 “嗤嗤嗤……”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声音,一股股黄色的浓烟,从那些竹筒里喷出来,很快笼罩了整片沼泽。那烟带著一股刺鼻的香味,吸一口就觉得头晕,浑身没劲,连刀都握不住。 “是……是迷烟!快闭气!”巴图惊恐的吼著,可已经晚了。 那些没被绳网缠住的南疆高手,吸了烟雾后,也是身体一晃,脚下发软,一个接一个的倒在泥潭里,挣扎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前后不过十几下的功夫,这支自以为是黄雀的精锐小队,就像下饺子一样,全都掉进了这个为他们准备的陷阱里,动弹不得。 沼泽边的林子里,郭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他看著在泥潭里白费力气挣扎的巴图等人,眼神冰冷。 “还想用少爷的计策来对付少爷。”郭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是……不知死活。” 第183章 动摇军心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动摇军心 夜风吹过,沼泽地里腐烂的气味飘散开来。 郭阳从树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后的京兆府精锐和血手帮的汉子们也跟著出现,把这片泥潭围了个水泄不通。 泥潭里,南疆悍將巴图和他的手下们被网索缠住,越挣扎,带倒刺的钢丝陷得越深,身上到处都是血口子。他们吸了迷烟,手脚发软,连兵器都举不起来,只能在泥浆里动弹不得。 巴图那张刺著狼头图腾的脸,满是惊骇。他死死盯著那个慢慢走来的,面无表情的青年。 “一群蠢货。”郭阳的眼神冰冷,带著不加掩饰的嘲讽,“真以为萧大人的算计,是你们能想明白的?”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 “都给我捞上来,捆结实了。大人还有话要问。” 血手帮的汉子们早就等不及了,听到命令,发出一阵怪笑,跳进还没到膝盖的泥潭里,把那些南疆高手一个个拖上岸,用浸了水的牛皮索捆得结结实实。 一个血手帮的汉子一脚踩在巴图的胸口,嘿嘿笑道:“什么狗屁的死亡沼泽,还没俺们在京城挖的臭水沟深!” 巴图听到这话,身体猛的一震,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死亡沼泽。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文虎在派萧震去偷袭敌军补给大营的时候,就已经算到,被逼急了的阿史那,很可能会用一样的法子,来偷袭他们的粮草。 所以,他提前就让郭阳带著精锐,在这条去粮仓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这里本来是片乾燥的山谷,郭阳带人连夜挖开上游的溪流,引水灌进来,硬生生造出了这么一片看著危险,其实全是陷阱的假沼泽。 他们等在这里,等的不是敌人会不会来,而是等敌人什么时候来。 …… 天色微亮。 当郭阳押著上百名俘虏出现在镇南关大营时,整个营地都炸开了锅。 耿精忠一夜没睡,在帅帐里来回走动,每过一会儿就要派人去打探消息。当他听到亲兵说郭阳带著俘虏回来了,这位沙场老將几乎是衝出帅帐的。 他看著那一长串被捆著,垂头丧气的南疆精锐,带头的正是阿史那手下最凶的將领巴图。再想到自己一点事没有的粮草大营,耿精忠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昨夜帅帐里的刺杀,关外的骚扰,敌人的声东击西……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在那个年轻人的算计里。他不仅算到了,还反过来给这帮自以为是的傢伙准备了陷阱。 这份算计,这份心智,已经不能用神机妙算来形容了。 耿精忠快步走到刚下马的萧文虎面前,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只化作一句,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萧大人……我老耿,服了!” 萧文虎只是平静的笑了笑。他的目光越过一脸激动的耿精忠,落在了那队被押过来的俘虏身上。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慢慢扫过,最后,停在了队伍末尾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同样穿著南疆士兵的破烂衣服,浑身是泥,被两个血手帮的汉子粗鲁的推著。 可跟別的南疆士兵不一样,他身形清瘦,皮肤不像南疆人那样黑,长相更像是中原人。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神。 就算成了俘虏,这么狼狈,他眼睛里也没有害怕和绝望,反而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跟周围的环境完全不搭。 那是一种读书人才有的气质。 一个大乾的读书人,为什么会混在阿史那的精锐队伍里? 萧文虎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慢慢走了过去,周围的士兵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那清瘦的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萧文虎在看他,他抬起头,一点不怕的跟萧文虎对视,眼神里甚至还带著几分打量和不屑。 “放开他。”萧文虎淡淡的开口。 押著那人的两个血手帮汉子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鬆开了手。 萧文虎走到那人面前,两人离得不过三步。 “你不是南疆人。”萧文虎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说话。 “你的手上,没有握刀剑的老茧,虎口平滑,指节修长,是常年握笔才会有的痕跡。”萧文虎的目光落在那人沾满泥的手上,声音平静,“你是个读书人。” 那人眼中的不屑更浓了,他终於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说的是標准的京城口音。 “萧大人好眼力。” 周围的將领听到这熟悉的口音,都吃了一惊。 耿精忠更是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过来,瞪著那人:“你到底是什么人?身为大乾子民,为什么要给南疆蛮子卖命,当汉奸!” “汉奸?”那清瘦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听著又空又刺耳,“王爷这话可说错了!谁是汉奸,谁是国贼,现在说还太早!” 他猛的停下笑,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的盯住萧文虎。 “我只问萧大人一句,京城粮仓被烧,几十万石粮食一夜之间没了,这事,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所有將领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耿精忠脸上的惊讶一下子僵住,他猛的扭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萧文虎,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帐前那些刚刚还很高兴的將领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眾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胡说八道。京城是天子脚下,守卫那么严,粮仓重地怎么可能轻易被烧?” “你这是在瞎说,想动摇我们的军心。” “王爷,別跟这种叛徒废话,直接拖出去砍了。” 骂声一片,但所有人的目光,却都忍不住看向了萧文虎。因为他们发现,面对这个能让整个大乾都震动的消息,作为京兆府尹,从京城来的萧文虎,脸上竟然一点惊讶和愤怒都没有。 萧文虎只是平静的看著眼前的清瘦男子,这份平静,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帅帐前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清瘦男子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的嘲讽更浓了。他没理那些將领的叫骂,只是死死盯著萧文虎,一字一顿的说:“看来,萧大人是知道这件事的。” 第184章 有的是时间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有的是时间 那人向前一步,完全不在乎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声音抬高,带著质问的语气:“那萧大人知不知道,太子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他封锁消息,抓了敢说真话的言官,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无辜的守將。为了盖住自己的无能,他甚至不管京城百万百姓会不会饿死。” “这样的太子,这样的朝廷,你们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卖命?” 他朝著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到底谁是国贼?我看,你们这些帮著坏人做事的人,才是大乾真正的国贼。” 这一番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耿精忠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哆嗦。他守在南疆几十年,对朝廷里的事知道的不多,但他不傻。他能从萧文虎的沉默和眼前这人的悲愤中,闻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你……”耿精忠指著他,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到底是谁?” 那清瘦男子听了,却只是冷笑一声,闭上了嘴,一副寧死不说的样子。 “要杀就杀,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扭过头,再也不看眾人,那份决绝的样子,让周围的叫骂声都小了下去。 萧文虎一直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的打量著眼前的这个俘虏,看著他虽然狼狈但依然挺直的脊樑,听著他话里对朝廷的失望。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的笑了。 “我不好奇你的身份。”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却清楚的传到了营地里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只好奇,一个本该在朝廷做官,享受荣华富贵的大乾文人,为什么要给南疆土司卖命,当一个叛徒?” “叛徒?”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又狠狠刺中了男子的痛处。他猛的转回头,双眼通红,像是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卖国?我程光祖一辈子为了国家,却落到这个下场。真正卖国的,是你们效忠的那个太子,是那个昏庸无能,只知道装样子的朝廷。”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悲愤。那沙哑的嗓音,在每个人耳边迴响,让那些本来还很生气的將领们,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程光祖。 当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耿精忠身体猛的一震,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在场的一些老將,更是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恐。 这个名字,他们不陌生。 三年前,兵部尚书程光祖,因为在朝堂上当面顶撞太子,被一气之下罢了官抄了家,从此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死了,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一个叛徒的身份。 萧文虎的眼神,也在这一刻不易察觉的收缩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自己抓到了一条多大的鱼。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起来,派人看好。”萧文虎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从这样一个人嘴里,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的。 他转过身,对早就被惊得说不出话的耿精忠沉声说:“王爷,请立刻派人,核实他的身份。” “是……是。”耿精忠像是刚醒过来,连忙对手下亲兵下令。 看著程光祖被带走时那依旧挺直的背影,萧文虎的眼神变得很深。 他知道,这场南疆的仗,恐怕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阿史那背后,不仅是南疆土司的野心,更牵扯到了大乾朝廷內部的一股暗流。 …… 半个时辰后。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亲兵快步走进帐內,单膝跪地,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启稟王爷,萧大人……身份,已经核实了。” “真的是他?”耿精忠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亲兵低著头,不敢看上方的两位大人物,“我们的人,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枚私印,上面的刻字,正是『程光祖印』。而且……而且据京城传来的密报,当今科举的探花郎程栋,正是这个人的亲孙子。” 这个消息,让帐內本就凝重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前兵部尚书,当朝探花的亲爷爷。 这样一个本该是国家顶樑柱的人物,却成了南疆叛军的谋士,为阿史那出谋划策。这背后的事情,让耿精忠这位沙场老將,都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这说明,问题已经从大乾內部开始烂掉了。 耿精忠看向萧文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迷茫。他打了一辈子仗,只会带兵打仗,可眼前这潭水,已经深得超出了他的认知。 “萧大人……这……” 萧文虎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那张巨大的南疆地图前,目光却越过了南疆的山川河流,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摇摇欲坠的京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很重。 “王爷,看来,我们的敌人,不止阿史那一个。” 镇南关的地牢又暗又潮。 墙壁上都是水珠,空气里全是霉味和烂草味,让人喘不过气。 程光祖盘腿坐在角落,冰冷的铁链贴著他的皮肤。他闭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已经跟这片黑暗融在了一起。 “吱呀——” 牢门被推开。 程光祖没睁眼,对走近的脚步声理都没理。 直到一股茶香飘了过来,盖住了霉味,他才慢慢睁开了眼。 萧文虎出现在牢门外。他没穿官服,只穿著一身青衫,手里提著个食盒。 “都出去。”萧文虎对著身后的狱卒淡淡的说了一句。 狱卒不敢多说,弯腰退下,带上了牢门。 萧文虎自己打开锁,走了进去。他把食盒放在那张落满灰的木桌上,拿出了一套茶具和一个小火炉。 萧文虎没看程光祖,自己点著火炉,倒水烧水。他不急不慢的样子,就像在自己书房里准备和朋友喝茶。 地牢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程光祖看著这个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他什么也没说,把头扭到一边,又闭上了眼。 萧文虎也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 水很快烧开,他熟练的烫洗茶具,泡茶,把第一遍茶水隨手倒在脚下的乾草上。直到第二遍,他才倒满了两杯茶。 浓浓的茶香,在小小的牢房里散开。 “程老尚书,在这种地方,很久没闻到京城雨前龙井的味道了吧。”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他端起一杯茶,递到程光祖面前。 第185章 拿你孙子的前程换你开口!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拿你孙子的前程换你开口! 程光祖还是不动,连眼皮都没抬。 萧文虎也不生气,他把茶杯轻轻放在程光祖身前的地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桌边坐下。 “你孙子程栋,今年中了探花。” 萧文虎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程光祖紧闭的眼睛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萧文虎看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他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继续说:“前途无量啊。陛下在金殿上亲口夸他有宰相的才能,当场就给了翰林院修撰的官职。这份荣幸,可是大乾开朝以来头一份。” 程光祖的身体,不明显的僵了一下。 那是他最骄傲的孙子,是他程家唯一的希望。 “他要是知道,自己最敬爱的爷爷,现在在这里给南疆叛军做事,当了个汉奸……”萧文虎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让程光祖心里难受。 “你说,他会怎么想?” “朝廷上那些人,又会怎么看他?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他的官路,怕是也走到头了。” “你……卑鄙!” 程光祖猛的睁开眼,红著眼睛死死瞪著萧文虎。他气的浑身发抖,身上的铁链也哗啦啦的响。 程栋是他的底线,是他心里最不能碰的地方。 “住口!”他吼著,声音沙哑的厉害,“我程光祖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我孙子有什么关係!你们这些朝廷走狗,除了用这种脏手段,还会什么!” 面对他的吼叫,萧文虎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把杯里的茶喝完,然后把空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地牢里迴响,也让程光祖的吼声停了下来。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萧文虎站起身,从上往下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生气,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我没拿你孙子的命威胁你,那没用。” “我只是告诉你,你的选择,会决定他的將来。” 萧文虎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对视。 “你要是不说,他就得顶著叛国贼亲属的名声,被同事排挤,被言官弹劾,被陛下猜忌,最后憋屈的死掉。” “你要是说了,他就能洗乾净嫌疑,正大光明的站在朝堂上,实现他,也是你以前的抱负。” “怎么选,看你自己。” 这番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最毒的诅咒还要狠。 程光祖那张涨红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挣扎和软弱都被看穿了。 他想到了孙子从小就聪明,苦读十几年终於中了探花。 他想到了孙子送別自己时,那满是崇拜的眼神。 他又想到了自己一辈子为了国家,最后却家破人亡。 他心里所有的骄傲和坚持,在这一刻全碎了。 “呵呵……呵呵呵……”程光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听著特別淒凉。 笑著笑著,两行老泪就从他眼角流了下来。 他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乾了,挺直的背也垮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说……”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很锐利的眼睛,现在一片死气。 “我什么……都说……” 他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开始说起那段能让整个大乾都翻天的往事。 “三年前,我还是兵部尚书。”程光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带著恨,“那时,南疆的土司还算安分,虽然有小衝突,但边境大体上还算太平。直到有一天,太子陆显,偷偷叫了我跟几个他的心腹过去。” “他说,南疆是心腹大患。他想用云州、雁门两个郡当诱饵,把黑水土司阿史那引进来,再联合其他土司,一口气灭掉阿史那,彻底平定南疆。” 萧文虎安静的听著,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没有说话。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策,对吧?”程光祖脸上露出苦笑,“可当我看到那份盟约时,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份卖国条约!”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那份条约上写的清清楚楚!除了割让两个郡,还要向阿史那开放所有边境关隘,允许他的商队不经检查,自由进出中原腹地!甚至,每年还要给他大量的铁器和粮草!” “这哪是引蛇出洞?这分明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程光祖的声音在地牢里迴响,充满了悲愤。“我当场就拍了桌子,指著陆显的鼻子骂他!骂他是千古罪人,骂他这么干一定会搞得天下大乱,遗臭万年!” “可他呢?”程光祖的声音突然拔高,眼里射出嚇人的光,“他不但不认错,反而恼羞成怒,当场就要把我抓起来!” “后来的事,全朝廷都知道了。我被革职查办,抄了家,成了人人都瞧不起的罪臣。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太子发配边疆,最后病死了。” 程光祖说到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笑声里全是淒凉。 “但他们都想错了。陆显这个人,心肠狠毒的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他死死的盯著萧文虎,一字一顿的说:“他没杀我,也没把我流放。他把我,当成一份礼物,偷偷送给了阿史那!” 地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萧文虎的瞳孔,不明显的收缩了一下。 “一份……礼物?”他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波动。 “没错!就是礼物!”程光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告诉阿史那,我是大乾的前兵部尚书,懂兵法,能帮他成就霸业。他想借阿史那的手杀掉我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眼中钉,又想利用我的才能,让阿史那这把刀变得更锋利,好去对付他的政敌,甚至……是他父皇!” “何其歹毒!何其狠辣!” 程光祖的胸膛剧烈起伏,好像要把肺里的气都用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萧文虎的心上。 萧文虎一直以为,太子陆显只是愚蠢、狂妄,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却从没想过,这个人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把朝廷重臣当成货物送给外敌,只为了自己的目的。这已经不是谋逆,这是在挖整个大乾的根! 第186章 京城有內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6章 京城有內鬼! “这些年,我在阿史那的营地里,苟延残喘。”程光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充满了疲惫,“我故意给他出一些看著精妙,其实到处都是漏洞的计策,只为了拖延时间,等一个能把这一切都说出来的机会。这次偷袭粮仓,就是我刻意留下的破绽。我知道,以你的心智,一定能看穿这声东击西的计策。” 他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第一次正视著萧文虎。“我只是没想到,你不仅看穿了,还反过来设下了陷阱。萧文虎,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可怕。” 萧文虎沉默了很久,地牢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牢门前,背对著程光祖,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程老尚书,你说的这些,我会一字不差的呈报陛下。至於你的孙子……他会有一个锦绣前程。” 程光祖闻言,那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他颓然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好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两行老泪,无声的滑落。 就在萧文虎的手即將推开牢门的那一刻,程光祖虚弱又急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等等!” 萧文虎的脚步停下,缓缓转过身。 只见程光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惊恐与焦急。 “你们以为,陆显在京城谋反失败,被你打进天牢,这一切……就都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是在极力警告著什么。 “不!那恰恰只是一个开始!” 程光祖死死抓住牢门的栏杆,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陆显这个人,心思縝密,做事向来会留后手!他在京城谋划多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认输?” “他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南疆的阿史那,也不是京城那场看著声势浩大的兵变!” 程光祖喘了口气,眼中那份恐惧愈发浓烈,他压低了声音。 “他在京城,还留下了一份真正的大礼!一份足以让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乾……都为他陪葬的大礼!” 地牢里的空气,似乎在程光祖那尖锐的声音下凝固了。 萧文虎慢慢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紧紧盯在程光祖那张因害怕而扭曲的脸上。 “一份……让整个大乾为他陪葬的大礼?”萧文虎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光祖枯瘦的手死死抓著牢门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剧烈地喘著气,眼中的害怕几乎要溢出来。 “陆显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程光祖的声音嘶哑又尖锐,“他在京城谋划多年,根基很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他真正的杀招,是西山猎场那场所谓的谋反!” “那场谋反,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戏!”程光祖喘了口气,仿佛在说一个可怕的秘密,“一场为了让他自己被『合理』关押,並让所有人,包括陛下,都放鬆警惕的苦肉计!”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萧文虎的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太子谋反的计划那么粗糙,为什么西山大营的將领们那么轻易就被策反又那么轻易就被镇压。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理,可如果这本身就是一场戏,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他在京城,还留下了一个很隱秘的內应。”程光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著惊惧,“此人代號『魁首』,地位很高,手握实权,甚至……可能就在陛下的身边。” “內应?”萧文虎的瞳孔猛然收缩。 “对!”程光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陆显的真正计划是,利用南疆战事將朝廷所有的精锐,包括你的京兆府,全部拖在千里之外。等到京城防务最空虚,人心最懈怠的时候,由那位魁首在內发动,里应外合,一举控制京城,將他从宗人府天牢里救出来!” “然后呢?”萧文虎追问。 “然后?”程光祖惨笑一声,“然后他会带著京中效忠於他的势力,一路南逃,与阿史那等南疆土司匯合。到时候,他手握精兵,又有南疆地利,大乾南北对峙,烽烟四起,天下大乱!他便可捲土重来,名正言顺地夺回他的一切!” 这个真相,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萧文虎的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把太子玩弄於股掌之间。 现在才发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太子布下的一个更大的局里。 他们虽然贏了南疆的仗,但真正的麻烦,却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那里,有他的家人,有彩蝶,还有整个大乾的根基。 萧文虎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他转身,大步走出地牢,没有再看程光祖一眼。 “来人!”他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守在门外的郭阳立刻上前:“大人!” “立刻备马!最快的马!”萧文虎的目光扫过夜空,仿佛要穿透千里,看到那座风雨欲来的京城,“我们,立刻回京!”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赶回去。 在回去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萧文虎的脚步停在牢门前,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问道:“那个魁首,究竟是谁?” 地牢內,程光祖的身影在昏暗的火光下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不知道……” 程光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陆显从不信任任何人,这个魁首是他最大的底牌,连阿史那都不知道其真实身份。我只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听他醉酒后提起过这个代號,以及这个疯狂的计划。” 萧文虎的眉头皱得更深。 不知道。 这才是最麻烦的。一个藏在暗处,身居高位,不知是谁的敌人,远比摆在明面上的千军万马要可怕得多。 “不过……”程光祖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再次变得急促,“我虽不知他是谁,却知道一件事!” “说!” “那个魁首的手中,应该掌握著一份名单!一份太子在京中安插的所有暗桩、收买的所有官员的名单!那是太子准备东山再起的所有班底!”程光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拔高,“只要找到这份名单,就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確实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很好。”萧文虎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地牢的黑暗入口。 第187章 踏平黑风寨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踏平黑风寨 “王爷。” 帅帐里,萧文虎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安排事情的耿精忠。 耿精忠回过头,看到萧文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 “南疆的战事,必须马上结束。”萧文虎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黑水土司阿史那最后一个据点的位置上,“就在今天,发动总攻!” “总攻?”耿精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 敌军偷袭粮仓的精锐被全部抓住,主將被俘,补给大营被烧,用来控制魔鬼军团的幻蝶草也没了。 现在的阿史那,就是一头没了牙的老虎,军心涣散,士气低落。 这確实是一举解决所有问题的最好时机。 “我明白了!”耿精忠不再有任何犹豫,他一拳砸在桌案上,下达了命令,“传我將令!全军集结,一个时辰后,踏平黑风寨!” 命令传下去,整个镇南关大营立刻动了起来。 刚经歷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暗战,所有士兵心里的火气,都需要一个地方发泄出来。 伴隨著沉闷的號角声,一队队穿著铁甲的大乾士兵从营地开出,朝著黑风寨的方向前进。 第二天,天还没亮。 耿精忠亲自率领大军,兵临阿史那最后的据点黑风寨城下。 黑风寨靠著山,地势很险,是阿史那经营多年的老巢。 可是,面对士气高涨的大乾军队,这点地势优势,显得没什么用。 “放!” 隨著耿精忠一声令下,早已列好阵势的火銃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密集的铅弹狠狠打向寨墙上那些还在抵抗的南疆士兵。 木头做的箭塔被轻易打碎,那些穿著简单皮甲的士兵,在火銃的威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血很快就染红了墙头。 仅仅三轮齐射,黑风寨的城头上就再也看不到一个站著的人。 “铁骑营,衝锋!” 耿精忠抽出腰间的佩刀,向前猛的一挥。 “杀!” 早就等不及的几千大乾铁骑,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骑兵们捲起漫天烟尘,用一种挡不住的气势,朝著被火銃轰开的寨门冲了过去。 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那些失去了五觉散,又被火銃嚇破了胆的魔鬼军团,在大乾铁骑的衝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战马撞过去,长枪刺过去,马刀砍过去。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成了一边倒的攻势。 山寨深处,一座豪华的木楼上。 阿史那透过窗户,看著自己的军队被轻易的撕碎,看著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勇士,在大乾的兵锋下哀嚎著倒下,脸色一片灰败。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大王!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几个忠心的亲卫冲了进来,架起魂不守舍的阿史那,就要往后山跑。 “萧文虎……” 阿史那被拖著走,嘴里喃喃的念著这个名字。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隨即被亲卫簇拥著,狼狈的逃进了南疆更深处那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之中。 他经营多年的叛军,在这一天,彻底垮了。 南疆大捷! 震天的欢呼声,从黑风寨传遍了整个镇南关,无数士兵把手里的兵器扔向天空,发泄著胜利的喜悦。 然而,站在黑风寨最高处的萧文虎,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 他迎著吹来的山风,目光遥遥望向北方,那座千里之外的京城。 南疆的战事结束了,可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好像已经闻到了京城那边不对劲的气息。 郭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大人,马车和快马,都已经备好了。” 萧文虎轻轻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欢庆胜利的將士,以及大步走来,满脸激动的耿精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耿精忠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萧文虎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有些事不用说也明白。 片刻之后,在震天的欢呼声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郭阳等十几个京兆府精锐的护卫下,悄悄驶离了喧闹的战场。 他们没有参加庆功宴,只是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车轮滚滚,马蹄声急。 身后的胜利吶喊,渐渐被风声盖过。 萧文虎坐在顛簸的马车里,闭著眼睛,可他的思绪,早已飞回了那座麻烦不断的京城。 他知道,南疆的这场胜利,只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官道上十几匹快马扬起一阵烟尘。 马车里很顛簸,萧文虎闭著眼睛,眉头却一直皱著。 程光祖说出的那个秘密,像块石头一样压在萧文虎心上。 京城里有个代號魁首的內应,准备发动一个能让京城天翻地覆的计划。 这个魁首会是谁? 能在宗人府那种地方救人,还能调动力量控制京城,地位一定很高,而且对皇城的防务非常了解。 萧文虎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名字。 禁军统领赵无极?他不可能背叛父皇。 朝里那几个尚书?他们也管不到禁军的事。 萧文虎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马车外的郭阳催马上前,小声问:“大人,我们是不是太著急了?京城有禁军和赵无极统领在,应该不会有事吧。” 车帘被掀开,露出萧文虎那张疲惫的脸。 “你不懂。”萧文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再坚固的城,从里面攻破也容易。赵无极能防住外面的敌人,可防不住自己人里的刀子。” 郭阳听了,神色一紧,没再多问。他知道,自家大人从不做没有根据的猜测。 萧文虎放下车帘,继续思考。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西山猎场发生的事。 现在回头看,太子陆显的谋反,从头到尾都很奇怪。 那场兵变结束得太快,也太简单了。 就好像……有人故意演了一场戏。 等等……演戏? 萧文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西山猎场一片混乱,九门提督李文通倒在血泊里,临死前挣扎著想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乱军意外射死的。 可现在想起来,射向他的那支箭,角度刁钻,力道十足,根本就是一次精准的暗杀。 为什么要杀李文通?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让萧文虎浑身一僵。 他猛的睁开眼,眼神变得嚇人。 九门提督,掌管京城九门,负责京城的守卫和门禁,对全城的防务最了解。 第188章 您可算回来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您可算回来了! 如果魁首就是他……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李文通一死,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 太子需要的,就是一个绝对可靠的心腹,坐上这个重要的位置。 “快!再快一点!” 一声大喝从车厢里传出。 下一秒,萧文虎已经从车里跳了出来,稳稳落在旁边一匹备用马上。 他没有犹豫,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那匹马发出一声嘶鸣,四条腿飞快跑起来,一下子就把马车甩在了后面。 郭阳等人吃了一惊,也赶紧抽打马匹,拼命跟上。 风在耳边刮过,两边的景物飞快向后退。 萧文虎趴在马背上,脑子转得比马跑得还快。 他终於想起来了,接替李文通当上新任九门提督的,是陈国公的二儿子,陈延。 一个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爷,在李文通意外死了之后,竟然被太子力排眾议,火速提拔,坐上了九门提督的位置。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太子安插亲信的手段。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他早就埋好的一颗棋子。 一个吃喝玩乐的少爷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南疆战场,当所有人都以为太子被关起来再也翻不了身的时候,谁会去防著一个看著没用的九门提督? 只要南疆的捷报传回京城,朝廷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就是京城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到那时,新任九门提督陈延,只需要隨便找个理由,比如搜查太子余党,就能调动京城守军,封锁九门,控制皇城。 宗人府天牢虽然归宗正寺管,但外围的防务,正好就归九门提督管。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萧文虎的脑子里变得清晰起来。 这才是太子真正的杀招。 他做的所有事,包括西山猎场的谋反,被关进天牢,还有南疆的战事,全都是为了这最后一下,在做准备。 萧文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京城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耿精忠那封信有没有送到云州陆远山手上。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一定要赶在陈延动手之前。 “驾!” 萧文虎又是一声大喝,双腿狠狠一夹马肚子。 那匹已经快到极限的马,被逼得又快了几分,嘴里和鼻子里甚至喷出了血沫。 萧文虎眼睛发红,死死盯著北边。 京城,等我。 连续好几天的赶路,人和马都快撑不住了。 萧文虎骑的马,嘴里和鼻子里都喷出了带血丝的白沫,跑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身上的青衫被风沙染得发灰,整个人看著很狼狈,只有那双眼睛在疲惫中,透著一股焦急。 官道上,十几个人骑著马,带起一条长长的灰尘,笔直的朝著北边跑。 终於,远处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青灰色影子。 京城。 可是,萧文虎的心不但没有放下来,反而沉了下去。 太安静了。 南疆打贏了的消息,就算是用最慢的马,也该送到了。这时候的京城內外,本该掛满旗子,百姓都高高兴兴的。可眼前的官道上,却没几个行人,连个像样的商队都看不见。空气里没有一点喜庆的味道,反而让人觉得很压抑。 郭阳催马赶到萧文虎身边,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满是严肃。“大人,这不对劲。” 萧文虎没说话,只是拉紧了韁绳,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城门。 城门楼上,飘著的还是大乾的龙旗。但城门下的气氛,却完全不一样了。守城的不再是平时有点懒散的京营士兵,而是换上了一身黑甲,拿著长戟的禁军。检查的非常严,比打仗的时候还夸张,每个进出城门的人,都要被翻来覆去的看身份文书,稍微有点不对劲,就被粗暴的推到了一边。 旁边排队等著进城的百姓,一个个嚇得不敢出声,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这哪里是打了胜仗的样子,分明是要出大事的前兆。 萧文虎没有排队,直接骑马向前。 “站住!什么人!”几个禁军立刻上前,手里的长戟交叉著,拦住了他的路。 萧文虎一句话没说,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他身份的金牌,朝前扔了过去。 金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领头的一个校尉下意识接住。他本来想骂人,可当他看清金牌上“京兆府尹”四个大字和那条金龙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子僵住了。 校尉猛地抬头,当他看清马上那张满是风尘却很熟悉的年轻面孔时,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没了,接著是一阵激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手里的金牌都忘了还,声音因为激动抖得厉害,都带上了哭腔。 “萧大人!您……您可算回来了!” 这一嗓子,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萧文虎看著他这个样子,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这会儿更强烈了。他翻身下马,声音因为几天没停的赶路,沙哑的厉害。 “出什么事了?” 那校尉嘴唇哆嗦著,张了张嘴,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害怕的看了一眼四周,眼神里全是恐惧,只是拼命的摆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求人的语气催促。 “大人,您快……快进宫吧!陛下他……” 校尉猛的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小,每个字都透著一股无助。 “陛下一天之內,已经派人来城门问了您八遍了!” 萧文虎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在看到校尉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时,彻底成了真。 他来不及多问,甚至没看郭阳,只是对著校尉沉声说:“备马!” “不!大人,宫里的马更快!”校尉吼著说,他指著城门里一匹备好的黑马,那神情好像慢一秒天就要塌了。 萧文虎不再废话,翻身跳上那匹战马,双腿一夹,马匹飞快的衝进了京城主街。 郭阳等人也被这气氛影响,纷纷换马,跟在后面。 一路上,萧文虎的心沉到了底。 街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热闹,到处都是站岗的玄甲禁军。这些本该守卫皇宫的士兵,现在把整个京城都给控制住了。 偶尔有百姓从街边探出头,脸上也都是害怕和不安,看到巡逻的禁军就立刻缩了回去,家家户户都关著门。 这哪是打了胜仗该有的样子?这分明是京城已经出了大事! 他的猜测,正在一步步变成真的。 第189章 陛下,太子他不见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陛下,太子他不见了! 陈延! 这个名字像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甚至来不及回家看一眼,那座熟悉的萧府就在街角,可萧文虎只是看了一眼,就狠狠抽了一鞭子,马跑的更快了。 皇宫的红门,已经能看到了。 还没等他靠近,宫门里,一个身影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帽子都跑歪了,那身太监的衣服,让萧文虎的眼神一紧。 是景帝身边的心腹,小德子。 “萧大人!萧大人!” 小德子看见萧文虎的身影,脸上全是眼泪,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了萧文虎的马韁绳,声音里带著哭腔。 “您可算回来了!您可算回来了啊!” 萧文虎跳下马,扶住快要站不稳的小德子,声音冰冷:“说,到底怎么了?” “快!萧大人,快去养心殿!”小德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拼命拉著萧文虎的衣袖,指著宫里深处,眼睛里全是血丝,“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啊!” 萧文虎的心,彻底凉了。 他不再多问,一把推开小德子,大步冲向宫门。路上的禁军和太监看到他,都害怕的躲开,那眼神说明了一切。 从宫门到养心殿,这段路萧文虎走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长,也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安静。 空气里,有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味道。 当他一脚踹开那扇殿门时,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养心殿里一个人都没有,宫女太监都被赶走了。 只有一个身影,孤零零的坐在龙椅上。 景帝。 他没看奏摺,也没看书,只是静静的坐在那,身上还穿著平时的衣服。那张脸上,看不到喜怒,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在那疲惫下面,是能烧掉一切的火气。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好像因为他一个人,降到了冰点。 听到殿门被踹开的声音,景帝僵硬的脖子,慢慢转了过来。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那么死死的盯著门口的萧文虎。 过了很久,他乾裂的嘴唇,才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的像两块烂瓦片在摩擦。 “萧文虎……” “朕的好儿子……” 这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嘲讽和冰冷,像刀子一样,插在萧文虎的心口。 “他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不等萧文虎问,刚刚跟进来的小德子,终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句卡在喉咙里很久的话,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吼了出来! “就在昨夜子时!” “宗人府天牢……被破!” 小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带著哭腔和颤抖。 “废太子陆显……” “他……” “他不见了!” 小德子的哭喊声停了,他整个人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只剩下小声的抽泣。 萧文虎站在大殿中间,连日赶路的疲惫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只觉得全身发冷。他什么也听不见,眼里只剩下龙椅上那个孤单的身影。 “噗通。” 一声闷响,萧文虎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鎧甲和地砖的碰撞声,在大殿里特別响。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太子从宗人府天牢里消失,这件事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他萧文虎的脸上,也打在了整个大乾的脸上。 龙椅上的景帝,没有动。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萧文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空洞的看著前方,好像穿过了宫墙,看到了某些让他痛恨的东西。 大殿里安静的可怕。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很难熬。 过了很久,景帝僵硬的身体,终於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走向萧文虎,而是转身,一步步的走向龙椅后面那面掛著地图的墙壁。 墙壁上,掛著一把古朴的长刀。 刀鞘是鯊鱼皮做的,刀柄是玉石做的,看著很古老,却透著一股皇帝才有的气势。 这是太祖皇帝当年打天下时用的佩刀,定国。 景帝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鏘——”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大殿。 长刀被慢慢抽了出来,一道冷光在昏暗的殿內亮起,把景帝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照的有些嚇人。刀身上,有一道淡淡的血槽,从刀柄一直到刀尖。 他伸出手指,轻轻的从刀身上摸过,感受著刀刃的冰冷和锋利。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好像因为这把刀的出现,变得锋利起来。 小德子早就嚇得不敢出声,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萧文虎跪在地上,背挺的笔直,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景帝转过身,提著那把定国刀,一步步,走到了萧文虎的面前。 他低著头,看著跪在自己脚下的这个年轻人,看著他满身的灰尘,看著他那双因为累而布满血丝,却依旧很亮的眼睛。 过了很久,景帝乾裂的嘴唇,终於动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萧文虎。”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攒力气。 “你说,朕的刀,还利否?”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这是这位皇帝,在被人背叛和羞辱之后,对自己,对这个天下,发出的质问。 是在问他这个皇帝,是不是已经成了个笑话。 也是在问萧文虎,他这把亲手提拔起来的刀,在最要紧的时候,还能不能护住这个江山。 萧文虎的心臟,狠狠缩了一下。 他明白,这是景帝在愤怒和失望中,对他最后的考验。 答错了,他们君臣的情分,今天可能就要用这把定国刀来做个了断。 萧文虎缓缓的抬起头。 他没有去看那把离自己脖子很近的刀,而是对上了景帝那双充满血丝和杀气的眼睛。 这一刻,他脸上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那双眼睛,亮的嚇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坚定的力量,在大殿中响起。 “陛下的刀,是大乾的龙脉,天下第一!” 景帝拿刀的手,轻微的动了一下。 萧文虎的声音,突然提高,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 “臣,愿为陛下执此利刃,斩尽所有敌人!” 斩尽所有敌人! 这几个字,像打雷一样,在养心殿的每个角落里迴响。 第190章 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0章 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跪在地上的小德子浑身一抖,惊讶的抬起头,看向那个跪在皇帝面前,气势却很强的身影。 他疯了吗? 他怎么敢说要替陛下拿刀? 景帝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在听到这句话后,重新有了一点光。 那点光很弱,却驱散了殿里冰冷的死气。 他看著萧文虎那张年轻却坚定的脸,看著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决心。 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像是哭,嘴角咧开,露出了白牙,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高了一点。 “好。” 景帝只说了一个字。 他手腕一翻,那把定国刀发出一声轻响,被他插回了刀鞘。 接著,他从腰间解下了一样东西,看也没看,就朝著萧文虎扔了过去。 那是一块用黑铁做的虎符,上面刻著一只老虎,冰冷,沉重。 禁军虎符! 可以调动京城內外所有禁军的信物,一共两块,一块在景帝手里,另一块,在禁军大统领赵无极手里。 可现在,景帝把属於他的那一半,扔给了萧文虎。 “京城,交给你了。” 景帝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张冰冷的龙椅,他的背影还是有些落寞,但那根被压弯的脊樑,似乎又挺直了一些。 “朕,只要一个结果。” 萧文虎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那半块冰冷的虎符。 虎符一到手,一股沉重的分量压了下来,这重量,仿佛是整个大乾的国运,是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 他缓缓站起身,紧紧握住手里的虎符,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因为赶路而有些发昏的头脑,变得无比清醒。 他知道,当他接下这半块虎符的时候,一场席捲整个京城的乱局,將由他亲手掀起。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养心殿的大门在萧文虎身后关上,把殿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隔绝开来。 殿外的台阶上,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却吹不散心里的寒意。 郭阳和萧震一左一右,已经等了很久。他们没问殿里发生了什么,可当看到萧文虎手里那半块刻著老虎的铁牌子时,两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令牌,是禁军虎符。 能让景帝在这时候把这东西交出来,殿里发生的事,比他们想的最坏的情况还要糟。 “大人…”萧震那张粗獷的脸上带著藏不住的急切,他上前一步,刚想说话。 “传令。” 萧文虎的声音不高,却像两块冰撞在一起,打断了萧震的话。 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只是冷冷的看著远处宫墙的影子,好像要把这片夜色看穿。 郭阳和萧震心里一紧,立刻低头,表情严肃。 “传我將令!”萧文虎的声音突然拔高,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京兆府、巡防营、五城兵马司,所有当值的人,立刻归队!” “命禁军大统领赵无极,接管皇城宫禁,没有我和陛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道道命令从他嘴里说出来,清晰又冰冷,通过等在殿外的传令兵,迅速传向京城的每个角落。 整个沉寂的皇宫,好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机油,伴隨著刺耳的声音,重新高速运转起来。 萧文虎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郭阳和萧震。 “从现在开始,京城宵禁!” 他的声音变得极冷,那股从南疆战场带回来的血腥气毫不保留的放了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九门关闭!” “许进,不许出!” 郭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许进不许出。 这是要关门打狗,把整个京城变成一个大笼子。 萧文虎缓缓举起手里那半块沉重的虎符,对著夜色,声音里再没有一丝感情。 “给我把整个京城翻过来。” “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震那双眼睛里爆射出一团压抑许久的火光。他猛的一抱拳,盔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 “末將,领命!” 他一句废话没多问,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迴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隨著萧震离开,无数黑影从宫殿的阴影里窜出,奔向四面八方。 沉闷又急促的钟声从皇城的角楼响起,一声接一声,打破了京城的寧静。那不是报时的钟,是代表京城进入最高戒严状態的警钟。 无数从睡梦中惊醒的百姓惶恐的探出头,只看到一队队拿著火把、穿著盔甲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上街头。 “宵禁!所有人立刻回家,不得外出!” “京兆府办案,违令者,杀无赦!” 冰冷的喝令声,伴隨著盔甲的碰撞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响彻在每一条大街小巷。 平时热闹的酒楼茶馆,被粗暴的踹开大门,客人们被赶回家。通往城外的九座城门,在无数士兵的合力下,伴隨著“轰隆”的巨响,缓缓关闭,落下的千斤闸彻底断绝了城內和城外的所有联繫。 整个京城,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之內,就从一个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一座被彻底封锁的铁桶。 养心殿外,萧文虎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成了风暴中最安静的中心。 他看向郭阳,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冰冷。 “郭阳。” “属下在。” “你带京兆府所有精锐,立刻接管城中各处要道和水陆码头。盘查所有客栈、车马行,但凡这三天內有大宗货物异动,或者有形跡可疑的人聚集,一律先抓后审。” “是!”郭阳沉声应道。 “记住,”萧文虎补充了一句,“寧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出了任何事,我担著。” 郭阳心里一凛,他明白,大人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他不再多说,对著萧文虎深深一躬,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很快,台阶下只剩下萧文虎一个人。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了远处萧府所在的方向,眼中那份冰冷终於融化了一丝,化作了深深的担忧。 但那丝担忧,也只是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道粗獷的身影去而復返,正是刚刚领命离开的萧震。 他快步走到萧文虎面前,脸上带著几分怪异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您让我去整肃兵马,可没说我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弟兄该干点什么。” 第191章 一张废纸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1章 一张废纸 萧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满城的官兵都在街上跑,动静太大了。可要找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是得靠咱们自己人。” 萧文虎闻言,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比哭还冷。 他知道萧震说的是谁。 血手帮,那些散布在京城各个角落,三教九流的人物。他们或许上不了台面,但论起打探消息,渗透角落,这京城之內,没人比他们更强。 “你手下的那些兄弟,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萧文虎的目光落在了那座东宫的建筑轮廓上,“告诉他们,我要知道,废太子陆显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官府的人,找的是他的踪跡。” “你们,给我找他的气味!”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萧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是一种豺狼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大人,您就擎好吧!” 他拍著胸脯,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不出一个时辰!” “別说他钻进了老鼠洞,就算他化成了一滩水,渗进了地底下,我萧震,也能给您把他挖出来!” 夜深了,整个京城一片漆黑。 平时热闹的长街,现在黑得看不见手。只有一队队拿著火把的禁军士兵在街上走来走去。他们整齐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让躲在家里的人心里发慌。 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不敢开灯。空气里都是紧张和害怕的味道,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萧文虎是这一切的指挥者。而血手帮的弟兄们,就是他撒出去的眼线。 这些人平时就是些街边的混混、茶馆的说书人、码头的苦力,还有大户人家的下人。他们分布在京城各个角落,平时没人注意。 现在,萧震一声令下,这些人都动了起来。 城西一家赌场,一个管事刚把几个闹事的赌客送走,回到后堂,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他对一个擦牌九的伙计小声说:“动了。” 城北的妓院里,一个龟公刚拿到赏钱,路过一个扫地的老头时,嘴巴动了动,小声说:“南边,找人。” 这样的事,在京城几百个地方同时发生。 一张情报网迅速铺开,比官府和禁军的动作更快,也更深入。 萧府书房里灯亮著。 萧文虎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不到半个时辰,门开了,萧震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重,脸上带著一股劲儿。 “大人,有消息了!” 萧文虎猛的睁开眼睛。 “城南有个土地庙,一个老乞丐说,昨晚半夜有一伙人进了破庙。他们带著几个大箱子,看著不对劲。那伙人给了老乞丐一锭银子让他滚蛋。老乞丐没敢多说,天亮了才跟人提了一嘴,被我们的人听到了。”萧震说的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城南,土地庙……”萧文虎站起身,眼神很冷。“郭阳!” “在!” 郭阳立刻出现在门外。 “备马,跟我走。” 一行十多个人立刻骑上快马,衝进夜色里,直接往城南赶去。 那个土地庙已经荒废很多年了,在一片乱坟岗里,平时没人去。 萧文虎他们一到,就闻到一股霉味和烧焦的味道。 破庙里,神像塌了,到处是蜘蛛网。地上有一堆还没凉透的篝火灰,旁边扔著吃剩的肉乾和空水袋。 看来不久前確实有人在这待过。 萧震上前踢了踢那些吃剩的东西,骂道:“妈的,跑得还挺快,连口热乎的都没给老子剩下!” 萧文虎没说话,只是仔细看著破庙里的每个角落。 郭阳蹲在篝火前,拿出小刀,小心的在灰里拨弄。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也很专注。 忽然,他的动作停了。 刀尖好像碰到了什么软东西。 郭阳眼神一变,用手扒开上面的灰。一张揉成一团的发黄羊皮纸,正躺在最下面。 “大人。”郭阳沉声开口,把那团羊皮纸递了过去。 萧文虎接过来,慢慢展开。 羊皮纸上用木炭画了张很简单的地图,线条和字都很乱。但上面標的几个地名,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地图的起点是京城。 一条粗线画出的逃跑路线一直往西南去,最后指向了滇南。 “好一个陆显!”萧震看清地图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这是想跑到南疆,跟那个阿史那匯合!” 这个想法说得通。阿史那刚被打败,但主力还在。陆显要是带人跟他匯合,占著南疆的地利,就能东山再起。 萧文虎的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去跟阿史那匯合?”萧文虎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羊皮纸,“那他这步棋,可就走错了。” 他知道,耿精忠的大军现在肯定在追杀阿史那的残兵。陆显这时候跑过去,等於自己送死。 他的目光停在地图中间。 在逃跑路线上,有个地方被画了个圈,圈里写著一个“胡”字。那个位置是一个叫“胡家镇”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萧文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胡”字写得很重,一看就很重要。 郭阳凑过来看了看,有些疑惑:“大人,这会不会是他们中途的匯合点,或者是藏东西的地方?” “不对。”萧文虎摇了摇头。 “要是匯合点,应该会写人名或者暗號。要是藏东西,也该標得更清楚点。” 他盯著那个字,脑子快速转著。 陆显做事周密又狠毒,他制定的逃跑路线,每一步肯定都有想法。这张地图看著像是慌乱中留下的,但很可能就是个陷阱。 他故意留下一张指向滇南的地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西南边去。他真正的目的地,可能在別的地方。 这个“胡”字,可能不是地名,也不是暗號,而是代表一个姓胡的人。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萧文虎的脑子里。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个小镇。 “胡家镇……”萧文虎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杀气,“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192章 您要买耗子药啊?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2章 您要买耗子药啊? 萧府,书房。 夜深了,灯火却將这里照得很亮。 那张从破庙带回来的羊皮地图,被摊在书案上。萧文虎的手指,正停在那个用炭笔重重圈出的胡字上。 书房里,站著十几个看著很凶的汉子。他们身材高大,身上那股子江湖气,跟这书房很不搭。这些人,正是血手帮里几个核心头目,也是萧震一手带起来的人。 “大人,都查清楚了。”萧震的声音很粗,打破了安静,“胡家镇在京城西南一百八十里,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因为镇上姓胡的人多才叫这个名。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表面上?”萧文虎抬起眼,目光从那十几个汉子脸上一一扫过,“我要的,是背地里的东西。陆显不傻,他留下的线索,不会这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 “从现在起,你们脱下这身衣服,换上最不起眼的行头,给我混进京城的大街小巷。你们的任务,是去听,去看,找出所有跟这个胡字,跟胡家镇有关的线索。” 一个满脸横肉,外號铁头的汉子闻言,一拍胸脯,声音很大的开口:“大人您就放心吧!不就是装个老百姓嘛,这活儿我们熟!弟兄们本来就是从泥水里爬出来的,保证给您办好!” “对!大人放心!” “保证把那姓胡的翻个底朝天!” 眾人纷纷跟著喊,一个个都很兴奋。 萧文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然而,一个时辰后,当萧震黑著一张脸,再次走进书房时,萧文虎就知道,事情恐怕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大人……”萧震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说。” “铁头他们……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 城西,小巷口。 一个提著菜篮子的中年男人正快步往家赶。冷不丁,两个壮汉从旁边闪出,一左一右將他夹在了中间。 男人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对上了一双铜铃般的大眼。 铁头死死瞪著他,压低了声音,自以为很隱蔽的喝问道:“站住!看你走得这么快,眼神躲躲闪闪,是不是太子的人?!” 那中年男人腿一软,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青菜豆腐滚了一地。他哪见过这场面,以为是遇上了劫道的,嚇得哭喊著扭头就跑。 “別跑!你心虚了!”铁头大喝一声,就要追上去。 另一边,一家茶馆里。 两个血手帮的弟兄,正盯著邻桌两个小声说话的商人。 “你看他们,贼眉鼠眼的,肯定在商量什么坏事!” “没错!跟上!” 两人对视一眼,猛的站起身,衝到那两个商人面前,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商人被这一下嚇傻了,茶水泼了一身,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整个京城,因为这些“便衣”的行动,一时间被搞得一团糟。无数关於“京兆府便衣抓人”的流言,比官府的禁令传得还快。 书房內,听完萧震的匯报,萧文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帮傢伙,让他们去砍人,一个能顶十个。让他们去当探子,简直是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不对劲。 “把他们都叫回来。”萧文虎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 很快,铁头等一眾小头目耷拉著脑袋回到了书房,一个个没了精神,再没了之前那股子神气。 “大人,我们……”铁头挠著脑袋,满脸不好意思。 “我让你们去摸鱼,结果你们把整塘水都给搅浑了。”萧文虎看著他们,缓缓开口,“你们这么大动静,別说找到陆显,不等你们靠近,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眾人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萧文虎嘆了口气,知道不能再用常规的法子。他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听著,从现在起,你们不用再主动去问,也不用去抓人。” 眾人都是一愣,不明白的看向萧文虎。 “你们的身份,是卖药的。”萧文虎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你们要卖的药,叫做幻蝶草。” “幻蝶草?”铁头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满脸困惑,“大人,这是啥?耗子药吗?” “噗——” 旁边一个汉子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萧文虎的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这个憨货。 “幻蝶草,是南疆特有的一种草,也是控制魔鬼军团的关键。这件事,朝中参与南疆战事的核心人物,都知道。太子陆显,自然也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 “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们的接头暗號。你们只需要像个真正的药贩子一样,去那些人多眼杂的地方,比如酒馆、赌场、码头。见到那些你们觉得看著不对劲,或者像是江湖上有门路的人,就凑上去,压低声音问他一句……” 萧文虎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客官,要不要上等的幻蝶草?” 眾人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如果对方听不懂,或者把你们当疯子赶走,那就立刻离开,不要纠缠。” “可如果……”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听懂了,並且用另一句暗號回答你:只要南疆来的上等货。” “那么这个人,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番话,让书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铁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爆发出亮光。 “高!大人,这法子实在是高啊!”他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和佩服全写在脸上,“这……这就跟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江湖大侠对暗號一样!比我们那傻办法,强多了!” “嘿,这下可有意思了!” “原来查案子还有这么多门道!” 刚才还耷拉著脑袋的眾人,此刻像是一下子来了精神,一个个双眼放光,感觉学到了新东西。他们终於明白,原来真正的交锋,除了拳头和刀子,还有別的办法。 萧文虎看著他们重新燃起的斗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去吧。”他挥了挥手,“记住,你们只是卖药的。找到人之后,不要打草惊蛇,立刻回来向我稟报。” 第193章 我这草药是治咳嗽的!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我这草药是治咳嗽的! “是!大人!” 这一次,眾人的回答,整齐划一,充满了干劲。 看著他们很快离开的身影,萧震那张粗獷的脸上,也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他走到萧文虎身边,真心的说道:“大人,还是您有办法。这帮小子,就得这么治。” 萧文虎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张地图上。 暗號已经放出去了,鱼会不会上鉤,什么时候上鉤,就要看陆显在京城留下的暗桩,到底有多少,又有多急了。 而那个胡字,依旧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 那十几个刚刚还垂头丧气的汉子,此刻像是换了个人,从萧震手里领了些散碎银两,脱下身上不合身的劲装,有的换上了打满补丁的短褂,有的披上了看不出顏色的旧袍子,转眼间,就变成了京城里不起眼的普通人。 这些人得了萧文虎的指点,心里都憋著一股劲。之前办事办砸了,丟了脸,这次得了大人亲自教的方法,都想著第一个办成事,在弟兄们面前露个脸。 猴三换上一身油腻的伙计衣服,一头扎进了人最多的西市。 猴三一边走,一边贼眉鼠眼的四处打量,耳朵竖得老高,听著周围的各种声音。 没走多远,猴三的目光就被墙角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个背著药箱的老头,头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老头不像別的郎中那样摆摊叫卖,就靠在墙根底下,时不时地探出头,鬼鬼祟祟的朝著街口张望,一看有人靠近,就立刻缩回脑袋,看著很心虚。 猴三心中一动,这老傢伙,肯定有鬼。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学著说书先生讲的江湖大侠接头的样子,悄无声息的凑了过去。 猴三绕到老头的身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对方,然后压低了声音,自以为很神秘的开口。 “老先生。” 那老头正出神的望著街角,被这一下嚇得一哆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他扭过头,看向猴三。 猴三见他这反应,心里更有底了。猴三身子前倾,嘴巴几乎要凑到老头的耳朵边上,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要不要……上等的……幻蝶草啊?” 说完,他还对著老头挤了挤眼睛,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谁知那卖草药的老汉眉头一皱,耳朵朝著猴三的方向侧了侧,一脸的茫然。 “啊?” 老汉大声的回了一句,声音在嘈杂的市集里显得有些突兀。 猴三愣了一下。 不对啊,事情不该是这样。大人不是说,对方要是自己人,就该对暗號了吗?这老傢伙“啊”一声是几个意思?是在考验我? 想到这里,猴三觉得自己明白了。 看来这老头是个老江湖,行事谨慎,得让他彻底放心才行。 猴三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更神秘,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先生,您就別装了。我说的就是那种,从南边来的好东西……吸一口,能让人……飘飘欲仙的……幻蝶草!”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只有自己懂的笑容。 这一次,老汉终於是听清了。 老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恐,最后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看著眼前这个尖嘴猴腮、笑得一脸猥琐的年轻人,嚇得连连后退了两步,乾瘦的身体哆嗦著,像是见了鬼。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老汉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他慌乱的一把抓下背上的药箱,手忙脚乱的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包用油纸裹著的乾草,举到猴三的面前。 “后生仔!你给俺看清楚!俺这是甘草!甘草!治咳嗽的!” 老汉生怕別人听不见,嗓门提得老高,手里的甘草抖得跟筛糠似的。 “什么幻蝶草,听都没听过!俺就是个卖草药的,你可別瞎说,败坏俺的名声啊!” 老汉这一嗓子,把周围不少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眾人看著一个猥琐的年轻人对著一个卖草药的老头挤眉弄眼,又听见什么“飘飘欲仙”,顿时都明白了什么,一个个指指点点,发出了鬨笑声。 “哈哈哈,这小子怕是脑子不清醒,找个卖甘草的买迷魂药呢。” “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猴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眾扒光了裤子,那热气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头顶。他看著老汉手里那包再普通不过的甘草,又听著周围的鬨笑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猴三哪还敢多待,扔下一句“认错人了”,便在一片鬨笑声中,捂著脸灰溜溜的钻进了人群,跑得飞快。 这件糗事,不到半个时辰,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血手帮的弟兄们的耳朵。 起初眾人还当个笑话听,笑话猴三那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可笑著笑著,大伙儿就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大人教的法子是高明,可要是自己用错了地方,那跟铁头之前乾的蠢事也没什么两样。这查案子,还真不是光靠一股子蛮劲就行的。 从那之后,散布在京城各个角落的血手帮帮眾,行事风格陡然一变。 他们不再急於求成,也不再凭著自己的想当然去胡乱试探。他们变得更有耐心,更懂得观察。 赌场里,一个偽装成赌客的帮眾,不再盯著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而是默默观察著那些在各个赌桌间游走,似乎在传递消息的叠码仔。 码头上,一个扮作苦力的汉子,扛著麻袋,耳朵却仔细听著那些船老大和管事们在角落里的交谈。 酒楼里,一个装成帐房先生的弟兄,一边拨著算盘,一边留意著那些出手阔绰,口音却不像本地人的神秘客商。 他们就像真正的猎人,藏在暗处,收敛了自己所有的爪牙和杀气,只是静静的等待著,等待著那个真正的目標,自己露出破绽。 整个京城,表面上依旧是一片死寂,气氛紧张。 可在那些官兵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一张由无数双眼睛和耳朵组成的网,正悄无声息的,一寸寸的收紧。 第194章 你这儿卖耗子药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4章 你这儿卖耗子药吗? 萧府书房里,灯火很亮,照著萧文虎的脸。 猴三的糗事传了回来,屋里站著的血手帮头目们,一个个都耷拉著脑袋,不敢说话。他们现在才知道,当探子比上阵砍人要难多了。 萧文虎没什么表情,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知道,这事正好给这帮人提个醒。 从那以后,京城里的情况变了。 街上还是那些来回巡逻的官兵,气氛很紧张。但在那些官兵看不到的角落里,血手帮的弟兄们换了个活法。他们不再咋咋呼呼的,而是藏了起来,耐心的观察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书房里的蜡烛,已经换了第三根。 “咚、咚咚。” 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不起眼的汉子。他叫老九,是血手帮里管赌场的,眼力很毒。 老九快步走到书案前,单膝跪下,小声的说。 “大人,有发现了。” 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过来。 萧文虎放下茶杯,他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 “说。” “按您的吩咐,弟兄们都在盯著地图上画圈的地方。就在城西,那片地里,有一家药房。”老九说的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铺子的匾上,就写著两个字——胡记。” 胡记。 这两个字,让书房里一下安静了。 萧文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的人没敢乱动。”老九继续说,“只是装成去抓药的,跟里面的伙计聊了几句。据那伙计说,今天一早,他们掌柜的就跟丟了魂一样。还一个人偷偷的,在后院烧了一大批药材。” “烧了?”萧文虎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烧了。”老九的眼里闪著光,“那掌柜的跟外面说,是药材受潮发霉了。可我们有个弟兄,鼻子尖,他隔著墙闻到了,说那烧起来的味儿不对。带著一股子南疆才有的腥甜味,不是普通的中原草药!” 南疆……腥甜味…… 所有的线索,在萧文虎的脑子里,一下子连上了。 那张指向滇南的地图,是假的。 那个圈出来的胡字,指的就是这家胡记药房! 陆显根本没想过去南疆,那只是他放出来的烟,用来迷惑所有人。他真正的后手,就藏在京城里! “胡御医……”萧文虎的嘴里,轻轻说出这个名字。 一直站在他旁边没说话的郭阳,眼神一缩,接上了话。 “胡御医,东宫的属官,太子的心腹。这家胡记药房的掌柜胡有德,就是胡御医的亲弟弟。” 话一说完,一切都明白了。 这家药房,就是太子在京城里最隱秘的一个联络点,甚至是一个藏东西和人的地方! 萧文虎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再多问一个字,那张绷著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走!” 这一个字,冷冰冰的。 萧文虎大步走出书房,他身后,郭阳、萧震,还有十几个京兆府的精锐,悄悄的跟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萧府的夜色里。 …… 城西,胡记药房。 这条街已经宵禁,黑漆漆的,只有药房门口那两盏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散发著昏黄的光。 十几匹快马在街口停下,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特別响。 萧文虎翻身下马,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著“胡记药房”的牌匾,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他身后,京兆府的精锐已经散开,悄无声息的封锁了所有能跑掉的小巷。 萧震按著刀,脸上带著兴奋,刚要上去踹门。 “等等。” 萧文虎抬手,拦住了他。 他没打算直接闯进去,那样只会把人嚇跑。对付这种藏在洞里的老鼠,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自己钻出来。 萧文虎的目光转向郭阳,声音很冷。 “你去后门,连只耗子也別给我放出来。” 郭阳点了点头,身影一闪,就融进了墙角的黑影里。 萧文虎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灰尘的青衫,把他身上那股杀气,全都收了起来。现在的他,看著就像一个半夜著急买药的普通人。 他慢慢走上台阶,推开了那扇没关紧的木门。 “吱呀——” 药房里,一股很浓的草药味扑了过来。柜檯后面,一个年轻的伙计正趴在桌上睡著,被开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客官,这么晚了,您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中年男人就从后堂快步走了出来。那人穿著一身绸缎长衫,有点胖,脸上带著生意人特有的笑,正是胡记药房的掌柜,胡有德。 “小三子,怎么跟客人说话的,去,给客官倒茶。”胡有德一边说伙计,一边满脸笑容的迎向萧文虎,“这位客官,半夜过来,是家里有人不舒服?小店各种药材都有,保证您药到病除。” 他的话听著没问题,可那双藏在笑后面的眼睛,却悄悄的打量著萧文虎,透著一股紧张。 萧文虎没回答他,只是慢慢走到柜檯前,伸出手指,在落了一层薄灰的柜面上,轻轻敲了敲。 “掌柜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天。 “你这儿……卖不卖耗子药啊?” “轰!” 这句话,让胡有德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耗子药? 这个词,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怕的那扇门。 “客……客官说笑了。”胡有德的喉咙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点笑,“小店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哪……哪里会卖那种东西。” “是吗?”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再看胡有德,而是自己说自己的:“我今天,在城南那座破土地庙里,捡到了一张图。” 胡有德的身体,轻轻的抖了一下。 “那张图画的很乱,上面画著一条逃跑的路线,一直指向滇南。”萧文虎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每句话,都让胡有德心里一紧,“你说,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有人这么不小心,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隨手就扔进了火堆里呢?” “我……我不知道客官在说什么……”胡有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额角上,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他想转身去倒茶,想做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第195章 您是来抓药的?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您是来抓药的? 萧文虎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终於落在了他的脸上。 “图是假的,路线也是假的。真正的接头地点,根本就不是什么胡家镇,而是你这里,对吧?” “胡掌柜。” 胡有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他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秘密。 他完了。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叫囂。 就在他心神失守,准备喊人同归於尽的那一刻。 萧文虎自顾自的走到一排药柜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冰凉的铜把手,最后,停在了一个刻著“南星”二字的抽屉上。 “掌柜的,你这药材,好像不太对啊。” 淡淡的声音,在安静的药房里响起,不响,却精准的刺向了胡有德那根紧绷的神经。 胡有德的心,咯噔一下。 “客官说笑了。”他连忙跟了上来,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嘴上辩解说,“小店的药材,都是从川蜀、两广运来的地道好货,童叟无欺,这南星更是炮製过的上品,怎么会不对?” 萧文虎缓缓转过身,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那目光,看的胡有德心里直发毛,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萧文虎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很冷。 他一步步走回柜檯前。 胡有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了坚硬的柜檯边沿,退无可退。 萧文虎將双手撑在柜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那股从南疆战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气,混合著一路的风尘,扑面而来。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钻进胡有德的耳朵里。 “我要的,不是治病的药。” 胡有德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 “我要……南疆来的上等货。” 上等货三个字,让胡有德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乾,一下变得惨白。 那只刚刚还拿在手里,准备拨弄一下以掩饰心虚的算盘,再也抓不住。 “啪!” 算盘掉在了地上,坚硬的酸枝木框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十几颗算珠四散滚落,叮叮噹噹的跳动著,像他此刻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 胡有德惊恐的看著萧文虎,嘴唇剧烈的哆嗦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暴露了。 这个念头,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是太子安排的后手,还是什么人。 可这句只有他和太子最核心的几个人才知道的暗號,从这个陌生人的嘴里说出来,就意味著,一切都完了。 “看来,胡掌柜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萧文虎直起身子,声音恢復了平淡,好像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 “你……你到底是谁?”胡有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文虎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沾了沾,捻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烬。 那是草木烧尽后留下的痕跡。 “今天一大早,后院烧了不少受潮的药材吧?”萧文虎將那点灰烬凑到鼻尖,淡淡说道,“那股子腥甜味,可不像是中原的草药。倒像是……南疆特有的幻蝶草,被火烧著了的味道。”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暗號是惊雷,那现在这句话,就是直接把他胡有德整个人都钉死在了原地。 连烧掉幻蝶草都知道…… 胡有德的眼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 他猛的一转身,伸手就要去抓柜檯下藏著的一把匕首,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可他的手刚一动,一只手掌便如铁钳一般,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掌並不如何用力,却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分毫。 “胡掌柜,別衝动。”萧文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我既然能走进这里,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胡有德的身体僵住了,他顺著那只手掌,缓缓抬起头,终於看清了站在萧文虎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的另一个身影。 郭阳。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胡有德见过。在京兆府的通缉令上,在每一次萧文虎出行时那如影隨形的护卫队伍里。 京兆府尹……萧文虎! 胡有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不是自己人!他是萧文虎!是那个亲手將太子殿下送进天牢的,萧文虎!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扑通。” 胡有德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整个人瘫软在了柜檯后面。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已经没了商人的精明,脸色煞白。 “萧…萧大人…” 胡有德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怎么都没想到,半夜来敲门的会是这位京兆府尹。 萧文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郭阳。” 他淡淡的开口。 郭阳出现在门口,反手关上木门,门閂落下的声音很响,断了胡有德最后的念想。 萧文虎走到瘫在地上的胡有德面前,看著他,声音不高但很严肃:“说吧,太子在哪?” 胡有德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脑子乱成一团。他下意识想否认,可一对上萧文虎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小人…小人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胡有德的声音很小,不敢抬头,死死盯著地上的算珠。 “是吗?”萧文虎的语气很平淡,他蹲下身,跟胡有德对视,“看来胡掌柜觉得,你这药房比宗人府的天牢还安全。” 这句话,让胡有德心里一紧。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全是汗,知道再嘴硬下去,下场会很难看。 “我说!我说!我都说!”胡有德再也撑不住了,哭喊著开口,“太子殿下…殿下昨晚是来过小店!” 萧文虎的眼神没什么变化,这个答案他早就料到了。 “但他已经走了!真的走了!”胡有德怕萧文虎不信,用力的磕著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第196章 西城门抓大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西城门抓大鱼! “去哪了?” 萧文虎的声音依旧冰冷。 这个问题,让胡有德的哭喊停了下来。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萧文虎看出了他的变化。 他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旁边一颗算珠。 “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哥哥胡御医的下场。” 胡御医三个字,让胡有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萧文虎的声音幽幽传来,每个字都敲打在胡有德的神经上。 “他现在就在京兆府的天牢里,正盼著有人下去陪他聊聊天。” “你猜,他最想见的人是谁?” 这句话,让胡有德彻底垮了。他哥哥,太子最信任的御医,竟然已经落到了萧文虎手里! 完了,全完了! 太子的所有安排,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我说!我全都说!求萧大人饶小人一命啊!”胡有德趴在地上,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来。 “太子殿下的计划不是去南疆!那张地图是假的!是故意留给你们的!” “他真正的计划,是出关!” “出关?”一直没说话的萧震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 “对!”胡有德声音尖利,“与北边的柔然人匯合!” 这个答案,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勾结南疆土司是叛乱,勾结外族就是叛国了! “他的计划是,今晚三更时分,从西城门出城!”胡有德不敢有半点隱瞒,语速很快,“到时候,城门会开一道缝,够一人一马通过!城外十里坡,羽林军的王副统领,会带著一百亲兵接应他!” 西城门,三更,羽林军王副统领。 太子陆显,好一个太子! 他用南疆的棋局吸引了朝廷所有的目光,又在京城留下假的逃跑路线,把所有人的精力都引向西南。他自己,却准备从另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逃走! “大人,怎么办?离三更只有一个多时辰了!”萧震脸上满是焦急和杀气,“要不,我现在就带人去西城门,把那姓王的龟孙子给剁了!” “不行。”萧文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陆显生性多疑,城门那边有任何动静,他都不会露面。” 他要做的,是把陆显和他的人一网打尽。 萧文虎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胡有德,大步走向门口。 “萧震。” “末將在!” “你立刻带人,接管西城防务。记住,只换我们自己的人,別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当值的守城官兵。让他们觉得,一切照旧。” “是!”萧震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知道,大鱼要上鉤了。 “郭阳。” “属下在。” “你带京兆府的精锐,去十里坡。布下一张网,连只鸟都不能飞过去。” “明白。”郭阳点了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药房里,只剩下萧文虎和瘫在地上的胡有德。 萧文虎的脚步停在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留下一句话。 “把他看好了。等事情了了,送他去跟他哥哥团聚。” 瘫在地上的胡有德浑身抖了一下,眼神里的光彻底没了,整个人软成一团。 郭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对著身后的几个京兆府精锐比了个手势。立刻有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胡有德,用破布堵住他的嘴,悄悄的从后门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很快,整个药房就被京兆府的人接管了。每一格药柜,每一块地砖,都被仔细的搜查。 萧文虎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著他满是灰尘的衣服,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西城门的陷阱已经布好,十里坡的网也已经张开,现在,他只需要等著。 等著三更的到来,等著那条自以为是的毒蛇,自己钻进口袋。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气里的紧张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一个京兆府校尉快步从后堂走出来,神情严肃,手里捧著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直接来到萧文虎面前。 “大人。”校尉单膝跪地,把手里的东西举高,“我们在胡有德的臥房暗格里,搜到了这个。” 萧文虎的目光落了过去。 布被揭开,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纸,纸质很好,一看就很贵。 但奇怪的是,信封上一片空白。 没有写给谁,也没有任何標记。 这在官场上很不正常。 萧文虎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信很轻,但拿在手里,感觉很沉。 他没有马上拆开,只是用手指轻轻的摸著信封的边,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里,正在思考著什么。 这封信,不是写给胡有德的。凭他的身份,还不配用这种信纸,更不配让太子用这种方式联繫他。 这封信,是胡有德要转交给別人的。 一个比胡有德,比那个羽林军的王副统领,地位高得多的人。 萧文虎的指尖轻轻一挑,信封被乾净利落的划开。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同样是澄心堂纸,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笔跡张扬,透著一股霸道和傲气。 正是废太子陆显的字。 “事成之后,奉你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 短短一句话,却分量极重。 当朝丞相! 大乾开国后,为了防止权臣,早就废了丞相这个职位,由六部尚书分管朝政。 陆显这么做,等於许下了一个天大的承诺。 这手笔,这野心,实在太疯狂了。 “魁首,丞相之位。” 萧文虎捏著那张轻飘飘的信纸,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终於明白了。 从程光祖嘴里听到的那个代號魁首的內应,那个能从宗人府救人,还能调动力量控制京城的大人物,原来图的,是这个。 羽林军的王副统领,胡记药房的胡有德,甚至包括之前在南疆的阿史那,所有的人,都只是棋子。 而这封信,本来应该送到那个真正下棋的人手里。 这个人,才是太子陆显在京城,甚至在整个大乾朝堂上,埋得最深,也最危险的一颗钉子。 “大人,这……”旁边的校尉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全是震惊。 第197章 钓出一条大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7章 钓出一条大鱼! 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敢跟太子做这种交易。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信纸慢慢的,仔细的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他的动作很慢,每个细节都显得很冷静。 可他越是冷静,周围的空气就越冷,那股压力让跪在地上的校尉,额头不知不觉的冒出了冷汗。 这个人,会是谁? 能在禁军和京兆府的双重封锁下,还有信心帮太子逃走。 能在皇城根下,想著那早就没了的丞相之位。 这个人的地位,权势,心机,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禁军统领赵无极?不可能,他是皇帝的死忠。 几位尚书?他们虽然官位高,但手里没兵权,管不到城门的事。 萧文虎的脑子里,一个个名字闪过,又被他一个个否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忽略了什么。 就像之前他忽略了新任九门提督陈延一样。 那个真正的大鱼,一定也用了某种方法,把自己藏在了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大人,西城门那边,萧震將军已经传来消息,一切布置妥当。”郭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声音还是很平稳。 萧文虎轻轻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夜色,望向皇宫的方向。 “郭阳,你亲自去一趟宫里。” 郭阳有些意外。 “去养心殿,告诉小德子公公,让他去查一份名单。”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命令的口气,“我要知道,西山猎场事变之后,所有被太子举荐,或是跟东宫有旧,后来被破格提拔的官员名单。” “不管官职大小,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外地,一个都不能漏!” 郭阳的眼神一凝,他立刻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九门提督陈延,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被提拔上来的。 既然能有一个陈延,那未必,就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个藏在最深处的魁首,很可能,就在这份名单里。 “属下明白。”郭阳没多问一个字,对著萧文虎一抱拳,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里,又只剩下萧文虎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封没有署名的信。 这封信,是太子用来稳住魁首的,也是一张能要了魁首命的东西。 现在,这东西,落在了他的手里。 离三更,还有一个时辰。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萧文虎知道,他必须在这一个时辰之內,在太子陆显走出西城门之前,把这个拿著信的人,这个真正的大鱼,从泥潭里给揪出来。 不然就算今晚抓住了陆显,只要这条大鱼还在朝堂上,大乾的江山就永远不会安寧。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今晚,他不光要抓人。 他还要,把那条藏起来的蛇,引出洞! ...... 京兆府大牢的最深处,夜已经很深了。 牢房里又湿又闷,一股霉味怎么也散不掉,和外面的紧张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 萧文虎出现在牢门外,他挥了挥手,狱卒立刻打开沉重的铁锁,弯腰退到了一边。 牢房里,一盏油灯的光很小,勉强照亮了一点地方。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程光祖已经不在角落的稻草堆里。他换了身乾净的灰色囚服,虽然还是那么老,但盘腿坐在桌案前,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桌上,还放著一壶温热的粗茶。 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程光祖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的萧文虎,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萧大人这么晚过来,是又碰到什么麻烦事了吧。”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稳。 萧文虎走了进去,一句废话没有,直接从怀里拿出那封从胡记药房搜出来的信,放在桌案上,推了过去。 “程老尚书,帮我看看,这信是写给谁的?” 程光祖的目光落在那个没写名字的信封上,他没有马上拿,只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他伸出乾枯的手,拿起信封,一摸就知道这纸不便宜。 他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嘴角就扯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野心真不小,还想当丞相。大乾都快一百年没设过丞相了,他是想当第二个霍光王莽,把持朝政吗?” 程光祖把那张轻飘飘的信纸放下,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他闭上眼,好像在想什么事。 牢房里安静的可怕,只有油灯偶尔发出“噼啪”一声。 萧文虎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的站著。他知道,这个在朝廷混了一辈子的老人,脑子里装著整个大乾官场的关係网。 过了一会儿,程光祖再次睁开了眼。 那双本来浑浊的眼睛,这时候却透出一股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太子身边,有这个本事,有这个野心,还一直明里暗里帮著他,甚至不惜跟陛下对著干的人,只有一个。” 萧文虎的眼神一凝。 “谁?” 程光祖的目光死死盯著萧文虎,嘴唇动了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清楚又沉重。 “吏部尚书,张承谦。” 吏部尚书! 这个名字,让萧文虎心里咯噔一下。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程光祖好像没看见萧文虎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 “张承谦是太子妃的亲叔叔,也是废太子陆显的老师。他很早就被太子妃的爹提拔起来,在朝廷里关係网很大,到处都是他的人。” “最重要的是……”程光祖顿了顿,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当初西山猎场出事后,李文通畏罪自杀,九门提督的位置空了出来。当时陛下很生气,想从禁军里挑个信得过的人接手。” “就是他张承谦,在御书房跪了两个时辰,说京城防务不能没人管,顶著所有人的反对,向陛下推荐了资歷很浅,但跟东宫关係很好的陈延!” 这些事,一件件,都跟萧文虎脑子里的线索对上了。 陈延的快速上位,宗人府天牢那么容易被攻破,羽林军副统领的接应……这一切的背后,如果站著的是那个管著全天下官员的吏部尚书,那所有事,就都说得通了。 只有他,才有本事在萧文虎眼皮子底下,悄悄的调动这么多力量。 也只有他,才有这个野心,去图谋那个空了一百年的丞相位置! 萧文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198章 惊天內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惊天內鬼 如果魁首真的是张承谦,那事情就麻烦多了。吏部尚书,上头接著皇帝的意思,下面管著所有官员,他在朝廷里的势力早就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动他,跟在朝廷里搞一场大地震差不多。 “萧大人。”程光祖看著他变幻的脸色,沙哑的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承谦势力大,动一下会牵扯很多人。但你別忘了,他是吏部尚书。” “他能调动人心和官位,但调不动兵。” “你手里有陛下给的虎符,有京城內外所有的兵权。在他那张关係网反应过来之前,你手里的刀,足够快,也足够利。” 萧文虎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程光祖说的没错。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时间。 张承谦肯定以为,自己的身份藏得很好,那封信,现在还在胡有德的手里,等著三更之后,太子成功逃走,再由心腹送到他的桌上。 他绝对想不到,这张底牌,已经提前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多谢程老尚书指点。” 