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第1章 我要求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要求道 武当山 七十二峰朝金顶,二十四涧水长流。 这里是道教圣地之一,七百余年前,张三丰祖师曾在此立下武当道统。 如今此地亦是香火鼎盛,香客云集。 薄嵐雾靄飘渺於群峰之间,飞禽走兽游行於山水之中。 此时晨雾冥冥,东边天际晨光熹微,在一片黑蓝色的夜空中映照出一抹鲜艷的红。 真武大殿內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低头跪在真武神像前,双目紧闭、身躯岿然不动。 若不是他胸膛处还有著隱隱的起伏,恐怕会被人误以为是一尊雕像跪於此间。 “吕家小子,你为何来我武当山,还嚷嚷著要入我武当山修行,更是在此一跪两日。” “我武当山这两天可因为你出了不小的名头。” “若是並无多少诚心,只是来此嬉闹,还是请你速速离去。” 云龙道长穿著一身白色的练功服,举著一盏烛台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掏出火摺子將烛台点燃,他袍袖一甩,转过身严肃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吕谦。 袍袖挥动带起的风吹的供桌上的烛焰微微晃动,暗黄色的黄光照亮了神像前的一角。 真武神像端坐於供台之上,微微下頜的视线像是在注视著眼前的景象。 “小子是真心前来武当求道。” 吕谦对著身前的真武神像一拜,接著抬起头看向云龙道长。 昏黄的烛火下,吕谦的面容也显露了出来,像是经歷了一场毒打,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脸颊更是高高肿起。 但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地看向云龙道长。 烛火晃动之间,那双眼睛倒映著闪烁的光芒,映射著吕谦心中坚定的决心。 “那我先问你,为何求道?” 云龙道长严肃地看著面前跪著的吕谦,感受著他的一举一动,確保吕谦没有说假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云龙道长没有搭腔,吕谦也不恼,他恭敬地朝云龙道长拜了一拜。 “弟子仰慕玄门久矣,虽然出身吕家,然而家传之法乃术之运用,並无多少道理传承。” “弟子以为,术为道所生,也应该为道所用。” “术法只是求道路上遇到的繁花、美景,可採摘也可观赏,但最根本的还是脚下的那条求道之路。” “在这条路上走的越远、走的越宽,繁花美景自然数不胜数。” “弟子是真心求道,还请师父收留!” 说著吕谦向云龙道长猛然一拜,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为什么又要选择我武当的门墙?” 云龙道长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並未同意、也没有阻止。 “至於为何来武当,就有些说来话长......” “这件事的起因还得从四个月前讲起......” 吕谦直起上半身,回忆著四个月前的旧事,略显简略地向云龙道长诉说前尘。 …… 四个月前,齐鲁之地 青山远黛,苍木在野。 粗獷的山水经歷毓秀人文的千年磨洗雕琢,自然的造化经过人的点缀变得壮阔秀美。 这里是吕家的根基所在。 异人界中有高、陆、吕、王,四大家族。 四家传承悠久,各有千秋,在异人界影响巨大。 高家避世而居,大隱隱於朝,喜好结交各派。 陆家以道德立世,传承家风家训,只教子孙做人,不为子孙续財,多派遣族中子弟进入各派修行。 王家传商贾之风,盛世用钱袋子养枪桿子,乱世用枪桿子保钱袋子。 与其他三家不同,吕家行豪强之举,对外以狠辣与武力示人,对內以战力论地位高低。 在吕家,没有炼炁天赋的人只能操持家族的对外產业,为家族提供帮助,而不被允许参与吕家村的权力中心。 现在吕家的当家人是吕慈,异人界称为“疯狗”的存在。 他行事狠辣的作风以及整个异人界名列前茅的实力奠定了这几十年来吕家稳定的地位。 同样,这些也带给了他对於吕家绝对的统治力。 他打造了一个封闭的吕家村。 在地域上,吕家村处於偏僻的大山深处,虽然一应设施俱全,但远离人烟。 在宗族亲缘上,他控制著吕家內每个人的婚配。女子不许外嫁,但可以对外招赘。 可以说吕家人的一生都在吕慈的支配之下。 这样的封闭是压抑的。 压抑的环境总能激起人的反对,曾经有不少人反抗过,但这些异样的声音统统在吕慈的镇压下消失的一乾二净。 不,还有人正在反抗。 吕家的演武场內,一老一少的身影相对而立。 老人身姿挺拔,一身衣著乾脆利落,彰显著他雷厉风行的性格。 此时的老人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背著双手的身躯微微前倾。似笑非笑的表情掛在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阴藏在刀疤里的右眼微微瞪大,淬了毒的阴狠眼神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少年。 阳光下,强大的压迫感从老人身上升起,夹杂著令人冷寂的空寂衝著少年威压而去。 “小子,你敢再说一遍?” 吕慈嘴角微微勾起,从牙关中挤出的话语潜藏著火山般的愤怒,上位者被忤逆的怒火让他变得更加恐怖,磅礴的怒气一波更甚一波的压迫面前的忤逆者。 “我要出村,我要学道!” 直面血脉以及地位恐怖压制的少年仰著头,他直视那阴狠的双眼,看著那张恶狼般噬人的苍老面孔,那双稚嫩的眸子充斥著坚定的色彩。 他挺直腰背,纵然只到吕慈腰间的幼小身躯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更没有倒下。 张开口,少年一字一顿地用自己稚嫩的声音清晰地回復著对方。 “噠!” 吕慈背著手,向著少年的方向猛踏一步,高大的身躯迅疾地压迫在少年跟前。 他弯下腰,狰狞的面容自上而下看著这个十二岁的孩童,阴狠的眼神变得更加狠毒,在打量著要用酷刑將这孩童折磨致死。 “吕谦,你想干什么?” 吕慈咧开嘴角冷笑著问道,几十年来养成的上位者气息將少年包裹著,压迫著身为下位者的他。 “我要出村学道!” 吕谦的额头冒出冷汗,但仍紧紧地挺著腰背,脚下生根般地扎在原地不曾后退。 他直视著面前猛兽一样地吕慈,与那双淬毒的眼神对视著,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 “呼——” 呼啸的风声突然由远及近,眨眼间便传至耳边。 来不及反应,吕谦脚下运炁,矮下身子向后躲闪,躲过了那袭来的巴掌。 “哼!” 电光石火间,吕慈一声冷哼,右脚触地踏步。 一道蓝色的劲力从吕慈脚下快速袭向正在闪身后撤的吕谦。 “啪!” 吕谦躲过巴掌后不敢放鬆,上身伏地,两手冒著紫色的炁光按在脚下的地面上。 青石地砖被少年按下两个深邃的巴掌印,道道裂痕遍布少年身下,尘土翻扬而起。 紫色的劲力从吕谦按地之处升起,迎著吕慈袭来的劲力狠狠撞了上去。 “太爷,我可是吕家新一代第一人啊!就算是放水,也该多放点!” 眼见著吕慈再次抬起右脚正要落下,吕谦急忙出声打断。 “打死了正好!让你爹那个不爭气的再生一个。” 吕慈的声音裹杂著淡淡的笑意,穿著布鞋的右脚再次踏下。 数道蓝色的炁光朝著吕谦的方向奔腾而去。 “太爷,我才十二岁!” “浑象流水转!” 吕谦看著袭来的多道劲力高呼一声,手上紫色炁光旋转升腾而起,无形的劲力相互纠缠,交织成一个旋转的力场罩將吕谦笼在中间。 “咻——” 旋转劲力带起的罡风掀开了铺在地上的青石砖土,道道罡风围绕著这个大约三尺的罩子不停旋转。 吕慈打出的劲力被旋转的力场粘附,蓝色的劲力在旋转的过程中渐渐被同化,化作了罩子的一部分。 “哈!” 旋转的劲力罩陡然炸开,道道劲力失去了约束,顺著地下的媒介,向著四面八方炸射而出。 “哼!” 吕慈看著朝自己炸开的数道劲力,不屑地冷哼一声。 脚下一顿,道道炁光向著散开的劲力拦截而去。 “嗯?” 劲力碰撞,吕慈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后笑骂一声。 他脸上贯穿半张脸的伤疤被面上的笑意挤得宛如一条蜈蚣。 “还真是个怪胎!” “太爷,別打了!再打下去你的重孙可真没了!” “这一记浑象流水转可真是差点把我累死。” 吕谦也不管地上杂乱的砖石尘土,一屁股坐在地上朝著吕慈无力地摆了摆手。 吕慈看著远处耍无赖的混小子无奈地笑了一声,踩著凌乱的地面背著手慢悠悠朝他走过去。 来到近前,吕慈把脚边被打穿的青石砖朝他踢了过去。 “使的不错,还有你这新手段,多道劲力像钻头一样旋转著匯聚到一起。看砖头这痕跡,纵然有护体手段,挨上一下也不好受,你小子这脑袋瓜是怎么想的?” “这个,我打算叫它螺旋劲。