萧文虎对著程光祖,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程光祖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脸上有些疲惫:“我只是不想看著大乾的江山,毁在一群疯子手里。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萧文虎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了牢房。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把那片昏黄和黑暗,重新隔绝开。 牢房外的空气,好像都带上了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大人!” 萧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外面,他看到萧文虎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焦急。 “宫里来消息了!郭阳统领已经把您要的名单送了回来!” 萧文虎接过那份厚厚的名单,借著走廊上的火把光亮,只扫了一眼,就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看到了用红笔画的重重標记。 张承谦! 与东宫关係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写著:太子妃之叔,太子之师。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萧文虎把那份名单和那封要命的信,一起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离三更,还剩下不到半个时辰。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能再等。 “萧震。”萧文虎的声音,冷得像冰。 “末將在!” “传我的命令,京兆府所有衙役,禁军一营,立刻跟我出动!” 萧震精神一振,眼里冒出兴奋的光:“大人,我们去哪儿?西城门,还是十里坡?”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 “我们去……吏部尚书府!” 京兆府大牢外,夜风很冷。 萧震一只手按在刀柄上,肌肉绷紧,恨不得现在就带人衝过去。他身后的十几名禁军,也都等著萧文虎下令。 “不。” 萧文虎的声音不高,让萧震冷静了下来。 萧文虎从怀里,把那封没署名的信和画著標记的名单拿了出来。 “这封信没写名字,这份名单只能证明张承谦和东宫有关係。”萧文虎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看著萧震那张不解的脸,“这些东西,在陛下面前是证据。但在张承谦那只老狐狸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我们现在衝过去,他只需要说一句『不知道』,就能把自己撇乾净。到时候我们没证据,还惊动了吏部尚书,你猜朝堂上的言官会怎么弹劾我们?” 萧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动一个六部尚书,跟抓一个城门校尉不一样,不是砍几个人头就能解决的。 “那……那怎么办?”萧震皱著眉,憋闷的问道,“难道就看著那老东西没事?西城门那边,可就快到三更了!” 一直没说话的郭阳上前一步,眼神很冷静。 “大人,我们是先抓王副统领,还是先动吏部尚书?” 这个问题很关键。 王副统领是废太子陆显逃出京城的唯一通道。 吏部尚书张承谦,是藏在后面的主谋。 这两个人,一明一暗。动了任何一个,另一个都会马上察觉,然后躲起来。 萧文虎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身从一个校尉手里拿过京城防务图,在地上摊开。 火光下,萧文虎的手指在地图上两个位置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是西城门。 一个是城东的吏部尚书府。 两个地方,隔著大半个京城。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著他的手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三更的鼓声好像隨时都会响起。 忽然,萧文虎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熬的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既然有两个目標,那就一起抓!” “郭阳。” “属下在。” 萧文虎一把將郭阳拉到身边,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的交代起来。 郭阳听著萧文虎的计划,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从疑惑到震惊,最后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很大胆。 走错一步,整个京城都会乱。 “……记住,你的身份是胡有德的心腹。太子在西城门被我们的人堵了,胡有德让你带著信,去找魁首拿主意。”萧文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慌,要怕,要让他觉得事情已经没法收拾。要让他亲口承认,他就是那个能做主的人!” “属下明白。”郭阳的回答很乾脆。 交代完这些,萧文虎站直身子,把那封信郑重的交到郭阳手里。 “这封信是关键。能不能让他暴露,就看你的了。” 郭阳接过信,小心的贴身收好,对萧文虎一抱拳,转身就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萧震和一群屏住呼吸的禁军。 “大人,那我们呢?”萧震听明白了大概,知道郭阳的任务很危险,自己这边的行动也很重要。 萧文虎看向他,眼神很冷。 “你,带上所有人,去西城门。” 萧震的眼里重新有了光。 “但,”萧文虎话锋一转,声音很冷,“在看到陆显本人之前,任何人不许乱动。王副统领要开门,就让他开。他要接应,就让他接。我要让陆显以为,他已经一只脚踏出了京城。” “然后呢?”萧震追问。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关门,打狗!” 他要在陆显以为自己成功逃走的时候,再把他抓回来。 “末將,领命!” 萧震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他猛的一抱拳,盔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隨即转身,带著身后那群早就等不及的士兵,消失在夜色里。 京兆府大牢外,转眼只剩下萧文虎一个人。 第19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19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子时三刻,三更的梆子声在死寂的京城夜空里,一下一下的响著,让人心里发慌。 西城门。 高大的城楼在夜色里,像一个趴著的巨大野兽。城墙上,几支火把在风里晃动,光线很暗,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是在城门两边的民房屋顶上,在那些黑得看不见手的巷子里,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著城门下的动静。 这些人是萧震从禁军里挑出来的精锐,他们换了普通的巡城兵衣服,手里拿的却是上了弦的强弓硬弩。在他们身边,还藏著几十个血手帮的好手,这些人藏在阴影里,像一群耐心的狼,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 一张看不见的网,已经悄悄布下了。 离西城门不远的一座钟楼顶上,郭阳一身黑衣,几乎和夜色混在一起。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看著下面的一切。 郭阳没有去吏部尚书府,那是萧文虎故意放出去迷惑所有人的假消息。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萧文虎要的,是抓住陆显,还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魁首,亲眼看著自己的所有希望变成泡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城楼上,一个穿著校尉盔甲的胖子,正焦躁的来回走著,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他就是羽林军副统领,王德发。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臟不爭气的狂跳。 太子殿下许诺,事成之后,他就是新的羽林军大统领。这个好处太大了,大到让他愿意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吱嘎——”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刺耳。 来了! 王德发精神一振,连忙朝著城墙下看去。 只见那厚重的千斤闸,正在被缓缓绞起,升到差不多一人一马的高度,就停了下来。 城门,开了一道缝。 夜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带著一股凉意。 王德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对著身边的亲信低声喝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人一到,立刻护送出城,不能有错!” “是!” 十几个同样紧张的羽林军士兵,齐声应道,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黑暗中,一匹快马,正从长街的尽头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一身黑衣,斗篷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股子怎么也藏不住的贵气,说明了他的身份。 废太子,陆显。 他终於还是来了。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著,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德发的心上。 近了,更近了。 陆显的身影在火光下越来越清楚,他已经能看到那道象徵著自由的城门缝隙。 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喜色。 萧文虎,你就算封锁了全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 只要出了这道门,和柔然人匯合,他失去的一切,都会百倍千倍的拿回来! 就在陆显骑著马即將衝进城门洞的那一刻。 钟楼顶上,郭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嗖!嗖!嗖!” 破空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十支早就瞄准好了的弩箭,从街道两边的黑暗中射了出来,目標是陆显坐下的那匹快马! “噗噗噗!” 战马发出一声悽惨的悲鸣,瞬间被射成了刺蝟,巨大的身体在惯性下向前冲了几步,重重的摔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显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反应很快,在战马倒下的瞬间,脚尖在马背上猛的一点,整个人像一只大鸟一样向前扑出,在地上狼狈的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有埋伏!” 城楼上的王德发脸色煞白,失声尖叫起来。 他的话音还没落。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那刚刚升起不到一人高的千斤闸,竟然带著巨大的力量,轰然砸落! 彻底封死了陆显最后的生路。 紧接著,街道两边的民房和巷子里,无数火把被同时点亮,將整个西城门前照得像白天一样。 “哗啦啦!” 盔甲碰撞声整齐划一,几百名身穿禁军盔甲的士兵,手持明晃晃的钢刀,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的正前方,萧震手持一把环首大刀,缓缓走出。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狞笑,看著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狼狈的陆显,嘿嘿笑道:“太子殿下,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陆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著周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看著那些禁军士兵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萧文虎……萧文虎人呢!”陆显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的恨意,他嘶声力竭的咆哮著。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萧震扛著大刀,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的笑容更加残忍:“杀鸡哪用得著宰牛刀?对付殿下您,我们兄弟,就足够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个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的身影。 “至於那个姓王的……”萧震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等抓了殿下,老子再上去,把他剁成肉酱餵狗!” 王德发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晕了过去。 陆显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萧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尖直指自己的咽喉。 “別过来!”他厉声喝道,“再过来,我就自杀!我就是死,也绝不受你们的羞辱!” 萧震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接到的命令是抓活的,要是陆显死在这里,他可没法跟萧文虎交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包围圈外淡淡传来。 “你不会死的。” 人群向两边分开,一个穿著青衫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著一路赶来的风尘,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的看著场中的陆显。 正是萧文虎。 他看著陆显那张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淡淡开口:“因为,你的那位魁首,还没来救你。” 第200章 魁首现身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0章 魁首现身 魁首两个字,让陆显握著剑的手,猛的一颤。 他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会知道“魁首”? 这个代號只有他和张承谦知道,不可能有第三个人清楚。 除非…… 陆显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死死盯著萧文虎,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发抖,尖著嗓子喊:“是你!胡记药房的那个伙计……是你!” 他想起来了。 在胡记药房,那个给他印象很深,眼神很冷的年轻伙计。 当时他只觉得那人气质不一般,没把他跟萧文虎联繫到一起。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伙计,就是萧文虎本人。 他竟然亲自去当了诱饵。 “现在才想明白,不觉得太晚了吗?”萧文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 这个笑容,像一根刺,扎进了陆显的心里。 他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没想到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啊!” 陆显嘶吼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挥著手里的软剑就朝萧文虎冲了过去。 “萧文虎!我杀了你!” 他已经彻底疯了。 但他刚衝出两步,一个黑影就闪到了他面前。 是郭阳出手了。 郭阳没拔刀,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陆显衝过来的瞬间,准確夹住了那柄软剑。 “鐺!” 一声脆响。 郭阳手指微微用力,那柄精钢打造的软剑,被他硬生生的折成了两段。 陆显只觉得手腕一麻,半截断剑飞了出去,他整个人也被一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禁军士兵,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郭阳。 他们知道这位京兆府的统领很强,但没想到,他能强到这个份上。 “殿下,別白费力气了。”萧文虎懒得再看陆显,他的目光,投向了紧闭的城门,和城楼上那个已经嚇傻的王德发。 萧文虎抬起手,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西城门。 “打开城门。” 萧震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大人,还开门干什么?人不是已经抓到了吗?” “不。”萧文虎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真正的主谋,还没露面呢。”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了,打开城门。” 萧震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立刻挥手,对著城楼上大喊:“没听见大人的话吗?开门!” 城楼上的禁军校尉不敢耽误,连忙指挥手下,再次转动起沉重的绞盘。 “吱嘎……吱嘎……” 让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刚落下的千斤闸,又一次被慢慢升了起来。 这一次,千斤闸一直升到了最高处,露出了敞开的城门和门外那片黑暗。 夜风,呼呼的灌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瘫坐在地上的陆显也愣住了。 萧文虎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外漆黑的官道上传来。 那马蹄声很密集,听起来不止一匹马。 很快,几十个黑点出现在官道尽头,借著城头的火光,能看清那是一队骑兵,他们盔甲整齐,刀枪发亮,正朝著敞开的西城门飞奔而来。 带头的人穿著银甲,拿著长枪,正是奉命在十里坡接应的羽林军副统领,王康。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带人来了。 城楼上,王德发看到这一幕,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跌坐在地上的陆显,眼里却重新有了点希望。 王康来了。 只要王康衝进来,把这里搅乱,他说不定……还有机会。 萧震也握紧了手里的刀,只要萧文虎一声令下,他就会带人衝上去,把这伙人剁成肉泥。 但萧文虎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静静看著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兵,好像在等什么。 王康带的骑兵速度很快,转眼就衝到了城门前。 他似乎也察觉到城门口的气氛不对,猛的一拉韁绳,胯下的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身后的百余名骑兵也齐刷刷的停下,动作很整齐,一看就是精锐。 王康的目光扫过城门口密密麻麻的禁军,又看到了被围在中间,样子狼狈的陆显,以及……那个站在所有人前面,穿著青衫的年轻身影。 他的瞳孔,猛的收缩。 “萧……萧文虎!” 王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察觉不到的颤抖。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见到这位京兆府尹。 “王副统领。”萧文虎看著他,淡淡开口,“你好像,来晚了一步。” 王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接应,就是一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他的手死死握著冰冷的长枪,脑子飞快的转著。 他心里飞快的盘算著。战,对方人比自己多,还占著地利,衝进去就是送死。降,勾结太子叛乱,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王康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个苍老又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王康,你在等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震了一下。 王康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慢慢的,有些艰难的回过头。 他身后的骑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一辆很普通的黑色马车,正从黑暗中,慢慢的驶出来。 那马车没有任何標誌,拉车的马也很普通,但它出现的时候,却好像成了天地的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文虎的眼神,终於变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放出一种很亮的光,死死盯著那辆马车。 他来了。 那个藏在最深处的人,终於自己露面了。 马车,在离城门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布满皱纹,但依旧很稳的手,慢慢掀开。 一张苍老,但保养的很好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他穿著一身紫色的朝服,头戴官帽,面容清瘦,下巴上三缕长须,打理的一丝不苟。 正是当朝吏部尚书,张承谦。 第201章 你就是那只鱉!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1章 你就是那只鱉! 城楼上原本因为王康带兵前来而骚动不安的禁军,此刻鸦雀无声。他们可能不认识羽林军的副统领,但不可能不认识这位当朝一品,掌管天下官帽的吏部尚书。 瘫坐在地上的陆显,看到张承谦,眼中先是亮了一下,但那点光亮很快又被惊疑不定取代。 他来了,他最后的底牌亲自来了。 可他为什么会来? 萧文虎的陷阱,难道连这位“魁首”都算不出来吗? “萧大人,深更半夜在城门口闹出这么大动静,演的是哪一出?” 张承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平静又从容,带著一股很有威严的口气。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询问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老夫奉陛下密旨在城外办事,路过这里,却见又是刀又是枪的。怎么,京兆府办案,连老夫也要查问吗?” 他一开口,就把自己放在替皇帝办事的高度,把萧文虎的围捕说成是衝撞朝廷命官。 萧文虎看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老脸,淡淡的开口。 “张大人说笑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本官是在等人。” 萧文虎的目光,直直刺向马车里的张承谦。 “等一个,代號『魁首』的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魁首”两个字一出口,张承谦平静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齣戏,叫瓮中捉鱉。”萧文虎看著张承谦,一字一顿的说,“张大人,你就是那只自己钻进来的鱉。” 话音落下,张承谦的脸色终於变了。 萧文虎没再看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身后的萧震,轻轻落下。 这个动作,就是命令! “放箭!” 萧震压抑了许久的杀意,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一声咆哮,早已在街道两侧房顶上埋伏好的弓弩手,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带著破风声,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的罩向了城门外那百余名羽林军骑兵! 这变故来的太快,太突然! 王康的瞳孔在火光下猛的收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 “有埋伏!举盾!” 然而,一切都晚了。 这些羽林军虽然是精锐,但他们是骑兵,根本挡不住这种来自头顶和两侧的密集攻击。 “噗!噗!噗!” 利箭穿透盔甲和身体的声音连成一片,悽厉的惨叫声和战马的悲鸣声响彻夜空。 只是一轮齐射,城门外那支还保持著整齐队形的骑兵,瞬间倒下了一大片。鲜血在火光下喷涌而出,將石板路染成暗红色。 “保护尚书大人!衝出去!” 王康眼睛都红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猛的一夹马肚子,手中长枪舞动,试图带著剩下的亲兵,冲开一条血路。 “杀!” 回答他的,是萧震雷鸣般的怒吼。 城门之內,数百名禁军士兵和血手帮的汉子,跟在萧震身后,衝杀而出!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兵器碰撞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看著城外一边倒的屠杀,看著自己最后的希望被碾碎,跌坐在地的陆显,终於崩溃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陆显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 “完了……全完了……萧文虎……你好狠的手段……” 他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脸上只剩下扭曲。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边。 郭阳。 从混战开始,郭阳的目標就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已经成了这副模样的废太子。 陆显的笑声停了,他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气,猛的转过头,对上了郭阳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那是看一个死物的眼神。 这一刻,陆显的疯狂凝固了,他知道,落在萧文虎手里,等待他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审问。 他绝不接受! “萧文虎!”陆显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贏了!但你休想从我嘴里再知道一个字!” 话音刚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就是死,也绝不如你的愿!” 吼声中,他的右手飞快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手指间已经多了一个不过一寸大小的黑色瓷瓶!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的仰起头,將那瓷瓶的瓶口,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嘴巴! 不好,是毒药! 周围的禁军士兵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却已经来不及。 马车之中,张承谦的瞳孔也是猛的一缩。 只有萧文虎,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可就在郭阳的手掌快要碰到陆显手腕的前一刻。 一道比他更快的黑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悄悄出现在陆显身边。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道黑影竟然反手一挡,用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来的短刀,精准的架住了郭阳肯定能打中的一掌。手掌和刀刃相撞,郭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竟然让他前进的身体停了一下。 好强的內力! 郭阳心里一惊,但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道黑影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挡开郭阳后,那人手腕一翻,动作非常流畅,没有一点多余,五指併拢成刀,精准的切在了陆显拿著瓷瓶的手腕筋脉上。 “啊!” 一声悽惨的痛呼从陆显嘴里发出,那是筋骨快要裂开的剧痛。他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麻,手指再也用不上力气,那紧握著的黑色瓷瓶,脱手向上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个小小的瓷瓶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那道黑影的动作还没有结束。 他切中陆显手腕的掌刀顺势抬起,五指张开,竟然在那瓷瓶快要落地的时候,稳稳的接在了手里。 整个过程,快得像闪电,从出现到夺下毒瓶,不过是眨眼之间。 一身普通的禁军校尉衣服,脸上戴著一张很普通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平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像刚才那场血腥的廝杀,和这惊心动魄的夺瓶,都只是场普通的演习。 瘫坐在地的陆显,捂著剧痛的手腕, 第202章 我偏不让你死!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我偏不让你死! 萧文虎的手指,轻轻捻开瓶口的蜡封。 一股很诡异的甜香,从瓶口散发出来。 那香味不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只是闻到一点,就让人头脑发昏,心神不定。 “殿下,黄泉路远,何必走得这么急?”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看著陆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去看瓶里的毒药,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陆显那因为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角,轻轻一抹。 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被他从陆显的唇角捻了起来。 陆显在举起毒瓶的那一刻,太过激动,瓶口已经碰到了嘴唇,沾上了一点没来得及倒出的药粉。 萧文虎把那点粉末凑到鼻尖,轻轻一闻。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瞳孔,猛的收缩。 “幻蝶草的香气,混著川乌的辛辣,还有…南疆沼泽里,腐骨花的腥甜…” 萧文虎每说出一种药材,陆显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都是剧毒的东西,但真正让陆显感到害怕的,是萧文虎接下来说出的那三个字。 萧文虎的目光,缓缓从指尖的粉末,移到了陆显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能把这几种东西,用这么精妙的比例融合在一起,还能產生让人五感错乱,好像到了仙境的幻觉…殿下,你这毒药,应该有个名字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大乾朝堂都震动的名字。 “五觉散。”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陆显的头顶。 也同时劈在了远处那辆黑色马车里,张承谦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萧文虎的出现,只是让陆显感到绝望。 那么“五觉散”这三个字从萧文虎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把他打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深的罪孽!是他用来控制人心,收买死士,甚至想用这个来要挟皇帝的最后手段!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张承谦两个人知道。 萧文虎,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陆显指著萧文虎,嘴唇剧烈的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疯狂和恨意,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种被看穿所有秘密后,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恐惧。 看著陆显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萧文虎的眼里,没有半点同情。 “看来,我猜对了。” 他把那只黑色瓷瓶的瓶塞,重新盖好,好像那不是一瓶能毒死上百人的剧毒,而是一件不重要的战利品。 “殿下,你这条命,现在可比你想像的,要值钱多了。”萧文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我要让你活著,亲眼看著,你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送上绝路的。” 说完,他不再看陆显一眼,转过身,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直的落向了那辆孤零零停在城门外的黑色马车。 那里的杀戮,已经快结束了。 王康和他带来的百余名羽林军精锐,在禁军和血手帮的双重绞杀下,几乎没能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王康本人,身中数箭,被萧震一刀砍死在马下,死不瞑目。 剩下的几个骑兵,也被团团围住,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整个西城门前,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那辆黑色的马车,就像是血海中的一座孤岛,显得那么突兀和刺眼。 车帘,依旧掀开著。 吏部尚书张承谦,就那么静静的坐在车里。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和威严。 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此刻一片死灰。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拿著毒瓶,缓缓向他走来的青衫身影,那双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算计得一败涂地。 瓮中捉鱉。 原来,他才是那只,自己一头钻进来的,最蠢的鱉。 西城门外的杀戮,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羽林军被萧震一刀劈翻在地,那震天的喊杀声便戛然而退,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浓郁的血腥味。 数百名禁军士兵沉默的清理著战场,將尸体拖到一边,把跪地投降的叛军用绳索捆绑起来。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却透著冰冷。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避开那辆停在尸堆旁的黑色马车。 车帘依旧掀著。 吏部尚书张承谦就那么坐在车里,一身紫色的朝服在火光下显得刺眼。他没有看车外的惨状,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上,他那双指节发白的手。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萧文虎也没有过去,他只是將那只装著“五觉散”的黑色瓷瓶小心收好,然后走到被郭阳制住,瘫软的陆显面前。 “带上他。” 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 郭阳点了点头,单手將废太子陆显提了起来,封住了他身上几处大穴,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萧文虎的目光,这才转向那辆黑色马车,以及车里那个老人。 “还有他,一起带回京兆府。” “是!” 萧震大步上前,亲自带人,將那辆马车连同里面的张承谦,一同围了起来。 张承谦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城门內那个向他走来的青衫身影,隨后,便闭上了眼睛。 京兆府,书房。 灯火通明。 萧文虎坐在书案后,那件沾染风尘与血腥气的青衫还未换下。 在他的面前,只放著一样物品。 那个寸许大小,装著“五觉散”的黑色瓷瓶。 郭阳和萧震分立两侧,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西城门一战,他们抓住了废太子,抓住了吏部尚书,按理说是天大的功劳,可两人脸上没有喜色。 因为他们都清楚,瓶子里的东西,比一场叛乱可怕得多。 萧文虎伸出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之前一直在想,陆显真正的后手是什么。 勾结柔然?那不过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主动权完全在別人手里,不是陆显会做的选择。 现在,他明白了。 “南疆……幻蝶草……” 萧文虎拿起那个黑色瓷瓶,在指尖缓缓转动著,声音很轻。 “那张指向滇南的地图,不是假的。他就算没有从西城门走,最终的目的地,也还是南疆。” 第203章 京城的天要变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3章 京城的天要变了 萧震眉头紧锁,不解的问道:“大人,他去南疆做什么?南疆的土司,还能比北边的柔然人更靠得住?” “他不需要任何人靠得住。” 萧文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瓷瓶上。 “他有这个就够了。” 他將瓷瓶举到眼前,对著灯火,那黑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 “我之前剿灭阿史那部的时候,就在他们的祭司帐篷里,发现过一些关於幻蝶草的记载。那东西,能让人產生幻觉,轻易控制人的心神。” “而这『五觉散』,就是用幻蝶草做主药,配以十几种南疆特有的毒物,炼製出来的禁药。它能让人在幻觉中,將下令者的话都当成神諭。” 郭阳那张平静的脸上,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萧震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控制人心! “他不需要兵马。”萧文虎的声音很冷,“他只需要带著这东西,去任何一个地方,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製造出一支忠於他,悍不畏死,甚至感觉不到痛苦的军队。” “到那时,整个大乾,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隨意摆布的傀儡。” 书房里,一片寂静。 萧震和郭阳终於明白了这件事的可怕之处。 这是要动摇整个天下的根基! 就在这时,一名京兆府的校尉脚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快步走到书案前,单膝跪下。 “大人,吏部尚书府那边有动静了。” 萧文虎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说。” “就在……就在西城门动手的时候,”校尉的声音有些紧张,“吏部尚书张承谦,连夜出府,坐著一辆马车,进宫去了!” 什么! 萧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张承谦不是被他们抓回来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进宫的?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抓错了?” 萧文虎的脸上,没有意外。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 “我们抓的,是真的。进宫的,也是真的。” 萧文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皇宫的方向,夜色深沉。 “这位张大人,还真是谨慎。西城门那么大的动静,他亲自去,却依旧留了后手,派了个替身进宫,去向陛下稟报废太子意图不轨的消息。” “如果我输了,他就是平叛的大功臣。如果我贏了……”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嘲讽。 “他就是那个被废太子蒙蔽,大义灭亲,前来报信的忠臣。”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他大概以为,就算我抓了他本人,只要他那个替身先一步见到陛下,就能混淆视听,把水搅浑。到那时,死无对证,我拿著一个六部尚书,反倒会变得棘手。”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萧震听得愣住了,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比战场上砍人要复杂一百倍。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文虎转过身,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重新有了锐利的光。 “鱼儿,终於坐不住,要去找渔夫求救了。” 他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向门口。 “走,我们也进宫。” “去看一齣好戏。” 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空气很沉闷,让角落里铜鹤香炉吐出的青烟都走的很慢。 “陛下!老臣冤枉啊!” 吏部尚书张承谦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因为剧烈的叩首,紫色的朝服显得有些凌乱。 “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乾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太子之事,老臣是刚刚才从府上听闻,这才派人连夜进宫稟报,自己也隨后赶来,谁知……” “谁知竟被那萧文虎当街扣押,说老臣是什么魁首!这简直是天大的冤屈啊!陛下!” 他哭的声音嘶哑,一副忠臣蒙冤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明真相的人为之动容。 书案之后,景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眼神平静。 张承谦哭诉了半天,见景帝毫无反应,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但只能继续演下去。他相信,只要自己咬死不认,萧文虎一个毛头小子,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动不了他这个一品大员。 就在他准备酝酿下一轮哭诉时,御书房的门,被殿外的小太监轻轻推开了。 “陛下,京兆府尹萧文虎求见。” 景帝的目光,从张承谦身上移开,淡淡的说了声:“宣。” 张承谦的哭声停了一下,他飞快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心里冷笑一声。 来得正好。 他倒要看看,在这天子面前,你萧文虎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污衊我这个吏部尚书。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文虎一身青衫,缓步走进了御书房。他的身上,还带著西城门那未散尽的血腥气和风尘。 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郭阳跟在萧文虎身后,手里提著一个人。 那人头髮散乱,衣衫破碎,脸上还带著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掛著血丝,整个人浑身瘫软,正是废太子陆显。 当张承谦看清陆显那张脸的瞬间,他刚刚止住的哭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来一个音节。他脸上的血色褪的一乾二净,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文虎不是应该把他押入京兆府大牢严加看管吗?怎么会直接带到了御书房。 郭阳隨手一丟,陆显便被扔在了张承谦的旁边。 瘫软在地的陆显,缓缓抬起头,当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到跪在身旁的张承谦时,那死寂的眼神里,忽然爆发出一种古怪的光彩。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利的笑声,突兀的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响了起来,笑的陆显眼泪都流了出来。 “张大人……我的好老师……我的魁首……” 陆显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著脸色煞白的张承谦。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京城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 “你不是还跟本宫说,事成之后,你便是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吗!” “丞相……哈哈哈哈!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了!你还当什么丞相!” 这几句话,让张承谦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侥倖和算计,在这一刻,都被陆显撕的粉碎。 第204章 龙顏大怒!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4章 龙顏大怒! 张承谦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猛的转过头,指著陆显,那张老脸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你血口喷人!” “陛下!他疯了!他这是在攀咬!老臣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哦?” 一个淡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咆哮。 萧文虎走到书案前,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的拍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那这封信,张大人,又作何解释?” 张承谦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那封信上,那熟悉的澄心堂纸,那句刺眼的承诺,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这……这是偽造的!这是栽赃陷害!”他嘶声力竭的辩解,“这信上没有我的名字,凭什么说是写给我的!” “不错。”萧文虎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说法,“光凭一封信,確实定不了张大人的罪。” 张承谦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萧文虎却又从怀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寸许大小,装著五觉散的黑色瓷瓶。 他將瓷瓶放在了那封信的旁边。 “张大人不认得这信,想必,也不认得这个东西吧?” 看到那个黑色瓷瓶的瞬间,张承谦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眼中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了下去。 这个瓷瓶,足以將他挫骨扬灰。 萧文虎拿起那个瓷瓶,转向书案后的景帝,声音平静。 “陛下,此物名为五觉散,以南疆幻蝶草为主药,配以十几种剧毒炼製而成。人服下后,会產生极乐幻觉,將下令者奉若神明,悍不畏死,不知疼痛。” “废太子,就是想带著此物,去南疆,去任何一个地方,製造出一支完全由他控制的傀儡大军。” “到那时,我大乾的万里江山,在他眼中,不过是予取予求的玩物。” 萧文虎每说一个字,御书房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当他说完,整个书房已经冷了下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景帝,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玉佩。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寒意。 “张承谦。” 景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威严,重重的砸在张承谦的心头。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五觉散,是不是你给太子的?” 张承谦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是死。 不承认,也是死。 看著他那副死狗一样的模样,景帝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看来,你是不准备说了。” 景帝转过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萧文虎。 “文虎,你可知,就在你西城门动手的时候,也有一个张承谦,坐著马车,进了宫。” 萧文虎躬身道:“臣知晓。” “哦?”景帝眉毛一挑,“那你可知,他为何能畅通无阻的进到宫门前?” 萧文虎抬起头,看著景帝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开口:“因为,那是陛下的旨意。” “哈哈哈哈!” 景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好!好一个萧文虎!” 他站起身,走到张承谦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声音里的冰冷,足以冻结人的灵魂。 “张承谦,你以为你的计策天衣无缝?你派替身进宫,是想在朕这里,留一条后路?”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你那个替身,从出府的那一刻起,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放他进宫门的,是朕的人!听他稟报的,也是朕的人!” 景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就是想看看,你这条藏了这么多年的毒蛇,究竟想做什么!” “朕就是在配合文虎,看你这场戏!” “朕就是在配合文虎,演一出瓮中捉鱉的戏!” “你,就是那只自作聪明,一头扎进来的鱉!” “轰!” 这最后几句话,如同九天神雷,彻底劈碎了张承谦所有的神智。 陛下的苦肉计……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暴露了。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后手,不过是皇帝和萧文虎联手为他准备的另一个陷阱。 他不是下棋的人。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被摆弄於股掌之间的棋子。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张承谦口中喷出,他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得昏死了过去。 他旁边的陆显还在疯笑,声音很尖,在这大殿里飘著,听的人心里发毛。 “哈哈……丞相……我的好老师……我们一起上路了……” 景帝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他没再看那两个已经完蛋的人,只是挥了挥手,声音里一点感情都没有。 “拖下去。” 殿外的禁军侍卫马上冲了进来,一左一右,跟拖死狗一样,架起昏死的张承谦和疯笑的陆显。 “陛下!陛下!我没错!是他们逼我的!是萧文虎!是他!”陆显好像还想挣扎,嘴里喊著最后的话。 可侍卫的手只是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按,那喊声就停了,陆显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就在张承谦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萧文虎动了。 他慢慢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他走到张承谦身边,在那几个侍卫有点发愣的眼神里,捏开张承谦的嘴,手指一弹,一颗黑色的药丸就进了他的喉咙。 做完这些,萧文虎才站直,看著那张死人一样的老脸,声音不大,但整个御书房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死?没那么容易。” “你的罪,要一笔一笔的算。” 那几个拖著张承谦的禁军侍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衝上头顶,手都僵了一下。 殿里,几个本来想求情的老臣,看到这一幕,听到这句话,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看著萧文虎那张年轻又冰冷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京兆府尹,不能惹。 等那两人被拖走,御书房里的血腥味好像才淡了点。 萧文虎转过身,对著书案后的景帝,弯腰行了一礼。 “陛下,张承谦在吏部经营多年,他的人到处都是。臣请求立刻清查吏部,封存所有官员任免调度的文书档案,防止他的同党销毁证据,互相串通!” 这话一说出来,大殿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兵部尚书周德海皱著眉,上前一步,声音很沉的开口:“萧大人,这不行。吏部是六部老大,管著天下的官员,要是动静太大,恐怕会让朝廷乱起来,对国家不好。” 第205章 我看谁敢拦!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我看谁敢拦! 旁边另一个白鬍子老臣也跟著说:“是啊陛下,张承谦罪有应得,该罚。但查吏部是大事,得慢慢来,不能太急。” 他们怕萧文虎这把刀太快,杀红了眼,把整个朝堂都给搞乱了。 萧文虎没跟他们爭,只是抬起头,平静的看著景帝。 御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帝身上。 景帝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目光却落在了萧文虎身上。 “文虎,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景帝的声音很平淡,“动吏部,就是动朝廷的根基。朕,不能只听你一个人说。”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尖锐。 “朕要你,拿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证据。” 兵部尚书等人鬆了口气,以为陛下还是想稳著来。 可萧文虎却听懂了。 这不是拦著他,这是给了他更大的权力。陛下的意思是:刀给你了,但你要自己找到砍下去的理由,一个让满朝文武都说不出话的理由。 这是考验。 “臣,遵旨。” 萧文虎一点没犹豫,乾脆的答应下来。 他转过身,没再看那些老臣,目光直接落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郭阳。 “郭阳。” “属下在。” “传我命令,马上,京兆府联合禁军,查封吏部官署。里面的官员,不管官大官小,全部原地待著,不准乱走一步!” 萧文虎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著,带著一股让人不能反抗的威严。 “所有卷宗、文书、来往信件,就地封存,派人看好!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你……”兵部尚书周德海脸色变了,刚想开口。 一个很尖的声音就从他旁边响了起来。 “萧文虎!你好大的胆子!” 站出来的是吏部左侍郎,李崇。他是张承谦提拔起来的心腹,此刻脖子都红了,指著萧文虎的鼻子。 “吏部是朝廷一品衙门,你一个京兆府,有什么资格查封!按规矩,没有吏部尚书的手令和陛下明旨,谁都不准进吏部档案库!你这是想造反吗!” 他梗著脖子,想用规矩来压人。 萧文虎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萧文虎没说话,只是转身,又一次对著景帝,深深的弯下了腰。 景帝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他从龙椅旁的暗格里,拿出一件东西,隨手扔了过去。 那是一块金子做的令牌,在灯火下划过一道金光。 萧文虎稳稳接住。 令牌拿在手里有点沉,上面刻著龙,正面是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萧文虎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吏部侍郎李崇的面前,把那块金牌,举到了他的眼前。 金光差点闪瞎了李崇的眼睛。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李崇的心上。 “现在,够了吗?” 李崇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他看著那块代表皇帝的令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臣……臣……罪该万死……” 萧文虎不再看他,收起金牌,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郭阳,萧震,带人,跟我走!” “是!” 两人大声答应,带著一身杀气,紧跟在后面。 当萧文虎的脚,踏出御书房门槛的时候,他回头,对著身旁的萧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派我们最可靠的人,把吏部官署围起来,连条狗都不能放出去。” 萧震眼里闪过一道光。 萧文虎的声音更低了,带著点玩味。 “然后,再故意留几个不显眼的后门,或者墙角。” “盯紧了。” “今晚,一定有人想从这里溜走。” 吏部衙门里乱糟糟的。 往日安静的衙门,现在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来回跑的京兆府衙役和禁军士兵。一卷卷旧档案,被他们从库房里搬出来,乱七八糟的堆在院子里,很快就堆得很高。 萧震看著堆得快要顶到房梁的卷宗,头皮发麻。 “大人,这么多东西,咱们要看到什么时候去?”他凑到萧文虎身边,小声说,“这张承谦在吏部干了快二十年,他要是真想藏点什么,往这些东西里一扔,根本找不到。” 萧文虎站在院中,夜风吹著他的衣服,他脸上没什么著急的表情。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卷宗,声音平稳。 “不急,有的人,比我们更急。” 萧文虎转过身,对旁边的郭阳说道:“把所有吏部官员,从上到下都集中到正堂看著。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走。” “是。”郭阳点头。 “另外,”萧文虎的目光,扫过院墙几个暗处,“前门派重兵守著,后院那些不起眼的后门和墙角,也派人盯著。人不用多,装作打瞌睡的样子就行。” 萧震愣住了,不明白这是什么安排。外面守得那么严,里面却故意留口子? 郭阳好像明白了,眼神动了一下。他没多问,对著萧文虎一抱拳,转身就去安排了。 夜,越来越深。 吏部衙门里,除了士兵们搬东西的声音,就只剩下压抑的安静。被集中在正堂的吏部官员们,个个脸色煞白,十分紧张。他们不知道这位新来的杀神,到底要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子时刚过,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停了。大部分士兵都撤到外面警戒,只留下几队人,懒散的靠在卷宗堆旁守著。整个衙门大院,安静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后院一处靠近马厩的矮墙下,几个黑影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 他们看了很久,见看守后门的两个禁军士兵,正靠著墙根打盹,好像睡著了。几人对视一眼,都下定了决心。 他们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和几个装满火油的竹筒,弯著腰,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悄的朝著院子中间堆得最高的卷宗摸了过去。 只要放火烧了这些旧档案,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几人动作很快,悄悄的来到卷宗堆下。其中一人拿出火摺子,吹亮了火苗,正要去点燃浇了油的卷宗。 火光一闪,映出了一张面具。 那几个小官的瞳孔中,郭阳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无声无息的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 带头那人刚说出两个字,剩下的话就永远说不出来了。 郭阳的身影贴了近来。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乾脆利落的两脚,那两个想放火的小官便吐著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当场就没了气。 第206章 人赃並获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人赃並获 剩下几人嚇破了胆,手里的火摺子和油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可他们刚一转身,黑暗中便衝出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正是血手帮的好手。他们扑了上来,三下五除二,便將剩下的几个小官死死的按在地上,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很快,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正堂。 萧文虎依旧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当那几个被捆著的小官,被拖到他面前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人!抓了个正著!”萧震一脸兴奋的將搜出来的火油瓶和火摺子扔在地上。 那几个小官早就嚇得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萧大人饶命!萧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文虎放下茶杯,终於站了起来。 他没有审问,也没有骂人,只是慢慢走到那几人面前,从萧震手里拿过一个还没点燃的火把,亲自用火摺子点燃。 火把在他手里烧著,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照著他年轻的脸。 他把火把,递到了带头那个小官的面前。 “烧吧。”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那小官愣住了,抬头呆呆的看著萧文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们点火。”萧文虎冷笑著,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你们不是想烧吗?现在就烧。把这里烧个乾乾净净。”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烧完这里,你们全家老小,从老的到小的,一起算罪,全部关进天牢。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是不是比烙铁还硬。” 这几句话,彻底击溃了那几个小官的心理防线。 带头那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瘫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的磕著头:“是钱主事!是吏部文选清吏司的主事钱凡让我们来的!他说,只要烧了这些东西,太子殿下和尚书大人,就一定能保我们没事!” “钱凡?”萧文虎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就是他!”另一个小官也跟著哭喊道,“钱主事手里,有个秘密帐本!上面记著……记著所有通过尚书大人提拔,暗中投靠东宫的官员名单!他说那东西既能保命也能要命,必须毁掉!” 秘密帐本。 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要找的东西,终於有了线索。 他一把將火把插在地上,没有犹豫,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郭阳,萧震!” “在!” “带上所有精锐,跟我走!”萧文虎的声音,带著杀气,“直接去钱凡的府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色下,钱府一片漆黑。 这位吏部的主事,官职虽不算太高,但府邸却很气派。 萧文虎一行人赶到时,整个府邸静悄悄的,好像早就没人了。 “大人,里面没人!”一名禁军校尉踹开大门,进去看了一圈,很快便回来报告。 萧震皱起眉头:“他娘的,让这老小子给溜了?” 萧文虎的目光,却落在了府邸后院那堵高墙上,墙角有几块砖有新的踩踏痕跡。 他冷笑一声。 “他跑不远。” 一行人迅速绕到后院的巷子里。 巷子的尽头,一个穿著布衣,背著包袱的身影,正快步往前跑。 正是钱凡。 他刚跑出没几步,巷子口,郭阳的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钱凡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立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可他刚一回头,萧文虎便带著十几名手持强弓硬弩的禁军,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前后都被堵死了。 钱凡被堵在墙角,看著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萧文虎,看著他手里那块在月光下发光的“如朕亲临”金牌,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萧大人,好快的手段。”钱凡靠著墙,喘著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狞色。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帐本,在萧文虎瞳孔微缩的注视下,猛的將其扔进了墙角一个还燃著火星的火盆里! 那是他刚才逃跑时,用来烧毁一些信件的。 火苗“呼”的一下躥了起来,瞬间吞噬了那个帐本。 “萧大人,你晚了一步!” 看著那在火焰中迅速捲曲变黑的帐本,钱凡大笑起来。 巷子里,火光跳动,照著他那张扭曲的脸。 他输了,但他也要拉著所有人一起输。这本帐册是张承谦经营吏部二十年的心血,是太子党在朝堂上的根基。只要它被烧毁,萧文虎就算抓了他钱凡,抓了张承谦,也动不了那张遍布朝野的大网。 只要那张网上的人还在,他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哈哈哈……萧文虎,你什么都得不到了!没有它,你拿什么去跟满朝文武斗!拿什么定我们的罪!” 钱凡笑出了眼泪,声音又尖又哑。 一旁的萧震眼睛都红了,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这个疯子剁成肉酱。“大人!这……” 萧文虎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多看那火盆一眼,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钱凡,嘴角反而勾起一个弧度。 看到萧文虎的笑容,钱凡的笑声一下子卡住了。 萧文虎没有动,他身后的郭阳却动了。 只见郭阳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缓缓探入自己宽大的衣襟中。 下一刻,郭阳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本同样用深蓝色油布包裹著,大小、厚度,甚至边角磨损痕跡都和火盆里那本一模一样的帐册。 巷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火盆里那本假帐册,还在发出“噼啪”的轻响。 钱凡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著郭阳手里的东西。 “不……这不可能……”他的声音乾涩嘶哑,“假的……一定是假的!真的已经被我烧了!” “是吗?” 萧文虎终於迈开步子,他缓步走到钱凡面前,低头看著钱凡。 “钱主事,你以为你很聪明,想到了销毁证据?” 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钱凡心上。 “可惜,在你派人去吏部官署放火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 “你急著烧掉的,是我的人提前半个时辰潜入你府上,给你换掉的一本《千字文》。” 萧文虎伸出手,在那本真正的帐册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至於这本真的帐本,早就被我的人拿了出来。” 第207章 帐本早就到手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7章 帐本早就到手了! “你……”钱凡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指著萧文虎,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算计,全都是算计! 他以为自己留了后手,派人放火,自己则带著真帐本从后门逃跑。 却没想到,他所有的动作,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內。 他以为自己想的很周全,可对方却冷冷的看著他这个小丑,一步步跳进早就挖好的陷阱。 萧文虎弯下腰,用手拍了拍钱凡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带著一丝冷笑。 “你以为你留了后路,想来一出瞒天过海?” “可惜,你的后路,也是我给你铺的。” “噗通!” 钱凡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石板上。他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彻底崩溃。 “完了……全完了……” 萧文虎不再理会他,从郭阳手中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帐册。 这东西,比他想像的还要重。 这上面记录的,是一个个官员的姓名,是整个大乾王朝被蛀空的根基。 …… 天亮了。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很压抑。 张承谦倒了。 这个消息,在天亮之前,就已经传遍了京城所有官宦人家的府邸。 吏部官署被京兆府和禁军联合查封,所有官员被原地留置。 这一系列雷霆手段,让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些平日里和张承谦走得近的官员,此刻个个脸色难看,眼神闪烁,在朝班中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太过分了!萧文虎一个京兆府尹,凭什么查封吏部?简直是乱来!” “没错!张大人为国操劳一生,就算有点错,也不至於是谋反大罪!这肯定是萧文虎那小子,仗著有功劳,陷害忠臣!” 说话的是御史台的左都御史,王端。他向来以张承谦的门生自居,此刻一脸愤慨,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他身旁,工部侍郎钱谦附和道:“王大人说的对!我们受了皇恩,怎么能看著奸臣当道,祸乱朝纲!今天早朝,一定要联名上奏,弹劾萧文虎,请陛下还张大人一个清白!” “附议!” “理当如此!” 一时间,朝班中竟有十几名官员同声响应,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他们很清楚,张承谦一倒,他们也跑不了。他们若是不齐心协力把张承谦救回来,那等待他们的,就是一起完蛋的下场。 他们必须抢在萧文虎拿出证据前动手,用祖宗规矩和朝堂体面这些话,把萧文虎打成一个无法无天的酷吏。 只要皇帝求稳,只要皇帝顾及朝局,他们就有贏的机会。 “陛下驾到——” 隨著殿外太监一声尖细的唱喏,景帝穿著龙袍,缓步走上龙椅。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比平时更锐利,扫视著殿下群臣,让不少心里有鬼的人,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景帝话音刚落。 御史大夫王端便第一个站了出来,手持玉笏,躬身下拜,声音很大。 “臣,有本要奏!” “臣,弹劾京兆府尹萧文虎!他目无君上,无法无天!昨夜,竟敢假传圣旨,擅自带兵查封吏部官署,扣押朝廷一品大员!这是在动摇国本,扰乱朝纲!” “吏部是六部之首,管著天下官吏任免,何其重要!萧文虎一个武夫,仅凭猜测,就做出这种事,陷害尚书大人!再这样下去,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国家就完了!” 王端一番话,说得又激动又大声。 他话音一落,工部侍郎钱谦立刻跟著出列。 “臣附议!萧文虎行事狠毒,不敬朝臣,请陛下严惩,以正国法,安百官之心!” “臣等,附议!” “哗啦啦”一阵响,二十多个官员齐刷刷跪在地上,阵仗很大。 他们这是在用朝局的稳定来逼迫皇帝。 龙椅上,景帝看著下面跪倒的一片人,眼神越来越冷,但没有说话。 兵部尚书周德海等人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心里嘆了口气。 萧文虎这把刀,终究还是太快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殿外,一个尖细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宣——” “京兆府尹,萧文虎,覲见——” 这一声唱喏,让殿內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金鑾殿那厚重的大门。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那两扇朱红色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清晨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路。 一道青色的身影,逆著光,缓步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身上还带著一夜未眠的风尘,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正是萧文虎。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的身后,郭阳与萧震一左一右,神情肃杀。 更让所有人瞳孔一缩的是,在他们身后,一队盔甲鲜明的禁军侍卫,竟押著十几名穿著各色官服,披头散髮,狼狈不堪的人,一同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钱凡! 看著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方才还言辞激烈的王端等人,全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萧文虎,他竟然……把人犯,直接带到了金鑾殿上! 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惊愕,或怨毒,或忌惮的目光,萧文虎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在离那些跪著的官员不过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向皇帝行礼,也没有与那些弹劾他的人爭辩。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將那本足以让整个大乾朝堂翻天覆地的帐册,高高举起。 他的目光,扫过王端,扫过钱谦,扫过殿上每一个神色各异的脸庞,最后,落在了龙椅之上。 他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金鑾殿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陛下,臣,有罪证。” “请诸位大人,一同鑑赏!” 第208章 这帐本是不是偽造的?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8章 这帐本是不是偽造的? 那本蓝黑色封皮的帐册,被萧文虎举在手里,金鑾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面。 御史大夫王端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满是惊疑。 当王端的目光,落到萧文虎身后,那个被禁军按住,面如死灰的钱凡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不只是他,殿上那二十多个跪地弹劾的官员,在看到钱凡的瞬间,脸上的激动表情都僵住了,变得慌乱起来。 龙椅上,景帝的目光在萧文虎手里的帐册上停顿片刻,隨即看向那群跪著的官员,眼神里带著审视,没有说话。 整个金鑾殿,安静得可怕。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户部侍郎李默,从跪著的人群中站起来,他也是张承谦提拔的人,但此刻脸上没有慌张,反而很镇定。 “萧大人,你手里拿著的,就是你说的罪证?” 李默看著萧文虎,带著质问的口气。 “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帐本,一群不知道犯了什么罪的人,这就是你查封吏部,扣押朝廷命官的理由?” 李默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提高,在大殿里迴响。 “谁知道这本帐本是不是你偽造的!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被你屈打成招,让他们胡乱攀咬!” “陛下!”李默猛地转向龙椅,重重叩首,“萧文虎此人出身草莽,混跡於市井黑帮,惯用那些下三滥的江湖手段!现在,他竟把这套用在我大乾的朝堂命官身上,肆意构陷,罗织罪名!这不仅是藐视国法,更是要动摇我大乾的朝纲!” 李默这番话,把矛头指向萧文虎的出身,將一场谋逆大案,说成了江湖草莽破坏朝堂规矩。 不少心里没底的官员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 对啊!这姓萧的不过是个黑帮头子出身,他懂什么朝廷法度?他拿出来的东西,谁信? “李大人说的对!这个人手段狠辣,说不定就是他用酷刑逼供,偽造了罪证!” “请陛下明察!不能被这种小人蒙蔽!” 刚才还害怕的官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开口附和,金鑾殿又变得嘈杂起来,矛头重新对准了萧文虎。 面对这些攻击,萧文虎脸上没什么怒意,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玩味。 他没理会那些人的叫囂,只是对著龙椅上的景帝,不急不缓的拱了拱手。 “陛下,臣確实不懂什么朝堂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压过了殿上所有的杂音。 “但臣,懂我们黑帮的规矩。” “黑帮”两个字,让李默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萧文虎看都没看他们,继续说道:“这就好比,我们帮里有个堂主,他手底下提拔起来的小头目,个个都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甚至偷偷把帮里的地盘和生意,卖给了对家。” “现在事情败露,人赃並获了。这位堂主却站出来说,这事他一点都不知道,全都是手下那帮小头目自己乾的。” 说到这里,萧文虎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龙椅上的景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陛下,您信吗?” 龙椅旁边,一直屏息凝神的老太监听到这个比喻,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连忙低下头,肩膀还在不停的抖动。 龙椅上,景帝威严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用袖袍掩住嘴角,轻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萧爱卿,你这个比喻……倒是直白。” 一句“直白”,让李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刚才那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在萧文虎这粗糙又直接的“黑帮逻辑”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萧文虎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將手中的帐册,轻轻拍了拍,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这帐本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臣昨夜已经派人,连夜去查了他们的家產。” “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嚇了一跳。” 萧文虎环视了一圈殿上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声音陡然转冷。 “个个富可敌国,府中的金银珠宝,田產地契,堆积如山!臣想问问诸位大人,这些钱,难道都是靠诸位那点微薄的俸禄,攒下来的吗?” 这话一出,金鑾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还站著的,叫囂著的,或是看热闹的官员里,瞬间又有十几人腿一软,面如土色的跪倒在地。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 “臣……臣的家產,都是祖上几代经商所得,跟朝堂的事没关係啊!” 哭喊声,辩解声,磕头声,响成一片,整个金鑾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新跪下去的,正是与张承谦一党暗中有牵扯,或是收过好处,自以为藏得很深的人。 他们没想到,萧文虎的动作这么快,一夜之间,不仅拿到了帐本,连他们的家底都给抄了! 兵部尚书周德海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震。 他看向那个站在混乱中央,神情依旧平静的青衫身影,眼神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畏。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在办案。 他是在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將这张大网,连根拔起! 户部侍郎李默,看著眼前几乎失控的场面,看著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地哭嚎,他的脸色,终於变得煞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可他,不甘心! “一派胡言!” 李默强撑著,指著萧文虎,声音因为惊惧而变得有些尖利。 “你这是抄家!是强盗行径!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查抄朝廷命官的府邸!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文虎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大人,別急。” 萧文虎缓缓翻开了手中的帐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冷意。 “你的名字,我记得,好像是在这帐本的第三页。” “要不要,我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给你,一字一句的,念出来听听?” 李默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萧文虎那平淡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砸下来,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三页…… 自己的名字…… 帐册上记录的那些交易,好像都变成了鬼影,在他眼前乱晃。他想开口说那是假的,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文虎的目光就那么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碎掉的瓶子。 “你……”李默伸出手指,颤抖的指著萧文虎,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那股硬撑出来的镇定一下子没了。 第209章 你才是主谋!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09章 你才是主谋! “扑通!” 他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和他刚才瞧不起的那些人跪在了一起。 这一下,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李默的倒下,让张承谦那些人的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 “陛下!我有罪!但我是被逼的!”一个刚才还喊得大声的官员,突然转头指著身边的人,哭喊起来,“是户部主事赵谦!是他告诉我,只要给尚书大人送三万两银子,就能去江南当官!我一时糊涂啊!” 被点名的赵谦脸都白了,马上跳起来骂道:“放屁!孙德才,是你自己跑到我家,说愿意出五万两,求我在尚书大人面前说好话!现在怎么赖我头上了!” “都別吵了!”又有一个人崩溃的大喊,“要说带头的,是工部的王侍郎!他在京城外的那个大院子,不就是贪了修河堤的钱盖的吗!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跟著学罢了!” “你胡说八道!” 一时间,金鑾殿上,互相指责的声音、哭喊声、骂人的声音响成一片,乱糟糟的。这些平时穿著官服,满嘴大道理的官员,现在为了保住自己,把同伴的罪行当成救命稻草,互相撕咬起来,场面十分难看。 龙椅上,景帝冷冷的看著下面的闹剧,眼神里的寒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萧文虎却好像没看见这片混乱。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萧文虎上前一步,手里的帐册翻开几页,大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 “陛下,这本帐册上,一共记了四十七个官员。” “其中二十三人,是最近五年內,被吏部尚书张承谦用『破格提拔』的理由,连升三级以上的。” “还有十一人,是从没有资歷的地方小官,直接调到京城六部当了大官。” “而这四十七份任命文书上,最后签字同意,压下所有反对意见的人,只有一个。”萧文虎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慢慢扫过殿下那些嚇破了胆的脸。 “吏部尚书,张承谦。” 话音落下,殿內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官员里,一个头髮半白,表情严肃的老臣,拿著玉笏走了出来。 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刘正风。 这位老御史一向以正直闻名,因为多次弹劾有权势的官员,被张承谦打压了很多年,在朝堂上几乎说不上话。 “陛下。”刘正风躬身下拜,声音苍老,但很有力。 “臣,有旧案要说。”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已经有些发黄的奏摺。 “启稟陛下,三年前,我就上奏弹劾过当时的通州知县钱谦,也就是现在的工部侍郎。我说他谎报灾情,贪了救灾的粮食,害得当地饿死很多人!可这份奏摺,被张承谦以『没有证据,可能是诬告』的理由,强行压了下去。” 刘正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怒火。 “不仅如此,半年后,那个钱谦不但没受罚,反而被张承谦说是『难得的人才』,连升五级,调到京城当了工部侍郎!” “陛下!这种贪官,居然是张承谦嘴里的人才!他这到底是要为国家选拔人才,还是要给国家招来灾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正风话音刚落,他身后立刻又站出来几个御史。 “臣附议!我两年前也弹劾过兵部主事李默,说他私吞军餉,但奏摺也一样没了下文!” “我也曾……” 一桩桩被压下去的旧案,一件件被藏起来的罪行,在这一刻,全都被翻了出来。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张承谦。 金鑾殿上,那些本来还想看热闹的老臣,现在也坐不住了,一个个脸色发青。他们能容忍官员之间爭斗,但不能容忍这种动摇国家根基的贪腐。 兵部尚书周德海看著这一幕,心里嘆了口气。 没救了。 萧文虎看著时机差不多了,再次躬身,对著龙椅上的景帝大声道:“陛下,既然这些大人,都是张尚书一手提拔的人才。” “臣请求,当场提审张承谦,让他和这些他亲手选的人才,当面对质!” 景帝的脸沉得像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片刻后,在一队禁军的押送下,头髮散乱,脸色灰白的张承谦,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金鑾殿。 当他看到殿上跪了一地自己的手下,看到那些人看著自己时怨恨又害怕的眼神,看到萧文虎手里那本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帐册时,他那颗早就凉透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什么都不剩。 可这位在官场混了一辈子的老人,在最后关头,还是想活下去。 “陛下!陛下!老臣冤枉啊!” 张承谦被扔在地上,却挣扎著跪直了身体,对著龙椅,拼命磕头,眼泪直流。 “老臣,老臣也是被逼的!是太子!是废太子陆显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逼我替他办事!” 他哭得声音都哑了,一边捶著胸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臣要是不听话,他就要……他就要杀我全家!老臣为大乾辛苦一辈子,到老了,却为了保全家人,做了这些错事!老臣有罪!但老臣更是被他害的!求陛下明察!” 这一番哭诉,竟然真的让殿上几个心软的老臣,露出了一丝不忍的表情。 一个白髮苍苍的大学士甚至上前一步,犹豫的开口:“陛下,张大人侍奉过三代皇帝,也许……也许真的有什么苦衷……” 看著张承谦这出色的表演,看著那几个开始动摇的老臣,萧文虎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任由那些求情的声音在殿內响起,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才慢慢上前,平静的开口。 “陛下,被胁迫这个说法,听起来,確实很有道理。”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话,让张承谦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可下一刻,萧文虎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但如果,他不是被胁迫的。” “他就是那个,教唆太子干出这种事的,主谋呢?”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大殿都惊呆了。 张承谦的哭声一下子停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著萧文虎。 不等眾人反应,萧文虎转过身,对著金鑾殿外,大声喝道: “传证人!” “前礼部尚书,程光祖——” 第210章 终极证人登场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0章 终极证人登场 程光祖。 这三个字一出来,金鑾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光祖是谁?前任礼部尚书,因为得罪太子,被张承谦找了个罪名关进大牢,早就没人记得了。 一个应该在牢里等死的囚犯,怎么成了萧文虎的证人? 这太离谱了。 张承谦那张因为哭诉而涨红的老脸,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瞬间没了血色。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只剩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害怕。 他比谁都清楚,程光祖知道他多少秘密。 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眼神里,金鑾殿外,传来了一阵很慢的脚步声,还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两个禁军侍卫走在前面,一个穿著灰色囚服的人影,脚步不稳的走了进来。 来人头髮白了,人很乾瘦,脸上都是皱纹,可他那双眼睛,却没有一点囚犯该有的麻木。 那双眼睛很锐利,一走进大殿,就死死的盯住了张承谦。 正是程光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承谦的声音抖得厉害,他看著这个本该一辈子都出不来的对手,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衝上头顶。 程光祖没理他,只是走到大殿中间,在离张承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对著龙椅,用尽力气,重重跪下。 “罪臣程光祖,叩见陛下。”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景帝看著下面这个乾瘦的老臣,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起来吧。” “谢陛下。”程光祖颤抖的站起身,没有看景帝,而是猛的转过头,那双带著怒火的眼睛,再次盯住张承谦。 “陛下,老臣有罪,罪在没能早点看穿这个国贼的真面目。但今天,老臣愿意用这条命,为陛下,为大乾,揭发他的大罪!” 程光祖伸出乾瘦的手指,直指张承谦。 “张承谦!” 一声大喝,让张承谦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还记不记得,西山猎场出事之前,就在你家的密室里,你跟废太子陆显是怎么商量的?” 张承谦的瞳孔猛的收缩。 程光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你们商量,只要事成,就把南疆三州之地,送给南疆土司,换他们出兵十万,帮你坐上丞相的位置!” “割地?” “南疆三州?” 这话一出,金鑾殿上的官员全都炸了锅。 贪钱,拉帮结派,这些都还能说是朝堂斗爭。 可割地换兵,这是叛国! “你……你胡说!”张承谦终於反应过来,他疯了一样,指著程光祖大叫,“你这是污衊!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程光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程光祖没理会张承谦的叫喊,慢慢从破烂的囚服里,摸索著,拿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著的东西。 他把油布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卷有点发黄的地图。 “陛下,请看。”程光祖把地图高高举起,“这,就是当初南疆土司派来的人,跟张承谦密谈时用的地图!上面,不但有他亲手用红笔画出来的割地范围,还有他盖的私章!” 一个太监快步走下来,把地图送到了龙椅前。 景帝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看到那刺眼的红线,还有那熟悉的印章,他抓著龙椅扶手的手,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金鑾殿上,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看到张承谦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萧文虎站在一边,看著这一幕,眼神很平静。 这,才是他准备的,真正的杀手鐧。 “张承谦,你以为你收太子的钱,安排他的人,提拔自己的学生,做得没人知道?”程光祖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上响著。 “你忘了,那个帮你处理所有脏钱,替你在京城买房买地,被人叫作钱半城的白手套,以前,也是我的学生!” “轰!” 如果说割地是叛国,那这句话,就是把张承谦所有贪钱的罪行,跟叛国大罪,死死的钉在了一起。 张承谦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眼里只剩下空洞。 程光祖再次从怀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本同样用深蓝色油布包著的帐册。 “陛下,这本帐册,详细记了张承谦这些年,通过那个白手套,收了哪些人的钱,又是怎么把这些脏钱,变成豪宅和田地的流水帐!” 郭阳上前一步,从萧文虎手里,把那本从钱凡府上搜出来的帐册,也一起送了上去。 两本帐册,一本记著谁送了钱,送了多少。 另一本记著钱去了哪里,变成了什么。 两本一对,所有的罪行,所有的流水,全都对上了,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可能。 龙椅上,景帝看著桌上的两本帐册,看著那份割地的地图,胸口剧烈的起伏,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他眼里燃烧。 他慢慢站了起来。 一步。 一步。 走下了龙椅,走下了台阶。 整个金鑾殿,所有的官员,包括萧文虎在內,全都跪了下去,低著头,不敢去看皇帝那张已经冷到极点的脸。 “都抬起头来。” 景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嚇人。 眾人害怕的抬起头。 只见景帝走到了瘫软的张承谦面前,弯下腰,捡起了那份从桌上掉下来的割地地图。 他看著地图上那刺眼的红线,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变成了实质。 “张承谦。” “老……老臣在……” “这就是你的忠心耿耿?” 景帝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就是你的为国操劳?” 他把那份地图,慢慢举到了张承谦的眼前。 “这就是你说的,被逼无奈?!” 最后四个字,景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话音刚落,他猛的扬起手,把那份地图,狠狠的、用尽全力的,摔在了张承谦那张没有血色的老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金鑾殿上响起。那份地图被狠狠的甩在了张承谦惨白的脸上。 景帝站在张承谦面前,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的看著这个瘫在地上的老臣。殿里安静的嚇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景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將张承谦撕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低,却让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张承谦,你这样的国贼,朕怎么能容你!” 景帝抬起手,指向殿外,声音猛的拔高:“禁军何在!把这个国贼拖下去!革职查办,抄没家產,所有涉案的人,一个都別放过!” 第211章 臣不当宰相!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1章 臣不当宰相! “遵旨!” 殿外衝进来几个禁军侍卫,没有半点犹豫,上前就架起了瘫软的张承谦。张承谦猛地回过神,挣扎著想说什么,嘴里却只剩下不像人声的惨叫。 “陛下!冤枉啊!老臣冤枉!萧文虎!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奸贼,不得好死啊!” 张承谦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恨。他被禁军拖著,一路从金鑾殿里拖了出去,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曾经权势熏天的吏部尚书,就这么倒了。 朝堂上,那些之前被张承谦打压的官员,都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 兵部尚书周德海长长的出了口气,看著张承谦被拖走的方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亲手办成的。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正风,老泪纵横,对著龙椅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陛下圣明!大乾有救了!” 景帝没理会大臣们的反应,他在龙椅前站了一会儿,等张承谦的叫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走上台阶,重新坐回龙椅。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所有大臣,声音平静,却很有分量:“吏部尚书张承谦,勾结废太子谋反,罪该万死!他的同党,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些:“不过,吏部不能没人管,宰相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著。你们有什么人推荐吗?” 这话一出口,殿里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张承谦倒台,朝堂的权力要重新洗牌了。吏部尚书和宰相这两个位置空了出来,正等著人去坐。 可这个节骨眼上,谁敢第一个开口?张承谦的下场就在眼前,谁也不想当下一个。 就在大臣们犹豫不决,互相看眼色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皇,儿臣举荐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台阶下面,一直没说话的二公主陆琳走了出来。她穿著一身素净的宫装,对著景帝行了一礼。 “哦?”景帝的目光落在陆琳身上,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琳儿要举荐谁?” 陆琳转过身,目光越过所有大臣,最后落在了萧文虎身上,眼神很坚定。 “儿臣举荐京兆府尹,萧文虎!” 这话一出口,金鑾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一个黑帮出身的府尹,竟然被举荐当宰相?这简直是开玩笑。 瘫在地上的户部侍郎李默,也猛的抬起头,眼里全是怨恨。他怎么也想不到,陆琳公主会说出这种话。 御史大夫王端也顾不上害怕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萧文虎虽然功劳大,但他的出身和做事风格,跟宰相这个位置实在差太远了。 “公主殿下,这可不行!”一个老大学士忍不住开口,他颤巍巍的走出来:“萧大人虽然有功,但他毕竟太年轻,而且还是市井出身,恐怕当不了宰相啊!” 陆琳没理那个大学士,只是看著景帝,声音清脆的说:“父皇,儿臣认为,宰相这个位置,应该看的是能力,而不是出身和年纪。” “萧大人当上京兆府尹之后,做事又快又狠,整顿京城,查办贪官,哪一件不是为了国家和百姓?更別说这次平叛,要不是萧大人,京城早就乱了!” “而且,萧大人的手段虽然不一般,但每次都能抓住重点,从不拖泥带水。朝廷里的问题太多了,正需要萧大人这样的人来收拾烂摊子,才能让大乾重新走上正轨!”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那些本来想反对的官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景帝看著自己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讚许。他挥了挥手,让陆琳退下,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萧文虎身上。 萧文虎还是站在大殿中间,没有因为陆琳的举荐就激动或者意外。他只是静静的听著,表情很平静。他身上那件青衫看著有些旧了,人却站的笔直。 面对公主的举荐和满朝文武的目光,萧文虎会怎么选? 金鑾殿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文虎身上,等著他回话。 萧文虎抬起头,和龙椅上的景帝对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很深,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的站著,好像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沉默让殿里的气氛更紧张了。一些老臣小声议论,猜测萧文虎会怎么回答。是客气一下推辞掉,还是直接答应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萧文虎才收回目光,他没看陆琳,也没看那些大臣,而是对著龙椅上的景帝,拱了拱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著一种平静和坚定。 “陛下,公主殿下抬举臣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的说:“臣认为,宰相这个位置,臣当不了。” 这话一出,殿里又是一阵议论。 不管是反对的,还是看热闹的,甚至是那几个心里正盘算著怎么投靠的官员,全都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萧文虎。 他,竟然拒绝了? 那可是宰相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花一辈子功夫都摸不到的权力顶峰! 萧文虎就这么轻飘飘的,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拒绝了? 王端等几个御史,准备好的一肚子引经据典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一张老脸憋成了酱紫色。 萧文虎没有理会眾人吃惊的目光,他转过身,竟然朝著带头的御史王端,微微拱了拱手。 “王大人说的,句句在理。” 这一手,更是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王端自己都懵了,他呆呆的看著萧文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只听萧文虎继续大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坦然的自嘲。 “第一,我年纪不到二十,资歷浅,这个位置我坐不稳。” “第二,我出身市井,做事野路子,只会查案抓人,用快刀解决麻烦,却不懂治理国家,平衡各方的宰相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上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声音平静却有力。 “要是我这样一个只知道抓人杀人的人来当宰相,不但不是大乾的福气,反而是大乾的祸害。” 第212章 以退为进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2章 以退为进 这番话,说的坦坦荡荡,竟然是把所有攻击他的理由,自己先说的明明白白。 这样一番贬低自己的话,不但没有让他丟脸,反而让殿上许多原本在观望的老臣,眼中都闪过一丝不一样的神色。 兵部尚书周德海看著那个青衫身影,心里暗暗点头。 不贪恋权力,对自己有清楚的认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龙椅上,景帝的眼中,也终於露出了一丝很难察觉的欣赏。 “好一个大乾之祸。”他心里想著,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眾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萧文虎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国家不能一天没有宰相,朝廷不能一天没人主事。张承谦虽然倒了,但现在朝局不稳,更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出来主持大局,安定人心。” “我虽然不行,但也愿意为陛下分忧。” “臣,也想举荐一个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又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拒绝了相位,却又要举荐別人。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举荐的,又会是谁?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萧文虎缓缓转身,目光越过文武百官,最后,落在了武將队列最前面,那个一直像座山一样沉默站著,头髮花白,身形高大的老將身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响彻金鑾殿的每一个角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定国公,耿精忠!” 轰! 这三个字,比刚才陆琳的举荐分量更重,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定国公,耿精忠! 开国元勛的后代,三朝元老,手里握著京城三大营之一的神机营,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比。 这个人更是出了名的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只是因为性子太直,不喜欢拉帮结派,才常年说自己有病,不怎么参与朝廷的事。 但谁都知道,只要这位老国公愿意站出来,整个朝堂,没人不服!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反驳,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人选! 刚才还说的慷慨激昂,口水横飞的御史王端等人,此刻彻底傻了眼。 他们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对耿精忠?他们还没那个胆子。那不是討论政事,那是找死。 可要是同意……那不就等於是顺著萧文虎的话往下走了吗?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卯足了全力,却打空了,心里憋屈的想吐血。 金鑾殿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景帝坐在龙椅上,一直平静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的目光,在萧文虎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上,和耿精忠那张写满风霜的刚毅面庞之间,来回移动。 他沉默著,没有立刻表態。 身为皇帝,他比殿上任何人都更清楚萧文虎这一手的厉害。 以退为进! 萧文虎拒绝了宰相的虚名,不但贏得了不贪恋权力的好名声,更安抚了朝中那些守旧派的情绪。 然后,他再反手举荐一位谁也无法拒绝的军方大佬。 这名为举荐,实际上是在用一种最强势,也最聪明的方式,向整个朝堂宣告—— 新任的宰相,是他萧文虎的盟友! 从今往后,这大乾的朝堂,將是他这个吏部尚书,与手握兵权的定国公,文武联手,共同执掌!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啊! 景帝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很有节奏的声响。 整个大殿,都隨著他这不急不缓的敲击声,陷入了一种让人心慌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龙椅上,等待著那最后的决定。 金鑾殿上那有节奏的敲击声,终於停了。 景帝看著耿精忠那张古板的脸,又缓缓把目光移回到萧文虎身上,眼神里的欣赏几乎不加掩饰。 “这件事关係到国家根本,不是小事。”景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带著不容反驳的决断,“宰相的位置,暂时先空著。你们退朝以后,好好商量一下,再报上来。” “退朝——” 隨著太监一声长长的唱喏,让所有人神经紧绷了一早上的朝会,终於结束了。 景帝站起身,深深看了萧文虎一眼,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帮大臣,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萧文虎收起那本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帐册,转身就往殿外走。 他刚迈出金鑾殿高大的门槛,几个人就围了上来。带头的是兵部尚书周德海,他身边还跟著户部和刑部的几个主要官员。 “萧大人,请留步。”周德海的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笑意,拱了拱手,“今天在朝堂上,萧大人推荐的人选,真是让我们茅塞顿开啊。” 他旁边,户部的一个侍郎也跟著笑说:“是啊,定国公德高望重,由他出来主持大局,確实再稳妥不过。只是不知道,萧大人是怎么说动这位老国公的?” 这些话,听著是恭维,其实句句都在试探。 萧文虎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几个朝堂上的大人物,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几位大人说笑了。”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国家有难,推荐贤能是做臣子的本分。定国公忠心耿耿,是最好的人选,哪里需要我这个晚辈去说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耿精忠,又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周德海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这个年轻人太滑了,根本不给他们探到底细的机会。 “萧大人高义。”周德海乾笑一声,也不再追问,“吏部现在一堆烂摊子,以后,我们还得跟萧大人多亲近亲近。” “分內之事。”萧文虎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拱了拱手,便直接走了。 看著他那道青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周德海身边的一个官员才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忌惮:“这个萧文虎……真是滴水不漏。他推荐耿精忠,这一招,恐怕是想拉拢军方的人。” 周德海摇了摇头,目光深沉:“不,他不是拉拢,他是直接给自己找了一座谁也推不倒的靠山。这朝堂,要变天了。” 萧文虎穿过长长的宫道,正准备出宫,一个人影却在御花园的拐角处拦住了他。 “你站住。” 是二公主陆琳。 她让身边的宫女退下,自己一个人站在那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一丝恼火。 “为什么?”她直接问道,声音里带著质问,“那可是宰相的位置!我帮你铺好了路,你为什么要把到手的东西,推给別人?” 第213章 这朝堂要变天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3章 这朝堂要变天了 萧文虎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位公主是真的为他著想。 “公主殿下,那个位置,现在对我来说,不是高台,是火坑。”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 “火坑?”陆琳不解。 “我根基太浅,资歷不够,出身也上不了台面。”萧文虎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高大的宫殿,“今天我如果坐上那个位置,明天,我就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那些被我得罪的,嫉妒我的,看不起我的,都会联合起来,用尽一切办法把我从上面拉下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与其成为大家攻击的目標,不如推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人上去。” “定国公刚正不阿,威望很高,他就是一面最好的盾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他身上,猜测他会怎么整顿朝廷。”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我,就能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时候,安安稳稳的待在吏部,做我想做的事。” “我要的,不是那个虚名。”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的,是能亲手把那些烂到根子里的蛀虫,一个一个,全部剔除出去的实权。” 陆琳怔怔的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敬畏”的情绪。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朝堂的爭斗,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那点心思,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的,永远比別人远一步,甚至远十步。 “我……明白了。”陆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著萧文虎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 京兆府。 当萧文虎回到这里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府衙里,依旧是一片忙碌又严肃的气氛。郭阳没有在大堂等他,而是在后院的书房里。 见萧文虎进来,郭阳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细小竹筒,递了过去。 “南疆来的,加急。” 萧文虎的心头,微微一跳。 他接过竹筒,捏碎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显然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滇南土司军有动静,和往常不一样,兵力似乎有集结的趋势,方向不明。” 看著这短短的一行字,萧文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废太子陆显那张因为五觉散而扭曲的脸,闪过了那份张承谦用来通敌叛国的割地地图。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南疆。 “他们是想为陆显报仇,还是……另有打算?”萧文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走到书房的烛台边,把手里的纸条凑到火苗上。 纸条迅速捲曲,变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看向郭阳,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传令下去。” “让南疆的兄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 “查清那土司集结的兵力,数量,兵种构成,以及……主將是谁。” 郭阳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萧文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让他们特別留意。” “留意那些士兵里,有没有……不正常的人。” ...... 京兆府的书房里,灯火还在亮著。 夜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烛火晃了一下,萧文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刚让郭阳离开,脑子里还在想南疆密报上的那几个字。 土司军异动。 这几个字的背后,可能是一场能把大乾掀翻的大事。 萧文虎正想著,门外传来萧震有点疑惑的声音。 “大人,定国公府上的人来了。” 萧文虎的眉毛挑了一下。 “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著定国公府家丁衣服,但身板笔直、眼神很凶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对著萧文虎弯腰行了一礼,动作很乾脆,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萧大人。”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封黑色的请帖,双手递上,“我家国公爷,请大人深夜过府一敘。” 萧震站在一边,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白天刚在金鑾殿上举荐,晚上就派人来请。这位老国公到底想干什么? 萧文虎接过请帖,感觉有点沉。 他没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摸著请帖上特別的纹路,过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知道了。”他把请帖隨手放在桌上,淡淡的说,“你回去告诉国公爷,萧某稍后就到。” 那家丁没多问,又弯腰行了一礼,就转身出去了,动作很利索。 “大人,这……”萧震有点担心的上前一步,“这位老国公脾气很怪,从来不跟朝廷官员来往。这大半夜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问题?”萧文虎笑了笑,站了起来,“他真想动我,白天在金鑾殿上,就不会一句话都不说。” 他拿起桌上的请帖,在手指间转了转。 “他不是想动我。”萧文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是想看看,我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又愿不愿意,被他握在手里。” …… 定国公府。 跟京城其他府邸的豪华不一样,这里到处都是一股军队里才有的严肃和简单。没有多余的亭子和楼阁,只有宽敞的练武场和一排排整齐的院子。 萧文虎在一个老管家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亮著灯的书房前。 “国公爷就在里面等您。”老管家弯腰退下了。 萧文虎推开门,一股墨香和淡淡的药草味扑了过来。 书房里,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头,正背对著他,站在一副巨大的山河舆图前。他穿著一身简单的常服,头髮虽然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桿在战场上用了很久的老枪,就算静静站著,也有一股让人害怕的气势。 正是定国公,耿精忠。 “萧大人,请坐。” 耿精忠没回头,声音苍老有力,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著。 萧文虎也不客气,直接走到旁边的客座上坐下,眼神也落在了那副舆图上。 过了很久,耿精忠才慢慢转过身。 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一双像鹰一样的眼睛,跟刀子一样,直直的看著萧文虎。 “今天在金鑾殿上,你为什么要举荐老夫?”他直接问道,一点客套话都没有,语气里带著审视,“是想把老夫这把老骨头推到前面,替你挡著?” 第214章 国公爷想看我这把刀有多锋利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国公爷想看我这把刀有多锋利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要是换了別的官员,恐怕早就嚇得站起来认错了。 萧文虎却只是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国公爷说笑了。”他放下茶杯,抬起眼,平静的看著耿精忠,“靶子,我当不了,国公爷您,也不屑於当。” “哦?”耿精忠的眉毛拧了起来。 “我举荐国公爷,理由很简单。”萧文虎的声音不快不慢,“因为现在的朝堂,需要一个能压住所有麻烦的人。放眼整个朝廷,只有您,能做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里透出一股锋芒。 “至於我,我没兴趣去压什么麻烦。” “我只想当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的刀。”萧文虎直视著耿精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把能为国公爷,为陛下,斩断所有鬼东西的刀。” 耿精忠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一把刀?”耿精忠慢慢开口,声音里带著点玩味,“刀,是容易断的。” “那就要看,握刀的人是谁了。”萧文虎的回答滴水不漏,“国公爷要是能坐镇朝廷,为我扫清朝堂上的障碍。我便能在暗处,为您清除所有看不见的威胁。” 这番话,已经差不多是在说要结盟了。 耿精忠的眼中,闪过一丝特別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书案后坐下,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他把密信推到萧文虎面前。 萧文虎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火漆的样子,他认得。那是血手帮在南疆的兄弟,才会用的特殊標记。 “你的人?”萧文虎抬起头。 “老夫在南疆带过兵。”耿精忠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些老兄弟,还没死光。” 萧文虎没说话,只是打开了那封密信。 信上的內容,比郭阳带回来的更详细。 滇南三大土司,暗中集结的兵力已超过五万,並且,其中掺杂了许多不是南疆本地人面孔的精锐,他们用的武器,也比普通的土司兵好得多。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行字。 “军中,发现『五觉散』的踪跡。” 看到这五个字,萧文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把密信慢慢放下,抬头看向耿精忠,声音里带著一丝寒意:“国公爷,看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 耿精忠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张承谦和废太子,只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他一字一顿的说,“他们背后那只手,想要的不仅是大乾的江山,他们想要毁了这里的一切。” 五觉散的可怕,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將,比谁都清楚。 那东西一旦在军中传开,后果根本不敢想。 “所以,我需要国公爷。”萧文虎看著他,语气诚恳,“您当宰相,我管吏部。您在明处,我在暗处。我们联手,把这朝堂內外,彻底清洗一遍。” “好!” 耿精忠猛的一拍桌子,那双苍老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很久没见的斗志。 “要是老夫能当上宰相,一定全力支持你整顿吏部,清查边防!”他看著萧文虎,沉声说,“你需要什么,老夫给你什么!哪怕是调动神机营,老夫也给你这个权力!” 一个掌握著大乾官员任免大权的吏部尚书。 一个手握京师最强兵权,即將成为宰相的定国公。 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大乾未来的同盟,正式结成。 “其实,你今天就算不举荐老夫,陛下心里,也早有了人选。”气氛缓和下来,耿精忠忽然说了一句。 萧文虎有些意外。 “我安插在宫里的人回报。”耿精忠的嘴角,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陛下早就想让我当了,只是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满朝文武都说不出话的台阶。” “你今天的举荐,正好给了他这个台阶。” 萧文虎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 景帝的心思,比他想的还要深。 密谈结束,萧文虎起身告辞。 当他走到书房门口,正准备拉开门时,身后传来耿精忠略带严肃的声音。 “萧大人。” 萧文虎回过头。 只见耿精忠站在灯火的阴影里,那张刚毅的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老夫总觉得,今天在金鑾殿上,那个程光祖……”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耿精忠的声音很沉,带著军人的一种直觉。 萧文虎的脑子里,马上出现了金鑾殿上的情景。那个身体乾瘦的老人程光祖,在指证完张承谦后,確实有那么一下,眼神越过眾人,和自己对上了。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坚决,但好像还藏著一点没说出口的担忧和犹豫。 当时场面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承谦和那两本帐册上,萧文虎没多想。现在被耿精忠一说,那个眼神,就在他脑子里清楚起来。 “多谢国公爷提醒。”萧文虎对著耿精忠,深深的拱了拱手。 萧文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定国公府。夜风吹过,有点凉,他心里却因为耿精忠的提醒,多了一份警觉。 …… 京兆府,天牢。 这里是京城最阴暗的地方,空气里一直有股潮湿和发霉的味道。 萧文虎提著一盏灯笼,走在通往地下的石阶上。灯火晃动,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跟在他身后的,只有郭阳一个人。 “大人,程光祖的案子已经结了,陛下虽然没明说,但估计很快就会让他官復原职,我们为什么还要来这里?”郭阳有些不解。 “有些话,在金鑾殿上不好说。”萧文虎的声音在空荡的通道里迴响,“人多,嘴杂。”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天牢的最深处。 一间还算乾净的牢房里,程光祖正盘腿坐在草垫上。听到脚步声,他慢慢睁开眼,当看清来人是萧文虎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明白。 “我就知道,萧大人一定会来。”程光祖沙哑的开口,挣扎的想要起身行礼。 “程老尚书不用多礼。”萧文虎挥手让狱卒打开牢门,自己走了进去,把灯笼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第215章 鬼军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5章 鬼军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小地方。 萧文虎没绕弯子,直接问:“大殿上,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 程光祖身体一颤,他抬起头,深深的看了萧文虎一眼,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很复杂。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唉……萧大人,有些事,太嚇人了。当时朝堂上,人多眼杂,我……不敢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害怕。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程老尚书可以说了。”萧文虎的目光很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力量。 程光祖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牢门外的郭阳。郭阳明白了,默默退后几步,守在了通道的拐角处。 牢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萧大人知不知道,废太子和那南疆土司的交易,不只是割让三州之地那么简单。”程光祖的声音抖的厉害,好像在回忆什么很恐怖的事。 “割地换兵,已经是叛国大罪。”萧文虎说。 “不……不只是换兵!”程光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马上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土司答应,会给废太子提供一支……一支五万人的幻术士兵!” “幻术士兵?”萧文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不是真正的仙家法术。”程光祖的脸上,出现一种又怕又恨的表情,“那是南疆一种很古老很毒的巫蛊之术!”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听不见。 “据我那位学生……就是替张承谦管脏钱的白手套,他无意中偷听到的几句话。那种巫术,要配合一种特殊的药,餵给士兵吃。吃了以后,那些士兵会完全失去痛觉,没有脑子,眼里只有杀人的疯狂。他们会变成不怕死的行尸走肉,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疯狂的衝杀!” 说到这里,程光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五万……整整五万个刀枪不入,不知道疼,不知道怕的傀儡!那根本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支鬼军!”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文虎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五觉散! 他立刻就把程光祖口中的“特殊药物”,和自己一直查的五觉散联繫了起来。很可能,五觉散只是那种巫蛊之术里,传出来的某种变种,或者是简化版。 而真正的成品,效果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恐怖百倍。 萧文虎终於明白,废太子陆显的底牌是什么了。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宫廷政变,也不是简单的起兵谋反。陆显的计划,比他想的还要疯,还要恶毒。 他是要用这支五万人的鬼军,从南疆一路杀进京城,用最血腥,最残暴的方式,把所有反对他的人,全都杀光。到那时候,整个大乾,都会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这已经不是造反,这是要毁掉一切。 看著萧文虎那瞬间变冷的脸色,程光祖知道,他听懂了。 “这个秘密,是我那位学生用命换来的。张承谦发现他偷听后,就下了杀手,偽装成意外。我是在整理他的遗物时,才发现了这封绝笔信。”程光祖的老泪,又流了下来,“我一直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却没机会,反而被他们联手关进了天牢……” 萧文虎沉默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牢门前,背对著程光祖。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 “程老尚书,这个情,我记下了。” “陛下很快会下旨,放您出去。这几天,您安心待著,这里,比外面安全。” 说完,他没再回头,带著郭阳,大步走出了这阴森的天牢。 牢房內,程光祖看著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紧绷了三年的心,终於鬆了下来。他瘫坐在草垫上,喃喃自语:“大乾……有救了……” 萧文虎从天牢出来,夜风吹在身上,他心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鬼军。 程光祖充满恐惧的描述,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他之前以为张承谦和废太子的计划,不过是为了爭皇位。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就是想把整个大乾都给毁了。 他脚步不停,直接穿过京兆府的院子,对跟上来的郭阳吩咐道。 “备我的腰牌,备马,我要立刻进宫。” 郭阳看萧文虎脸色不对,没多问一个字,只是重重点头,转身就跑去准备。 皇城的宫门在深夜里已经关了,但京兆府尹的腰牌,加上一句“有十万火急军情奏报”,守门的人不敢耽搁。 宫门在一阵机括声中,开了一道缝。 萧文虎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禁军,提著灯笼,拿著程光祖亲笔写的供词,快步走进了宫道。 御书房里,灯还亮著。 景帝还没睡,正在看一份西北边镇粮草的奏摺。太监进来通报萧文虎深夜求见,他只是眉毛挑了一下,就放下了手里的硃笔。 “让他进来。” 萧文虎走进御书房,把那份还带著潮气的供词,用双手呈了上去。 “陛下,这是罪臣程光祖的亲笔供状,事情太大,臣不敢耽搁。” 景帝接过供词,展开,一行行看了下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景帝的脸色慢慢变了。当他看到“幻术士兵”、“行尸走肉”、“五万鬼军”这些字的时候,捏著供词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慢慢把那张纸放在龙案上,动作很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御书房里,安静得嚇人。 萧文虎静静站著,能感觉到皇帝正在发火。 过了好久,景帝才重新睁开眼,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冷。 “幻术士兵……行尸走肉……”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好一个南疆土司,好一个朕的好儿子!” 景帝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萧文虎身上。 “萧文虎,你认为,该怎么办?” “陛下,南疆的事很急,朝堂內部不能再乱下去了。”萧文虎躬身,声音很稳,“臣以为,现在有两件事必须做。第一,立刻任命一位有威望的大臣当宰相,稳住朝局,让所有官员都听话。” 第216章 你这官升得真快啊!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6章 你这官升得真快啊! 景帝的目光闪了一下,没有打断萧文虎。 “第二,”萧文虎的声音重了几分,“需要提拔一个懂行的人,专门管军事,准备好粮草兵马,应对南疆可能发生的大乱。” “宰相……兵事……”景帝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著。 他的目光在萧文虎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把白天金鑾殿上的事和眼前的供词联繫了起来。 耿精忠的威望,萧文虎的手段。 一个坐镇中央,一个负责办事。 这可能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朕,知道了。”景帝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你先退下吧。今晚的事,不准跟任何人说。” “臣,遵旨。” 萧文虎退出御书房,当殿门在他身后关上时,他知道,明天早朝,肯定会有一场大变动。 …… 第二天,金鑾殿。 气氛比昨天更紧张。文武百官站在殿下,小声议论著宰相和吏部尚书这两个位置,会给谁。 “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一声喊,景帝穿著龙袍,稳步走上龙椅。 他扫视群臣,直接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朕,有旨意。” 所有官员心里一紧,立刻站直了身子。 “国事艰难,宰相的位置不能空著。”景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著,封定国公耿精忠为代理丞相,总领朝政,钦此。” 这话一出,满朝都惊了! 虽然昨天萧文虎已经推荐过,但谁也没想到,景帝会这么快就直接下旨任命! 那些还准备了一肚子话的御史,现在全都把话憋了回去。反对耿精忠?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景帝的第二道旨意又来了。 “京兆府尹萧文虎,查案有功,於国有功。” 景帝的目光,落在了队列前方的萧文虎身上。 “著,擢升萧文虎为兵部侍郎,加封太子少保。另,南疆事急,京城防务事关重大,特许其继续掌管京兆府,统筹京城防务与边境军备调度一应事宜!” “钦此!” 如果说第一道旨意是震惊,那这第二道旨意,就像一道雷,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了! 兵部侍郎! 太子少保! 还兼著京兆府尹! 兵部侍郎,意味著他有了调兵的权力。太子少保,是皇帝心腹的標誌。而继续管著京兆府,说明京城的治安和防卫大权,还牢牢在他手里! 军权,政权,皇帝的信任。 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现在的权力,已经快赶上朝中一品大员了! 整个金鑾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嫉妒、害怕的眼神,看著那个从头到尾都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他们明白,从今天起,这大乾的朝堂,彻底变天了。 耿精忠主政,萧文虎主军。 一个像山一样稳,一个像刀一样快。一个新的权力格局,在景帝这两道旨意下,形成了。 “退朝——” 尖细的声音响起,惊醒了还在发呆的百官。 景帝起身离开,官员们则带著各种复杂的心思,准备散去。 萧文虎正准备转身出殿,一个苍劲的声音叫住了他。 “文虎,留步。” 萧文虎回头,只见新上任的代理丞相耿精忠,正站在不远处,平静的看著他。 这一声“文虎”,而不是“萧大人”,其中的亲近意思很明显。 萧文虎走了过去,拱手道:“国公爷。” 耿精忠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这位刚总揽朝政的老將,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有点凝重。他带著萧文虎走到殿外一个安静的角落,確认周围没人后,才压低了声音。 “文虎,下朝后,立刻来我府上。” 耿精忠的眼神很锐利,声音里带著不容商量的口气。 “有一样东西,老夫想,必须亲手交给你。” 说完便在一眾官员的注视下,大步离开了。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却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萧文虎看著那道背影,眼神动了动。 他没有马上出宫,而是先回了京兆府。 府衙里,郭阳和萧震早就在等著了。当他们看到萧文虎身上那件崭新的兵部侍郎官服时,眼里都露出了压不住的喜色。 “大人!”郭阳抱拳,声音都有些激动。 萧文虎只是点了点头,脱下新官服,又换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京兆府的事,暂时由郭阳你全权负责。”他的声音很平静,“萧震,你挑一百个最精锐的弟兄,换上便服,从今天起,给我盯死京城所有和南疆有关的商號、会馆,还有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两人一起应道。 萧文虎交代完事情,就自己一个人,朝著定国公府,现在的丞相府走去。 相府门口,比昨天萧文虎晚上来的时候要严肃多了。门口的护卫换成了神机营的精锐,一个个盔甲鲜明,眼神锐利,身上带著一股上过战场的血腥味。 看到萧文虎走来,带头的校尉没有拦著,只是对他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就侧身让开了路。 老管家已经在门口等著,看到萧文虎,脸上挤出点笑,弯腰带路。 “相爷在书房等您。” 还是那间书房,还是那股墨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耿精忠已经换下了官服,穿著一件深色的常服,正坐在书案后,手里端著一杯热茶。他的眼睛却一直盯著书房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看到萧文虎进来,他放下茶杯,挥手让下人都退了出去。 厚重的房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耿精忠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来了。”他的声音,比在金鑾殿上时沙哑了一些。 萧文虎点了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 “相爷找我来,想必不是为了聊天。” 耿精忠没说话,只是从书案下一个上了锁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摸上去又干又硬。 这封信被放到桌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种说不出的气息,瞬间在书房里散开。 萧文虎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在刚才,陛下任命的圣旨刚到我府上。”耿精忠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天牢那边,就托人送来了这个。”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封血信。 “程光祖的。” “他托人传话,这封信,必须由你我二人,亲手打开。” 第217章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7章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萧文虎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能让一位前朝尚书,用自己的血写下遗言,还指名要交到他和当朝宰相手里,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秘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入手冰凉干硬,像握著一块凝固的血痂。那刺鼻的腥味,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同样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来顏色的信纸。 萧文虎把信纸缓缓展开。 当看清上面那一行行用血写就,字跡潦草扭曲,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力气才写下的字时,他的呼吸都停了。 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信上的字不多,却让萧文虎的脑子嗡嗡作响。 “土司大军已动,兵分三路。” “为首者,土司之子,阿史那云。” “此人尽得南疆巫蛊之术真传,五万幻术士兵不是假的,而是……已经成军的蛊兵!” 信的末尾,是几个几乎认不出来的血字,好像耗尽了程光祖最后的心血。 “他们……来了!” 来了!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萧文虎的心上。 “啪!” 萧文虎捏著信纸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那张薄薄的信纸,在他手里被攥成了一团。 所有的猜测和推断,在这一刻,都被这封血淋淋的信彻底证实了。 敌人,不只是情报里的威胁。 他们已经来了! 一支由五万个不知道疼、不怕死的行尸走肉组成的鬼军,已经挥动了屠刀,正朝著大乾的边境衝来。 一场从未有过,甚至超出了想像的边境危机,已经爆发了。 耿精忠一直盯著萧文虎的脸,当他看到萧文虎眼里那瞬间燃起的冰冷杀意时,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明白了一切。 “文虎。” 耿精忠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靠。 他走到萧文虎面前,伸出那只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重重的按在了萧文虎的肩膀上。 “朝堂之上,有我。”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信任。 “我会为你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稳住这快要塌了的朝局。粮草、军械、兵源,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他看著萧文虎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沉重如山。 “边境之事,大乾的安危,就全靠你了!” 这,是託付。 也是一位三朝元老,大乾的定海神针,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最沉重,最彻底的託付。 萧文虎缓缓抬起头,紧紧攥著那封血信,锋利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可这点疼,完全比不上他心里那股滔天的杀意。 他看著眼前这位將整个国家安危都压在自己身上的老人,眼中那燃烧的战意,几乎要冒出来。 “相爷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冰冷。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这一刻的萧文虎,不再是京城里搅弄风云的京兆府尹,也不再是刚进朝堂的兵部侍郎。 他是一名战士。 即將奔赴一场决定国家存亡,决定亿万人生死命运的真正战爭! 他缓缓鬆开手,那封浸满鲜血的信纸,已经在手心被捏得不成样子。 他走出丞相府,外面阳光正好。 可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南方天空,却好像已经能闻到那股从南疆飘来的,混合著血腥、腐臭和死亡的诡异气息。 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个战场就在那里。 兵部衙门。 这地方在京城中轴线的西边,跟京兆府那种热闹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地儿不一样,这里死气沉沉的。高墙看著挺嚇人,可要是凑近了闻,朱漆大门后面有一股子陈旧的霉味。 萧文虎一进门,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传得老远。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三品兵部侍郎官服,胸口的补子在太阳底下有点晃眼。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几个走来走去的文书看见他,脚下停了一下,接著就跟没看见一样,低著头快步走开了。 这种故意不搭理人的態度,让跟在后面的萧震皱了皱眉,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 “大人,这地方不对劲。”萧震小声说了一句。 萧文虎脸上没什么表情,笑了笑,淡淡的说:“正常,这兵部是张承谦管了十几年的地方,我这个外人突然进来,他们要是不给点脸色看,才奇怪了。” 话刚说完,正厅里就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留著山羊鬍,看著有五十多岁,眼神里一股子官场老油条的劲儿。这人叫王维安,兵部的主事,在兵部待了二十年,是个老顽固。 “哟,萧大人到了。”王维安慢悠悠的走下台阶,拱了拱手,话里听不出一点客气,“下官兵部主事王维安,见过萧侍郎。” 萧文虎抬了抬手,笑著说:“王大人客气了,以后兵部的事,还得请王大人多帮忙。” “帮忙不敢当。”王维安站直了身子,指了指厅里堆得老高的卷宗,呵呵一笑,“萧大人新上任,按咱们兵部的规矩,得先看看以前的旧帐。这里是最近十年各个军营的调动、损耗和军餉记录,尚书大人说了,让您先辛苦一下,把这些看完。要是不懂这些,以后这活儿怕是干不了。” 萧文虎看了一眼那些快堆到房顶的卷宗,上面的灰都快能埋住脚了。他心里明白,这是想用这些破事把他困在屋里,让他这个管军备的侍郎变成一个只会翻纸的书呆子。 “行,那就按王大人的意思办。”萧文虎点点头,没多说,直接走进了厅堂。 王维安看著萧文虎的背影,心里觉得好笑。这么多卷宗,就是十个老文书不吃不喝看一个月都未必看得完,这黑帮出身的小子,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半个时辰后。 王维安正坐在偏厅喝茶,想著待会儿怎么跟自己的主子说萧文虎的笑话。就在这时候,一个差役跑得特別急的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萧大人他……” 王维安放下茶杯,皱著眉说:“慌什么?他是不是看晕过去了?去叫个大夫就行了。” “他看完了!”差役的脸色很奇怪。 “看完了?胡说八道!”王维安一下站了起来,“那可是上千卷的册子!” 第218章 你们拿烂木头去打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你们拿烂木头去打仗? 等王维安再回到正厅,只见萧文虎正坐在一张乾净椅子上,手里玩著一根炭笔,面前放著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 “王大人来得正好。”萧文虎抬起头,眼神很尖,看得人心里发毛,“这些卷宗我看了一遍,大概清楚了,不过有三个地方我没想明白,想问问你。” 王维安硬撑著,冷笑著说:“萧大人看书的速度,真是让我佩服。您说。” 萧文虎敲了敲桌上的白纸,平静的说:“我先问问,三年前通州营上报铁甲坏了三成,花了五万两银子重做。可那年通州没打仗,连正经的演习都没有,这三成铁甲是怎么坏的?难道是士兵穿著磨牙了?” 王维安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萧文虎又开口了。 “还有,去年冬至,京郊三大营领了十万斤木炭。可我听说,那年冬天京城挺暖和的,三大营的兵还在操场上光著膀子打架。这十万斤木炭,是烧给谁了?” “最后这笔帐就更有意思了。”萧文虎站起身,盯著王维安,“两年前,兵部给南疆送了三百支火銃。可南疆那地方又湿又潮,火銃送过去容易坏,当时那的將军也说不要。那我想问问,这三百支火銃,最后到谁手里了?” 三个问题,让王维安脑子嗡嗡的。他额头上都是细汗,怎么也想不到,这年轻人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里,从那堆废纸里把这些烂帐给翻了出来。 “这……这些都是前任大人办的,下官只是照著规矩来,具体的不清楚。”王维安说话不利索,眼睛不敢看人。 萧文虎呵呵一笑,也没继续问,隨手把那张白纸揉成一团,淡淡的说:“旧帐的事,我可以先不管。既然我是来管军备的,那就把京城三大营的军备武库总册拿来吧。我要看看,咱们大乾的家底还剩多少。” 听到“武库总册”四个字,王维安的脸彻底白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硬著头皮说:“萧大人,这武库总册是军机秘密,不能隨便看。按照兵部的规矩,必须有兵部尚书的手令,或者內阁的批文,不然……下官实在不敢拿。” “哦?要手令?”萧文虎挑了挑眉,语气冷了下来。 “是,这是规矩,还请萧大人体谅下官。”王维安的语气又硬了点。 萧文虎看著他,突然笑了。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块金牌,是景帝给的,上面刻著龙纹,在昏暗的厅堂里闪著刺眼的光。 “尚书的手令我没有,但这块牌子,王大人应该认得吧?”萧文虎把金牌轻轻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陛下让我管军备,可以便宜行事。这块牌子,够不够换那本总册?” 王维安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够……够了。下官这就去取。” 没多久,一本挺厚的大册子被送到了萧文虎面前。 萧文虎翻开总册,一页一页的看。上面的记录特別完美,每一样军备的数量、好坏、存放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神机营,火銃五千支,弹药充足。” “五军营,精钢长枪三万柄,盾牌一万面。” “武库留存,战车两百辆,箭矢百万支……” 看著这些好看的数字,萧文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在黑帮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帐面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了。越是完美的东西,就越是假的离谱。 这帐本上记著的东西,要是真的,那大乾的军队就太厉害了。可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景帝又何必那么著急?耿精忠又何必那么沉重? “大人,有什么不对吗?”萧震感觉到了萧文虎的情绪变化,小声问。 萧文虎合上总册,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这上面的数字太好看了。走,回京兆府。” “不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查,当然要查,不过换个地方查。”萧文虎冷笑一声,“去跟弟兄们说一声,今晚换上衣服,咱们去看看这『十万精良军备』到底是什么样。” …… 深夜,京郊。 月亮被云挡住了,地上一片黑。 京郊大营的武库在营地后面,靠著山,周围围著一圈柵栏,隔一段就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几道黑影避开了巡逻队,悄悄的摸到了武库的墙边。萧文虎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动作很轻。 “大人,锁是特製的。”萧震压低声音,手里拿著一根铁丝。 “別废话,开。” 隨著一声很小的金属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让人想吐的霉味和铁锈味扑了过来。 萧文虎第一个闪身进去,他没点火把,而是拿出了一颗隨身带的夜明珠。 微弱的光散开,照亮了武库里的情况。 萧震跟在后面,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就是总册上说的精良军备?” 只见一排排木架上,本该放得整整齐齐的箭矢,现在大半都烂得差不多了。萧文虎隨手拿起一支,指尖轻轻一用力,箭杆就“咔嚓”一声断了,里面的木头早就被虫子吃空了。 他又走向放火銃的地方。那些在总册上写著“弹药充足、崭新”的火銃,现在乱七八糟的堆在烂泥里。萧文虎捡起一支,发现枪管上全是厚厚的铁锈,有的地方甚至都锈穿了,別说开火,怕是装上火药当场就得炸膛。 他快步走向那些装著盾牌和鎧甲的箱子,连著撬开好几个。里面的情况都一样:皮甲发霉变质,一扯就烂;铁盾薄得跟纸一样,上面还涂了一层烂漆来遮挡锈跡。 萧文虎站在武库中间,夜明珠的光照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总册上记著的是十万精良军备,可眼前这些东西,能用的连三成都凑不出来。要是南疆那支不怕死的“鬼军”真的打过来,大乾的士兵难道要拿著这些烂木头和破铁去送死吗? “大人,这些畜生……”萧震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著火气,“他们这是想让大乾完蛋啊!” 萧文虎慢慢合上手,把夜明珠的光挡住。在这片死一样的黑暗里,他的声音很冷。 “我以为他们只是贪钱,没想到是想让大乾亡国。”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记下来。明天,我要让这兵部衙门,血流成河。” 第219章 打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打仗? 第二日,天刚亮。 兵部衙门的正厅里,气氛很压抑。十几个兵部的官员,从主事到郎中,一个个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主位上,兵部尚书刘承志老神在在的端著茶杯,眼皮耷拉著,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关心。而他的下首,兵部主事王维安则时不时往门口看,眼神里藏著一丝得意。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吱呀——” 厚重的厅门被推开,一道青色的身影迎著晨光走了进来。 萧文虎依旧穿著那身京兆府尹的旧官服。他身后跟著板著脸的萧震,两人脚步不急不慢,却带著一股压力,让厅里本就安静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萧文虎走到厅堂中央,平静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主事王维安的脸上,嘴角扯了一下。 “看来,人都到齐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卷写满了字的纸,隨手扔在了中央那张大木桌上。 “啪!” 报告被重重的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声,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紧了一下。整个衙门,瞬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王维安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身旁的几个官员,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白。 “王主事,”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劳烦你,把这份东西,念给在座的各位大人听听。” 王维安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乾笑著站起身,眼神不敢去看桌上的那份报告:“萧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兵部晨会,向来是议论军国大事,您这……” “念。” 萧文虎只说了一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王维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正死死的盯著自己。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敢不听话,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拿起了那份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抖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细汗。 “京郊大营,武库……”王维安的声音很乾,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册子上记著箭矢十万支,实际能用的不到三万,剩下的都是烂木头……” “火銃也是,册子上说有五千支,查下来能用的还不到一千,枪管生锈,扳机都坏了……” “铁甲三万副,皮绳都烂了,铁片薄得跟纸一样,这种的占了一大半……” 他每念一句,厅內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当他念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听不见,那张纸被他手心的汗浸湿,软趴趴的捏在手里。 正厅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去看萧文虎那张平静的脸。 “王主事,你管著兵部库房二十年,这件事,你怎么看?”萧文虎淡淡的问道。 “扑通!” 王维安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他磕著头,声音带著哭腔:“侍郎大人明鑑!下官……下官有罪!只是……只是京郊那地方,年年下大雨,库房潮湿,这才……这才导致军备没存好啊!这不是人能控制的,是天灾,天灾啊!” 他这一哭,旁边几个管库房的官员也跟著跪倒一片,纷纷喊著“天灾闹的,不关我们的事”。 “没存好?” 萧文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眾人听来,比冬天的风还冷。 他一步步走到王维安面前,低头看著他。 “我倒觉得,是有人监守自盗,把能上阵杀敌的精良军备,换成了兜里沉甸甸的银子!” 这句话,让王维安等人浑身一震,瘫在地上,连哭喊都忘了,只剩下不停的哆嗦。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萧文虎就要大开杀戒了。毕竟吏部尚书张承谦的下场,他们还记得很清楚。 可萧文虎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现在,追究罪责是小事,准备打仗是大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沉稳。 “南疆马上要打起来了,陛下和相爷的意思,是让兵部在最短的时间內,补上军备缺口。至於你们的罪,等打贏了仗,再一笔一笔慢慢算。” 他看著那些从害怕变成发愣的脸,继续说道:“我会让清河萧氏商號,三天之內,把足够打造五万精兵需要的所有原材料,全部运抵京城大营。所有漕运,由我商號的船队亲自负责,沿途关卡,我自会打点。” 清河萧氏商號! 这几个字一出,厅內不少人都吸了口凉气。他们只知道萧文虎是黑帮出身,却没想到,他背后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商號。能在三天之內调动这么多物资,这实力太嚇人了。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萧文虎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他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懵了。 “军械可以重铸,但能用这些军械的兵,却不能马上练出来。兵部的操练之法,太过陈腐,练出来的兵,上了战场,面对南疆那些不怕死的蛮子,就是送死。” “所以,我决定,从京兆府的治安协防人员中,抽调五百精锐,即刻进入京城三大营,担任临时教官。” “教我们大乾的將士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近身格斗,什么才是丛林陷阱,什么才是……最快、最有效的杀人技巧!” “轰!” 整个正厅,一下子炸了锅。 治安协防人员?那不就是血手帮那群地痞流氓吗! 让一群天天在街上打架的混混,去教天子脚下的精锐之师? 这简直太可笑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 王维安激动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也顾不上礼仪,指著萧文虎大叫。 “萧大人!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让一群地痞流氓,去教我们大乾的天子门生?他们懂什么军阵?懂什么兵法?他们只会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涨红,唾沫乱飞。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大乾的军队!是把我们大乾军队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下官……下官就算是死,也绝不同意这么离谱的决定!” 他的话,让不少守旧的官员也跟著喊了起来,一时间,厅內吵吵嚷嚷。 “王主事说的对!这绝对不行!” “军营是神圣的地方,怎么能让地痞流氓进去!” 萧文虎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们,看著王维安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一点波动。 他等到所有的叫嚷声都渐渐小了下去,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第220章 相爷的军令状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0章 相爷的军令状 “王主事。” 萧文虎的眼神很冷,直直的刺入王维安的眼底。 “现在,是你的军魂重要,还是边境上,即將拿命去填的数万將士的命,重要?” 王维安的脸皮微微抽搐,他盯著萧文虎那张年轻的脸,喉咙里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那些兵部官员,此刻也都脸色发青,显然是被萧文虎那句“將士的命重要还是军魂重要”给问住了。 “萧大人,你这是强词夺理。”王维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豁出去的决绝,“祖宗法度不可废,军队乃国之重器,没有让一群市井之徒去玷污的道理。今日之事,我等必將联名上奏,请陛下圣裁!” 萧文虎听著这些话,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甚至懒得反驳。他只是对著身后的萧震摆了摆手,淡淡的道:“既然王大人想写,那就让他们写,笔墨纸砚管够。” 不到半个时辰,十几份措辞严厉的奏摺便从兵部衙门递了出去。王维安看著那远去的快马,心里踏实了些。在他看来,即便是景帝再宠信萧文虎,也不可能在动摇军本这种大事上由著他胡闹。 然而,这些奏摺进入內阁后,就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此时的兵部正厅,气氛压抑的让人想逃。王维安等人还在眼巴巴的等著宫里的回音,却等来了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每响一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看来,这兵部衙门的门槛,是越来越难进了。”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眾人回头望去,只见耿精忠披著一件深色的披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厅堂,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瞬间安静下来,再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定国公,当朝代丞相。 这个身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腿软。 王维安赶忙迎了上去,脸上的傲气瞬间变成了諂媚,甚至还带著几分委屈:“相爷,您来得正好。萧大人他……他竟然要带地痞流氓进军营,这简直是自毁长城啊!我等的奏摺已经递上去了,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耿精忠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这个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兵部主事。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奏摺?你是说那些被老夫烧了引火的废纸?” 王维安的表情凝固了,他张著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相爷,您……您这是何意?” “何意?”耿精忠冷哼一声,一股沙场老將的杀伐之气透体而出,压得王维安连连后退,“老夫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是个小毛孩。现在南疆的刀都快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你在这儿跟老夫谈军魂?谈脸面?” 他走到萧文虎身边,转过身,面对著满屋子的官员,声音响彻云霄:“萧文虎的所有提议,老夫都准了。不仅准了,老夫还要在这里给你们立个字据。从今日起,兵部、三大营的所有军备调度,萧文虎全权负责。若是出了乱子,若是南疆防线崩了,老夫这颗项上人头,赔给大乾!” “相爷不可啊!”几个老臣嚇得纷纷跪地。 “有什么不可?”耿精忠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叮噹乱响,“老夫以定国公的名號担保,以代丞相的身份押阵。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捅娄子、写奏摺,老夫不介意在去南疆之前,先帮陛下清理一下这朝堂上的烂肉。” 这番话,说的决绝又霸道。 王维安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有耿精忠这句话,萧文虎在兵部就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谁也动不了。 萧文虎对著耿精忠微微拱手,两人眼神交匯,都明白了对方的沉重。他没有浪费一秒钟,直接转头看向郭阳和萧震。 “郭阳,商號那边你盯著。我要的不是普通的铁料,是能破甲的精钢。三日后,东西运不到,你提头来见。” “是!”郭阳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口。 “萧震。”萧文虎的目光落在身形魁梧的汉子身上,“带上那帮弟兄。记住了,你们去不是当大爷的,是去把那些养尊处优的兵崽子,给我磨出血性来。” 萧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透著一股狠劲:“大人放心,练兵这种事,弟兄们最拿手。” 午后,京城郊外,五军营驻地。 这里是大乾最为精锐的守备力量之一,营帐连绵,旗帜招展。然而,在这光鲜的外表下,巡逻士兵那略显散漫的步子,却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营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平静。 萧震翻身下马,身上披著一件简单的布衣,身后跟著一百名精壮的汉子。这些人个个眼神阴鷙,有的脸上还带著伤疤,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江湖草莽的野性。他们背著简单的行囊,大摇大摆的朝著营门走去。 守门的士兵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一群“援军”。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领头的伍长横过长枪,眉头紧皱。 萧震从怀里摸出兵部的公文,隨手甩在对方脸上,语气懒散:“奉萧侍郎令,来教你们怎么杀人。” 那伍长捡起公文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他抬头看了看这群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的汉子,又看了看公文上那红彤彤的兵部大印,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这群血手帮的精英走进军营时,正赶上五军营的午后演武。 一万多名正规军士兵列阵而立,银甲长枪,看起来威风凛凛。当他们看到这群穿著便服、甚至还带著几分吊儿郎当感觉的汉子走进来时,整个操场都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审视、疑惑、甚至是不屑的目光投射过来。 “这就是那个姓萧的找来的教官?” “瞧瞧那德行,跟街头要饭的有什么区別?” “让这帮地痞教咱们?开什么玩笑!” 窃窃私语声在方阵中蔓延,萧震像是没听见一样,他走到操场中央的將台上,双臂环抱,冷冷的看著下方的万人方阵。 此时,一名年轻的军官越眾而出。他穿著一身精致的轻甲,腰间掛著宝剑,生得唇红齿白,眼神里却满是傲气。此人名叫林远,是五军营的一名驍骑校,也是不少將领眼中的军中才俊。 第221章 你那花架子能保命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1章 你那花架子能保命吗? 林远走到將台下,仰头看著萧震,嘴角带著一抹讥讽:“这位好汉?听闻萧侍郎说你们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英雄,弟兄们练了十几年的杀人技,倒是头一次听说江湖上的野路子也能上得了台面。” 萧震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句:“杀人不需要上檯面,能把刀捅进对方脖子里就行。” 林远眼神一沉,冷笑道:“光说不练假把式。在这军营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既然你们是来当教官的,那总得露两手让弟兄们瞧瞧,否则,这军令我们可接的不稳。”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宝剑,斜指地面,对著萧震挑衅的勾了勾手指:“听说你们很能打?来,过两招?” 萧震身后的那一百名汉子顿时鬨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萧震慢吞吞的解开外衣的扣子,露出里面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他从將台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林远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行啊。”萧震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节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俺们这帮人没学过什么点到为止,万一伤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俊俏后生,可別哭著回家找娘。” 林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长剑一振,带起一道寒光,直取萧震面门。 “找死!” 操场上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说话狂妄的汉子,要怎么接下这標准的刺击。 萧震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就站在原地,直到剑尖快要碰到皮肤时,身子才向左边轻飘飘的挪了一小步。 林远信心满满的一剑,就这么擦著他的衣服刺空了。 巨大的力道让他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第一招。”萧震懒洋洋的说著,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的收回了一根。 林远脸上忽青忽白,感觉几万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背上。他怒吼一声,剑招突然变快,长剑舞成了一片光影,朝著萧震的要害攻了过去。 这是五军营的看家剑法,骤雨三十六式,讲究的就是用连绵不断的攻势压垮对手。 可这些在萧震眼里,就跟慢动作一样。 他的脚步在很小的范围里移动,每一次都刚好躲开攻击,不多一分,也不慢一毫。林远那看起来密集的剑网,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第二招。”萧震又收回了一根手指,脸上甚至露出点不耐烦。 “你!”林远双眼发红,乾脆放弃了招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剑上,猛的一个横扫,想用蛮力逼退萧震。 “太慢了。”萧震摇了摇头。 就在林远旧力用尽、新力还没接上的时候,他动了。 萧震的身影只是模糊了一下,就贴近了林远的怀里。他甚至没用手,只是右腿从一个很奇怪的角度,由下往上,简单直接的一记上撩。 “嘭!” 一声闷响。 林远手里的长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瞬间弓起了身子,那张俊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著,却叫不出声。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襠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他晃了两下,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在地上痛苦的抽搐。 全场一片死寂。 几万名士兵都傻了,呆呆的看著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他们想过很多种比武的结果,就是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下流的场面。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里爆发了一阵压不住的譁然。 “这……这算什么?也太下三滥了吧!” “用这种阴招贏,不光彩!” “简直是丟我们军人的脸!” 一声声的指责从四面八方传来。 萧震却跟没听见一样,他慢悠悠的走到旁边一个练力气的百斤石锁旁,一脚踩了上去。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下面那些激动的士兵,眼神冰冷。 “不光彩?”萧震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楚的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你们告诉我,什么是武?在战场上,南疆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衝到你面前,会跟你讲仁义道德吗?”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他一刀捅穿你兄弟的肚子,你会不会跟他说,你这招不光明,我们重来一次?” “能一招干掉敌人,让他再也站不起来,就是好招!管他用的是刀,是拳头,还是牙齿!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输贏!躺在地上的尸体,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萧震一脚把那百斤石锁踢得滚了出去,沉重的响声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你们以前练的那些,都是给大官们检阅时看的花架子!从今天起,那些东西,全都给老子忘掉!” 他指著地上还在抽搐的林远,声音跟冰一样。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將军的儿子,还是尚书的亲戚,到了我这里,要么练成一头能咬死人的狼,要么就当一条被打断腿的狗,滚出军营!” 他看著四周,宣布了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从明天开始,军营里没有操练,只有三件事!” “第一,所有人,背著五十斤沙袋,跟著我们的人去码头扛包,什么时候能扛著沙袋跑完二十里山路,才算合格!” “第二,不练军阵,每天就是对打!两个人一组,没有规矩,可以用拳头,用脚,用牙齿,用石头,用你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直到一方求饶或者昏过去为止!” “第三,学挖坑,学布置陷阱,学怎么用一根削尖的竹子,从三十步外捅穿敌人的喉咙!学的都是这些你们嘴里『下三滥』的阴招!” 整个操场上,怨气衝天。这些天子脚下的兵,哪里受过这种侮辱?让他们去码头当苦力?让他们像地痞流氓一样打架? 可看著台上那个凶神恶煞的萧震,再看看地上还在打滚的驍骑校,一时间,竟没人敢再出声反对。耿相爷的军令状已经传遍了军营,谁都知道,眼前这个莽汉,现在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军令如山,就算再不情愿,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一时间,整个五军营彻底变了样。 以往清晨整齐的操练口號,变成了一片鬼哭狼嚎。士兵们被逼著在泥地里打滚,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互相搏斗。不少养尊处优的兵油子第一天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而萧震和他带来的一百个血手帮精英,就像一群冷酷的监工,手里拿著皮鞭,但凡看到有人偷懒或者不够狠,一鞭子就抽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第222章 这下三滥的招式真好用!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2章 这下三滥的招式真好用! “没吃饭吗?用力打!你想让他死在战场上,还是死在训练场上?” “挖坑!再深点!你想让敌人掉进去崴个脚,还是想让他直接摔断脖子?” 整个军营,都笼罩在一股暴戾和血腥的气氛里。 当天深夜,萧文虎一个人,悄悄的出现在了营地里。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站在一处高坡的阴影下,静静的看著下面灯火通明的训练场。 白天被打的半死的士兵们,此刻並没有休息。他们两人一组,正在练习一种很奇怪的格斗技巧。 一个士兵从背后悄悄接近另一个人,用手臂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双腿盘住对方的腰,全身的力气都用在绞杀上。被勒住的士兵满脸通红,拼命的挣扎,用手肘向后猛击,或者去掰那条铁钳一样的手臂。 场边,萧震正抱著膀子,对著其中一组破口大骂。 “蠢货!勒脖子不是让你抱著他!用你的臂骨,去压他的喉结!对!就是那里!让他喘不上气!” 萧文虎看著这残酷的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於这些即將面对鬼军的士兵来说,这种训练,只是开胃小菜。 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慢慢踱步到萧震身边。 “大人。”萧震看到他,收起了脸上的凶狠,恭敬的喊了一声。 萧文虎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因为窒息而暂时昏厥的士兵身上,淡淡的开口。 “力道不够。”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萧震都感到一丝寒意。 “让他们练到,能在一息之內,就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为止。” 萧文虎转过头,看著萧震,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上了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残忍。我需要的是一群上了战场就能收割性命的屠夫,不是一群会讲规矩的仪仗兵。” 萧震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再说一遍,战场上,能活下来的才是规矩!”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神情各异的士兵,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场地边缘。 接下来的几天,五军营彻底变了个样。 这里不再有整齐的队列和响亮的口號,到处都是泥坑。士兵们两人一组,三人一群,在泥里扭打,只听得到拳脚声和闷哼声。 起初,这些天子脚下的兵都觉得丟人,心里很不服气。可仅仅三天过去,情况就变了。 一名平日里在队列中不起眼,身材瘦弱的士兵,在与一名壮硕的同伴对练时,被对方死死压在身下,眼看就要被一拳砸在脸上。就在这时,他脑中闪过萧震那粗暴的吼声。 “他比你壮,就別跟他比力气!掰他的指头,扭他的手腕,让他用不上力!” 瘦弱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放弃了抵抗,双手闪电般缠住了壮硕士兵那只挥下的手臂。他身体猛的一拧,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对方的手腕关节上。 “咔吧!”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壮硕士兵那蒲扇般的大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发出一声惨叫,抱著变形的手腕在地上翻滚起来。 瘦弱士兵喘著粗气从地上爬起,他看著自己那双並不粗壮的手,又看了看在地上哀嚎的同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自信。 这一幕,被周围许多士兵看在眼里。他们脸上的不屑,渐渐被一种混杂著惊异与思索的神色所取代。 夜里,营房中。 一群士兵赤著上身,齜牙咧嘴的互相擦拭著药酒。 “他娘的,这帮血手帮的杂碎下手真黑,老子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一个士兵一边倒吸著凉气,一边抱怨道。 “黑是黑了点,可你没发现吗?今天下午,我只用了一招猴子偷桃,就把张三那小子放倒了。搁以前,我跟他对练十次,九次都得被他按在地上摩擦。”另一个士兵脸上带著淤青,语气里却透著一股兴奋。 “还真是。”旁边有人附和道,“以前咱们练的那些,看著威风,真打起来,还得先拉开架势。哪有王教头教的这些招式来得直接?掏眼睛,踢裤襠,虽然难看了点,可他娘的真好用啊!” 王教头这个称呼,是他们私下里给萧震起的。这个满脸横肉,比土匪还像土匪的汉子,虽然训练时像个活阎王,可他教的东西,却让这些士兵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杀人技。 “別说,这日子虽然苦,可比以前天天站队列有意思多了。” “没错,等老子学会了这些本事,上了战场,非得让南疆那些蛮子尝尝鲜!” 士兵们的心態在悄然转变,他们开始热衷於这种野蛮的训练,甚至在私下里互相切磋,研究著那些下三滥的招式。 然而,这股风气,很快就传到了兵部。 王维安在府里听到心腹的匯报,一把將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本以为萧文虎只是想安插自己人,却没想到他竟敢如此胡来,这是要毁了大乾的军队。 “岂有此理!” 王维安在厅中来回踱步,眼神阴冷。耿精忠那边他不敢再碰,可萧文虎在军营里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你,立刻去五军营!”王维安指著一名心腹都尉,沉声道,“给我仔仔细细的看,把他们所有不成体统的行径都记下来!我就不信,拿著这些证据,我参不倒他一个萧文虎!” “是,大人!”那名都尉领命,带著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赶往京郊大营。 这位名叫李牧的都尉,是王维安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日里很讲究军容军纪。当他抵达五军营,看到那如同地痞流氓打群架一般的训练场时,脸都气青了。 只见士兵们衣衫不整,在泥地里滚作一团,嘴里还骂著脏话,哪还有一点兵的样子。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李牧策马冲入场中,厉声喝道,“像什么样子!你们是兵,不是街头的混混!谁让你们这么训练的?你们的军法呢?” 萧震正靠在一根木桩上剔著牙,他抬起眼皮,懒洋洋的瞥了李牧一眼,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我让他们练的,你有意见?” “你就是那个萧震?”李牧居高临下的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鄙夷,“果然是草莽出身,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这是在丟我们大乾军队的脸!” 第223章 咱们亏到姥姥家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咱们亏到姥姥家了! 他越说越气,指著那些扭打在一起的士兵,骂道:“你们看看,这练的是什么?掏心窝?插眼睛?这是正规军该学的东西吗?这是在毁掉军队的规矩!” 萧震从木桩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李牧的马前,拍了拍马脖子,咧嘴一笑。 “李都尉是吧?看你这身板,想必也是军中高手。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你觉得我们练的不成体统,不如你亲自下场,指点指点这些不成器的东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军中武德?” 李牧冷哼一声:“指点他们?也好,免得他们被你带到邪路上去!” 他翻身下马,將佩剑扔给亲兵,自负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萧震隨手一指,正好指到了那个之前用关节技放倒同伴的瘦弱士兵。 “你,过来,让李都尉好好教教你规矩。” 瘦弱士兵有些紧张的走了出来,在体型健硕的李牧面前,他显得更加单薄。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都学了些什么歪门邪道。”李牧不屑的勾了勾手指。 瘦弱士兵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衝上去,反而在原地用脚刨了刨地上的泥土。 李牧眉头一皱,正要呵斥,那瘦弱士兵却突然矮身,猛的將一把混著沙石的烂泥,朝著他的面门扬了过来。 “卑鄙!” 李牧没料到这招,下意识的闭眼侧头。 就这一下的功夫。 瘦弱士兵已经窜到了他的身侧,一脚踹向他的膝盖窝。李牧下盘一个不稳,身体顿时向前倾倒。 他还未倒地,周围三四个一直在观战的士兵,便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一人抱腿,一人锁喉,两人死死压住他的胳膊。 就几下功夫,这位气势汹汹的李都尉,便被几名普通士兵用麻绳捆了个结实,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不敢相信。他一身本事,连一招都没使出来,就这么憋屈的被制服了。 萧震走过去,蹲下身子,拍了拍李牧涨红的脸。 “李都尉,看到了吗?这就叫协同作战。在战场上,没人会跟你单挑。” 他站起身,对著周围的士兵挥了挥手。 “送李都尉回兵部,让他跟王主事好好匯报一下,咱们这不成体统的训练,效果到底怎么样。” 几名士兵嘿嘿一笑,扛起还在呜呜挣扎的李牧,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军营。 从此以后,五军营的训练场,再也没有外人敢来指手画脚。 兵部衙门。 王维安的书房里,一盏上好的龙井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王维安指著被捆成粽子,刚从五军营送回来的心腹都尉李牧,脸上的肉都在抖。 “让你去抓他的把柄,你倒好,被人当成猪一样抬了回来!我兵部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李牧的脸涨得通红,嘴里的破布被取下后,他嘶哑的辩解道:“大人,那帮人……他们根本不讲规矩,上来就是撒石灰,下绊子,一群人围攻一个,那根本不是兵,就是一群地痞!” “我不管他们是兵还是地痞!”王维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我只知道,现在整个五军营,都成了他萧文虎的一言堂!耿精忠那个老匹夫又给他撑腰,我们动不了他的人!” 一个幕僚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眼里闪著算计的光:“大人息怒,人动不了,咱们可以动他的事。下官听说,那五万人的军备,他可是立了军令状的。现在京城里能用的铁料木材,价格都涨了三倍不止,几家最大的商號都放出话来,一分钱都不会少。” 幕僚顿了顿,眼里的算计更明显了:“他萧文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凭空变出铁来不成?只要军备延期,不用我们动手,耿精忠那个老傢伙为了堵住別人的嘴,也得亲手砍了他!” 王维安脸上的怒气消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对,对!他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去填这天大的窟窿!传我的话下去,让那几家商號的价钱,再往上抬一抬!” …… 代丞相府。 户部左侍郎钱斌,此刻正满头大汗的站在耿精忠的书案前,手里的帐本都在微微发抖。 “相爷,您看看,这……这简直是坐地起价啊!”钱斌的声音带著哭腔,“京城里但凡能用的铁料、硬木,一夜之间,价格翻了三倍!如果要按这个价钱採买,別说五万人的军备,就是一万人都凑不齐!国库……国库的银子就算全砸进去,也不够啊!” 耿精忠的脸色很难看,他拿起那份写满了惊人数字的帐目,捏著纸张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群蛀虫!”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书房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钱斌被这股气势嚇得一哆嗦,颤声说:“相爷,下官已经查过了,京城最大的几家材料商背后,都有朝中一些大人的影子。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急需军备,所以联起手来,要坐地起价啊!这可如何是好?” 耿精忠沉默了。 他带了一辈子兵,什么阵仗都见过,可被自己人这么摆一道,心里还是堵得慌。 南疆战事马上就要爆发,军营里数万將士等著换装备,可京城里这帮蛀虫,却为了银子,要把大乾的命脉给掐断。 就在书房內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名亲兵神色古怪的快步走了进来。 “报!相爷,京城外的运河码头……出事了!” 耿精忠眉头一皱:“什么事?” “好多……好多数不清的船!”那亲兵咽了口唾沫,脸上还带著没消退的震惊,“整个通惠河的河道,全被船给堵死了!船上都掛著一面旗,上面写著清河萧氏!” “清河萧氏?” 耿精忠和钱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而就在此时,京城外的运河码头,早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百姓和商贩都聚在岸边,呆呆的看著河面上的景象。 上百艘巨大的漕运官船,一艘接一艘,把整个河道都给堵死了。每一艘船的桅杆上,都飘著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帜,上面龙飞凤舞的绣著四个大字——清河萧氏! 郭阳穿著一身利落的劲装,站在最前方一艘楼船的船头,脸色冷峻。 他身后,是兵部和户部闻讯赶来的官员,其中就包括那个急得火烧眉毛的钱斌。 “郭……郭管事,”钱斌结结巴巴的开口,指著那一艘艘吃水很深的大船,“这……这都是?” 第224章 这仗还能这么打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4章 这仗还能这么打 郭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开舱。” 隨著他一声令下,上百艘大船的舱门被同时打开。 那一瞬间,码头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船舱里倒出来的都是硬木,是从南洋运来的铁木,用来做弓弩和枪桿最好不过。 一筐筐黑的发亮的精铁矿石,被壮硕的船工抬下船,那纯度,是北方矿山里根本见不到的上品。 还有一桶桶用油布封好的硝石和硫磺,数量多得嚇人! 钱斌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快步跑到一堆铁木前,用手摸著那坚实的纹理,又抓起一把铁矿石,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他回头看著郭阳,声音都有些发抖,“郭管事,这些……这些价钱怎么算?” 周围所有商號的探子都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这才是关键。 郭阳转过身,看著钱斌那张紧张又期待的脸,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我们东家说了,国难当头,萧氏商號自当为国分忧。” 他伸出三根手指。 “所有物资,按市价三成算。” “什么!” 钱斌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都懵了。 市价三成?现在京城的市价可是被哄抬了三倍的!这算下来,连正常价格的一成都不到。 这根本不是做买卖,这是在送钱! “郭管事,您……您没说笑吧?” “这是我们东家给朝廷的诚意。”郭阳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脸色煞白的商號探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码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物资,现在就清点,直接运往京郊大营。一刻都不能耽搁!” 这个消息传开,那些囤积居奇的商號老板们一个个都傻了眼。 有人当场就瘫软在地,有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们花了大价钱囤积的货物,瞬间变成了一堆没人要的垃圾,血本无归。 …… 京郊大营,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內。 萧氏商號的大掌柜钱伯,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著萧文虎哭诉。 “东家啊!我的亲东家!您这是在割我们的肉啊!”老钱拍著大腿,心疼的直哆嗦,“这一船船的货,光是从江南运过来的运费都不止这个价钱了!咱们这回……这回可是亏到姥姥家了!” 萧文虎正端著一碗热茶,慢悠悠的喝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放下茶碗,拍了拍老钱的肩膀,笑著说:“老钱,目光放长远点。” “还怎么长远啊?家底都快亏没了!” “谁说亏了?”萧文虎的眼神,老钱有些看不懂,“以前,咱们清河萧氏,在別人眼里,就是个有钱的帮派。可现在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在热火朝天卸货的士兵,和那些对商號人员毕恭毕敬的朝廷官员。 “现在,我们是为国分忧,解了朝廷燃眉之急的大人物。这叫什么?这叫投资。” 萧文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今天亏掉的这些银子,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十倍、百倍的补偿给我们。从今往后,咱们萧家,就是专门给朝廷办事的商人,这个名头,值多少钱,你算不明白吗?” 老钱愣住了,他呆呆的看著萧文虎,脑子一下就转过弯来了。 就在此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喧譁。 郭阳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大人,都到了。” “什么到了?” “您要的人。” 郭阳侧开身,帐篷外站著黑压压的一片人。他们都穿著统一的青布短褂,年纪在三四十岁上下。这些人看著不像士兵那么壮,但一双手上全是老茧,眼神也特別亮。 “这些是江南最有名的三百名工匠,”郭阳介绍道,“有铸剑的,有制甲的,还有最擅长做火銃的。傢伙什和炉子都带来了,就在营地旁,咱们可以直接开炉,赶製军械!” 萧文虎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他看著那些从江南远道而来的能工巧匠,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正在泥地里翻滚,挥洒汗水和血水的士兵。 一边是顶尖的材料和工匠,另一边是正在被练成杀人机器的士兵。 整个京郊大营,都透著一股铁水和血汗混在一起的热气。 半个月过去,京郊大营完全变了个样。 操练的口號声没了,到处都是闷哼和骂人声。空气里混著汗臭、药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天,代理丞相耿精忠带著一群兵部官员,登上了新建的点將台。他的脸色一向沉稳,但当目光扫过下面那个乱糟糟的操练场时,还是动了一下。 王维安跟在耿精忠身后,不停的和身边的人交换眼色,嘴角那股看好戏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这半个月,五军营的笑话他听得太多了,今天就是来看萧文虎怎么收场的。 “相爷,萧侍郎这半个月的练兵法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今天正好,让大家看看这支新军练成了什么样。”王维安躬著身子,话里有话。 耿精忠没理会王维安,他的目光落在点將台另一边的萧文虎身上。 “文虎,弹劾你的奏摺我都压著。但今天,你得拿出点东西来,让所有人都闭嘴。” 萧文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相爷放心。” 耿精忠不再多说,抬起手,沉声道:“开始吧。” 令旗下挥,远处营门大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地面都好像在震动。 一队士兵出现在眾人眼前。他们穿著黑色的铁甲,手持火銃,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一样。这股气势,让点將台上的文官们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这是神机营的王牌部队,在京城歷次大校中都表现出色。 他们排著紧密的方阵,一步步往前走,带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好!这才是我们大乾的军队!”一个老臣忍不住摸著鬍子称讚。 王维安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他瞥了萧文虎一眼,心想,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精兵,你那群乌合之眾拿什么比? 奇怪的是,演习的另一方,萧文虎练的五军营,连个影子都没见著。整个演武场除了神机营的方阵,就是一片安静的树林和坑坑洼洼的空地。 神机营的指挥官经验丰富,见对方没出现,只是冷哼一声,挥手下令稳步推进。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表演。 第225章 炸膛的火銃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5章 炸膛的火銃 方阵向前走了一百步左右,一切正常。 就在领头的一排士兵踏进一片草地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下去!七八个人瞬间掉了进去。陷阱很深,下面虽然是涂了白灰的钝头竹子,但掉下去的人身上还是冒起了白烟,算是出局了。 方阵的推进,第一次被打乱了。 “派人探路!小心脚下!”神机营指挥官的脸色沉了下来,立刻下令。 可麻烦才刚开始。 几个斥候小心的往前探路,还没走多远,旁边的树林里就传出几声很轻的“噗噗”声。那几个斥候身子一僵,脖子上多了一根细短针,晃了两下就软倒下去,身上冒出了代表出局的白烟。 指挥官脸色一变,是淬了麻药的吹针。这种江湖上的手段,竟然用在了军中演武! “举盾!弓弩手,压制两边树林!”他大声吼道。 神机营的士兵反应很快,立刻变阵,一面面盾牌竖起来,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铁墙。弓弩手也开始向林子里射箭。 但是,他们的反击没什么效果。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惨叫,但更多的是各种骚扰。 一块石头,一截木头,甚至是一把沙土,都会从想不到的角度飞出来,砸在盾牌上,影响他们的视线。接著,就会有三五个穿著破烂的五军营士兵,从某个土坡后或者草丛里衝出来,野蛮的撞一下他们的侧翼,然后马上就跑,绝不纠缠。 神机营这支精锐部队,一下子就被这群人给缠住了。想打,打不著人;想赶,他们一击就退,根本不跟你纠缠。他们引以为傲的严整阵型,被这种打法搞得七零八落,疲於应付。 点將台上的气氛,从一开始的讚嘆和讥讽,变得一片死寂。 王维安的脸白了。他呆呆的看著下面乱成一团的场面,嘴巴半张著说不出话。他眼里的王牌精锐,现在完全被对方耍的团团转,空有一身力气,却连对手的边都摸不到。 耿精忠的眼里也透出一丝惊异。他没有看下面的战局,而是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萧文虎。 这个年轻人练出来的兵,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捕杀猎物。 演武场上,神机营的指挥官气得眼睛都红了。 “全军!向左前方,突击!把那群耗子给我碾碎!”他终於发现了一片敌人相对集中的地方,决定不再被动,要用神机营最强的正面衝击力,一下子解决问题。 隨著他一声令下,神机营剩下的士兵重新集结,狠狠的朝著那片区域冲了过去。 就在神机营主力全部出动的瞬间,演武场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山壁下,一块偽装成石头的木板被推开了。 萧震带著一百个好手,从一条密道里钻了出来。这条密道是血手帮以前走私用的,根本没人知道。而密道的出口,正对著神机营帅旗所在的位置。 “弟兄们,干活了!”萧震笑了一下,没多废话,第一个冲了出去。 神机营的指挥所里,留下的都是文书和传令兵,防守很弱。他们根本没想到,敌人会从背后冒出来。 这根本算不上战斗。 萧震他们衝进指挥所,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只听得到拳头打在人身上的闷响,还有骨头被错断的声音。留守的文书和传令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在窒息中一个个倒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神机营指挥官正盯著主战场,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张笑著的脸,和一根涂了白灰的木刺,正顶著自己的喉咙。 下一刻,一道粗大的狼烟,从神机营的帅台上升起,飘向天空。 演武场上,廝杀声停了。 所有神机营的士兵都停下脚步,他们茫然的回头,看著那道代表主帅出局的信號,脑子一片空白。 点將台上,安静的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好像被定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支號称精锐的神机营,就这么输了?输给了他们眼里的地痞流氓? 耿精忠慢慢转过身,没说话,只是看著萧文虎。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王维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嘴巴张著,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不通,神机营怎么会败,还败的这么彻底。 耿精忠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波动。他转过身,目光笔直的落在萧文虎身上。 “好。” 耿精忠只说了一个字。 他走上前,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自己腰间悬掛的一块代表兵马调动权的虎符,亲手解下,放在了萧文虎的手中。 “从今天起,京郊三大营的训练,你全权负责。”耿精忠的声音很沉,“谁再有意见,按通敌论处!” 萧文虎接过那枚冰凉沉重的虎符,对著耿精忠微微躬身,没多说一个字。 …… 半个月后,京郊大营,靶场。 空气里满是硝石和铁水的味道。 一排新造的火銃摆在木架上,銃管乌黑髮亮,跟库房里那些生锈的破烂完全不一样。 这是萧文虎找来江南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铁料,日夜赶工出来的第一批新火銃。 萧文虎亲自到场,他身后站著满脸兴奋的萧震,和一群刚从泥地里爬出来,身上还带著伤,眼神却变得凶狠的五军营士兵。 “大人,这新傢伙,看著就带劲!”一个士兵摸著冰冷的銃身,眼睛里全是光。 萧文虎点了点头,对著负责监造的总工匠问道:“都检查过了?” 姓周的老工匠躬身回话,一脸自信:“大人放心,每一支都是我亲眼盯著造的,用的都是您运来的好铁,出不了问题!” “好。”萧文虎一挥手,“试射。” 十名士兵出列,熟练的装填弹药,举銃,瞄准。 “放!” 隨著萧震一声令下,一阵密集的銃响炸开。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爆响突然盖过了所有銃声! “轰!” 最左边一个士兵手里的火銃炸开了,黑色的铁片伴著火光四处乱飞。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靶场的喧闹。 那个士兵踉蹌的后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右臂从手肘处被炸断,血肉模糊,白骨都露了出来,整条胳膊废了。 现场瞬间大乱。 旁边的士兵嚇得扔掉了手里的火銃。 “快!军医!”萧震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的冲了过去。 第226章 死人指甲缝里的线索!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死人指甲缝里的线索! 而那位刚打包票的周老工匠,此刻嚇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萧文虎面前,浑身发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他磕著头,声音带著哭腔,“下官……下官真的没有偷工减料,所有的工序都是按图纸来的,用的料也都是最好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萧文虎没理跪在地上的工匠,也没看那边的乱象。 他冷静的走到受伤士兵旁边,等军医赶到后,才弯腰捡起几块炸开的火銃碎片。 碎片上还沾著温热的血,边缘很锋利。 萧文虎用手指轻轻擦掉血污,將碎片凑到眼前。 他的手指,慢慢划过銃管內壁,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摩擦痕跡,像是被人用砂石打磨过。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隨即,他將两块不同部位的碎片並在一起,用手指卡住,感受著金属的厚度。 比图纸上要求的薄了一成。 这点差距看著不大,但对火銃来说,就是要命的。 “封存所有新銃,任何人不得靠近!”萧文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他站起身,扔掉手里的碎片,甚至没再看那名工匠一眼,只是对著一旁的郭阳沉声说:“带人,跟我去铁料仓。” …… 铁料仓库又大又暗,空气里都是铁锈和灰尘味。 一堆堆从清河萧氏船队运下来的精铁矿石,像小山一样堆著。 郭阳跟在萧文虎身后,不明白的问:“大人,难道是铁料出了问题?可这些都是从我们自家矿山采的,钱掌柜亲自盯著装船,不可能有假啊。” 萧文虎没回答,只是在几堆铁料之间来回走著,仔细打量每个角落。 他忽然停在一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铁料前。 “把这里的,全都搬开。”他指著那堆铁料的底部。 负责看管仓库的管事有些为难:“大人,这……这底下都是最先运到的,都压了半个多月了,要搬出来,可是个大工程。” “搬。”萧文虎只说了一个字。 几十个士兵领命上前,开始费力的將上层的铁料一块块搬走。 半个时辰后,当最底层的铁料露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铁料,从外表看,无论是顏色还是形状,都和上层的精铁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別。 萧文虎走上前,弯腰捡起其中一块。 那铁料一入手,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將那块铁料在手中掂了掂,又从旁边正常的铁堆里,拿起一块差不多大小的。 两相对比,分量,差了將近两成! “大人,这……这是掺了杂矿的劣铁!”郭阳也拿了一块,脸色大变,“这种铁,表面看著光鲜,可內里早就被掏空了,根本受不住力!难怪……难怪火銃会炸膛!” 有人,用这些劣铁,换掉了他们运来的精铁。 而且换的手法很高明,不仅將劣铁藏在最下面,还特意做成了和精铁一样的模样。要不是出了炸膛的意外,恐怕直到这些军备全部造好,都不会有人发现。 萧文虎缓缓攥紧了手里的那块劣铁,感受著那不对劲的分量。 他以为清除了兵部的蛀虫,就能安心备战,没想到背后还有人捅刀子。 他抬起头,透过仓库昏暗的光线望向京城方向,眼神很冷。 “查。” 他平静的吐出一个字。 “把这半个月,所有进出过这个仓库的人,给我一个一个的,查个底朝天。” 郭阳看著萧文虎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有点发毛。他跟了萧文虎这么多年,很清楚他这副样子,就是真的动了火。 “大人,我亲自带人去查。”郭阳压低声音说,他知道这事很严重。 这不光是贪钱,这是要毁了大乾。 “不用,”萧文虎转过身,把那块分量不对的劣铁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你亲自去,动静太大,会把蛇惊动的。” 他的目光在场的十几个亲信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汉子身上。 “猴子,这事交给你。我要知道这半个月,所有进出过这里的人,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家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一点都不能漏掉。” 被叫猴子的汉子身形瘦小,是血手帮里最会盯梢打探消息的。他上前一步,笑著露出两排黄牙:“大人放心,天黑之前,您想知道的,都会放在您桌上。” 兵部衙门的清查,比谁想的都快,也更安静。 没有大张旗鼓的抓人审问,只有一些不起眼的影子,悄悄钻进了京城各个角落。 当晚,夜已经很深了。 萧文虎营帐里的灯还亮著。 猴子推门进来,把一本薄册子放在萧文虎面前。 “大人,都查清楚了。这半个月能碰那批铁料的,一共二十七个人。二十六个都是咱们自己人或者营里的兵,家里都乾净,最近也没乱花钱。” 萧文虎翻开册子,目光直接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孙长贵,兵部老库管,五十六岁,在兵部干了三十年。” 猴子接著说:“这老傢伙是前兵部尚书程光祖的人。程光祖倒台后,王维安嫌他资歷老,就没动他,让他继续管著铁料仓。弟兄们查到,他这半个月,偷偷去了三次城西的福运赌坊,输了有五百多两银子,可他老婆前两天还买了根金簪子。” 萧文虎的手指在“孙长贵”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线索太明显了,也太顺了。 一个爱赌钱的老头,一个爱钱的老婆,再加上一个能接触到大量物资的职位。所有事情都指向一个简单的答案:监守自盗。 “郭阳。”萧文虎抬起头。 “在。”一直等在旁边的郭阳立刻应声。 “带人,去把他请过来。我有些事,想当面问问他。”萧文虎的语气很平淡。 “是!” 可一个时辰后,郭阳却是一个人,脸色难看的回到营帐。 “大人,晚了一步。”郭阳的声音有点哑,“我们到的时候,孙长贵已经在家上吊了。” 萧文虎正在擦拭一把新短刀的手停了下来。 “死了?” “死了。京兆府的仵作已经过去了,说是自杀,桌上还留了封遗书。”郭阳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纸,递了过去。 萧文虎接过遗书。 上面的字很工整,是老文书的笔跡。信上,孙长贵哭著说自己赌钱输红了眼,一时糊涂,就用劣铁换了精铁,卖给城外的野铁匠换了钱。他知道自己罪大恶极,没脸见人,只能一死了之。 第227章 公主的密信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7章 公主的密信 每个字,看著都合情合理。 人死了,遗书留了,罪名清清楚楚,一个简单的贪钱案子,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消息很快传到兵部。 王维安的书房里,几个心腹官员围在一起,脸上都是鬆了口气的表情。 “还好,还好只是个贪钱的老东西自己搞鬼,跟我们兵部没关係。” “王大人英明,当初留下这老傢伙,现在倒替咱们挡了一劫。不然让那萧文虎查下去,指不定翻出什么旧帐。” 王维安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吹著热气,嘴角带著一点笑意。 他总算可以放心了。 人死帐消,这件能动摇整个兵部的大案,就这么被一个老库管的命给填平了。萧文虎再想找茬,也没了理由。 孙长贵的家里,一股霉味混著死人的味儿,让人不舒服。 京兆府的差役已经准备收尸,所有人都觉得这案子已经定了,没什么可查的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萧文虎带著郭阳走了进来。 “萧大人。”带头的仵作连忙行礼。 萧文虎摆摆手,让他们不用客气。他的目光没在屋里多看,直接走向那具已经被放在地上的尸体。 “大人,已经验过了,是上吊死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时辰前,身上没別的伤。”仵作恭敬的报告。 萧文虎蹲下身,没有说话。 他看著孙长贵那张涨成紫黑色的脸,眼神平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一个贪钱的库管,正好在被发现的前一天晚上自杀了,还留下了说清楚一切的遗书。这事情顺利得像是有人在封口。 萧文虎的目光,落在孙长贵那双已经僵硬的手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著,好像死前抓过什么东西。 萧文虎伸出手,轻轻掰开了孙长贵握紧的右手。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明白这位侍郎大人在干什么。 萧文虎的动作很轻,他用指尖,在孙长贵那因为上吊挣扎而留有血痕的指甲缝里,轻轻颳了一下。 一点点灰白色的细小灰烬,被他捻在了指尖。 要不是萧文虎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那点灰烬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很淡,却又很特別的香气钻进鼻子。 那是一种带著药味的特殊香气。 “大人,有什么发现吗?”郭阳压低声音问。 “把尸体带回义庄,再仔细验一遍。”萧文虎站起身,把指尖那点灰烬小心的用一张乾净油纸包好,递给郭阳。 “去一趟京城,把所有叫得上名的香料铺子都给我走一遍。”萧文虎的声音冷了下来,“问问他们,这是什么香烧出来的灰。” 郭阳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就一脸凝重的站在了萧文虎面前。 “大人,查到了。”郭阳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惊讶。 他把一个小香囊放在桌上,里面装的,正是和那灰烬气味一样的薰香。 “京城里,只有三家有名的香料铺认得这东西。他们说,这叫蚀骨香,是南疆迷雾山谷產的,用一种毒虫的尸体加上十几种草药做成的。一般人闻了能提神,可一旦点著了,那菸灰要是沾到身上,就会让人的肉烂掉,又痒又疼,生不如死。” 郭阳说到这,停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香,因为原料特別,產量很少,根本不对外卖。整个大乾,只有一个地方有。” 萧文虎抬起眼,静静的看著他。 郭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 “南疆使节团住的鸿臚寺驛馆。” 郭阳说出这几个字后,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铁料仓有人监守自盗,赌钱的库管又上吊自杀,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南疆。 萧文虎安静的坐在桌子后面,手指下意识的摸著那个装著蚀骨香的香囊。他没说话,但郭阳感觉到,萧文虎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件事,比贪钱和官场斗爭要严重得多。 从武库里那些一碰就碎的军备,到靶场上那声炸膛的响动,再到孙长贵正好在这个时候“自杀”。这些事全都串了起来。 有人想让大乾的军队在南疆的战场上,没法打仗。 “我知道了。” 过了很久,萧文虎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把那个香囊收进怀里,站了起来。 “把孙长贵的家人看好,別让他们再出什么意外。还有,铁料仓那边,换上我们自己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轮著守,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是,大人。”郭阳用力的点了点头。 萧文虎没再多说,他披上一件普通的衣服,一个人走出了营帐。 …… 代丞相府,书房。 耿精忠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著半夜过来的萧文虎。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坐。” 耿精忠没有客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萧文虎也没客气,坐下后,从怀里拿出了那个小香囊,轻轻放在了桌上。 “蚀骨香,南疆迷雾山谷產的,整个京城,只有鸿臚寺的南疆使节团有。”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係的事。 耿精忠的目光落在那香囊上,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嚇人。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但没有碰那个香囊,只是用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书房里,安静得嚇人。 “程光祖在南疆干了很多年,废太子倒台前,跟南疆的二王子走得很近。”耿精忠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我一直以为,那些人只是躲著不敢出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对京郊大营动手。” 萧文虎的眼神动了一下:“相爷的意思是,孙长贵背后的人,是废太子的手下?” “一个死了的库管,什么都证明不了。”耿精忠冷哼一声,身上那股打老了仗的杀气冒了出来,“但他们能这么准的找到军备的毛病,还能悄悄的换掉铁料,事情败了以后还能做得这么干净,这绝对不是南疆那些人能干出来的。” 他抬起眼,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算计。 “里应外合。有人在京城里配合,想让南疆的鬼军,能更容易的打进咱们的边境。” 第228章 就等你这条毒蛇上鉤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就等你这条毒蛇上鉤了! 萧文虎沉默了。 这个答案,比只是南疆搞鬼要严重得多。这说明,就在京城里,就在朝廷上,还藏著一股想出卖国家、推翻皇帝的力量。 “相爷,那我们……” “查,但不能大张旗鼓的查。”耿精忠打断了他,“现在军心不稳,仗马上要打了,一有动静,就可能出更大的乱子。你手里的虎符,就是让你放手去乾的凭证。三大营的整顿,一天都不能停。他们越是想让我们乱,我们就越是要稳住。” 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累,但更多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你继续练兵造甲,抓人的事,我来办。” 从相府出来,天都快亮了。 萧文虎走在没人的街上,冷风吹著他的衣服。耿精忠的话,让他心里更不踏实了。他知道,这位老相爷是想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下来,给他爭取时间。 可敌人,会给他们时间吗? 回到营帐,萧文虎刚坐下,一个血手帮的手下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单膝跪在地上。 “大人,宫里来人了,在帐篷外面等著。” 萧文虎挑了挑眉。这个时辰,宫里来人? 他走到帐篷门口,只见一个穿著普通太监衣服的小太监,正低著头,恭敬的站在那里。看到萧文虎,他不敢抬头,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封好的信,双手递了上去。 “萧大人,这是二公主殿下让奴才必须亲手交给您的。” 萧文虎接过信,封口上,印著一个小小的兰花印记,是二公主陆琳自己的章。 他没有马上拆开,只是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淡淡的问道:“公主还有什么话要说?” 小太监身子抖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公主说,秋风起了,天冷了,请大人……多准备些炭火,以防万一。” 说完,他就磕头告退,很快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萧文虎回到帐篷里,把信封凑到烛火上,仔细看了看封口,確认没人动过之后,才用小刀小心的挑开。 信纸上没有写称呼,也没有写谁写的,只有几行秀气的小字,字里行间透著一股著急。 信里说话很绕弯子,只说皇上最近老是叫太医,晚上睡不著,白天精神也不好,甚至有一次在看奏摺的时候,笔都拿不稳,当著下人的面,身子晃了晃,闭著眼靠在龙椅上好久才缓过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信的最后,陆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写道,朝廷局势复杂,底下乱七八糟,求萧文虎早做准备,如果宫里真的出了什么事,希望他能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帮忙稳住局面,別让坏人趁机捣乱,坏了国家的根基。 萧文虎拿著信纸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皇帝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这件事,景帝瞒得很紧,连耿精忠都不一定知道全部情况。陆琳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在宫里安插了很亲近的人。 他走到烛火旁,看著那张薄薄的信纸在火里慢慢变卷,变黑,最后成了一小撮灰。 南疆的战事,朝廷里的坏人,再加上一个身体隨时可能不行的皇帝。 萧文虎的脑子里,一下子把所有线索都连了起来。 那些人,南疆的敌人,和朝廷里有野心的人,他们等的恐怕是同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大乾內外都乱了,又没了皇帝,是最好的动手时机——皇帝驾崩。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好像穿过了营帐,看向那片睡著了的皇城。 不行,不能再等了。 必须加快速度。不光要练出能打仗的兵,造出能杀人的武器,更要把那些已经烂到根上的坏人,从这京城里,全都揪出来! 夜很深了,代丞相府的书房里只点著一根蜡烛。 萧文虎把那个装著蚀骨香灰烬的油纸包,放在耿精忠面前的桌子上。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著耿精忠。 耿精忠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捻起那点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好手段。”