太爷您修为比我高多了,我的如意劲跟您的劲力没法比。” “咱们家的手段叫如意劲,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既然如此,我参考了木工的钻头,控制多道劲力旋转著匯聚到一处,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吕谦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指了指脚下被打穿的石砖,咧著嘴朝吕慈笑了笑。 “臭小子,你爹是真不爭气,咋没能传给你明魂术呢。” 听完解释,吕慈仰天嘆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朝吕谦骂道。 第2章 以绝顶为目標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章 以绝顶为目標 “瞧您这话说的,没觉醒就是没觉醒。再说了,我爷爷,您老的四儿子当初可是连炼炁的天赋都没有。” 吕谦翻了个白眼,呛声道。 这番行为要是让吕家村內那些小一辈的看到估计都两股战战,生怕发起火来的吕慈把他们一块收拾了。 毕竟吕慈就是吕家唯一的天,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皇帝”。 跟皇帝叫板,还要不要命了? 但吕谦就是不怕,他早已明白这个村子的生存法则。 在这个村子里,谁强谁就会得到极不平衡的偏爱。 如今的吕谦多年来靠著一手如意劲打遍了和他同一代的吕家小辈,坐稳了第一的位置。 “你小子,有种!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可没几个。” 看著面前这个混不吝的吕谦,吕慈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我未壮!在咱们吕家,谁拳头大谁说话管用。我虽然没有觉醒明魂术,但却是实打实的吕家小辈第一人,您这么看重天赋的人,我自然就是您最好最亲的孙子。” “要不然我怎么会成为全村继孝二爷之后第二个被您精心调教的人。” 吕谦毫不客气地竖起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 “当心別摔下去。” 吕慈双手背在身后,凉凉的声音给吕谦泼了盆凉水,“还有,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想著出村?” 他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吕谦,身后背著的双手相互摩挲,答案要是不能让他满意,吕慈並不介意给他真正来上几下如意劲,让他在床上躺上几个月。 吕家的血脉都是珍贵的,他绝不会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太爷,我想成为下一个绝顶!” 吕谦谨慎地后撤几步,一如刚才那般,直视那双阴冷的双目,坚定地说道。 “哈?哈哈哈!绝顶?小子,你知道什么叫绝顶?” 吕慈惊讶地睁大双目,用难以置信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十二岁的吕谦,像是听到了幼童的玩笑。 在他看来確实和玩笑无异。 一个还未成童束髮的小娃娃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超越老天师。 “小子,你是故意逗太爷开心呢?还是练功练傻了?” “你要是拿太爷我寻开心,那可就要当心太爷这拳头拿你寻开心!” 说话间,吕慈攥紧的拳头伸到了吕谦面前晃了晃。 “太爷,我没开玩笑。” 吕谦將递到面前的拳头推开,严肃地说道。 “我自信我有那天赋,更有修行的毅力!” “我吕谦六岁开始炼炁,静坐既入定,半日就找到炁感。得炁后更是每日修行不缀,打熬性命。” “油锤灌顶、铁尺拍肋,站桩功、坐修静,这些修行我都做到了最好。” “哪怕是村子里那些同修明魂术和如意劲的小辈也不是我的对手,给我四十年......不,二十年,我就是村子里下一个您,下一个吕家村的土皇帝。” “那就留在吕家村,趁我死了之前,好好看看吕家的下一任土皇帝能做成什么样!” 吕慈伸出两手按住吕谦的肩膀,苍老褶皱的手掌按住掌下这棵幼小的树苗。 他的眼中闪过惊讶与欣慰,惊嘆於掌下这棵幼苗那磅礴的生机,欣慰这幼苗终会长成遮蔽整个吕家的参天巨木。 如此良材,吕慈自然不可能让他脱离自己的保护,儘管这保护会限制幼苗的生长,断了它的破天之路。 他只要这棵树能像他一样,足以庇护吕家村就行。 “但我不甘,我想试试绝顶之上是什么风采!而且我討厌这个封闭的吕家村!” “我知道太爷您封闭吕家村是为了保护吕家,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总能归咎於实力不足。要是您有老天师的手段和修为,我吕家村也不至於自困牢笼!” 吕谦伸出手覆盖在肩膀上虬劲的手掌上,幼小的手臂上筋肉紧绷,青色的血管在赤色的血肉下隱约可见,奋力將其从自己那幼小的肩膀上移开。 这是幼苗与老树的碰撞,是吕家村內两代人的碰撞。 吕谦追求属於自己更广阔的未来,反抗著吕慈为他安排的服务家族的前路。 苍老的手掌纹丝不动,幼小的树苗还是无法与百年的老树相抗衡。吕慈那老树般粗壮虬劲的根系死死地禁錮著掌下的吕谦。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仿佛有千钧巨力、死死压著吕谦的手掌突然收回,朝著吕谦的脸上狠狠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演武场。 赤色的巴掌印从吕谦的脸上浮现而出,血色的手印將吕谦的脸覆盖大半。巨大的力道將吕谦掀翻在地。 “小子,清醒点!” 吕慈看著倒在地上的吕谦缓缓收回巴掌。 “你有句话说的不错,我是吕家村的土皇帝,在这里没人敢违抗我的话。” “老夫也不得不承认,你小子的天赋很高,甚至比我当年还高。而且你小子也很能吃苦,修行上的苦咽下去怨都不怨一声。” “但长歪了的树再怎么高大粗壮也是不能要的,同样,不听话的孩子再怎么天才也要不得。” “呸!” 吕谦从地上坐起,扭头朝地上吐了口血沫。他一抹嘴角,擦去脸上的血跡。 “嘿,老头,终於不装了!我也没心情和你演什么爷慈孙孝。” 他朝吕慈无声大笑,一时间因为牵扯到脸上的伤处,笑的癲狂的脸顿时缩成一团,牙缝里吸著冷气。 “嘶——,你个老头子下手可真狠。” “是,確实,您不缺儿孙,但如今村子里您的哪个儿孙靠得住!” “你如今九十几了,儿子辈的也都六七十了,孙子辈的虽然年轻点,但没几个成气候的。 我爹他们別说是明魂术,就连如意劲练到家的也没几个。如今我这一辈虽然可以说是人才济济,会明魂术的倒是不少,可如意劲也没多少人去练。” “而且他们的明魂术跟忠大爷和萍姑奶比起来完全就是过家家一样的玩意,可以说和废了也没两样。” “要不然前几年您也不会违背如意劲传男不传女的祖训,破例让吕欢这个女娃子兼修二门。” 说到这里,吕谦双手垫在脑袋后面,愜意的往后一躺,看也不看吕慈那越来越冷的表情。 吕谦转过脸,眼神中燃烧著桀驁不屈的色彩。 敢在吕家村內明目张胆地违逆吕慈意愿的,他吕谦还是头一个,狂到没边、也疯到没边了。 “是,你说的没错。但別忘了,我吕家是可以招赘的,大不了我以后让吕欢招一个好拿捏的进我吕家村,传下香火!” 吕慈看著地上炸毛狮子般的吕谦,咬著后牙根冷声道。 第3章 如意劲与明魂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章 如意劲与明魂术 “哈哈哈哈哈....嗝!抱歉抱歉,听到了一个大笑话。” 吕谦双手捂著肚子在地上大笑,吕慈的话让他笑到打嗝。 “您说什么?让吕欢传承吕家香火?別逗了,您这话你自己信吗?” “是,吕家村可以招赘,先不提上门女婿的地位,招赘后的吕家女和生育机器没有两样,她们只负责给吕家生下带著吕家血脉,姓吕的子嗣。” “不可否认,吕欢的天赋確实惊人,日后的实力绝对可以继承吕家。但她是女子,这么做就坏了那些吕家村內压迫女子的规矩。以后吕家女会成为封闭的吕家村內最不稳定的因素。” “老头子我还在!” “是,有您在,自然可以压著吕家村里的情况,但您快一百岁了,吕欢才多大,十岁?您能不能活到吕欢成家都是个问题。” 吕谦捋著胸口,压下胸膛中乱窜的气息,接著开口道。 “远的不说,就说吕欢她妈凤姑,以及萍姑奶,她们也没见您这么另眼相待。” “而且太爷,我发现您虽然稀罕明魂术,但却不准明魂术的使用者在村子里独大,总要用如意劲的使用者压著他们。” 听到此处,吕慈一挑眉头,额前长长的白髮將阴执的眼神隱藏了起来。 吕谦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他搓了搓手,只当戳到了老头的隱秘。 反正从刚开始这老头子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但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吕慈幽暗的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中,眼神无波的透过额前的髮丝看著吕谦,一双手背在身后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真像啊,刺蝟一样的脾性,还有这机灵的脑袋瓜,又是一个吕家的小刺蝟。 