他放下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杀了一个孙长贵,就想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他们越是这么想,我们就越不能让他们得逞。”萧文虎的声音很平稳。 萧文虎把二公主陆琳信里的內容,简单说了一遍。听到景帝的身体状况,耿精忠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 耿精忠慢慢吐出四个字:“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有个计划。”萧文虎抬起头,看著耿精忠,“我们主动设个局,让他们自己钻进来。” 耿精忠抬眼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孙长贵的案子,就这么结了。对外就说,是库管自己贪钱,怕了就自杀了。”萧文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著,“然后,我们再装出急著补救的样子,让所有工匠加班加点,赶造新的军械。” 耿精忠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打断他。 “然后,我再放出个消息。”萧文虎说,“就说为了保证前线,第二批更好的火銃,一个星期后,要走西山古道,偷偷运去边境。” “西山古道?”耿精忠的眼神一紧,“那条路很险,平时连商队都很少走,很適合埋伏。你这是拿整批军备和押运士兵的命在赌!”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萧文虎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条毒蛇一天不除掉,我们谁都睡不好。用一批假军备,把它彻底引出来弄死,总比让它在暗地里害死我们成千上万的士兵要强。” 他看著耿精忠,眼神里没有一点犹豫:“相爷,我们等不起了。” 耿精忠沉默了。他盯著眼前的年轻人看了很久,最后长嘆了一口气。 “你小子,比老夫年轻的时候还要疯。”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停在墙上掛著的大乾疆域图前。他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了京城通往南疆的那条线上。 “好,老夫就陪你赌这一把。”耿精忠转过身说,“你放手去做,朝堂上的事,老夫给你顶著。天塌不下来。” 萧文虎站起来,对著耿精忠深深的鞠了一躬。 两人在书房里,商量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京郊大营。 萧文虎当著所有將官的面,宣布了火銃炸膛案的调查结果。 “……库管孙长贵,贪心不足,自己偷换了精铁去卖钱。现在他怕罪自杀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萧文虎的声音很冷,“但是,耽误的军备,必须给本官补回来!” 第229章 你就是户部赵侍郎?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29章 你就是户部赵侍郎? 萧文虎扫了一眼台下的工匠和官员,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传我的令,所有工匠取消休息,分成三班,一天到晚的干。七天之內,我要看到三千支新火銃进仓库!谁要是耽误了,一起算帐!” 萧文虎这么快就把事情处理完,让不少人心里都鬆了口气。他们觉得,这位新来的萧侍郎,还是选了最稳妥的办法,把事情压下去了。 就在大营热火朝天的赶工时,几个不起眼的人,也悄悄混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萧文虎的营帐內,他看著眼前身形瘦小的猴子,声音压得很低:“鸿臚寺驛馆,还有朝中那几个跟废太子走得近的老傢伙,给我盯死了。我要知道他们这几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连他们府里的狗吃了几个肉包子,都不能漏掉。” “大人放心。”猴子咧嘴一笑,转身就消失在了帐篷的阴影里。 “郭阳。”萧文虎又转向一旁的郭阳。 “在。” “找几个嘴不严的,去城里喝酒。把我们要走西山古道的消息,不经意的漏出去。记住,要做得真一点。” “明白。”郭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夜里,耿精忠府上的一个亲兵,来到了萧文虎的营帐。 “萧大人,相爷让卑职给您送些人手过来。” 那亲兵侧开身,帐外站著三十个穿普通衣服的汉子。他们看起来不像军人,但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很尖锐,瞒不过萧文虎的眼睛。 “这些人,是神机营里很厉害的斥候,都擅长翻山越岭、追踪人。”亲兵恭敬的说,“相爷说了,从现在起,他们只听您一个人的命令。” 萧文虎看著这些人,知道耿精忠不只是同意了他的计划,还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他。 萧文虎走到帐外,看著那三十个精锐,沉声说:“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你们的任务,是分开行动,提前潜入西山古道。我要你们把那条路上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给我摸清楚。” “是!”三十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有力。 萧文虎挥了挥手,那三十个人很快就散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营帐內,萧文虎摊开一张详细的西山古道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叫“一线天”的狭窄隘口上,重重的点了一下。 萧文虎心想,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那条蛇上不上鉤了。 七天后,西山古道。 这条路很难走,早就没人走了。今天,一支掛著兵部押运旗子的车队,正慢慢的在山路上前进,车轮压过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队伍拉得很长,押运的士兵们一个个看著都很懒散,有的扛著长枪,有的靠在马车上,好像对这趟活很不满。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別他娘的真当自己是押车的怂包了。”萧震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几个心腹骂道,“眼睛都放亮点,今晚这齣戏要是唱砸了,大人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震哥放心,弟兄们心里都有数。”一个汉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下那沉重的木箱,“这玩意儿死沉,装的跟真的一样,保管那帮孙子看不出破绽。” 木箱里装的都是一箱箱从河边挖来的沙土。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月亮掛在天上,光线很弱。山谷里,慢慢的起了一层薄雾,让本来就看不清的路变得更暗了。 车队在一个比较宽敞的河边停下,生火准备过夜。士兵们三三两两的围著篝火,大声的划著名拳,喝著便宜的酒,看著一点防备都没有。 就在营地里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 几个黑影,动作很轻的从营地外围的黑暗中溜了进来。他们手里都拿著带毒的短刀,动作非常利索,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一个正在撒尿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喉咙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紧接著,一道寒光闪过,他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只有衣服摩擦的轻微声音。 越来越多的黑影混进了营地,他们安静的收割著那些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士兵。 “有敌袭!” 终於,一声尖叫打破了营地的热闹。 萧震猛的从篝火旁跳起,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吼道:“结阵!结阵!保护军械!” 但是,他手下那帮血手帮精英偽装的士兵们,却一个个乱了阵脚。他们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阵型一下子就被衝散了。 黑衣人的攻击又快又狠,他们配合的很好,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很快,外围的防守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顶不住了!震哥,他们人太多了!” “退!往一线天的方向退!快!”萧震一边用力的挥刀砍翻一个黑衣人,一边好像疯了一样的吼道。 剩下的士兵们听到这话,立刻丟下武器,护著那几辆最重要的马车,连滚带爬的朝著定好的方向逃跑。 黑衣人的首领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他看著不断后退的官兵,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视,手一挥,下令追击。在他看来,这群官兵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车队被赶著,很狼狈的退进了一个叫“一线天”的狭窄隘口。这里两边都是很高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路,最多能让两辆马车並排走。 “烧了!把车都给我烧了!”黑衣人首领看著被堵在隘口里的车队,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他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毁掉这批军械。 几个黑衣人立刻拿出火摺子,笑著走向那些装满了军械的马车。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清楚的响在每个人的耳朵边。 “点著了,你们也就可以去死了。” 黑衣人首领心里一惊,猛的抬头。 “咻!” 一声尖锐的啸声,一道信號火光从山壁上飞上天,在夜空中炸开,一下子把整个山谷都照亮了。 那刺眼的光,让所有黑衣人都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也就在这一刻,他们才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在隘口两边的山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弓箭手。那些弓箭都拉满了,一根根闪著寒光的箭头,全都对准了隘口中的他们。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中计了!”黑衣人首领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衝上头顶。 第230章 京城杀疯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0章 京城杀疯了! 那些本来还在逃跑的押运士兵,这时候也都停下了脚步。他们转过身,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带著一种看好戏的神情。萧震更是把扛在肩上的长刀往地上一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群蠢货,真以为老子的兵这么不禁打?” 黑衣人中间开始出现慌乱。他们背靠著背,手里的兵器都在微微发抖。他们是专业的杀手,可现在被这样包围,根本跑不掉了。 山壁上,一个身影慢慢的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衫,身形笔挺,从高处看著下面这些走投无路的黑衣人。 正是萧文虎。 他没有看那些普通的黑衣死士,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带头的蒙面人身上。 黑衣人首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今天晚上是跑不掉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握著刀的手,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萧文虎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只是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山谷里的风声。 “户部侍郎,赵大人。” 这简单的六个字,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了黑衣人首领的心口上。 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那股准备拼命的气势,一下子全没了。周围的黑衣死士们,也都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向他们的首领。 萧文虎身形一动,从几丈高的山壁上轻轻的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那名首领的面前。 “深夜到这里来,还蒙著脸,难道是来这西山古道,看月亮的吗?”萧文虎的语气里带著点开玩笑的意思,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被叫做赵侍郎的男人,身体在剧烈的发抖。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萧文虎伸出手,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力,慢慢的揭下了他脸上的黑布。 黑布下面,是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但现在这张脸上全是害怕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正是当朝的户部左侍郎,赵谦。 赵谦的身体抖得厉害,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萧文虎伸出手,不快不慢的揭下了他脸上的黑布。 黑布下,是户部左侍郎赵谦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此刻上面只剩下扭曲和错愕。 山谷里安静的嚇人,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赵大人,三更半夜蒙著脸来这,是来看月亮的吗?”萧文虎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却冷的像冰。 赵谦脸上的神情变了,他突然开始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山谷里传开,听著很刺耳,“萧文虎!你贏了!算你有点本事!” 赵谦的笑声突然停了,他死死盯著萧文虎,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你得意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很快就会带著天兵回来!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碎尸万段!” 萧文虎的眼神沉了下去:“废太子,张承谦?” “拿下。”萧文虎懒得再听他放屁,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反抗的,直接杀了!” 话音刚落,那些装成押运兵的汉子们,眼神瞬间就变了。他们丟掉长枪,从车底下抽出雪亮的钢刀,直接扑了上去。 赵谦那帮手下本来就被嚇破了胆,现在更是没半点抵抗的心思,转眼就被砍倒一片。 赵谦自己还想动手,萧震已经衝到他面前,用刀背狠狠砸在他后颈上。这位户部侍郎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 审讯没花多少工夫。 当天夜里,耿精忠府上的书房灯火通明。 耿精忠拿著刚送来的供状,看著上面一个个名字,这位老將军的手都开始发抖。 供状上,赵谦招出了一大串朝中官员,有六部的,有地方的,甚至还有两个禁军的副统领。这些人,全都是废太子张承谦的人,一直藏在暗处。 这次,他们跟南疆人勾结,结果被萧文虎给揪了出来。 “里应外合,真他娘的是里应外合!”耿精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红木桌子竟然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纹。 老將军猛地站起来,抓著那份供状,脸上全是杀气。 “备马!老子要连夜进宫!” 皇宫,养心殿。 景帝靠在龙床上,脸色发黄。他听著耿精忠用低沉的声音念出供状上的每一个名字。 每念一个,景帝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两个禁军副统领的名字时,他搭在被子上的手,已经抖得不像样了。 这些人,都是他亲手提拔的。 “噗……” 耿精忠刚念完,景帝再也忍不住,猛地坐起来,一口血喷在了黄色的龙被上,看著特別刺眼。 “陛下!”耿精忠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 “乱臣贼子……都是乱臣贼子!”景帝眼睛通红,死死抓著耿精忠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喘著粗气,眼神里全是杀气。 皇帝颤抖著手,从枕头下摸出一块令牌,又解下床头掛著的一把剑,一起塞到耿精忠手里。 “尚方宝剑……兵部虎符……”景帝的声音很哑,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传旨,让兵部侍郎萧文虎,拿著剑,拿著虎符,去抓人!名单上的人,不管是谁,就地格杀,不用上报!” “京城兵马,全归他管!谁敢拦,一起杀!” 这一夜,京城要出大事了。 萧文虎从耿精忠手里接过那柄沉甸甸的尚方宝剑时,整个京郊大营的兵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萧文虎一句话没说,翻身上马,高举宝剑。他身后,是早就准备好的三千精兵。 “封锁四城!目標,城西赵府!” 命令一下,三千穿著铁甲的士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衝进夜色里的京城。 这一晚,京城的老百姓都被密集的马蹄声和兵器声吵醒。他们从门缝里往外看,只看到一队队黑甲士兵,拿著火把和钢刀,在街上跑来跑去。 那些平时威风八面的官员府邸,今晚的大门都被人一脚踹开。 “兵部办案!不想死的滚开!” 里面传来哭喊声、求饶声,还有刀砍进肉里的声音。 一个兵部侍郎被从女人的床上拖了出来,官服都来不及穿,就被一刀砍了脑袋。 一个禁军副统领想带著自己人反抗,结果被萧震带著血手帮的人直接衝进府里,连他带几十个手下,像砍瓜切菜一样全给杀了。 萧文虎坐镇兵部衙门,一道道命令从他嘴里发出去。整个京城,都按著他的意思在动。 血,染红了京城深夜的石板路。 天亮的时候,动静才慢慢停了。 十几颗人头被掛在了菜市口的旗杆上,其中就有户部侍郎赵谦。 第231章 滇南反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1章 滇南反了! 这一场大清洗,把废太子在京城剩下的人手全都清了个乾净,也让朝廷上下都见识了萧文虎的手段。 朝堂上,再也没人敢对他练兵的事说三道四。 整个兵部,从上到下,被他换了个遍。所有要紧的位置,都安插上了他信得过的人。从现在起,大乾的兵部,才算是他萧文虎说了算。 事情平息后的黄昏,萧文虎一个人,站在京兆府最高的楼顶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著脚下这座刚经歷了一场杀戮,又恢復了平静的京城,脸上没什么表情。 京城里的人,已经清理乾净了。 萧文虎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一片片屋顶,看向了南边。 接下来,该专心对付外面的那些傢伙了。 京城那场杀戮,过去了三天。 菜市口旗杆上的人头虽然撤了,但那股血腥味好像还没散乾净。朝堂上空了十几个位置,官员们上朝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离那些空位远点,整个金鑾殿看著空荡荡的,气氛也很压抑。 所有人都清楚,兵部侍郎萧文虎这个名字,现在在京城比代丞相耿精忠还管用。 这份压抑,在第三天早上被彻底打破了。 “驾!驾!八百里加急!滚开!” 一匹浑身是汗、口吐白沫的战马,疯了似的衝进京城的主道。马上的骑士甲冑破烂,背后还插著两支断箭,满身是血。他整个人都快趴在了马背上,全靠一口气撑著。 宫门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呵斥,那个骑士就从马上滚了下来,手脚並用的冲向宫门,声音嘶哑的像是被沙子磨过一样。 “军报!南疆急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个油布包著的竹筒举得高高的,吼出了三个字。 “滇南…反了!” 话刚说完,这个拼了命跑回来的信使,就一头栽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金鑾殿。 殿內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內侍官用发抖的声音,念著南疆送来的军报。 “滇南三大土司,乌骨、白蛮、黑夷,起兵十五万,已於三日前攻破我大乾南疆第一道关隘,燕回关!” “燕回关守將李毅,战死,全军覆没!” “嗡!” 整个朝堂,一下子就炸了。 “什么?燕回关破了?那可是南疆的门户啊!” “十五万大军?那群南疆蛮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內侍官没管下面的骚动,他咽了口唾沫,念出了军报上最嚇人的一段。 “另,废太子陆显,出现在敌军阵前。土司阿史那云,奉他为『大乾新君』,拿著他的手书传遍边境各城,说…说陛下失德,號召军民归顺新君……” “轰!” 燕回关被破已经足够惊人,废太子陆显的出现,则让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金鑾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对方打著“清君侧”的旗號,想要顛覆整个大乾。 “荒唐!简直荒唐!”一个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外骂道,“陆显是废太子,是罪人!那群蛮夷敢奉他为君,这是造反!” “王大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个主和派的官员著急的站出来,“南疆人多,又有废太子当旗號,怕是边境人心不稳。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派使者去议和!只要给他们金银,割几座城,安抚住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放屁!”一个武將立刻红著眼反驳,“咱们將士的血还没干,你就要割地求和?燕回回关丟了,再割几座城,南疆蛮子的刀都要架到咱们脖子上了!到时候再打,得死多少人?!” “打?拿什么打?”主和派的官员冷笑一声,“国库没钱,京营刚被清洗过,人心不稳,怎么打?难道让將士们空著手去跟十五万大军拼命吗?” 朝堂上乱成一团,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说服不了谁。 龙椅上,景帝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前几天的清洗还没缓过劲来,边境就起了战事,更让他心寒的是,这背后还有他那个儿子的影子。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都给朕…闭嘴!” 景帝用尽力气的一声吼,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传…耿精忠,萧文虎,马上进宫见朕!” 养心殿里,药味很浓。 景帝半靠在龙床上,脸色白的像纸。耿精忠站在床边,眉头紧紧的锁著,脸上全是忧虑。 萧文虎走进殿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 “臣,参见陛下。”他躬身行礼,神色平静,跟殿里压抑慌乱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景帝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萧文虎身上。他没有废话,声音很虚弱,但带著不容反抗的威严。 “外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朕要听实话,这一仗,怎么打?” 耿精忠上前一步,声音沉重:“陛下,南疆三大土司联合,心思各异,应该长久不了。但废太子陆显的出现,是个大麻烦。他会把所有对朝廷不满的人都聚拢起来。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把他打垮,一旦战事拖久了,边境乱了,国家根本就要动摇!” 老將军的话,点明了问题的关键。 景帝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萧文虎的身上。这个年轻人从进殿开始,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眼神,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萧文虎,你呢?你也觉得,应该速战速决?” 萧文虎抬起头,迎上景帝的目光。他直接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力,在安静的殿內迴响。 “陛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的目光里,透著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战意。 “臣,请战!” 短短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耿精忠猛地回头,看著身边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变成了欣赏。 龙床上的景帝,也因为这三个字,原本灰败的眼神里,重新有了点光。他看著眼前的萧文虎,看著他那双没有害怕和犹豫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大乾最后的希望。 景帝剧烈的喘了几下,原本没力的手,竟然颤抖著撑起了半个身子。 “好…好一个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景帝的眼中泛起了泪光。他看著萧文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准备把整个国家的命运都押上去。 他颤抖著手,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用黄绸缎包著的印章。 那是一枚白玉雕成的臥虎大印,拿在手里冰凉又沉重。 第232章 你当这是过家家!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2章 你当这是过家家! 帅印! 调动全国兵马的最高信物! 景帝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枚代表著大乾亿万军民性命的帅印,亲手递到了萧文虎的面前。 “朕命你为征南大將军,总领对南疆的一切军务!” 景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带著雷霆一样的力量,在养心殿里迴荡。 “京郊三大营,边境所有兵马,都归你调遣!朕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 “朕只要一个结果,把那些叛贼的人头,给朕带回来!” “保我大乾江山!” 萧文虎双手接过那枚沉重的帅印,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他知道,这枚帅印代表的责任无比沉重。 他单膝跪地,將帅印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臣,领旨!” “不破南疆,誓不回朝!” 京郊大营,中军帅帐。 这张原本属於耿精忠的帅帐,现在已经换了主人。巨大的沙盘地图摆在中间,上面画满了南疆的地形和关隘。 帐內,气氛有点僵。 京郊三大营,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的所有高级將领,加上耿精忠的几个心腹副將,全都到齐了。几十道目光,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屑,全都落在帅案后面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萧文虎手指敲著桌面,目光扫过帐內眾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 “南疆的军报,各位应该都知道了。陛下给了我帅印,让我负责征南的所有事。时间不多,我只说三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南疆蛮兵有鬼军的说法,传闻擅长用迷烟幻术,刀枪难入。从今天起,全军赶製一种防幻药剂,每人一份,打仗前发下去。” 一个將领忍不住问道:“大將军,是什么珍贵的药剂?” “生薑捣碎,辣椒磨粉,兑上水。另外再准备好石灰粉,装进布袋里。”萧文虎平静的回答。 “什么?” 帐內一片譁然。不少將领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辣椒水?石灰粉?这是打仗,还是街头混混打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萧文虎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二,我需要一支奇兵,扔掉所有重装备,轻装上阵,三天內绕过燕回关,插到敌人后方,直接去烧他们的粮草大营。这一仗,不用杀人,只要放火。” “第三,奇兵出发后,我会亲自带主力,正面假装攻打燕回关。等敌人粮草被烧,军心乱了,就是我们一举收復失地的时候。” 三步计划说完,帐內安静得可怕。 短暂的安静后,是压不住的议论声。 “这……这简直是乱来!” “用辣椒水对付刀枪不入的蛮兵?大將军不是在开玩笑吧?” “偷袭粮草倒是对的,可三天绕过燕回关?那片山区连猎户都不敢进去,怎么可能!” “砰!” 一声椅子被推开的刺耳声音,一个头髮半白,看起来很硬朗的老將猛地站了起来。他是神机营副將陈敬,三朝老臣,打了一辈子仗,资歷比帐內一半的人年纪都大。 “大將军!”陈敬对著萧文虎拱了拱手,语气里却带著不加掩饰的质疑,“末將敢问,这防幻药剂有什么来头?战场上刀剑不长眼,怎么能用这种街头无赖的法子,把我几万將士的命当儿戏?”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大家心上。 “更何况,偷袭粮草是这一仗的关键,关係到国运。这么重要的任务,不知道大將军准备交给哪支精锐部队?又由谁来带队?” 萧文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萧震。” 陈敬愣了一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萧震?就是那个……那个在京郊大营搞地痞打架训练的萧震?让他带著一群乌合之眾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大將军,您这是在拿我们大乾的国运开玩笑!”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將领的心里话。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耿精忠,这时候也皱起了眉头。他走到萧文虎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忧虑:“文虎,陈將军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不是没有道理。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一旦出了任何问题,你我,都会成为大乾的罪人。” 帐內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萧文虎身上。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甚至是盟友的担心,萧文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慢慢站了起来。 “哐当!” 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枚代表三军统帅权力的臥虎帅印,被他重重的拍在了沙盘地图上,正正砸在“燕回关”的位置。 紧接著,是“鏘”的一声轻响。 景帝御赐的尚方宝剑被他抽出半截,冰冷的剑锋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光,隨即被他连著剑鞘,一起按在了帅印旁边。 帅印镇山河,宝剑斩人头。 帐內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消失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萧文虎冰冷的目光,慢慢扫过帐內每一个將领的脸,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血腥味。 “从现在起,在这帅帐里,我,就是军法。我的命令,就是军令!” “这一仗,我只要贏,不管怎么贏。谁有意见,可以憋著。但谁要是敢不听命令,或者办事不力……” 他顿了顿,手在冰冷的尚方宝剑上轻轻一拍。 “斩!” 一个“斩”字,像冰块一样,让帐內所有將领心里猛地一颤。他们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感受到这位平时看起来挺和气的兵部侍郎,身体里竟然藏著这么可怕的杀气。 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 陈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萧文虎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时,后面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他从那眼神里,看到的是尸体,是滚落的人头。 萧文虎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令箭。 “神机营副將陈敬听令!” 陈敬身体一震,下意识的躬身抱拳:“末將在!” “命你部立刻监督防幻药剂的製作和分发,三天之內,必须保证人手一份。要是出了问题,我拿你问罪!” “末將……领命!”陈敬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五军营统领何在?” “在!” “你部负责主力佯攻,三天后,听我的號令,向燕回关发起攻击。记住,是佯攻,只许败,不许胜!我要你打出我军军心涣散,不堪一击的样子!” 第233章 就这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就这 “……是!” 一道道命令,从萧文虎口中有条不紊的发出。他现在是手握三军生杀大权,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征南大將军。 最后,他看向了从头到尾都站在角落,一脸兴奋的萧震。 “萧震。” “属下在!” “从三大营里,给你挑三百个最精锐的斥候,最好的马,最足的乾粮。”萧文虎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条弯弯曲曲的偷袭路线上,“我要你带著他们,还有你血手帮的弟兄,把命给我豁出去。三天之后,我要在燕回关,看到你们烧起的那把火。” 萧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眼神里是野兽一样的光。 “大人放心,別说粮草大营,就是那狗屁新君的帅帐,我也给您点了!” 会议结束,將领们领了军令,怀著各种复杂的心情陆续离开。 帅帐外面,陈敬快步追上了走在最后的耿精忠,脸上满是不满。 “相爷!”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很激动,“您就让他这么胡来?辣椒水,石灰粉……这简直是把我大乾的军威踩在脚下!还让一群江湖混混去执行这种关係国运的军机大事,他就是个只会说大话的疯子!” 耿精忠看著这位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只是长长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陈敬见状,更是著急,他指著帅帐的方向,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相爷,您信我,要是真按他这乱七八糟的法子去办,大军一动,不出三天,我们必败!” 耿精忠看著陈敬那张涨红的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老將军的沉默,让陈敬心里很不是滋味。 帅帐的命令,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郊大营。 一时间,整个大营的画风都变了。本该是练武的操练场,此刻却充满了呛人的辣味。 成堆的生薑和红辣椒被运进营地,士兵们被要求放下刀枪,拿起石臼,叮叮噹噹的开始捣姜和辣椒。磨好的粉末兑上水,装进一个个皮囊里,那味道,隔著老远都能把人的眼泪熏出来。 另一边,还有一队士兵在卖力的磨著石灰,白色的粉末飘的到处都是。 “他娘的,老子当兵十年,杀的人比吃过的盐都多,头一次见到这么练兵的。这是上阵杀敌,还是去开饭馆?”一个大鬍子老兵一边咳著,一边揉著被熏红的眼睛,手里的活却不敢停。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旁边的同伴捅了他一下,“没看到菜市口那些人头吗?这位萧大人,可是个说杀就杀的主。” “可这也太憋屈了!咱们是兵,不是厨子!传出去,我们大乾的军队,靠辣椒水和石灰粉打仗,脸都丟尽了!” 抱怨的声音,就像营地里的辣味一样,到处都是。士兵们不敢当面说,但私底下的嘲讽和怨气,快要压不住了。他们给萧文虎这套法子,起了个外號,叫厨房兵法。 第二天,当萧文虎再次巡视营地时,陈敬带著几名將领,直接拦在了他的马前。 “大將军!”陈敬的脸色铁青,他对著马上的萧文虎拱了拱手,声音里压著火气,“末將有事稟报!” 萧文虎勒住马,居高临下的看著他,神色平静:“说。” “大军士气低落,都在抱怨!將士们都认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敌,是羞辱我们大乾的军人!”陈敬的声音越来越大,“末將恳请大將军收回成命!我等愿为先锋,与那南疆蛮兵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死了也值!总比这么憋屈强!” 他身后的几个將领也跟著出声附和。 周围的士兵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的看著这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们都希望,这位老將军能说动那个年轻的主帅。 萧文虎看著下面那张梗著脖子,一脸忠心的脸,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陈敬面前。 “陈將军很忠心,也很勇敢。”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既然你觉得这法子不管用,那本將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环视一圈,指著旁边的一片空地。 “你,穿上你最厚的鎧甲,再挑十个你的好手,他们就是南疆的幻术士兵。我,只派一队新兵,用你口中的下三滥手段。”萧文虎看著陈敬的眼睛,“你要是能衝到我面前,就算你贏。我立刻收回命令,並让你做先锋,怎么样?” 陈敬一愣,他没想到萧文虎会答应的这么干脆,这简直是把脸伸过来让他打。 “好!一言为定!”他生怕萧文虎反悔,一口应下。 他觉得自己武功很高,一身重甲更是刀枪难入,別说一队新兵,就是一百个,他也有信心冲个来回。 很快,陈敬穿好盔甲,手持一柄精钢长槊,带著十名同样全副武装的亲兵,威风凛凛的站在了空地中央。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一队看著有些瘦弱的新兵,他们手里没有刀枪,只抬著几个像是水龙一样的木製唧筒,后面连著几个大皮囊。 “大將军,末將得罪了!”陈敬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带头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亲兵也紧跟著,气势很足。 看著捲起的烟尘,围观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不少人甚至觉得,那几个新兵要被直接撞飞了。 陈敬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萧文虎那张难看的脸。 就在他衝到距离对方只有二十步的时候,萧文虎淡淡的挥了挥手。 “喷。” 一个字,就像是命令。 那队新兵立刻手忙脚乱的压动唧筒的木桿。 “呲——!” 十几道黄色的水箭,从唧筒的喷口里射出,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水雾,直接喷向陈敬和他的人。 陈敬根本没把这水雾放在眼里,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准备直接衝过去。 可就在他吸入第一口气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又辣又呛的味道,像是烧红的铁锥,狠狠钻进了他的鼻腔和喉咙。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瞬间岔了气,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他的眼睛像是被无数钢针猛扎,火辣辣的疼,根本睁不开。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水……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亲兵比他更惨,一个个丟掉兵器,痛苦的捂著脸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听著都让人头皮发麻。 第234章 刀枪不入的猛男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刀枪不入的猛男 陈敬一身武艺,此刻连长槊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调转马头,可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乱扯韁绳。 就在他彻底失去方向时,几个身影从旁边冲了出来。 是那几个刚才还被他看不起的新兵。 他们脸上蒙著湿布,轻鬆的绕过在地上翻滚的甲士,一把拽住陈敬的腿,用力一拉。 “噗通!” 这位在战场上衝杀了一辈子的老將,就这么狼狈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不等他挣扎,几只脚就踩住了他的四肢,將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陈副將,此刻趴在地上,涕泪横流,除了剧烈的咳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之前所有的嘲笑和质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他们终於明白,这厨房兵法,究竟有多嚇人。 萧文虎缓缓走到被按住的陈敬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將军,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下三滥手段吗?” 另一边,当大营里的闹剧结束时,三百个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集结在了营地最偏僻的角落。 为首的,正是萧震。 “弟兄们,大人的计划都清楚了。这次,咱们不求杀人,只管放火。烧的越旺,咱们的功劳就越大!”萧震压低声音,眼神里却透著兴奋的光。 “震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三百人齐声低喝,隨即,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分头散开,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南疆的夜色之中。 就在京郊大营因为一场演示而士气大振,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备战中时。 “驾!驾!紧急军情!” 一骑快马再次疯了似的冲入大营,斥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的冲向中军帅帐,声音里带著惊恐。 “报——!大將军!” “滇南十五万大军,已兵临燕回关下!”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其先锋部队……正是传闻中,刀枪不入,不知疼痛的『幻术军团』!” 燕回关前面的鹰嘴哨,已经变成了一片血地。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哨站守將魏平满身是血,手里的钢刀砍卷了刃,他一脚踹开一个想爬上墙头的蛮兵,胸口不停起伏,血顺著盔甲缝往下流。 可他喊的话,现在听起来没什么用。 他眼前的敌人,根本就不像人。 一个大乾士兵吼叫著,一刀劈在对面一个人的肩膀上,刀砍进肉里,却只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那个蛮兵好像感觉不到疼,面无表情的伸出两只手,抓住那个士兵的脑袋,胳膊一使劲。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楚,一个脑袋就这么被硬生生拧了下来。 这样的一幕,在小小的哨站里到处都在发生。这些南疆来的先锋部队,个个身体壮实,脸上画著奇怪的油彩,眼睛通红,对刀砍斧劈没任何反应,动起手来跟疯了一样。他们就是南疆三大土司手里最嚇人的王牌——幻术军团。 “將军,西墙快守不住了!” “弟兄们死了一半多,这群怪物根本杀不死啊!” 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魏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不怕死的敌人,但从没见过这种不知道疼、刀枪不入的鬼东西。自己的弟兄,就像拿著木棍的小孩,白费力气的去打一群铁人。 一种无力感,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了。 就在魏平准备带著最后几个亲兵,衝上去拼命的时候,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忽然从后方天空传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几十个大黑点飞过头顶,狠狠砸进了哨站前面正在衝锋的幻术军团阵地里。 “砰!砰!砰!” 砸下来的是一个个巨大的布包。布包一落地就炸开了,大片雪白的粉末飞起来,在幻术军团往前冲的路上,形成了一道浓厚的白色粉尘带。 那些跟疯了一样的幻术士兵,脑子里好像只有往前冲的命令,想都不想就一头扎进了那片白雾里。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谁也挡不住的幻术士兵,在衝进粉尘的一瞬间,身体都停顿了一下。他们开始剧烈的咳嗽,跑的步子也乱了,不少人还痛苦的伸手去揉自己的眼睛。 “援军!是援军到了!”哨站上的守军发出了死里逃生的欢呼。 魏平顺著声音看过去,只见一支一千人左右的队伍正在快速靠近。他们没带笨重的攻城工具,前排的士兵手里,都抬著一种样子很怪的木头唧筒,后面连著大皮囊,看著不像兵器,倒像是村里救火用的水龙。 “魏將军,奉大將军令,前来支援!”一个年轻將领跑出队伍,大声喊道,“稳住阵脚!” 不等魏平回话,那个年轻將领就已经抽出指挥刀,往前用力一挥。 “放!” 一声命令下去,援军前排的士兵整齐划一的压动唧筒的木桿。 “呲——!” 上百道黄褐色的水箭从唧筒的喷口里射出来,在空中变成了一片细密的水雾,就像凭空下了一场怪雨,劈头盖脸的浇向了那些正在白雾里挣扎的幻术士兵。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哨站上所有大乾士兵都瞪大了眼睛,忘了喘气。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战场。 一个幻术士兵在碰到水雾的瞬间,猛的扔掉手里的兵器,两只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脸,发疯的在地上打滚,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叫声。 这声惨叫,就像是一个信號。 一下子,所有被水雾淋到的幻术士兵,都发出了同样悽厉的惨叫。他们身上那股疯劲,好像被这又辣又呛的水雾瞬间衝散了,一个个抱著头,捂著眼睛,满地打滚,痛苦的不行。 那通红的眼睛里,疯狂退了下去,只剩下说不出的痛苦和迷茫。 之前那种刀枪不入的奇怪状態,消失了! “有用!真的有用!”援军队伍里,一个士兵看著眼前的景象,声音激动的发抖,“大將军的法子,真的有用!” 哨站城墙上,魏平身边的一个老兵,手在发抖,用刀尖在一个刚才还在地上嚎叫的幻术士兵腿上划了一下。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白印,而是刀刃切开肉的真实感觉。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那个幻术士兵疼的叫了一声,是正常人该有的痛呼。 第235章 活捉刀疤脸!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活捉刀疤脸! 他,能感觉到疼了! “怪物……变回人了!”那个老兵又惊又喜,嘶哑著嗓子大喊。 这声喊叫,彻底点燃了所有守军的血性。 “弟兄们!”魏平看著那些在地上打滚嚎叫,彻底没了战斗力的敌人,眼睛里爆发出嚇人的光,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卷了刃的钢刀高高举起来,“报仇的时候到了!给老子杀!” “杀!” 压了很久的火气和仇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哨站上的守军吼叫著衝下城墙,扑向那些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之前还坚不可摧的“魔神”,现在成了等著被宰的羊。大乾士兵们手里的刀枪,终於能痛痛快快的喝仇人的血。 一场眼看就要输的防守战,在援军到了之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用一种想都想不到的方式大获全胜。 打完之后,魏平拖著一身伤,走到那个年轻的援军將领面前,嘴唇哆嗦著,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著那些被士兵们宝贝一样擦拭的唧筒,又闻了闻空气里还很呛人的辣味,脸上全是说不出的震惊。 这就是大將军的厨房兵法?用辣椒水和石灰粉,就破了南疆最神秘的幻术军团? “敢问將军高姓大名?”魏平郑重的拱手行礼。 “五军营,李虎。”年轻將领回了一礼,看著满地的尸体,眼里也带著一丝没散去的惊讶,“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个没露面的主帅,发自內心的敬畏。 “大將军真是神了。” 哨站的廝杀声渐渐停下,而在几十里外的一处山岗上,萧文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 对於鹰嘴哨的战果,他脸上没什么意外,好像一切都该是这样。这只是用来验证他的想法,也用来给全军上下打一针强心剂。 他的目光,越过还在冒烟的战场,看向了更远的南方。 他缓缓展开一张羊皮地图,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绕过了防守严密的燕回关,最后,重重的点在了敌军大后方一个標著“黑风谷”的狭窄隘口上。 “幻术已破,鱼饵已下。” 萧文虎收起地图,迎著山风,轻声自语。 “好戏,才刚刚开始。” “萧震,接下来,看你的了。” 南疆的夜里,树林很深。 月光从树叶缝里照下来,地上光影交错。 几十个黑影在林子里快速穿梭,动作很轻,脚踩在枯叶和石头上几乎没声音。 这些人就是萧震和他手下最厉害的血手帮弟兄。 他们没走现成的路,而是靠著多年的江湖经验,顺著山脊走,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哨兵的地方。 带头的萧震,眼神很尖锐,不停的观察四周,一点小动静都瞒不过他。 “停。” 他忽然抬起手,整个队伍立刻停下,藏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 队伍最前面,一个外號叫猴子的血手帮好手,对著萧震打了个手势,指向前面被一块大石头挡住的山涧。 萧震弯著腰,悄悄的靠了过去。 山涧旁边,一堆篝火的灰还有点热,显然刚灭了没多久。空气里有烤肉和马的味道。 猴子没说话,蹲下身子,用手指在湿泥地上摸了一下。 那里有几个脚印。 “震哥。”猴子压低了声音,语气很肯定,“五个人的巡逻队,刚走不到半个时辰。看脚印的深浅,都骑著马,其中一个比其他人重不少,应该是他们的头儿。” 他站起身,指了指东南方向的一片林子:“印记的方向是那边,走得很轻鬆,像是在赶路。” 萧震顺著猴子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亮了一下。 在敌人的地盘里,一个五人小队不走大路,专挑这种山路往东南方向去,很可能是去重要的地方送情报或者传命令。 “能追上吗?”萧震问。 “能。”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他们以为这是自己的地盘,没什么防备。照这个速度,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堵住他们。” “好。”萧震立刻做了决定,“不能硬拼,动静太大。干咱们的老本行,给他们下个套。”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很快有了主意。 “猴子,你带两个人,去前面那个拐弯的山道,多弄点结实的藤蔓,给我把绊马索拉起来,做好偽装。” “其他人,跟我上山樑,多准备点大傢伙。” 他说的大傢伙,就是山上到处都是的人头大的石头。 血手帮的弟兄们听到这话,都笑了。这种事,他们以前干得多了,熟得很。 半个时辰后,一个很窄的山道拐角。 几根粗藤被编在一起,拉紧了贴在地上,上面盖著枯叶和土,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而在山道上面的斜坡上,萧震带著二十多个弟兄,正屏住呼吸埋伏在草丛和石头后面。他们身前,用几根尖木棍卡著十几块大石头,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落石陷阱。 只要绊马索被碰到,拉动了机关,这些石头就会马上滚下去。 一切都准备好了。 山林里安静的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大家自己压著的心跳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弟兄身体发麻,刚想动一下,一阵马蹄声从山道那头传了过来。 来了!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手里的兵器握得更紧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著几句听不懂的滇南土话,听起来很轻鬆。 透过草丛的缝隙,萧震看到五个穿著南疆皮甲的骑兵,正不紧不慢的转过弯,一步步走进了他们布下的陷阱。 带头的那个骑兵,身材比其他人高大,腰上掛著一把弯刀,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著很凶。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眼看著最前面的马蹄,就要踩到那片偽装好的地面。 埋伏在下面的猴子,已经把手放在了连著绊马索的机关藤蔓上,就等对方中招,马上发动。 就在这时。 那个带头的刀疤脸巡逻兵,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用力拉住了韁绳。 “吁——” 他的马叫了一声,前蹄抬起,在离绊马索很近的地方重重落下。 跟在他后面的四个骑兵也立刻停下,不解的看向他们的头儿。 第236章 我们是太子的人!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6章 我们是太子的人! “头儿,怎么了?” 刀疤脸没有回答,他警惕的眼睛扫视著周围安静的树林,鼻子在空气里用力闻了两下。 风里除了草和土的味道,好像还有一丝不属於他们的汗味。 他在山里混了很多年,靠著这种直觉,躲过了很多危险。 “不对劲。” “头儿,怎么了?”身后的手下不解的问道。 刀疤脸没有回答,警惕的眼睛扫视著周围安静的山林,最后,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山道上方那片不起眼的斜坡上。 他猛的抽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喝问:“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这一声暴喝,让山坡上所有埋伏的血手帮弟兄心里都紧了一下。 被发现了! 猴子握著机关藤蔓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只等萧震一声令下,就要发动陷阱。 可萧震非但没有下令,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好笑。 他一点没慌,反而大大方方的从藏身的巨石后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屑,脸上没有半点杀气,只有一种让人火大的傲慢。 “震哥?”猴子和其他几个头目都愣住了,不明白自家老大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萧震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对著他们使了个眼色,隨即背著手,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慢悠悠的从斜坡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猴子等几个同样气势囂张的血手帮头目,也心领神会的跟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掛著凶悍和轻蔑,那股子在刀口上混出来的煞气放出来,竟然比山道上那几个正规军还要嚇人。 这突然的一幕,把刀疤脸和他的手下都给看懵了。 这算什么?被发现了不跑,反而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瞎了你的狗眼!” 萧震还没走到跟前,就率先开口骂道,声音里满是京城紈絝子弟那种特有的腔调,“我们是什么人?也是你配问的?” 他走到刀疤脸的马前,抬脚踢了踢马前的石子,用下巴指著对方,眼神里全是看不起:“我们是奉太子殿下密令,前来视察军务的钦差!你们几个,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敢拦本大人的路?” “太子殿下?” “钦差大人?” 这几个字,让刀疤脸几人的脑子嗡的一声。 废太子陆显,在南疆军中,那就是天,是他们起兵造反的唯一旗帜! 刀疤脸脸上的警惕和凶悍瞬间退的乾乾净净,变得一片煞白。 他哪里还敢坐在马上,几乎是手脚並用的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手里的弯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噗通!” 他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声音都在发抖:“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钦差大人驾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身后的四名手下反应过来后,也嚇得不行,纷纷滚下马,学著自己头儿的样子,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神级的反转,让跟在萧震身后的猴子等人,都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他们看向萧震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 自家老大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哼。” 萧震背著手,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绕著跪在地上的几人走了两步,那姿態,比真正的钦差还要像钦差。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股子要杀人的劲儿呢?嗯?”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人……小人只是奉命在此巡查,职责所在,绝无半点衝撞大人的意思啊!”刀疤脸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撞见太子殿下派来的大人物。 看对方这气场,这身后跟著的几个隨从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要是怠慢了,別说自己这颗脑袋,怕是连家人都要受牵连。 “行了。”萧震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看你们这方向,是要回黑风寨?” 他这话,是故意诈对方。 刀疤脸闻言,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连忙回道:“回大人,正是。我等巡逻完毕,正准备返回粮草大营復命。” 成了! 萧震心里一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反而眉头一皱:“正好,前头带路,本大人要去你们的粮草大营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子殿下说了,粮草是三军的命脉,这次南征,只许胜不许败!要是粮草出了半点差池,耽误了殿下的大业,你们担当得起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刀疤脸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衝脑门,连连磕头道:“不敢!不敢!小人这就为大人引路!能为大人带路,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还跪著干什么?等本大人请你们起来吗?”萧震不耐烦的呵斥道。 “是!是!” 刀疤脸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弯刀,恭恭敬敬的牵过自己的战马,哈著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您请,这边请。” 他主动在前面引路,另外四名手下也赶紧爬起来,跟在后面,一个个低著头,再也不敢多看萧震等人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恼了这几位“钦差大人”。 一场原本血腥的伏击战,就在萧震三言两语之间,变成了一场“官方视察”。 萧震和猴子等人大摇大摆的跟在后面,从猎物,变成了监督官。 山林依旧安静,但队伍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萧震一边不紧不慢的跟著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著走在最前面的刀疤脸。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对方腰间的一个小物件上。 那是一个用深褐色麂皮缝製的小布袋,袋口用细麻绳扎的紧紧的,看著很普通。 但萧震的鼻子很灵,他从那布袋上,闻到了一股极为奇异的香味。 那气味不是山林间的草木香,也不是普通的香料,而是混合了药草和某种矿物粉末的古怪味道,虽然很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心神不寧的燥意。 第237章 拿来给兄弟们醒酒!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拿来给兄弟们醒酒! 那股奇怪的香味,让萧震注意到了刀疤脸腰间的那个深褐色麂皮小袋。 他领著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小袋子。 刀疤脸在前面哈著腰带路,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站住。” 萧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刀疤脸的身体猛的一僵。 刀疤脸赶紧回过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萧震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指了指他腰间的那个布袋,皱著眉问:“那是什么玩意儿?一股子怪味。” 刀疤脸心里一沉,连忙伸手护住那个布袋,慌忙解释道:“回大人,这……这是幻蝶草,是给幻术军团的弟兄们提神用的。小人……小人正要把它送回粮草营旁边的药帐。” “幻蝶草?”萧震挑了挑眉。 他想起了萧文虎给的情报,南疆那些刀枪不入的士兵,就是靠著一种叫五觉散的药物。看来,这东西就是製作五觉散的关键原料之一。 刀疤脸见这位钦差似乎来了兴趣,不敢隱瞒,连忙补充道:“是的大人,这幻蝶草十分珍贵,能让弟兄们在战场上忘记疼痛,不知疲倦。我们这也是刚从山里采了新鲜的,要赶紧送回去炮製。” “哦?这么厉害?” 萧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那点兴趣又变成了看不起的表情。 他的手很快的伸出去,在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把將那个布袋扯了下来。 刀疤脸脸色一变,伸手就想去抢,可一接触到萧震那冰冷的眼神,伸到一半的手又停在了半空,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萧震把布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撇著嘴说:“就这点破玩意儿,也好意思当成宝贝一样往上送?太子殿下早就说了,所有军用物资,必须由我们统一调配,统一管理!你们这样私下运送,是想干什么?中饱私囊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刀疤脸嚇得冷汗直流,连连摆手:“不敢!小人万万不敢啊!” “哼。”萧震冷哼一声,把那个布袋揣进自己怀里,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这个,本大人没收了!正好我那些弟兄赶路辛苦,昨晚又喝多了,拿回去给他们当醒酒药使使!” “啊?” 刀疤脸和他的四个手下,全都愣住了。 幻蝶草……当醒酒药? 这玩意儿生用,可是能要人命的剧毒啊!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覷,表情扭曲,想哭又不敢哭,想劝又不敢劝。 可对方是太子殿下派来的钦差,他们哪敢反驳半个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采来的东西,就这么被对方用一个荒唐的理由给抢走了。 跟在萧震身后的猴子等人,一个个都把头扭到一边,肩膀不停的抖动,强忍著才没笑出声来。 他们看萧震的眼神,已经全是崇拜。 在刀疤脸五人无比憋屈的带路下,萧震一行人,大摇大摆的朝著南疆大军的腹地,黑风寨粮草大营走去。 路上,萧震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刀疤脸聊天。 “你们这粮草大营,防守怎么样啊?太子殿下可是很关心吶,要是出了岔子,咱们都得掉脑袋。” 刀疤脸哪里敢怠慢,为了在钦差面前表现自己,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大人放心!我们黑风寨易守难攻,营里常驻三千精兵,分了四班日夜巡逻,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哦?巡逻换防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萧震装作隨意的问道。 “回大人,是子、卯、午、酉四个时辰换防,每次换防都会有半柱香的空档,方便交接……” “营里用水方便吗?这么多人,总不能都喝马尿吧?” “方便方便!”刀疤脸连忙指著东南方向的一处山谷,“那边有条暗河,我们专门修了条小道过去取水,那条路隱蔽得很,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 这么一问一答,刀疤脸已经把粮草大营的防御部署、换防规律,甚至那条隱秘的补水小道,全都交待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高岗。 从这里望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山谷中那座巨大的营寨。整个黑风寨依山而建,寨墙很高,上面还有箭塔,巡逻的队伍来回穿梭,防守的確很严密。 “行了,就到这吧。” 萧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你们可以滚了。本大人要在这里亲自观察一番,別在这儿碍眼。” “是!是!小人告退!小人告退!” 刀疤脸赶紧带著他那四个快要哭出来的手下跑了,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钦差再想出什么么蛾子来。 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猴子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震哥,你这招也太损了!我估摸著那小子回去,得做好几天噩梦。” “一群蠢货而已。”萧震咧嘴一笑,那股子囂张的气焰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冷静。 他迅速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把刚才套出来的情报飞快记在布条上,然后绑在一只信鸽的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想了想,在布条的最后添上一句:另,缴获南疆醒酒药一包,功效显著,待属下亲身试验后,再为大人献上。 信鸽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中军帅帐。 萧文虎看著刚从信鸽腿上解下的布条,眉头先是皱起,隨即,当他看到最后那句话时,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个萧震…… 萧文虎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摇了摇头,立刻拿过新的布条写道:“草有剧毒,乱用致死。按原计划行事,待我总攻號令!” 写完,他將布条绑在另一只信鸽腿上,亲自送到帐外,看著信鸽飞向南方,眼神才重新变得锐利。 此时,在几十里外的山岗上,萧震正带著弟兄们潜伏在草丛中,死死盯著山谷下那座灯火通明的粮草大营。 夜风吹过,带来了营地里的吵闹声和饭菜的香味。 一切都准备好了。 萧震摸著怀里那包冰凉的幻蝶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透出危险又兴奋的神色。 现在,就等萧文虎那边的总攻信號了。 第238章 血战到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8章 血战到底! 第二天,天刚亮。 沉闷的號角声在燕回关前的平原上响起,声音传出很远,在山谷间不停的迴荡。 京郊大营的主力军阵前,一面巨大的牛皮战鼓被推到了最前面。 耿精忠脱下平日的相袍,换上了一身冰冷的玄铁重甲。他亲自走上鼓台,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只有一片决然。 他没有说话,抓起两只粗大的鼓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鼓面。 “咚!” 一声巨响,震的人耳朵发麻。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这是进攻的信號,是死战的命令。 “全军,出击!” 隨著耿精忠一声怒吼,整个大乾军阵轰然向前。数万步兵迈著整齐的步伐,捲起漫天烟尘,向著对面的南疆大军压了过去。 燕回关城楼上,滇南主帅阿史那云正端著一杯酒,很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华丽的兽皮镶金甲,脸上带著一丝冷笑。 “老东西,还挺有劲。”阿史那云把杯中酒喝完,隨手將酒杯捏碎,“传令下去,让前锋营的儿郎们,陪他们好好玩玩。別一下子就打垮了,那多没意思。” “是!” 滇南军的號角也跟著响起,数万南疆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从营地里冲了出来,迎著大乾的军阵就冲了上去。 两股人潮,在宽阔的平原上,猛的撞在了一起。 “杀!” 兵器碰撞的声音、血肉被砍开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成了一片。 耿精忠已经跳下鼓台,翻身上马。他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槊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雨。 “挡我者死!” 一个南疆的百夫长看他年纪大,提著大刀就想来捡便宜。耿精忠眼中寒光一闪,不躲不闪,手里的长槊猛的向前一送。 “噗嗤!” 那个百夫长脸上的狞笑还没消失,槊尖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巨大的力道把他整个人都从马背上挑飞了出去。 耿精忠手腕一抖,把尸体甩飞,看也不看,带著身后的亲卫营,狠狠衝进了敌人的阵型里,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双方大军在平原上反覆衝杀,战况十分惨烈。大乾军阵型严整,不怕死。南疆兵则更野蛮,打法没有章法,但也给大乾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一个时辰过去,平原上已经铺满了尸体,鲜血把黄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城楼上的阿史那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他没想到,这支看起来像是临时凑起来的大乾军队,竟然这么能打。 “没用的废物。”他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残忍,“传令!让幻术军团上!” “呜——” 一阵奇怪的號角声在南疆军后方响起。 正在和大乾军廝杀的南疆士兵,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著,三万名光著上身,脸上画满奇怪油彩的士兵,从那通道中缓缓走出。他们眼睛通红,嘴里发出听不懂的低吼,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疯狂的气息。 他们就是阿史那云最得意的王牌,服用了五觉散的幻术军团。 “吼!” 隨著一声令下,三万幻术士兵迈开沉重的步子,朝著大乾军的中军大阵发起了衝锋。 “放箭!” 大乾军阵中,指挥的將领厉声下令。 密集的箭矢射向衝来的幻术军团。但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箭矢射在那些士兵的身上,却大部分都被弹开,就算有射进身体里的,那些士兵也感觉不到疼,连步子都没停一下,顶著箭雨继续衝锋。 “稳住!长枪手上前!结阵!” 大乾军前排的士兵,立刻將几米长的长枪斜斜刺出,组成了一片枪林。 “砰!砰!砰!” 幻术军团狠狠地撞在了枪林上。 一个大乾士兵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长枪刺穿了对面一个蛮兵的胸膛,可那个蛮兵脸上没有一点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他无视了穿透身体的长枪,伸出双手,硬生生抓住枪桿,猛的向前一拉。 那个大乾士兵没防备,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拽得向前一步,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下一刻,蛮兵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楚。 这样的一幕,在整个中军阵线上不停的发生。大乾军的阵线,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些刀枪不入,不知道疼的怪物,根本不是人力能挡住的。 阵型开始鬆动,缺口越来越多,伤亡数字在飞快增加。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將领们声嘶力竭的吼著,可面对这些不怕死的怪物,他们的命令显得很无力。 一直坐镇中军的耿精忠,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红了。 “相爷!中军快顶不住了!您快退吧!”身边的亲兵统领著急的劝道。 “退?”耿精忠一把推开他,眼睛瞪得滚圆,“我身后,是京城,是陛下!我大乾,没有后退的兵!” 他猛的调转马头,將手里的长槊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亲卫营!隨我死战!” 吼声还没落下,他已经一马当先,带著身边最后的三百亲卫,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那个即將被撕开的巨大缺口。 老將军的身影,在无数疯狂的蛮兵之中,显得很渺小,却又无比坚定。 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顶在了那个最危险的位置。 长槊翻飞,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可敌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道疼,不知道累。 “噗!” 一柄弯刀,趁著耿精忠格开一桿长矛的空隙,狠狠砍在了他的左肩。盔甲破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 耿精忠闷哼一声,看也不看伤口,反手一槊,直接將那个偷袭的蛮兵脑袋抽碎。 更多的兵器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大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后背被狼牙棒砸中,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盔甲。 他骑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被数不清的长矛刺穿,倒在了地上。 耿精忠从马背上滚下来,单膝跪地,用长槊撑著地面,才没有倒下。他剧烈的喘著气,血从他的口鼻,从他全身的伤口不断涌出,把他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泥地。 但他没有退。 第239章 三万敌军废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39章 三万敌军废了! 他死死的盯著前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战意。他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摇摇欲坠的大军,撑起了一道最后的防线。 “杀……” 他嘶吼著,还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眼看著,一个身材魁梧的蛮兵举起了手里的巨斧,狞笑著朝他的头顶劈来。 大乾军的中军大阵,马上就要被彻底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咻——!咻——!” 三声无比尖锐,带著独特啸音的鸣鏑,陡然从大乾军的后方阵地冲天而起,那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准备被巨斧砍死的耿精忠,身体震了一下。 他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里,好像有火重新烧了起来,死死的看著大乾军阵的后方。 那是萧文虎的信號。 战场上所有的人,不管是大乾的士兵还是南疆的蛮兵,都因为这怪声音愣了一下。大乾军后方高坡的帅台上,萧文虎的眼神很平静。 他看著前面快要扛不住的中军,看著用身体堵住缺口的老將军,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文虎只是慢慢的抬起手,把一面红色的令旗用力的挥了下去。 “轰!轰!轰!” 大地好像都在抖。 几百台早就准备好的投石车,同时发出了让人牙酸的转动声。 接著,几百个用布包著的大包裹被扔上了天,越过大乾军的头顶,朝著前面那三万拦不住的幻术军团,直接砸了下去。 城楼上的阿史那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石头吗? 可这个距离,根本砸不准。 他身边的將领也笑著说:“没招了,想用石头砸我的幻术勇士?可笑!” 但是,那些布包飞到幻术军团上空最高的地方时,並没有直接掉下来。 包著布包的绳子在空中断开,“噗!噗!噗!”一阵闷响在半空中接连响起。 下一刻,战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大片的白色粉末,和大片的红色粉末,在空中炸开,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盖住天空的怪云。 那片云雾直接往下落,把那三万个还在往前冲的幻术军团,全都盖住了。 “咳……咳咳!”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幻术士兵,刚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一股又干又辣的热气,从他鼻子里衝进肺里,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气管里乱扎。 他眼睛里的红色和疯狂,一下子就被剧烈的疼痛代替了。 “啊!我的眼睛!” 另一个蛮兵痛苦的喊了起来,他扔掉武器,两只手死死的捂著脸。那些白色的粉末钻进他的眼睛,带来火烧一样的剧痛,眼泪和鼻涕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流,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 “水……什么东西!咳咳咳!” “吼……呃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到处都是。 这已经不是战斗的吼声,而是身体本能发出的痛苦叫声。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之前还刀枪不入,不知道疼的怪物,在碰到这片从天上掉下来的怪雨后,好像一下子就没了力气。 他们身上那股靠药催出来的疯狂和不怕死,被这股强烈的刺激冲的一乾二净。 他们开始扔掉兵器,开始捂著眼睛和喉咙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开始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怪物变回了人。 而且是变成了比普通人还弱,彻底没了战斗力的可怜虫。 整个幻术军团的衝锋,一下子就停了。 三万人的队伍,在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锅烂粥,到处是混乱、哀嚎和自己人踩自己人。 大乾军阵中,那些本来已经准备好去死的士兵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怪物……他们在干什么?” 短暂的惊讶过后,一个士兵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有用……大將军的法子……真的有用!” 这声自言自语,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整个军营。 “老天保佑我大乾!神兵天降啊!” “大將军神威!大將军神威!” 之前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变成了冲天的兴奋。 所有大乾士兵的胸口,都烧起了一团火。他们看著那些刚才还打不过,现在却在地上像虫子一样扭动嚎叫的敌人,心里的害怕全都变成了杀气和报仇的怒火。 士气,在这一刻,涨到了最高点。 “杀……” 被血浸透的耿精忠,看著眼前这完全反转的一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用长槊死死的撑著满是泥的地面,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在一片欢呼声中,硬生生的从单膝跪地的样子,重新站直了身体。 盔甲破了,满身是血。 老將军的身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高大。 他把那杆已经染成红色的长槊高高举过头顶,用嘶哑到极点,却能让整个战场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全军出击!” “杀了这些叛贼!” “杀——!” 几万大乾士兵发出了震天的吼声,绷紧的阵线,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向著前面已经彻底乱套的南疆大军,反杀了回去。 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倒向了他们。 城楼上,阿史那云脸上的看不起和冷笑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和不敢相信。 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最骄傲的王牌,那支能横扫南疆的幻术军团,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废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失神的自言自语,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就在大乾全军发动总攻,准备一下子打垮敌军,拿下这场胜利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远处,在南疆大军后方,那片连著的山脉中,黑风寨粮草大营的方向。 一股很粗的黑色浓烟,突然衝上了天,在蓝色的天空下,形成了一道黑色的痕跡,直衝云霄。 那浓烟,就算隔著几十里,也看得清清楚楚。 帅台上,正冷静指挥大军反攻的萧文虎,瞳孔突然一缩。 是他放的火。 萧震,成功了。 第240章 后院起火!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0章 后院起火!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黑风寨,南疆大军的粮草大营。 一条暗河从山缝里流出来,旁边长满了藤蔓和灌木,正好能藏人。三百个黑影顺著这条小路,悄悄摸进了防守严密的营寨里。 走在最前面的萧震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紧贴著阴影。 “猴子,你带五十个弟兄,去东边那个最大的帐篷,把那些瓶瓶罐罐全给老子点了!”萧震压低声音,眼神很亮,“那里是他们炮製幻蝶草的药帐,一根草都別留下!” “明白,震哥!”猴子点头,带著人贴著帐篷的影子,很快就溜到了东边。 “其他人,跟我来!”萧震一挥手,带著剩下的人,直接摸向营地中央那几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草堆。 他们从背上解下黑色的陶罐,拔开木塞。一股刺鼻的油和酒味就散开了。 这是萧文虎特製的猛火油,一点就著,沾上就灭不掉。 血手帮的弟兄们舔了舔嘴唇,手脚麻利的把罐子里的油泼在乾草和帐篷上。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都趴了下来,只等著一个信號。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声尖锐的鸣鏑声,隔著几十里地,还是传到了黑风寨。 趴在粮草堆影子里的萧震,嘴角猛的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大人那边,开席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抓起身边的火把,“弟兄们,该咱们,上菜了!” 话还没说完,萧震手臂一甩,手里的火把就精准的落进了一片被猛火油浇透的草料堆里。 轰的一声闷响,浇了油的草料堆一下子就著了。火苗窜起几丈高,瞬间吞没了那片区域。乾燥的粮草和涂了油的帐篷,是最好的燃料。 风一吹,火更大了! 眨眼功夫,大火就烧光了第一座粮草堆,又接著烧向第二座、第三座…… 差不多同一时间,营地东边的药帐方向,也烧起了另一股大火。存放著幻蝶草和各种药材的帐篷,在猛火油的帮助下,连同里面的瓶瓶罐罐,一起变成了黑炭。那股怪药味被大火一烧,很快就没了。 “走水了!敌袭!” “快救火!粮仓!是粮仓!” 守在粮草营的三千滇南军,终於从梦里被吵醒,可当他们衝出帐篷时,看到的是一片怎么也救不了的大火。 整个黑风寨,乱成了一锅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士兵们提著水桶,却根本靠不近那烫人的热浪。指挥的將领扯著嗓子嘶吼,可命令在混乱里根本没人听。 “震哥,撤不撤?”一个血手帮的弟兄看著这场大火,兴奋的问道。 “撤?好戏才刚开场!”萧震笑了一声,抄起两根烧著的木棍,隨手就扔进旁边的营帐里。 “给老子烧!把能烧的都烧了!” 血手帮的弟兄们答应一声,趁乱在营地里到处放火。马厩、军械库、帅帐……凡是能烧的,一个都没放过! 他们製造了足够大的混乱,把整个黑风寨搅得天翻地覆,然后才在萧震的带领下,从那条取水的小路悄悄退走,消失在夜里。 …… 燕回关,主战场。 阿史那云还愣在原地。 他想不通,自己那支能打垮京营的幻术军团,为什么会被一些粉末就给废掉了。那从天上掉下来的怪雨,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王牌部队在地上打滚嚎叫,彻底没了战斗力。之前还被压著打的大乾军队,现在士气高涨,发起了反攻。 自己的阵线,正在被一块块的撕碎。 败了? 就这么败了? 阿史那云的拳头捏的咯咯响。他不信!只要自己还有主力大军,只要燕回关还在手里,只要粮草足够,他还有机会翻盘!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城楼上的弓箭手不分敌我放箭,用人命硬生生挡住大乾军的攻势时。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的一点不对劲。 那是在他大军的后方,黑风寨的方向。 一股很粗的黑烟从那边升起来,直衝上天,在蓝色的天空下,留了一道抹不掉的痕跡。 那滚滚的浓烟,就算隔著几十里地,依旧看的清清楚楚。 “那……那是什么?”阿史那云身边的一个副將,指著那股浓烟,声音都在发抖。 阿史那云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看到那股浓烟,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没了,变得一片惨白。 作为主帅,他比谁都清楚,那个方向,是黑风寨。 是他们十五万大军的命脉。 “粮…粮草…” 他嘴唇哆嗦著,自言自语。 这声音不大,却在他周围的同袍心里炸开了锅。 “是黑风寨!我们的粮草大营被烧了!” “没吃的了,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 “快跑啊!” 恐慌的情绪,在南疆军的阵列中快速传开。前一刻还拼命衝杀的士兵们,脸上的凶狠一下子没了,只剩下发自內心的害怕。 没了粮草,十五万大军就是十五万张等著吃饭的嘴。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先是刀枪不入的幻术军团被破,现在连命根子粮草都被烧了。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一名滇南將领挥著刀,声嘶力竭的想控制住骚乱,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混乱盖了过去。 整个阵线开始崩溃。 城楼上,阿史那云的身体晃了晃,他死死抓著身前的墙垛,指节因为太用力都发白了。他最得意的幻术军团在地上打滚,他赖以生存的粮草化成了黑烟。 “撤…撤退!” 说出这两个字,好像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阿史那云知道,再不走,这十五万大军,包括他自己,都得死在这。 而在战场的最后方,一处高坡上,废太子陆显正带著几十名亲卫,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 当他看到那股黑烟升起时,心里只有害怕。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依仗的南疆军队,败了。他当皇帝的梦,也碎了。 “走!快走!” 陆显的脸白得像纸,他尖叫著调转马头,连那面代表他身份的陆字帅旗都不要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几十个心腹护卫不敢耽搁,簇拥著他,慌不择路的向南疆深处逃去。 帅台上,萧文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第241章 全完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全完了! 他看著溃不成军的南疆主力,看著在亲卫保护下逃跑的阿史那云,眼神没什么变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远处那一小撮逃跑的人,以及那面被扔下的陆字帅旗。 “传令神机营。”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对著身边的传令兵下了新命令。 “不用管溃散的敌军主力,给我咬死那面绣著陆字的帅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早已在后阵准备好的一支千人精锐骑兵,得到了命令。他们没有犹豫,立刻脱离主战场,调整方向,朝著废太子陆显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战场上,杀声震天。 耿精忠浑身是血,精神却好得很。他手里的长槊已经成了暗红色,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走几个敌人。老將军杀红了眼,一槊將一个滇南將领挑下马,瞪著眼在乱军中找阿史那云的帅旗。 “活捉阿史那云!赏千金,封万户侯!”耿精忠的吼声,让本就士气高涨的大乾军更加兴奋。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骑马衝到他身边,大声喊道:“大將军令!耿相爷,大將军有令!” “讲!”耿精忠头也不回,一槊把身边的敌人扫飞。 “大將军令,收復燕回关最重要,不用追击土司主力,穷寇莫追!” 耿精忠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阿史那云帅旗消失的方向,最后还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传我將令!全军向燕回关推进!夺回关隘的,记首功!” 他明白,萧文虎的决定最稳妥。杀了阿史那云固然痛快,但稳扎稳打,把胜利的果实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大乾军的攻势,狠狠的插入了南疆军混乱的阵型中。滇南军的防线一碰就碎。士兵们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就这么结束了。 …… 林子里的小路不好走,马蹄声很急,嚇飞了不少鸟。 废太子陆显趴在马上,感觉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来了。身后的喊杀声听不见了,可陆显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他脑子里全是战场上的画面。那些从天上掉下来,一下就废掉了幻术军团的怪粉末。那股衝上天,说明粮草全完蛋的黑烟。还有萧文虎那个傢伙! 恨! 陆显心里全是恨。他恨萧文虎毁了他的皇帝梦,更怕被抓回京城。他能想到,被抓回去肯定比死还难受。 “快!再快点!”他嗓子都喊哑了,用脚跟用力的踢著马肚子,那马早就跑得口吐白沫,也只能在他的催促下继续跑。 就在陆显他们跑出战场大概一炷香后,一匹快马从旁边的山林里冲了出来,速度很快,一下就追上了他们。 “殿下小心!”陆显身边几个心腹护卫嚇了一跳,马上拔刀护在他身前。 “自己人!”一个护著陆显的土司高手喊了一声,拦住了大家。 那个骑快马的人衝到跟前,勒住马,马都站了起来。他看都没看陆显一眼,飞快的凑到那个土司高手耳边,用滇南土话很快的说了几句,接著调转马头,一点不拖泥带水,又消失在了林子里。 整个过程,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陆显看著这一幕,心里很怀疑,皱著眉问:“怎么回事?阿史那云有什么新命令?” 那个土司高手转过头,脸上还是那副客气又疏远的样子,弯腰说:“回殿下,主帅让我们护送您走一条更隱蔽的小路,甩开追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显心里稍微安稳了点,虽然还有些怀疑,但现在逃命要紧,他顾不上多想,只能点头说:“好,就在前面带路。” 他没看见,那个高手一转身,就跟旁边的几个同伴交换了个眼色。 那眼神很冷。 队伍继续往前走,但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那几个土司高手故意落在后面,跟陆显和他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殿下,前面有条河,过了河就是我们的地界了,安全了!”陆显的一个心腹护卫回头说,脸上带著点逃出生天的庆幸。 陆显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几个土司高手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心里最后一点警惕也没了。他吐了口气,心想只要能逃回南疆,靠著三大土司,说不定还有机会翻盘。 队伍走到一个两边都是山壁的窄山谷,这是去河边的必经之路。 就在陆显和他十几个心腹护卫全都走进谷口时。 突然,出事了! 走在队尾的一个陆显亲卫,正警惕的看著四周,忽然感觉脖子一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就被人从马上拽了下来。 “噗!” “呃……” 几声很轻的响动,被马蹄声盖了过去。 跟在最后面的几个心腹护卫,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身后悄悄靠近的黑影割断了喉咙。抹了毒的弯刀在太阳下划过黑光,快得人反应不过来。 一个护卫在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惨叫了一声:“有……” 声音停了。 “怎么回事!”陆显大惊,猛的勒住马,回头看去。 他看到的这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心里也凉透了。 他那十几个忠心的护卫,正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从马上掉下来,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能看见骨头的血口子。 而动手的,就是那几个他一路当成帮手的土司高手! 他们脸上再也没有一点客气,反而带著一种猫抓老鼠的戏弄表情。 “你们……”陆显的嘴唇哆嗦著,牙齿在打颤,一股寒气从尾巴骨衝到头顶,“你们要干什么?” 带头的那个土司高手,慢悠悠的用布擦著刀上的血,刀身上蓝色的光让人心慌。 他抬起头,看著陆显那张嚇得变了形的脸,嘴角一咧,笑得很残忍。 “太子殿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陆显的声音一下变尖了,他死死盯著对方,眼睛里全是血丝,“是阿史那云!是他让你们杀我的!是不是!”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棋子。有用的时候捧著,没用的时候就隨手扔掉,甚至还要亲手弄死。 所谓的保护,根本就是监视! 带头的土司高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把陆显围起来。 他看著这个上一刻还做著皇帝梦,现在却成了笼子里鸟的废太子,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算计。 “殿下,你们大乾有句话,叫成王败寇。您输了,这棋盘也该清了。” 第242章 被自己人捅刀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2章 被自己人捅刀了! 他慢慢举起手里的弯刀,刀尖远远的指著陆显的喉咙。 “主帅有令,不能让您活著被大乾人抓走。不然,我们南疆三大土司麻烦就大了。” “不……不要杀我!”陆显彻底垮了,他从马上滚下来,狼狈的往后爬,脸上全是鼻涕眼泪,“我可以给你们更多!金银財宝,高官厚禄!只要我活著,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土司高手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脸看不起的样子。 “殿下,一个连自己国家都丟了的太子,还能给我们什么?” 他不再废话,眼里闪过杀气,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叫了一声就冲了出去。 “你该上路了!” 冰冷的刀锋带著风声,朝著陆显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陆显瞳孔放大,已经嚇傻了,忘了躲开,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把毒刀在眼前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的林子里响了起来! 一道寒光,快如闪电,从后面射了过来!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安静的山谷里特別响亮。 正狞笑著挥刀的土司高手,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大力传来,手里的弯刀被硬生生打偏了方向,险险的擦著陆显的头皮飞过,在地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沟。 他嚇了一跳,低头一看,自己的刀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箭! 一支黑色的狼牙箭不知道从哪儿飞了出来,角度很刁钻,正好钉在了劈向陆显的刀身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山谷里很响。 正挥刀的土司高手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很大的力气从刀身传来,虎口疼得厉害。他手里的弯刀被这股力气硬生生打偏了,带著风声,险险的擦著陆显的头皮飞过,在地上砍出了一道深沟。 他低头一看,嚇了一跳,看著刀身上那支箭头都扎进去了的狼牙箭,脸上的杀气和得意一下子就没了。 是谁? 这山谷里怎么会有箭?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滚出来!”另一个土司杀手大声喝道,眼神里全是怀疑。 回答他的,是山谷两边山壁上传来的一阵整齐的机括声。 “唰!唰!唰!” 几十个黑影悄悄的出现在两侧的峭壁上,好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他们都穿著神机营的黑色劲装,手里的神臂弩都对准了谷底的每一个人。 带头的一个年轻將领,拿著一张铁胎长弓,慢慢从一块大石头后面站了起来。他从高处看著谷底那几个脸色大变的土司杀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打了败仗,就想杀人灭口。”那將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你们这点小把戏,也想瞒过我家大將军?” “神机营!”带头的土司高手死死盯著那將领,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他终於明白那支箭是哪儿来的了。 他们不是甩掉了追兵,而是从头到尾,都被一群猎手远远的跟在后面。 那个神机营將领,就是萧文虎的心腹,郭阳。 郭阳没理会那土司高手的惊慌,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地上那个丟了魂的废太子陆显身上,大声说:“太子殿下,受惊了。我家大將军有令,请殿下回营喝杯热茶,压压惊。” 一句“请殿下回营”,让陆显那颗已经掉到谷底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 他看著峭壁上那些黑洞洞的弩箭,又看了看身前那几个脸色铁青的土司杀手,刚逃过一劫的开心和马上要被活捉的害怕混在一起,让他那张白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带头的土司高手彻底慌了。 他以为这是一场乾净利落的杀人灭口,却没想到,萧文虎早就料到了。 那个可怕的男人,不光在正面战场上打垮了他们,连他们战败后这点小心思,都算得清清楚楚! “干什么?”郭阳冷笑一声,“当然是抓活的。” 他手臂猛的向下一挥,声音突然变厉:“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一场混战马上就爆发了! “杀了他!不计代价!杀了他!”带头的土司高手疯了一样,他知道陆显一旦被活捉,三大土司的下场比死还难看。他吼得像野兽,也不管山壁上射下来的箭,放弃了所有防守,直扑陆显! 剩下的几个土司杀手,也同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的任务,变成了不惜一切代价的衝锋! “结阵!护住太子!”郭阳大喝一声,人像老鹰一样,从几丈高的峭壁上一跃而下,手里的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亮光,直接砍向那个领头的土司高手。 山壁上的神机营精锐也分出一半,飞快的顺著藤蔓滑下来,用惊人的速度在陆显身前组成了一道人墙,手里的朴刀和不怕死衝来的土司杀手,狠狠撞在了一起。 狭窄的山谷,一下子变成了绞肉机。 这些土司杀手,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现在更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招式又狠又毒,完全是拿命换命的打法。 一个神机营士兵一刀劈开一个杀手的肩膀,那杀手却哼都不哼一声,任由刀砍进骨头,反手一刀,直接捅进了那个士兵的肚子。 另一边,郭阳已经和那个土司首领打成一团。 那首领的刀法很怪,招招都衝著郭阳的要害去,可他的眼神,却一直死死盯著被护在人墙后面的陆显,想找一点机会。 “噗嗤!” 郭阳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刀划开了他的手臂,血溅了出来。 那首领疼得动作一停,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衝破郭阳的防线了。 就在郭阳衝上来,准备一刀结果他性命的时候,那首领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和怨恨。 他猛的用左手在自己的靴筒里一摸,再抬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三寸长的黑色匕首! 他看也不看近在眼前的郭阳,竟然硬生生用胸膛迎向了郭阳劈来的刀,同时手腕用力一抖,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变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从一个想不到的角度,绕过了层层人墙,直奔陆显的咽喉! 这搏命的一扔,快到了极点! “殿下小心!” 一个一直护在陆显身边的最后亲卫,眼睛都红了,他想也没想,猛的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陆显身前。 “噗!” 匕首扎进肉里的声音很轻。 那个亲卫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巨大的力道带著他向前扑倒。 第243章 龙袍下的密信!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3章 龙袍下的密信! 但这搏命的一扔,力道实在太大。淬毒的匕首穿透了那个亲卫的后心,虽然被挡了一下,但锋利的匕首尖端,依旧带著死亡的气息,从亲卫的胸前透出,狠狠扎进了陆显的小腹。 “呃……” 陆显的身体猛的一僵,他低下头,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肚子上那截露出的,乌黑的匕首尖端。 一股剧痛和冰冷的感觉,从伤口处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一软,直挺挺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哈哈……他活不了了!阿史那云……我尽力了……”那个扔出匕首的土司首领,胸前被郭阳的长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看著倒地的陆显,发出了疯狂又解脱的大笑。 “找死!”郭阳眼神一冷,手腕一转,刀锋横扫,那名首领的笑声停了,一颗脑袋飞上了天。 失去了首领,剩下的几个土司杀手很快就被杀光了。 “殿下!”郭阳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陆显身边,將他扶起。 他飞快撕开陆显腹部的衣服,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是一沉。 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一种不祥的乌黑色,並且还在不断蔓延。 陆显躺在郭阳怀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毒……好毒……”他伸出手,好像想抓住什么,却只是在空中划了两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出气多,进气少。 郭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將军的命令,是抓活的!一个活著的废太子,是插向南疆三大土司心臟的刀,是让朝堂上那些想闹事的傢伙闭嘴的铁证! 可一个死了的太子……就只是一具会惹来麻烦的尸体。 任务,失败了。 就在整个山谷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陆显微弱的喘息声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谷口传了过来。 “看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郭阳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山谷的入口处,萧文虎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他身后,一个兵都没带。 山谷的风带著血腥气,吹动萧文虎青色的衣袍。 他一出现,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谷里仅剩的两个土司杀手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看著山壁上重新瞄准自己的神臂弩,又看了一眼谷口那个独自一人,却比千军万马还嚇人的身影,眼神里的疯狂终於变成了害怕。 两人对看一眼,一点没犹豫,嘴里发出一声怪叫,假装攻击了一下挡在前面的神机营士兵,转身就朝来时的林子里拼命跑去。 神机营的士兵没有去追,只是很快收拢了阵型,把整个谷底都控制住了。 郭阳没有下令追击,他的心思,全在怀里那个快要断气的废太子身上。 “大人……”郭阳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懊恼。 萧文虎没有理他,只是翻身下马,脚步很稳的走到了陆显身边。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眼神涣散,只剩一口气的陆显,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体猛的抖了一下。 他那双快要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在看到萧文虎那张平静的脸时,居然又亮了一下。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恨,有不甘心,有害怕,甚至还有一种別人看不懂的轻鬆。 “嗬……嗬……” 陆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一只手发著抖,费力的抬了起来。 郭阳以为他要攻击大將军,下意识的就想挡在前面。 可陆显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了自己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龙袍。 他的手指,在那片衣服上白费力气的抓了两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眼睛里的那点光,也跟著彻底没了。 曾经的废太子,就在这南疆的荒山野谷里,结束了他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山谷里,只剩下风声。 萧文虎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合上了陆显没闭上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陆显临死前指的那个位置。 萧文虎伸手探进那片又冷又黏的衣服里,在龙袍的內衬夹层,指尖摸到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硬东西。 萧文虎把那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个用油纸包的很严实的小包,拿在手里很沉,隔著油纸能摸出来是封信。 他撕开油纸,里面果然是一封信。 信封是很好的宣纸,但真正让萧文虎眼神一凝的,是封口那块暗红色的火漆。 火漆上没有写名字,只有一个很复杂的龙纹印记,那是只有皇家內部才会用的特殊花纹。 “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指这个干什么?”郭阳看著那封信,满脸不解,“人都死了,难道还想拉个垫背的?” 萧文虎没有回答。 萧文虎捏著那封信,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信纸的厚度。萧文虎的目光,从信封上那枚特殊的火漆印记,慢慢移回到陆显那张已经没了生气的脸上。 一个將死之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想著报仇,不想著求生,反而费尽心机,指引自己这个主要敌人,找到这样一封密信。 为什么? 这背后,藏著什么足以让他连死亡的恐惧都拋在脑后,也要传递出来的秘密。 萧文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萧文虎不再犹豫,手指轻轻一捻,那枚代表著皇家隱秘的火漆,碎了。 萧文虎抽出信纸,迅速展开。 信上的字跡,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萧文虎的目光,在那信纸上飞快的扫过。 只是一眼。 下一刻,萧文虎那张一直很平静的脸上,所有的平静和淡然,都消失了。 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严肃神色。那神情,甚至比在帅台上指挥决战,眼看中军即將崩溃的那一刻,还要严肃、深沉。 这封信,根本不是写给陆显的。 信上的內容,让人心惊。 这是一封陆显不知怎么拿到的,从南疆土司那里截获的密信!一封来自京城,写给阿史那云的密信! 信中详细阐述了一个很毒的计划:无论南疆战事胜败,只要战报一传回京城,京中的內应便会立刻动手!他们会以“清君侧,诛杀国贼萧文虎、耿精忠”为名,直接发动宫变,趁乱刺杀身体不好的景帝! 他们不是想扶陆显当皇帝。 陆显,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吸引大乾朝廷全部火力的弃子! 第244章 京城內应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京城內应 那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是在景帝死后,扶持一位年幼的小皇子上位,从而控制皇帝,把整个大乾江山,都变成他们的东西! 萧文虎的呼吸,有了一点点乱。 萧文虎终於明白,陆显为何在临死前,会露出那种带著解脱和怨恨的眼神。 陆显恨!陆显恨自己被当成了傻子,被人玩弄。他更恨那个把他当棋子,却不告诉他真实目的的京城“盟友”! 所以,陆显要在死前,將这封信交出来! 陆显要让萧文虎,让他这个主要敌人,去亲手毁了那个人的皇帝梦! 这已经不是报復,这是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诅咒! 信中对这位京城內应的称呼,极为隱晦,只用了一个代號——“东主”。 但从信里提及的,可以轻易调动部分禁军,有能力在关键时刻封锁宫城等细节来看,这位“东主”在朝中的权力,肯定已经很大了! “嘶…” 萧文虎倒吸一口凉气。 南疆十五万大军的叛乱,竟然只是第一层!是摆在明面上,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障眼法! 京城里那条隱藏在最深处,隨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毒蛇,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萧文虎瞬间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发动宫变的信號,是燕回关的战报抵达京城。 而萧文虎大胜的捷报,恐怕早在总攻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由最快的信使,发往了京师! 算算时间… 萧文虎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山谷之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响亮的马蹄声。 “文虎!文虎!我们胜了!大胜啊!” 人未至,声先到。 耿精忠那洪亮如钟,带著得意和狂喜的吼声,在山谷间迴荡不休。 很快,老將军那浑身浴血,却精神很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谷口。耿精忠坐下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不断地打著响鼻。 耿精忠身后,是同样兴奋不已的亲兵將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立功的豪情。 “燕回关!还有黑石、虎跳三座要隘!全都被我们拿下了!”耿精忠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大手重重拍在萧文虎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阿史那云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过他那十五万大军,被我们追著他们打,至少打掉了七成的人!此战过后,南疆十年之內,再也打不过我们了!痛快!痛快啊!” 老將军杀得兴起,脸上的血污混著汗水,那双虎目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可笑著笑著,耿精忠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耿精忠发现,自己这位一直很聪明的搭档,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萧文虎的脸色,沉得像是要下暴雨的天空。 “怎么了?”耿精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耿精忠皱眉看著萧文虎,“你这脸色……不对劲。难道是那废太子跑了?” 耿精忠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盖著破布的尸体,又看了看郭阳等人严肃的表情,心里一惊:“死了?死了也好,省得押回京城,又是一番麻烦。” 萧文虎摇了摇头。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將手中那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耿精忠疑惑的接过信,入手很轻,耿精忠下意识的以为是陆显的遗书,还撇嘴。 “一个输了的太子,还写什么遗书…” 耿精忠嘟囔著,展开了信纸。 只看了一眼,耿精忠脸上的不在意,便消失了。 再看第二眼,耿精忠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白了。 当耿精忠將整封信读完,耿精忠那张经歷了很多事的老脸上,那刚才还因为大胜而高兴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好像碎了一样。 代替它的是,从未有过的难看脸色,带著惊讶、生气和不敢相信! “…畜生!” 耿精忠的嘴唇颤抖著,耿精忠那只刚刚还在战场上挥舞长槊,打飞很多敌人的手,此刻竟有些拿不稳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在耿精忠颤抖的手中,抖动著。 耿精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那只刚刚还在战场上挥舞长槊的手猛的握紧,骨头髮出了“咯咯”的响声。那张薄薄的信纸,在他手里瞬间被捏成了一团。 “砰!” 老將军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山岩上,坚硬的石头上竟被砸出了一片裂纹。 “岂有此理!”他眼睛通红,死死盯著萧文虎,声音沙哑的像是两块铁在摩擦,“我们在这里拼命!京城里那帮混帐,竟然想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和耿精忠的亲卫,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他们从没见过老帅在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后,还会露出这种又气又怕的表情。 萧文虎的脸色很沉。他没有去劝耿精忠,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相爷,现在生气没用。”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们的捷报,是八百里加急送出去的。算算时间,它比我们回去的速度,要快得多。” 耿精忠的身体僵住了。 是啊,快得多。报信的人,现在恐怕已经跑了一大半路了。而他们,还在这南疆的山里。 萧文虎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又看向南疆深处的山脉,声音冷静的可怕:“现在京城很危险,那个东主的宫变隨时可能发生。但阿史那云虽然败了,主力还在,南疆三大土司的根基也还在。我们要是现在全都回京城,他们肯定会打回来,燕回关刚流的血,就全白流了。” 耿精忠大口的喘著气,胸口起伏的厉害,眼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焦虑。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回去,南疆守不住。不回去,京城要出大事。这是一个死局。 “那你说,怎么办!”老將军盯著萧文虎,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自己这位搭档身上。 “兵分两路。”萧文虎几乎没犹豫,就说出了四个字。 “我必须回京。”萧文虎看著耿精忠,“相爷,你得留在这里。” “我?”耿精忠愣了一下。 “对。”萧文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相爷,你必须留在这里。整合兵力,把南疆边境剩下的叛军全都清乾净,把黑石、虎跳这几个关口牢牢钉死。最重要的是……” 他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光:“你要立刻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在燕回关中了埋伏,战事很胶著,我和你正带著大军跟阿史那云在关前拉锯,还没分出胜负。” 第245章 和死神赛跑!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和死神赛跑! 耿精忠的眼睛亮了。他瞬间就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这是个假消息!是用来骗京城那条毒蛇的!只要战事“胶著”的消息传回去,那个东主在没有得到確切的战败消息前,就不敢隨便动手。 这是在为萧文虎爭取时间! “那你呢?”耿精忠看著萧文虎,“你一个人回去?” “不,我需要最快的速度。”萧文虎摇了摇头,“我会带一队精锐,轻装简行,连夜赶路。人多了,反而会慢。我必须拿著这封信,赶在真正的捷报到京城之前,出现在陛下面前!” 耿精忠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心里很乱。他知道,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危险的办法。千里赶路,路上只要出一点意外,就全完了。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好像要把心里的火气和不安都吐出去。他伸手,从自己贴身的盔甲里,摸出了一个用牛皮包著的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铁牌,边角已经被摸的很光滑,正面只有一个古朴的“耿”字。这块令牌,跟了他几十年,从没离过身。 “拿著它。”耿精忠把令牌重重塞进萧文虎手里,入手冰凉沉重。 “出了南疆,进了京城地界后,凭这块令牌,可以调动我安排在沿路的所有人。他们会给你提供最快的马,最安全的路。”老將军的声音很凝重,他一字一顿的说:“文虎,大乾的江山,陛下的安危……这一次,全都交到你手上了!” 萧文虎感受著手心里那块令牌的重量,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 他猛的转身,对著身后的郭阳下令:“郭阳!你留下,帮相爷处理南疆的军务,务必把这里守得像铁桶一样!” “是!大人!”郭阳大声答应,眼里全是坚决。 萧文虎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边刚赶来匯合,身上还带著火油味的萧震和猴子身上。 “萧震!猴子!” “在!”两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点三十个神机营最能打的弟兄,备最好的马,换上便装!一刻钟后,我们出发!” “遵命!” 命令一下,整个山谷的气氛,瞬间从打扫战场的安静,变成了一种和死神赛跑的紧张。 一刻钟后,三十多个黑影,悄悄出现在谷口。带头的萧文虎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服,翻身上马。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正在清扫战场的燕回关方向,又看了一眼站在谷里,身影像山一样稳的老將军。 两人远远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驾!” 萧文虎一拉韁绳,胯下的战马叫了一声,率先衝进了前方的夜色里。 三十多个精锐紧紧跟著,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三十多个人在官道上捲起一片黄土,人和马的呼吸都带著热气。 连著跑了两天两夜,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有些累了。队伍里每个人脸上都很疲惫,但眼神还是很警惕,紧紧跟著最前面那个不说话的身影。 萧文虎趴在马背上,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但他抓著韁绳的手,一直很稳。 他知道,时间非常紧迫。 那封送往京城的捷报,对景帝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他必须在那之前,回到京城,回到皇帝身边。 为了走近路,他们没走平坦的官道,而是选了一条不好走,但能省下大半天路程的旧驛道。 天快黑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一个叫“野狼坳”的荒凉驛站。 驛站很小,只有几间破土房,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驛丞迎了出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几位军爷是要换马还是歇脚?” “换马,要最快的。”萧震从马上跳下来,扔过去一块碎银子,语气不容商量。 那驛丞接过银子,脸上的笑更多了,连连答应著,转身就去安排。 猴子跟在萧震身后,一双眼睛却悄悄的打量著整个驛站。他看到那个驛丞在转身的时候,目光在萧文虎的身上多看了一眼。 那眼神不是好奇,更像是在確认什么。 猴子心里感觉不对劲,他走到萧震身边,小声说:“震哥,有点不对劲。” 萧震眉毛一挑,顺著猴子的目光看过去。 驛站的马厩里,那个驛丞正指挥两个驛卒换马,动作却有点慢。一匹好好的马,被他们来来回回的折腾,一会儿说马蹄铁鬆了,一会儿又说马嚼子不合適,明显是在拖时间。 萧震的眼神冷了下来。 萧文虎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他翻身下马,平静的走到旁边的水槽边,捧起凉水洗了把脸。 “大人,他们……”猴子忍不住走上前。 “没事。”萧文虎的声音很轻,他擦了擦脸上的水,“让他们慢慢换,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弟兄们也需要喘口气。” 说完,他竟然真的找了块石头坐下,闭上眼睛休息,好像一点都不著急。 萧震和猴子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但他们相信萧文虎,就没再多问,只是暗中给手下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保持著戒备。 马,总算是换好了。 一行人离开驛站,继续往前走。天色越来越黑,前面的官道旁边出现了一座破山神庙。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萧文虎勒住马,先往那座黑漆漆的庙里走去。 破庙里都是蜘蛛网,神像的脑袋掉了一半,看著有点嚇人。弟兄们很快生起一堆火,把隨身带的乾粮和肉乾拿出来分著吃。 吃完东西,萧文虎就让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自己则靠在一根柱子上,盖著披风,很快就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萧震等人也有样学样,七倒八歪的躺在草堆上,不一会儿,庙里就响起了呼嚕声。 夜,越来越深。 除了火堆偶尔发出的“嗶剥”声,周围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几个和夜色差不多顏色的黑影,悄悄的出现在破庙外面。他们动作很轻,落地没有声音,手里都提著一样的黑色长刀。 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过来,没一会儿,几十个黑衣人已经把整座破庙围了起来。 他们互相用手势交流,配合的很好,一看就是练过的杀手。 一个领头的黑衣人做了个“进去”的手势,十几道身影就像鬼一样,从破庙的各个缺口滑了进去。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个靠在柱子边,看起来睡得很沉的萧文虎! 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泛著光,没有带起一点风声,直接刺向萧文虎的喉咙! 就在刀尖快要碰到皮肤的那一刻。 第246章 等你们很久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6章 等你们很久了! 原本“睡著”的萧文虎,眼睛猛的睁开,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嚇人。 他一点没慌,嘴角反而笑了笑。 “等你们很久了。” 平静的声音,在安静的破庙里响起,像打雷一样! 那个刺杀的黑衣人瞳孔一缩,心里大叫不好,想往后退,但已经晚了。 “动手!” 隨著萧文虎一声低喝,原本躺在地上打呼嚕的萧震、猴子等人,像猛虎一样,从草堆里跳了起来! “噗嗤!” 萧震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没用刀,只是伸出手指,比那杀手还快,准確的戳在了领头杀手的手腕上。 一声脆响,那杀手的手腕竟然被硬生生戳断,长刀飞了出去。 紧接著,萧震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闷响,那个杀手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破庙內外都响起了廝杀声! 那些刚才还躺在地上睡觉的血手帮精英,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手里的兵器,招式又狠又刁钻,完全是为了杀人练的。 这些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亡命徒,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打起来比那些训练过的杀手还要嚇人! “不好!有埋伏!” 庙外的杀手们终於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迎接他们的,是从破庙窗户和墙壁缺口里射出来的,淬了毒的袖箭和飞蝗石。 惨叫声接连响起,外面的杀手瞬间倒下一片。 “目標是密信!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萧文虎!”一个侥倖衝进庙里的杀手头目大声吼著,他放弃了所有防守,挥刀直接扑向萧文虎。 他很清楚,他们的任务不是杀光这些人,而是抢走那封能决定很多人死活的密信! 然而,一个更壮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娘的,想动我们大人,问过老子没有!” 萧震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杀气。他不退反进,迎著对方的刀锋就撞了过去。 刀光剑影在小小的破庙里闪过,血腥味很快就散开了。 这些杀手虽然不怕死,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更不怕死的疯子。 血手帮的弟兄们用受伤换对方的命,用最野蛮、最直接的办法,把一个个杀手砍倒在地。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庙里庙外,已经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 “咔嚓!” 隨著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最后一个还在反抗的杀手头目被萧震硬生生打断了手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痛苦的叫著。 萧震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道:“一群不知道死活的东西。” 整座破庙,又恢復了安静。 萧文虎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他只是平静的看著这一切,好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没关係的戏。 直到战斗结束,他才慢慢站起身,走到那个被活捉的头目面前,蹲了下来。 那头目用怨恨的眼神盯著萧文虎,咬著牙不说话。 萧文虎也不问话,只是伸出手,在那头目怀里摸了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黑铁做的,拿在手里很沉。 萧文虎借著火光把令牌上的血擦乾净,当看清令牌正面的花纹时,即使是他眼神也变了。 令牌的正面刻著两个有力的篆字——羽林。 在那两个大字的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刻字——左营,百夫长。 “羽林军…” 猴子声音有点发颤,“震哥,这…这不是护卫皇宫的禁军吗?” 萧震脸上的杀气也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块令牌,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羽林军,皇帝的亲军,是大乾最精锐的部队。他们的百夫长,竟然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荒山野岭,干著刺杀朝廷大员的勾当? 这背后代表的东西,让在场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都觉得后背发凉。 萧文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那块令牌扔给萧震,自己则走到另一具杀手的尸体旁蹲下。 萧文虎捏开那杀手的下巴,用匕首尖轻轻一挑,一颗藏在牙槽后的黑色毒囊便滚了出来。 他又检查了几个,发现每个人的口中,都藏著这种要命的剧毒。 是死士。 一群由羽林军百夫长带领的死士。 敌人渗透的深度,远比他想的还要可怕。这已经不光是朝堂上的政敌,而是真正掌握了部分京城兵权的大人物。 “他娘的…”萧震捏著那块冰冷的铁牌,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走到那个被打断手脚,瘫在地上的头目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恶狠狠的问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是东主?” 那头目满嘴是血,断掉的手脚让他疼得浑身抽搐,可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怨毒的狞笑。 “嘿…嘿嘿…没用的…”他声音嘶哑,“萧文虎…你再厉害又怎么样?你算到我们来杀你,可你算得到时间吗?” 他抬起头,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著萧文虎,脸上带著报復的快感。 “我们动手的时候,送捷报的信使,已经跑了三天三夜了…最多再有一天,捷报就会送到京城!到时候,东主就会动手!” “你们,还有你们那个皇帝…全都得死!哈哈哈哈!” “我们死了,也是给主上尽忠!而你们,很快就要下来陪我们了!你们的死期…啊——!” 那头目疯狂的笑声,突然停了。 接著,是一声完全不像人叫的,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萧文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手里捏著一根从髮髻上取下的银簪。 那根细长的银簪,此刻正有半截,深深刺进了那头目后颈的一处穴位,只留下末端在火光下微微颤动。 没有流血,甚至伤口都看不见。 但那头目整个身体却像是被扔进了油锅,剧烈的抽搐起来,眼球暴突,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了他的额头和脖子。 剧痛从他全身每一寸骨髓里炸开,让他想晕都晕不过去。 “我…我说…我说!”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刚才还不怕死的死士头目,精神就彻底崩溃了。 他鼻涕眼泪直流,身体抖得厉害,看向萧文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萧文虎面无表情,手指轻轻一捻,將银簪拔了出来。 那头目像是鬆了口气,大口的喘著粗气,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瞒,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第247章 实在是高啊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7章 实在是高啊 他们確实是东主多年前就安插在羽林军中的暗棋,平时跟普通士兵没两样,只等一个信號。 而负责给他们下达死命令的,正是沿途的各个驛站。 “野狼坳…那个驛丞…”猴子反应了过来,“我就说他眼神不对劲!” 那头目虚弱的点头:“野狼坳是京城到南疆这条线上,最重要的一个情报点。我们接到死命令,只要看到一个带著三十多人,轻装简行,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队伍在这换马,就立刻动手,不惜一切代价,在这里截杀!” 他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破庙里,一片死寂。 萧震和猴子等人互相看了看,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 原来,从他们踏进那个野狼坳驛站开始,就已经主动走进了敌人张开的监视网,他们做什么,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萧文虎却笑了。 他脸上的凝重和冰冷,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我若不走进他的网里,又怎么能知道,这张网究竟是谁织的,织得有多大?” 他平静的声音,让萧震等人都是一愣。 “大人,您的意思是…”萧震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从我决定轻装回京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太平。”萧文虎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神变得深邃。 “与其被动的等著他们一波波的来偷袭,不如我主动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踱了两步,声音冷静的可怕:“所以我故意选择了这条最快的驛道,故意在野狼坳换马,故意在这里宿营。我就是要把自己当成诱饵,钓出那条藏在最深处的鱼。” “只有让他以为自己贏定了,他才会动用自己最核心,也最隱秘的力量。比如…” 萧文虎的目光,落在了萧震手中那块羽林军的令牌上。 “…这些见不得光的羽林军死士。” 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原来,这一切,竟然都在大人的算计之中! 他不是落入了陷阱,而是主动走进了陷阱,为的,就是把设下陷阱的人,从黑暗里逼出来! 这份胆量和算计,已经超出了萧震他们的想像。 “可是大人,”猴子咽了口唾沫,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担忧,“就算我们解决了这些杀手,可就像那傢伙说的,京城的捷报…时间来不及了啊!” “谁说来不及了?”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那块沾血的羽林军令牌,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既然敌人以为我们已经是插翅难飞。”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我们,就把这个瓮,变成他们的坟墓。” “大人,那我们现在……”萧震开口,语气有些著急。 萧文虎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头目尸体旁边的一个小皮囊上。他走过去捡起来打开,里面不是钱,是几张很特殊的空白信纸,还有一块没用过的,刻著龙纹的火漆。 这火漆的样子,和陆显那封密信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东主专门用来传机密命令的东西。 “准备笔墨。”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刚才的血战根本没发生过。 猴子愣了一下,还是很快从隨身的包里拿出小砚台和墨条,倒了点水囊里的水,磨好了墨。 萧文虎把那张特殊的信纸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提笔写字,手腕很稳。他写出来的字,不是他平时的风格,而是一种军中书记官特有的,又刻板又急的笔锋。 萧震和猴子几个人围在旁边,看著纸上一个个字飞快出现,心里都有些奇怪。 “南疆战事突变,耿精忠所部於燕回关前遭遇伏击,我军被困,伤亡惨重,阿史那云主力已將我军团团围住!粮草將尽,情势危急,急需京城速派大军支援!” 短短几行字,把战败的紧急情况写的清清楚楚。 写完,萧文虎吹乾墨跡,小心的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然后用缴获的龙纹火漆,熟练的封上了口。 一份看起来完全没问题的紧急败报,就这么做好了。 “大人,您这是……”萧震看著那封信,眉头皱了起来,“我们不是要赶在捷报之前回京吗?这封败报要是送回去,京城不是更乱了?万一朝廷真信了,调兵遣將,那……” “一封真的捷报送回去,会要了我们的命。”萧文虎拿著偽造的军报,淡淡的说,“捷报一到,东主知道南疆大局已定,没了顾忌,就会立刻发动宫变,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看著一脸不明白的萧震和猴子,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但一封假的败报呢?” 他轻轻拋了拋手里的信,“这封信到了京城,到了那位东主的手里,他会怎么想?” 猴子脑子快,眼睛一亮,试著说:“他会觉得,我们真的在南疆输了?” “没错。”萧文虎点头,眼里闪著光,“面对这份大礼,他有两个选择。” “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提前动手,打著清君侧,救回被困大军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发动宫变。但这么一来,他原来的计划就乱了,仓促动手,肯定会露出马脚。” “或者,”萧文虎的声音变得更深沉,“他要是够小心,就会顺水推舟,在朝堂上大喊著要派兵增援南疆。这样一来,他不但能得个忠心为国的好名声,还能借著朝廷调兵的机会,把京城最后一点兵力也调走,让整座京城变成一座不设防的空城。到那时,他再动手,就容易多了。” 萧震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终於明白了萧文虎的打算。 这封假的败报送过去,不管那个东主怎么选,都得从暗处走出来。 “无论他怎么选,”萧文虎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都会主动从黑暗里走出来,把他的马脚,清清楚楚的摆在我面前。” “高!实在是高啊!”猴子佩服的说道,看萧文虎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崇拜。 萧文虎没理他们,把那封信和那块羽林军的令牌一起递给了猴子。 “猴子。” “属下在!”猴子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你点两个最机灵的弟兄,立刻换上信使的衣服。”萧文虎冷静的安排著每一步,“拿著这封信和令牌,不走驛道,走另一条小路,全速赶往京城。” 第248章 一封假的军报!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8章 一封假的军报! “是!”猴子接过东西,正要转身。 “等等。”萧文虎叫住了他,补充了一句,“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把信送到。你们要在离京城两百里的望京亭关卡,故意被那里的守军抓住。” “被……抓住?”猴子一愣,没反应过来。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望京亭的守將,是兵部尚书王德安的远房侄子。我要这封信,不是由你们这几个身份不明的人送上去,而是要通过兵部尚书的官方渠道,用最合理、最紧急的方式,直接递到陛下的桌上,也递到那位东主的面前。” 计中计。 萧震和猴子心里一震,他们彻底明白了。 这封信,如果由他们的人直接送,肯定会让人怀疑。可要是被官方守军截获,再一层层报上去,那就没人会怀疑它的真假了。 大人这是要让敌人,亲手把这封信送到最该看到的人面前。 “属下,明白了!”猴子重重点头,不再犹豫,立刻点了两个精干的弟兄,迅速换好衣服,一刻也不敢耽搁,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破庙里,又安静了下来。 萧文虎看著猴子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紧绷的表情,终於慢慢鬆开了。 他转身,对著剩下的弟兄们挥了挥手。 “清理战场,把尸体处理乾净。我们……不急著赶路了。” 萧震等人都愣住了。 “大人,我们不赶时间了?” “对。”萧文虎翻身上马,动作不再像之前那么急,反而多了一丝从容,“最快的信使已经上路了。现在,该著急的,不是我们。” 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再是和死神赛跑的人。 而是变成了布下大网,等著猎物自己撞进来的猎人。 萧文虎勒住马韁,抬头看向遥远的京城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呼呼作响。 那张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眸子,好像已经穿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即將掀起风浪的皇城。 “东主,你到底是谁?”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那个未知的敌人。 “让我看看,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会怎么接。” 深夜京城。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里的安静,一匹浑身是汗,口吐白沫的快马衝破了宵禁,直奔皇城。 “南疆八百里加急!军情十万火急!” 信使嘶哑的吼声在街上响起,嚇得巡街的兵丁纷纷让开。 宫门前,羽林军卫士排成一排,手里的长戟拦住了去路。 “来的人停下!”为首的校尉大声喝道。 那信使从马上滚了下来,他浑身是泥,嘴唇乾裂,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竹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南疆大败!萧大將军跟耿相爷被困燕回关!快!快报给陛下!” 听到“南疆大败”四个字,校尉脸色一变,不敢耽搁,一把抢过竹筒,大声道:“验明身份!其他人,把他拿下!” 检查完信使的身份没问题后,那封关係著大乾国运的紧急军报,被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兵部。一刻钟后,兵部尚书官服都没穿好,就捧著信跑向景帝的寢宫。 养心殿里,灯火亮著,满是药味。 景帝靠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听到殿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眉头皱的更深了。 “陛下,南疆……南疆急报!”老太监程光祖弓著身子,声音发颤的把信递了上去。 景帝伸出乾瘦的手接过信。当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南疆大败,全军被困”几个字上时,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发黑。 “咳……咳咳咳!” 景帝剧烈的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他手里的信纸飘到地上,整个人向后倒去,差点从龙榻上摔下来。 “陛下!”程光祖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急著喊太医。 这封败报,让整个皇宫的深夜都乱了套。 消息很快在京城最高层的圈子里传开。半个时辰后,几个被紧急叫进宫的大臣,都聚在了御书房,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会这样?萧文虎和耿精忠带了十五万大军,怎么会败得这么快?”兵部尚书王德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信上说,我军中了阿史那云的埋伏,被死死困住,粮草快没了……这……这怎么办!”户部尚书急的直跺脚。 在一片慌乱中,只有一个人站在角落,低著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工部尚书周源跟其他人不同,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很快就消失了。 就在大家慌张的商量要不要立刻调动京郊大营去支援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父皇,各位大人,我认为,这件事有假。” 大家顺著声音看过去,只见二公主陆琳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穿著宫装,脸上很平静。 “琳儿,胡闹!”一个宗室亲王马上呵斥道,“这是国家大事,你不能插嘴!” 陆琳没理他,走到龙案前,捡起地上的军报,目光在上面扫过,清楚的说道:“耿相爷的脾气很硬。就算真的到了没路走的地步,他写的军报也只会是『还能打,血不流干,死不后退』,绝不会用『情势危急,盼速来援』这种软话。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她停了停,又说出另一个疑点。 “而且,信使为什么不走大路,反而要从小路来?还偏偏在离京城两百里外的望京亭关卡,被守军抓住?这听起来,是故意要让这封信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番话,让原本吵闹的御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少大臣都皱起眉头,开始觉得事情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工部尚书周源站了出来。 “公主殿下这话不对!”他大声反驳道,“现在南疆十五万將士生死不明,萧大將军和耿相爷在浴血奋战!我们不想著怎么快点派兵救人,反倒在这里怀疑军报的真假,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公主殿下想眼睁睁看著我大乾的精锐,全都死在南疆吗?这种想法,只会害了国家和君主啊!” 他说的很激动,眼睛都红了,看起来很为国家担心。 他这么一说,马上引来不少大臣的同意。毕竟,不管怎么样,救前线的大军,都是最正確的选择。 陆琳被他说的脸色发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第249章 萧文虎回京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49章 萧文虎回京 龙榻上的景帝缓了口气,疲惫的看著下面爭吵的大臣。 站在他旁边的老太监程光祖,半眯著眼,多看了那激动的周源一眼,眼神里带著琢磨。 深夜的皇宫外,一辆青布马车停在暗巷里。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工部尚书周源钻了进去。 马车里很暗,只有一个穿著斗篷的黑影坐在那里,看不清脸。 “大人。”周源压低声音说,语气有些激动,“鱼,已经咬鉤了。” “萧文虎、耿精忠被困南疆的消息已经传开,景帝身体不行了,朝里正在商量调动京郊大营。只要大军一走,整个京城,就是我们的了!我们准备这么多年的机会,终於来了!” 黑暗里的人影点了点头。 周源笑了笑,恭敬的行了个礼,悄悄下了马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周源没有发现,在他转身时,尚书府对面的茶楼顶上和周围屋檐下,都有人盯著府门口的灯笼。 巷子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黑衣男人。 他满身风尘,但在看到周源背影时,那双眼睛却很亮,也很冷。 萧文虎回来了。 天色刚蒙蒙亮,京城的城墙轮廓在晨雾中出现。 三十多骑人马没有停歇,卷著一路风尘,直奔城门而来。 离得老远,萧文虎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城门內外,拿武器的兵士数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盘查的队伍排得很长,气氛很紧张,每个进出城门的人,都要被仔细搜身盘问。 城墙上贴著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几个大字很显眼——南疆战事不利,严防奸细入京! “大人,看来我们的败报,已经起作用了。”萧震压低声音,嘴角带著一丝冷意。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夹马腹,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一行人满身风尘,还带著淡淡的血腥气,一看就不是普通商人,立刻引起了守城兵士的警惕。 “站住!什么人!” 萧文虎没有理会,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扔了过去。 那小旗官接过来一看,见是神机营的腰牌,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敢大意:“神机营的弟兄?南疆战事吃紧,京城戒严,你们怎么回来了?” “军机要务,回京面圣。”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小旗官犹豫了一下,神机营毕竟是皇帝的亲军,他也不敢得罪,只能挥了挥手,放他们进了城。 穿过戒备森严的街道,一行人没有片刻停留,直奔皇城。 宫门前的气氛比城门口还要紧张。 一队穿著盔甲的羽林军手持长戟,像雕塑一样立在门前,戟尖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来人止步!” 一个身材高大,面带傲慢的年轻校尉走出来,拦住了萧文虎的去路。 萧文虎的目光,在那校尉的盔甲领口处扫过,那里,清晰地刻著两个小字——左营。 就是他们。 “本將萧文虎,有紧急军情面呈陛下。”萧文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声音平淡。 “萧文虎?”那校尉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萧大將军不是正在南疆和叛军激战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现在是非常时期,没有兵部调令或陛下手諭,任何人不得擅入宫门!” 他的语气强硬,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衅,似乎认定了萧文虎拿不出凭证。 萧震和猴子等人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萧文虎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懒得再多说废话。 萧文虎翻身下马,缓步走到那校尉面前,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入手沉重的铁牌。 铁牌的样式很古朴,边角已经被磨得很光滑,正面只有一个深刻的篆体大字。 耿! 萧文虎没有將铁牌递过去,而是抬手,用不轻不重的力道,將那块黑沉沉的铁牌,直接按在了校尉身前的朱红宫门上。 “咚。” 一声闷响。 那校尉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那块令牌,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耿家军令!见令如见帅! 这块令牌,在整个大乾军队中,比兵部调令还好用!拦下这块令牌,就等於当面顶撞耿精忠本人! “现在,本將可以进去了吗?”萧文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那校尉的心口。 “我……我……”那校尉的嘴唇哆嗦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那些羽林军士兵,也个个面露惊骇,握著长戟的手都有些不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传言中被困死在南疆的萧文虎,不仅回来了,手里还拿著耿相爷从不离身的帅令! “放……放行……” 校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向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萧文虎的眼睛。 萧文虎收回铁牌,迈步向宫门內走去。 在他与那校尉擦身而过时,萧文虎脚步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那校尉的身体猛的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浑身冰冷。 萧文虎不再理会他,带著萧震和猴子二人,大步向宫城深处走去。 沿途所过,宫女太监们看到他那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都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纷纷避让,小声议论。 整个皇宫,仿佛都知道了南疆大败的消息,人人都以为他已经成了阿史那云的俘虏,或是战死沙场的亡魂。 他的突然出现,本身就是一颗惊雷。 养心殿外。 老太监程光祖在殿前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宫道,快步走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瞪得溜圆。 “萧……萧大將军?” 程光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没看错后,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惊喜。 他几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萧文虎的袖子,將他拽到殿外的廊柱阴影下,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到了极点。 “大將军,您可算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陛下他……快撑不住了!” 萧文虎心中一沉。 他不再多问,推开身前那扇沉重的殿门,一步迈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著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榻之上,景帝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而在他的龙榻边,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被揉成一团,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上面“南疆大败”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见。 萧文虎走到榻前,在老太监程光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沉稳的单膝跪地。 “臣,萧文虎,救驾来迟。”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內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榻上,呼吸微弱的景帝艰难的睁开眼。当他看清跪在下面的人时,黯淡的瞳孔亮了一下。 “文…文虎?”景帝的声音乾涩沙哑。 萧文虎没有多说,从怀里缓缓拿出两样东西,双手呈上。 一件是用油纸包著,被血浸透的信封。另一件是一把三寸长的黑色匕首,尖端在灯火下泛著蓝光。 “陛下,这是废太子陆显,临死之前,拼死交给臣的东西。” 程光祖连忙上前,手有些抖的接过东西,呈到景帝眼前。 景帝的目光在有剧毒的匕首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那封血信上。他伸出乾瘦的手,程光祖赶紧小心的帮他拆开油纸。 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只看了一眼,景帝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乾瘦的身体开始发抖,抓著信纸的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信上的每个字都让他心口发疼。 清君侧! 弒君父! 立新皇! 第250章 雷霆之怒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0章 雷霆之怒 信里写的很清楚,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宫变,就等著南疆战败的消息。他儿子陆显,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东主…好一个东主!” 一声低吼从景帝喉咙里发出! 他本就没血色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瞪著信纸。 景帝猛的將手里的密信砸在地上! “噗!” 一口血从景帝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龙袍! “陛下!” 程光祖嚇得尖叫起来,赶紧扑过去扶住向后倒的景帝。 殿外的御医和太监听到动静,赶紧冲了进来,养心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又是扎针又是灌参汤,好一阵忙活,景帝总算缓过一口气。 景帝靠在软枕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起伏的厉害。他之前那副快要死了的样子不见了,眼里满是怒火。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萧文虎。 “文虎…” 景帝的声音还很虚弱,但里面带著杀气。 他让所有人都退下,从龙袍下伸出乾瘦的手,一把抓住萧文虎的手腕。那只手没什么力气,但抓的特別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朕给你…”景帝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血腥味,“先斩后奏的权力!把这些国贼,一个不留,全都给朕揪出来!” “臣,遵旨!”萧文虎沉声回答。 他感受著手腕上那股发抖但用力的手劲,缓缓抬头,平静的看著景帝充满怒火的眼睛。 “陛下,那封假的败报,是谁第一个说要相信?又是谁,急著要调走京郊大营的兵力?” 萧文虎的话让景帝眼神一凝,他立刻想起了御书房里吵架的画面。 旁边的程光祖也是身体一震,想起了那个在御书房里表现得很激动,一口一个为国为民的人。 “是…工部尚书,周源!”老太监的声音有些乾涩。 景帝的眼神有些犹豫。 “周源?”他皱著眉自言自语,“他是三朝老臣,给大乾干了四十多年了,会是他?” 一个伺候了三代君王,平时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老臣,竟然会是密信里想杀君夺位的东主?景帝一时有点想不通。 “陛下。” 萧文虎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景帝的思绪。 “就是因为他是三朝老臣,根基深,人人都信他,才不容易被人怀疑。这种人要是反了,危害也很大。” 萧文虎停了一下,又说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而且,据我所知,工部这几年,经常用修缮南疆边关工事的名义,调了很多物料去南边。” 萧文虎的目光变得很尖锐。 “我猜,这些物料,恐怕不光是修城墙的砖头石料。阿史那云那十五万大军用的好兵器好盔甲,怕是有不少都是这位周尚书送去的!” 这番话让景帝心里一沉。 他立刻就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工部管著国家的工程、兵器製造和水利。要是周源真的是內应,他能给南疆叛军提供的帮助,会非常大。 景帝不再犹豫。 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杀气。他看著跪在身前的萧文虎。 景帝鬆开手,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看著很累,但眼神很坚定。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字从他乾裂的嘴唇里冷冷的吐了出来。 “去查!” 萧文虎走出养心殿,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药味。 他手里拿著一道密詔,上面有皇帝允许他先斩后奏的命令,感觉很沉。 殿外,萧震和猴子正在等著,看到萧文虎出来,两人马上迎了上去,眼神里带著疑问。 “大人?” 萧文虎没说话,把密詔收好,看了一眼远处的宫墙,声音很平静。 “去一趟清和茶楼。” 清和茶楼是血手帮在京城的產业。 一刻钟后,茶楼后院的静室里,血手帮在京城的负责人,一个胖子,正恭敬的站在萧文虎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帮主有令,京城分舵的人都听萧大人您的。” “好。”萧文虎直接拿起桌上写著几个名字的纸,“这上面的人,都是工部尚书周源的心腹。你马上派人,把他们的府邸都给我盯紧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记住,只看著,別惊动他们。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府里有什么动静,我全都要知道。任何一点小事都不能放过。” “是!”胖子额头冒汗,赶紧答应。 “另外……”萧文虎看向萧震,“萧震。” “属下在!” “你带几个脑子活的弟兄,换上禁军的衣服,马上去工部衙门。我要你查工部这三年所有跟修缮南疆有关的卷宗,特別是里面的图纸。” “图纸?”萧震有些不解。 “对。”萧文虎的眼神变了,“一个工部尚书,能给叛军送兵器,就能给他们送別的东西。我怀疑,那些所谓的边关工事图,有问题。” “属下明白!”萧震重重点头,转身带著猴子他们走了。 命令下达后,萧文虎的人手立刻在京城各处行动起来。 第251章 神机营办案!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1章 神机营办案!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府里灯火通明。 正厅里,工部尚书周源正和几个心腹官员喝酒,一个个都喝得满脸通红,说话声音很大。 “尚书大人,您这招实在是高!”一个官员端著酒杯,一脸討好的说,“一份假的败报,就把萧文虎和耿精忠那两个傢伙给坑死了!现在朝廷里乱成一团,都吵著要派兵增援,陛下不想同意也得同意!” “没错!”另一个人也说,“只要京郊大营一走,这京城里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候,新皇帝登基,我们可都是大功臣!” 周源捋著鬍子,脸上全是得意的笑。他听著这些话,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控制朝廷,连皇帝都得听他的那一天了。 “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周源摆了摆手,“陛下疑心重,我们还得再逼他一把。明天早朝,你们要一起上奏,就说南疆局势很紧急,再不派兵,国家就要出大事了!” “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眾人大声答应,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府邸外面那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货郎和乞丐,正死死的盯著府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一个时辰后。 清和茶楼的静室里,房门被猛的推开,萧震快步走了进来,他脸色铁青,呼吸很重,手里捧著一卷厚厚的图纸。 “大人!” 萧文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捲图纸上。 “找到了?” “找到了!”萧震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他几步上前,把图纸在桌上猛的展开,“我们在工部一个放旧卷宗的库房里,找到了这些东西的底稿!” 图纸展开,上面画的,是一座座熟悉的宫殿楼阁,一条条隱蔽的小路。 连宫墙上羽林军巡逻换防的路线和时间,都標的很清楚! 其中一张图纸上,用红笔重重圈出了一个地方——养心殿! 寢宫周围的防守布置、暗哨位置,连几处不容易发现的防守死角,都標了出来,看的让人后背发凉! “好……好一个周源!”猴子跟在后面,看著图纸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哪里是修城墙,这分明是想把皇宫给拆了!” 证据確凿! 萧文虎慢慢站起身,那张清秀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眼神冷的嚇人。 萧文虎没再多说,只是把图纸底稿小心收好,然后从怀里拿出了那道皇帝密詔。 “萧震,猴子!” “在!” “叫上我们带来的人,目標,工部尚书府!” “遵命!” 尚书府里,酒宴还没散。 府门前几个喝醉的家丁正靠著石狮子吹牛。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上传来,声音很大。 家丁们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三十多个穿著黑衣服,一脸杀气的人,已经衝到了府门前。带头的正是萧文虎。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壮著胆子站出来大声问道。 萧文虎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神机营办案,不想死的滚开!” “神机营?”那管家愣了一下,然后挺著胸膛,囂张的喊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哪吗?这可是工部尚书周大人的府邸!你们敢在这里乱来!” “抓的就是你家主子!” 萧震大喝一声,懒得再废话,直接上前一脚踹了过去! “砰!” 那管家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府门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撞门!”萧文虎冷冷下令。 “是!” 几个神机营精锐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府门。 “轰隆!” 一声巨响,尚书府的大门被直接撞开! 萧文虎拿著密詔,第一个冲了进去,身后三十多个人也跟著冲了进去。 府內正厅正在喝酒吹牛的周源等人,被这声巨响嚇了一跳。 他们都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呆呆的看著门口。 周源脸上的醉意,在看清萧文虎那张脸时,已经褪去大半。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官员,一个个张著嘴,嚇得说不出话来。 周源先是一惊,接著脸就涨红了。 周源毕竟是三朝老臣,见过大风大浪。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把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猛的站了起来。 “萧文虎!”他大喝一声,想用官威压住场面,“你不在南疆领兵,擅自回京,已是死罪!如今竟还敢手持兵刃,擅闯老夫府邸!你是想造反吗!” 这一声喝问,也让旁边那几个嚇傻了的官员回过神来。 “没错!萧文虎,你好大的胆子!”一个礼部官员仗著酒劲,指著萧文虎的鼻子骂道,“周尚书是朝廷一品大员,你一个武將,竟敢这么放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我看他就是南疆打了败仗,心里不服气,回京来撒野的!” “快!来人啊!把这群乱臣贼子给老夫拿下!” 几个人乱七八糟的喊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好像这样就能把萧文虎嚇跑一样。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叫骂,萧文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们,眼神像在看笑话。 跟在萧文虎身后的萧震和猴子等人,更是一脸不屑,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等萧文虎一声令下,就要让这些吵闹的傢伙永远闭嘴。 萧文虎抬了抬手,拦住了手下的动作。 他看著那个还站在主位上强装镇定的周源,冷笑了一下。 萧文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只是从怀里,慢慢掏出了那捲从工部库房里找到的图纸底稿。 在周源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萧文虎手腕一抖。 那捲厚厚的图纸呼的一下飞了出去,正好砸在周源涨红的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脸颊,带起一道细微的刺痛。 周源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图纸在他面前哗啦啦的展开。 当他看清那图纸上用硃砂和墨笔画出的,无比熟悉的宫殿布局,看清那一条条他亲自规划,通往权力巔峰的隱秘小路时。 当他看到那个被硃砂笔重重圈出,代表著至高皇权的养心殿三个字时。 周源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变得一片死灰。 “哐当!” 他手里的酒杯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不……不可能……” 第252章 我看你怎么狡辩!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2章 我看你怎么狡辩!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眼神没了焦距,死死盯著手里的图纸。 “这底稿……明明……明明已经被我亲手销毁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不落的,清楚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销毁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大喊大叫的官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不是傻子,这句话背后代表著什么,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一时间,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萧文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向他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让周源的心沉一下,让他本就微弱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销毁了?”萧文虎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周大人,你真是老糊涂了。” 萧文虎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废太子陆显,在南疆被俘,临死之前,可是把什么都招了。” 周源那本已涣散的瞳孔,猛的一缩! 陆显! 那个他以为早该死在南疆乱军里,可以替他背黑锅的棋子! 他竟然没死?还落到了萧文虎手里?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他说……”萧文虎的声音很轻,继续说道,“只要事成之后,你,周源,周尚书,就是他钦点的新朝第一任丞相!” “不!” 周源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空了精气神。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再也没有了半点三朝元老的从容。 “噗通”一声! 这位刚刚还呵斥萧文虎要造反的工部尚书,竟是双腿一软,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重重跪倒在萧文虎的面前。 他鼻涕眼泪直流,跟疯了一样,额头一下一下,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的哭喊著,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不是老臣!不是老臣的本意啊!是太子!是废太子陆显逼我的!全都是他逼我这么做的!老臣为大乾效力了四十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啊!求陛下明察,求萧大將军开恩啊!” 他试图把所有的罪,都推到那个已经死无对证的废太子身上。 他这副难看的样子,让旁边那几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心腹官员,都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生怕沾上他半分。 萧文虎冷冷的看著脚下这个磕头求饶的周源。 他懒得再看他演戏。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声音冰冷,不带半点感情。 “拿下!” “是!” 萧震和猴子等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一声令下,三十多个神机营精锐冲了上去。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 “萧文虎!你不得好死!你敢动我,东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什么都说!” 大厅里顿时乱了起来,有人哭喊,有人求饶,还有人破口大骂。 但这些挣扎,在神机营精锐面前,根本没用。 不过片刻功夫,周源和他那几个心腹官员,便被反剪双手,用麻布堵住了嘴,被粗暴的拖了出去。 府里所有的家丁、护院,乃至女眷,也全都被控制起来,整个尚书府都被控制住了。 大局已定。 萧文虎转身,正准备下令清查府库。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猴子,快步走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大人。” 萧文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只见猴子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刚才,就在周源被拖出去的时候……”猴子的目光,扫向人群中一个同样被押解,却显得异常镇定的中年官员,“我看到,周源用尽力气,对他使了个眼色。” 萧文虎的目光,顺著猴子的视线望了过去。 那个中年官员,是工部的一名侍郎,也是周源最得力的心腹之一。 此刻,他和其他人一样,被堵著嘴,压著胳膊,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 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若非猴子这般心细如髮之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萧文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在被抓住的最后一刻,也要拼尽全力,甩出自己最后的毒牙。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最后的底牌,又是什么? “大人,都处理乾净了。”萧震走过来,身上还带著一丝血腥气,“这老东西,直接押进天牢吗?” 萧文虎的目光,从那个被周源使了眼色的工部侍郎被押走的方向收了回来,眼神平静无波。 “不急。”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先搜。” 他没有去天牢,也没有急著审问。周源那条老狐狸,既然敢谋划这么大的事,就不可能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嘴里。 “把整个尚书府,给我翻个底朝天。”萧文虎的声音很冷,“一寸地都不能放过。” 一声令下,神机营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尚书府,迎来了一场浩劫。箱子被撬开,地砖被掀起,连花园里的假山都被敲得叮噹响。 半天过去了。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一卷卷的名贵字画被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萧震看著这满院子的財宝,眉头却越皱越紧。他走到正在书房里踱步的萧文虎身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大人,这老狐狸府里除了钱就是钱,抄出来的东西都快把院子堆满了。重要的东西,他会不会早就转移了?” 萧文虎没有回答,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书房墙壁正中掛著的一幅山水画上。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画,画的是云雾繚绕的远山,笔法平常,根本算不上什么名家大作,与这满屋的珍品格格不入。 萧文虎就这么静静的看著。 他走上前,手指並没有去碰那幅画,而是绕过画卷,在画后的墙壁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 他又换了个位置,再次敲击。 “叩,叩。” 这一次,声音明显不同,带著一丝空洞的迴响。 第253章 尚书府的秘密名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尚书府的秘密名单 跟在旁边的猴子和萧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什么。 萧文虎收回手,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萧震偏了偏头。 萧震咧嘴一笑,明白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墙边,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猛的砸了上去! “轰!” 一声闷响,墙皮碎裂,尘土飞扬。 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窟窿。窟窿后面不是砖石,而是一个被精心偽装过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铁盒,静静的躺在黑暗中。 猴子上前,小心的將铁盒取了出来。 铁盒入手很沉,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卡扣。 猴子將盒子打开,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盒子里,整齐的码放著一叠厚厚的宣纸。 萧震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对著光看了看,眉头又皱了起来:“空的?” 宣纸上洁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 萧文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他的目光,转向了猴子。 猴子嘿嘿一笑,从隨身的牛皮囊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和一块软布。他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酸味瀰漫开来。 他小心翼翼的將瓷瓶里的药水倒在软布上,然后拿起一张空白的宣纸,轻轻擦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奇蹟发生了。 隨著药水的浸润,那原本空无一字的宣纸上,竟像有无形的笔在书写一般,慢慢浮现出一行行墨色的小字! “吏部侍郎,张谦…” “户部主事,李成…” 一个个名字,逐渐清晰。 “都是太子党的人!”萧震看著那些名字,冷哼一声,“这老东西,竟然还跟这些余孽有联繫!” 猴子一张一张的擦拭著,一个个名字不断的出现。 当擦到最后几张纸时,猴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大人……这……” 萧文虎接过那几张纸。 纸上的內容,不再是文官的名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冰冷的军职! ——羽林军左营都尉,陈北! ——羽林军右营校尉,赵刚! ——羽林军中营百夫长,孙力! …… 足足五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羽林军中一个手握实权的中高层將领! 羽林军,皇帝的亲卫,拱卫皇城与宫禁的最后一道防线! 萧震和猴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萧文虎捏著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指尖却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周源被拖出去时,那个充满决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周源,还有名单上这些文官,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是用来吸引火力的障眼法。 这张名单上的五个羽林军將领,这支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禁军,才是“东主”真正的底牌!是准备在最关键时刻,从皇宫內部,发动致命一击的屠龙之刃!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书房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名神机营的士兵满头大汗,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声音里带著惊慌。 “大人,大事不好!” 士兵跪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气,急声道:“我们安插在城里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大概百十號,正骑著快马,朝著天牢的方向去了!” 士兵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他们似乎是想劫狱!” “劫狱?” 萧文虎听到这两个字,反问了一句。 “来得正好。” 他低声说道。 “我正愁没藉口,把他们一网打尽。” 萧震和猴子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都什么时候了,大人怎么一点不急? 萧文虎没有解释,他把那份写著羽林军將领名字的名单小心折好,收进怀里,转身向府外走去。 “走,去天牢看看热闹。” …… 京城天牢,即使是白天也很昏暗,空气里总有股血腥和发霉的味道。 夜色深沉,几支火把在牢狱高墙上燃烧,照著一队队巡逻狱卒的身影。 牢狱外的暗巷里,几十道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聚集起来。带头的,正是白天被萧文虎盯上的工部侍郎,赵泉。 “都准备好了吗?”赵泉压低声音,眼神狠厉。 “大人放心,都是府里养的死士,还有几个高价请来的好手,个个都很能打!”旁边一个黑衣人回答。 赵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萧文虎再厉害,也想不到他们敢在京城劫狱!只要把尚书大人救出来,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按计划动手,解决外面的守卫,快点!”赵泉一挥手,下了命令。 十几道黑影悄悄的摸向了天牢的侧门。 巡逻的狱卒看起来有些鬆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没发现有人靠近。 “噗!”“噗嗤!” 几声轻响后,那几个狱卒没来得及出声就倒了下去。 事情顺利的有些过头了。 赵泉心里一喜,带著剩下的人溜了进去,沿著昏暗的甬道,直接奔向关押重犯的监区。 一路上,他们又碰见几波守卫,但结果都一样,没费什么力气,就都解决了。 太轻鬆了。 赵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 很快,他们衝到了监区最深处,看到了那间被铁链锁住的牢房。 牢房里,周源披头散髮的缩在草堆里,听到动静,猛的抬起头。 “尚书大人,我们来救您了!”赵泉压著激动,高声喊道。 手下人立刻上前,用带来的钥匙和工具,很快就打开了牢门。 “恭迎尚书大人出狱!” 几十个死士齐齐跪下,声音里满是兴奋。 周源呆呆的看著衝进来的赵泉等人,脸上的表情却更害怕了。他嘴唇哆嗦著,伸手指著赵泉他们身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赵泉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一下子放大到了极点。 他猛的回头。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些刚才被他们杀死的狱卒,一个个拍著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带著看戏的笑容,正有兴趣的看著他们。 火把的光,照亮了甬道另一头。 萧震扛著一把大刀,懒洋洋的靠在墙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点人,也想学人家劫狱?”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迴荡。 “动作这么慢,看不起谁呢?” 赵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衝上头顶,全身的血都好像冻住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狱卒! 第254章 天牢招供!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天牢招供! 他身后的那些死士和江湖客也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发白,握著刀的手都开始抖了。 那些站起来的“尸体”,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一股杀气,眼神像狼一样盯著他们,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来。 “杀……杀出去!”赵泉发出一声嘶吼。 但是已经晚了。 接著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只有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惨叫。 血手帮的人懒得拔刀,直接赤手空拳的冲了进去。 一个江湖客挥刀砍向一名血手帮眾,对方不躲不闪,任由刀砍在肩上,发出一声闷响。同时,这名帮眾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那江湖客的脑袋歪到了一边。 没一会儿。 几十个劫狱的人全都被打断了手脚,捆起来扔在地上,一个个疼的直哼哼。 赵泉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面如死灰。 牢房里的周源看到这一幕,浑身发抖,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晕了过去。 昏暗的甬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萧文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没看地上的那群俘虏,直接走到周源的牢房前,看著那个晕过去的老头。 萧文虎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哗啦!” 一整桶冰冷的井水,兜头盖脸地浇在周源的身上。 “呃啊!”周源一个激灵,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剧烈地咳嗽著,呛出的水混杂著泥污,狼狈不堪。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对上的,是萧文虎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可背后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的目光扫过牢房外,看到了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的工部侍郎赵泉,看到了那些被废掉四肢,眼神空洞的死士。 希望,彻彻底底地熄灭了。 “周尚书,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萧文虎的声音很轻,让周源心底发寒。 周源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萧文虎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开口:“东主,不止一个吧。你们想扶持的,是六皇子,还是七皇子?” 听到六皇子和七皇子这两个名字,周源那本就死灰一片的脸色,瞬间化作了彻底的煞白。这两个皇子年纪尚幼,生母出身低微,在朝中毫无根基,正是最好的傀儡。 这是他们集团的机密!连废太子陆显都不知道! 萧文虎怎么会知道?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周源所有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全都说!”周源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东主……东主不止一个!是太子爷留下来的那些人!他们一直都没死心!” 周源语无伦次地,將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东主”,是以一个身份神秘的先生为首的太子党余孽集团。他们蛰伏多年,早已將触手伸向了朝堂和军中的各个角落。 偽造南疆败报,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他们要藉此逼迫景帝调走京郊大营,让京城成为空城。然后,那五个安插在羽林军中的將领就会发动兵变,控制皇宫。 最终的目的,就是刺杀景帝,扶持一位年仅七岁的皇子登基。 到那时,这些“拨乱反正”的功臣,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为大乾真正的主人。 萧文虎静静地听著,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可他身后的萧震和猴子,早已听得脊背发凉,冷汗浸透了衣衫。 这是一个何等恶毒而周密的计划。若不是萧文虎提前回京,步步为营,恐怕此刻,整个大乾已经天翻地覆。 审讯结束,萧文虎拿著那份沾满了周源手印的供状,没有片刻停留,连夜赶往皇宫。 养心殿內,药味比之前更浓了。 景帝靠在龙榻上,当他看完那份供状后,久久没有言语。那张衰老的面容上,滔天的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哀。 自己的儿子,死了还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狱。那些他曾经倚重的老臣,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啃食他的骨血,顛覆他的江山。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都……退下吧。” 程光祖担忧地看了景帝一眼,还是带著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將殿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寢殿,一下子空旷下来,只剩下龙榻上的景帝,和站在下面的萧文虎与二公主陆琳。 景帝的目光,投向了窗外。一轮残月掛在深蓝色的夜幕中,清冷的光辉洒进殿內,將他衰老的身影照得有些虚幻。 良久的沉默之后,景帝忽然开口。 “文虎,琳儿,朕……时日无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陆琳心中一痛,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景帝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望著窗外那轮残月,缓缓道:“这大乾的江山,朕想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话音落下,他转过头,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浑浊的眼睛,落在了陆琳的身上。他的目光里,带著从未有过的郑重与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萧文虎和陆琳的耳中。 “朕想传位於琳儿。” 轰!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陆琳的脑海中炸响。她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皇!”陆琳回过神来,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不可!女儿何德何能……况且,况且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登基之说,此事万万不可!” 萧文虎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被冷静所取代。他看著龙榻上那个眼神决绝,已然是抱了破釜沉舟之念的帝王,瞬间明白了景帝的无奈与决心。 景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儿,疲惫地嘆了口气:“朕知道。但朕的儿子们……老大心术不正,老二愚钝,老三懦弱,剩下的,要么年幼,要么……早已与那些逆贼沆瀣一气。朕若將这江山交给他们,不出三年,大乾必亡!” “朕信不过他们,朕只信得过你们。”景帝的目光在陆琳和萧文虎之间移动,“朕知道此事艰难,必会引得朝野震动,国本不稳。所以,朕才需要你,文虎。” 陆琳脸色苍白,还想再劝,却见萧文虎忽然上前一步,对著景帝,沉稳地单膝跪地。 “陛下圣明!” 第255章 让公主监国吧!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5章 让公主监国吧! 萧文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然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萧文虎抬起头,迎著景帝和陆琳惊疑的目光,沉声道:“臣有一策,可助殿下安稳过渡,名正言顺。” 景帝那双黯淡的眼眸里,骤然迸射出一缕希望的光芒,他挣扎著向前探了探身子。 “说!” 萧文虎抬头平静的看著景帝,声音很稳。 “陛下,传位不是小事,牵扯的东西太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 他停了一下,接著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朝堂和人心,同时也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看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景帝问。 “让他们知道,陛下您虽然病了,但大乾的根基还在,没人能乱来。这样他们就不敢再动歪心思了。”萧文虎点头说。 陆琳听著萧文虎的话,心里安定了一些。她知道萧文虎不会在这种时候乱说,他敢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文虎,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景帝有些等不及了,但眼神里的期待却越来越重。 萧文虎没再绕弯子,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陆琳的身上,沉声说道:“我有个大胆的建议,您可以先下旨,让二公主殿下监国,代替您处理朝政。” 这话一说出来,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琳身体一僵,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的看著萧文虎。她怎么也想不到,萧文虎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女子监国,这在大乾的歷史上,从来没有过! 景帝听完也愣住了。他紧紧的盯著萧文虎,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思考,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监国?”景帝慢慢的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有点沙哑。 萧文虎没有躲开景帝的目光,继续解释自己的理由。 “这么做,有几个好处。” “直接传位给公主,朝堂上反对的声音肯定很大。但如果先让公主监国,就不一样了。这能让大臣们慢慢习惯公主处理政务,也给了公主一个机会,让她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建立自己的威望。等大家都认可了她的能力,將来再正式登基,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同时,在这个时候让公主站出来稳定局面,也是在告诉那些想趁机捣乱的人,大乾朝堂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 萧文虎的分析,条理很清楚,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到了,还给出了解决的办法。他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景帝。 景帝之前最担心的,就是传位给陆琳,会引起天下大乱,动摇国家的根基。但萧文虎提出的监国这个办法,很巧妙的避开了这些问题,为陆琳的登基铺平了道路。 景帝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看著萧文虎的目光,充满了讚赏。他知道,萧文虎这是在为陆琳的未来,也是为大乾的未来,费尽了心思。 “好!这个监国的法子好!”景帝终於忍不住,用力的拍了拍龙榻,连著称讚。 他的脸上,终於有了笑意,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文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景帝的声音虽然还很虚弱,但却充满了力量,“这个计策太好了,太好了!” 陆琳听著两人的对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皇位这么近。她也从没想过,萧文虎竟然会这么信任自己,替自己谋划。 她看著父皇充满期望的眼神,那目光里全是信任和託付。她又看向萧文虎,萧文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也同样有著一份坚定的信任。 这份信任让陆琳心里所有的害怕和不安,一下子都消失了。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责任。 她知道,父皇病重,大乾內忧外患,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如果她现在退缩,那大乾的未来,真的不敢想。 陆琳深吸一口气,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龙榻前,双膝跪地,郑重的磕了个头。 “父皇,儿臣……儿臣愿意为您分忧,为大乾尽力!”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抖,但话说的很坚定。 景帝看著跪在身前的女儿,眼眶一下子湿了。他伸出乾瘦的手,轻轻的摸了摸陆琳的头顶,声音沙哑又慈爱。 “好孩子……好孩子……我有你,就够了。” 他心里那块压著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他知道,大乾的未来,有陆琳和萧文虎在,就不会轻易倒下。 景帝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他靠在龙榻上,目光又落在萧文虎身上,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虎,监国的人虽然定了,但朝堂上的事很复杂,京城的防务更是最要紧的。光有监国的人还不够,还需要有人拿著刀保护。” “我命令你,从现在起,升任兵部尚书,总管京城所有防务!”景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大殿里却显得很有分量。 “京城的安全,就交到你手上了。另外,羽林军里有內鬼,你给朕去查,务必把那些藏起来的虫子,一个不留的都给朕揪出来!” 萧文虎听完,心里一凛。他知道,这个任命,意味著景帝把整个京城的兵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臣,遵旨!”萧文虎沉声应道,语气坚定。 景帝看著眼前一文一武,一女一男,两位年轻人,心里充满了希望。 一个管政务,一个管兵权。景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大乾的未来,布下了最稳固的防线。他相信,只要陆琳和萧文虎能同心协力,大乾的江山,就能安然无恙。 “好。”景帝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就被疲惫代替了,“明天的早朝,我就宣布这件事。” 他闭上眼睛,低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萧文虎和陆琳对视一眼,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知道,景帝虽然看著轻鬆了,但心里的压力,一点也没少。 两人慢慢起身,恭敬的行礼后,退出了养心殿。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殿內的安静和沉重。 走出养心殿,夜里的风吹著有些凉。陆琳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萧大人。”陆琳轻声开口,语气有些复杂,“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第256章 幻蝶草的秘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幻蝶草的秘密 萧文虎摇了摇头,看著远处的夜色,平静的说:“公主殿下客气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大乾。公主殿下是陛下的血脉,也是大乾的希望。辅佐您是我的责任。” 陆琳听了,心里踏实了一些。她知道,萧文虎这个人,心里装著天下,不是只为自己。有他在,自己的路,或许会好走一些。 “明天的早朝,恐怕不会太平。”陆琳有些担心的说。 萧文虎眼里闪过一丝光,他轻声说道:“是不会太平。那些躲著的人听到这两个任命,肯定会做最后一搏。” 他知道,景帝的这个决定,就像是扔进了一锅沸腾的油里。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东主”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兵部尚书,京城防务总领,彻查羽林军…… 每一个头衔,都像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明日的早朝,註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终於要露出他们的獠牙了。 而他,也將以雷霆之势,將他们彻底剷除。 养心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沉重木门隔绝了君王的疲惫与决断。 夜风拂面,带著深宫独有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陆琳脸色依旧苍白,眼中惶惑褪去,换上坚定。她看向身旁萧文虎,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只见老太监程光祖提著一盏宫灯,躬著身子快步追了上来。 “萧大將军,请留步。” 程光祖走近,没多余寒暄。他看一眼陆琳,目光落在萧文虎身上,眼中满是凝重。程光祖把萧文虎拉到一旁廊柱阴影下,从宽大袖袍中摸出一个指节大的白玉瓷瓶,悄悄塞进萧文虎手里。 “大將军,这是太医院院判们,从那把匕首毒药残渣里,分析出来的东西。” 萧文虎接过瓷瓶,入手冰凉。他拔开瓶塞,一股极淡奇异香气飘散而出,闻之令人头脑微微发沉。 程光祖声音极低,像是怕惊动了夜色中的鬼魅:『幻蝶草』这种毒,来自一种奇草。老奴连夜查遍宫中所有南疆古籍记载,这草只在南疆一处叫『迷雾谷』的绝地生长。程光祖神情严肃,凑近一些,一字一顿的警告:南疆土司叛军虽然溃败,但只要幻蝶草根源还在,他们就能不断製造出悍不畏死、在幻觉中战力倍增的死士。阿史那云幻术军团,根子在这里。这是心腹大患,必须剷除! 萧文虎心中一凛。 他握著玉瓶,指节微微泛白。 他明白,阿史那云军队为何那么诡异,废太子陆显为何轻易被幻术控制。 原来,自己在南疆大胜,只是斩断了毒树枝叶,深埋地下的毒根,还在不断汲取养分,隨时准备滋生。 “谢谢程总管。”萧文虎收好玉瓶,对老太监郑重的点头。 他没耽搁,立刻向程光祖借来笔墨,在廊下石桌上,借著宫灯光,迅速写了一封信。 信里,他把幻蝶草和迷雾谷情报写下,盖上私印,叫来一名隱在暗处的神机营亲卫。 “用神机营最快的渠道,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交给耿相爷。” “是!”亲卫接过信,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处理完心腹大患,萧文虎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鬆。他抬头,看向远处巍峨宫墙轮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冰冷。 远方毒草固然可怕,但眼前毒蛇,已按捺不住,马上要出洞了。 回到被查抄,如今划归他暂住的工部尚书府时,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府內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得像冰窖。 萧震和猴子没休息,两人站在院中,盔甲上沾著未乾血跡,见到萧文虎回来,立刻迎上前。 “大人。” 萧震声音沙哑,神情严肃。 猴子接著说:“名单上那几个羽林军將领,就在刚才,都有了异动。” 猴子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们的人盯得紧,左营都尉陈北,半个时辰前进了一趟右营校尉赵刚府邸,出来后,两人府中亲卫悄悄集结。中营百夫长孙力,以换防为名,把手下一百多心腹调到了皇城东华门附近。” “他们好像在集结人手,看起来不像简单防御,倒像是在为什么事做准备。”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萧震和猴子紧张的看萧文虎,等待他的命令。 明日早朝,陛下要宣布公主监国,以及萧文虎总领京城防务的任命。在这个节骨眼上,羽林军將领出现这种异动,意图已昭然若揭。 萧文虎脸上,没有他们预想的凝重与杀气。 他只是听完,抬眼望向即將破晓天空,嘴角缓缓勾起冰冷又期待的弧度。 “很好。” 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声音在清晨寒意中,带著一丝森然。 “我送了他们一份大礼,他们总算知道该怎么回礼了。” 第二天,太和殿。 天还没亮,文武百官就都到齐了。跟平时不一样,今天殿里安静得嚇人,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龙椅空著,让气氛更显沉重。 “陛下驾到——” 隨著老太监程光祖一声尖细的通报,所有官员立刻躬身行礼。 景帝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他穿著龙袍,但人太瘦,衣服显得很空。他靠著程光祖搀扶,一步步慢慢走向龙椅。每走一步,看起来都很费劲。 等他终於坐上龙椅,苍白的脸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扫视著下面的大臣,眼神虽然浑浊,但还是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各位爱卿,平身。”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楚的传到了大殿的每个角落。 “谢陛下!” 百官起身,大殿里又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低著头等著。他们都感觉到了今天不寻常。 景帝深吸一口气,像是攒了点力气,他没说废话,直接对程光祖偏了偏头。 程光祖明白,上前一步,展开手里的圣旨,用他尖细的嗓音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躬不豫,国事繁杂。二公主陆琳,德才兼备,聪慧敏达,有类朕躬。特册为监国公主,自今日起,代朕执掌朝政,总领国事,钦此!” 第257章 这朝堂要翻天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7章 这朝堂要翻天了! 第一道圣旨念完,太和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女子监国? 这在大乾建国几百年来,从来没发生过!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程光祖没有停顿,又展开了第二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神机营都指挥使萧文虎,忠勇果敢,屡建奇功。今南疆事了,京城未寧,特擢升为兵部尚书,总领京城內外所有兵马,钦此!” 如果说第一道圣旨让人震惊,那第二道圣旨,就让整个朝堂彻底乱了套。 兵部尚书,还总管京城兵马。 萧文虎才二十出头,一个刚从南疆回来的武將,竟然一下子拿到了整个京城的兵权。 短暂的安静后,太和殿里一下子吵翻了天。 “陛下!万万不可啊!” 御史大夫王安石第一个冲了出来,跪在地上,眼泪都下来了。 “祖宗的规矩不能改啊!我们大乾什么时候有过女人监国的事?这是要亡国啊陛下!” 他一边喊,一边拿头撞地,声音都哑了。 他这么一带头,一下子,以御史台和几个老臣为首的官员跪了一地。 “臣附议!请陛下三思!” “女人怎么能处理朝政?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文虎一个武夫,年纪这么轻,怎么能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把京城防务交给他,太草率了!” 大殿里哭的、喊的、劝的全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一些支持萧文虎和思想比较开明的大臣想反驳,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盖过去了。 龙椅上,景帝看著下面乱成一团,气得浑身发抖,脸都青了,不停的咳嗽。 “反了……你们……是想造反吗……”他指著下面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大殿。 “安静!”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竟然让吵闹的大殿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龙椅旁边的屏风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二公主陆琳。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朝服,头髮用玉冠束著,脸上没化妆,表情很冷。 她现在的样子,跟平时温婉的公主完全不同,身上那股气势,让不少老臣都觉得有些压抑。 她没理那些跪在地上哭喊的官员,只是捧著两卷捲轴,一步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国家要亡了?” 陆琳看著跪在最前面的御史大夫王安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没跟他们爭论什么祖宗规矩,也没解释自己能不能行。 她只是举起手里的两卷捲轴,对著大殿中央,用力扔了下去。 “啪!” 两卷捲轴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其中一卷正好滚到了御史大夫脚边。 这一下,比说什么话都有用。 整个大殿,瞬间就安静了。 陆琳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各位大人这么伤心,不如先看看这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前工部尚书周源亲手画押的供状!上面承认了他怎么勾结南疆叛军,出卖军情!” “第二件,”陆琳的目光变得很锋利,“是周源给南疆叛军画的皇宫防御图!上面標得清清楚楚,怎么攻破宫门,怎么躲开暗哨,怎么一路杀到养心殿!” 她的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之前叫得最响的那几个言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 御史大夫王安石身体抖了一下,他不敢相信的低下头,看著脚边的图纸。 图纸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养心殿”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公主一出手,就拿出了这样的铁证。 陆琳扫视全场,看了一圈那些煞白的脸,最后目光落回瘫软在地的御史大夫身上,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 “现在,本宫想问问各位大人。” “国家要亡,到底是因为女人监国?” “还是因为朝廷里出了国贼,想引外敌进来,杀了君王?!” 陆琳的话,把所有人都问住了。那些刚才还哭天抢地的言官,现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个脸色惨白,瘫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他们惊恐的目光,在地上那份供状和皇宫防御图之间来回打转。图纸上每一个字,每一条线,都让他们之前说的话,听起来像个笑话。 龙椅上,景帝看著女儿挺拔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光彩。 可就在这时。 “鏘!” “杀!”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兵器碰撞和惨叫,打破了殿內的安静。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太和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滚了进来,胸口还插著半截断箭,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路。 “陛下……不好了!” 侍卫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羽林军左营都尉陈北……伙同右营校尉赵刚……带兵造反了!他们已经攻破了宫门,正……正朝著太和殿杀来了!” 说完,侍卫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这消息,比刚才那两道圣旨加起来,还让人震惊。 满朝文武,脸色大变。 兵变! 就在早朝上,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守卫皇城的羽林军,竟然直接反了! “完了……全完了……” “逆贼……逆贼就在外面!” 几个胆小的官员,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整个太和殿,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和混乱。 谁都没想到,幕后的人竟然这么疯狂,敢在早朝的时候动手! 他们这是想把整个大乾的朝廷一锅端! 然而,在一片混乱中,龙椅上的景帝,龙椅旁的陆琳,还有武將队列里的萧文虎,三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慌乱。 景帝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甚至都没抖一下。 陆琳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了萧文虎的身上,眼神里只有信任。 萧文虎动了。 他没有看殿外,也没理会那些乱成一团的官员。他只是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崭新的兵部尚书官袍,好像在掸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第258章 你们被包围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8章 你们被包围了! 接著,他上前一步,对著龙椅上的景帝和旁边的陆琳,微微躬身行礼。 “陛下,公主殿下,请坐著看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压过了殿內所有的哭喊,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一群跳樑小丑而已,臣去去就回。”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直接转身,迈开脚步,向著那大开的殿门,向著那喊杀声震天的殿外,大步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透著一股杀气。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太和殿两侧的廊柱后面,一道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冒了出来。 是神机营! 萧震扛著他那把大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猴子则反手握著两把短刀,眼神锐利。他们身后,是三十个神机营的顶尖高手,每一个都杀气內敛,早就准备好了。 殿內的官员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著独自走向殿门的萧文虎,看著那些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神机营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 一个早就布好,只等敌人自己跳进来的必杀之局! 殿外,喊杀声震天。 叛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又杂乱。 萧文虎独自一人,走出了太和殿,站在了高高的台阶上。 清晨的阳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他脚下,宽阔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叛军,正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盔甲凌乱,眼神疯狂,手里的刀枪闪著寒光。 带头的,正是左营都尉陈北和右营校尉赵刚。 他们看到了那个站在殿门前的身影。 孤身一人。 “杀了他!第一个衝进太和殿的人,封万户侯!”陈北拔出腰刀,用尽全力嘶吼著,眼里满是贪婪。 重赏之下,叛军的士气更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杀!” 上百个叛军怒吼著,朝著台阶上那道孤单的身影,发起了衝锋。 萧文虎静静的站著,面无表情。 他只是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风,吹著他官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那只手很白,就那么静静的举著。 但衝锋的喊杀声,杂乱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都停了。 叛军的衝锋势头一下子停住了。最前面的人下意识放慢脚步,后面的人撞了上来,队伍顿时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台阶上那个年轻的兵部尚书,还有他那只举起的手。 “装神弄鬼!” 左营都尉陈北看著这一幕,愣了一下,隨即感觉自己被耍了,很生气。 旁边的右营校尉赵刚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他娘的,一个人就想嚇住我们?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宰了他,里面的老皇帝就是我们的了!” 陈北被这话一激,把腰刀向前一指,大声吼道。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给我上!谁第一个砍下他的脑袋,赏金万两,官升三级!” 听到有重赏,叛军们那点迟疑瞬间没了。 他们大吼著,重新迈开脚步,朝著台阶上那道孤单的身影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再次衝锋的时候。 萧文虎那只举起的手,轻轻的握成了拳头。 “咔——” 这声轻响之后,是成百上千道同样的金属摩擦声,匯聚在一起,让人牙酸。 声音是从太和殿四周的宫墙上传来的。 原本空无一人的墙头上,突然冒出了一排排穿著黑衣服的身影。 他们是神机营的士兵,戴著铁盔,面无表情,动作整齐的像一个人。 他们手里,全都端著神臂弩。 这是大乾军队里射程很远,穿透力很强的武器。 无数的弩箭已经上弦,淬了毒的箭头对准了广场上的每一个叛军。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叛军,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他们脸上的贪婪和疯狂都没了,握著刀的手开始发抖,冷汗顺著额头流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神机营!是神机营的人!”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在叛军队伍里快速蔓延开来。 陈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的盯著墙头上突然出现的神机营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京郊大营的兵力不是已经被调走了吗?宫里的禁军不都在自己人手里吗?神机营的主力,不都跟著萧文虎在南疆吗? 萧文虎从哪找来这么多人,又是什么时候把他们悄悄布置在这里的? “萧文虎!”陈北的声音因为震惊和害怕变得很尖,“你……你早就知道了?” 萧文虎缓缓放下手,笑了笑。 “陈都尉,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萧文虎居高临下的看著广场上那群乱了套的叛军,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的主子,难道没告诉你,这里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个陷阱吗?” “撤!快撤!” 赵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脸惊恐,调转马头就想往后跑。 他这么一喊,所有叛军都疯了似的扔下兵器,转身就想逃。 但是,他们刚一转身,就发现。 来时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堵死了。 “轰!” 一声整齐的巨响,是几百只铁靴同时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萧震扛著他那把大刀,带著几百个杀气腾腾的神机营士兵,堵住了广场的出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戏謔。 “跑?往哪跑啊?” 萧震把大刀往地上一顿,金砖地面上擦出火星。 “弟兄们还没玩够呢,你们怎么就急著走了?” 前面是神臂弩,后面是神机营的士兵。 他们被包围了。 看到这一幕,一些叛军精神崩溃了,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还有些人被逼急了,发出最后的吼声。 “跟他们拼了!” “杀出去!衝出去才有活路!” 几十个叛军红著眼睛,挥著兵器,朝著萧震他们冲了过去。 萧震看著衝过来的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来得好!” 他没动手,只是对著身后的人懒洋洋的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神机营士兵立刻动了。 他们的动作简单直接,就是杀人。 刀光闪过,一颗人头就飞了起来。 长枪刺出,就把一个叛军捅了个对穿。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神机营的士兵都是精锐,对付这些嚇破了胆的羽林军,根本不费力气。 惨叫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鲜血很快染红了太和殿前的广场。 陈北和赵刚呆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浑身发抖。 第259章 好戏才刚开始!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好戏才刚开始! 完了。 他们所有的计划和野心,都成了萧文虎的功劳。 太和殿里。 