吕谦接著开口道,“您有三子一女,忠大爷肩挑两门家传技艺,萍姑奶身为女子,只能学明魂术,我爷爷吕义不能炼炁。” “孝二爷虽然没有觉醒明魂术,但他的如意劲可是您亲手调教出来的,论手段堪称全族第二。” “而且每日里处理家族事务,您总是把孝二爷带在身边,反而不管兼修两门的忠大爷,怪令人匪夷所思的。” 说著,吕谦感觉身边的寒气越加逼人,他瞥了一眼看不清表情的吕慈,本能地转移话题。 “好了,閒话也不说那么多。虽然我也没有觉醒明魂术,但单论如意劲已经同辈第一。至於您以后有没有更好的孙子,谁也拿不准,但您这把老骨头还有多少年能活动。” “咱们吕家虽是豪强,但说白了就是靠拳头吃饭的草莽,和其他三家没法比。 若是论爭凶斗狠,咱家倒是不差,但没有什么底蕴,也没有什么保养之法,您老的身手还能撑到下一代长成吗?” 话毕,吕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一双眼睛狠狠地注视著吕慈那高大的身躯。 他背著双手,站直身体,目光盯著吕慈那隱藏起来的面容,浑身盪起属於自己的狠劲。 孝子贤孙当久了,总会掩盖住吕谦骨子里的桀驁不驯和流淌在血脉中的疯狂。 这是吕慈传下来的骨血,带著他当年的狂傲不羈。 演武场內,青砖废石在地上胡乱摆放,一大一小的两人相对而立,就像照镜子一样,两边散发著同样属於狠人的气势。 对视良久,吕慈背起的手猛然攥紧,他缓缓抬头,狠辣的表情慢慢显露在阳光下。 微风吹拂,原本挡在他额前的白髮被风吹起,露出隱藏起来的复杂眼神。 “呵,呵呵......小子,很好,你很好。” “一群绵羊堆里倒出了个长著尖牙的小狼崽子。” 他朝著吕谦走了两步,眼前浮现出另一个少年人的影子,那是年轻的他自己。 “你很像我,一股子狠劲,打你小时候开始炼炁我就知道你小子挺疯。”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以前这样的人挺多,因为那个年代没本事活不下去。” “对於刚刚得炁的小孩子而言,打熬筋骨的过程枯燥又痛苦。” “整个村子里根本没多少孩子能在这个最好塑性的阶段坚持下来,相比於练习如意劲带给人的苦痛,他们更愿意去追求明魂术的神奇。” “但你小子竟然咬牙坚持、从不懈怠,把自己练到极限、不断突破。” 他伸出背后的紧攥的手,拍了拍吕谦挺直的身体。 “你这一身的根骨只要不长歪了,再好好调教一番,以后铁定是做宗师的料。” “那当然,我的目標可不是您,而是龙虎山上的那位天师,不,那位天通道人也不是我的终点。我要做那通天之人。” 吕谦躲了躲吕慈拍过来的手掌,一边谨慎的远离,一边手指南方撅著头。 “你刚才那话我也算听明白了,你是嫌弃咱们吕家家底太薄是吧?” “一个土皇帝满足不了你,而且你还想改了我的吕家村?” 吕慈笑了笑收回拍空的手掌,將手重新背在身后,隨著吕谦手指的方向眺望龙虎山,仿佛看到了那个让他既敬又怕的那个道人。 “吕家村规不可轻破,你要想出村只有两条路。” 说著,吕慈伸出两根手指朝吕谦比划。 吕谦听著吕慈放鬆的口风,也不顾刚刚紧张的气氛。一抹脸,沾著灰的手將鼻孔里冒出的血胡乱擦了擦,原本俊朗的脸上混著血和灰尘。 他顾不得脏乱,聚精会神地听著。 “第一,等我老死,你压服所有人爭到家主的位置,自然隨你咋办,到时候你就算败完家產出家也没人管你。” “我只是想做一个更好的自己,从而造就一个更好的吕家。老头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吕谦翻了个白眼,隨手將粘血的手抹向身旁站著的吕慈。 吕慈低头看了看褂子上沾著的血手印,停顿了片刻接著说道。 “第二,现在就做给我看。我不知道绝顶之上是什么风采;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通天,但我知道天通道人是谁,我更明白老天师有多大的能耐。” “你既然立志超越老天师,自然也就得做到他能做到的事。” 吕慈低下头按著吕谦的肩膀,盯著那双还有著孩子气的眼神,认真地说道。 “我选第二条!” “你確定?我不可能让你后悔的,要是你没有达到,荒废了修行,我会亲手废了你!” 吕慈抓著肩膀的手猛然用力,狠辣的气息再次將吕谦包裹。 他死死地盯著吕谦的眼睛,確定其中没有迟疑和退缩。 “我確定!” “好!好!好!” 吕慈闻言放开钳著吕谦肩膀的手,他站直身躯仰天大喝。 “我吕家后继有人!” 够疯、也够狂! 真像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但他比自己要更好。 大哥,这一次我想看看一个不一样的吕慈。 一滴晶莹的泪水涌出吕慈刻薄的眼角,他猛地一仰头,这滴泪又消失不见。 “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更严厉。我要你几个月后在陆家的寿宴上打贏一个人!” “別是什么比我小的小孩吧?” “放心,和你一辈的,比你还要大上两岁。” 吕谦看著吕慈离开的背影双目闪烁,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擦去了一些乾涸的血痕。 他是一个重生者,上一辈子过著平平无奇的生活。 他从一开始的不甘平凡到慢慢的接受了那个平平无奇的自己。 但有一天突然的意外结束了他平淡的生活,他穿越到了新的世界,一个漫画里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同於上一世的世界,这个世界有著超凡的力量——炁。 幸运的是吕谦有炁感並且炼炁的天赋很好,这也就意味著他有著成为不平凡的可能。 经歷了上一辈子堪称无能的平庸,这一世的吕谦选择成就不平凡的自己。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沉浸在修炼的道路上,验证著那些奇思妙想。 超凡的天赋加上刻苦的训练,使得吕谦早已成为了吕家村內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並且深得吕慈喜爱。 但这些是不够的,准確来说是吕家不够实现吕谦的抱负。 他想成仙!他想追求这个异人世界里的传说——羽化飞升。 而想要飞升,最便捷的路就是拜入那些有著飞升者的玄门。 但吕家村的封闭和吕慈堪称变態的掌控,是吕谦求道路上的枷锁。 如今小疯子在尝试劝说大疯子,很幸运,他成功了! 吕谦抬起头看著高悬的太阳,將手背在脑后哼著曲调走向了回家的路。 “嘶——,这老头子,下手真狠。” …… 武当山上 云龙道长面色古怪地看著一本正经诉说著前因的吕谦。 听著吕谦详略得当的诉说,他抽了抽嘴角,问道。 “这就是你在陆家寿宴上,把陆家主的高徒一巴掌打哭的原因?” 第4章 陆家寿宴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章 陆家寿宴 东方天际日头缓缓升起,天边一角红霞也变得更加绚烂。 晨起的微光慢慢照入此时的真武大殿,配合著昏黄的烛火將殿內一角照的更加明亮。 “你这脸上的伤从当初留到了现在?” 云龙道长打量著吕谦脸上斑驳的瘀伤,原本古怪的脸色变得欲言又止。 “不,这是后来遭的罪。”吕谦摇了摇头。 “至於打了陆琳巴掌,把他打哭这件事並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云龙道长狐疑著点了点头,示意吕谦继续说。 “三天前,陆家寿宴上,我们是正经的切磋......” 吕谦跪在蒲团上,背著晨起的朝阳,缓缓向云龙道长诉说三天前陆家寿宴上的事。 …… 三天前,华北,津门陆家 新时期以来,原本处於华东的陆家举家搬至华北定居。 新式的陆家大院依旧保留著原有的风格,远看高墙黑瓦,墙栋相接给人以奇特的韵律;迈步走近结构严谨、雕鏤精湛,看起来富丽堂皇。 陆家以家风家训传家,君子之风將整个家族熏得透彻。 他们没有传家手段,每代派遣族人进入不同的门派修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为了防止別人认为鳩占鹊巢,陆家严令不许多位陆姓族人同时拜入同一门派。 这一举措为陆家树立了良好的口碑,同时陆家子弟多天资优良之辈,广受异人界其他门派青睞。 多年累积之下,陆家在江湖上久负盛名,与各派的关係都很好。 如今陆家当代家主,號称一生无暇的陆瑾適逢百岁大寿,陆家门庭一时人声鼎沸。 院门口,陆瑾的儿子陆琼一身红色的唐装站在门外迎客。他的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虽然上了年纪但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 在他身边,同样站著一个穿著喜庆的小女孩,她学著身旁的爷爷,笑著向每一位经过的客人拱手致意。 吕慈穿著一身暗红色的福纹褂、內里配上枣红色的內衬,身后跟著吕孝和吕谦这一大一小,缓步走向大门。 陆琼將刚刚的客人迎进大门,转过身看著雷厉风行的吕家一行人,赶忙拉著身旁的陆玲瓏迎了上去。 “吕叔您来了,快请进。” “小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跟在陆琼身后的陆玲瓏正要拱手行礼,却被吕慈身后站著的吕谦吸引了目光。 吕谦穿著一身藏青色褂衫,身形挺拔,看起来倒是一个分外出彩的小伙子。 但比他打扮更出彩的是此时掛了彩的相貌。 吕谦原本微微頷首跟在吕慈身后,借著垂下的额发隱藏如今不太光彩的相貌,但被同是小孩子的陆玲瓏注意到当即也不做隱瞒了。 他破罐子破摔的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阳光下,微风吹开吕谦的额发,將那张紫紫青青的脸露了出来。 此时的吕谦面容极其狼狈,原本俊朗的外貌让人惨不忍睹。 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痕跡的大小像是握紧的拳头印,双目自眉毛以下鼻樑以上的一圈紫的发黑,比国宝还要好看。 “哇,你的脸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等等,你这发紫的眼圈......该不会是被人打的吧?” 吕谦正要开口狡辩,陆玲瓏惊讶地声音却率先將他打好的腹稿冲了个乾净。 “吕叔,你们是来的时候遇到什么意外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助。” 陆琼伸出手將一惊一乍,正要伸手去戳人伤疤的陆玲瓏拦在身后。 他看了两眼吕谦脸上的伤痕,收起脸上温和的笑容严肃地问道。 如今吕家一行人是作为客人来参加陆家的寿宴,吕谦面上带伤,身为主家的陆家自然要询问一下,给个交代。 但想来敢袭击吕慈带在身边的吕家人,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凶人啊,全性里也没几个这么头铁的吧? “这个......” 吕谦斜睨了一眼身前的吕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动手的就是这位爷。 “哼!” 吕慈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冷哼了一声。 “这个是我练功时不小心走岔了炁,脸部经脉受阻、气血不通,自己憋出来的,不是別人打的。多谢陆爷关心,这只是皮外伤,不打紧,很快就好了。” 吕谦脸上的伤隱隱作痛,无奈地收回吕慈身上的视线,转过头摊了摊手说道。 “练功还能把自己练出打击伤?” 陆玲瓏头顶的粉色呆毛一挑,看著吕谦脸上的伤疑惑地问道。 “好了玲瓏,既然这样,吕叔快请进!” 陆琼拦住陆玲瓏未尽的话语,朝著吕慈拱了拱手让开了通向大院的路。 这里面虽然有猫腻,但自己已经尽了东道主的责任,既然人家吕家人都不愿意追究,那也不用陆家多此一事了。 陆琼一路將吕慈带入门前。 “你爹这排场是一次比一次热闹,名声是真不错!” 吕慈眯著眼听著院內喧闹的人声,刺挠似地夸讚了一句。 “都是江湖人抬举,您老慢走,我爹正在正堂候著您这些前辈呢。” 陆琼听著这不似夸讚的话语也不恼,笑著將吕慈送了进去。 “走了,我这把老骨头就该扎堆聚一聚。” 话毕,吕慈领著吕孝和吕谦跨过门槛向著正堂走去。 “老天师,您来了,快请进,我爹等您多时了。” 行至影壁,门口传来陆琼热情地招呼声,听著那位道人的名號,吕谦回头朝大门口望了一眼。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常服道袍的老人,迈步走进了大门。 这位道人就是江湖中公认的一绝顶,龙虎山天师,天通道人——张之维。 老天师看起来仙风道骨,行走之间袍袖挥动。一双眼睛隱於长长的白眉之下,却无半点精光。 等到吕谦回过神来,他已经跟著吕慈走过了影壁,对於老天师的第一印象也只有刚才那匆匆一瞥。 “小子,如今见到了真的天通道人,还敢说自己要通天吗?” 吕慈转过头,瞥了一眼沉默著的吕谦,边走边问道。 “小子,你倒是真有志气!” 跟在吕慈身侧的吕孝闻言惊讶地看著走在另一侧的吕谦,没想到这个老四家的小子有这么堪称狂妄的志向。 毕竟龙虎山一绝顶的名头至今已经传了差不多六十年了。 从自己小时候开始,老天师就仿佛这异人界的定海神针。 他那早就封顶的实力镇压著整个异人界,令人望尘莫及。 “为何不可!” 吕谦抬起头看著身旁的太爷和孝二爷,眼神中充斥著炙热的光辉。 黑紫色的眼圈近乎瞪圆,那清澈的瞳孔中满是坚定。 “好!记得来之前我跟你说的,在这场寿宴上你要给我打败老天师的那个小徒弟,还有陆家的那个小子。” “记住了,只准用巴掌。” 吕慈挥舞著右手的巴掌,凌厉的掌劲带起呼啸的掌风。 “爹,这样不好吧,这毕竟是陆家的寿宴。” 吕孝看著身旁跃跃欲试的爷俩,嘴皮子动了动,有些无奈道。 “不用怕,吕谦你敢吗?” “有太爷兜著自然敢!” “好,我给你兜著,只要你能一巴掌扇哭,我就同意你出村。” “不准反悔!” 吕谦快步走到吕慈跟前,拦下他的脚步,热切地说道。 “绝对不反悔!” “好!” 吕孝看著吕慈和吕谦爷俩欢快的步伐,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却再次无奈地咽下了要说的话。 罢了,老爷子自有分寸。 第5章 吕慈布局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章 吕慈布局 大院內人声鼎沸,自全国各地赶来祝寿的异人全部匯集於此。 此时的老一辈正聚在正堂內陪著陆瑾这个寿星。 院子里的都是隨行的年轻一辈以及像吕谦一样的小一辈。 “吕老爷子好!” 吕慈带著两人走过大院,过路上遇到的异人都纷纷向吕慈拱了拱手。 “嗯!” 吕慈目视前方,冷淡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不提吕家在异人界內身为四家的体量,吕慈在此处的辈分和年龄最高,再加上平日里在外界一直冷脸示人,此时能点个头回应已经是略显宽和了。 跨步进入內院,陆家院落更显得精致阔绰。 “你俩就先在外院耍著,我先进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吕慈回过头对吕孝和吕谦嘱咐了两句,將两人留在了外院,然后径直走进了內堂。 “吕老爷子到!” 正堂门口站著的礼官看著吕慈的龙行虎步,高声唱道。 “陆瑾,我看你这院子可比我那小山村好多了啊!” 迈步走到正堂门槛处,吕慈脸上突然掛满了笑容,看著坐在正堂上的陆瑾高声讚嘆道。 “客气客气,你这刺蝟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脸也变得和气了不少啊。” 陆瑾穿著一身大红色的锦褂,坐在正堂的主座上。 原本他正和旁边全真龙门的掌教方洞天说著话,听闻吕慈的高兴的声音顿时惊讶地转过头,再看到吕慈脸上那堪称和煦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面带疑惑地看著由远及近的吕慈,试探地取笑了两句。 “我这脸是老了点,也没你这老匹夫好看,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也不好摆出往日的脸色来不是。” 吕慈看见陆瑾,高兴地宛如看到了和自己穿一条裤衩子的兄弟,咧开嘴笑了笑。 毕竟今天他可是带著人来砸场子的,此时不给个好脸色,日后陆瑾这彆扭货怕是要见一次闹一次了。 回想起当年陆瑾挨上张之维那一巴掌的哀怨模样,吕慈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实了几分。 “你......” 陆瑾看著吕慈脸上堪称瘮人的笑容,身上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有些预感这老刺蝟今天估计没憋啥好屁。 正要开口询问,门口的礼官突然高声通传。 “老天师到!” 话音还未落下,在场所有人顿时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他们像是规划好了一样,几乎同时站起身朝著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老陆,这回我可没迟到吧。” 穿著深蓝色道袍的张之维迈步走进了正堂,他的身边跟著一个穿著白色道袍,眉心点著硃砂的俊秀道童。 老天师刚一进门,陆瑾便迎了上去,原本站著的宾客也跟著他的步伐向老天师的方向迎了过去。 “你个老牛鼻子损谁呢。” 陆瑾拉著老天师的一只手向堂內走去,像遇见了多年的老友一样,真挚的笑容由內而外的显露在脸上。 “老天师。” “老天师好。” 厅堂內聚拢而来的人纷纷笑著向老天师拱手致意。 “好好好,都好啊。” 老天师像一个视察的领导,他和煦地笑著摇动自由的那只手向人群晃了晃。 “这排场可真大啊。” 隱藏在人群后的王蔼穿著青色福纹褂、拄著拐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让人感到和蔼地表情略显阴狠。 “胖子!” 吕慈看著这个笑的像狐狸一样阴狠狡猾的王蔼,快步走到对方身边喊了一声。 “刺蝟!” 王蔼顿时睁开原本眯起的眼睛,转过头看向正在向自己走来的吕慈,露出了略显真挚的笑容。 “怎么著?羡慕了。” 吕慈站在王蔼身侧,和他一起看著人群中被包围的张之维突然出声道。 “你不羡慕?那可是绝顶。” 王蔼斜睨了一眼身旁高大的吕慈,拄在拐杖上的右手竖了个大拇指。 “嘿,怎么不羡慕,可惜他不姓吕。” 吕慈看著王蔼伸出的大拇指,又转过头看著坐在主位旁边的张之维和陆瑾谈笑风生,淡淡道。 “怎么找我有事?” 王蔼敲了敲拐杖转身向著偏僻处走去。 “是有事,想不想看个热闹?” 吕慈跟在王蔼身后,二人站在墙角,吕慈毫不含糊地问道。 “什么热闹?” “你还记得当年老陆公的寿宴上,陆瑾挨得那一巴掌吗?等会吃完宴席,我开口让小辈们练练,你给我捧捧场就行。” “行,这事好说。哎呀,要说当年的事咋能不记得,这老陆也是脸皮够厚,张之维都把他打成那样了,现在还屁顛屁顛地跟在人家后头。” 王蔼狭长的眼睛中闪过幽深的光芒,讽刺地看著坐在高堂上笑的合不拢嘴的陆瑾。 枯槁的手摩挲著手中的拐杖,王蔼思索著等会开口的由头。 “有了!正好我记得几年前陆家的一个小辈练了《逆生三重》,嘿,这陆瑾真不讲究,竟然还给自己家扒拉了一份玄门传承。” “一生无暇,也就骗骗自己了。” “管他呢,日子还长,且看著便是。” “东北关奶奶到!” “陆老爷子,你家这院子可一年比一年阔气,我那疙瘩跟你这院子可真没法比啊!” 一道爽朗的声音紧接著礼官的声音响起,直接盖过了厅堂內喧闹的人声。 王蔼笑眯眯地正要开口和吕慈说些家常话,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收起了脸上邪气的表情,换成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他眯著两只狭长的眼睛,眼神中闪烁的幽光隱而不见,小小的眼睛里满是由衷的欢喜。 “等会再聊!” 撂下短短的一句话后,王蔼將吕慈拋在原地,他拎著拐杖直接向门口冲了过去,迅捷的身子完全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肥胖老人。 “石花!” “哼!没出息。” 吕慈有些无语地看著王蔼欢快的身影。没想到各自都子孙满堂了,还惦记著人家关石花。 早在王蔼小时候被他爹带著见到关石花后,这个小胖子就被关石花豪爽大气的表现吸引著。 想当初吕慈去东北时,还被他托著给人家送情书。 可惜直来直去的关石花看不上王家那蝇营狗苟的齷齪,自然也看不上出身王家的王蔼,一直不搭理他。 第6章 各家小辈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章 各家小辈 內堂和外院的过廊下,吕孝和吕谦一大一小的身影站在雕梁之下。 两人同样背著手,顺著飘窗看著院子內喧闹的小辈。 雕凤盘龙的木樑笼出一角阴影,吕家爷孙二人站在影子里,黝黑的暗影遮蔽了二人的面容。 吕孝瞥了一眼身旁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吕谦,笑了笑。 “小谦,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和外面的小辈一起耍耍?” “我的二爷爷誒,您可別开我玩笑了,就我这脸敢出去吗?” 吕谦听出了吕孝话语里藏著的幸灾乐祸,不禁翻了个白眼。 听著喧闹的人声,他后撤几步,將自己完全藏在阴影之下。 “我这副模样怕是一出去就直接出名了。” 说著,他伸出手指了指脸上的淤青,指尖不小心碰到伤处,顿时倒抽一声冷气。 “太爷下手可真重,我怀疑他是在报復,报復我的叛逆。” “咳咳!” 吕孝轻笑了两声,像是赞同吕谦那听起来大逆不道的话。 “你太爷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也就是咱爷俩能让他看的上眼,要不然就冲你这话,早就被你太爷收拾了。” 说著,吕孝嘆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可真是胆大,整个村子里也就你敢跟你太爷亲近。小恭、小良、小温、小欢他们几个躲著你太爷都来不及。” “我也知道太爷不是啥慈爱的人,在他心里,吕家才是第一。要不是为了得到最好的指点,谁愿意每天跟个沙包似的被打来打去,嘶——” 吕谦缓缓揉动脸上的淤青,忽轻忽重的疼痛让那俊朗的脸变得齜牙咧嘴。 “你小子对自己够狠!” 吕孝点了点头肯定著吕谦的表现。 他同样有著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可惜孙子都是些取巧之辈,更没啥妖孽的天赋。 孙女吕欢虽然能看,但她毕竟是女子。 老四吕义倒是好福气,得了个好孙子。 虽然没有觉醒明魂术,但像是得到了上天的弥补,炼炁的天赋可以说是千年难遇,如意劲更是被他给玩出了花样。 静坐既入定,仅半日就有炁感。 修炼上更是不骄不躁、稳扎稳打,百日熬炼筋脉、百日锻打根骨,也没有说过一个累字。 这小子就像是一个为修炼而生的机器,妖孽的可怕。 如今十二岁,村子里的同龄人早就不知道被他打过几轮了。 甚至一些叔伯辈的也被他用如意劲打败了几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的天赋,也难怪他爹吕慈那样出了名的冷血残忍,也愿意陪著这孩子演一场爷孙戏。 “嘿嘿,要想別人三分敬,先对自己七分狠。太爷让別人又敬又怕可不仅是对別人狠辣,他对自己、对吕家更狠不是吗?” 吕谦齜牙咧嘴地笑著,瞳孔中闪烁著疯狂的光彩。 他转头看著外院內喧闹的人影,穿著喜庆的各家的小辈聚在一起笑闹玩耍。 “真好啊,可惜不属於我,我的路不在这里。” “臭小子,还你的路,先把今天的寿宴对付好再说。” 吕孝看著大人一样长吁短嘆的吕谦,笑著向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吕家叔叔,你们在这啊。” 一头粉发的陆玲瓏拿著一罐伤药向二人小跑了过来。 “吕家的小哥哥,给你,这是我家的伤药,涂在伤口上很快就好了。” 陆玲瓏跑到二人身前,將手里的药瓶递给吕谦。 “谢谢了,我叫吕谦,你叫我名字就行。” 吕谦走出阴影地,接过递来的药膏,直接上手抹在了脸上。 “嘶——” 漆黑的药膏盖在青紫的脸庞上,遮蔽了那青紫的痕跡,散发出独特的芳香,闻起来沁人心脾。 “你们小一辈先聊著,我去找些旧识好好聊聊。” 吕孝迈步向著外间走去,將这处廊下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小辈。 “我没事的,自己待一会就行,你先忙著去吧。” 吕谦轻轻地在脸上抹著药膏,他瞥了一眼站在身旁陪著他的陆玲瓏,在心下感慨了一下陆家优良的家风。 这陆玲瓏是代表陆家来探望自己这个伤患,顺便陪同以示照顾。 想不到连自己这个小辈都被仔细考虑到了,还特地找了个同是小辈的陆玲瓏过来,这就是陆家的名门风范吗。 比之简单粗暴的吕家,人性化不少啊。 “寿宴很早之前就在准备了,没有什么可忙的。” 陆玲瓏摆了摆手,头顶的呆毛微微晃动。 她看著了看吕谦,欲言又止,“那个,吕谦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可以告诉我。” 她指了指吕谦脸上被盖著的瘀伤。 “没什么,陪我家太爷练功被打的,谢谢关心。” 將脸上的伤口全部盖住,吕谦长出了一口气,感受著伤口处冰冰凉凉的感觉,心情极好的向著陆玲瓏笑了笑。 他將没用完的药膏封存完毕,重新递给了陆玲瓏。 “那就行,我还以为你们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陆玲瓏收起药膏,转过身带著吕谦朝廊下走去。 “走,带你去认识认识一些新的朋友。” 少女蹦蹦跳跳的身影走在照耀光的连廊下,粉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光亮。 地上的影子也隨著前方的人一蹦一跳的,充斥著活跃的生机。 二人略过雕廊,穿过几道月门,来到一处偏院。 “玲瓏来了!” 吕谦跟著陆玲瓏迈步走在石砖路上,刚绕过遮蔽的石山进入偏院,院內陡然响起了更加热烈的声音。 “大家好,这位是吕家村的,叫吕谦。” 像是孩子王来到了自己统领的孩子堆里,十一二岁的少女拉著吕谦进入偏院介绍道。 “吕谦,这是我堂哥,陆琳。” 陆玲瓏带著吕谦来到一个穿著大红色马褂的黑髮少年面前。 “你好。” 陆琳笑容和善地朝吕谦伸出手。 “你好!” 吕谦笑了笑,握住那只看起来白皙无痕的手。 太爷说的那个要我扇哭的人就是他吗? 吕谦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个宛如谦谦君子,待人和煦的傢伙,心中只觉得有些刺挠。 这大概是混江湖出身的吕家一贯欣赏不来陆家这种和煦善人。 吕谦面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礼貌地回应著陆玲瓏的介绍和周围的招呼声。 第7章 定下比试,耿直张灵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章 定下比试,耿直张灵玉 陆家作为异人界四家之一,在江湖上口碑极好。因此陆家家主的百岁寿宴规模庞大,来的人极多。 