满朝文武透过大门,把殿外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从一开始的惊慌,到看见神机营出现时的震惊,再到看见这场屠杀时的恐惧,现在所有人都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那个一直很平静的年轻人,看著他轻轻鬆鬆的就把一场兵变给压了下去。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一股寒气。 这个年轻的兵部尚书,手段太狠,心思也太深了,让人害怕。 御史大夫王安石瘫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朝服。他看著殿外尸体遍地的场景,又看了看脚边的供状,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刚才那番死諫,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龙椅上,景帝缓缓睁开眼,看著萧文虎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庆幸。 陆琳也紧紧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 这就是他说的,不会太平。 这就是他说的,最后一搏。 原来,一切,真的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广场上的杀戮,已经接近尾声。 萧文虎迈开脚步,缓缓走下丹陛。 他的靴子,踩在被鲜血浸润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的陈北和赵刚面前。 “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陈北抬起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只剩下浓浓的不甘与困惑。 这是他想不通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的计划,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绝不可能泄露。 萧文虎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可怜的死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捲纸。 那正是从周源府邸暗格中搜出的,那份写满了名字的名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萧文虎將名单展开,在陈北和赵刚面前,轻轻一扬。 “因为,你们的命。”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吹进了两个叛將的骨髓里。 “从一开始,就写在这上面了。” 那份薄薄的名单,让陈北和赵刚浑身发冷。 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清清楚楚。 这根本就是一份判了他们死罪的名单。 “不……不可能……”陈北的嘴唇哆嗦著,脸色惨白,他死死的盯著萧文虎,眼里的光彩彻底消失了,“我们的计划,没人知道……你怎么会……” 萧文虎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 他收回名单,懒得再解释。 有些问题,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 这份沉默,让陈北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破灭了。 “啊——!” 陈北突然发出一声大吼,他那张因害怕而扭曲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投降是死,被抓也是死。 既然怎么样都是死,那不如死前拉个垫背的! “弟兄们!”陈北血红的眼睛扫过周围那些同样没了主意的叛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战!衝进去,杀了老皇帝,我们才有活路!”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拼命。 “杀!” 陈北嘶吼著,握紧长刀,竟然一个人朝著台阶上的萧文虎冲了过去! 只要杀了萧文虎,这个死局,说不定还有机会! 看著像疯狗一样扑过来的陈北,萧文虎的眼神很冷,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拔刀。 在陈北衝上台阶,离他只有几步远的时候,萧文虎不但没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陈北用尽全力的一刀,慢了那么一瞬间。 而高手过招,一瞬间就够了。 就在陈北的刀快要砍到萧文虎官袍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从萧文虎旁边闪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萧震!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萧文虎身边,面对陈北这拼尽全力的一刀,他竟然不躲不闪,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兵器,甚至没握拳。 只有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萧震那两根看著很普通的手指,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稳稳的夹住了那砍下来的刀刃! “鐺!” 一声闷响。 时间好像停住了。 陈北用尽全力的一刀,被那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刀尖离萧文虎的眉心不到三寸,却再也进不去一分一毫!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上传来,震得陈北手都麻了,整条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坏笑的壮汉,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人吗? “就这点力气?” 萧震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他夹著刀刃的手指,猛的一错!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那把精钢打造的长刀,竟然像块烂瓦片一样,被他硬生生用两根手指,从中间折断了! 断掉的刀尖飞了出去,叮噹一声掉在地上。 陈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萧震折断长刀的右手顺势往下,化作一记手刀,又快又准的,轻轻砍在了陈北的后颈上。 “砰。” 一声闷响。 陈北眼里的疯狂瞬间凝固,接著,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猛的往上翻,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向前倒下,重重摔在萧文虎的脚下,彻底晕了过去。 静。 死一样的安静。 广场上,那几百个叛军,全都像被定住了一样,傻傻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主將,他们最后的希望,就这么……被人用两根手指,轻轻鬆鬆的给废了? 这根本不是打架,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这种实力差距,让他们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这个声音,好像会传染一样。 “哐当!” “哐当!哐当!” 扔兵器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上千名叛军彻底没了斗志,他们扔掉武器,双手抱头,抢著跪在地上,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跟陈北一个下场。 一场差点让大乾变天的宫廷兵变,就这么结束了。 太和殿里,满朝文武看著殿外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叛军,看著那个被一招制服,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陈北,再看看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年轻尚书。 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一股凉气。 大局已定。 萧震拍了拍手,把那半截断刀隨手扔在地上,正准备让人把这些俘虏都捆起来。 可就在这时。 突然出了意外! 在跪地投降的叛军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副將,突然猛的抬起头。 第260章 全城起火!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全城起火! 他的脸上,没有投降的害怕,反而掛著一种奇怪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萧文虎!你以为你贏了吗?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狂笑著,不顾周围同僚惊愕的目光,猛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力的往天上一拉! “咻——!”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突然响起! 一道刺眼的红光,拖著长长的尾巴,从他手里衝上天,在刚刚天亮的京城上空,轰然炸开! 一朵巨大的血红色烟花,在天上绽放,好久都没有散去。 那光芒很刺眼,好像把整个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萧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的回头。 龙椅上的景帝,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紧的锁了起来。 萧文虎缓缓抬起头,他看著那朵在天空中慢慢散去的血红色烟花,平静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真正的冷意。 广场上,不管是刚跪下投降的叛军,还是神机营的士兵,就连太和殿里的文武百官,全都下意识的抬起头,呆呆的看著天上的红光。 一种比刚才兵变时更强烈的不安,在每个人心里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放出信號的那个副將,发出了嘶哑的狂笑,笑声在安静的广场上特別刺耳,里面全是拉著所有人一起死的癲狂。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啊!”他整个人都疯了,脖子上青筋鼓起,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台阶上的萧文虎,“你以为这就完了?萧文虎!你贏不了!东主真正的力量,根本就不在宫里!你们,还有这满朝文武,今天都得死!全都得死!” 他的话刚说完,好像为了证明他的话一样。 京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了四道冲天的火光。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滚滚的浓烟升起,在京城上空盘旋。 接著,尖叫声、哭喊声、还有杂乱的锣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匯成一股混乱的声音,衝进了皇城。 整座京城,乱了! 太和殿里的官员们,脸色都白了。他们马上就明白了这后面的阴谋。 调虎离山! 皇宫里的这场兵变,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是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诱饵。他们真正的杀招,是在京城里製造大乱子,烧粮仓,冲官府,动摇整个大乾的根基。 这比直接杀了皇帝还狠毒。皇帝死了,还能再立一个。可京城一旦大乱,民心一丟,那就是真的天下大乱,谁也救不了。 “疯了……他们都疯了……”一个户部官员丟了魂似的念叨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快!快派兵救火!快去镇压乱民啊!”兵部的一个侍郎著急的大喊,可他自己也知道,京郊大营在城外,羽林军已经完了,现在根本没兵可调。 一股无力的感觉,在太和殿里快速传开。 龙椅上,景帝刚平復下去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他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眼里全是怒火。陆琳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她紧紧的攥著拳头,担心的望著城里起火的方向。 但是,在这种好像末日一样的气氛里,萧文虎的脸上,却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那四道冲天的火光,好像那烧著城的大火,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还在狂笑的副將,慢慢的,落在了太和殿里,百官之中,那个从头到尾都表现的最忠心,此刻却瘫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的老臣身上。 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的东主,”他淡淡的开口,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指的是不是,那位一直说自己是忠臣,德高望重,刚才还为了祖宗规矩哭得死去活来的……王安石,王大夫?”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太和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副將的狂笑声,一下子停了,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眼里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可能……” 而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一下,集中在了御史大夫王安石的身上。 王安石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本来就嚇得惨白,听到萧文虎这句话,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变得像死人脸一样。 他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著萧文虎,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秘密被看穿的恐惧。 “你……你血口喷人!”王安石的声音又尖又哑,他挣扎著想站起来,想跟平时一样义正言辞的反驳,可两条腿软的跟泥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萧文虎!你……你这是诬陷忠良!是想除掉跟你意见不同的人!” 他的辩解,现在听起来那么没力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萧文虎说出他名字的时候,广场上那个副將的反应。那不是被冤枉的愤怒,而是计划败露的震惊。 萧文虎冷笑一声,懒得再跟这老狐狸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萧震,平静的解释道,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解释。 “昨天夜里,我让猴子带著血手帮的人,分头散布在了京城各处。” “我让他们盯死了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喜欢在朝堂上大喊大叫的忠臣。”萧文虎的目光再次落回王安石身上,眼神里的嘲讽不加掩饰,“因为一条喜欢叫的狗,总比一条不叫的毒蛇,更想在咬人之前,先让別人知道它的存在。” “宫里的兵变是假的,城里的骚乱也是假的。”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逼我,或者说,逼宫里剩下的兵力出宫救火。只要神机营一动,他们安插在九门提督府里的人,就会立刻关上京城九门!” “到那个时候,京城,就是一座真正的孤城,一个巨大的牢笼!” “而他,”萧文虎的手,遥遥指向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的王安石,“这位德高望重的御史大夫,就可以打著清君侧,诛国贼的旗號,整合城里所有的力量,不慌不忙的,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王大夫,你的算计,確实比周源那个蠢货,要深得多。” 萧文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殿內百官的心上。 第261章 这事儿还没完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1章 这事儿还没完 他们惊恐的看著王安石,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满口仁义道德,把天下掛在嘴边的御史大夫,竟然才是那条藏得最深、最毒的蛇。他竟然想把整个京城,连同满朝文武,都当成他谋朝篡位的祭品。 “不……不是我……都是他们逼我的……”王安石彻底崩溃了,他鼻涕眼泪直流,语无伦次的在地上磕著头,样子比之前的周源还要难看。 萧文虎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了城东那片最旺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现在,想必猴子那边,也该动手了。” …… 与此同时,京城东城,御史大夫府。 府外的大街上,已经乱成一团。一群群头上裹著红巾的暴徒,手里拿著棍棒刀枪,疯狂的衝击著街边的店铺和宅院,放火、抢东西、杀人,什么都干。 而御史大夫府那高大的门前,却出奇的安静。一队看著像是府上家丁的护卫,拿著刀,冷漠的看著街上的混乱,把所有想靠近府邸的暴徒,全都杀了。 府邸深处的后院,王安石的几个心腹幕僚,正著急的走来走去。 “怎么回事?宫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信號已经放出去了,按计划,陈北將军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住太和殿了才对!” “再等等,宫里肯定是被封锁了消息,只要我们这边按计划行事,大事可成!”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快步从前院跑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喜色。 “几位大人,老爷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从密道出府,前往九门提督府主持大局!” 几名幕僚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他们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府邸那坚固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最野蛮的方式,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瘦削却矫健的身影,带著一身浓烈的煞气,领著数十名眼神如同饿狼般的黑衣人,大步闯了进来。 正是猴子! “什么人!敢闯御史大夫府!”院內的护卫又惊又怒,立刻举刀围了上来。 猴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目光穿过庭院,落在了那个正准备钻入假山下一处密道的苍老身影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王大夫,这么晚了,急著去哪啊?” 那苍老的身影猛地一僵,缓缓回过头,露出的,正是王安石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看著那些衝上来的护卫,猴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处理掉。” 他身后的血手帮眾如同鬼魅般扑出,根本没有兵器交击的声音,只有一连串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短促的惨叫。不过眨眼功夫,那几十名精锐护卫,便全都成了地上扭曲的尸体。 猴子一步步,走到那假山之前,看著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王安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指了指府外那冲天的火光,慢悠悠地说道: “城里著火了,动静闹得挺大。” “你家的火,我们兄弟,帮你灭了!” 猴子脸上的笑,在王安石看来,比刀子还冷。 猴子指著府外已经小下去的火和喊杀声,说话的口气很轻鬆。 “你家的火,我们兄弟,帮你灭了!” 这句话,让王安石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以为自己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结果他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 “噗。” 王安石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僵住,人直挺挺的就朝后面倒了下去,竟然是被活活气断了气。 他那几个心腹幕僚看到这一幕,嚇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猴子懒得看他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几个人影闪过去,几声闷响之后,院子里再也找不到一个站著的人。 …… 天亮的时候,太和殿前的广场,已经被宫人用水冲了好几遍,金砖地上看不见一点血,好像昨天晚上的廝杀根本没发生过。 但是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广场中间黑压压跪著的一千多名叛军,都说明了昨天晚上有多嚇人。 叛军前面,还跪著几十个穿官袍的官员,一个个脸色惨白,抖得跟筛糠一样。这些人,都是昨天夜里被猴子和血手帮从京城各个地方揪出来的乱党。 太和殿里,文武百官站在两边,安静的嚇人。 所有人都带著一种害怕的眼神,看著台阶上面。 龙椅还是空的。 但是在龙椅旁边,一个穿著黑色朝服的苗条身影,静静的站著。 是监国公主,陆琳。 她的身边,新上任的兵部尚书萧文虎,站得笔直。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让全场都安分下来的气势。 陆琳手里捧著一卷写好的圣旨。她的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害怕和不安,换上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坚定和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用监国的身份,第一次对整个太和殿开口,声音很冷。 “羽林军左营都尉陈北、右营校尉赵刚,勾结前工部尚书周源、御史大夫王安石,想害死君王,罪大恶极!夷三族!” “参与兵变的,校尉以上的军官,全部砍头!剩下的人,赶出军队,流放三千里,永远不准再回来!” “跟著捣乱的,户部主事李成、吏部侍郎张谦……一共三十二个官员,抄家,在午门砍头!” 一道道命令,从她嘴里清楚的说出来。 没有一点犹豫。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砍在那些跪著的叛党身上,也砍在殿里所有官员的心上。 太狠了! 之前那些还觉得女人监国不靠谱,觉得公主很软弱的老臣们,现在看著台阶上那个表情冰冷、说一不二的公主,心里再也不敢小看她了。 他们这才明白,这位公主身体里流的,是景帝的血。她的手段,比他们想的要硬多了。 等最后一道命令念完,陆琳合上圣旨,目光扫过殿下的百官。 被她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跟她对视。 经过这一夜,朝堂上不管是明著还是暗著反对的人,都被用最狠的方式给清除了。 监国公主的地位,彻底稳了。 …… 当天晚上,养心殿的灯火,比平时亮了不少。 景帝叫萧文虎过来了。 他已经换下了龙袍,只穿著一身黄色的常服,靠在床上。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眼睛里,却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精神。 第262章 大鱼的饵料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大鱼的饵料 “都处理好了?”景帝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听起来有力气多了。 “回陛下,叛军和乱党,都已经处理了。”萧文虎躬身回答。 “好,好啊。”景帝点了点头,长长的吐了口气,好像把这些天的累和气都吐出去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欣赏。 “文虎,我没有看错你。你回京城没几天,就把这么乱的局势给解决了。这本事,这脑子,我很高兴。” 他停了一下,又想起白天女儿在朝堂上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更没有看错琳儿。我之前还担心她性子软,压不住那些老狐狸。今天一看,她比我想的,要强硬得多。” 景帝的目光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声音里带著一种放心了的感觉。 “大乾的江山,交到你们手上,我放心了。” 萧文虎静静的听著,没有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景帝好像也说累了,他摆了摆手:“你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朝堂上的事,就都交给琳儿了,你替我,替大乾,看好京城的大门。” “臣,遵旨。” 萧文虎行礼退下,慢慢走出了养心殿。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却吹不散他心里的那点怀疑。 回到府里,萧震和猴子早就准备好了酒菜,等著给他庆祝。 “大人,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萧震灌了一大口酒,一脸高兴,“他娘的,那帮孙子,总算是给一锅端了!” 猴子也在旁边笑著说:“王安石那老东西,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才是那只被盯上的蝉。大人这招黄雀在后,实在是高!” 萧文虎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子里的酒,像是在想什么。 “你们不觉得,事情有点太顺利了吗?”他忽然开口。 萧震和猴子脸上的笑容都停住了。 “顺利还不好?”萧震放下酒碗,眉毛拧在一起,“大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晚上就把京城这帮孙子全给收拾了,多痛快!” 猴子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他比萧震想的多一点,这时皱著眉看向萧文虎。 “是太乾净了。”萧文虎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的摸著,“乾净的有点不正常。” 他又从怀里拿出了那份名单。 “你们想想,王安石,一个御史大夫,靠著那点俸禄,就算加上这些年收的黑钱,能有多少?他得有钱养南疆的死士,还得有钱买通羽林军的將领,要在京城布下这么大一张网,花的钱更多。”萧文虎的目光落在名单上“王安石”那三个被划掉的字上,眼神却好像看穿了纸。 “这背后,需要的是一笔嚇人的钱,还有一个能覆盖整个大乾的情报网。王安石,他有这个本事吗?” 猴子吸了口凉气,他想起了抄家时王安石府里的財物,虽然不少,但要撑起这么大一个反叛的摊子,確实不够。 “大人的意思是……”猴子眼中闪过一丝吃惊。 “周源和王安石,都只是被人推到檯面上的人,他们是东主,但只是东主之一。”萧文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著,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真正想成事的人,不会轻易让自己暴露出来。他看著我们抓了周源和王安石,甚至,可能就是他主动把这两人推出来送死的。” 萧文虎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萧震和猴子感觉后背发凉。 “他用两个人的命,换来了朝堂上的一次大清洗,也让他自己藏的更安全了。”萧文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这场大乱之后,他藏得更深了。” …… 第二天,太和殿。 天已经大亮,文武百官站在两边,殿里却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龙椅还是空的。 但在龙椅旁边,一个穿著黑色监国朝服的身影静静站著。 是陆琳。 经过一夜的风雨,她脸上的稚嫩和柔弱已经没了,现在看著沉稳又有威严。 所有官员都低著头,不敢看这位监国公主。昨天晚上的杀戮,让他们知道了这位公主的厉害。 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边军信使衝进大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启稟监国公主殿下!北方八百里加急捷报!” 捷报? 殿里的大臣们都来了精神,纷纷抬头。 “北方蛮族可汗,听说我们大乾一夜就平定了京城的乱子,心里害怕!特意派了他的亲侄子,带了三百人的商队,还有牛羊万头,名马千匹,马上就要到京城了,说是愿意跟我们大乾永远交好!” 这消息一出来,安静的大殿里顿时有了小声的议论。 “老天保佑大乾!保佑公主殿下啊!” “公主殿下刚处理朝政,就有外族来祝贺,这是好兆头啊!” 一时间,恭喜的声音到处都是。 京城刚经歷大乱,这个突然来的好消息,让这些一直提心弔胆的大臣们都鬆了口气。 陆琳听了,紧绷的肩膀也鬆了一些。但她没有立刻表態,而是越过眾人,看向了武將队伍最前面,那个穿著兵部尚书官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 萧文虎上前一步,对著陆琳微微躬身。 “恭喜公主殿下,这是好事。跟蛮族通商,能让边境安稳,对国家和百姓都有好处。” 他嘴上说著恭喜的话,但陆琳却从他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了別样的意思。 礼部尚书马上站出来同意:“萧尚书说的对!我觉得,我们应该打开城门,好好的欢迎蛮族使团,显示我们大乾的气度!” 不少官员点头说是,觉得这是个挽回大乾面子的好机会。 萧文虎却在这时开口了。 “不过,”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京城刚刚经歷兵变,还没稳定下来。蛮族在这个时候,送来这么一份厚礼,说是示好,但未免也太巧了些。” 礼部尚书眉头一皱:“萧尚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人赶走吗?传出去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们大乾小气?” “尚书大人误会了。”萧文虎淡淡的说,“朋友来了,自然欢迎。但为了保证不出任何问题,也为了使团在京城的安全,我认为,在使团进城之前,有必要对他们带来的货物,进行一次详细的检查。” 第263章 这狐裘有点重啊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3章 这狐裘有点重啊 “检查货物?”礼部尚书的脸色有些难看,“这……这不合规矩!以前別的国家使团来京城,从来没有搜查货物的先例!这是对可汗的不尊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文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强硬,“现在情况特殊,就得用特殊的办法。我请求公主下令,由我亲自负责这件事,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承担!” 大殿里一下吵了起来,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就在这时,陆琳冷清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准了。” 她没有一点犹豫,目光坚定的看著萧文虎。 “京城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这件事,就全交给萧尚书处理。” 陆琳这么一说,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甘心的退了回去。 萧文虎对著陆琳,再次躬身行礼。 “臣,遵旨。” 他转过身,迈步走出太和殿。当他走出殿门,阳光照在身上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京城十里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支长得望不到头的商队,正慢吞吞的朝著京郊的临时验货场走。三百个高大的蛮族护卫,骑著北地的战马,护著长长的车队。旗子在风里飘,上面画著蛮族可汗的狼头標誌,看著挺有气势。 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蛮族汉子,穿著一看就很贵的貂皮大衣,脸上掛著笑,正是蛮族可汗的亲侄子,阿古达亲王。 “哎呀,这位大人,您看我们这趟,可是把最好的牛羊都带来了,就是想跟大乾交个朋友。”阿古达亲王对著来接他的礼部官员,点头哈腰,汉语说得还挺溜。 礼部侍郎陪著笑,心里却有点发毛。 因为今天的验货场,气氛实在不对劲。 验货场四周,一排排穿著黑甲的神机营士兵,拿著神臂弩,面无表情的封锁了所有出口,现场的气氛很紧张。场子里,除了他们礼部的官员,还有上百个穿著夜巡司衣服的人,眼神锐利的来回走动。 更让礼部侍郎想不通的是,人群里还混著几十个穿著普通,但眼神一个比一个精明的汉子,一看就是在街面上混饭吃的。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个站在验货场高台上的年轻人。 新上任的兵部尚书,萧文虎。 萧文虎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平静的看著庞大的商队进来,却让整个验货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尚书,这……这是不是太过了些?”礼部侍郎硬著头皮凑到萧文虎身边,“人家是来示好的,我们这么大阵仗,传出去,丟我们大乾的脸啊。” 萧文虎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些慢慢停下的货车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脸面是自己打出来的,不是別人给的。”他淡淡的开口,“侍郎大人要是觉得不合適,可以先回去。” 礼部侍郎被他一句话堵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只能灰溜溜的退到一边。 萧文虎的目光,从高台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猴子身后,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老头子身上。 那老头六十多岁,背有点驼,皮肤黑黑的,一双手上全是老茧,看著就像在码头干了一辈子活的老船工。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半眯著,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叫秤爷,是血手帮里很老的一批人。年轻的时候,他是漕运码头上管所有货物装卸的头儿,一船货是轻是重,里面有没有藏私货,他用手掂一掂,用耳朵听一听,就能知道个大概。 商队完全停稳,阿古达亲王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走上高台。 “尊敬的萧尚书,久仰大名!”阿古达亲王很恭敬的行了一礼,“小王奉可汗的命令,特来与大乾交好。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他一挥手,身后立刻有两个护卫抬上一个很沉的箱子。箱子打开,里面亮闪闪的,全是北地才有的珍宝。 萧文虎的目光在那些珠宝上扫过,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亲王有心了。”他点了点头,隨即一挥手,“开箱,验货。” 两个字,让场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阿古达亲王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应当的,应当的,入乡隨俗,我们懂。”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阴沉。 陪同的礼部官员们,个个脸上都有些掛不住,觉得萧文虎这么做实在丟国家的面子。 验货开始了。 神机营的士兵上前,用铁撬撬开一个个货箱。 第一批是牛羊,活蹦乱跳的,没问题。 接著是北地特有的药材,气味很浓,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然后是各种珍贵的毛皮,一张张放得整整齐齐,成色很好。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阿古达亲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跟身边的礼部侍郎说说笑笑,討论著京城哪里的酒好喝。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检查只是走个过场,快要结束的时候,轮到了一批用大木箱装著的货物。箱子上写著——陈年狐裘。 负责开箱的士兵正要动手,那个一直闭著眼休息的老头“秤爷”,却突然睁开了眼。 他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拦住了士兵。 秤爷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先是在一口箱子的一角,轻轻掂了掂。 然后,他弯下腰,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箱壁上,用一根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著。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吵闹的验货场里,並不清楚。 可秤爷的眉头,却在敲下第三声的时候,猛的皱了起来。 他直起身,又走到旁边一口大小一样,同样写著“陈年狐裘”的箱子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这一次,他敲击箱壁发出的声音,明显要清脆一些。 秤爷一句话没说,接连检查了五六口箱子。 最后,他走回到萧文虎身边,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只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的说了一句。 “大人,箱子是一样大的,但这几箱,比旁边的狐裘,重了至少三成。里面的声音,也很闷,像是塞满了东西,一点空隙都没有。” 萧文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萧文虎亲自走下高台,慢慢来到那几口被秤爷標记出来的箱子前。他的目光,好像能穿透厚厚的木板,看到里面藏著的秘密。 第264章 狐裘下的毒草!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4章 狐裘下的毒草! 整个验货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阿古达亲王脸上的笑容还掛著,但端著茶杯的手,却不自觉的停在了半空中。 萧文虎伸出手,也在那口沉重的箱子上敲了敲,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阿古达亲王,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他示意身后的亲卫,拿来一根粗大的铁撬。 “亲王殿下,”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全场,“这批狐裘保养的真不错,隔著箱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厚实劲儿。我今天,想开开眼界。” 阿古达亲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睛里头一次透出一丝慌乱。 “萧尚书,这……这可使不得。”阿古达亲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上前一步想拦住萧文虎,“这批雪狐裘,是我们部族用秘法做的,金贵得很。为了保住光泽,装箱后就不能见光。不然风一吹,这皮毛就全毁了。” 他这话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既说明了货物珍贵,又把开箱的后果推得乾乾净净。 旁边的礼部侍郎一听,赶紧上前打圆场:“是啊,萧尚书。既然亲王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真有这事。蛮族朋友一片好心,我们要是硬开箱子,弄坏了东西,不是伤了两国和气吗?我看还是算了吧,也显得我们大乾大度。” 这位侍郎觉得,萧文虎威风耍够了,也该收手了。 可萧文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著那口箱子,那平静的目光,却让阿古达亲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和气?”萧文虎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以为,和气是建立在坦诚上的。要是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都不敢让朋友看,这和气,不要也罢。” 话音刚落,他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手里的铁撬在空中划过,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楔入了箱盖的缝隙。 “鏘!”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紧。 阿古达亲王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萧尚书!”礼部侍郎惊呼出声,想阻止,却被萧文虎旁边一个神机营士兵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萧文虎手臂肌肉微微鼓起,手腕一拧。 “嘎吱——砰!” 厚重的箱盖在一声木头撕裂的响声中,被硬生生撬开,翻倒在地。 一股浓郁的皮草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雪白的狐裘。每一张都完美无瑕,在阳光下泛著光,一看就是顶级的好货。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礼部侍郎长长的鬆了口气,后背都湿透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萧文虎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埋怨,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阿古达亲王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他脸上的肌肉鬆弛下来,强笑道:“萧尚书,您看,我没骗您吧?这確实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萧文虎根本没理他,也没去看那些狐裘。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子身上。 秤爷佝僂著背,慢步上前。 他没看那些狐裘,而是抽出了腰间那柄磨得发亮的短刀。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秤爷把刀尖探入箱子,沿著內壁木板的接缝处,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细微的轻响。 秤爷手腕一转,刀尖向上一挑。 箱子严丝合缝的內壁,竟然被他硬生生撬起了一角!那是一层偽装得天衣无缝的夹板! 隨著秤爷把整块夹板掀开,下面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夹板下面,没有狐裘的影子。 只有密密麻麻、被压得严严实实的灰绿色乾草! 一股淡淡的、带著腥气的古怪味道瀰漫开来,冲淡了皮草的香气。 这味道闻著让人头脑发沉,胸口发闷。 “这……这是什么?”礼部侍郎脸色发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阿古达亲王脸上的血色,在看到那些乾草的一瞬间,彻底没了。他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眼神里只剩下死寂。 完了。 萧文虎缓缓走上前,弯下腰。 他捻起一撮灰绿色的乾草,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那股熟悉的、被刻意压制的淡淡异香,钻入鼻腔。 这味道,和程光祖交给他的那个白玉瓷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正是南疆死士和阿史那云幻术军团的根源,只生长於迷雾谷的——幻蝶草! 也是当年在高句丽,让无数大乾將士陷入噩梦,五觉散的核心原料——迷魂草! 萧文虎的眼神,在那一刻,冷得嚇人,再没一丝温度。 他缓缓站直身体,甚至没再看一眼脚下那满满一箱的毒草。 他只是抬起了手。 “咔嚓!” 几乎在他抬手的同时,验货场四周,几百名神机营士兵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举起手中的神臂弩,机括上弦的声音匯成一片,像死神的低语。 无数闪著幽蓝光芒的弩箭,对准了场內所有的蛮族护卫。 那三百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蛮族护卫,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弩箭时,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们握著刀柄的手在发抖,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知道,只要自己一动,下一刻就会被射成筛子。 “所有人,放下武器!” 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杀意。 “商队,全部扣押!”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三百名蛮族护卫,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没有丝毫反抗,纷纷扔掉手中的弯刀,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礼部侍郎和他的下属们,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场普通的迎接,竟然会变成这样。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阴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揭开了。 整个验货场,安静的可怕。 只剩下风吹过旗子的声音。 萧文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的阿古达亲王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脸色惨白的蛮族亲王,平静的开口,那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却比刀子还伤人。 “现在,告诉我。” “是谁让你们,把这些东西运进大乾的?” 阿古达亲王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看著萧文虎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萧文虎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声音平静的嚇人。 “拿下,带走。” 第265章 你敢运吗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5章 你敢运吗 话音落下,猴子和萧震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阿古达亲王提了起来。 “封锁验货场,所有蛮族护卫就地看押,货物全部查封!”萧文虎的命令清晰又冷酷,“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向外说一个字,不然就按叛国罪处置!” “是!” 几百个神机营士兵齐声回答,声音传出很远。 礼部侍郎几个人早就嚇得不行,他们看著那些被撬开,露出灰绿色毒草的箱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终於明白,这不是什么示好,这是一场能毁掉整个大乾的阴谋。而他们,差一点就成了帮凶。 …… 夜里,养心殿的灯火很亮。 陆琳看著桌上那撮灰绿色的草叶,脸色冰冷。 “迷魂草……他们竟然想把这么多迷魂草,运进京城!”陆琳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虽然刚开始处理朝政,但也从宫里的卷宗里知道这种毒草有多可怕。这东西一旦在京城散开,后果想都不敢想。 “京城只是第一站。”萧文虎站在一旁,表情严肃,“阿古达已经招了。这批货最后要去的地方,是江南。” “江南?”陆琳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鱼米之乡,赋税重地……他们想从根子上,烂掉我大乾的半壁江山!” “更可怕的是,”萧文虎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黑夜,“蛮族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本事,能悄悄的把这么多货运到京城脚下。在他们的商队里,在我们大乾的商帮里,有內鬼。” 陆琳马上就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你是想……將计就计?” “不错。”萧文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王安石这条毒蛇虽然被揪了出来,但他背后那个人,藏得太深了。这次,是把他引出来的最好机会。”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已经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蛮族商队水土不服,查货麻烦,把他们『请』进了驛站好好招待。对方短时间內,不会知道计划已经败露。” “那条大鱼,现在一定在等著他的药材,继续往南运。” 陆琳看著萧文虎,眼睛里全是信任。 “你想怎么做就去做,京城內外的人,都听你调动。” “臣,遵旨。” 萧文虎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养心殿。 夜风吹著他的官袍,他对著藏在暗处的猴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去查,三合图,特別是他们的总舵主,周烈。” “是,大人。”猴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 与此同时,三合图总舵里,气氛压抑的能滴出水来。 砰的一声! 一个名贵的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周烈涨红著脸,对著堂下几个不敢出声的管事大骂,“漕运的生意,一连被长乐会抢了三批!城南的铺子,又被血手帮的人给搅黄了!我养著你们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周烈快五十岁了,是三合图的总舵主。他看著自己一天不如一天的生意,再想想现在京城里生意红火的血手帮和长乐会,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心,让他难受的要命。 凭什么? 凭什么萧文虎一来,什么好事都让那两个帮派占了! 他血手帮能吃肉,他长乐会能喝汤,难道我三合图,就活该被饿死? 就在周烈发火的时候,一个心腹管家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凑到周烈耳边,压低了声音。 “总舵主,后门来了个客人,说是您的老朋友。”管家说著,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块狼头玉佩,“他拿著这个信物,指名要见您一个人。” 周烈看到那块玉佩,眼神缩了一下。 这是他很多年前和一个北地商人定下的信物,只是很久没见了,他都快忘了。 他让堂下的人都退下,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沉声说:“带他去密室。” 一盏油灯,在密室中摇晃。 周烈看著眼前这个自称是“老朋友”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商人的衣服,脸上掛著和气的笑,但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还有那挺得笔直的腰,都跟他商人的身份不太一样。 “你半夜过来,有什么事?”周烈喝了口茶,直接问。 那男人笑了笑,也没绕弯子。 “周总舵主,最近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吧?” 一句话,就戳中了周烈的痛处。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男人自己继续说:“漕运的生意,被长乐会分去大半。城里的地盘,又被血手帮一点点抢走。三合图虽然大,但这么下去,又能撑多久?” 周烈猛的把茶杯顿在桌上,冷冷的盯著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派人来查我?” “周总舵主误会了。”男人脸上的笑容没变,那份从容,让周烈心里越来越没底,“我是来给你送一场大富贵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轻轻推到了周烈面前。 “十万两。” 周烈的呼吸停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盯在那张银票上。 “我需要总舵主,用三合图的漕运渠道,帮我运一批药材去江南。”男人慢悠悠的说,“这只是定金。事情办成后,每一批,都是这个数。” 十万两! 还只是一批货的价钱! 周烈的心跳得很快。他管著三合图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手笔。 他强压下心里的贪念,嗓子沙哑的问:“什么药材,值这个价?” “一些……能让人忘掉烦恼,带来快活的药材。”男人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周烈的心猛的一沉。 他混了半辈子,马上就明白,这所谓的药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生意,是掉脑袋的买卖。 可那十万两银票,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都移不开。有了这笔钱,三合图的难处,一下子就解决了。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挣扎和贪婪。 他身体微微向前,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著致命的诱惑。 “周总舵主,难道你甘心,就这么看著血手帮和长乐会,骑在你的头上?” “难道你不想,让三合图,重新变好?”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周烈的心上。 “只要你我合作。事情办成后,我们不只给你钱……” 他停了停,看著周烈那双因为贪婪而慢慢变红的眼睛,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还能帮你,成为这大乾商会的主人。” 周烈死死盯著对面那个笑眯眯的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密室里特別清楚。 “我凭什么信你?” 第266章 周烈上鉤了!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6章 周烈上鉤了! “信物只是让你见我。这张银票,是诚意。”男人把那张十万两的银票又往前推了推,纸在粗糙的木桌上擦过,发出很轻的声音,“至於凭什么……就凭我们能让你当上主人,也能让挡你路的人,悄悄消失。” 男人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思很肯定。 周烈的手慢慢伸过去,指尖碰到了银票的边,一种又凉又烫的感觉,一下就传遍了全身。 他一把抓住了那张银票,好像抓住了自己失去的一切和將来的希望。“好!”周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这批货,我三合图接了!怎么运?什么时候?暗號是什么?” 男人的笑容更深了:“周总舵主是个爽快人。货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后的半夜,东城外的破窑,会有人打三长两短的马鞭。你派人去接货,换上你们的船,运到江南扬州府,交给百草堂的孙掌柜就行。” “百草堂……”周烈念著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道光。 “记住,这批货对我们真正的主家很重要,不能出事。”男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事情办成后,扬州府那边会有人给你第二笔钱。至於当主人的承诺,周总舵主,你很快就会看到我们的实力。” 说完,男人没再多待,转身就走进了外面的黑暗里,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只剩下周烈一个人,借著昏暗的灯光,死死盯著手里的银票,脸上的表情一会儿贪婪,一会儿又变得很嚇人。 第二天一早,周烈就开始行动了。 他没去总舵,而是换了身不起眼的短褂,一个人来到漕运码头旁边一家乌烟瘴气的小酒馆。酒馆里吵吵闹闹的,全是些光著膀子、一身汗臭味的脚夫。 周烈直接走到角落一张桌子旁边,桌上坐著三个正在划拳喝酒的汉子。 “王老三,几年不见,你这嗓门还是这么大。”周烈拉开凳子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 那个叫王老三的汉子回头一看,愣了一下,脸上马上露出惊喜:“周……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另外两个人也赶紧停下动作,恭敬的站了起来。他们都是早年跟著周烈在码头上打天下的人,后来周烈当了三合图的总舵主,他们就留在了码头,现在都是不大不小的管事。 “坐,都坐。”周烈摆了摆手,把一碗酒一口喝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了桌上。 “叮噹”一声闷响,让周围几桌的吵闹声都小了点。 “大哥,你这是……”王老三看著那个布袋,有些不解。 “有点小事找兄弟们帮忙。”周烈的声音不大,“过两天我有一批货要走水路,验货和上船的时候,兄弟们行个方便,別让人乱翻。” 王老三有点为难:“大哥,现在查的严,特別是夜巡司那边……” “夜巡司那边我来搞定。”周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但很有力,“这袋子里是三千两,事成之后再给七千两。就一艘船一批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一万两! 王老三和另外两个汉子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了。他们在码头上累死累活,一年也挣不到这个数的一成。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心。 王老三一咬牙,把那袋银子悄悄收进怀里,压低了声音:“大哥你放心!只要夜巡司那边没问题,码头上,就是你说了算!” “好兄弟。”周烈笑了笑,又喝完一碗酒,起身走了。 当天晚上,周烈没回家,而是去了京城南边最大的赌场通天坊。 他在三楼的雅间里,见到了一个输红了眼,差不多要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都押上去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就是夜巡司里负责查验出京货物文书的小吏,刘申。 周烈没说话,只是对著赌场掌柜使了个眼色。 掌柜很懂事,立刻把刘申欠下的三千二百两赌债的欠条,恭恭敬敬的放到了周烈面前。周烈看都没看,直接从怀里掏出四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刘大人的帐我替他还了,多出来的请兄弟们喝茶。” 刘申呆呆的看著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 赌场掌柜高兴坏了,谢了又谢的退了出去。 “周……周总舵主……”刘申这才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周烈,哆哆嗦嗦的就要下跪。 “不用谢我。”周烈扶住了他,脸上带著和气的笑,“我这人,就喜欢交朋友。以后刘大人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我最近有点小麻烦,有批货要出京,文书上你帮忙改一下,写成普通布匹就行。” 刘申哪里还敢说不,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总舵主放心!您一句话的事!別说改成布匹,您就是想把它改成石头,它也是石头!” “聪明人。”周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所有事都准备好了。 第三天,半夜。 京城东郊的破窑,周围一片死寂。 三长两短的马鞭声,像鬼叫一样响了起来。 周烈手下的心腹,立刻从黑暗里出来,跟对方交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口普通的木箱就被悄悄运上了一辆早就等著的马车。 马车轮子滚著,趁著夜色,一路没遇到任何阻拦,到了漕运码头的秘密货仓。 在三合图帮眾的看护下,这三口箱子被混进一大批要运去江南的布匹里,吊上了一艘中型货船。 负责记录的刘申,早就把文书改的没一点破绽。 负责监察的王老三,则带著手下在另一头“正好”发现了一起偷东西的事,把所有夜巡兵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天还没亮。 那艘装著布匹的货船解开绳子,慢慢离开码头,开进了黑漆漆的运河,顺著水流往江南去了。 三合图总舵的书房里,窗户大开著。 周烈站在窗前,远远看著运河的方向,虽然看不见那艘船,但他好像能感觉到它正在走远。 他慢慢摊开手,那张装著他所有野心的十万两银票,正静静的躺在手心。 周烈把银票凑到鼻子前,深深的闻了闻上面的墨香味,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又痛快的笑。 萧文虎,血手帮,长乐会…… 你们快完蛋了! 周烈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算计好了一切,其实一张看不见的网,已经从这艘船上张开了。 第267章 江南鬼影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7章 江南鬼影 半个月后,在苏州府的街上,有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红红的,嘴里叫得跟野兽一样,还从肉铺抢了把刀,见人就砍!他那个动作,乱七八糟的,但是力气特別大,他家的几个下人都拦不住他。 “快活……给我更多的快活……”。 他嘴里乱七八糟地念叨著,他脸上还笑著,很奇怪,血都弄到他好看的衣服上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街上的人都在尖叫,嚇得到处跑。 后来巡城的官兵来了,用好几根长枪把他给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面,他才不疯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很空洞。 一个老仵作过去看了看,在他身上找了找,从他怀里掏出来一个被捏坏了的锦囊。那个锦囊里面,是一些烧过的东西,是灰绿色的丝,味道很奇怪。 “又是这个玩意儿……”。老仵作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这种事,不只是苏州府有。 然后,不只是苏州府,像杭州,松江,扬州这些地方,都是江南很有钱的城市嘛,差不多同一个时间,都发生了差不多的案子。 一开始,地方的官府觉得就是普通的案子,可后来事情越来越大,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所有出事的人,不管有钱没钱,都很快喜欢上了一种叫“特供菸丝”的东西。他们花光了所有的钱,就是为了买那个叫“特供菸丝”的东西,因为那东西能让他们快活一下。在快活完了之后,人就疯了,最后不是发疯去砍人,就是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江南这个地方,大家都特別害怕。 官府就去查,查了半天,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漕运码头那个地方。 然后,好多信就从江南送到了京城,送到了监国公主陆琳的桌子上。 …… 然后就是早朝。 太和殿里的气氛很不好。 就在昨天,京城才刚刚好了一点,今天又出事了。 一个御史站出来说,“公主殿下!”,江南出大事了!有妖物,老百姓都被害惨了!你一定要查! 他刚说完,另一个老臣也跟著说,声音更难听了。 “公主殿下!地方报告说,这个妖物都是因为一种叫『菸丝』的毒品搞出来的!这个东西的源头,就是漕运!大乾商会管著漕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商会肯定有责任!”。 那个老臣说完,然后就去看萧文虎。 “兵部尚书萧文虎,他还是大乾商会的会长!现在江南这么乱,老百姓这么惨,都是因为他没管好!我弹劾萧文虎!公主殿下,你应该把他官给免了,抓起来,这样老百姓才能安心!” 这一说,整个太和殿里就吵起来了。 “我同意!萧文虎一个武將,去管生意上的事,本来就不对!现在出了大祸,罪很大!” “公主殿下,江南是我们大乾的钱袋子,江南乱了国家就危险了!这事必须严办!” “女人管国家,武將权力大,肯定要出事嘛!我们大乾一百年了,哪有这种事!” 好多文官都站出来说话。 那些之前不敢说话的官,现在好像都找到了机会,一个个都很生气,说话很难听。 他们的目標,从萧文虎,慢慢变成了龙椅旁边的那个穿著黑色朝服的公主。 一个头髮白了的老御史,直接跪在地上哭著说,“公主殿下!不是我要冒犯你!实在是国家最重要!自古以来,男女有別。现在朝廷乱了,江南也乱了,这是老天爷在警告我们!你就听老天爷的话吧,退位吧,让別人来当皇帝,这样才能救我们大乾!”。 “请公主殿下退位让贤!” “请公主殿下为大乾社稷著想!” 呼一下,下面跪了一大片官员。 他们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厉害。他们这不是弹劾,他们是想让公主下台! 陆琳站在上面,看著下面跪著的大臣,听著他们说的话,她的脸都白了。她很害怕,也很紧张,所以她就握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发抖。 她知道,这是她当监国公主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大问题。要是过不去,她和萧文虎之前做的所有事,就都没用了。整个大乾,又会变得很糟糕。 但是,萧文虎一直就那么站著,什么话也不说。他好像没听见那些人骂他一样。他很平静,跟那些激动的大臣完全不一样。 他这么平静,让那些骂他的官员更生气了。 “萧文虎!江南老百姓都那么惨了,你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站在这不动!” “你还有没有人性!你还把不把陛下和公主殿下放眼里了!” 面对这么多指责,萧文虎终於动了。 然后,萧文虎终於抬起头了。他看了看下面的大臣,最后看著那个带头的老御史。 他没生气,就直接问了个问题。 “刘御史。”,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能听见。 “你说要换个皇帝。”。 萧文虎笑了笑,那个笑看著很冷。 “那你说说,谁是贤德之君?” 萧文虎的那个问题,就好像一根针一样,刺破了太和殿里那些官员的勇气。 那个带头的老御史,嘴巴张了张,脸上的顏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不好看了,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贤德之君?他敢说谁是?在这太和殿上,当著监国公主的面,说任何一个宗室的名字,都是不好的事,都是在谋逆! 萧文虎看著他那个样子,就笑了,但是笑得很冷。“刘御史既然说不出来,那是不是说明,你说的什么『另择贤君』,只是想借著江南的事情,来动摇国家的根本,为了你自己的私心?” “我,我没有,你,你休要血口喷人!”刘御史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陆琳,突然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冰冷。“江南的事,本宫会去查的。萧尚书是商会会长,有责任。”她看了一下殿下面的人,最后看著萧文虎,“本宫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內,要是不能给江南百姓,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本宫,就亲自下旨问你的罪。” 她停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大了,有了一种皇家的气势。“如果有人在这段时间,再乱说话,动摇朝纲,就按叛党处理!” “退朝!” 说完,陆琳也不看下面那些脸色很难看的官员,甩了甩袖子就转身,直接走进了后殿去。 第268章 堂会对帐!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堂会对帐! 萧文虎对著她的背影,稍微弯了下腰,然后也转过身,在很多人怨恨或者害怕的目光里,大步走出了太和殿。 另一边,在养心殿里,陆琳把一叠叠从江南送来的文件,很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都在这里了。”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是眼神很坚定。 萧文虎没有说话,就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很快地翻著看。 “……苏州富商的儿子钱某,吸了『菸丝』以后,人很兴奋,拿著刀在街上砍人,伤了七个人,被抓住以后就疯了,嘴里还喊著『快活』……” “……松江织造坊的女工刘氏,花光了钱买『菸丝』,三天后衣服都穿不上了,在坊里跳舞,还放火烧了自己,嘴里还在笑……” 这些案例都很嚇人,字也写的很冰冷。萧文虎翻得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当他合上最后一本文件时,他整个人很冷,感觉特別冷。 “是迷魂草。”他说了三个字,声音很哑。 站在旁边的猴子,拳头一下子就握紧了,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大人,这帮畜生!竟然真的把这东西卖出去了!”猴子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我这就去封了所有码头!一艘船一艘船的查!我就不信,找不出他们运货的渠道!” “不行。”萧文虎摇了摇头,不同意这个想法。 他走到窗边,看著皇城外那片很热闹的京城,眼神很深。 “动静太大了。现在整个朝堂的人都看著我们,我们一动,自己就乱了,只会让后面的人看笑话。” “而且,”他转过头,看著猴子,“这种事,不能走官府的路子。你前面派官兵去查,后面消息就能传到那条大鱼的耳朵里。到时候线索一断,我们之前做的事情,就全都白做了。” 猴子皱著眉:“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当然不是。”萧文虎的眼里,闪过一道很嚇人的光。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於是他对猴子说: “官府的路子走不通,就走江湖的路子。”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决断力。“用老规矩来!” 猴子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去,用我大乾商会会长的名义,给血手帮、长乐会、三合图发个帖子。”萧文虎冷冷地命令道,“就说,江南的生意有点问题,需要三家主事人,今天晚上去謫仙居顶楼,咱们一起……对对帐吧!” “堂会对帐”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也很重。 “是!”猴子领了命令,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文虎叫住了他,“再派两个最厉害的人,去一趟城郊的杏花村。” “去那做什么?”猴子有点不明白。 “去接一个人。”萧文虎的眼神里,有点回忆的感觉,“血手帮的第一代老帐房,跟著我爷爷打天下的,人称『鬼算盘』的陈伯。告诉他,我萧文虎,请他老人家出山,帮我算一笔烂帐。” 晚上到了。 京城一个很好的酒楼,謫仙居,今天晚上不营业。顶楼最大的雅间“观云阁”里,灯很亮。 一张很大的圆桌旁,已经坐了两个人。 长乐会会长赵四海,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胖子,这时候却不说话,只是慢慢地转著手里的两个玉球。 血手帮现在的代帮主,也就是猴子,则是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好像不想理人。 雅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三合图总舵主周烈,在很多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赵会长,猴子兄弟,久等了!”周烈脸上笑著,主动抱拳行礼,像个江湖好汉。 猴子眼睛都没睁开。 赵四海则是笑了笑说:“周总舵主来了,你生意那么忙,我们等你也是应该的。” 周烈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他听出赵四海话里有话,但还是笑著在主位左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今天心里其实有点打鼓。萧文虎突然用商会的名义搞什么“堂会对帐”,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他又想,自己运货的事情做得很好,码头和官府都打点好了,船用的也是很普通的货船,根本不可能查到自己头上。这么一想,他又放心了。 可能,只是萧文虎想借著江南的事,敲打一下他们这些帮派,再弄点好处。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萧文虎一个人,穿著一身便服,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房间里的气氛就变得很紧张了。 周烈和赵四海立刻站了起来。 “萧尚书。” “大人。” 萧文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平静地看了看在场的三个人。 “都到齐了。”他开口了,声音听不出高不高兴,“今天请三位来,不谈別的,只对帐。” 话刚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 雅间的侧门被推开,一个驼背的,头髮白了,穿著一身旧布衫的老头,捧著一个很大的算盘,慢慢地走了进来。这老头看著很普通。 可周烈在看到他和那个算盘的时候,眼睛却猛地睁大了! 鬼算盘,陈伯! 这个据说二十年前就退隱江湖,已经死了的老怪物,怎么会在这里! 周烈感到很不安。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为他准备的陷阱里。 他觉得事情不妙了。 观云阁里,气氛很不好。大桌子上,没有酒菜,而是放著很多帐本。一边是三合图、长乐会、血手帮的漕运总帐,另一边,是从江南送来的报案文书,里面记录了很多人家破人亡的事。 萧文虎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旁边,猴子抱著手,闭著眼睛,好像很厉害。另一边的长乐会会长赵四海,则是在转他手里的玉球,他那张胖脸,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现在不笑了,脸绷得很紧。 “萧尚书!你今天叫我们来,是什么意思!”。 寂静被一声大喊打破。周烈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他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很生气,好像很委屈。 “江南的事,我三合图也是刚知道的!那些坏东西,是怎么过去的,谁知道!可这脏水,不能就这么泼给我三合图!” 他指著桌上的帐本,声音很大:“我三合图做生意,靠的是一个『义』字!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这水路,又不是我一家在走,凭什么出了事,就找我三合图!这不公平!” 周烈说了很多话,好像他很无辜。他后面的手下,也都站得笔直,好像要打架一样。 第269章 不对劲的暗號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69章 不对劲的暗號 赵四海转玉球的手停了,看了看,没说话。猴子连眼睛都没睁开。 面对周烈的发难,萧文虎还是没啥表情。他没说话,也没看周烈,只是抬起手,对著旁边的门,拍了两下。 “吱呀——” 门开了。 猴子马上站起来,过去扶著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老头,头髮白了,背也驼了,穿著旧衣服,还戴著老花镜,嘴里叼著个旧菸斗。他走得很慢,怀里还抱著一个很大的算盘。那个算盘看起来很旧了,用了很久。 这个老头看著很普通。可周烈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很震惊,也很害怕。 鬼算盘,陈伯! 这个人早就退隱江湖了,传闻里都说他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烈感觉很冷,心里也很不安。 陈伯被猴子扶著,走到了桌边。他谁也没看,就自己坐下了,把那个大算盘“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他擦了擦眼镜,然后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帐本。 “把三合图的底帐,拿过来。”陈伯的声音很沙哑。 猴子立刻把三合图的帐本,推到了他的面前。 陈伯抽了口烟。他那双很乾的手,放到了帐本上,从第一行开始,慢慢划过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周烈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头上都是汗。他想坐下,但是腿动不了。 时间过得好慢。 陈伯看得很仔细。 然后,他的手不走了。 他嘴里的菸斗,也在帐本的一个標记上,停住了。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停了。 陈伯抬起头,透过烟,看著周烈的脸。 “周当家的。”老帐房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你这个『码头暗號』,不对劲。” 他用菸斗点了点帐本上的一个標记。 “你这批货,三月十七,子时出京。在京城码头装船的时候,文书上写的暗號,是『清水杂货』。” 陈伯停了一下,又把帐本往后翻了几页,菸斗又点了一下。 “可是,船到了徐州码头,往下游走的时候,这批货的暗號,怎么就从『清水杂货』,变成了『过江猛龙』了?” 轰! 周烈脑子嗡的一下,很慌。 清水杂货,是说船上是普通东西,没人查。 而过江猛龙……这暗號是说,船上是违禁品,很值钱,也很危险,要用最好的人手和关係,保证安全! 同一批货,怎么会有两个暗號! “这……这不可能!”周烈脸都白了,嘴唇在抖,想解释,“这一定是有人……有人做假帐,想害我!” 他的声音,已经有点慌了。 然而,陈伯没理他,只是把帐本翻回了前面,菸斗指向了签名的地方。 “陷害?”老帐房笑了笑,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笑。“那你手下这个叫张德的管事,也是別人偽造的吗?” 他的眼神,再次看向周烈,好像要刺穿他一样。 “老张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他是左撇子,我教他写的字。” “他写的『张』字,弓字旁那一竖,从来不带鉤,收笔很乾净。” 陈伯的菸斗,在那个签名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发出“篤”的一声,周烈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你告诉我,”老帐房的声音突然变冷了,“这帐册上,他签名里的这个鉤,是怎么回事吧?” 那一声“篤,”的响声,不像菸斗敲桌子,更像是锤子砸在了周烈的心里,。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有了,变得很白,嘴巴在动,可是说不出话来。房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著周烈,大家的眼神都不一样,有的冷冰冰的,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很震惊。 “可能,可能是老张他,他最近改了写法吧,。”周烈感觉喉咙很乾,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话很可笑,“至於那个码头暗號,可能是手下的人记错了,对,一定是他们记错了!”他的声音变大了,好像这样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可是他的声音在抖,大家都听出来了。 “记错了?”陈伯的脸上,有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他没再看那个帐本,也没再看周烈。这个老帐房只是,从他自己的一个旧布包里,又拿出了另一个本子。 那个本子很小,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很小的一个本子,封皮是油纸包的,边角都坏了,看起来很旧了。 “官府的帐是一种写法,我们江湖,有我们江湖的帐。”陈伯把那个旧本子,拍在了桌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这本,是我们內部对帐的暗帐。”老帐房解释说,“官府的人看不懂,警察也看不懂。但是我们自己人,一个字,都不会错。” 这个话一说出来,长乐会的会长赵四海的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他手里的玉球不转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小本子。这个东西,对所有帮派来说都很危险! 周烈看著那个暗帐,就好像看见了要他命的东西,然后他腿一软,就坐回了椅子上,发出了很闷的一声响。 陈伯没管他,他戴上老花镜,靠近那个暗帐,用他的菸斗杆,在那些像鬼画符一样的字里,找到了一页。 他用菸斗,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然后,他念了出来。 “三月初七,三合图,『顺风船』,转运『绿草』三箱……” 当陈伯说出“绿草”这两个字的时候,赵四海很惊讶,他手里的两个玉球“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自己都没发现。在场的所有帮派老大,全都变了脸色! 绿草! 这是黑道上的话,指的是一种来自南疆的毒品,叫迷魂草! 陈伯继续念,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像在念跟自己没关係的东西。 “……过『鬼门关』,交货人,『苏三』!” 轰的一声!如果说“绿草”是打雷,那“鬼门关”和“苏三”这两个名字,就是炸药! 鬼门关!那是江南黑市的名字,官府管不了,他们这些帮派也不敢去的地方! 苏三!那是江南黑道上最大的毒梟,很坏,背景很神秘,杀过很多人! 证据很確凿!暗帐上的每一个字,都证明了周烈的罪。漕运的生意,竟然和贩毒扯上了关係! 周烈完蛋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想到了这个。 “不……不是我……”周烈坐在椅子上,全身都在发抖,他不停地摇头,想说话,可是牙齿在打架,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第270章 压垮骆驼的暗帐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压垮骆驼的暗帐 他看著那本小小的暗帐,感觉上面的字都变成了鬼,在朝他扑过来。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想到了十万两银票,想到了当上大乾商会主人的承诺…… 原来,这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他不是黄雀,他只是那只蝉。他感到非常绝望。 他再也撑不住了。 周烈的身体,顺著椅子滑了下去,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像一滩烂泥。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血手帮的猴子笑了。长乐会的赵四海很害怕地看著地上的周烈,又很害怕地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他后背流了很多汗。 萧文虎终於动了。他拿起了他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看著地上的周烈。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烈的身体抽了一下,他抬起头,脸上都是鼻涕和眼泪,他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威严了。他看著萧文虎,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然后他就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周烈趴在地上,声音很嘶哑,他放弃了抵抗。“是他们……是他们找到我的……我……我全都告诉你……” 猴子冷冷地看著他,嘴角是一个冷笑。 赵四海很害怕地看著地上那个人,又害怕地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他的后背都是冷汗,衣服都湿了。 萧文虎端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的神色很平静,好像眼前这件能让京城黑道天翻地覆的大事,就跟看戏一样。 雅间里的气氛很紧张呀。 就在周烈准备说出那个神秘男人是谁,把这个案子最后的事情讲出来的时候。 “砰!” 突然传来了一声很大的响声,原来是观云阁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踢开了,这一下动静很大。 这个突然发生的事情,让雅间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猴子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刀上,眼睛里很凶。赵四海和他的手下们,也马上紧张起来,看著门口。 门外,传来了一阵很乱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穿著四品官服,看起来很瘦,有鬍子的中年官员,带著一队官兵,很生气地闯了进来。 那官员还没站稳,就开始质问了,他很生气,所以他就说:“萧尚书!我奉旨查办江南的案子,听说你在这里自己审问犯人,莫非是想包庇手下,把罪证销毁吗!” 来的人就是户部派来查案的侍郎,王霖。他本来就不喜欢萧文虎。今天听说萧文虎把三大帮派的头头叫来开会,就觉得他肯定在干什么坏事,所以就带人衝进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王霖看清楚雅间里的情况时,他本来准备好要骂人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这里没有他想的什么喝酒吃饭,也没有分钱。只有很多帐本,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三合图总舵主周烈。 一个很瘦的老头,穿著破旧的衣服,正指著地上的周烈,气得发抖,嘴里用一种王霖完全听不懂的话在骂他。 “周烈!你这个坏东西!”陈伯很生气地骂他,手里的菸斗都快戳到周烈的脸上了,“祖师爷传下来的『帮规』,第一条就是不许碰『绿草』!你忘?!” “我们这『地盘』里的几万个兄弟,都要靠漕运吃饭!你他妈的胆子太大了,敢搞『绿草』!你这是要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呀!” 老帐房的声音很难听,充满了愤怒。 王霖听得一头雾水。他皱著眉头,想听懂那些奇怪的词。绿草?是什么茶叶吗?地盘?是哪块封地?帮规?这又是什么书?难道是……《商君书》? 这位户部侍郎越听越糊涂,他看著眼前这个奇怪的场面,感觉自己跟这些人不在一个世界。 他拉了拉旁边萧文虎的袖子,小声地问,他很不理解:“萧尚书,这位老人家……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他指了指陈伯,又指了指地上的周烈。 “他说的『绿草』,是什么好东西吗?『地盘』又是谁的封地?还有这个『帮规』,是哪本书里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萧文虎看著王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给这位官员翻译。 “回侍郎大人。”萧文虎的表情有点尷尬,但声音还是平稳的,“老人家说的『绿草』,不是贡品,是……江南案子里的那种毒品,迷魂草。” 王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萧文虎继续解释说:“至於『地盘』,不是封地,指的是……我们商会管的那条漕运线路。” “那……那『帮规』?”王霖追问道,他感觉自己以前知道的东西都被推翻了。 萧文虎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想怎么说。最后,他很认真地说道:“『帮规』,可以理解为……我们商会內部的规定。”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声。 一向很稳重的长乐会会长赵四海,现在再也忍不住了。他胖胖的脸上,肉都在抖,刚才害怕的样子没有了,只剩下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奇怪表情。 他一笑,雅间里那些本来很害怕的帮派头头们,一个个都憋著笑,脸都红了。 王霖奇怪地看向赵四海。 赵四海连忙用手捂住嘴,把笑憋了回去,但眼睛里都是笑。他对王霖拱了拱手,有点开玩笑地说:“王大人你不知道,在我们这儿,这『帮规』,可比朝廷的官话好记多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没动静的周烈,又说了一句。 “而且,真要是犯了错,这『帮规』的处置,也比王法来得……快得多!” 这话一出来,王霖身后的那些官兵,都握紧了手里的刀。 整个雅间里,瀰漫著一种很奇怪的气氛。 一个满嘴黑话,骂著叛徒的老头。 一个努力翻译,很尷尬的兵部尚书。 一个努力理解,世界观快要崩塌的户部侍郎。 还有一群想笑又不敢笑的帮派大佬。 本来那种很紧张,快要打起来的气氛,就在这个奇怪的对话里,全没了。 王霖听了赵四海的话,又看了看萧文虎那张无奈的脸,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今天本来是来找麻烦的。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外人,连別人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最后眼神复杂地看著萧文虎,那眼神里,有奇怪,有不明白,更多的是一种没办法的感觉。 第271章 鸡同鸭讲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1章 鸡同鸭讲 “萧尚书……”王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这个大乾商会,可真是……人挺多。” 王霖的声音很疲惫和无力,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看著萧文虎,就好像在看一个怪物,一个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怪物。萧文虎不理他,他转过头,看著那堆帐册和那本暗帐。 “王大人,”萧文虎说,把王霖叫醒了,“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个人,那个人已经没意识了。“周烈的供状,等下有人送到你家去。至於这些帐册,还有这个暗帐,你带回宫里给公主吧。” 王霖的身体站直了,表情很郑重。他终於明白了,萧文虎不是在私设公堂,也不是销毁罪证,他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挖出了一个大坏蛋。然而,他想了想,自己刚才气势汹汹地进来,真是太可笑了,像个小丑。 “我……我明白了。”王霖对萧文虎拱了拱手说。“萧尚书你放心,这个事儿,我一定全都告诉公主殿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暗帐,觉得很害怕。他知道这个东西很厉害,比刀剑还厉害。 …… 第二天是早朝。 太和殿里很安静。和昨天完全不一样。那些昨天骂萧文虎的官员们,今天都低著头不说话了,他们好像很害怕。因为他们都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了。周烈被萧文虎给废了,这个消息让所有官员都很害怕。 陆琳穿著黑色的朝服,走上了台阶,站在龙椅旁边。她看了看下面的官员,官员们都低下了头。 “宣户部侍郎,王霖。”陆琳冷冷地说道。 王霖拿著卷宗,跪下来说:“公主殿下,江南那个案子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很大,在大殿里迴荡。“是三合图的周烈乾的,他勾结外人,把迷魂草运到江南去害人,证据都有了!” 他把卷宗举得很高。 一个太监走过去,把卷宗拿给陆琳。 陆琳没看那些供词,只把那个小小的暗帐拿在手里,给下面的人看了看。 “这是商帮的暗帐,上面都记著周烈做的坏事。”她的声音不大,但让每个人都很震惊。 “周烈和他的手下张德,在三月十七日,把三箱『迷魂草』当成布,用船运到扬州,卖给了黑市的『苏三』。赚了十万两白银!” 轰! 十万两! 大殿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那些昨天还骂萧文虎的官员,脸都白了。他们终於明白了,这不是小事,这是一个大阴谋!而他们,竟然帮著外人对付自己人! 陆琳没让他们多想,她的声音突然变冷了,很有威严。 “传我的旨意!” “三合图的周烈,太坏了,罪很大!把他从商会里赶出去,变成普通人,他的手下,都流放三千里,不准回来!” “三合图的所有產业,全都收走,变成国家的钱,拿去赔给江南的受害者!” 陆琳说了一道又一道旨意,每一句都很重。 这不是惩罚了,这是要把一个大帮派整个都给毁了! 大殿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公主的厉害手段嚇到了,不敢说话。 然而,这还没完。 处理完周烈,陆琳的目光从罪状上移开,看向了文官那边。 “江南的事,是因为商会里有坏人,现在坏人抓住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她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大殿里好像都变冷了。 “但是!”陆琳加重了语气说,“有些朝廷的官员,不好好干活。案子还没查清楚就乱说话,攻击別的臣子,想把朝廷搞乱!” “真是坏!” 最后几个字,像打雷一样。 昨天带头骂人,跪在地上哭的老御史刘錚,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了,全身都在发抖。 “公主殿下……饶命!我……我也是担心国家,脑子糊涂了!” “糊涂?”陆琳笑了,笑得很冷。“刘御史你昨天在殿上,说要换个皇帝,这意思很明显了,现在说一句糊涂就行了吗?” 她不看那个老头了,对著殿外的士兵挥了挥手。 “来人!” “把都察院御史刘錚,礼部主事张谦……官职都不要了!关进天牢里去,查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她念出一个个名字,几个士兵就衝进来,把那些倒在地上的官员拖了出去,他们一直在求饶,但是没用,陆琳的眼神更冷了。 满朝文武,都嚇得不敢出声。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公主,她人很瘦,但脸很冷,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和敬畏。 这位公主,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女人。她像一头狮子,惹了她,她就会把你撕碎! 一场大风波,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当最后一个求饶声消失后,陆琳才慢慢开口,声音有点累。 “退朝。” 说完,她就走了,留给大臣们一个背影。 风波,好像过去了。 养心殿里面,点著香。 龙床之上,景帝半靠著枕头,听完了陆琳和萧文虎的稟报,他脸上本来就没血色,现在看起来更不好了。 周烈的供状,还有那本记录著骯脏交易的暗帐,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每一个字都看起来很坏。 “这个三合图,还有这个周烈,真是可以。”景帝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虚弱,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有很锐利的光!“他们吃我们大乾的饭,还想对我们大乾不好。琳儿,你做的不错,就是要用雷霆手段,才能显示出我们皇家的威严。” 他看了陆琳一眼,表示讚许,然后他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那个蛮族商队的卷宗上,眉头皱了起来。 “周烈是条餵不熟的狗,杀了就杀了。可是这个蛮族商队,却是个问题。”景帝的声音沉了下去,“打吧,正好就让幕后的人高兴了,他们就想让我们大乾和蛮族打起来,他们好捞好处。可要是不管他吧,我们大乾的面子?国家的威严?以后不是谁都敢来欺负我们大乾了嘛!”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的顾虑。这真是太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琳皱著眉,她能处理朝堂和商会的事,可面对这种两国邦交的阴谋,她也觉得很无力。 这已经不是权术能解决的了,走错一步,后果很严重。 整个养心殿,都特別安静。 就在大家都很安静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萧文虎走上前,他说他有一个计策。“父皇,儿臣有一计。” 第272章 一份送给可汗的「礼物」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2章 一份送给可汗的「礼物」 景帝和陆琳的目光,都看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不杀他吧。”萧文虎说的话让人很惊讶。 “不杀?”陆琳听了很奇怪,不明白。人证物证都在,阿古达亲王私运毒物,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不杀的话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对,不杀。”萧文虎的眼神里,好像有很聪明的样子,“我们不但不杀他,还要好好招待他,然后,把他送回去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有点冷冰冰的感觉:“当然了,不是让他一个人回去。我们把周烈的供状,还有那个记录『绿草』交易的帐本,还有我们查到的所有迷魂草,都派一支精锐部队,『护送』他一起带回去。就说是我大乾,送给他叔父,那个蛮族可汗的一份『礼物』。” 陆琳听到“礼物”两个字时,她的眼睛亮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觉得这不是妥协,也不是示弱。这是一个阳谋!是攻心计! 萧文虎看著陆琳明白了的表情,继续分析说:“蛮族可汗很厉害,他可能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就跟我们大乾全面开战。这事儿,很可能是他手下的某个部落首领,和我们的人勾结,想打仗,然后自己捞好处。” “我们把人证物证送过去,就是让他自己选。他是要保他侄子,跟我们打,还是自己清理门户,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要是选了第一个,那他就是主谋,我们再打他,別人就没话说了。他要是选了第二个,我们就不费力气,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还能嚇唬嚇唬別人!” 萧文虎的每一句话,都把这个复杂的死局,说得很清楚。 把问题,直接给了蛮族可汗。 让他自己选,打还是和。 让他自己动手,清理他自己的人。 这比直接杀了阿古达亲王,要高明多了,也狠多了! “好!这个阳谋真好!”景帝听完很高兴,他甚至坐直了身体,然后又咳嗽了,但是他脸上很高兴,“就按文虎说的办吧!” 他看著萧文虎,眼神里都是讚赏和欣慰。 “我倒要看看,他阿史那雄,这个蛮族可汗,是想要我大乾的火器生意,还是要他那个不爭气的侄子的命!” …… 到了晚上,在京郊驛站里。 这里被神机营围住了,以前很热闹的驛站,现在特別安静。 阿古达亲王被关在最里面的院子里,已经十几天了。 这十几天,没人审他,也没人打他。每天都有好酒好肉,除了不能出门,跟以前一样。 可就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害怕。他很害怕,因为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房门被推开,萧文虎那张平静的脸出现在门口,阿古达亲王正抱著一个酒罈子,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他看到萧文虎,嚇了一跳,手里的酒罈子也掉在地上摔碎了。 “萧……萧尚书……”他说,然后站了起来,他一点也不囂张了,身上的衣服都皱了,他不敢看萧文虎。 萧文虎没理他,直接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一份,是周烈的亲笔供状,上面有红手印。 另一份,是一封信,用火漆封著。 阿古达亲王的目光,死死地看著那两样东西,呼吸都快了。 “你在这里待了十几天,肯定很无聊吧。”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听得特別清楚。 “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让你回家。” 阿古达很惊讶,他心里想,他们要放我回去吗?他很希望是真的。 萧文虎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那封信。 “殿下,你的命,现在在你叔叔可汗的手里。”萧文虎的目光,从信上移开,落在了阿古达那张又害怕又激动的脸上,笑了笑,那个笑有点奇怪。 “当然了,也在你自己的嘴里。” 三天后,是清晨。 一队特殊的使团队伍,从京城的正阳门那里缓缓地出来了。使团的规模不算大,就一百多个人,但是每个骑士都穿著神机营的衣服,是黑色的鎧甲,腰上掛著刀,背著弩,浑身散发著一股很厉害的气势。他们护卫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綾罗绸缎。队伍的中间,是一辆很普通的囚车。 车里面,是阿古达亲王,他以前很厉害。现在他穿著囚服,头髮也很乱,眼神空洞,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囚车后面,是三个用黑布盖著的很重的木箱子。京城的百姓们在远处看著,都在小声说话,指指点点,没有人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囚车里关的是谁。 “就这么把人放回去了?这……这不是放虎归山吗?”。茶楼里,有商人很担心地说。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知道消息的食客小声说,脸上有点佩服,“这叫一个计策!我听说,那三个箱子里,装的都是罪证!是咱们萧尚书,给那个蛮族可汗送回去的一份大礼!” “大礼?怕不是催命符吧!这手笔,真够狠的!” 议论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有人觉得这是大乾害怕了,不敢和蛮族打架;有的人,则看出了里面的门道,对监国公主和萧文虎的胆子很大感到吃惊。 不管外面怎么说,那支特殊的使团,终究是带著那份致命的“礼物”,走上了回北方的路,然后就看不见了。 京城,还有整个大乾,都开始了一场漫长又煎熬的等待。 北方的风,一天比一天紧张。 好多来自边境的军报,飞到了京城。原本很平静的边境,蛮族的巡逻兵突然变多了,和大乾的边军老是有摩擦。空气里的气氛很紧张,几十万大军都准备好了,就等一个命令,然后就会去打草原。 朝堂上,气氛也一样很重。每天上朝,总有那么些坏心眼的官员,想用边境紧张的事,再给陆琳压力。 “启稟公主殿下,边关告急,蛮族有异动,我觉得,应该马上给北境加派士兵,防止出事!” “公主殿下,放走阿古达亲王,就是放虎归山,现在蛮族在边境集结军队,都是因为之前的决定不对,请公主殿下早点做决定!” 面对这些指责和试探,陆琳的表现,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273章 漫长的等待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3章 漫长的等待 她就是很安静地坐在高高的座位上,听著下面官员吵架,脸上一点也不慌。“北境的兵力,萧尚书早就安排好了,不用各位大人操心了。”她的声音很冷也很平稳,“至於蛮族会不会打仗,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在蛮族可汗的手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等。” 一个“等”字,说得很轻鬆,但是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那些本来准备了很多话的官员,看到她平静的眼神,感到很惊讶,然后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们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监国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度和威严。 朝堂上的风波,被陆琳用一种很沉稳的方式压住了。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萧文虎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他把朝堂的事都交给陆琳,自己去了京郊的神机营大营。 练兵场上,几千个神机营士兵在操练。和以前不一样,这一次,萧文虎让他们练的,是小规模的突袭和合作。 “速度!我要的是速度!”萧文虎的声音在练兵场上响起来,“记住,你们手里的神臂弩,不是只能用来守城的!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矛!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成为黑夜里的幽灵,没有声音,一下就打死敌人!” 除了管神机营,另一件更秘密的事,也在进行。 晚上,血手帮的一个秘密据点。 猴子把一张大地图,铺在了桌上。地图上,是整个大乾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和黑笔,画了很多圈圈。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联繫了各地信得过的兄弟,把所有有名的地下势力,都了解了一下。”猴子指著地图上的標记,表情很严肃,“长乐会管漕运,我们血手帮管北方和京城。这张图,就是我们画出来的,大乾的『地下江山』。” 萧文虎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慢慢看过去。从京城的帮派,到江南的盐梟私矿,再到边境的走私马帮……好多好多势力,像一张大网,盖住了整个大乾。周烈和他的三合图,在这张网上,只是一个小点。 萧文虎说:“这还不够。”然后他敲了敲桌子,“这只是表面上的。我要的,是藏在水下的那些。他们的老大是谁,靠山是谁,钱从哪来,又去了哪。我要一张网,一张能把大乾所有坏耗子,都网进来的网。” 他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周烈、阿古达亲王,还有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都只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更黑的地方。 “属下明白。”猴子重重地点头,眼睛里很凶。 在等待消息的日子里,萧文虎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他的桌上,没有文件,也没有兵书,只有一个白玉瓷瓶。瓶子里,是几片缴获的灰绿色乾草。就是那个让无数人疯狂的——迷魂草。 他拿起一片,把它碾碎了。那股有点腥的怪味道,又出来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不通。这东西的源头是南疆。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蛮族商队里?又为什么,会和一个京城的帮派老大有关係?那个给周烈下套的神秘男人,又是谁的人?这些问题让他很头疼。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时间,就在这紧张、压抑、又暗流涌动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第十天,北方没事。 第十五天,边境还很平静,只是气氛越来越怪。 终於,在第十八天的黄昏的时候,突然从朱雀大街的尽头那里,传来了一阵很急的马蹄声,然后一个骑士就出现了,他身上都是血,他的马也快不行了,可是他还在打马,速度一点没慢,大声地喊著“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 那嘶哑的喊声,划破了黄昏的寧静,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了京城这潭水里。 路上的行人、车马,都嚇得往两边躲。守城门的禁军,看到骑士手里的金牌令牌,脸都白了。 金令!是最高军情等级的金牌令箭! 那个骑士没有在城门口停,一路骑著马跑,在好多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冲向了皇城! 消息,终於来了。 太和殿里面,那叫一个安静。 一个骑士浑身是血,他被人扶著跪在地上,手里举著一个盒子,那盒子是金的,上面有血还有土。 所有人都没法呼吸了,眼睛都看著那个盒子,那是个很重要的军情盒子。 昨天还因为江南的事很害怕的官员们,现在更害怕了,就怕北边打仗,那朝廷又要乱了。 一个小太监就跑过去,把盒子拿给了陆琳。 陆琳的脸色有点白,但她还是自己打开了那个盒子。她打开了锁,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羊皮做的军报,然后就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一行一行地看。 下面的人都看著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 终於,陆琳看完了,她就抬头看著下面的人,然后说,“北境军报来。”。 她说,“我们的人,七天前到了蛮族那,把阿古达和证据都给了可汗阿史那雄”。 下面的人有点吵,但又不敢大声。 陆琳又说,“可汗看了证据,很生气”。 听到“很生气”,好多官员都觉得要打仗了,心里很害怕。 但是陆琳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可汗当著我们使团的面,骂阿古达,说他被一个叫『红毛国』的骗了,做了坏事,破坏了盟约。” “红毛国”这个词,好多人都没听过。 然后,陆琳又说,“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也为了让我们大乾不生气,可汗下令,把乌桓部落的首领给杀了!”。 “那个部落的男的,全都变成了奴隶!”。 这个处理方法,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太厉害了,。 陆琳看著下面都傻了的官员,笑了笑,把军报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还有!” 她说。 “可汗为了道歉,还送了一千匹马,三千张牛皮,作为赔礼!很快就送回来了!” 说完。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大家就都高兴得不行了! “我们贏了!” “太好了!兵都没动,蛮族可汗就自己杀自己人,还赔东西!老天保佑大乾!” 第274章 可汗的决断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可汗的决断 “公主真厉害!萧尚书也厉害!” 大殿里全是欢呼声和说话声,吵得不行。 昨天还说陆琳和萧文虎坏话的官员,现在都觉得他们很厉害。他们看著陆琳,觉得她真的很牛,再也不敢小看她了,心里很佩服她。这真是一次很厉害的外交胜利。 然而,在一片高兴的声音里,陆琳的目光,看到了萧文虎。 她以为萧文虎也会很高兴。 可是,她看到萧文虎在皱眉头。 作为想出这个办法的人,作为最大的功臣,萧文虎一点都不高兴。他看著那些高兴的同事,眼神很严肃。 他觉得这事太顺利了。 他心想,阿史那雄的反应也太好了吧,他把所有事都推给了一个叫“红毛国”的,还杀了自己人,送了点东西,就把这么大的事给解决了。这不像一个真的生气的人干的事,倒像是演戏。 他用一个部落首领的命和一点点赔礼,就把一个能打仗的大事给搞定了。 还顺便让我们大乾觉得欠了他个人情。 那个可汗很不简单。 萧文虎觉得,周烈和阿古达,可能都只是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 真正的下棋的人,还在草原上看著。 萧文虎看著那份军报,心里越来越不安了。 这个礼物,他收下了。 但是这个礼物后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和殿的欢呼声没有了,然后官员们也都高高兴兴地走了。皇城到了晚上,就变得很安静了。 宫里开了个庆功宴,公主陆琳也和大家一起喝酒,气氛很好。萧文虎就去了一下,给公主敬了杯酒就走了。他没回家,也没去神机营。天黑了,他就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这衣服很不起眼,然后他自己一个人,走向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人人都谈之色变。 那个地方就是天牢。 天牢是京城最暗的地方,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有一股霉味。一般的狱卒都在外面,不敢往里走。里面越来越黑,两边的牢房里关的都是重犯。 萧文虎走路的声音特別响,因为这里太安静了。他没拿灯,但他好像很熟悉这里。最里面的守卫看到他,就给他行礼,然后把一道道铁门都打开了。 最后一扇铁门后面,是个单独的牢房。牢房没窗户,就墙上有个火把,火把快灭了。火光下面,角落里有个人影,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看起来很嚇人。 门被推开了,声音很难听。 角落里那个人抖了一下,把头埋下去了,他好像很害怕。 萧文虎走了进去。一个狱卒跟在后面,放下一壶酒,一个杯子,还有一把很锋利的刀,刀不长,就放在桌子上,然后狱卒就出去了。 铁门又关上了。牢房里,特別特別的安静。 萧文虎没看那个发抖的犯人,他自己坐下来,然后拿起酒壶倒酒,倒满了。酒的味道很香,把牢里的霉味都盖住了一些。 萧文虎很平静地说:“你的可汗,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的话让犯人听见了。 角落里的人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他就是那个蛮族商队的副首领,他的脸看起来很害怕,也很憔悴。他被关在这里,这里暗无天日,他被关了快二十天了。每一分钟都很难受。他很恐惧,因为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种恐惧让他快崩溃了。 他看了看萧文虎,又看了看桌上的酒和刀。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萧文虎敲了敲酒杯,说:“说吧,把你晓得的都说出来。这杯酒是给你的,喝了就不痛苦了。” 