上至世家门阀、道门佛派,下至小门独户、手艺散人,或是门派统领、或是百年旧识,將这场寿宴闹的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自早晨至晌午,陆家大门迎进的宾客不计其数。 陆家也不论来人是否有名、是否有帖,只要来人亮出异人的身份便可进入大院內,与眾人共享欢乐。 太阳东升,缓缓行至中天。 临近晌午的日光洒遍大地,温暖而不灼人。 高天上万里无云、碧空如洗,为这场盛事配上了一个好天气。 站在门口的陆家人看著已经没有人的街道,再看了看高升的日头,反身进了內院。 “爹,时候到了,也该开宴了。” 陆琼身上大红的唐装在日光下显得艷艷夺目,他拎著下摆快步走进內堂来到陆瑾身边俯身说道。 “好!开宴吧,总得让客人先吃好了才行。” 陆瑾穿著正红色的大褂,正神采奕奕地坐在主位上和周围的旧识攀谈著。闻言,他看向漫进堂內的日光,点了点头说道。 “行,我这就下去准备。” 陆琼转身下去布置,礼官们的声音很快响彻整个大院。 “开宴!” 酒席很快便布置下去,饭菜上桌,整个大院內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內堂以陆瑾为首,坐著各位宿老和领头人。 大院內,坐著吕孝等隨行的中年一辈。 偏院,坐著吕谦等跟来见世面的小一辈。 ……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內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面上,陆瑾收穫著来自眾人的祝福,又是一阵推杯换盏,酒桌上气氛热烈。 吕慈跟著王蔼坐在关石花旁边,面前摆著一杯酒。 他抱著臂,冷眼看著面颊逐渐泛红的陆瑾,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酒液划过喉咙,吕慈像是被刺到一样向著王蔼咳嗽了一声。 “咳咳。” “石花,咱俩可有段时间没见了,何必这么生分呢。” “別介,咱俩真不至於。” “咳咳!” 吕慈瞥了一眼身旁靠著关石花的偏坐著的王蔼,捂著嘴又咳嗽了两声。 “怎么会不至於,石花啊,都这个年纪了,我也没啥好顾及的了......” “滚!” 关石花拿起酒杯砸向王蔼伸过来的胖手,喝骂一声。 “好好好,你別生气,別生气。” 吕慈满头黑线地听著王蔼那缠绵的语气,顿时放弃了召唤队友的打算。 “噠!” 他將酒杯放在桌面上,瓷质的杯脚磕在桌面上发出不大的声响,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吕慈著看向主位上的陆瑾,脸上的刀疤在满面的真挚笑容的渲染下近乎不见,原本那阴狠的面容在酒意的衬托下也变得和蔼了起来。 “咳,如今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与其在这攀扯些往事倒不如找点有意思的。” “天南海北的,大傢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倒不如让这些小辈们耍一耍?” 说完,吕慈像是喝醉了一样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捏起酒杯往口中灌,脸上泛起了更加明显的酡红。 “是呀,如今年月虽然好过了不少,但这么多高门大户聚在一起,倒不如让这些小辈们给咱们演练一番。” “对了老陆,我记得你家那个小辈不是练了《逆生三重》,得了你的真传吗? 倒不如让咱们见识见识,如今这江湖上《逆生三重》都快没影了,小一辈估计连听都没听过了。” 趁著吕慈喝酒的空档,王蔼也是拍了拍桌子,赞同道。 “《逆生三重》......” 陆瑾突然有些沉默。 从寿宴一开始,吕慈反常的表现就让陆瑾狐疑。 什么时候吃人的恶狼也会对人给笑脸了。 直觉告诉他吕慈绝对不对劲,说不准藏著什么心思。 但那时候他没空去追究,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都是积年的老怪物了,谁怕谁? 如今这桌子上,吕慈与王蔼那一唱一和的表现让熟悉他俩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几十年的相处经歷告诉陆瑾,这俩货绝对没憋好屁。 但王蔼话中提起的《逆生三重》却勾连了他的心绪。 他年轻时受业於三一门,得大盈仙人左若童教授法门《逆生三重》。 但师门早已在当年无根生掀起的混乱中化做过去的歷史。 原本他立志要匡扶三一门,恢復往日里玄门大派的气象。 陆瑾曾经用陆家家主的名义召集异人界的適龄孩童,想要找到適合三一门的根苗,收他们为徒,传授他们《逆生三重》。 最后只有陆琳符合要求,且愿意修行这门凶险万分的法门。 但陆琳是他的重孙,也是陆家人,这与陆家祖训相违背。 纠结许久,陆瑾还是选择了违背祖训,为三一门延续香火,收了陆琳作为弟子,教授他《逆生三重》。 因为这事属实不光彩,陆家有侵占玄门传承的嫌疑,陆瑾也没敢让陆琳在外行走。 导致原本百年前声名烁赫的《逆生三重》,如今也就只有些当年的老人知道了。 酒桌上,隨著陆瑾的沉默渐渐变得无言寂静。 高家来的高廉和小栈牧由、术字门陈金魁坐在一起。 看著桌面上沉寂的几个长辈,他们也渐渐熄了声音。 堂屋內眾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杯箸,看著阴沉著脸色的陆瑾。 “要比试是吧,刚好老头子我也有点事要干。” 就在眾人静默无言的时候,老天师拿著餐巾擦了擦嘴说道。 “你个牛鼻子,谢谢了!抱歉了大家,刚才是我的过失,耽搁了大家的兴致,我先自罚一杯。” 被老天师话语惊醒的陆瑾猛然抬头,意识到自己太过沉浸於过去的悲伤,赶忙谢过老天师,接著举起酒杯满饮一口。 “大老爷们的,矫情个啥。” 关石花磕了磕手里的酒杯,看著彆扭的陆瑾笑呵呵地说道。 “好了,我的错。话说回来,老天师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说,我要是能办到肯定帮!” “唉,说来也是时运不济。我那弟子自幼隨我在龙虎山上修炼,眼界有些浅薄,想著借这次机会好好敲打一番。也不知道各位能不能帮一把老头子。” 老天师手捋鬍鬚看著桌子上的酒菜,皱著眉头一脸苦恼。 第8章 开始比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章 开始比试 “行,如今干坐著吃喝也没意思,就按老吕和老王说的。等日头过后咱们让小辈们耍耍给咱们助助兴。” 陆瑾一拍桌子,斜睨了一眼沉默著的吕慈和王蔼,定下了下午的章程。 虽然他不知道这俩老货具体打的什么主意,但如今这大庭广眾之下,根本不可能做什么,要干什么也只能以后偷偷的来。 至於以后,呵,当自己陆家是泥捏的不成? “好,多谢你了老陆。” 老天师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给陆瑾敬了一杯。 “也没多大的事,这你就客气了。” 陆瑾赶忙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老天师和陆瑾这一来一回,桌面上又重新推杯换盏热闹了起来。 吕慈脸上的酒红渐渐消散,神色也恢復了清明,咧嘴笑了笑。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朝王蔼示意了一下,接著一口闷了下去。 王蔼斜著眼看著吕慈脸上的笑容,也跟著露出了有些阴险的笑容,他端起酒杯慢慢饮尽杯中之酒。 饮完酒,二人放下酒杯对视了一眼,交换著藏在眼中的笑意。 “你俩这么妥帖,乾脆搁一起过得了,哈哈哈~” 关石花在一旁看著两人,捂著嘴笑哈哈地说道。 在对面坐著的高廉、牧由和陈金魁尷尬地笑了笑也没搭话。 毕竟他们还是比这些老人矮了辈分。 一顿酒宴就这么略有波折的结束了,眾人跟在老天师和陆瑾身后迈步走向后院的演武台。 小辈们那边早在决定做下之后就有人去通知他们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小孩子们自然都是喜欢热闹,並且很热衷於製造热闹。 內堂酒宴上的决定刚一传到偏院便引起了眾人的欢呼。 成群结队的小孩子们簇拥著在陆玲瓏的带领下向后院跑去。 “吕谦,你不去吗?” 陆琳看著还坐在桌子上拿著个肘子在啃的吕谦出声问道。 “唔...大然...当然会去。” “但是咋样都得先吃好再说。” 吕谦一口撕掉亮晶晶的肘子皮,连带著吞了不少软糯的肉丝下来。 他嚼了嚼,口齿不清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吕家村很封闭,平日里连个手艺好些厨子都没有。啊呜......我从小到大吃的全是族里的伙房,还是头一回出来吃席。” 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陆琳,將啃完了的大棒骨放下,又转头撕下了半只烤鸡。 “你先去,我隨后就到。” “你应该不认识路,我还是等等你吧。” 陆琳看了看在桌子上奋战的吕谦,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於是就坐在桌边等著。 “放心,我很快的。” 说完他扔掉手中的鸡骨架,將一盘小点心连盘端起倒进了嘴里。 “呃......” 陆琳沉默地看著桌上的菜在一个又一个快速的消失。 …… 后院演武场 吕慈眯著眼睛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著刚刚闯进来的一群小孩子。 仔细查看后,他確定里面没有吕谦的踪影,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吕谦呢?” “太爷我在这呢!” 就在吕慈正要迈步去前院找人时,吕谦摆著手从月洞门后钻了进来。 “吕太爷好!” 陆琳跟著吕谦的脚步,看到站在门旁地吕慈时他快步走上前去问了声好。 “嗯,你小子长得可真像老陆小时候。” 吕慈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个带著陆家风气的小孩,眯著眼睛说道。 “吕太爷过奖。” “演武场就在前面,吕太爷请。” 吕慈那阴冷的气质並没有影响到他,陆琳不卑不亢、神色如常的站起身为吕慈引路。 “走了小子。” 吕慈一把拉著吕谦的后颈,带著他大步走向演武台。 …… 演武场內 “老天师,要不然先让我陆家的小子跟你的高徒先做过一场?” 陆瑾和老天师带著眾人走进演武场,坐在了台下的太师椅上。 看著台下闹作一团的各家小辈,陆瑾侧过身对著老天师轻声问道。 “好啊,乾鹤,带灵玉过来吧。” 老天师招呼著他的大弟子张乾鹤,牵著一个穿著白色道袍的小道士走了过来。 “你这徒弟长得可真俊啊。” “身形挺拔,气息绵长,老天师这弟子修为不差。” “小娃娃,我认你当个重孙女婿好不好。” “石花,我也有个重孙,你要不看看。” “滚!” 二人走到眾人跟前,张灵玉这个续著白色长髮,模样俊秀的小道童就受到了眾人的打趣。 张灵玉听著眾人打趣的话语,感受著落在身上的调笑的视线,两颊飞速升起艷丽的红色。 眾人的言语让他害羞的只想掩面躲避,但张灵玉抬头看了看捋著鬍鬚坐在那的老天师,强忍著心中的不適,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失態!” 老天师看著这副强撑模样的张灵玉,眉毛不由得耷拉了下来,心里不停地摇头嘆气。 “灵玉,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修道为己,遵从本心呢?” 张灵玉身为老天师的关门弟子,他的天赋虽然不及当年的老天师,但却让他分外满意。 容貌俊秀、天资聪颖,这个弟子可以说哪哪都好,但唯有一点不好。 那就是“不诚”! 一个“诚”字概括了修道之路的始终。 “诚於己”更是修炼的根本。 只有自己最需要了解自己,连自己都不能认清自己,再好的老师也教不了什么。 张灵玉以老天师为目標,將自己迂困在幻想出的条条框框中,想要成为別人眼中完美的人。 但別人眼中的人是你,但你不是別人眼中的他。 如此空耗自身,再怎么美好的灵玉宝晶也会变成一块破石废物。 “唉!造孽啊。” 老天师看了看站的比標枪还正的张灵玉,內心嘆了口气。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机缘未至,强求不得。” 收拾好心情,老天师眯著眼睛嘱咐道,“灵玉,待会你要和陆家主的后辈比试,对方和你一辈的,尽力而为。” “是,师父!” “琳儿来了,灵玉可以先准备准备。” 陆瑾偏过头看向走来的陆琳,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琳儿,今天我给你找了个对手。这位是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张灵玉,等会你们上台比试比试,给在座的前辈们露个手段。” “是!” “见过灵玉道长,请!” “陆兄弟请!” 二人均是一副好相貌,举手投足间皆有翩翩君子风采,给在座的诸位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第9章 君子与仙人,吕谦的一巴掌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章 君子与仙人,吕谦的一巴掌 amp;amp;lt;/imgamp;amp;gt; 灿烈的阳光下,青砖铺就的演武台上,两个少年相对而立。 一者黑髮红衣,容貌俊朗、眼神清澈,似谦谦君子而立。 一者白髮白袍,眉心点著一点硃砂,將白皙秀美的面容衬托的更加突出,似出尘之仙人。 “请!” 陆琳抬手示意。 “承让!” 微风吹拂,將张灵玉身上宽大的道袍吹的鼓盪。他直视前方,向前微微一踏。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独尊。” 灿灿金光从张灵玉体表浮现而出,像是一层通透的金箔盖在他身上,將他全身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此时午间已过,太阳划过中天偏向西沉,阳光强烈但不炙热。张灵玉浑身的金光盖过了身上的日光,向著陆琳缓缓走去。 “开!” 陆琳大喝一声,原本和煦的周身变得肃杀,一股强大的炁机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 转眼间,陆琳及肩的黑髮转为无暇的白,隨著周身的气机在脑后飘逸,眉毛也隨之由黑转白。 这种白不同於老年的白髮白眉,给人以生命腐朽的厌恶,这是一种充斥著磅礴生机的白色,让人感到难言的玄妙。 很快,陆琳暴露的皮肤也转为了白色,瞳孔中飘逸出淡淡的白炁。 此时的他从外貌来看更像一位羽化的仙人。 “陆家的那个变白了!” “洪斌,住嘴!” 一名穿著赤红短打,浑身散发著药味的中年人板著脸,拍著座椅扶手站起身,朝著人群中一名赤发赤眉的小子呵斥道。 “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逆生三重》。看仔细些,你只有一次机会。” 吕慈双手放在扶手上,身子向后靠著椅背。 他扭过头衝著身后站著的吕谦轻声说道。 “真妙啊!” “分龙走虎、熬炼性命,这就是我追求的东西!” 吕谦看著场內二人展示的玄门道法,双眼眨也不眨地点著头,嚮往的火焰在瞳孔中熊熊燃烧。 “没出息!” 看著吕谦沉迷其中的样子,吕慈嫌弃地转过头,不再看他那不爭气的样子。 “这便是《逆生三重》吗?” 张灵玉感知著陆琳周身越加磅礴的气机,面色凝重地看著这位由君子转变成的“仙人”,脑海中回想起老天师的教导。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这是三一门的理念所在。 人之降世,先天一炁演化成人体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正应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演变流程。 顺此过程,先天一炁日渐损耗,等到先天之炁乾涸,自然难逃一死。 所谓顺为凡、逆为仙。 既然顺应天道难逃一死,那就倒行逆施,逆反这个过程。 《逆生三重》希望能由三变一,將自身重新炼成先天一炁的状態,並由此追求羽化飞升。 他还记得当初询问老天师这门功法是否有弱点时,老天师摸著脸支支吾吾。 “灵玉道长,当心了!” 陆琳快速闪身来到张灵玉近前,如白玉般的手臂飞速向著对方的胸膛按去。 张灵玉见此快速调动身上的金光咒,將覆盖其他部位的金光转移至胸口,同时包裹著金光的手掌向著陆琳肩膀削去。 “当!” 陆琳繚绕著白炁的手按在浑厚的金光上,传出敲钟一般的声音。他侧头低肩躲过张灵玉劈来的一掌,右脚隨著上半身一摆,以腰为轴一记神龙摆尾扫向张灵玉小腿。 “呵!” 张灵玉猛然蹬地跃起,借著地面的推力右掌递出向著陆琳脑袋打去。 见鞭腿被躲过,陆琳右脚踏地,下盘一沉躲过朝自己脸扇来的巴掌。接著腰胯合力,肩膀向著张灵玉狠狠一撞,一记铁山靠將腾空的张灵玉 “牛鼻子,这是你教的不?” 台下观战的陆瑾看著场內张灵玉朝著陆琳扇过去的巴掌,转过头向著老天师咬牙切齿地问道。 “啊,你说什么?什么我教的,別瞎说。” 老天师原本眯著的眼睛微微瞪大,他有些惊讶地看著陆瑾,大声呼喊著,像是被冤枉后极力地辩解。 “哈哈......” 陆瑾仿佛已经听到了几把椅子上传来的低低的欢笑声,他顿时黑了脸。 “你给我等著!” 衝著老天师放完狠话,陆瑾面色正常的转过身,平平淡淡地看著场內打斗的二人。 比斗场上,二人缠斗的身影相互交错。 眨眼之间便又过了十几个来回,张灵玉与陆琳相互闪转腾挪。 金光咒被击打的声音接连响起,氤氳的白炁绕著陆琳的身躯未曾断绝。 看著台上二人相互留手,坐在台下的张之维眉头越发紧锁。 失策了,不应该找陆家人来当这块磨刀石。 这位陆家小辈倒是一如当年的陆瑾,名门的风气熏到了骨血深处,一举一动都符合世家子弟的標准。 张灵玉更是原来那个样,追求所谓的天师形象。 为师这个天师都不在乎,你个年轻人在乎什么? “好了,就到这里吧。” 老天师衝著高台上的两人喊道。 “承让!” 两人快速拉开距离,相互抱拳行礼。 