然后他的手又指了指那把刀,那把刀看起来很冷,刀柄上还有花纹。 “你要是说假话的话……”萧文虎的声音很平淡,但是那个副首领听了就发抖了。“这把刀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我们血手帮里,有人很会干这个。” 副首领看到那把刀,一下子就崩溃了。他知道自己肯定要死了,现在就是选怎么死,是喝毒酒,还是被那把刀折磨死。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他赶紧爬到桌子边,手抓著桌子,虽然他知道自己还是要死。 副首领听了之后,就开始说了起来:“这次的事和可汗没关係!真的没关係!都是乌桓部落那个蠢货乾的!他想钱想疯了!” 他喘著气,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说的事情,和周烈说的,还有萧文虎猜的,都差不多。 他说,那个被砍头的乌桓部落首领,不满意可汗用钱去换农具和铁器,他觉得金子和女人更好。然后,他就认识了一个“中间人”。那个中间人跟他说,南疆有一种“绿草”,在江南能卖很多钱。然后中间人又帮他联繫了京城的三合图总舵主周烈。他们计划好了,一个搞来“迷魂草”,一个用商队运进来,然后周烈再用漕运卖到江南去。他们觉得这个计划很好,就算被发现了,皇帝也只会怪整个蛮族,到时候打起来,他就可以自己当可汗了。所以可汗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阿古达亲王就是个幌子。 副首领说完了,都快哭了,他看著萧文虎,求他。他把什么都说了,就是想死得痛快点。 萧文虎听著,表情很平静。他好像在听別人的故事。他这么平静,让副首领心里更害怕了。 副首领说完了,不说话了。牢房里又变得很安静。 然后,萧文虎动了。他没看酒也没看刀。他就看著那个蛮人,然后,萧文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副首领刚才没说清楚的。 “那个乌桓部落的首领,”萧文虎轻轻地说,“他的『迷魂草』是哪里来的?是谁教他这么干的?” 轰! 那个副首领听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起来更害怕了,是一种很不一样的害怕。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特別恐怖的事情,眼睛都瞪大了。他的嘴唇和牙齿都在抖,说不出话来。 萧文虎就看著他,没催他。他知道自己问对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最后,那个副首领好像受不了了,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然后他大叫了一声,声音特別尖,都不像人叫的了。 “是『红毛』!!” “是那些『红毛国』的魔鬼!是他们!是他们找到首领的!!!” 第275章 水下面那条真正的大鱼!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5章 水下面那条真正的大鱼! 红毛国与火器那两个字,就像是什么东西,让天牢里很黑的地方,一下子气氛就不一样了。“红毛国?”萧文虎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之前脑子里很乱,,现在因为这三个字,一下子就想通了。之前的所有线索,周烈,阿古达,什么蛮族,迷魂草,南疆,在这一刻,好像被串起来了。他走上前去,用他冰冷的手掌,抓住了那个蛮族副首领的衣服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说清楚,!”萧文虎的声音不大,但是有一种很强的感觉,每个字都让那个副首领不舒服,“红毛国,是什么东西?!”“是魔鬼,是从海上来的魔鬼!”副首领被他提著,脚在乱蹬,脸上都是鼻涕,还有眼泪,他非常害怕,脑子都不能思考了,只会尖叫。死亡的威胁,还有桌子上那把很亮的匕首,让他什么都说了。 “一年…大概是一年前吧,”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话也没逻辑,“首领他,他不满可汗的命令,就偷偷派人从东边的海路出海,然后就遇到了他们…”“他们自称来自一个叫『红毛国』的地方,所有人的头髮,都是红的,黄的,眼睛是蓝色的,像珠子…”萧文虎的眼神变得很冷。西洋人。他之前在一些书上看到过,但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出现。“他们给了首领一些种子,就是『绿草』的种子,还教了他製作的方法…说这东西,在大乾的江南,比金子还值钱!”副首领因为缺氧,声音很尖,“他们说,只要我们能把大乾的江南搞乱,让大乾的皇帝没空管別的事…”他说到这里,好像想到了更可怕的事,身体抖了一下。萧文虎的手指,用了点力。那种感觉,让副首领又崩溃了。 “他们…他们就会卖给我们一种武器!一种威力很大的武器,很远就能打中人,连铁甲都能打穿的!”副首领的眼睛瞪得很大,又想要又害怕。萧文虎心里很担心。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火器!”然后,那个副首领用他最后的一点力气,终於说出了那两个字,就是火器。这两个字,让萧文虎心里咯噔一下。 他终於明白了。他觉得,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毒品那点小钱,也不是为了让大乾和蛮族打仗。 迷魂草是诱饵,周烈是棋子,乌桓部落是炮灰,阿古达亲王,也是个幌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大乾乱起来,好给那些“红毛国”的人一个机会。一个用他们的火器,来武装草原,甚至…打开大乾国门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阴谋!“他们说…只要能让大乾乱起来…他们就会派更多的人,更多的船…”副首领的眼睛开始翻白,嘴角有白沫,他抓著萧文虎的手臂,用最后的力气,重复那句话。“带著…更多的火器来…”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就不动了,然后就软了下去,眼睛里也没光了。他是被嚇死的。萧文虎鬆开了手。那个尸体,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响。 牢房里,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墙上那个快灭了的火把,在响,把萧文虎的影子照在墙上,很大,也扭曲了。他站在原地。他没有动。桌上有酒。还有匕首。 可这一切,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他感觉非常冷,全身都冷。这个冷,不是因为天牢阴森,而是因为他知道了那个残酷的真相。原来,真正的敌人,根本不是朝廷上那些笨蛋,也不是草原上那些蛮人。真正的敌人,在更远的地方。他们有更好的武器,更坏的阴谋,和一颗…想要占领这片土地的,贪婪的心。 然而,萧文虎缓缓转过身,看向了皇城的方向。太和殿的庆功宴,现在应该很热闹吧。那些官员,肯定都在高兴,觉得兵不血刃就贏了蛮族,享受著假的胜利。他们都不知道,一个很大的危机,已经来了。火器…萧文虎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原来这,才是水下面那条真正的大鱼! 天牢深处那支快没油的火把,在“噼啪”一声后,就灭了。然后,到处都是黑的,这间小小的囚室一下子就全黑了,感觉冷冷的。 萧文虎站在那具还有点热的尸体旁边,他就不动,好像个石头人。副首领死前叫得好惨,那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响,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红毛国。火器。海上来的魔鬼。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想了想,就想到了一个画面。画面里有很大的船,还有眼睛是蓝色的人,还有能从很远地方打穿铁甲的武器,还有一颗……想要把大乾给毁掉的坏心眼。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的心跳得很平稳,太平稳了,好像死了一样。他觉得好冷,从脚底一直冷到心里,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他心想,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烈的贪心,阿古达的笨,乌桓部落的野心,还有那个蛮族可汗杀自己人,所有这些事,都是別人计划好的。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把阿古达送回去,贏了可汗。可现在他才发现,他和那个可汗,可能都是別人棋盘上的棋子罢了。真正的棋手,在很远的地方看著他们。 “大人。”过了好久,牢门外传来狱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担心,“大人,你还好吗?” 萧文虎的眼睫毛,动了一下,好像刚醒过来。他没有回头,就说:“处理乾净。”,他的语气没什么感情。 “是。” 他走了出去。身后的铁门又响了一声,然后是锁门的声音,把那具尸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永远关在了里面。 甬道里的空气,还是很难闻。可萧文虎觉得,这比外面那个假装高兴的世界,要真实多了。 皇城那边,好像有音乐声传来。庆功宴应该正在开吧。那些官员们,现在肯定在喝酒庆祝,庆祝这个胜利,还喊监国公主万岁。他觉得这太讽刺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危险已经来了,就像一把剑悬在他们头上。 萧文虎没有去庆功宴,也没回家。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这衣服很不起眼,像个鬼一样走在京城的街上,往城郊去了。 他要去神机营的大营。 第276章 寒夜孤影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6章 寒夜孤影 这时候大营里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兵。但萧文虎来了,守门的士兵看到他的令牌,就让他进去了。 他没去帅帐,也没去练兵场,而是直接去了大营最里面的军械库。 军械库里面很大,火把烧得很旺,照著一排排的兵器,发出很冷的光。这里放著大乾最好的武器。 他走著。看到了长枪。他还看到了陌刀。然后他停在了一排大弩的前面。 神臂弩。这是大乾军队很厉害的武器,能射一百五十步远,可以打穿一般的盔甲。靠著这个,大乾的士兵才能跟蛮族的骑兵打。 他伸出手,摸了摸弩机。这东西以前让他很有信心,他是兵部尚书嘛。 可现在,他脑子里老是响著副首领说的话。“百步穿杨,连铁甲都能打穿!”。 他的神机营,穿的是大乾最好的盔甲,一般的箭在五十步外就射不穿了。可那个叫“火器”的东西,能在一百步外就打穿。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打仗的时候,他的兵还在费力拉弩,人家只要在一百步外扣一下扳机,就能把他们全杀了,跟割麦子一样。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屠杀,他一直觉得很厉害的军队,在这个火器面前,就跟纸一样没用。 所谓的胜利,都成了笑话。 萧文虎闭上眼睛,他好像已经看到了,以后,好多红头髮蓝眼睛的“魔鬼”,拿著能喷火的铁管,打进大乾,到处放火杀人。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被大乾最好的武器包围著,却觉得很孤独,也很冷。 他心想,真正的战爭,才刚开始。可是,整个国家,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他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很不一样了。里面有一种很疯狂,很坚决的光。 他不能等了。 “来人!”他对著空空的军械库喊。 一个亲卫统领马上就出现了,跪下说:“大人!” 萧文虎看著那些神臂弩,用一种很坚决的声音说。“传我將令,从明天起,神机营所有操练暂停,。” 亲卫统领愣了一下。 萧文虎转过身,火光照著他的脸,看起来很嚇人。“把军中所有最好的工匠都叫来,我要他们……把这个神臂弩给拆了看看!” 第二天,天刚亮了。整个京城里面,都感觉很高兴很祥和。昨天晚上那个没有硝烟的战爭,就好像神话一样,我们大乾完胜了。监国公主的威望,因为这次外交搞得很好,一下子就变得特別高。茶楼酒馆,街上,到处都在说公主殿下好厉害,还有萧尚书好聪明。“听说了没?那个蛮族的可汗,不光把自己的部落首领给杀了,还赔了咱们好多战马!”“不止!听说还送了好多上等牛皮!这次咱们的萧尚书,可是给咱们大乾挣了老大面子!” “公主殿下管事,真是我们大乾的福气!”老百姓们说话的声音里,都是那种很高兴的感觉。朝堂上,昨天那些还有坏心思的官,现在也都换了一张脸,好像自己也很有光荣一样,拼命地说著好话,夸这次胜利。然而,在这种全国都高兴的景象下面,有一股看不见的坏事,正在发生。养心殿里面。陆琳让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出去了,大大的宫殿里面,就只有她和萧文虎两个人了。殿里很暖和,外面的太阳也很好,但是她还是看起来很累。 昨晚的庆功宴,她喝了好多酒,不只是为了和大臣们一起高兴,也是为了告诉大家她的权力越来越大了。可是现在,她看著萧文虎,他的那张脸上,那张脸上写满了凝重,她心里因为胜利带来的高兴劲儿,就一点点地没了,消失了。 “文虎,你昨天晚上……是去天牢了吗?”陆琳的声音里有点关心。她知道萧文虎的脾气,要不是有天大的事,他肯定不会在庆功宴上走到一半就离开的。萧文虎没有直接回答,他就是从怀里拿出来一份叠好的供状,递了上去。“公主殿下,你看看这个吧。”他的声音很哑,一晚上没睡,很累,“这是那个蛮族副首令的……遗言。”“遗言”,这两个字,让陆琳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她拿过供状,打开看了看。 那上面的字她认识,是萧文虎写的,记的是昨天晚上在天牢里最后审问的情况。她的目光,从“红毛国”三个字上过去,眼睛就睁大了 当她看到“火器”、“百步穿杨,洞穿铁甲”的时候,她很震惊,身体都往前倾了,呼吸也变快了 而当最后,“南疆”、“迷雾谷”、“黑焰石”、“自產火器”这些字进到她眼睛里的时候,她那张好看的脸上,一下子就白了。 “啪!”那份供状,就从她那有点发抖的手指尖上滑了下来,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个光得像镜子一样的金砖地面上。昨天那场很厉害的胜利,在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又冷又大的笑话。“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陆琳有点呆呆地自己对自己说。她终於明白了,那个阿史那雄为什么处理得那么快,甚至还自己说出“红毛国”这个名字。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討好。他是在借大乾的手,帮他干掉一个想和外面敌人合作、动摇他地位的內部坏人!同时,也是在告诉大乾一个事——我们有一样的敌人。可笑的是,满朝的文武,还有她自己,都还在高兴,觉得是別人给的“胜利”。 她感到很羞辱和害怕。“他们……已经在我们大乾的土地上,建了一个……兵工厂?”陆琳的声音,有点抖。这个事情,比蛮族在边境上放兵,要可怕多了。 前面那个是能看见的敌人,是国家和国家的战爭。后面这个,是看不见的毒瘤,正在从国家最弱的地方,开始烂掉,扩散。“是。”萧文虎就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很重。他看著陆琳那张白了的脸,心里那种一个人战斗的冷意,好了一点。起码,在这个皇城里,还有一个人,能和他一起承担这个秘密。 第277章 虚假的庆典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7章 虚假的庆典 陆琳想了想,觉得这个事情很严重,所以她立刻就做出了决断,她那双眼睛,在慌了一下之后,很快又变得很冷静和坚决,她说:“这个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一旦说出去,不等红毛国打过来,我们大乾自己,就要先乱了。”她很清楚,朝堂上那些大臣,真到了要亡国的时候,想的肯定不是怎么一起对付敌人,而是怎么保住自己,怎么骂別人,怎么从乱七八糟里捞好处。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就等於自己找死。 “臣,也是这么想的。”萧文虎说。他们的目光对上了。那一刻,他们互相看了看,都知道以后要一起合作了,他们只能相信彼此。这种感觉,不是君臣,也不是政治,是一种站在悬崖边上,只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绝对的信任。 陆琳慢慢站起来,走到那张大大的地图前面。那上面,山、河、城,都很清楚,那是她家的江山。她的手指,很凉,慢慢在地图上划过去,最后,停在了东南方向那片蓝色的地方。“他们从海上来……”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决,“那我们就去到海上,去看看那些个魔鬼,他们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的。” 萧文虎看著她瘦瘦的但很直的背影,心里动了一下。“公主殿下是想……”“以前的规矩说不让下海。这条规矩,都两百年了,也该改改了。”陆琳转过身,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光,那是生气、坚决和不怕混合在一起的火。“我大乾,不能老是只看著脚下的地。既然敌人从海上来,那我们就造出比他们更大、更快的船,去他们的老家看看!”这个话,太让人吃惊了!萧文虎的心,被狠狠地碰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这个年轻的公主,在知道这么可怕的真相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和后退,而是……反击!而且是用一种他都没想过的,主动去打的方式! “可是公主,造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朝廷里肯定有人反对……”“反对的人,就是用来打败的嘛。”陆琳打断了他,语气很威严,不许人怀疑,“文虎,你负责偷偷地查清楚这些红毛鬼的情况,把我们里面的坏人清理掉。朝堂上的事,给我来办。”她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份掉在地上的供状,眼睛里很冷。“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帮大臣里,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为我大乾。又有多少人,盼著这个天下,乱起来!” 这一刻,萧文虎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皇帝才有的霸气。他单膝跪下,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臣,遵旨!” 夜色很黑,京城里一片安静。和白天不一样,晚上的京城是另一群人的世界。 在血手帮的一个秘密堂口,这个地方在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面。这里以前是三合图的,现在换了主人了。 一个密室里,灯很亮,但是气氛很不好,让人感觉喘不过气。萧文虎坐在主位上,脸色很难看。他面前放著一张大地图,是关於大乾“地下江山”的。他左边是猴子,他正用手臂抱著自己,然后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他看起来很冷漠,好像很凶的样子。在他右边,是长乐会会长赵四海,他是个胖子,平时总笑,但现在不笑了,他坐得很直,那张很胖的脸上,一点笑都没有,额头上都是汗,汗珠很多很细密。他手里那两颗玉球,也收起来了。 他不知道萧文虎大晚上找他来干什么。但是他感觉,肯定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了。上次萧文虎这个表情,三合图的总舵主周烈,就死了,变成了一滩烂泥。 “赵会长”,萧文虎终於说话了,他看著赵四海,眼神很平静,说:“你长乐会,在江南那边,根基很深,特別是沿海的港口,生意做得不小吧?”。赵四海觉得很紧张,赶紧站起来,很恭敬地拱手说:“回大人,都是些小买卖罢了,混口饭吃”。他不知道萧文虎想干嘛,所以姿態放得很低。他知道,萧文虎虽然是兵部尚书和商会会长,但其实比他们这些混江湖的,还要狠多了。 萧文虎没理他,就是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那条线,连接了天津、登州、上海、泉州、广州……差不多所有大乾的重要港口都在上面。 “今天请你来,不是要分你的生意。”萧文虎的声音还是那样,“而是有个『脏活』,要你长乐会,还有血手帮,一起去办。”“脏活”这两个字,让猴子和赵四海都认真起来了。他们知道,萧文虎说的“脏活”,肯定不简单。 赵四海咽了口唾沫,然后很小心地问:“不知道……是什么事,要我们去做?”。 萧文虎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眼睛,看著赵四海,说:“赵会长,我只问你一句。如果这大乾的天下,换了主人,你长乐会的生意,你手下那几千个兄弟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轰! 当萧文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四海感觉就像被一个大锤子砸了一下似的,他看起来很害怕。天下,换了主人?这是多大的事!他本能地就想说自己没这个想法。但是他看到萧文虎的眼神,又把话咽下去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不是试探,这是警告,也是一个选择。 赵四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长乐会和整个商会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有萧家和皇室。要是大树倒了,他们肯定也完蛋。 他想明白后,后背都湿透了。他觉得事情比他想的严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了,对著萧文虎深深地鞠了一躬,他那么胖的身体,都弯成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大人但有吩咐,我长乐会上下,万死不辞!” 他表忠心。 萧文虎对他这个態度很满意。“很好。”他点了点头,用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港口的名字上,重重地点了点。 “从今天起,你们两家,用所有的人手和关係,给我盯死这几个地方。”“我要你们查一种人。”萧文武的声音,突然变冷了,“红头髮,黄头髮,蓝眼睛,白皮肤。他们说自己是从『红毛国』来的。” 猴子和赵四海听了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红毛国”是哪里,但听这个长相,就知道不是好人。 第278章 海港的幽灵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8章 海港的幽灵 “查他们的船,查他们见的人,查他们交易的货物。无论是谁,只要跟这些人有过接触,不管他是谁,我都要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底细,他祖宗十八代的所有信息!”萧文虎的语气很强硬,“我要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大乾的海岸线都给罩起来!任何一只奇怪的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密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赵四海现在才明白,这活儿也太危险了,这可能是在跟一个比朝廷还厉害的势力作对! 但他没退路了。 “是!”赵四海和猴子,一起答应了。 “北方天津、登州,血手帮负责。”萧文虎在地图上分了一下,“南方上海、泉州、广州,交给你长乐会。你们两家,信息要互通,有急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大人放心!”猴子看起来很兴奋,他舔了舔嘴唇,问,“要是……找到了这些红毛鬼,要怎么处理?” 萧文虎的眼神很深。“不要惊动他们,也別跟他们打架。”他的声音很冷,“我不要几具尸体,我要的是,藏在他们后面,跟他们合作的,我们大乾自己的『人』。”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京城”的位置上。 “蛇已经出洞了,现在,我要找到它们的巢。” 猴子和赵四海心里一凉。他们听懂了,真正的敌人不在海上,在朝堂! 然而,就在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敲门了。 一个血手帮的手下,快步走进来,在猴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猴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他看了看萧文虎,好像有话要说。 “说。”萧文虎说。 猴子犹豫了一下,说:“大人……神机营那边有消息。您今天下命令,让工匠……把所有的神臂弩,都给拆了?” 这个消息,让赵四海也愣住了。神臂弩可是国之重器,神机营的根本。萧尚书为什么要拆了它? 萧文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著地图南边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小点。 “迷雾谷”。 “不破,不立。”他看著那个地名,轻轻说了四个字。 “旧的东西,既然已经没用了嘛,留著,只会碍事。”他的声音很轻,但是猴子和赵四海都觉得他好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要造的,是新的东西。一种……能让那些魔鬼,也害怕的东西。” 京城的暗流,在萧文虎的亲自安排下,开始往海边那边去了。血手帮和长乐会,这两个京城的大帮派,就把他们的人,派到了那些很热闹的港口去,这就好像章鱼伸出它的触手一样,一张针对“红毛国”的大网,就这样偷偷地织起来了。 然而,萧文虎他的目光,可不只是停在东方的海岸线上那么简单。他的另一只眼睛,一直看著地图的西南角,就是那片雾很大的地方——南疆。“迷魂草”就是从那里来的。 根据那个蛮族副首领说的,“红毛国”的人,一年前就在南疆了,还教会了乌桓部落怎么种和做那个毒品。所以说,那里,才是敌人最早的据点。 尚书府,书房里。 萧文虎的前面,站著五个男的,穿的衣服很普通,长得也一般。他们不是神机营的人,也不是血手帮的人。他们是萧文虎自己的底牌,是他以前在军队里带出来的兵,都是很厉害的探子,很会潜伏、追踪,还有……杀人。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狼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南疆,迷雾谷。”萧文虎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红圈圈的位置,“我要你们去那,给我查清楚三件事。” 五个男的眼神很厉害,就静静地听著,站得特別稳。 “第一,查查『迷魂草』种了多少,还有做那个东西的工坊在哪。” “第二,查查『红毛国』的人在那有多少,他们的据点在哪,除了搞毒品,还干什么了。” “第三,”萧文虎停了一下,他很生气,说:“找到他们跟哪个部落,或者哪个官勾结了。我要证据。” 然后,他把一个文件,推给带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 “这是南疆的官员资料。你们到了之后,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记住,你们的身份,是来买药材的商人,別暴露了,除非没办法了。” “大人放心吧,”刀疤脸男人的声音很哑,但是听起来很坚定,“找不到东西,我们五个,就不回来了。” “我不要你们的头。”萧文虎看著他们,感觉很复杂,好像在看自己的好兄弟一样,“我要你们,活著回来。” “是!”五个人一起抱拳,没多说话,就走了,消失在夜色里,好像没来过。 送走了“狼牙”,萧文虎心里的不安,一点也没少。南疆这个地方,一直以来朝廷都管不著。那里山很高,树林很密,还有瘴气,地形特別复杂。皇帝的命令到了那里,效果都不好。各地的土司、部落,嘴上说是大乾的臣子,其实自己说了算,还有自己的兵,不听话。 这样的一个地方,对朝廷来说是个大麻烦,但对那些坏人来说,就是个好地方。他们可以隨便用点小钱,就把那些部落首领给收买了,让他们给自己干活,甚至跟朝廷对著干。乌桓部落,就是个例子嘛。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京城的神机营大营里,正在搞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拆解运动”。好多好多的神臂弩,被工匠们拆成了一个个零件。机括、弩臂、弓弦、望山……每个零件都画了图、记了下来。萧文虎的命令,让工匠们都很奇怪。但他是兵部尚书,他的命令必须听。他们不知道,萧文虎不是要复製,是要搞出更厉害的东西。他要从这些最好的武器里,找到一个办法,去对付“火器”。 半个月后。 血手帮和长乐会的情报,开始送到了萧文虎的桌子上。天津、广州这些大港口,都发现了好像是“红毛国”的人。他们很神秘,不怎么出门,就和一些洋行商人来往,很少公开出来。猴子和赵四海的人,已经把这些洋行和商人给盯上了。但所有情报,都只是表面上的。那些“红毛鬼”,特別滑,根本抓不住。 而南疆那边,一直没消息。“狼牙”小队,就好像掉进海里一样,没信了。 第279章 南疆的迷雾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79章 南疆的迷雾 萧文虎的心,一天比一天沉。他知道南疆路远,送信不方便。但他更知道“狼牙”的本事,要是顺利,半个月肯定有消息回来的。现在没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们遇到了大麻烦,走不了了。 要么……就是他们已经都死了。 就在萧文虎特別著急的时候,一只从西南方向来的信鸽,终於落在了尚书府的后院。鸽子的腿上,绑著一个很细的竹管。萧文虎拿下来,倒出来的,不是信,而是一点黑色的粉末,还有一张很破的小纸条。 他感觉很不好。 这是“狼牙”最高级的警报。黑色粉末代表遇到很强的敌人,纸条上的內容,是拿命换来的最后情报。 他手发著抖,展开了那张被血和汗弄湿的纸条。纸条上的字写得很乱,一看就是在很危险的时候写的。字不多,但是很嚇人。 “找到那个地方了。不是种东西,是个矿场。红毛鬼很多,让当地人挖黑色的石头。他们势力很大了,当地的官……也跟他们一伙了。” 看到这里,萧文虎的呼吸都快停了。 矿场!他们不是在种毒品,是在挖矿!地方官,也参与了! 他忍住心里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纸条的最后,只有几个字,那笔跡,好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有埋伏……他们有……火銃……快走……” 最后一个“走”字,没写完,就变成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子。纸条,就到这里了。 “砰!” 萧文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桌子一下就裂开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他很生气,也很伤心。 “狼牙”……没了。 他最信任的五个兄弟,就这么死了,死在了那片遥远的迷雾里。 一股悲痛和愤怒的火,从他心里烧起来,快要把他烧没了。 矿场!火銃!地方官! 敌人比他想的,还要坏,还要厉害!他们不光在南疆建了据点,挖矿,甚至把朝廷的官都给收买了,把那里变成了他们的地盘! 萧文虎闭上眼,那五个男人走之前的样子,还很清楚。 “我不要你们的头,我要你们,活著回来。” 他没做到。 他慢慢睁开眼,眼睛里,什么悲痛愤怒,都没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於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走到那张地图前,拿起红色的笔,在南疆那块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既然偷偷查不行,那就明著来。既然你们都烂到根了,那我就亲手,把你们连那块地,一起从大乾的地图上,挖下来! 书房里的空气很安静。那张写著最后遗言的纸条,就躺在碎了的桌案上,上面的字看起来很嚇人,有一种不祥的气息。 萧文虎站在那儿,没动,但是他袖子里的拳头握得很紧,都在发抖了,这说明他心里很不平静。五个活生生的人,五个兄弟,就这么没了。他们连尸体都没留下,就只有这么一个消息。他觉得很悲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但是,比悲痛更厉害的,是他非常非常的生气。 矿场、火銃、地方官同流合污……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绕来绕去。敌人不是在偷偷摸摸的了,是在光明正大地搞破坏,把朝廷在南疆的统治都给架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生气没用,生气只会让敌人高兴。他要冷静。 他又去看那撮黑色的粉末。这是“狼牙”用命送回来的线索。他伸出他的手指,捻起来了一点粉末,然后放在他的指尖上细细地碾磨著它。粉末有点粗糙,有一股硫磺和硝土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很熟。以前在军队里,他也看过一些关於“火药”的旧书。虽然大乾朝不怎么用这个东西,觉得是“妖术”,但是兵部的档案里还是有记录的。 “一硝二磺三木炭”。这是最老的火药配方。手里的这个粉末,顏色、感觉还有味道,都和书里写的“黑火药”很像! “狼牙”的遗言里,说了“黑石”。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难道…… 他站不住了,转过身,很快地走出了书房,直接就往皇城那边去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宫门也早就锁上了,但是他有金牌令令箭,所以禁军统领还是为他打开了通往皇宫的道路。 当萧文虎带著一股寒气,出现在养心殿外面时,陆琳刚要睡觉。听到有人通报,她皱了皱眉,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她知道,要是没有天大的事,萧文虎是不会大半夜来找她的。 她让旁边的人都下去了,一个人在偏殿见了他。 “出事了?”陆琳看著他那张很不好看的脸,直接问道。 萧文虎没说话,只是把那张有血的纸条,和那包黑色的粉末,放到了她面前。 陆琳看到纸条上那些字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就变冷了。当她看到“矿场”、“火銃”、“地方官同流合污”这些词的时候,她拿著纸条的手,指节都白了。 “他们……”陆琳的声音里都是怒火,“胆子也太大了!” “公主殿下,”萧文虎的声音很低,“你看一下这个。” 他把那包黑色的粉末,推到陆琳面前。 陆琳看著那撮黑色的粉末,不太明白:“这是?” “这是『狼牙』用命换回来的东西。”萧文虎说,“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那些『红毛鬼』的火銃,能喷火的秘密!” 然后,他就把关於“黑火药”的猜测,和书里的记载,简单地对陆琳说了一遍。 陆琳听著,脸都白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南疆开採的『黑石』,就是做这种……火药的原料?” “差不多吧。”萧文虎的眼神很厉害,“南疆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有记载,说这里出產硝石。而且,这里也出產硫磺。只是当地人不知道怎么用,现在看来,是被那些『红毛鬼』给发现了。” 一个很恐怖的链条,出现在了他们两个人面前。 “红毛国”的人,在南疆发现了做火药的原料。於是,他们就用“迷魂草”这种毒品,去收买当地的部落和官员。他们让当地人种毒品,然后把毒品卖到江南去赚钱,然后用这些钱,去给开矿的土人发工钱,还有贿赂那些坏官。 这是一个能自己循环的死亡圈子!他们在大乾的土地上,开採大乾的资源,用这些资源製造出能毁掉大乾的武器,再用大乾的人,去互相杀害,换钱来扩大他们的坏事! 第280章 致命的矿石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0章 致命的矿石 真是太坏了!太阴险了! “来人!”陆琳很生气,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全是冰冷,“传旨,调京畿大营三万兵马,朕要亲……” “不可!”萧文虎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他的声音有点急,“南疆地形很复杂,我们的人不熟悉,这么去肯定会吃亏的。而且,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有多少人,这么兴师动眾地去,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埋伏!” “狼牙”小队的失败,就是个教训。 陆琳的胸口起伏很大,她很生气,差点就没法冷静了。但是萧文虎的话,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坐回到椅子上,有点无力。 “那……那怎么办?”她看著萧文虎,像是在求助,“难道就看著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想干嘛就干嘛吗?” 萧文虎没说话。他心里也很想马上带兵去,把那片地方给平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但是他不能。他是大將军,他要对几万个士兵的命负责。 书房里,又一次变得非常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萧文虎的目光,不小心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本奏摺。那是户部刚送上来的,关於今年秋税的匯总。他的目光,在奏摺的某一页,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停住了。 “江南织造局,上缴丝绸税款,锐减三成,言:受『迷魂草』之乱,民间蚕桑凋敝,生丝短缺……” 生丝……短缺? 一个好像没什么关係的想法,突然就冒了出来。他想起了那个蛮族副首领说的话,想起了周烈的生意,想起了那些“红毛鬼”……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放出了很嚇人的光。 “公主殿下,臣……可能有个办法了。” 陆琳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办法?” 萧文虎的嘴角,有了一丝冰冷的笑。 “他们不是要钱吗?”他指著那本奏摺,说话的语气有点疯狂,“他们不是要靠卖毒品,来养著他们的矿场吗?” “那我们就……让他们没钱赚!” “断了他们的財路?”,陆琳看著萧文虎,他眼睛里闪著疯狂的光,她没搞懂他是什么意思。 卖毒品这个事,本来就是地下的买卖嘛。官府一直在打,但是根本禁不掉,跟草一样,割了又长。怎么“断”? 萧文虎没有马上解释,他走到那个大地图前面,眼睛在江南和南疆两个地方看来看去。 “公主殿下,你想过没,那些『红毛鬼』,为什么要在江南卖『迷魂草』?” 陆琳想了想,说:“因为江南有钱人多,那些当官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有很多钱给他们花。” “这只是一个原因。”萧文虎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江南划到了广州港。 “更重要的原因是,江南这个地方,生產我们大乾的好东西,比如丝绸、瓷器、茶叶。这些东西,是那些『红毛鬼』最想要的商品。”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很低。“臣之前一直在想,这些『红毛鬼』,用什么钱来买我们大乾的货?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不可能带很多金子和银子。带那么多金银不方便的。现在答案很清楚了。” 陆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马上就明白了萧文虎想说什么。 “他们用『迷魂草』这个东西,在江南换钱,然后,他们再用这些钱,去买我们商人的丝绸、茶叶、瓷器,再运回他们国家去,赚很多钱!”。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外贸的闭环! “没错!”萧文虎用力点头,“毒品,是他们的钱,也是他们整个生意最关键的东西!只要我们把这个东西给掐断了,他们在南疆的矿场,就会因为没钱了开不下去。他们在海边的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可……怎么掐断?”陆琳又问。这个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萧文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嚇人。陆琳看了都觉得很害怕。 “既然堵不住,那我们……就自己卖好了。” “什么.”陆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自己卖!”萧文虎又说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很坚决,“我们不仅要卖,而且我们的价格还要比他们卖得便宜,我们的品质也要比他们更好,而且我们的量也要比他们更大才行。” 这个想法,真的太嚇人了!朝廷怎么能去卖毒品?虽然是危害小的替代品?他真是疯了! “文虎,你……”陆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他。 “公主殿下,只能以毒攻毒了,这是最好的办法!”萧文虎的眼神很嚇人,“我们管不了人性的贪婪,但我们可以利用它,控制它!” “我们可以让商会去做,搞一种『特供』的菸草,只在一些特別的地方,卖给那些已经抽『迷魂草』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价格嘛,只有『迷魂草』的十分之一,或者更低!” “这样一来,『迷魂草』那么贵,就没人买了。那些『红毛鬼』和他们的手下,自然就没钱赚了。而我们,不但能把这些黑钱收回来,还能拿到所有吸毒的人的名单,以后管他们也方便。” “这……这不是饮鴆止渴吗!”陆琳心里很纠结。她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很坏,但是好像很管用。但是,她又觉得朝廷不能干这种坏事。 “公主殿下,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只能用这个办法。”萧文虎说,“我们面对的敌人很厉害。跟江山社稷比起来,被人骂几句又算什么?” “我们不是在贩毒,我们是在打一场经济战爭!是用敌人的办法,去打败敌人!” 陆琳不说话了。她看著萧文虎,他因为激动脸都有点红了,他就是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守护这个国家,很决绝。她知道,他是对的。对付坏人,就要用比坏人更坏的办法。 过了很久,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她好像下定了决心。 “好。”她说,“就按你说的办吧。这个事你来负责,户部、內务府都配合你。要悄悄地做。” “臣,遵旨!”萧文虎心里鬆了口气。 但是,这还不够。萧文虎又想到了另一个计划。“这只是第一步。”萧文虎的眼神又变了,“断了他们的钱,只能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要干掉他们,我们还需要……一个鱼饵。” “鱼饵?” 第281章 鱼饵与渔夫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1章 鱼饵与渔夫 “对。”萧文虎的目光,看到了那包黑色的火药上,“一个他们肯定会要的,很大的鱼饵。” 然后他把自己想的那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他要用大乾商会的名义,说朝廷要花大价钱,找一种比神臂弩更厉害的新武器。不管是谁,只要能拿出合格的东西,还能大量生產,大乾就愿意给一个……谁都拒绝不了的高价。 这个消息,要通过各种办法传出去,包括那些被我们盯著的洋行,还有北方的商人。 “他们想用火器打我们,那我们就主动开门,欢迎他们进来。”萧文虎的声音很冷,“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朝廷已经忙得不行了,病急乱投医。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发大財,甚至控制我们国家的机会。” 陆琳听了很震惊,於是说:“你……你想把自己当鱼饵?”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计划太危险了。萧文虎这是要把自己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萧文虎一点也不怕,“只有让他们相信,我们真的想『合作』,他们才会把真正的底牌和重要的人都弄出来。” “到时候,我们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火器。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找到机会,把他们……全部抓住!” 陆琳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她不能拒绝这个计划。因为这是现在唯一能贏的机会了。 “我等你回来。”过了很久,她才说了这四个字。 萧文虎笑了,这是他好久以来第一次笑。“臣会回来的。” 半个月以后。 然后,一个消息传开了。在京城和整个大乾的商界都传遍了。说大乾商会的会长,就是兵部尚书萧文虎,他要花一百万两白银,买一种新的武器,要能打穿三层重甲。 消息一出来,所有人都很惊讶。 有人说萧尚书疯了,也有人说朝廷在骗人。但那白纸黑字写著一百万两银子,不像是假的。 这个用银子做的大鱼饵,就这么掛起来了,闪著很诱人的光。 又过了十天。 一封从广州来的很急的信,送到了萧文虎的桌子上。信封是黄色的。 信是猴子派人送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港口外面,有鬼船,三个桅杆,不掛旗,只在晚上出来。已经等了三天了。” 鱼儿,好像上鉤了。 广州的十三行,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也是帝国最富庶的地方吧。有很多高大的商馆,街上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有,穿著奇怪的衣服。空气里的味道很杂,有茶叶的味道、香料的味道,还有钱的味道。在这里,朝廷的法律不管用。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一艘从京城来的漕运大船,慢慢地靠在了码头上。船上下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商人,穿的衣服很好看,表情很冷。他后面跟著一个护卫,眼神很厉害,还有十几个隨从,看起来都很能打。 这个商人,他叫萧文虎,现在用的是假名“萧掌柜”。他旁边是护卫,叫猴子。他们没去官府的驛站住,而是在十三行最好的“听涛楼”里,包了一个院子。 然后,一个消息就传开了,说有个姓萧的掌柜从京城来了,带了很多钱,要买好东西,这个消息很快就让广州的商人都知道了。很多的商人,还有中介,都跑了过来。他们送来了各种东西,有西域的宝石,有东洋的宝刀,还有人带来了鸚鵡,说会说话。 萧文虎谁也不见,就让猴子出去跟他们说。就用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打发走了。“我家主人,不要这些。他要能杀人的武器。谁有,谁就能拿到一百万两银子。” 这句话很直接,也很有用。那些想占便宜的人,就都走了。但是,一些真正有本事,和海外有关係的大商人,就开始偷偷打听了。 萧文虎在听涛楼里等了三天。这三天,他都没出门,就是喝茶,听猴子报告消息,他很有耐心,一点也不著急。他知道,真正的大鱼,不会那么容易出来的。他们会试探他。 然而,在第三天黄昏的时候,来人了。是一个长乐会的堂主,走得很快。他带来了一个西洋人,这个西洋人头髮鬍子都白了,穿著一身布衫。 这个西洋人,他说他叫“约翰”。是一家荷兰洋行的买办,他说的广州官话,居然很流利。“萧掌柜,”老约翰行了个礼,笑著说,“听说您在找一种……很厉害的武器?” 萧文虎拿著茶杯,看都没看他,就“嗯”了一声。他表现得很傲慢。老约翰看了,反而更相信他了。他觉得有本事的人就是这样。 老约翰说:“不瞒您说,”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我们老板,正好有一批货您会喜欢。就是……这个货有点特殊,不能在陆地上交易。” 萧文虎的目光,这才从茶杯上移开,看到了那个包。猴子的手,已经放在了刀上。 “打开。”萧文虎说。 老约翰就恭敬地把布打开了。一根黑色的铁管子,还有一个木头做的托,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萧文虎和猴子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了。是火銃的零件。 老约翰说:“我家主人说了,你要是真想买,今天晚上三更的时候,你到珠江口外面去,找一艘叫『黑珍珠號』的船,他会在船上等你。”老约翰脸上还是笑著的,但是他的眼睛里,却能看出来很精明。 在海上交易,还是在他们的船上。这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嚇唬人。你要是不敢来,生意就没了。你要是敢来,那你的命就在我们手里了。 “好。”萧文虎就说了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约翰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他笑了笑,把零件收起来,又行了个礼,就走了。 猴子很著急,他说。“大人,这明显是个陷阱,在海上都是他们的人,我们上船了不就完蛋了嘛?” “我知道。”萧文虎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他一点也不紧张,反而还笑了,他觉得很兴奋。“我知道是陷阱。但是,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 晚上三更的时候。珠江入海口,天很黑,只有远处有几点灯火。一艘小船划向了大海深处。 第282章 鬼船的密会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2章 鬼船的密会 船上就两个人。萧文虎还是穿著好衣服,站在船头,海风吹著他的衣服。猴子在船尾划船。他旁边放著一个包,里面是他的刀。 小船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在很浓的夜雾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黑影。那是一艘有三个桅杆的大船,全身都是黑的,没掛旗子,也没点灯,就停在海上,感觉很嚇人。 这就是“黑珍珠號”。 小船靠了过去,大船上放下来一个梯子。萧文虎直接就抓著梯子往上爬。猴子把包裹背好,也跟了上去。 他们刚一走上甲板,就听到了很多“咔咔”的声音,那是枪上弦的声音,然后从黑暗里就冒出来好多枪口,都指著他们俩。甲板上站了好多外国人。他们手里都拿著火銃,眼神很冷,就像看死人一样。 萧文虎好像没看见那些枪一样,他只是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甲板中间的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背对著他们,在用一个望远镜看远处。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他的头髮是红色的,眼睛是蓝色的,在晚上看著很亮,脸上还带著一种奇怪的笑。他说的官话,虽然腔调很怪,但是很流利。 “我听说,”那个红头髮的男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很好看的燧发枪,“你们,想换个新朝代?” 这句话声音很大。 “换个新朝代?”,那句话很轻,但是感觉很重,在甲板上迴荡。海风很大,船上的绳子发出“呜呜”的响声,听起来有点嚇人。猴子一下子就紧张了,他很生气,想杀了这个人。只要萧文虎看他一眼,他就会马上动手,用他的刀,把这个红髮魔鬼的脑袋给砍下来。 但是,萧文虎只是站著。他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好像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话,就好像在问天气好不好一样。他看著那个红髮男的,看著他蓝色的眼睛,然后笑了笑。“朝代,太重了。”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別人的事,“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只喜欢钱。要是价钱给的对,皇帝的椅子,也能卖的嘛。” 这番话说得更过分,更直接了,那红髮男的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他挥了挥手,让周围那些拿著枪的护卫,把枪口放低了一点。 “有意思。”红髮男的看著萧文虎,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好玩的东西,“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直接的生意人打交道。我叫罗德斯,是这艘船的船长。” “萧某。”萧文虎说。 “萧掌柜,你说话很直接。”罗德斯船长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他们就去了船长室。 船长室里,里面的东西跟大乾的不一样。墙上有海图,桌上有地球仪什么的奇怪航海仪器。屋里有朗姆酒和雪茄的味道。罗德斯就直接坐到了主位的皮椅子上,把他那把好看的枪,扔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当”的一声。 “萧掌柜,我们直接说吧。”他翘著二郎腿,用他那个蓝色的眼睛看著萧文k虎,“我知道你不是一般商人。能拿一百万两银子买军火,你背后肯定有大人物,对吧。” 萧文虎拿起桌上一杯给他倒的朗姆酒,闻了闻,但没喝。 “那又怎么样?”他问。 “不怎么样。”罗德斯笑了,“我就是想说,你的那个主子,找对人了。”他身体往前靠了靠,声音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你们大乾,有句话说,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的陆氏王朝,已经有二百年了,早就烂掉了。” “皇帝病得很重,快死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靠一个將军撑著。这样的政权,就像一个被虫子蛀空的房子,一推就倒了。” 罗德斯说的话,很准,直接说中了他们大乾王朝的弱点。猴子站在萧文虎后面,听了很生气,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他想不通,这些外国人怎么会对大乾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萧文虎心里很震惊,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还是那个商人的样子。 “所以?”他问。 “所以,这是个机会!一个很好的机会!”罗德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声,“一个让你,和你的主子,取代他们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萧文虎面前,从上往下看著他。 “我们,可以做你们的盟友。我们给你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军事顾问,帮你们训练军队。而你们,只要动手,把那个烂房子推倒就行了。” 他伸手,拍了拍萧文虎的肩膀。 “你想想,萧掌柜。你的主子,那个小公主,难道就想一辈子被那些老臣管著?难道她就不想当这片土地上,第一个女皇吗?” “一个女人,坐上那个龙椅……嘖嘖,这可比推翻一个王朝好玩多了。这些事,只要你们点头,我们一『帮助』,就能做到。” 这些话,就像魔鬼在说话,说中了权力游戏里,最吸引人的那个点。他这是在策反,他想让陆琳也產生野心!他甚至都猜到了萧文虎的真实身份,还有他和陆琳的关係。他的情报能力太可怕了。 萧文虎终於抬起头,看著罗德斯。 “听起来,很不错。”他慢慢地说,“但我怎么相信,你们的『武器』,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罗德斯听了觉得很好笑,於是他大笑起来,然后他突然转身,拿起桌上的枪,跑到船长室的窗户边,对著外面的黑海,开了一枪! 在罗德斯扣动扳机后,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砰”的响声,还有火光和白烟,在屋子里炸开了!这个声音很大,比打雷还响,! 猴子马上做出保护的样子,把萧文虎护在身后。而萧文虎的眼睛,却看著窗外。他看得很清楚,枪一响,远处有一只海鸟,身体就炸开了,都是血,然后掉进了海里。那个距离,很远,得有一百二十步那么远!这个威力很大,射程也很远,精准度也很高,都超过了他的想像! 罗德斯吹了吹发烫的枪口,脸上带著一种得意的笑。 “现在,你信了吧?”他走回桌子边,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张羊皮纸,推到萧文虎面前。 那是一份合同。 第283章 魔鬼的交易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3章 魔鬼的交易 “第一批货,是五百支火枪,五十把手枪,还有一千人用的弹药。”罗德斯用手指敲了敲羊皮纸,“我们不要钱。”他的眼神看起来很贪婪。“我们要南疆『迷雾谷』旁边三百里地的所有矿,都归我们开採。还有,广州港,要给我们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们停船、做生意、还能驻军,永远都归我们用!” 这个要求太过分了!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要抢大乾的地盘和权力嘛。 萧文虎看著那份合同,又看看罗德斯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很久都没说话。 就在罗德斯觉得他被嚇到的时候,萧文虎却慢慢地点了点头。 “合同,我要带回去,给我的主子看看。”他把那张羊皮纸,叠好,放进怀里,“三天后,我给你答覆。” “好!我等你消息!”罗德斯大笑道。 当萧文虎和猴子,又坐上小船,离开那艘大船“黑珍珠號”的时候,猴子终於忍不住了。 “大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这肯定是个陷阱!他们想害公主和您,让我们去造反,他们好看热闹!” 萧文虎没回头,只是看著那艘在雾里越来越看不清的“鬼船”,声音很轻地说。 “我知道。” “那我们……” 萧文虎笑了笑,他的笑容很冷。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很黑了,啥声音都没有了。 猴子的心里,却很乱,久久不能平静。那个鬼船上的事,还有罗德斯说的那些坏话,还有那个火銃的声音,都让他心里很堵得慌。 他好几次都想说话,但是萧文虎一个眼神,他就没说了。 一直到他们回了院子,院子守卫很多,周围也没人了,猴子才终於把他心里的担心和生气,都说了出来。 “大人!这群红毛鬼,太坏了!他们不光知道朝廷的事,还想让公主殿下跟他们一伙!这后面,肯定有我们大乾的內鬼在给他们传消息!而且这个人的官肯定不小!” “没错。”萧文虎把他的外披脱了下来,坐在灯下面,看起来很平静,好像刚才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是去谈了个生意。 他把那份羊皮纸的“魔鬼协议”,放在桌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们知道的,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皇帝的病,公主管事,我和公主的关係,甚至……他们好像还知道我用江湖方法管商会的事。” 萧文祝的手指,在桌子上敲著,发出“篤篤”的声音, “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网,已经到了京城最高层。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猴子听了,觉得很害怕。“那……那我们这次去,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正好反了。”萧文虎的眼睛里,好像有光, “他们知道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以为自己是下棋的,其实,他们早就是我的棋子了。” “我放出风声说悬赏一百万,就是为了钓他们这条大鱼。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比我想的还著急,还贪心。”萧文虎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很快地写东西。 “他们以为,公主是个『女人』,抓住了她的弱点,又抓住了我们想『夺权』的心,就能控制我们。他们太自大了,太不了解我们了。”他很快就写好了一封密信,是用很严密的暗语写的。他把信纸装进一个蜡丸里,给了猴子。 “马上用最快的『飞鹰』传书,送回京城,亲手交给公主殿下。”萧文虎的口气很坚决, “信里就是我后面的计划。能不能成,就看这次了。”猴子很认真地接过了蜡丸,他知道,这小小的蜡丸,关係到整个帝国的命运。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萧文虎的目光,又看到了那份羊皮纸协议上,笑了笑,但是笑得很冷, “我们就答应他。” “答应他?!”猴子听了就很吃惊。 “大人,这可是通敌叛国!要是答应了,我们就完蛋了!” “演戏嘛,当然要演得像一点。”萧文虎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著外面广州城的夜景,到处都是灯火。 “我要让罗德斯相信,我们被他说动了,被那五百支火枪给迷住了。我要让他觉得,他马上就要成功了。”他转过身,看著猴子,眼神很厉害。 “我会答应他所有条件。交易的地方,就定在城外三十里,一个废弃的盐场。那地方很开阔,只有一条水路能进去,他们运货方便,我们,也方便……关门打狗。” “我们这边就说去『验货』,派三百个厉害的人去。他,为了安全,肯定也会把他最厉害的部队带上。” “大人是想……黑吃黑?!”猴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萧文虎想干嘛。 “不。”萧文虎摇了摇头, “这不是黑吃黑。这是……请君入瓮。” ……然后,过了三天,在京城,养心殿。陆琳看著手里那封从广州加急送来的信,她漂亮的脸上表情很不好,很生气。 罗德斯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份协议,让她觉得很生气,也觉得很羞辱。 但是当她看到萧文虎那个“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的完整计划的时候,她心里的火,又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她知道,萧文虎在拿自己赌。赌贏了,大乾就能好过一点,还能拿到想要的火器。 要是赌输了,萧文虎就完了,她自己,也得被牵连进去。 她想都没想。她马上叫来了神机营的头头,说要去“加强海防,打倭寇”,下了一道秘密命令。 让神机营最厉害的“破虏营”一千个士兵,马上换上普通衣服,分批偷偷去广州,听萧尚书指挥。 这个命令,在朝廷上,引起了一些討论。有些爱说话的官,马上就写奏摺,问公主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调动这么多京城的军队,是不是想干坏事。 还有人把这事和之前萧文虎的“悬赏令”放一起说,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在偷偷搞什么鬼。对於这些话,陆琳都不理。 她就用监国公主的身份,强行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了。她这样做,就是告诉在广州的萧文虎,她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广州听涛楼,萧文虎通过那个叫老约翰的买办,告诉了罗德斯船长自己的“回復”。 第284章 引蛇出洞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4章 引蛇出洞 他“很困难”地表示,他的主子,经过“很激烈”的斗爭,已经同意了罗德斯船长的“合作”想法。交易地方,定在三天后,一个没月亮的晚上,在城外那个叫“白沙”的废弃盐场。为了表示“诚意”,萧文虎这边,会先给十万两白银当定金。 这个回復,让罗德斯船长高兴坏了。 在他看来,这些大乾人真是又蠢又贪心,已经掉进他挖的坑里了。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扶持一个新的女王上台,然后把整个富饶的东方帝国都控制在手里的样子了。 他甚至都没怀疑那个交易地点。他觉得,那个盐场很开阔,好防守,万一有事,他的火枪队,能把来的人都在一百步外打死。一切,都和萧文虎写好的剧本一样,在进行著。 交易日的前一天。萧文虎一个人,上了白沙盐场旁边的一个高崖上。海边的风很大,吹著他的衣服。他看著下面那片又大又荒凉的盐田。 有一条窄窄的水道,从海边一直延伸到盐场的中间。周围,都是沙丘和芦苇。这里,是个天然的,完美的……杀人的地方。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神机营的『破虏营』,都到了。八百个神臂弩手,两百个陌刀手,都按您说的,藏在盐场四周的沙丘和芦苇里了。”萧文虎点了点头,眼睛还看著那片安静的盐场,眼神深得很。“告诉弟兄们,”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听不清,但很冷。“今晚,一个都別放过。” 夜,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白沙盐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盐碱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一样。在这片黑暗里,有一千个神机营“破虏营”的將士,他们都趴在埋伏的地方一动不动,好像野兽。他们手里的神臂弩,早就上弦了。箭头上发著蓝光,箭头对著那条水道。在他们后面,还有两百个陌刀手,个子很高,拿著很长很重的陌刀,等著命令,然后他们就会去杀人。 高崖上,萧文虎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和夜色差不多。他手上没拿武器,就静静地站著,好像一个神一样看著下面。猴子和他手下的三十个血手帮杀手,也潜伏在各个地方。他们是来处理意外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等得都快喘不过气了。终於,到了三更天,水道上有了动静。一艘船,细细长长的,没有灯,也没有声音,就这么悄悄地从雾里开了出来。船上站著几十个人,还有一堆用油布盖著的箱子。 站在船头的是罗德斯船长。他拿著个望远镜,看著黑漆漆的岸边。他觉得一切正常。在他的望远镜里,就是一片荒凉的盐场,还有芦苇在晃。他笑了,觉得这些土著很蠢。 驳船,很顺利地,开到了盐场中心,在一个码头停了下来。罗德斯从船上跳下来,他后面的那些红毛鬼,也跟著下船,开始把一个很重的木箱子抬下来。“萧掌柜”!罗德斯对著没人的盐场喊。“货到了,钱”? 黑暗中,响起了脚步声。几个长乐会的人假扮的“伙计”,抬著几个大箱子,从沙丘后面走了出来。“罗……罗德斯船长”,带头的“伙计”声音发抖,“我们掌柜的说了。先……先验货,再付钱”。 “没问题”。罗德斯挥了挥手。他身边两个人,就用撬棍,“砰”的一声,把那个木箱子撬开了。箱子一打开,一股油和铁的味道就出来了。箱子里,放著二十支新的火枪。枪身是黑色的,上面的金属零件擦得很亮,在很暗的光下,看起来很厉害。 就是这个时候!高崖上,萧文虎看到那箱火枪,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觉得是时候了,所以他举起右手,然后,用力挥了下去!这是信號!就在他手放下的同时,一支箭,带著很快的声音,像一道闪电,从他旁边的一个地方射了出去!这支箭是一个很厉害的百夫长用特製的重弩射的。目標就是罗德斯! 但是,突然,就在箭快要射中罗德斯的时候!站在罗德斯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红毛鬼,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罗德斯前面!“噗”!那支很厉害的箭,射进了他的胸口,他被巨大的力道带得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但是罗德斯,一点事都没有! 这个情况,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而就是这一下,就决定了生和死!“开火”!!罗德斯大声地咆哮。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艘船上,还有那些刚下船的红毛鬼,他们手里的火枪,一下子就开火了!砰!砰!砰!砰!砰!一连串很响的枪声,就像打雷一样,在安静的盐场上响了起来,数十颗子弹组成了一张网,打向了神机营士兵们趴著的沙丘! 噗噗噗!沙子飞了起来,芦苇也断了!几个埋伏在最前面的神机营士兵,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体就像被锤子打中一样,倒了下去,胸口被打出了好几个血洞!他们的藤牌和皮甲,在火枪面前,根本没用,像纸一样! “有埋伏!举盾!放箭”!神机营的指挥官,在很短的震惊之后,立刻大声地喊。於是,好多箭一起射了出去!几百支箭,像黑色的蝗虫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驳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高崖上的萧文虎很震惊!面对那么多的箭,那些红毛鬼,没有像想像中那样倒下一大片!他们有些人虽然被箭射中了,身体晃了晃,也发出了哼声,但没有马上死。他们只是晃了一下,又举起火枪,开第二枪!他们的身上……穿著护甲!一种能挡住神臂弩的护甲! “!你们这群无知的土著”!罗德斯站在船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他对著高崖的方向,疯狂地大笑,“你们以为,我们会没准备就进你们的陷阱吗?!”“蠢货!从你们那个『萧掌柜』出现在广州的第一天起,你们干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砰”!他抬手开了一枪,一个刚从沙丘后面探出头的神机营弩手,脑袋被打爆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今天,这里不是你们杀人的地方”!罗德斯的脸上,笑得很嚇人,“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第285章 喋血盐滩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喋血盐滩 他说完,船两边的油布,被掀开了! 油布下面,不是更多的箱子,而是……十几架固定在船上的,样子很奇怪的,像小炮一样的东西! 那黑洞洞的炮口,对著神机营人最多的地方! 完了!萧文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觉得很绝望。 这根本不是一场伏击战。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他们设计的陷阱,反而成了他们自己的牢笼!那条水道,现在也成了敌人的舞台。 蛇,確实被引出来了。 但他们引出来的,不是一条可以被轻易杀死的蛇。而是一头,早就张开大嘴,准备把他们全部吃掉的……巨龙!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计谋很好,结果在敌人面前,根本没用,一下子就被打烂了。 这哪里是陷阱,这根本就是刑场。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兄弟们送到了死路上。 “!开火!把这些沙子里的人,都给我打死!”罗德斯在大笑,他的笑声在枪炮声里,听起来很嚇人。 他船上的那些叫“蜂巢”的武器,又开火了,喷出了好多好多的火焰! “轰——轰——轰——” 那不是炮弹,是好多铁砂和钉子!就像死神在乱挥镰刀一样,扫过了整个盐滩! “噗噗噗噗!” 沙子堆被推平了,芦苇也被打断了,躲在里面的神机营士兵,连盾牌都来不及举。他们的藤牌一下子就被打穿了,然后就是人被打中的声音。惨叫声,大吼声,还有快死的人发出的声音,和枪炮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很可怕。 “撤退!往后撤退!大家站好队形!”一个破虏营的都尉,在那里大喊。 但是,他刚喊完,一个子弹就飞过来,把他的头打掉了一半。血和脑浆,都喷到了旁边士兵的脸上。 队形,第一下就被打乱了。这根本不是打仗,就是一边倒地杀人。 神臂弩虽然射得远,但是敌人的船很硬,火力又猛,根本打不伤他们。自己这边拉一次弓的时间,敌人那边都能开两枪了。 “大人……”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害怕,“我们……输了。快下令撤退吧!再不走,兄弟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撤退?萧文虎看著下面那个乱七八糟的战场。能往哪里撤?这里很开阔,没什么地方能躲。唯一的退路就是后面的黑夜。可是一转身跑,就成了活靶子。 这一千人,是大乾最后的兵了。要是死在这里,京城就危险了,陆琳的江山就保不住了。 他不能退。 萧文虎感觉很没力气,他觉得自己太小看这些“红毛鬼”了。他以为自己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人家的武器这么厉害,这种力量,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就在这时,船上的罗德斯,好像玩够了。他一挥手,让手下別开枪了。 枪炮声停了。盐场上,只剩下受伤的人在叫,还有很浓的血腥味。 “对面的大乾將军!”罗德斯用奇怪的中文大声喊,他很得意,“我看到你了,你在那个山崖上!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带著你的小公主,跪下来投降!我就不杀你们,还给你们一块地,让你们继续当官!” “不然的话,今天晚上,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这简直是羞辱人!山崖上,猴子气得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而萧文虎,听了这句话,本来绝望的眼睛,突然又有了神。 他看到了。他看到罗德斯在笑,那些红毛鬼的眼神也很看不起人。 他们……太放鬆了。他们以为自己贏定了。 萧文虎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带著咸味的海风,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他们来的那条水道。那里黑乎乎的,很安静。 “猴子。”萧文虎突然说话了,声音很平静。 “大人?” “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龙?” 猴子愣住了,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这时候问这个。 萧文虎也没等他回答,自己说了起来:“我们大乾的传说里,有种龙叫『烛龙』。它平时不动,一动起来,就能……吞掉江河。” 他的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看起来有点奇怪。 罗德斯等得不耐烦了,刚准备下令开炮。 突然,又出事了! “轰隆隆隆——!!!” 一声巨响,比刚才所有的枪炮声加起来都大,从水道的入口那边传了过来! 整个地都好像在抖! 一团大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半个天! 然后,就是好高的水柱和泥沙!那声音,就像一条龙醒了在大叫! 船上的罗德斯,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他赶紧转身,用望远镜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条他们来的时候好好的水道,现在,被好多大石头、泥沙,还有烂掉的船给堵死了! 那是一艘早就准备好的破船,里面装满了猛火油和黑火药,一直偽装成礁石沉在那里。就等一声命令,然后引爆,把路彻底堵死! “不……不可能!”罗德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所谓的“瓮”,不是这个盐场,是整个被封起来的海湾! 山崖上,萧文虎看著罗德斯害怕的脸,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次,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陌刀营,向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剩下的士兵都听得很清楚。 “吼!!!” 回答他的,是两百个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陌刀手,他们一起大吼了一声,声音很大! 他们扔掉了没用的盾牌,两只手紧紧握著大刀,准备报仇了。 “陌刀营,向前冲!!”萧文虎的声音很冷,这个声音在晚上响起来,神机营的士兵们本来很害怕,现在就不那么害怕了,。“吼!!!”好大的吼声响了起来!在沙丘后面,在同伴的尸体旁边!有两百个陌刀手,他们都很高大,好像魔神一样,排成一个很厉害的阵线,就从黑的地方走出来了。他们没有跑,他们走得很慢,但是很稳,一步一步的,好像踩在人的心上。他们手里的陌刀好长,有一丈长,远处的火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很冷的光。那不是刀,那是一堵墙,一堵会杀人的墙,在往前移动。 在他们后面,那些还活著的神臂弩手,也重新排好了队。他们不自己打了,他们躲在陌刀营后面,组成了好几个小队,然后用他们的弩,又对准了那艘被困在水里的驳船。情况一下子就反过来了!本来是猎物,现在敌人成了笼子里的野兽。 第286章 绝境的反扑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6章 绝境的反扑 “法克!法克!法克!”罗德斯看到那个刀墙过来了,他感到很惊慌,也很生气。他现在终於明白了,他被那个站在山崖上的大乾將军给耍了! 原来,那个將军根本就没想著用弩箭打贏!之前的埋伏,就是为了骗他,把他困在这里! “开火!都给我开火!把他们打烂!”罗德斯大声地喊,然后他拿起一个手下的火枪,自己也对著刀墙开枪。“砰!砰!砰!”船上,所有的火枪和“蜂巢”都开火了,子弹和铁砂打向陌刀营的阵线。 “当!当!当!”但是,这一次,没有把他们打倒。陌刀手把他们的刀挡在身前,刀刃朝外,变成了一个铁的墙壁。好多子弹和铁砂打在刀身上,发出了声音,还有火花,但是打不穿他们的防御! 这个陌刀,很重,有几十斤重。本来是用来打骑兵的。所以它的刀身很厚,很结实。现在用来挡火枪,虽然还是有子弹从缝里打进来,打死了一两个人,但是整个阵型没有乱,就像一个堡垒一样,在子弹里往前走!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那个刀墙越来越近了,船上的红毛鬼都害怕了。他们觉得很厉害的火器,现在没用了,因为距离太近了。他们装子弹的速度,太慢了,跟不上敌人前进的速度! “该死的!换霰弹!给我用霰弹!”罗德斯把手里已经打空的枪扔了,又从腰里拔出一把左轮手枪,那枪造型挺好看的,对著陌刀营开枪。隨著他的命令,那些“蜂巢”也换了弹药。这次射出来的不是铁砂了。是一包一包的,里面装著很大的,像拇指那么大的铁珠! “轰——!!!”十几团火光在晚上炸开!那声音比刚才更响,更嚇人!好多铁珠像扇子一样打过来,打在了陌刀营的阵线上! “噗——!!!”这一次,陌刀也挡不住了!最前面十几个陌刀手,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打中了,然后向后飞了出去!他们的胸口都是碗口那么大的血洞,盔甲和肉都被打烂了!陌刀阵的阵线,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衝出去杀了他们!”罗德斯很疯狂地喊。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然后,隨著他下命令,船上差不多一百个红毛鬼,就怪叫著冲了出来!他们从船上,从箱子后面衝出来!他们的火枪没时间装弹了,但是他们有刀和斧子。他们身上穿著很好的盔甲,不怕弩箭,每个人的眼神都很疯狂。他们要跟大乾人打肉搏战,打败大乾人! 在高崖上,萧文虎非常担心。他什么都算到了,甚至算到敌人有更厉害的火器。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指挥官这么厉害,竟然马上就放弃火器,直接反衝锋了!陌刀营虽然厉害,但刚刚被霰弹打了,阵型乱了。对方却是一百个穿著重甲的精锐。要是被他们冲乱了,后果就很严重了! “猴子!”萧文虎很急地喊。 “在!”猴子和他后面三十个血手帮杀手早就准备好了。 “你带人上!从旁边打进去!一定要把他们挡住!” “是!”猴子没有犹豫,马上就带人从高崖的另一边衝下去了,他们像鬼一样,扑向了战场。 然而,这个时候,罗德斯又笑了,笑得很坏。他好像早就知道萧文虎会派人从旁边过来。就在猴子他们快衝到的时候,从那些堆著的箱子后面,又站起来二十多个红毛鬼! 这些人手里拿的,不是火枪,也不是刀。是一种很奇怪的武器,萧文虎没见过,很短,看起来很厉害! 那个武器,只有一个短枪管和一个把手,像是短了一截的火枪。但是当这二十多个人,同时把枪口对著猴子他们那边,开枪的时候,萧文虎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砰砰砰砰砰!”那声音不像枪声!像放鞭炮一样,响个不停!二十多道火光,在黑夜里,变成了一张火网!它们射出来的,不是子弹,也不是铁珠。而是一片……好多好多的,像下雨一样的,钢针! 当那二十多支短管火銃喷出好多钢针的时候,整个战场好像都停了。一种很厉害的武器。猴子和他手下的那些杀手们,身法虽然很快很快,但是,他们还是没有那个铺天盖地的钢针快。他们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个火网给盖住了! “噗噗噗!”一阵很小的入肉声响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血手帮的人,身体突然就僵住了,然后,就好像没骨头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他们的脸上还有身上,都插了好多好多的针,像刺蝟一样,每个人的表情,都停在最后吃惊和不信的时候。他们叫都没叫出来一声。 猴子的反应,算是很快了。在火光亮起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危险,这是他打仗多年的直觉。他赶紧滚到一边,拉过一个同伴的尸体挡在自己面前。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胳膊和后背很疼。有几根钢针,已经扎进他的肉里了。 “!”他疼得叫了一声。但是他没时间看伤口,因为他看到,那些拿著短管火銃的红毛鬼,射完了以后,竟然又从腰里拿出弯刀,笑著向他们这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冲了过来,这是准备补刀! 另一边,陌刀营的正面战场,也遇到了大危机。那差不多一百个穿著重甲的红毛鬼,已经和陌刀营的阵线,撞在了一起! “鏘!鏘!鏘!” 弯刀和陌刀撞在一起,发出了很大的声音,还有火花。红毛鬼们虽然个子高,力气大,但陌刀营的士兵,也都是很猛的。一时间,双方竟然打得差不多,好多人死了。陌刀很重,一刀下去,能把人和甲都劈开。但红毛鬼们的配合更好。他们经常是两个人打一个,一个人挡住陌刀,另一个人就趁机用短斧,去砍陌刀手的腿和腰。不断有陌刀手喊著倒下,也不断有红毛鬼被砍断。整个盐场,变成了一个杀人的地方。 高崖上面,萧文虎的脸色很不好看。侧翼的偷袭失败了。正面的战斗,也打不动了。神臂弩手们,因为两边的人都打到一起了,也不敢乱射。时间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好。破虏营的士兵,死一个就少一个,是大乾的损失。而对方,只是一群隨时可以换掉的亡命徒! “!萧將军!你的计谋是不错,但是没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计谋都没用! 第287章 死神的低语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7章 死神的低语 ”罗德斯站在船上,看著下面血腥的场面,他的脸上,又有了那种贏定了的笑容。他身边,还站著十几个拿著火枪的保鏢,把他保护得好好的。他就像一个指挥家,在指挥一场死亡的音乐会。 萧文虎的眼睛,死死地看著罗德斯。他想,只要杀了他,敌人就会乱!可是,隔著差不多一百步远,还有好多好多打架的人,想在这么多人里杀掉对方的头头,太难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现在,他旁边已经没有人可以派了。 难道,真的要输了吗?萧文虎心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的一个角落里响起来。 “尚……尚书大人……” 萧文虎马上回头。只见一个穿著破旧工匠衣服,脸上黑乎乎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地喘气。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用油布包著的东西,看起来像个罈子。他是神机营的工匠,是萧文虎这次秘密带过来,负责放炸药的技术人员。 工匠对萧文虎说:“大人……你……你要的『新东西』……我们……我们只来得及,做出了……这一个……” 工匠说话断断续续的,因为他又激动又紧张。他抖著手,把那个黑色的陶罐,推到萧文虎面前。 萧文虎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新东西! 他想起来了!在京城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神臂弩都拆了。他不只是想要更好的,还想要新的东西!他把从“狼牙”那里拿到的黑火药,给了神机营最好的工匠,让他们不停地研究、模仿、改进!他要造的,不是枪,也不是炮!而是一种,更简单,更厉害,也更適合大乾现在水平的……武器! 他慢慢蹲下,打开了那层油布。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陶罐,出现在他面前。陶罐的口,用木塞和蜡封住了。木塞中间,插著一根短短的引线。这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號的爆竹。 “大人……这里面,装了三斤的……改良火药。我们……我们在里面,加了好多铁砂和碎瓷片……”工匠的声音,有点狂热和期待,“按您的要求,我们试过好多次……只要点著引线,数五下,它就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文虎已经伸出手,把那个很沉的陶罐,拿在了手里。那感觉冰冰的,糙糙的,但好像又很热。这是希望。是这个绝望的战场上,唯一能翻盘的希望! 他慢慢站起来,眼睛又看向了下面的那艘船,看向了那个站在船头,很囂张的红毛鬼。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平静。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对下面,那个刚砍翻一个敌人,正在大口喘气的陌刀营百夫长,下了一个命令。 “举我上去。” 那个百夫长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萧文虎手里的黑色陶罐,看到了他眼睛里那种拼命的决心。他马上就明白了。 “是!”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大吼了一声。 他扔掉手里的刀,衝到两个同伴身边,用他们的肩膀,和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搭了一个人梯。 萧文虎没有犹豫,他抱著那个黑色的陶罐,踩著士兵的肩膀,一步,两步,三步……他就被举到了半空中。他成了整个战场,最显眼的目標! “他在那里!杀了他!快杀了他!”罗德斯也发现了他,罗德斯看到后非常害怕,他尖叫著,拿起了手里的左轮手枪。 但是,已经晚了。 萧文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摺子。然后他就用那个火摺子去点燃了陶罐上的引线,那个引线很快就燃烧了起来,还冒出了青烟和火星。他看著那艘船,看著罗德斯那张害怕得变了形的脸,用力地,把手里的陶罐,狠狠地,扔了出去! 那个黑色的陶罐,在天上飞出一条线,越过打架的人群,正好掉在了驳船的中间。掉在了那堆著好多火药箱和武器的地方。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变得很慢。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在天上飞的黑色陶罐。高崖上的风很大。 “不——!”,罗德斯的尖叫,然后就没了声音。那个黑色的陶罐,大家都在看著,它就滚滚的,然后就砸在了船的中间。哐当一声,陶罐碎了。里面的黑色的粉末和铁砂,都掉出来了。那个引线还在烧,然后就烧到粉末里面去了。 然后没声音,就是突然有一道很亮的白光!那个白光特別亮,比太阳还亮!然后,一个衝击波就过来了,耳朵都快聋了。“轰——!!!!”过了半秒,声音才出来。声音很大,好像天都要被炸开了。整个白沙盐场都在抖! 那个船,就像个大鞭炮一样,一下子就炸了!好多东西都飞到天上去了,还有个蘑菇云,好大!船上的火药也跟著炸了,砰砰砰的,船一下子就没了,就剩一堆烧著的东西了。 离得最近的几十个敌人,他们直接就没了,什么都没剩下,因为温度太高了。远一点的,就被炸飞的碎片打死了,身上都是洞,尸体都飞起来了,然后又掉下去。 那个衝击波很厉害,像浪一样,把那些正在打仗的敌人都推了过来。他们的盔甲本来是保护他们的,现在反而害了他们。好多碎片都打在他们后背上,然后他们就被推著,撞到了我们这边的刀上去了。“噗!噗!噗!”,他们就自己撞上来了,跟烤肉串似的。 我们的人也不好受。声音太大,耳朵都流血了。风也很大,都站不稳。那个举著萧文虎的百夫长和另外两个人,他们离得最近,就被吹飞了,摔在地上吐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萧文虎,他刚扔出去,猴子就把他拉下来了,还压在他身上。但是他还是觉得后背很痛,好像被锤子砸了一下。他脑袋嗡的一下,就听不见了,耳朵里一直响。 世界都安静了。火光没了,到处都是烟。空气里都是硫磺味和肉烧焦的味道,很难闻。 刚才还打得很热闹的战场,现在死一样地安静。我们的人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很懵,看著眼前的一切。船没了,地上都是尸体,还有好多敌人在地上抽搐。 他们贏了吗?就用那个陶罐? 第288章 魔鬼的末路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8章 魔鬼的末路 大家都看著萧文虎,他从地上爬起来了,看著有点狼狈。“咳……咳咳……”萧文虎吐了两口血,晃了晃头,然后推开了猴子。“大人,你没事吧!”,猴子很紧张地问,他自己半边脸都是血,耳朵也在流血,但是他不管自己。 “我没事。”萧文虎说,声音很难听。他站起来,看了看战场。大部分敌人都死了,但还有二三十个活著的。他们都受伤了,在地上叫,打不了了。 然后,萧文虎开始找罗德斯。他看见了。在水里,有个人,浑身都是湿的,脸也黑了,想爬上岸。 是罗德斯!他居然没死!他之前跳到水里躲开了爆炸!他胳膊断了,脸上很害怕。他看到萧文虎,嚇了一跳。然后他就想往海里跑。 “想走?”,萧文虎笑了,笑得很残忍。他捡起一把断了的刀。他没追,就是用好大的力气,把那个刀扔了出去! “嗖——!”,那个断刀飞得很快,飞了好远。“噗嗤!”一声。罗德斯就不动了。他低下头看。那个刀从他后背插进去,从前面出来了,还带著血。 他想说话,但是吐出来的都是血。他的眼睛里的光没了。然后他就扑通一声,脸朝下掉到水里死了。 他的血把水都染红了。然后,太阳就从海平面上出来了。 打完雷了,天也亮了,真安静。 太阳是红色的,照得沙滩也红了。空气里有硝烟味,还有血腥味,味道很难闻。海风吹过来,把地上的沙子和纸灰吹得到处都是,好像是在给死掉的人送行。 战斗,结束了。结束的方式很惨烈,谁也没想到。 神机营的士兵,在打扫战场。他们把死了的兄弟的尸体都抬到一块去,排成一排。他们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就是很累,很麻木。这一仗,敌人是都死了,但是他们自己也死了三成多的人。三百多个大乾的好兵,就死在这儿了。 萧文虎站在战场中间,不动。他看著那些盖著白布的尸体,心里很难过。是他带他们来的,也是他的计划,让他们去送死。虽然贏了,但是代价太大了。 “大人。”猴子过来了,他的胳膊包著布,还在流血。他递给萧文虎一个水袋,说,“抓了七个活的,但他们啥也不知道,就都处理了。” 不留活口,这是萧文虎之前下的命令。 萧文虎接过水袋,没喝,就用水洗了洗脸和手上的血。 “罗德斯?”他问。 “捞上来了。”猴子指了指不远处,有几个人正拖著一具尸体,“已经死了。那一刀正好捅在心臟上。” 萧文虎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罗德斯的尸体,就放在沙地上。他的红头髮,现在都是泥和血,一点也不好看了。他脸上是害怕和不甘心的表情。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现在看著天,没神了。一个之前很厉害的坏蛋,现在就跟死狗一样躺在这儿。魔鬼,完蛋了。 萧文虎在他旁边蹲下,开始检查他的尸体。他不是为了出气,是想找东西。他把罗德斯的衣服撕开,里面是一件很厉害的盔甲。那盔甲是铁环做的,外面有皮,里面还有一层像丝绸的东西。怪不得他们不怕箭。 萧文虎的眼神,停在了罗德斯的脖子上。那儿有个徽章。徽章是双头鹰的样子。这个肯定不是普通东西。它代表一个组织。 萧文虎把那个徽章从罗德斯脖子上拿了下来。他又在罗德斯衣服里翻。除了一把没子弹的枪,和几个金幣,他在罗德斯內衣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本子。 萧文虎的心跳了一下。他打开油纸,是一个本子。他翻开本子。里面写的字他看不懂,弯弯曲曲的,记了很多人名、地名、数字。虽然看不懂,但萧文虎觉得,这肯定就是罗德斯的帐本!里面有他所有的秘密!比如卖“迷魂草”的帐,还有开矿的事,还有……那些和大乾合作的坏官的名字! 萧文虎很激动。他赶紧把本子收好。这个东西,比那几百支火枪值钱多了! “大人,还有这个。”一个手下,捧著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跑了过来,“这是从船的废墟里找到的,没被炸坏。” 萧文虎接过盒子。盒子很重,锁坏了。他打开了盒子。里面不是金银珠宝,是一堆羊皮纸。最上面一张,就是他之前在船上看到的那份合同,关於矿山和租界的。但是,这份合同上,除了罗德斯的名字,另一边还有一个汉字签名。还有一个红色的官印! 当萧文虎看清楚了那个名字还有那个官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好像不流了,然后他的瞳孔也一下子缩小了。他非常生气,一股火从心里冒了出来! 那合同上籤的名字,就是现在的平南王,吴三桂!那个官印,也是平南王府的王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萧文虎就想通了。罗德斯之所以对朝廷的事那么清楚。南疆的官之所以跟他们合作。乌桓部落之所以敢种毒品。因为,他们背后站著的人,不是普通贪官。而是一个王爷!一个早就想造反的王爷!这个王爷,是太祖皇帝封的,都二百年了,南疆早就成了他自己的地盘!他跟红毛鬼合作,用矿换武器,他的野心太大了! 萧文虎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很可笑,於是他就开始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很难听,又生气又伤心。他笑这个大乾王朝,到处都是问题,外面有敌人,里面有坏蛋。他笑自己,以为抓到了大坏蛋,结果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坏蛋! 猴子和其他人都被他嚇到了。“大人……您……” 萧文虎不笑了。他站起来,把那份合同攥在手里。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就剩下冰冷的黑暗。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很冷。“打扫战场,把兄弟们的尸骨收好。把缴获的火枪都发下去,让大家马上开始学怎么用。” “天亮以后,我们……不回京城了。” 猴子愣了,“那我们去哪?” 萧文虎转过身,看著西南边的山。他的眼睛里,像是著了火一样。 “去南疆。” “去……平南王府。” “去……问问他们是啥意思。” 第289章 染血的协议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89章 染血的协议 “去南疆?去平南王府?”。猴子被萧文虎这个决定,真是石破天惊的,惊得目瞪口呆。“大人,您疯了!?”他叫道,也不管什么上下尊卑了,“我们现在,就只有不到七百人了!而且是残兵!刚刚打了一场大仗,每个人都受了伤,而且他们很累,非常疲惫!平南王吴三桂,他在南疆好几代了,有十万兵!我们这么点人去他的地盘,不就是送死吗?有什么区別?”。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去拿鸡蛋碰石头! “我没疯。”萧文虎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好像没有感情。他把手里那份盖了平南王印的协议,给了猴子。说:“你自己看吧。” 猴子有点不信,就接过了那个羊皮纸。当他看到上面的內容,还有最后的签名和印章时,他脸上的惊讶,一下子就变成了很生气和感觉很冷。“吴……吴三桂!?”。他终於懂了,为什么萧文虎会那么不正常,还做了这么疯的决定。原来,他们打生打死的敌人,不只是那些红毛鬼。还有他们大乾自己的人!还是个王爷!那些死掉的破虏营的兄弟,不是死在外国人手上,是死在自己人搞的阴谋里!这个事情,比刀子捅了还难受。 “现在,你还觉得,我疯了吗?”萧文虎看著猴子,他的脸因为生气都扭曲了,冷冷地问。 猴子不说话了。他把那份协议攥得很紧,手都白了,好像要把那张纸捏碎。他想到了那些死掉的兄弟,想到了他们死的时候,那种不甘心的眼神。他心里,突然有一股火气冒了上来。“他奶奶的!”猴子一拳头砸在旁边的沙地上,眼睛红红的,“大人!您说咋办,就咋办!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猴子要是怕了,就不是我妈生的!” “好。”萧文虎的脸上,这才有点满意的样子。他要的,就是这种不怕死的勇气。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那些正在收尸体的破虏营士兵。“弟兄们!”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安静的盐滩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停下来,抬起头,用红色的眼睛看著他。 萧文虎慢慢举起手里的协议。“你们想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到底是在跟谁打仗吗?”“你们想知道,你们的兄弟,到底是谁害死的吗?”。他没等大家回答,就用一种很悲伤又很有煽动性的口气,把协议的內容,就是平南王吴三桂和外国人勾结,出卖国家,把他们害死的事情,一字一句地,都告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平南王吴三桂”这几个字,从萧文虎嘴里说出来。整个地方,一下子就安静了。然后,这种安静,又被一种巨大的,控制不住的生气给点著了! “什么?!” “是吴三桂那个老傢伙?!” “他妈的!我们在这拼命,他在后面搞我们!” “给兄弟们报仇!报仇!” “杀到南疆去!杀了那个狗王爷!” 大家都很生气!所有活著的士兵,眼睛里都是火。兄弟死了的伤心,被自己人骗了的侮辱,还有对卖国贼的恨,现在,都变成了杀气!他们不怕死,他们是兵,死在战场上是最好的结果。但他们不能接受,死在自己人的阴谋里! 萧文虎看著那些生气的脸,看著那些想报仇的眼睛,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觉得,哀兵是必胜的!一支没有退路,只想报仇的军队,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我知道,你们很累,很痛。”萧文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他说话的语气很低,也很真诚。“但是,我们不能停。因为我们后面,就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老婆孩子爹妈,是公主殿下,是我们用命保护的地方!”“吴三桂不死,南疆就不好,昨天晚上的事,就会在我们的国家,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会有更多的兄弟,更多的老百姓,死在那些红毛鬼的枪下面!” “我,萧文虎,在这里发誓!”他拿出刀,割破了手掌,血,顺著刀流下来。“不杀了吴三桂,不平定南疆,我就不回京城!”“我跟你们,一起死,一起活!”。他单膝跪下,把那把有他血的刀,插在了面前的沙地上。 士兵们听了很感动,於是他们都跪下来说:“愿隨將军,死战!”。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然后,好多人一起喊,声音特別大! “愿隨將军,死战!” “愿隨將军,死战!” 所有人都跪下了,用他们沙哑的,但是很坚定的声音,对著跪在他们面前的年轻將军,表达了他们的忠心和勇气。这一刻,他们不是什么神机营的兵,也不是什么江湖杀手了。他们是一支,只为了报仇的,孤独的军队。 …… 然后,在当天下午。一支装备很奇怪的军队,悄悄地离开了白沙盐场。他们没打旗子,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走著。队伍最前面,是差不多两百个拿著缴获来的火枪的士兵。他们还不太会用这种新武器,但他们拿著枪和子弹袋,感觉很有信心。队伍中间,是四百多个还拿著神臂弩的弩手,还有几十个拿著陌刀的刀手,保护著几辆大车。那几辆大车上,装的是他们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还能用的火药、子弹,还有那十几架被他们叫做“蜂巢”的,很厉害的武器。 队伍的最后面,是萧文虎和猴子。萧文虎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脸上,也用药水涂得黄黄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商人。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海水冲乾净的盐滩。那里,埋著他的三百多个兄弟,也埋著他以前的天真和犹豫。从现在开始,他不是大乾的兵部尚书了。他只是一个,报仇的人。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儿?”猴子问。 “去广州。”萧文虎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静地说。 “去广州干嘛?我们不是要去南疆吗?” “直接去,是送死。”萧文虎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算计。“吴三桂在南疆,就是个土皇帝。我们这几百个人,就算再厉害,也打不过他那十万大军。” “那我们……” “我们要找一个嚮导。”萧文虎的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有意思。“一个,比我们还想让吴三桂死的嚮导。”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徽章。这个徽章是从罗德斯身上拿的,上面有双头鹰。 第290章 不眠之夜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不眠之夜 “罗德斯死了,他后面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肯定不会算了。他们和吴三桂合作,是为了钱。现在,罗德斯带著他们的货和钱,全都没了,你觉得,他们会找谁要这个损失?” 猴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嫁祸!” 广州城,现在是广州城的晚上。跟前几天不一样,今天晚上广州很安静。十三行里面,那些平时都开著灯,晚上很热闹的商馆,今天大部分都关灯了。感觉气氛很压抑,笼罩著这个城市。 白沙盐场那个爆炸的事,虽然官府说是“打雷,把没用的盐仓点著了”,但是那个爆炸的火光很大,声音也很大,半个广州城的人都看见了。一些商人知道一些消息,通过一些办法,打听到了一点事。他们只知道,昨天晚上,珠江口外面,发生了大事。那艘在港口外面停了好几天的“黑珍珠號”船,还有船上所有外国人,一个晚上就不见了。还有那个前几天来的,说要花一百万悬赏的“京城萧掌柜”,也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是感觉,要有大事要发生了。 城南,长乐会的一个秘密据点里,这里很不起眼。但是里面灯很亮。 萧文虎坐在主位上,表情很严肃。他面前放著一本从罗德斯那里拿来的帐本,上面写的都是看不懂的外国字。他旁边站著一个头髮鬍子都白了的外国人,看起来很害怕。他就是之前给罗德斯介绍人的那个荷兰洋行买办,老约翰。他是今天下午,被猴子带人抓来的。 当他看到萧文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他手里的那本罗德斯船长的私人日誌时,这个在中国活了半辈子,觉得自己什么都见过的老买办,腿一软,就直接跪下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传话的……”老约翰用很流利的广州官话说,声音在发抖。 “我没问你这个。”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他指著那本日誌说,“我需要你,把这上面的內容,一个字不差地,给我翻译出来。” “这……这是罗德斯船长的私人日誌,按照公司的规矩,我……” “规矩?”萧文虎抬起眼看著他,“现在,我说了算。”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威严。 老约翰的身体抖了一下。他觉得萧文虎比罗德斯船长还可怕。这是一种上位者的感觉。他不敢再说什么了,连忙点头:“是,是!我翻译,我全都翻译!” 他手发著抖,拿过那本日誌,对著灯光,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书房里,只有老约翰带著害怕的、断断续续的翻译声,还有萧文虎在敲桌子。猴子抱著刀,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听著外面的动静。 老约翰翻译得很慢。罗德斯的字写得很草,里面还有很多商业术语和暗號。但是隨著翻译,然后,萧文虎就知道了,原来有一个很大的走私网络。 日誌里,详细记录了罗德斯从一年前来大乾开始做的所有事。他怎么在南疆,发现“迷雾谷”的秘密。他怎么通过平南王府,和乌桓部落联繫上,教他们种“迷魂草”。他怎么把“迷魂草”,通过漕运,卖到江南去换钱。他怎么用这些钱,在广州,从那些和王府有关係的“皇商”手里,买丝绸、茶叶和瓷器。他甚至还记了每次交易的数量、钱数,还有……负责接头的人的名字! 那些名字,老约翰一个个说出来,萧文虎听了之后,心里很不舒服。户部侍郎,江南织造,两淮盐运使……这些人,都是朝廷的大官!可现在,他们都成了吴三桂和外国人的手下,成了这个坏事链条的一部分!萧文虎心想,大乾真是太腐败了! “继续。”萧文虎说,听不出他在想什么。 老约翰咽了口口水,翻到了日誌的后半部分。后面的內容更嚇人。 罗德斯在日誌里,很得意地写了他和吴三桂的几次密谈。吴三桂跟罗德斯说好了,只要罗德斯能给他提供能装备三万人的新式火器,那么他就会在明年秋天,也就是皇帝驾崩,新皇帝刚上来,朝廷最乱的时候,用“清君侧,诛萧贼”的藉口起兵往北打!然后他要打下江南,把朝廷的钱给断了,而罗德斯,就带著他的船队,把沿海给封锁了,还去打天津,跟他一南一北地合作,最后把京城给打下来! 要是成功了,吴三桂就当皇帝,建一个新的朝代,罗德斯和他的东印度公司就能拿到整个大乾的贸易特权,还有好几个重要港口给他们永远用! 这是一个很疯狂的计划,能把天下都给翻过来! 看到这里,猴子在门口听了,也很震惊。他觉得这太严重了,这根本就是叛乱。 萧文虎闭上了眼睛。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罗德斯知道那么多京城的事。为什么他会想出“扶持公主成为女皇”的坏主意。因为,这些都是吴三桂告诉他的! 然而,萧文虎想,吴三桂这个老狐狸,根本就没想过要和萧文虎、陆琳“合作”。他把这些消息放出来,就是想把萧文虎引到广州来,引到罗德斯面前。他想让罗德斯杀了萧文虎。也顺便看看罗德斯到底有多厉害。而罗德斯,也不是好人。他假装和吴三桂合作,又想让萧文虎反过来对付吴三桂,让他们狗咬狗。他们都觉得自己很聪明,是那个黄雀,但其实他们都错了。 “好了。”萧文虎突然不让他翻译了。他已经不需要再听了。 他站起来,走到老约翰面前,拿出一个双头鹰徽章给老约翰看。 “这个,你认识吗?” 老约翰一看,就更害怕了,说:“巴……巴达维亚……总督……总督的……私人印信……”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巴达维亚,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总部。这个徽章,就代表总督本人! “很好。”萧文虎笑了笑,他的笑很冷。然后他靠近老约翰,小声地对他说了一些话。 “现在,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给你们的总督,写一封信。” “你去写信告诉你们的总督,就说罗德斯船长,还有他船上那一百万的货,都被他的『好朋友』,大乾的平南王吴三桂,给黑了。” “连人带船,都沉在了珠江口。” “尸骨无存。” 第291章 京城的暗棋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1章 京城的暗棋 老约翰的身体抖得很厉害,跟筛糠一样。“不……不……我不能这么做……”他很害怕地摇著头,脸都白了,“我这是在骗总督大人!要是被他知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会把我扔海里餵鯊鱼的!!” “你以为,你不这么做,你就能活下去了吗?”萧文虎的声音很轻,但是落在他耳朵里,却感觉很重。“罗德斯死了,『黑珍珠號』也沉了。你们公司,需要一个解释。而且在广州城里,最后一个见过罗德斯的人,就是你。” 萧文虎站了起来,从上往下看著他,那个眼神,很嚇人。“你觉得,你的总督,他是会信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萧掌柜』说的话,还是会选择,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一个替罪羊?” 老约翰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他马上就明白了萧文虎是什么意思。不管怎么样,他都死定了。如果他不按萧文虎说的去做,他现在就得死。如果他按萧文虎说的做了,以后事情暴露了,他还是会死。但是…… “如果你按我说的做,”萧文虎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我可以保证,在你们的总督派人来查清楚之前,你会活得很好。” “而且,我还能给你很多钱。这些钱足够你在大乾隨便找个地方,隱姓埋名,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是现在就死,还是多活几个月,还能发一笔財。你自己选吧。” 这是一个,根本不用想的选择题。 几分钟后,一封信就写好了。信的语气写得很悲痛,也很愤怒,內容是控诉平南王吴三桂的,说他背信弃义,杀了罗德斯船长,还抢了东印度公司很多钱,这封“亲笔信”就这样完成了。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假的货物清单。萧文虎还在上面把货物的价值写高了,高了有三倍那么多。 “用你们最快的船,把信送到巴达维亚去。”萧文虎把那封信,和那个代表总督权威的双头鹰徽章,都给了老约翰。 “告诉你的人,徽章,是在吴三桂派来的杀手身上找到的。” 演戏就要演得像一点。 老约翰拿著信和徽章,很没精神地在猴子的“护送”下走了。他知道,他写了这封信,就成了萧文虎手里的一个棋子了。一个很小的棋子,作用就是让荷兰人和吴三桂打起来。 …… 然后,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里。 养心殿里,灯是亮著的。陆琳已经三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广州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白沙盐场打完仗,已经过去五天了。按正常的速度,不管输了还是贏了,都该有消息传回来了。可是这五天,派出去的信鸽,都没有回来,就好像掉进海里一样。 她派人去神机营问了,人家回答说,“破虏营”去了南方以后,就和京城断了联繫。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很不安。 她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她想著,要是萧文虎输了,要是那一千个破虏营的士兵都死了……那她做的一切,就都没用了。她就再也没有资本和朝廷里那些老臣子、那些藩王斗了。而且她自己,也会因为“妄动禁军,勾结外臣”的罪名,被那些早就看她不爽的言官们搞死。 就在她很烦,坐不住的时候,一个內侍,很快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公主殿下!广州八百里加急!” 陆琳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很快地走上前去,从內侍手里把那个蜡丸抢了过来,那个蜡丸上都是灰尘。 她很紧张,手指都在抖。她把蜡丸捏碎了,然后展开了里面的丝绢。 丝绢上的字不多,但是她看得很清楚,感觉好像刀子刻在眼睛里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臣,幸不辱命。罗德斯已诛,火器已得。然,此役伤亡三百余,皆因平南王吴三桂,与敌勾结,设伏於我。” “臣已掌握其通敌铁证,然南疆势大,不可力敌。臣將暂留广州,另寻破局之法。请殿下坐镇京中,稳住朝局,切勿轻动。待臣,斩吴贼之首,以慰英灵。” 落款是那个很熟悉的“虎”字。 陆琳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把丝绢攥得很紧,心里又高兴又难过,还有点后怕和生气,她很心疼萧文虎。 她贏了。萧文虎用三百多个士兵的命,和一场很危险的赌博,为她,为这个国家,贏了很关键的一局。 但她也知道,这才刚刚开始。一个更大,更坏的敌人,出来了。 平南王,吴三桂。 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萧文虎在信里让她“稳住朝局,切勿轻动”。她知道,这是萧文虎在担心她,怕她会因为生气乱来。 她慢慢走到那张大地图前面,看著西南角,那个叫“南疆”的地方。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冷了,也变得很坚定。 你让我在京城等你,行。那我就帮你守好京城这里。我要让那些坏蛋,在你回来前,一个都別想跑! …… 第二天就是早朝了。 早朝上的气氛很沉闷,跟平时一样。文武百官,都在说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陆琳坐在珠帘后面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早朝快结束的时候。 一个官员突然站了出来,他站在武將队伍的最后面,很不显眼。他是兵部职方清吏司的一个主事,六品官,管的是全国的地图、军队什么的档案。他今天穿的官服好像有点旧了。 “启稟公主殿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到了他的身上。 “讲。”陆琳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冷冷的。 “臣最近整理南疆军务档案的时候,发现一件怪事。”那个主事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摺,举得高高的。 “他说,一年前开始,平南王府说要『防范蛮族侵扰』,跟兵部要了三十万两军费,用来修关口、造碉楼。可是,我查了南疆的地图,和工部的记录,发现,这些钱,大部分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 “而且,平南王府没有跟朝廷说,就自己关了好几条去『迷雾谷』的路,还在山谷外面派了重兵守著,不让任何人进去。” 第292章 新的风暴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2章 新的风暴 “臣怀疑,平南王……他有別的想法,可能有坏心思!我请求公主殿下,派个钦差去南疆,好好查查这个事!” 他说完这些话,满朝文武都很惊讶,一下子就吵闹起来了! 弹劾藩王!还是那个有兵有权,很厉害的平南王!这个小小的六品官,是疯了吧?!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去看一个人,就是內阁首辅张居正。他站在最前面,头髮鬍子都白了,正在闭著眼睛休息。吴三桂,可是他提拔起来的。 那位很有权力的老首辅,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就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兵部主事。 然后,他站出来,对著珠帘后面的陆琳,拜了一下。 张居正听了之后很生气,於是他说:“公主殿下,这个事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的声音很老,但是很有力气。 “平南王守著南疆二百年了,很辛苦,功劳也大,对朝廷很忠心,天下人都知道!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肯定是有人想陷害好人,想让我们君臣之间不和睦!” “我请求公主殿下,把这个乱说话的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看看是谁在背后让他干这种事的!” 他一说完,马上就有好几个御史和大臣站出来同意他的话。 一时间,整个朝堂上,所有人都在骂那个兵部主事。 在珠帘后面,陆琳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个一脸正义的老首辅,看著那些跟著他说话的大臣。 她的嘴角,慢慢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冷,不容易被人发现。她心里想,鱼儿,上鉤了。 在朝堂上,出大事了。一个六品的官弹劾了吴三桂,这下京城里可热闹了,好像一个火药桶被点著了。 以张居正这个內阁首辅为首的一派官员,他们说话很激烈,就是要保吴三桂,还要求严惩那个弹劾的人,说他是个坏人,想要搞分裂。 另一边,有几个官,跟萧文虎关係好,或者是好人吧,就站出来说这个事不对劲,应该查一下,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边的人就吵起来了,在金鑾殿上吵得特別大声。所有人都看著珠帘后面的公主。 她是监国公主,但一直不说话。大家都知道,她怎么决定,事情就会怎么发展。 是让他过去,还是把这个事查到底,查到底可能会让国家分裂的。 陆琳就那么听著。她看著张居正的脸,脸上都是褶子,但是他的眼睛却很有神。 她还看著他后面那些官,一个个都很激动的样子。 她心里感觉很不好。萧文虎的信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吴三桂的背后是张居正。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张居正,虽然是大乾的首辅,但其实是吴三桂的人!这次弹劾,就是陆琳想看看弹劾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现在,张居正果然有反应了。 “够了”,就在他们吵得最厉害的时候,珠帘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很冷,但是很有威严,然后整个朝堂就一下子都安静下来了,没有人再说话了。 “这个事,很重要。关係到藩王,也关係到法律,不能隨便决定。” 陆琳的声音传出来,听不出是什么心情。 “平南王功劳很大,不能因为几句话,就说他有罪。” 张居正和他的手下听了都很得意。他们觉得,这个小公主,还是不敢动吴三桂的。但是,陆琳下一句话,让他们笑不出来了。 “但是,兵部说的事,也不是假的。三十万两军费不知道去哪了,迷雾谷的路也封了。这些都要解释。”“这样吧,” 陆琳说,“为了公平,我决定,派一个钦差去南疆。” “不是去查案子,是去……宣旨的。”“宣旨?”大家都愣了。 “对。”陆琳的声音大了一点,“去宣布圣旨,批评平南王,说他管军队管得不好,帐也不清楚。还有,让他马上把迷雾谷的路打开,不能拖。” “我还会从户部派一些人,跟钦差一起去南疆,帮平南王府,『搞清楚』以前的帐。” 陆琳说完这些话。张居正他们听了心里很难受,因为这等於是要去查吴三桂的老底了!要是朝廷的人去了南疆,进了迷雾谷,那吴三桂跟红毛鬼合作,自己开矿造武器的事情,就暴露了! 张居正站出来说:“公主殿下,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跟直接去抓他有什么区別?平南王和他的兵会不高兴的,可能会兵变的!” “兵变?”陆琳说,“张首辅,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敢!”张居正赶紧跪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为了咱们大乾好!” “为江山社稷好?”陆琳站了起来,她的身影在珠帘后面,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那我问你,我们大乾的兵,是姓『陆』,还是姓『吴』?”“他吴三桂,是我们大乾的王,还是南疆的皇帝?” “我就是派人去查个帐,他就要兵变?这个天下,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上下级了!”陆琳问了好几个问题,张居正说不出话来了,他低著头,流了很多汗。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以为很好控制的小公主,现在变得很有皇帝的样子了。 “这个事,就这么定了。”陆琳直接做了决定,不让別人说话了。“退朝。”说完她就走了,留下了一朝的官员,还有那个不敢动的张居正。 朝堂上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然而,在广州那边,另一件事正在发生。 萧文虎让长乐会的人到处去说一个消息。说“黑珍珠號”之所以没了,是因为船长罗德斯跟“京城萧掌柜”做生意的时候想反悔,想黑吃黑,结果把萧掌柜惹火了,萧掌柜背后有大人物,就把罗德斯和船都给干掉了。这个“真相”很快就在十三行传开了。 这个说法解释了那天晚上的事,也让“京城萧掌柜”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厉害了。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其他跟罗德斯有关係的外国商人耳朵里。他们都很害怕。 第293章 龙椅上的博弈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3章 龙椅上的博弈 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是不是自己。大家都很害怕的时候,萧文虎又用“萧掌柜”的身份,出现在广州了。这次,他不是来买军火的了。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和“报仇的”,主动去找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广州的头头。他带去了一个本子,上面是“迷魂草”的交易记录,是从罗德斯身上找到的。“我的客户,因为抽了你们卖的『迷魂草』,家都毁了。”“我花一百万悬赏,不是为了买军火,是为了找谁是坏人。”在荷兰洋行的屋子里,萧文虎看著那个脸色不好的洋行大班,冷冷地说道。“现在,我知道了。是罗德斯,也是你们。”“但是,”他把那个帐本推到对方面前,“罗德斯已经死了。他死了,我找谁算帐去。”“不过,我听说,他的死法很奇怪。”“有別人,欠了你们更多的钱。”萧文虎笑了笑,看起来很有意思。“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管。我只想拿回我的钱。”“这个帐本,记了『迷魂草』在江南怎么卖的,赚了多少钱。它的价值,比一百万两多多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你们花二百万两,从我这把帐本买回去。我们就两清了。”“要么……”他停了一下,眼睛里都是杀气,“我就把这个本子给官府。”“到时候,你们在整个大乾的生意,还想不想做了,那就不好说了。”这就是在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在荷兰洋行的密室里,气氛很紧张的。洋行大班,一个叫范迪门的,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他很喜欢喝茶,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本帐册,他很紧张,所以额头上都出汗了。他身后的两个高大的护卫,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他们腰间的佩刀上面,眼神很不好地看著眼前这个大乾商人,觉得他真是不知道死活,竟然敢来敲诈东印度公司。但是,范迪门却抬起手,让他们不要衝动。他知道,对方既然敢一个人来这里,手上肯定有厉害的牌。 “萧掌柜,”范迪门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但是笑得很难看,他说。“您……您这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是正经的商人,怎么会和『迷魂草』那种东西有关係?” “是吗?”萧文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用手指敲了敲那本帐册。 “范迪门大班,我听说,你每个月,都会去城外的『观音庙』,给里面的住持,送一笔钱,叫『香油钱』。” 范迪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观音庙,就是罗德斯在日誌里写的,他在广州最大的一个毒品销售点!那个“住持”,就是平南王府的人,负责和罗德斯联繫的!这件事很秘密的,除了他跟罗德斯,还有那个“住持”,不该有第四个人知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没忍住叫了出来。 萧文虎说:“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他的眼神,很深,好像能看穿別人在想什么。“我还知道,罗德斯这次带来的五百支火枪,五十把手枪,本来不是卖给我的。是你们,准备给平南王吴三桂的,用来买下一批矿石的钱。” 轰! 范迪门听到这句话,心里很震惊!他明白了。这个人,不是什么普通的“萧掌柜”。他知道所有的秘密!他可能就是白沙盐场那件事的幕后黑手!他觉得很恐惧。这种恐惧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他也不侥倖也不愤怒了。 范迪门的声音都在发抖,他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萧文虎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两百万两,买回这本帐册,还有……我的『善意』。” “这不可能!”范迪门马上就反驳说,“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去用这么大一笔钱!” “你有。”萧文虎打断了他,语气很肯定,“巴达维亚总部的回信还没到。现在,整个大乾的业务,都是你说了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萧文虎的嘴角笑了笑,笑得很冷,“这两百万两,你不需要自己出。” 范迪门愣住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罗德斯死了而且货物也没了,所以这笔巨大的损失现在总得需要有个人来承担才行。”萧文虎开始引诱他,就像一个魔鬼一样。“你们的总督,现在肯定很生气。一封从广州寄过去的,说吴三桂不讲信用的信,应该已经放在他的桌子上了。” 萧文虎问:“你觉得,他现在最想做什么?” 范迪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听了之后,突然就明白了萧文虎的意思。 “你想……让我们,去找吴三桂,要这笔钱?” “不是『要』。”萧文虎纠正他说,“是『索赔』。” “你们给他运来了武器,他却不讲信用,杀人抢东西。这不只是商业问题,这是对东印度公司的挑衅!你们不只要索赔罗德斯船上的货物损失,还要索赔……精神损失,还有,惩罚性的赔款!” “至於赔款的金额嘛……”萧文虎的笑容,变得很奇怪,“我想,两百万两,应该只是个开始吧?” 范迪门的呼吸都快了。他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他很心动!范迪门想,这个计策真好,简直是一石三鸟!既可以从吴三桂那里搞到钱,弥补公司的损失,还能给萧文虎封口费。又可以把公司的责任都推给吴三桂。还能用这个机会逼吴三桂,让他以后合作多给点好处! “好!”范迪门猛地一拍桌子,他的胖脸上又有了商人的样子,看起来很精明和贪婪,“就按你说的办!两天之內,两百万两银票,我会亲自送到你家去!” “合作愉快。”萧文虎站起来,他很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第二步棋已经下好了。接下来,他只要在广州等。等朝廷的钦差来。等荷兰人的船队,出现在南海。等吴三桂,在各种压力下,做出那个他肯定会做的,疯狂的决定。密室的墙壁是石头的。 …… 在广州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然而,这个时候,在京城,皇宫里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第294章 广州的暗流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4章 广州的暗流 陆琳派钦差去南疆“宣旨核帐”,这个决定在朝堂上引起了很大的动静。张居正那边的官员,好几天都上奏,说这样做很危险,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怕藩王会造反。而另一边的官员,就支持公主的决定,觉得朝廷的威严很重要,必须管管藩王。他们在金鑾殿上吵架。他们吵礼仪。他们吵祖宗家法。他们还吵军国大事和民生疾苦。整个朝廷都变成了菜市场。 京城的气氛很紧张。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吵,陆琳都没有动摇。她是监国公主,她不同意那些人的看法,就把旨意给推行下去了。 钦差的人也很快定下来了。正使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王阳明。他是个很正直的官。副使是户部的一个侍郎。 这支上百人的钦差队伍,很多人都看著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往南疆去了。那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大乾未来的政治斗爭,已经开始了。 在这场斗爭的中心,就是那张空著的龙椅。龙椅上好像有个人影,看不清楚,但是很坚定。 那个身影,隔著帘子,冷冷地,看著棋盘上的棋子。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而她,和那个在广州的男人,已经准备好,迎接这场风暴了。 她就是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大乾的江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夜色,又一次笼罩了广州。两百万两的银票,就好像两百万片很烫的烙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萧文虎面前的桌案上。范迪门还挺信守承诺的,在两天之內,就把这笔钱送了过来,这钱可真多,都能买下一支军队了,他是恭恭敬敬地送过来的。和银票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个消息:荷兰东印度公司派往巴达维亚的快船,已经出海了。还有另一支由范迪门亲自组织的“武装商队”,也准备好了,准备去南疆,找平南王吴三桂,“討要一个说法”。一切,都和萧文虎想的一样,进行得很精准。 猴子站在一旁,看著那厚厚一沓的银票,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光芒,说:“大人,咱们发了!有了这笔钱,別说扩充人手了,就是再造一个神机营,都绰绰有余了!” “钱,只是工具。”萧文虎的目光,却没有在银票上停留。他慢慢地把那本写满了罪恶的帐册,推到桌案下面的火盆里去。那个用兽皮做的封面,在火里面捲曲,然后变形了,最后变成了一缕青烟,那些秘密也一起,都消失在空气里了。 “这东西留著,是个雷,隨时会爆炸。现在,它没用了。”萧文虎的声音,很平静。 猴子看著他,心里的兴奋,慢慢没有了,而是觉得很敬畏他。他感觉自己的主帅很厉害,每一步都算得很好。不管是敌人,还是“盟友”,他都像一个商人,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 “等。”萧文虎只说了一个字。 “等?”猴子愣了一下,“等什么?” “等风来。”萧文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窗外是广州城的夜景,看起来很繁华。江上还有船。真是一片繁华的景象。但是,在这片繁华下面,却有暗流,在涌动。 “我们已经把火种,都扔出去了。”萧文虎看著窗外的夜色,慢慢说道,“京城的火,南疆的火,还有……海上的火。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等这三把火,烧到一起,烧成一场大火,谁也灭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血手帮好手,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然后他单膝跪下,用很低的声音说,大人,有情况了,因为我们的人发现,最近几天,城里多了一批陌生人。这些人,做事很小心,像是江湖人。但是他们身上的杀气,感觉很重,比我们血手帮的人的杀气还要重。 萧文虎的眉毛,挑了一下。 “查过他们的来路吗?” “查了。”那个杀手回答说,“他们都住在城西的『福威鏢局』。对外说,是总鏢头『铁背苍龙』林震南,从福建请来的新鏢师。但是我们的人发现,这些人,根本不走鏢,他们白天不出门,晚上,就分批出去,在城里到处走,好像在打探什么。” “福威鏢局……林震南……”萧文虎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在罗德斯的帐本被烧掉前,他看过几眼。这个福威鏢局,就是吴三桂在广州的一个据点,负责帮他运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和处理一些“脏活”。 “打探什么?”萧文虎问道。 “好像……是在找人。”杀手迟疑了一下,说,“他们手里有画像。我们的人,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画像上的人,虽然画得有点潦草,但轮廓……很像……前几天在十三行,搞出很大动静的……『萧掌柜』。” 猴子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娘的!是吴三桂的狗腿子找上门来了!” 萧文虎却摆了摆手,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来得好,来得正好。”他正愁这场火,烧得还不够旺。吴三桂自己,就把柴火送来了。 “他以为,杀了我,就没事了?”萧文虎冷笑一声,“天真。” “大人,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他们……”猴子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杀了他们。以血手帮的实力,在广州城里,干掉几十个“鏢师”,不是难事。 “不。”萧文虎摇了摇头,“打草会惊蛇。我不要杀几条狗,我要顺著狗链,找到牵链子的主人。”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窗外那片黑黑的夜色。 “猴子,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兄,都別惹事,不要和他们发生衝突。同时,派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盯住那个福威鏢局,盯住那个林震南。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收了什么信,我都要知道。” “是!” “另外,”萧文虎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找个机会,把我们还在广州城的消息,『不经意』地,告诉范迪门。” 第295章 南疆迷雾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5章 南疆迷雾 猴子没听懂,然后他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嫁祸!又是嫁祸!大人这是要让吴三桂的人,和荷兰人,先打起来! “高!大人,你这个办法真好!”猴子很佩服地讚嘆道。 萧文虎没理他,他心里,在想一个更大胆,更恶毒的计划。吴三桂派人来杀他,说明吴三桂急了。人一急,就容易犯错。他要做的,就是逼吴三桂,犯一个让他完蛋的,致命错误! 他慢慢转过身,对那个单膝跪地的血手帮杀手,下了第二个命令。 “去,帮我给福威鏢局的林总鏢头,送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萧文虎的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残忍。 “就告诉他,我知道,他女儿最喜欢吃城东『飘香楼』的桂花糕。” 通往南疆的官道,很崎嶇,也很漫长。有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正在山里头,很艰难地走著。队伍最前面,是几十个穿著盔甲拿著武器的士兵,他们表情很严肃,很警惕地看著周围。队伍的中间,是一个青布小轿子,还有十几辆马车,马车上装的都是文件。钦差正使,都察院左都御史王阳明,就坐在这个很顛簸的小轿子里面。他没有闭目养神,而是他掀开了轿帘的一个角,用他那双好像能看透所有东西的眼睛,看著这片陌生的土地。越往南走,山就越高,树林也更密了。官道旁边,能看到一些穿著奇怪衣服的山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远远地看著他们这支从京城来的队伍,那个眼神里有好奇,有害怕,还有一点点敌意。空气里,有一种又湿又热的味道,还有草木烂掉的味道,让人感觉很压抑。 “王大人,”副使,户部侍郎李默,骑著马,凑到轿子旁边,小声说,“我们到南寧府地界,已经三天了。按理说,平南王府应该早就接到消息,派人来接我们了。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事很奇怪。” 王阳明放下轿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大人,你觉得,我们这次来南疆,是客人,还是敌人?”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说:“恐怕,在平南王眼里,我们比敌人还让他头疼。” “既然是敌人,那还指望他开门欢迎我们吗?”王阳明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有力,“他越是不见我们,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也越说明,公主殿下和兵部的那个奏摺,说的是对的。” 李默嘆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南疆,早就成了他吴家的天下了。我们这一百多个人,要是他真想干点什么坏事……”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臣在外,君威不可辱。”王阳明慢慢睁开眼睛,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光闪过,“我们代表的,是朝廷,是公主殿下,是王法!他吴三桂,要是敢动我们,就是谋反!这个罪名,他担不起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李默还是很不安。 黄昏的时候,队伍终於到了南寧府城外的一个驛站。驛站看起来很破败,非常破败。只有一个老驛丞,他瞎了一只眼,还带著两个驛卒,那两个驛卒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懒洋洋地出来迎接他们。 “几位军爷,是从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吧?”老驛丞斜著眼睛,看著他们,语气一点也不恭敬。 护卫队长,是一个千总,他皱著眉,大声喝道:“大胆!见了钦差大人,为什么不跪!” “跪?”老驛丞嘿嘿一笑,牙很黄,“在这南疆地界,我们只认平南王府的王令,不知道什么钦差大人。再说了,我这腿脚,不好使,跪不下去了。” “你!”千总很生气,就要拔刀。 “住手。”,轿子里,传出王阳明制止的声音。 王阳明掀开轿帘,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破败的驛站,又看了看这个老驛丞,他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在给他们下马威。是吴三桂,故意搞的。 “既然驛站住不了,那我们,就进城。”王阳明淡淡地说。 “进城?”老驛丞脸上的笑,更奇怪了,“恐怕也进不了。王爷有命令,南寧府最近在查坏人,全城都关了,谁也不能隨便进出。几位大人,还是在这里住下吧。等王爷什么时候有空了,自然会派人来接你们的。” 这简直就是软禁了。所有士兵的脸上,都非常愤怒。他们是皇帝的兵,是代表朝廷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王阳明现在很生气。他可以容忍別人怠慢他,但不能容忍,朝廷的脸面,被这么对待。 “我再说一遍,打开城门,我们要进城。”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大人,你这是为难我。”老驛丞摊了摊手,一副无赖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远处,一匹快马,正向著驛站这边跑过来。马上的人,穿著平南王府亲卫的衣服,脸上,却很惊慌。 那个亲卫到了驛站门口,就赶紧下马,衝到老驛丞面前,声音嘶哑地尖叫道:“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老驛丞脸色一变,扶住他:“慌什么!天塌下来,有王爷顶著!说,怎么了?” 那个亲卫大口喘气,眼睛里全是害怕,他指著西南边的山,用快要崩溃的语气,喊道:“『迷雾谷』……『迷雾谷』的矿场……被……被人给端了!” “什么?!”老驛丞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而站在一旁的王阳明和李默,在听到“迷雾谷”三个字的时候,也很震惊。 那亲卫没管大家,他好像很害怕,继续乱七八糟地吼著:“是红毛鬼!是红毛鬼的舰队!他们……他们用炮打了我们的码头,上千个红毛鬼衝上岸,见人就杀!矿场的守军,全……全都完了!他们……他们正向著南寧府这边,杀过来了!” 轰!这个消息,就像打雷一样,让所有人都懵了。 红毛鬼……造反了?他们不是和吴三桂一伙的吗?怎么会突然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老驛丞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第296章 致命的栽赃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6章 致命的栽赃 他知道,“迷雾谷”对平南王府很重要。那是王爷的钱袋子,也是他最大的秘密!现在,这个秘密,被红毛鬼给掀出来了! 王阳明的眼中,一开始很高兴!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吴三桂,完了。勾结外人,私自开矿,这两条罪,哪一条都够他死的了!现在,人证物证,全被那些红毛鬼,给“送”到自己面前了!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我!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亲卫接下来的话,却让王阳明脸上的高兴,一下子就没了。 “他们……他们还打著旗號……”亲卫的声音,抖得厉害。 “什么旗號?”老驛丞急著问。 “一面……是红毛鬼的双头鹰旗……” “另一面……”亲卫的目光,扫过王阳明和他身后的士兵,眼中,是极度的害怕和不明白。 “另一面,是……是代表著朝廷钦差的……日月龙旗!” 日月龙旗!。 当这四个字,从那个亲卫的嘴里说出来,他说话的时候还很害怕,在发抖,然后,整个驛站前面,就一下子安静了,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王阳明。无论是那个很慌的老驛丞,还是那些本来很生气的京营禁军,都看他。他们都很震惊,也怀疑他,还很害怕。他们觉得被王阳明骗了,所以很生气! 之前红毛鬼打矿场,还可以说是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但是现在,朝廷钦差的日月龙旗和红毛鬼的双头鹰旗一起出现了,那这个事情就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內訌了。 这是一场由朝廷钦差亲自带队的,和外面的人勾结起来,针对平南王府的军事打击!肯定是早就计划好的! “你!你们!”老驛丞伸出手指著王阳明,手在抖,他的那只独眼里面都是红血丝,看起来很疯狂,“好一个『宣旨核帐』!好一个『朝廷钦差』!原来……原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放肆!”护卫千总大声地喝道,但他说话的声音,好像没什么底气。 因为,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难道公主殿下派他们来南疆,不是为了查案子,而是为了配合红毛鬼演戏,直接把平南王给干掉?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停不住了,像草一样乱长。 王阳明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很冷,比冬天的冰雪还要冷得多。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他知道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很大的阴谋,比他想的还坏。有人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份,利用他代表的朝廷,给吴三桂挖了个坑,也给自己挖了个坑,这个坑太大了,能把所有人都埋了! 是谁?是谁这么大本事,能叫来红毛鬼的船,还能算好自己到南疆的时间,把这个“袭击”的事,赖到自己头上?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身影,好像很模糊,又好像很清楚。 就是那个在广州,把罗德斯搞消失了,还让荷兰人没办法的……“京城萧掌柜”! 他觉得除了他没別人了! 他想到这里,感觉很害怕,从脚底板凉到头顶! 他一直以为他和萧文虎是朋友,是战友。没想到,在人家的计划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棋子,隨时可以被利用,甚至被牺牲的棋子罢了。 “王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副使李默,走到他旁边,声音都在发抖,问他。 他也被这个事嚇坏了,不知道怎么办。 王阳明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看著那个在地上叫的亲卫,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真的亲眼看见了,那个旗子,是日月龙旗?”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个亲卫哭著说,“和……和你们车上插的那个,是一样的!。而且,而且,带头冲的人,好像……好像也是我们大乾人。他还喊口號了,喊的是『为萧尚书报仇,诛杀国贼吴三桂』。” 为萧尚书报仇……诛杀国贼吴三桂…… 王阳明听完,心想,这下完蛋了。他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这是铁证!这等於把刀给了吴三桂! 现在,吴三桂肯定会以为是朝廷,是公主,派了两拨人来,一拨人是自己,假装来“宣旨”骗他。另一拨人,就勾结红毛鬼,说是给萧文虎“报仇”,从后面打他! 这种情况下,吴三桂会怎么做? 他肯定不会再讲什么君臣之礼,王法朝纲了,不! 他只会有一个选择! 就是——翻脸,造反!把自己这队人给杀了!然后就死无对证了! “保护大人!” 就在王阳明想明白这些事的时候,那个很忠心的护卫千总也反应过来了。他大喊了一声,然后拔出刀来,把王阳明和李默护在后面。 周围的上百个京营禁军,也马上围成一个圈,把手里的神臂弩都对准了外面。 他们脸上的迷茫和怀疑都没有了!现在他们都很决绝,要一起对付敌人! 不管真的假的,他们是钦差的护卫,是皇帝的兵!他们不可能投降的! 而那个老驛丞,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很坏,很扭曲。他那只独眼,跟狼一样,发出凶光。他慢慢地,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杀猪刀,刀很旧了,上面还有锈,但还是很锋利。 他笑了笑说:“嘿……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弟兄们!给我上!”他大声地喊。 隨著他的喊声,那个破破烂烂的驛站里,突然出来了几十个拿刀拿斧头的大汉!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驛卒,是平南王府早就安排好的刀斧手! 与此同时,驛站旁边的树林里,也传来了弓箭的声音! “嗖!嗖!嗖!嗖!” 有很多箭射了过来,箭非常多,黑压压的一片,都朝著禁军这边来了! “举盾!” “放箭!” 护卫千总用尽力气大喊。 禁军士兵们举起了小圆盾,然后用神臂弩开始射击! “砰!砰!砰!” 弩箭飞出去的声音很大,对著射过来的箭雨就射出去了!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第297章 血染的密信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7章 血染的密信 是一场遭遇战,打得很惨,就在这个南疆的野外驛站前面,突然就打起来了。 能听到箭射到人身上的声音,还有刀剑碰在一起的声音,还有人死前的叫声,和生气的吼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到处都是血,地上都红了。 禁军的装备很好,人也训练得好,但他们人太少了,只有一百多,而且这是在別人的地盘上。而对方,是早就准备好的,人比他们多太多了! 不断有禁军士兵中箭,然后叫著倒下去。也不断有埋伏的刀斧手,被神臂弩射中喉咙,哼一声就倒了。 王阳明站在圈子中间,他很平静,一点也不慌。他脱了官服,露出了里面的软甲。他从一个死了的护卫手里,捡起了一把钢刀。 他的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平静,好像死不死都无所谓了。 他是文官,是大乾的左都御史。但是他也知道,讲道理没用的时候,就只能用刀了。 他看著那些不怕死衝过来的刀斧手,看著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独眼龙,他眼睛里有一股火,好像要跟他们同归於尽。 “大乾的臣子,只有站著死,没有跪著生!” 他大喊了一声,然后竟然自己主动冲了上去,冲向了那些刀光剑影! 他要用自己的血来证明清白! 他要用自己的命来保卫朝廷的尊严,朝廷的尊严现在好像快不行了! 南疆的夜,来得很快。血色的太阳,刚刚掉下山,天就一下子黑了,像一块大黑布盖下来了似的。驛站前面的打斗,已经很激烈了。空气里,都是血的味道和硝烟的味道,混在一起,这个味道很刺激。 王阳明,这个老头子文官,现在,却好像一头狮子。他手里的那把钢刀呀,虽然说章法很乱,但每一刀砍出去,都带著一股很有气势的样子。他旁边的几个亲卫,把他护在中间,组成了一个小小的,但是很厉害的阵型。 但是,人少打不过人多呀。平南王府埋伏的人,实在太多了。驛站里的人,加上外面林子里的弓箭手,差不多有四五百人!钦差卫队的圆阵,已经被打散了。上百个京营的兵,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个人,还在马车旁边撑著。他们身上,都有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累和绝望。 “大人!您快走吧!我们……我们给您断后!”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千总,一刀砍翻一个敌人,然后回过头,对王阳明大声地喊。 “走?”王阳明笑了,笑得很难看,他一脚踢开一个尸体,大口喘著气说,“往哪里走?这天下都是皇帝的。可是在这南疆,已经没路可走了!”他的心里,觉得很难过,也很生气。他不是怕死。他怕的是,死得不明白。怕的是,自己死了之后,还要被人骂,说他“勾结外敌,想要谋反”! “杀!给我杀光他们!一个都別留!”那个独眼的驛丞,跟疯了一样,他挥著一把杀猪刀,让他手下的人,开始最后的攻击。包围圈,越来越小了。死亡的阴影,已经到了每个还活著的人的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 “轰!轰!轰隆——!” 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就像打雷一样,突然从他们后面的,南寧府城的方向,传了过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南寧府城的上空,出现了一团一团的,巨大的,橘红色的火光!那火光,把半个天都照亮了,整个城,都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发生什么事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情况搞懵了,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著那个著火的方向。就连那个杀红了眼的独眼龙,也愣住了。 “城……城里……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更响的,“砰砰砰”的声音,就像炒豆子一样,还有好多惨叫声和吶喊声,顺著风,清楚地传了过来! 那是……枪声!是红毛鬼的火枪的声音! 难道……难道那些红毛鬼,没有去追那些逃跑的守军,而是……而是直接,绕路来打南寧府城了?! 这个想法,让独眼龙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南寧府,是平南王的老家!虽然城墙很结实,但城里厉害的兵,都被王爷调去打“迷雾谷”的红毛鬼了,城里守备很空虚! “撤!快撤!回城里去支援一下!”独眼龙再也顾不上杀王阳明他们了,他很害怕地尖叫著,第一个,就往南寧府的方向跑了。 其他的刀斧手和弓箭手,也一下子乱了,像潮水一样,往回跑。 情况,就这么一下子,发生了天大的逆转! 王阳明和那些活下来的禁军士兵,一个个都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喘著气,脸上,都是一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他们,活下来了。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 “大人……是……是援军吗?”副使李默,声音发抖地问。 王阳明摇了摇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看著那片著火的天空,表情很严肃。 “不。” “这不是援军。” “这是,另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知道,这肯定是那个“萧掌柜”乾的。他不仅算计了自己,算计了吴三桂,他甚至,还算计了那些红毛鬼!他先是放出自己这个钦差队伍,当“诱饵”,把吴三桂的注意力和一些兵,吸引到城外。然后,他又用红毛鬼的船,去打“迷雾谷”,把吴三桂的主力,调到西南山区。最后,他再指挥另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部队,趁著南寧府城防最空虚的时候,发动攻击!一环扣一环!这个人真是太厉害了,也太坏了!这个人,他到底想干什么?!他难道,真的想一个人,在南疆,搞一场,能把所有事都推翻的战爭吗? …… 南寧府城外,一个山坡上。 萧文虎穿著黑衣服,拿著一个单筒望远镜,冷冷地,看著下面那个著火又混乱的城。在他的身后,是六百多个也穿著黑衣服,看起来很凶的破虏营士兵。他们的手里,除了神臂弩,还多了一种更厉害的武器——缴获来的,荷兰火枪。 第298章 王对王的邀约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8章 王对王的邀约 而在他们旁边,还有一支,更奇怪的队伍。那是差不多一百个高个子,黄头髮蓝眼睛的荷兰“商人”。他们穿著大乾老百姓的衣服,但手里,都拿著最新式的,燧发滑膛枪。他们的队站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军。正是范迪门,派来“帮助”萧文虎的,东印度公司的海军陆战队。 “大人,城东的『福威鏢局』,已经被我们拿下了。”猴子快步走到萧文虎身边,脸上,有点兴奋地说,“林震南那个老头,还挺硬气,不投降,被我们一刀砍了。他手下那些所谓的『鏢师』,也都是硬骨头,不过,在我们的『蜂巢』面前,再硬的骨头,也得变成渣!”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十几架刚刚用完,还在冒烟的,很厉害的“蜂巢”火箭炮。刚才南寧府城里那么响的爆炸,就是它们搞出来的。 “很好。”萧文虎放下望远镜,声音很冷,“吴三桂的眼线,被拔掉了。现在,该去见一见,我们那位,差点就死了的,王大人了。” 他的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有深意。 “猴子,去,把林震南的人头,装好。再写一封信。” “信?写给谁?” “写给吴三桂。”萧文虎的眼睛里,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感觉,“告诉他,他的狗,我杀了。他的人,我打了。现在,他的老巢,也在我的手里。” “他如果想拿回这一切,就让他,带著南疆十万大军的兵符,和他的项上人头,亲自,来驛站,跟王阳明王大人,请罪。” “落款……”萧文虎停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大乾监国公主座下,破虏营统帅,兵部尚书,萧文虎,亲笔写的。” 他要的,不只是栽赃。 他要的,是彻底的,阳谋! 他要让吴三桂知道,自己来了。他要逼著吴三桂,从暗处,走到明处,跟自己,来一场,最后的,王对王的,决斗! 晚上的风吹著,有血的味道还有硝烟的味道,吹过了这个很安静的驛站。活下来的三十多名禁军的將士们,正在收敛同伴的尸体。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感觉很麻木,但是心里又很生气和难过。 王阳明一个人站著,在驛站的废墟前面,看著远处,那片还有火光在跳的夜空,他一句话也没说。火光照著他,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看起来很孤独。他知道的,从今天晚上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南疆这个地方,本来挺平静的,现在被一个叫萧文虎的男人,给点著了。而他自己,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也被卷进来了。 他想过写信给京城的公主殿下,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写。因为远水救不了近火,太远了。而且,他感觉,萧文虎做的这些事,公主殿下可能是知道的,甚至是同意的。 他觉得,这可能是公主殿下和萧文虎的一个计划,一个很疯狂的计划吧。他们,想搞一个可以控制的“叛乱”,这样就能逼吴三桂,让他自己走到绝路上去。这样一来,朝廷最大的麻烦就解决了! 想明白这个之后,王阳明心里不轻鬆,反而觉得很沉重。因为,他知道这个赌局的赌注太大了。赌贏了还好,大乾能安寧几十年。要是赌输了,那可就天下大乱,到处打仗,完蛋了! 就在他心里很乱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了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很整齐,也很重,是从黑乎乎的地方传过来的。 “警戒!” 倖存的护卫千总,他喊了一声,剩下的禁军將士们,马上就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很紧张地看著声音过来的方向。 黑暗里,走来了一支军队。他们都穿著黑衣服,走路没声音,好像鬼一样。他们的脚步很整齐,身上有股很厉害的气势,让这些禁军的精锐都觉得心里发慌。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头的,是个男的,很高很瘦,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嚇人。他的肩膀上,还扛著一个包袱,包袱还在滴血。这个人就是猴子。 他走到离禁军阵型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看那些紧张的禁军,而是直接看著站在里面的王阳明。 “我家大人让我来的,来见一下王大人你。”猴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让人觉得有压力。 “你家大人……是萧尚书?”王阳明慢慢转过身,眼睛很亮地看著猴子。 猴子笑了笑,牙很白,但没回答。他只是把肩膀上的那个包裹,给扔了过来。 那个包裹掉在地上滚了滚,就开了,然后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是福威鏢局的总鏢头,林震南。 “这是吴三桂在广州城的眼线。”猴子隨便说了一句。“我家大人说了,吴三桂的狗喜欢乱咬人。所以就顺手,帮王大人你处理了。” 王阳明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萧文虎在展示实力,也是在解释。萧文虎是在告诉他,他知道钦差被埋伏的事,而且已经帮他们“报仇”了。 “萧尚书,他现在在哪里?”王阳明问。 “我家大人就在附近。”猴子说。“他让我给王大人带封信。也让我,帮他,给吴三桂送一封信。”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两封信,都是用火漆封好的。 他把其中一封给了护卫千总,让他给王阳明。另一封,他就举得高高的,对著周围黑乎乎的地方大声说:“我知道你们里面有吴三桂的人。把这封信带给你们的主子。” “告诉他,萧文虎,回来了。” “他欠我的三百多条人命,我会让他,用整个南疆来还!” 说完,他把那封信,很用力地,插在了林震南那个人头的旁边。 那封信在晚上的风里摇晃,好像一个白色的墓碑。 做完这些事,猴子就没再说话了,对著王阳明抱了抱拳,就转身带著他那些像鬼一样的军队,又消失在夜色里了。他们来得很突然,走得也很奇怪。好像他们从来没来过一样。 然后,王阳明就去打开了那封信。他很紧张,所以手有点抖。信上的字不多,但是每个字都让人感觉很冷,很厉害。 第299章 兵临城下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兵临城下 “王大人,打扰你了。” “南疆现在的情况,就像一条被困住的龙一样。吴三桂,就是笼子里的老虎,不出三天,他肯定要拼命。” “但是,这只老虎很凶,要是让他跑出来,肯定会害了天下。所以,需要王大人你来帮忙,用朝廷的名义,把他彻底搞定在南疆。” “明天,请王大人你,去南寧府。用朝廷钦差的名义,管好全城的防务,安抚老百姓,查一下坏人。” “至於吴三桂和他那十万叛军嘛……” “就由我来对付他们好了。” 信的最后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红色的“虎”字印章。 王阳明拿著那张很薄的信纸,手心里都是汗。他明白了。萧文虎,这是要把他们两个人绑在一起! 萧文虎在外面打仗,用武力解决吴三桂的十万大军。而他王阳明,就在里面管政治上的事,用朝廷的名义,去破坏吴三桂在南疆搞了好几百年的基础。 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一个当坏人,一个当好人。两个人一起动手,要把吴三桂给弄死! “好……这个萧文虎……真是可以!”王阳明抬头嘆了口气,心情很复杂。他有点生气,有点没办法,但更多的是,他感觉自己遇到了对手,还有点高兴! “来人!”他突然转过身,眼睛里又有了斗志。 “传我的命令!把所有牺牲兄弟的尸骨都收好!天亮以后,全军,去南寧府!”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南疆的天,到底是谁的天!” …… 与此同时,在离南寧府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山里的军营里。 平南王吴三桂,他的脸都气青了,看著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从“迷雾谷”逃回来的一个將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说什么?!一千多个红毛鬼,一个时辰就把我们的码头和矿场打下来了?三千人守著,全都死了?!”他太生气了,所以声音都在发抖。 “王……王爷……他们……他们的火器,太……太厉害了……”那个將军发著抖说,“还有……还有他们的船,船上的炮,比山还大!一炮……一炮就能把我们一个山头给炸平了!” 吴三桂一脚把那个將军踹倒了。“废物!全都是废物!”他很生气地大喊道。 他辛辛苦苦搞了好几年的心血,他最大的钱袋子,就这么被人一把火给烧没了!更让他害怕的是,红毛鬼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 他正想不通,一个手下人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 “王爷!不好了!南寧府……南寧府有急报!” 那个手下把一封信和一个用石灰包著的人头送了上来。 当吴三桂看清楚那个人的脸,还有手里那封字写得很囂张,落款是“萧文虎”的战书时。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停住了。 “萧……文……虎……”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个他最恨的名字。 他没死!他不但没死,还来了南疆!他还让红毛鬼反水,把自己的老窝给端了!他,还给自己发了一封信,约自己去死! “……!” 吴三桂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疯狂和暴力。 他慢慢地,拔出了腰上那把代表他平南王身份的黄金剑。剑在烛光下,闪著想杀人的光。 他用剑尖,指著地图上的南寧府城,那个地方已经著火了。 “传我的王令!” “南疆十万大军,马上,去南寧!” “我,要亲手,把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小子,给碎尸万段了!” 天亮了!一缕太阳光,好不容易才穿过了南寧府上空厚厚的硝烟。 整座城,乱了一晚上,杀了一晚上,现在到处都很破烂。以前很繁华的街道,现在,到处都是塌了的墙和烧黑的房子架子。空气里,都是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就是肉烧焦了的那个味,让人想吐。 城里的老百姓,都躲在家里,嚇得发抖,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他们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就只知道,有一伙军队,跟天兵天將似的,突然就打进城里来了,然后很快就把城里所有的“福威鏢局”,还有那些平时很坏的平南王府的人,都给打平了。然后,这支军队,又不见了,来的时候很神秘,走的时候也很神秘。就留下一个乱七八糟的城,没人管了。 城门,慢慢打开了。 王阳明,他穿著一件一品御史的红色官袍,戴著乌纱帽,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在一队京营禁军的护卫下,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个城市里去,这个城市刚刚经歷过血和火的洗礼。这些禁军虽然人不多了,但看起来还是很有气势。 街道两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些胆子大点的,从门缝里偷偷地看这支不认识的队伍。他们的眼睛里,都是害怕,还有一点点,不太好发现的,期待。 王阳明没去府衙,他直接去了城中心,那里有个钟楼,是最高的。他让手下,去敲那个钟,那个钟叫景阳钟,是召集全城老百姓的,已经几十年没响过了。 “当——!当——!当——!” 钟声又沉又响,传遍了南寧府的每一个角落。 躲在家里的老百姓们,听到这个熟悉的钟声,都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们打开门,有点犹豫地走到街上,人越来越多,都往钟楼那边走。 很快,钟楼下面的广场上,就站满了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他们都在小声说话,不知道这个突然从京城来的大官,到底要干嘛。 王阳明站在钟楼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些脸,有的麻木,有的害怕,有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声说话。他的声音,通过钟楼的结构放大,让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 “我,是王阳明!是监国公主殿下派来的,官职是都察院左都御史!” “我来南疆,是奉旨宣旨核帐的!” 他的开场白,很简单,很直接,但是很有官方的权威,让人不敢怀疑。 下面的人群,就开始骚动了,原来是钦差大臣?他们好多年,都没见过京城来这么大的官了。 “但是,我刚到南疆,就亲眼看见,平南王吴三桂,他勾结外国人,私自开矿山,还隨便杀人!” “他手下的人,胆子更大,还埋伏我,想把我这个朝廷命官杀了,好盖住他的罪行!” 第300章 魔鬼的咆哮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0章 魔鬼的咆哮 王阳明的声音,突然就变大了,听起来很生气,很委屈!他慢慢解开自己的官袍,露出了里面的衣服,那件衣服被血都湿透了,上面全是刀砍的口子! “要不是老天保佑大乾,要不是士兵们拼命,我,早就跟另外九十个京营的忠勇將士一样,死在南疆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哗——! 人群,这下子彻底激动起来了!他们虽然也不喜欢吴三桂的一些做法,但是他们从来没想过,吴三桂居然敢杀朝廷的钦差!这不就跟造反差不多吗?! 王阳明没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话头一转,指著城外,就是那片刚打过仗的地方。 “昨天晚上,那些跟吴三桂勾结的红毛鬼,因为分钱不均,就打起来了!他们用炮轰了矿场,杀了守军,现在,更是要带兵来打我们的南寧府!” “而你们的平南王,吴三桂,他现在,不想著怎么保护大家,抵抗外人。反而,正在集合他的十万大军,要来攻打南寧府!” “这是为什么?!”王阳明大声地问了一句! “因为,他要杀人灭口!他要杀了我,杀了你们,杀了所有知道他罪行的人!他要用你们的血,来洗乾净他通敌卖国的罪名!” “他要,反了!” 最后三个字,就像锤子一样,狠狠地砸在每个南寧老百姓的心里! 害怕,生气,被骗,被背叛……各种感觉,在人群里到处传。 “乡亲们!”王阳明举起胳膊大喊,声音都有点哑了。“吴三桂,已经不是保护你们的人了!他,是把狼引到家里来的坏人!是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刽子手!” “现在,敌人就在眼前,叛军也快到了!南寧府很危险!你们的家很危险!” “我,在这里发誓!要和南寧府共存亡!” “城在,我就在!城要是破了,我人也就没了!” “我请求各位,为了你们的爹妈老婆孩子,为了你们的家,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一起,守卫我们的城!抵抗叛军,杀了那个国贼!”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响了很久很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人群,先是死一样地安静。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举起了手里的锄头,大声吼道:“守卫家园!诛杀国贼!” “诛杀国贼!” “诛杀国贼!” 喊声像海啸一样,衝上了天! 民心这个东西,就像水一样,能让船开,也能把船弄翻。当吴三桂为了自己,把战爭引向他应该保护的老百姓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这片土地的支持了。王阳明,就靠他会说话的嘴,和一场搞得很好的政治煽动,就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吴三桂经营了几百年的民心给挖动了。 …… 就在南寧府城里,大家都很激动,万眾一心,准备抵抗叛军的时候。 城外,十里远的地方。 一支看不到头的军队,正带著满天的灰尘,慢慢地,向南寧府开过来。旗子多得把太阳都挡住了,刀和枪就像树林一样。十万大军,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能把整个地都踩得发抖的钢铁洪流! 吴三桂穿著黄金锁子甲,腰上掛著宝剑,骑在一匹白色的好马上,走在军队的最前面。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斯文样子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气腾腾的狰狞。 他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了。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打个天翻地覆吧!他要用绝对的实力,把南寧府碾碎,把王阳明碾碎,把那个不知道死活的萧文虎碾碎!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这南疆真正的主人! 然而,就在他的大军快要到城下的时候。 突然,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轰隆隆——!” 大地,突然,抖得非常厉害! 那不是军队跑起来能搞出的动静,那是一种,更重,更猛的震动,好像有无数史前巨兽,在地下疯狂地跑,很恐怖! “怎么回事?!”吴三桂脸色一变,赶紧拉住了马。 所有的士兵,也都停了下来,很奇怪地,看著震动传来的方向。 那是……他们的侧面。 在那片高高低低的丘陵地带。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那条线,在很快地,变粗,变大!接著,一面又一面的,画著双头鹰的奇怪旗帜,从地平线下面,猛地升了起来!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片,由无数能在陆地上开的,铁做的大船组成的,会移动的钢铁森林! 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陆地巡洋舰! 是他们,为了在殖民地打仗,专门研究出来的,把战舰的大炮和蒸汽机结合在一起的战爭怪物! 几十艘像小山一样的陆地巡洋舰,排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用一种能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吴三桂那十万大军的侧面,狠狠地包抄了过来! 吴三桂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得像针尖一样!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萧文虎敢只带几百个人,就敢跟他打! 因为,萧文虎手里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军队!而是一支,完全超过了这个时代人能理解的,从海上来的,魔鬼军团! 好的,遵照您的指示,以下是对该章节內容执行“退化操作”后的文本: “那,那是什么东西呀?!” “是妖怪,是妖怪!” “船,船为什么会在地上跑?” 平南王的大军里面,士兵们都很害怕,发生了一阵骚乱。 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在看到那些像山一样的大铁疙瘩过来的时候,他们心里面的勇气,一下子就没有了。这个东西,他们都看不懂。他们觉得这肯定是神或者魔鬼的力量。 “都给我稳住阵脚!”吴三桂看到军心不稳,就大声喊了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害怕,用他很有威严的声音,想让士兵们不要害怕了。 “那些东西不过是红毛鬼的一些奇怪的技巧罢了!传我的命令!让重甲步兵在前面,给我搞一个盾牌阵!弓箭手,还有弩手,都给我射那些铁疙瘩,隨便射!把它们射成刺蝟,!” 在吴三桂的命令下,平南王军恢復了一点秩序。 第301章 落幕的梟雄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1章 落幕的梟雄 前面的重甲步兵,喊著,把大盾牌,砸在了地上,组成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防线。 后面的几万个弓弩手,也都拉开了弓,把箭头对准了那些正在过来的大铁船。 可是,他们面对的敌人,文明程度更高,这是降维打击。 就在平南王军的箭都还没射出去的时候,那几十个陆地巡洋舰的旁边,差不多一千个黑色的炮口,突然就一起喷出了火! “轰!轰!轰!轰!轰——!!!” 这个声音不像炮声,更像是天被打裂了的声音,很响。 差不多一千个很重很烫的铁球,发出了很响的尖叫声,在天上飞,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黑色的冰雹,然后就砸到了平南王军的阵型里面去了! 都没有人惨叫。因为来不及叫。 在炮弹掉下来的地方,几百米里面,不管是人还是马,不管是穿著重甲的士兵还是拿著长枪的士兵,一下子就被砸成了碎肉,到处飞。 那个很硬的盾阵,在这个钢铁风暴前面,就跟纸一样。 好多士兵,连人带盾牌,一起被砸成了肉泥。还有更多的士兵,是被炮弹砸到地上溅起来的土,石头,还有旁边人的断手断脚给砸死的,或者是震死的! 就这么一轮射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就只是一轮射击。 吴三桂的十万大军,那个阵型,就被打出了一块几百米宽,好几公里长的空地,上面都是血和肉,死了很多人! 超过一万个士兵,就这么几下,就没了。 整个战场,一下子就安静了,很奇怪。 活著的士兵都傻了,看著眼前的地狱,看著那片用同伴的血肉铺成的红地毯,脑子都空了。他们的信仰崩溃了。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是神在杀人! “不……不可能……” 吴三桂的马被嚇坏了,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是看著眼前,嘴里说著话。他觉得他很厉害的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 “嗖——!”一声很响的声音! 吴三桂旁边的一个保鏢,叫了一声,他的眉心被打了一个洞。他脸上的表情很吃惊,然后就倒下去了。 是狙击! 吴三桂回头一看,眼睛很厉害,看到了远处的一个小山包。 在那里,他看到了萧文虎! 萧文虎就趴在山顶上。他手里拿著一个很长的火枪,枪口还有烟。 他旁边,是那六百多个黑衣服的破虏营士兵。他们手里也拿著各种各样的火器。有火枪,有弩,还有十几架像蜂巢的东西。 他们就像是猎人。在用那些大船把敌人打伤以后,他们就开始攻击了。 萧文虎,用望远镜看著吴三桂。 他没再开枪。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了左手,对著吴三桂的方向,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然后,他嘴巴动了动,虽然离得很远,但吴三桂好像知道他说的是哪两个字。 “到你了。” “——!!!” 吴三桂疯了。他又生气又害怕,大声地叫! “杀!给我杀了他!杀了萧文虎!!”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指著萧文虎的方向,对著身边那些嚇坏了的士兵大喊。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士兵们的衝锋。 而是,第二轮,从陆地巡洋舰上打过来的,更厉害的炮火! “轰——!!!” 还有,从那个小山包上,六百多支火枪和十几架“蜂巢”火箭炮打过来的火力网! “砰砰砰砰砰!” “嗖嗖嗖嗖嗖!” 整个世界,都是爆炸和火光的声音。吴三桂的十万大军,就在很短的时间里,被彻底打成了碎片。 血把南疆的天都染红了。 也染红了吴三桂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都是绝望。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很惨。 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输给了那个他看不起的年轻人。他输给了那个他觉得可以控制的棋子。 现在,这个棋子,要来杀他了。 战爭结束了。这个结束的方式,真的是谁也想不到的,太快了。炮火停了下来,然后,天上的硝烟也慢慢散掉了,南寧府城外面的这片地方,现在简直太可怕了,就跟地狱一样。你都看不到一个完整的军队了,地上全是尸体,好多都烧黑了,也不完整,地上的土都因为血太多变得很泥泞。空气里有一种很难闻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在远处,有几十个那种叫陆地巡洋舰的大铁疙瘩,它们也不开炮了,就停在那儿,一动不动。它们就那么看著这片战场,感觉很冷漠,好像这一切都是它们干的。 在山坡上,萧文虎把他的枪放了下来,那是一把很长的狙击步枪,还带瞄准镜,是改造过的。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但是你就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高兴的样子,他只是觉得很累,特別特別累。 猴子走过来说:“大人,”他的声音有点抖,因为刚才那个场面实在是太嚇人了,虽然他是个杀手,但也被嚇到了,心里很害怕。“结束了吧?”。 “不,还没。”萧文虎摇摇头,他的眼睛在战场上到处看,像老鹰一样。他是在找人,他觉得吴三桂肯定还活著。萧文虎心里很生气,他说:“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他的声音很冷。他觉得光杀了吴三桂不够,必须让他死前感到绝望和屈辱才行。 然后,萧文虎就下命令说:“派人去找,活的要带回来,死了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是!”几百个破虏营的士兵就衝下山,去战场上找人去了。 …… 过了一会儿。 在一堆尸体堆成的小山后面,士兵们果然找到了吴三桂。 这个以前很厉害的平南王,现在特別惨,像条狗一样。他身上的黄金盔甲都坏了,上面还有血和一些噁心的东西。他的头髮很乱,脸上都是黑灰。他的一条腿也断了,应该是被炮弹炸的。他就靠著尸体喘气,眼睛里一点神都没有了,充满了绝望。 他看到萧文虎向他走过来了。他看到了那张很年轻的脸,这张脸让他又嫉妒又害怕。 他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就笑了笑,笑得很难听。 “成王败寇嘛……你贏了……” 第302章 京城的惊雷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2章 京城的惊雷 萧文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没说话,就这么看著他,好像在看一个死东西。 “你到底是谁?”吴三桂用尽力气问,他特別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觉得一个兵部尚书不可能这么厉害,居然能叫来荷兰人的舰队,还有那些杀人的机器。 萧文虎觉得是时候告诉吴三桂他为什么会输了,於是他开口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输。”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让吴三桂感觉很难受。 “第一,你输就输在你太骄傲了,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的时代吗,以为人多就行了?第二,你太贪心了,你跟红毛鬼合作,就是跟老虎合作,你没想过他们会咬你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萧文虎的眼神里都是看不起,“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站了起来,看著吴三桂,然后说。 “你以为有兵有炮就是力量吗?不是的!真正的力量是人心!” 他指了指远处的南寧府城,那上面已经掛上了大乾的旗子。 “你看,城里有王阳明大人,他代表朝廷,代表读书人,这就是法统!城里还有很多老百姓,他们都被你害惨了,他们就代表民心!而我,”萧文虎笑了笑,笑得很冷。“我代表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报仇的心!” “法统,民心,还有报仇的心。” “这三个加起来,就是一股谁也挡不住的大势!你怎么跟我们斗?” 吴三桂听完就呆住了。他看著萧文虎,看著他那双好像什么都懂的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不是输给了一个人,他是输给了一个新的时代。 “噗——!” 然后,他突然吐了一大口血。他一辈子都很骄傲,但是现在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然后就死了。 就这样,一代梟雄吴三桂就这么死了。 萧文虎没什么表情,他从腰里拿出一把匕首,这个匕首的柄是木头做的,他走过去,把吴三桂的头给砍了下来。那个头在地上滚了一下。 他把那个头提了起来,举得高高的。 对著,天边刚升起来的,红色的太阳。 也对著,那些死去的兄弟们。 他大声说:“兄弟们,看到了吧?我给你们报仇雪恨!” 南疆的捷报,送到了京城,送得很快,是八百里加急。 那份奏摺是王阳明亲手用笔书写的,还画了吴三桂脑袋的画像,被送到了养心殿,放在了陆琳的桌子上。 这位公主,已经好几十天没睡觉了,一直在处理国家大事,她看完奏摺,身体突然就晃动了一下。 她的脸很白,因为太累了,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了。 “殿下!”旁边的女官叫了一声,赶紧过去扶她。 陆琳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事。 她伸出手,手有点抖,又看了一遍奏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奏摺上说,吴三桂要造反,证据確凿,不能原谅他。 幸好公主殿下很聪明,派了大臣去南边。兵部尚书萧文虎也很厉害,带兵打了个突然袭击,在南寧府城外,就把吴三桂给杀了,十万叛军也都没了…… 南疆的事情,搞定了。 这几行字很短,但陆琳感觉自己看了好久好久。 贏了。 他们竟然贏了。 这个事情,从一开始就感觉很危险,像一场赌博。 拿整个国家的命运去赌,真的太疯狂了。 他们,赌贏了。 她感到很高兴,但又很累。这种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想著想著,就哭了。 眼泪就顺著脸掉了下来。 她不是为自己哭。 她是为那些,死在南疆的士兵哭。 也是为,那个,很远很远的,一个人扛著所有事情的,男人哭。 “萧文虎……”她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心里感觉很复杂。 她擦了擦眼泪,她的眼睛,又变回了那个很厉害的公主的样子。 她知道,南疆的战爭结束了。 但是,京城的战爭,现在才要开始。 “来人。”她的声音很冷,但是很有力量。 “传我的命令。” “明天早上开会的时候,我要在金鑾殿上,亲自审问,內阁首辅,张居正!” …… 第二天早上,开会。 金鑾殿上的气氛很紧张。 文武百官站在两边,大家都不敢说话,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他们都听说了,南疆那个很厉害的消息。 平南王吴三桂,造反了。 然后,被杀了。 十万大军,都没了。 这个事,发生得太快了,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 所有人的眼睛,都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內阁首辅,张居正。他头髮鬍子都白了,但是站得很直。 大家都知道,吴三桂是张居正的人。 现在吴三桂完蛋了。 下一个会是谁? 张居正好像没看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他跟平时一样,闭著眼睛,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好像南疆发生的事,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升朝——!” 太监喊了一声。 然后,陆琳穿著黑色的朝服,上面绣著九只凤凰,头上戴著凤冠,走上了龙椅。 这一次,她面前没有珠帘了。 她就这么,直接地,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脸,她的脸很美,又很威严。 整个朝堂上,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监国公主,坐上了龙椅,而且不掛帘子了。 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都起来吧。”陆琳的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谢殿下!”文武百官喊道。 陆琳的目光,慢慢地,从下面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去。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张居正的身上。 “张首辅。”她说话了。 张居正,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走了出来,弯腰行礼。 “老臣,在。”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很老,但很有力气。 “南疆的奏摺,你应该看过了吧?”陆琳问。 “回殿下,看过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 张居正,抬起头,眼睛看著龙椅上的年轻公主。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很心痛的表情。 “老臣,很心痛!” “心痛我们大乾,失去了守南疆两百年的忠臣之后!” “心痛我们大乾的十万士兵,他们没有死在打外国人的战场上,反而,被自己人给阴了,死得好惨!” 第303章 最后的博弈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3章 最后的博弈 “更心痛的是,”他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好像在质问一样! “我们大乾的兵部尚书,他怎么敢隨便叫来外国的军队,杀我们国家的藩王,杀我们国家的士兵!他这样做,跟那个造反的吴三桂,有什么区別?!” “老臣,请求公主殿下,马上下命令!把那个萧文虎的官给撤了,抓回京城来杀掉!安慰一下那十万个,死得好惨的,冤魂!” “也为了,我们大乾的,国法!” 这话说得,好像他多有道理,多为国家著想一样! 好像,他才是那个好人! 而萧文虎,成了那个坏蛋! 这简直是顛倒黑白! 就连那些,本来就跟张居正一伙的官员,听了这话,心里也忍不住骂他:“老狐狸!” 然而,龙椅上的陆琳,脸上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张居正,表演。 等他说完。 陆琳的嘴角,才慢慢地,笑了一下,那个笑,看起来很冷,很嘲讽。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她慢慢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她的个子不高,但这个时候,好像有一种很可怕的气场! “来人!” “宣,人证!” “宣人证?”,满朝文武,都愣住了。就连那个,刚刚还很牛逼,好像贏定了的张居正,眼睛,也缩了一下。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隨著陆琳下令,两个侍卫,从金鑾殿的旁边门里,押著一个犯人上来,这个犯人穿著囚服,头髮乱糟糟的,样子很惨。那个犯人,被押到大殿中间,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不停地发抖。 “抬起头来。”陆琳说道。 那个犯人,听了这话,身体抖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怕的话。他发著抖,慢慢地,抬起了他的头。 当大家,看清楚他那张,很难看的脸时。朝堂上,又一次,有人,叫了出来! “户部侍郎,孙文亮?!” “他……他不是,因为贪钱,被……被关进大牢了吗?怎么会……” 而张居正,在看到孙文亮那张脸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一直很镇定,但现在脸上终於有了惊慌的表情! 孙文亮,是他的人!是他,放在户部,负责和江南织造,两淮盐运使,还有,吴三桂的“迷魂草”生意,对帐的,一个很重要的人! 当初,萧文虎离京前,很快地查了户部,把孙文亮,说是贪污,关进了大牢。张居正,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知道,孙文亮,嘴很硬。而且,他手里,也没有,能,指认自己的,直接证据。只要自己,在外面,操作一下,很快就能,把他,弄出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把他,带了上来! “孙文亮,”龙椅上,陆琳的声音,好像,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我,再问你一遍。” “你,跟平南王吴三桂,偷偷合作,卖『迷魂草』,吞国家的钱,倒卖军火,这些事,是不是都是真的?” 孙文亮,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脸色已经,有点白的,老领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害怕,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扔下的,绝望。 孙文亮在天牢里很惨,他等了很久,张居正都没救他,现在他的家人也被锦衣卫“请”去喝茶了,所以他崩溃了。 “回……回殿下的话……”孙文亮的声音,很哑,“都……都是真的。” “那么,”陆琳的目光,很锋利,又,看向了张居正,“是谁,在后面,让你这么做的?” 所有人都看著张居正。空气,好像,不动了。 张居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惨。 他,小看了,龙椅上,这个,年轻的公主。也小看了,那个,在很远的地方,但好像,哪儿都有他影子的,萧文虎。 他,以为,自己,做的,没人知道。却不知道,对方,早就,准备好了网。 从萧文虎,查户部,抓孙文亮的时候起。这个局,就开始了。 原来萧文虎在外面打仗是假的,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然后陆琳在京城里用孙文亮来对付我,他们俩配合得真好。 张居正,又,睁开了眼睛。他那双,不清澈的眼睛里,所有的,惊慌,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死一样的,平静。那是一种,输光了以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 他,没有,去看孙文亮。也没有,去,为自己,说什么。他只是,慢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那件,首辅的官袍。 然后,对著,龙椅上的陆琳,对著,这满朝的文武,对著,这片,他奋斗了一辈子,也算计了一辈子的,江山。磕了几个头。 礼毕。他,慢慢站起来。 “老臣,有罪。”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猛地,转身,用尽力气,一头,撞向了,金鑾殿上,那根,有龙的,大柱子! “砰——!” 一声,很闷的,巨响。 血流了出来,染红了那条龙。一个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內阁首辅,张居正。用一种,最硬气,也最乾脆的,办法,结束了,自己,这一生。 他,用自己的死,保住了,自己,作为一个“士大夫”的,最后的,面子。也让陆琳,没办法,继续,查下去了。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陆琳,静静地,看著,那个,倒在,龙柱下的,尸体。她的脸上,没有高兴的表情。只有,一片,没意思的感觉。 她知道,张居正,死了。但,张居正的,手下,还在。那些,关係很复杂,到处都有的,利益集团,还在。 大乾的,根,还是烂的。 前面的路,还是很长,很麻烦。 她,慢慢地,坐回了,龙椅。 她的目光,越过,这死气沉沉的,金鑾殿。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好像,穿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正在,回来的,身影。 “萧文虎。” “回来吧。” “回来,跟我一起,收拾,这,乱七八糟的,天下。” “回来,跟我一起,搞一个,属於,我们的,新时代。” 第304章 龙柱之血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4章 龙柱之血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 那声沉闷的撞击声仍在眾人耳边迴荡,震得他们心头髮麻。张居正的血顺著雕龙的金柱缓缓流淌,鲜红的液体染上了他紫色的首辅官袍,景象刺眼又讽刺。 满朝文武都愣在原地。他们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尸体,看著那个死不瞑目的老人,眼神空洞。眾人心中五味杂陈,震惊、恐惧之余,竟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张居正,这个权倾朝野近二十年的人物,终於倒了。 可他倒下,並未让眾人觉得轻鬆,反而是一种更大的未知与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 “首辅大人!” “张相!” 终於,张居正派系的官员反应过来,哭喊著扑过去,跪倒在尸体旁。一时间,金鑾殿上哭声四起。那哭声有几分真假,谁也说不清楚。 但陆琳知道,这哭声是给她听的,是在向她示威,用一个忠臣的死来拷问她这个监国公主的德行。张居正人虽死了,却用自己的死,化作了攻击她的武器。 “殿下!张首辅他……他以死明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內阁次辅,颤巍巍站出来,老泪纵横的对著龙椅上的陆琳哭喊,“张首辅为国操劳一生,就算在吴三桂的事情上有些失察,也罪不至死!如今他被逼死在这金鑾殿上,要是传出去,天下的读书人会怎么看朝廷?会怎么看殿下您!” “请殿下为张首辅討一个公道!” “请殿下严惩逼死首辅的元凶!” “严惩元凶!” 朝堂上,至少三分之一的官员跪了下来,跟著齐声高喊。他们的矛头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一个是把证人孙文亮带上殿的公主,另一个就是远在南疆却引发这一切的兵部尚书,萧文虎! 他们要用张居正的死,做最后一搏。 龙椅上,陆琳的脸色依旧平静。她静静看著下面真真假假的表演,看著那片跪倒的人群,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陆琳缓缓將目光移向那个从头到尾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证人,孙文亮。 此刻的孙文亮脸色惨白,他看著张居正的尸体,眼中只剩下恐惧。他知道自己完了。张居正一死,他就是唯一的活口。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必死无疑。 “孙文亮。”陆琳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而威严。 “罪臣……罪臣在。”孙文亮浑身一颤,猛的磕头,声音嘶哑。 “本宫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陆琳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张居正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现在,你可以推翻你刚才说的所有话。” “你可以说是本宫屈打成招,逼你诬陷首辅。你也可以说所有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和张首辅没有任何关係。” “只要你这么说,”陆琳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本宫可以保证,你的家人会安然无恙。你,也可以死得体面一点。” 这话一出,大殿瞬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孙文亮。那些刚还在哭喊的张党官员也都停下,眼中露出希望。他们认为这是公主殿下在权衡利弊,逼死首辅的罪名太大,她也许想要妥协。 只要孙文亮翻供,张居正就还是那个为国操劳的忠臣,公主殿下也可以摆脱逼死大臣的恶名。这似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 孙文亮也愣住了。他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著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公主,没想到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他脑子飞快转动著。翻供?只要翻供,家人就能活,自己也能保住最后一点尊严。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就要开口。 然而,陆琳接下来的话,彻底击垮了他。 “当然,”陆琳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也可以选择说实话。” “如果你选择说实话,那么你和你的家人,会因为诬告而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你自己会被凌迟处死。你的妻女会被发配教坊司。你的儿子会被净身,充入宫中为奴。” “你的名字会遗臭万年,载入史册。” 陆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刺在孙文亮心上,摧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整个金鑾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公主殿下这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她给出的选择,一条是出卖良心换家人苟活,另一条则是用全家性命捍卫真相。 这已经不是在审案了,这是在诛心!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孙文亮的证词,而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张居正的党羽是何等卑劣,要让张居正死都死得不乾净! 孙文亮彻底崩溃了。他看著龙椅上那位容貌绝美、心肠狠毒的公主殿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直流。 “…………” “报应……都是报应!” 他笑著,哭著,然后猛的转过头,用怨毒而疯狂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些刚刚还在为张居正哭丧的同僚们。 “你们……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 “你们以为他死了,就乾净了吗?!” “我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 他状若疯癲,大声嘶吼著,开始一个一个往外点名。 “吏部尚书刘吉!你儿子在江南买官卖官,收的三十万两银子,是走了张家的帐吧!” “兵部侍郎王伟!你倒卖军械给吴三桂,那批神臂弩就是通过我的手交接的!” “还有你!李御史!你上个月弹劾河道总督贪污,那封所谓的匿名信,不就是张首辅让你写的吗?因为那个总督不肯把河工的银子分给他三成!”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件又一件惊天秘密,从孙文亮的嘴里接连吐出。 整个金鑾殿彻底炸了锅!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倒在地。而那些没被点到名字的,也是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张居正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而现在,这个集团的內部因为孙文亮这个被逼到绝路的小人物,而內乱四起! “堵上他的嘴!快!堵上他的嘴!”有官员惊恐的尖叫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 龙椅上,陆琳看著下面这混乱的场景,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疲惫和冰冷,但更多的是从容。 第305章 归来之刃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5章 归来之刃 她不需要证据了。一旦猜疑出现,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內部开始互相攻訐,她就已经贏了。 她慢慢抬起手。 “来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压过了所有嘈杂。 “把张居正的尸体好生收殮。念其曾为国之栋樑,赐諡號『文忠』,以国公之礼下葬。” “所有刚刚孙文亮提到的官员,全部革职下狱,交由都察院、三法司会审!” “孙文亮……”她顿了一下,看著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男人,“念其最后有悔过之心,揭发有功。赐全尸。家人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一道道命令从她的口中冷静发出。整个朝堂,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对。 血染红了龙柱,但京城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陆琳缓缓坐回龙椅,她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个人,也该回来了。 ...... 南疆的雨说下就下,细密的雨丝笼罩著这片刚经歷过战火的土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被雨水一衝,反而更加刺鼻。 南寧府城外的战场已经被清理乾净,尸骨得以掩埋,兵器也被收缴。只有那片被炮火犁过一遍的坑洼土地,至今还泛著暗红色,无声的诉说著战爭的残酷。 破虏营的临时营地扎在城外的小树林里,气氛很是压抑。士兵们大多沉默的擦拭著手里的兵器。缴获的荷兰火枪十分沉重,上面还残留著硝烟的味道。这场胜利来得太快,也太震撼,以至於他们至今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们贏了,却没有一个人感到喜悦,因为他们杀的是穿著大乾军服的十万同胞。这种沉重的感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中军大帐里,萧文虎独自一人坐在地图前。他已用硃砂笔在南疆的版图上画了个大叉,吴三桂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但萧文虎的目光並未停留在南疆,他的手指顺著地图一路向北,划过湖广、河南,最后停在了权力的中心——京城。 那里才是接下来的主战场。 南疆的这场战爭,不过是他强行开启的序幕。真正要收拾残局,並面对所有后果的,是龙椅上的那个女人。萧文虎不清楚京城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张居正以及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否会坐以待毙。他用一场大胜,將所有的压力都推到了陆琳身上。 “大人。”帐篷的帘子被掀开,猴子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萧文虎没有回头,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地图:“京城有消息了吗?” 猴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八百里加急前天就已经送出去了,按理说今天应该有回信了。但是……” “但是什么都没有。”萧文虎替他说完,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猴子把肉汤放在桌上,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说……公主殿下她顶得住吗?咱们这次搞得实在太大了。私调外国兵马,屠戮藩王大军……哪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张居正那帮人肯定会拿这个做文章的。” 萧文虎终於转过身,端起那碗肉汤喝了一口,滚烫的汤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了一丝暖意。 “顶不住也要顶,”他淡淡的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给了她一个反击的机会,她如果不敢抓住这个机会剷除异己,那么最后被剷除的,就是我们自己。” 猴子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自己的主帅在下一盘他完全看不懂的大棋。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负责警戒的破虏营士兵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报!大人!城里王阳明王大人派人前来,说有京城来的紧急军情!” 萧文虎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著都察院官服的年轻官员跟著士兵走进了大帐。他看起来风尘僕僕,脸上却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敬畏。他先是对著萧文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都察院主簿张诚,奉王大人之命,拜见萧尚书!” “不必多礼。”萧文虎摆了摆手,直截了当的问道,“京城出什么事了?” 那个叫张诚的官员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密报,双手呈了上来。 “萧大人,您自己看吧。”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抖。 猴子接过密报,检查了一下確认无误后,才递给了萧文虎。 萧文虎撕开火漆。信是王阳明亲笔所写,字数不多,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敘述著惊心动魄的消息。 “內阁首辅张居正於金鑾殿上伏诛。其党羽吏部尚书刘吉、兵部侍郎王伟等一十七人尽数下狱。公主殿下已下旨,令都察院、三法司成立靖难司,彻查张党余孽,肃清朝纲。殿下另有密旨,命兵部尚书萧文虎即刻班师回朝,不得有误。”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是陆琳的亲笔。那字跡娟秀,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来。” 萧文虎看著那两个字,久久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的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他那张一向冷硬的脸上,神情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们贏了。 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用比他想像中还要刚烈决绝的方式,接过了他创造的机会,並且在京城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大人……”猴子看著萧文虎,有些不確定的问道,“那我们……” “传令下去。”萧文虎猛的站了起来。他將那份密报隨手扔进旁边的火盆,火苗很快將那些惊心动魄的消息化为灰烬。 “破虏营,全军开拔!” “目標,京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力量。压抑了太久了,这支饮饱了敌人鲜血的军队,终於要回到它主人的身边了。 然而,就在猴子兴奋的领命,准备下去传令的时候,那个一直站在一旁没敢说话的都察院主簿张诚,却突然开口了。 “萧……萧大人,请留步。”他的脸上带著一丝为难和犹豫,“王大人他还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第306章 无声之战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6章 无声之战 萧文虎挑了挑眉:“说。” 张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王大人说,此次回京,路途恐怕不会太平。他说张居正虽然死了,但他经营几十年的势力遍布朝野,盘根错节,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大人让您千万小心,尤其是……要小心那些自己人。” 小心自己人? 萧文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当然明白王阳明的意思。张居正的党羽是敌人,但朝堂之上还有更多的所谓中立派,那些见风使舵的投机者。在张居正倒台后,他们会立刻转投公主殿下阵营。 这些人嘴上会高喊著“殿下英明”,但心里却会对他这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且行事莫测的功臣,充满忌惮和敌意。 吴三桂和张居正都死了,他萧文虎这位头號功臣,自然成了新的目標。 “我知道了。”萧文虎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回去告诉王大人,让他放心。” “我就喜欢不太平。” 他的目光看向了帐外那灰濛濛的天空。 “回京的路如果太安静,我反而会不习惯。” 他需要一场新的衝突,一场足以將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鬼魅都揪出来的衝突。 他要用直接、强硬的方式告诉京城里的所有人,他萧文虎回来了。这次回归,他所代表的,將是一股谁也无法撼动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破虏营的哨探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大人!不好了!” “那些红毛鬼……他们派人过来了!” 萧文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说是来收取报酬的!”哨探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他们还说……如果我们不交出迷雾谷矿场一半的所有权,以及未来十年南疆所有口岸的优先通商权……他们就要……” “就要怎样?”萧文虎冷冷的问。 哨探咬了咬牙,说道:“他们就要把我们勾结他们攻打平南王军的事情,昭告天下!” “砰!”猴子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行军桌案上,硬木打造的桌子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娘的!这群餵不饱的白眼狼!”猴子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我们还没找他们算帐,他们倒先找上门来要挟我们了!大人,这帮杂碎简直是找死!” 勾结外番,屠戮边军,这个罪名太大也太重。 之前有吴三桂这个叛贼顶在前面,所有脏水都可以泼到他身上。吴三桂先勾结红毛鬼,然后红毛鬼內訌,朝廷大军坐收渔翁之利——这个说法虽然漏洞百出,但在胜利者的书写下,足以应付朝堂。 可是,如果荷兰人把真相捅出去?他们和萧文虎之间的交易,那些陆地巡洋舰出现在战场上的细节,一旦公之於眾…… 那么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彻底变了。萧文虎將从平叛的功臣,瞬间变成引狼入室的国贼! 到时候,別说是张居正的余党,就连王阳明那样的中间派,甚至整个大乾的士大夫阶层,都无法容忍。 陆琳根本保不住他。 这才是荷兰人真正的底牌。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什么单纯的盟友,而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大人,让我带人去!”猴子咬著牙,眼中杀机毕露,“把那个狗屁使者,还有他们停在港口的人全都做了!一了百了!” “做了?”萧文虎看著猴子,摇了摇头,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杀了这个使者,范迪门会派来第二个。杀了港口的人,他们的舰队会立刻封锁我们所有的出海口。” “猴子,你记住,能用利益解决的问题,就不要轻易动用武力。武力是最后的手段,一旦用了,就没有迴旋的余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带著教导的意味。 猴子愣住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把南疆的利益分给他们一半?” “一半?”萧文虎冷笑一声,“他们的胃口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们要的是整个大乾的市场,想把我们变成他们在东方的下一个殖民地。” 这番话让猴子听得心惊肉跳。 萧文虎不再理会他,转而对前来报信的都察院主簿张诚说道:“张主簿,你先回去吧。” “替我给王大人带个话,就说南疆的后续事宜我会处理乾净,让他安心整顿吏治、安抚民心即可。回京的日程不变。” 张诚虽然听到了刚才的消息,心里七上八下,但看到萧文虎依旧镇定自若,他悬著的心也莫名安定了下来。 “是!下官遵命!”他恭敬行了一礼,便快步退了出去。 大帐里只剩下了萧文虎和猴子。 “大人,您真的有办法?”猴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萧文虎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上大乾漫长的海岸线上。 从北方的辽东到南方的琼州,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猴子,你知道一个国家最强的武器是什么吗?” 猴子想了想,说道:“是兵?是炮?” “不。”萧文虎摇了摇头,“是贸易。”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透著一种猴子完全无法理解的锐利。 “荷兰人为什么强大?因为他们有东印度公司,用贸易掠夺了全世界的財富,再用这些財富打造出强大的舰队和军队。” “我们要打败他们,就要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去击败他们。”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东印度公司!” “我们要掌控从东海到南海的所有航线!” “我们要让丝绸、瓷器、茶叶,成为比火枪大炮更有力的武器!” “当全世界的財富都流向我们的时候,我们自然就是最强的。” 这番话让猴子如遭雷击,一时怔在原地。 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但能感觉到自己的主帅心中藏著一个何等宏伟的蓝图! “那……那眼下怎么办?”猴子结结巴巴的问。 “拖。”萧文虎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去告诉那个荷兰使者,就说他的条件我原则上同意了。但是,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兵部尚书做不了主,必须等我回到京城,奏请公主殿下和內阁共同商议才能最终敲定。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两个月,让他耐心等待。” 猴子眼睛一亮:“高!大人!我们先稳住他们!” 第307章 暗涌之潮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7章 暗涌之潮 “这只是第一步。”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你再不经意的向他透露一个消息。就说我们大乾除了他们荷兰人,最近和英格兰的商人也接触得很频繁,对方同样对海上贸易很感兴趣。” “英格兰?”猴子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萧文虎笑了笑,“你只要让他知道,想跟我们做生意的不止他们一家。有竞爭,才有谈判的筹码。” “我明白了!”猴子恍然大悟,“大人,您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最后,”萧文虎下了第三个命令,“派我们血手帮最精锐的好手立刻出海,去一个叫马六甲的地方。” “找到当地最大的海盗头子,一个叫郑一嫂的女人。” “告诉她,我萧文虎愿意出钱出装备,支持她成为整个南洋唯一的海上霸主。” “唯一的条件就是……”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我要荷兰东印度公司在马六甲海峡的航线,从今天起永无寧日!” 这才是萧文虎釜底抽薪的杀招! 他要在京城的朝堂上,跟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进行一场无声的政治博弈。同时,他也要在万里之外的大洋上,用海盗和贸易战,对自以为是的荷兰人发动一场同样无声的战爭! …… 京城,养心殿。 夜已深了,陆琳却毫无睡意。 她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被宫灯照得一片昏黄的庭院。 张居正的死並没有带来她想像中的平静,反而让整个朝局变得更加混乱险恶。 靖难司的调查很不顺利。所有被抓的官员都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肯说,或者乾脆在狱中离奇“病死”,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 张居正用他的死,为他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们正在从暗处反扑。 先是市面上的粮价开始无端上涨,接著江南的几大盐商联名上书,哭诉盐税过重请求减免。甚至连负责京城防务的九门提督都上了奏摺,说军餉已拖欠三个月,士兵怨声载道,恐怕会有兵变。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正一步步將她逼入绝境。 她知道,这是一场新的战爭,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却比南疆的十万大军更加凶险的战爭。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跪在她身后。 “殿下,南疆八百里加急。” 陆琳猛的回过身,心头一紧。 接过信,却没有立刻拆开,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她成为监国公主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清晰的恐惧。她怕信里面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內容,怕萧文虎那个总能创造奇蹟的男人,这一次被她亲手推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绝境。 私调外番,屠戮边军。这个罪名一旦被证实,就算她是皇帝也保不住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一挑,火漆应声而开。 信是萧文虎亲笔所书,他的字跡一如既往的锋利张扬,充满了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信的內容很简单。 他先是用极其平淡的口吻,敘述了荷兰人是如何背信弃义,反过来要挟他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 “臣已假意答应荷兰人,回京奏请殿下。” “此举可暂缓其进犯之心,为我大乾爭取至少两月时间。”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欲破此局,需行霹雳手段。” “臣有三策,上奏殿下。” “其一,引英格兰与荷兰相爭。英格兰与荷兰乃是世仇,可遣使秘访英格兰商人,许以通商之利,引他们在东海开战,我等便可坐收渔利。” “其二,断其財路。马六甲海峡是荷兰人的海上生命线,臣已派人联络南海巨寇郑一嫂,许以钱粮军械助其壮大,令其专门袭扰荷兰商船。” 看到这里,陆琳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好一个萧文虎! 他的眼光竟然已经超出了大乾的疆域,投向了那片波涛汹涌的万里大洋,想用整个世界的格局来为大乾解围! 这种手笔和气魄,让陆琳感到心惊,却又忍不住生出一股豪情。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第三策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 “其三,开海禁,立市舶。” “我大乾坐拥万里海疆,物產丰饶,丝、茶、瓷皆为外番趋之若鶩之物。然朝廷百年海禁,將此泼天富贵拱手让与倭寇、海匪与走私商贾,实为愚不可及。” “臣恳请殿下,以雷霆之势破除海禁!” “在广州、泉州、寧波三地重开市舶司,由官方专营海外贸易。” “这样做,首先可將海上之利尽收国库,充盈府库,以解军餉、河工的燃眉之急。” “其次,可以贸易为武器。凡与我大乾交好之国,则许其贸易;凡与我大乾为敌之国,则禁其贸易,以此掌控四海诸夷的命脉。” “最后,亦可藉此机会,將沿海数以十万计的走私商贾、流民、海匪收编为我所用。或为水师,或为商船水手,將祸乱之源变为强国之基。” “此策乃万世之基,虽行之必有巨大阻力,然长痛不如短痛。” “恳请殿下决断!”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琳拿著那张薄薄的信纸,手却感觉有千斤之重。 开海禁! 这三个字狠狠地压在了她的心头。大乾立国两百余年,海禁乃是祖宗之法,虽然期间时有鬆动,但从未有人敢真正提出要彻底废除。 因为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了。沿海的士绅大族、地方官员,哪个没有参与走私?他们依靠海禁垄断了海外贸易的暴利,一个个富可敌国。废除海禁,重开市舶司,由官方来掌控贸易,这等於是要从他们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块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张居正虽然死了,但他所代表的那个庞大的士绅官僚集团还在,现在只是蛰伏了起来。如果自己真的要推行开海禁,那么將要面对的,就是整个大乾的士大夫阶层。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阻止自己,届时掀起的风浪,恐怕会比吴三桂的十万叛军还要可怕。 萧文虎,他又给她递过来一把刀,一把比之前更加锋利,也更加危险的刀。 “殿下……”旁边的女官看著陆琳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担忧的轻声呼唤。 陆琳回过神来,她缓缓走到烛火前,將那封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密信凑到火焰上。信纸捲曲、变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他什么时候到京城?”陆琳轻声问道。 第308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 作者:佚名 第308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回殿下,”女官恭敬的回答,“按行程,萧尚书的破虏营应该在十日后抵达京郊。” “十天……”陆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的懿旨。” “宣户部尚书郑濂、工部尚书徐阶、翰林院掌院学士高拱,明日清晨於西苑议事。” 这三个人是朝中少数没有被捲入张居正案的清流重臣,也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信任和倚仗的力量。 她知道,萧文虎的第三策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未到。 但是,她必须开始布局了。她要在这十天之內,在萧文虎回来之前,为他扫清一部分障碍,铺好一条路。 一条通往最终决战的路。 ……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极其隱蔽的宅院里。 这里是前朝一位被贬亲王的故居,早已荒废多年,但今夜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书房內坐著七八个人,每一个都是在朝堂上跺一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吏部、兵部、刑部,甚至连锦衣卫都有人在场。他们都是张居正最核心的门生故吏。 此刻,这些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大人物,一个个都愁容满面,神情惶恐。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髯。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但在场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因为他就是张居正生前最为倚重也最神秘的幕僚,被张居正誉为“吾之子房”的冯保。他没有官职,却能左右朝局。 “诸位,都说说吧。”冯保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恩师牺牲自己,为我们爭取了时间。但公主和那个萧文虎步步紧逼,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要被他们一网打尽。” “如今,萧文虎即將班师回朝,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穿著锦衣卫飞鱼服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冯先生,依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那萧文虎回京只带了他那六百多人的破虏营,我们可以调动京营的兵马,在半路上设下埋伏,就说他们是叛军余孽假扮的,到时候死无对证!” “糊涂!”冯保冷哼一声,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京营?你调得动京营的兵吗?你难道不清楚现在九门提督是谁的人?就算你调得动,你以为那六百多人是吃素的?能把吴三桂十万大军都打残的人,会怕你那点埋伏?更何况,杀了萧文虎,公主正好有了藉口把我们一网打尽!这是最愚蠢的办法!” 那个锦衣卫被训得面红耳赤,不敢再说话。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户部的官员哭丧著脸说,“现在市面上的粮价我们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公主从通州调了三十万石漕粮入京,我们的囤积居奇根本起不了作用了。” “一群废物!”冯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要对付萧文虎,不能用武力。要对付公主,也不能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经济手段。”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他们的权力根基是什么?是民心,是大义!” “公主靠著靖难获得了大义,萧文虎靠著平叛获得了民心。” “我们要做的,就是毁掉他们的根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明天起,散布消息出去。就说萧文虎在南疆勾结外番,屠戮了十万已经准备投降的大乾將士,他才是国贼!” “再散布消息,就说公主殿下之所以包庇他,是因为两人早有私情!” “一个是野心勃勃的权臣,一个是秽乱宫闈的妖后。” “我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起来骂他们,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起来反对他们!” “民意能成就他们,也同样能毁灭他们。” “我倒要看看,当天下汹汹的民意和士林清议都变成一片討伐之声时,他们这艘小船,还怎么安稳!” 一夜之间,京城变了天。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的舆论,彻底翻转。 一些流言,从京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传开。 起初,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閒谈。 “听说了吗?南疆大捷有內幕!” “什么內幕?” “据说,那平南王吴三桂根本就没想反!是那位萧尚书为了抢功劳,故意逼反他的!”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 “这算什么!我听说,那萧尚书跟红毛鬼是一伙的!南寧城外那一仗,根本就是红毛鬼的军队打的!我们大乾的士兵只是跟在后面捡了个人头!” “嘶——!真的假的?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可不是嘛!听说,吴三桂那十万大军,最后都准备放下武器投降了。结果被萧尚书和红毛鬼一起给屠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我的天!十万条人命!那还是我们大乾的兵!” 流言飞速在京城里蔓延。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后来演变成半信半疑,最后被添油加醋,传得言之凿凿。 仅仅三天时间。 萧文虎,就从一个平定叛乱的功臣,变成了一个勾结外番、屠戮同胞的国贼。 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监国公主陆琳,也未能倖免。 “你们说,那萧尚书胆子怎么这么大?敢做下这等滔天大案?”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上面有人罩著!” “谁?” “还能有谁?当今那位监国公主殿下唄!” “?为什么?” “这还用问?郎才女貌,乾柴烈火……” 一阵猥琐的鬨笑声。 桃色緋闻的传播速度,远比政治阴谋要快得多。 很快,一个全新的版本就出炉了。 权臣萧文虎,为了討好自己的小情人监国公主,不惜製造一场天大的冤案,杀害了镇守南疆的忠臣吴三桂和他的十万大军。 而公主殿下,为了替自己的情郎掩盖罪行,竟然在朝堂上逼死了敢於直言的內阁首辅张居正! 一个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一个是秽乱宫闈的妖后。 这个故事太刺激、太劲爆了,完美满足了市井小民对於皇室秘闻和权力斗爭的一切想像。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无数的说书先生在茶馆里口沫横飞的讲述著“萧贼祸国记”和“长公主秘史”。 无数的地痞流氓在酒馆里喝得面红耳赤,拍著桌子大骂“姦夫淫妇,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