走下台,张灵玉看到张之维皱著眉头的模样,急忙走到他身前鞠躬道歉,“师父,弟子让您失望了。” 老天师看著面前这个端方正直的张灵玉,嘴角微微抽搐,他放下眉头,温声和气地开口道,“没事,为师刚才只不过在想一些陈年旧事,与你无关。” “跟你大师兄先下去吧。” “是!” “既然老天师的弟子都下场了,我们自然也不能落后。” 见张灵玉下了场,吕慈眼神闪烁,他坐直身体敲了敲椅背扶手。 “吕谦,去!给前辈们耍耍。” “是,太爷!” 吕谦闪身落在比武台上,兴奋地注视著对面开著《逆生三重》的陆琳。 “哟,好俊的身手。既然这样,琳儿,陪人家练练。” “是!太爷。” “吕谦兄弟,承让了!” 陆琳摆好架势向著吕谦招呼道。 “来了!”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全场寂静。 …… 武当山真武大殿 “我脸上的伤是后来被太爷打的,说是要赔陆家面子。” 吕谦指了指脸上的伤,齜牙咧嘴地吹著冷气。 “你为什么要打人家的脸?听说后来陆家那小子可是在你们一眾人面前哭了。” 第10章 同意入门,接客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章 同意入门,接客 “我是想晃他上丹,没想打他脸。至於他为什么会哭这事......” 吕谦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著说道,“我光顾著拿捏力气了,一时没注意打在了陆琳鼻樑上。他那是起了应激反应,不怪我......” “云龙师父,您既然出来见我,还问了我前尘缘由,难道是想收我了?” 说著吕谦眼中的光芒更加热切,他特地在话语中留了个心眼,叫了云龙道长一声师父。 “你这滑头,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来我武当山?” “总不可能是躲债的吧?” 云龙也不搭腔,笑著指了指吕谦脸上的伤疤问道。 “弟子以为武当是最適合我的路。” “弟子出身吕家,家传功法《如意劲》,是对劲力的运用。这天下玄门,论起对劲力的修行,武当才是执牛耳者。” “我想著就算求道不成功,没有领略到通天的风采,单单靠著对太极的领悟,也能让我突破吕家如意劲的限制。” 吕谦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说出了自己心里最差的打算。 “行,你小子心够诚,我也就认你这个徒弟。” 听到云龙这番话,吕谦激动地抬起头,看到云龙脸上掛著的笑意,他赶忙又冲云龙拜了下去.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好好好,起来吧。先去客房休息一下,等你收拾好了再说。” 说著,云龙唤来了一名值殿的道童,让吕谦先跟著下去休息。 “是!” 吕谦齜牙咧嘴地扶著地缓慢爬起,连跪两天的膝盖刚刚一动,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直衝天灵盖。 他缠著身边的道童,晃晃悠悠地退了出去。 云龙道长面带笑容地看著吕谦远去的身影,等到吕谦的身影消失在殿前,云龙道长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很快变得眉头紧皱。 “师爷,您这么做没问题吗?” “这小子可是吕家的,后山......” 他转过身,看向真武神像后的那片阴影欲言又止地问道。 阴影中突然走出一位身材矮小、佝僂著脊背、形容枯槁的老道士。 这老道士正是武当派现任掌教——周蒙。 周蒙缓缓从神像后走出,背著手踱步来到供桌前。 他微微抬头,苍老的面容迎著旭日的光辉,用饱经世事的双目看向了吕谦退走的殿门。 “既然诚心求道,又颇有慧根,我武当岂有拒绝的理由?” 周蒙反问了一句,听著殿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回过身看向了供台上的真武大帝神像。 神像一如刚才,低眉頷首的视线看著供台下的方寸之地。 周蒙迎著神像的视线,朝供桌前的云龙道长走了几步。沙沙的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內,仿佛钟鼓之音敲在云龙道长的耳旁,让他的面容更显急切。 “师爷!” “至於他吕家人的身份,入得玄门,当从来出来,到去处去。” “陈年旧事,瞒是瞒不住的,往日的秘辛总有揭开的那天。” “可是......” 云龙道长有些急切地上前几步。 “刚才吕谦那小娃娃你也看过了,虽然年龄小了些,但求道的心思可比老一辈的重上许多。” 周蒙朝身后一摆手,止住了云龙道长的步伐与话语。他转过身,面带笑容地看著云龙道长说道,“呵呵,你还没明白吗?那孩子的一番话可不是装模做样就能说出来的。” “就算吕家有什么打算,但我武当收入门墙的也就一个吕谦,不妨事。” “怎么样,我给你找的这个徒弟如何?” 云龙道长听出了周蒙的话外之音,面色稍缓。 吕家地主豪强的作风以及在异人界让人提心弔胆的名声,总让他担心吕谦拜入武当的动机不纯。 但刚才那一番考量,特別是吕谦关於术和道的论断,以及对於道的嚮往在云龙看来却又无比纯粹,这让他觉得吕谦是怀著一颗赤子之心前来求道。 但吕谦身后的吕家却又不得不考虑,让人担心他们会借著这个孩子对武当有所图谋。 周蒙刚才的一番话算是给云龙吃了颗定心丸,让他放心收下吕谦,不必再去思考其中的利害。 “这孩子不错,年纪轻轻但根基却是扎实,可见是下了苦功的。还有就是他那通明澄澈的道心,能明白自己想要的,真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云龙道长跟著周蒙的脚步从殿內踱步而出,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他回想著刚才吕谦的言辞行为,对这个即將收入门墙的弟子感到分外满意。 朝阳彻底升起,火红的阳光洒遍天空,渲染出五彩的云霞。 阳光沿著台阶一步一步的爬上大殿前的栏杆,驱散了昨夜的冷寂幽暗。 “心有所愿,行有所方,確实难得。” 周蒙看著远处渐起的朝阳,双目微微眯起。他点了点头面带笑意地称讚道。 这回的武当算是遇到了一个好苗子。 求道路漫漫,很多人虽然踏上了起点,却很快迷失在了漫长的道途上。 而且如今这物慾横流,红尘喧闹的环境下,吕谦这种清明属实难得。 “好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招呼著那帮小傢伙赶紧起来接客了。” 周蒙收回了感慨,转过身向著后殿走去。 “师爷,那不叫接客。接客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是吗?我记得前些天老天师就是和我这么说的。嘿,这个老不羞,我得好好去问问。” “对了,准备一下,明天还得给吕谦那孩子办一个入门仪式。” 云龙道长看向周蒙越走越快的背影,抬了抬脚想要追上去,却又无奈地摇头放下。 “唉~” 隨著云龙修为的日渐精进,周蒙这个掌教也慢慢变成了甩手掌柜,將不少心思都扑在了网络上,说是要向新时代迈进,学习电子设备的使用。 前些日子老天师还在微信上向他炫耀已经能髮带图的朋友圈了。 这可將周蒙刺激到了,化身为学习机器徜徉在网络的浪潮上,让他学到了不少新词。 但这些词汇的使用还是有些不恰当,就比如刚才的“接客”。 “得,確实该准备一下。” 云龙道长看向吕谦休息的客房,面色有些凝重。 …… “准备一下,明天跟我上武当。” 武当山脚下的一处酒店內,吕慈站在窗边,通过敞开的窗户遥望著晨雾朦朧的武当山。被晨风带起的额发下,那只完好的眼睛闪烁著未明的心绪。 在他的手上抓著一部手机,上面有著周蒙刚刚发来的消息。 第11章 拜师法仪,王也到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拜师法仪,王也到来 “爹,您真的同意让吕谦拜入武当?” 吕孝站在吕慈身后,听到吕慈的嘱咐之后抬起一直低著的头,不解地看向站在窗边的吕慈。 “嗯!” 吕慈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微微转身斜睨了一眼身后弯腰站著的吕孝。 “是!我这就去准备拜师所用的东西。” 接触到吕慈那无喜无悲的眼神,吕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低下头,將腰弯的更低。 这是几十年来吕孝面对吕慈这种眼神压迫的本能反应。 毕竟他眼前这个爹,可不仅对別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去吧,用最好的东西,备上好礼,明天陪我走一趟武当山。” “是!” 吕孝匆忙后退几步,接著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房间,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 “咚!” 房门关闭,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声响。 “哼,废物!” 吕慈余光瞥见吕孝这慌里慌张的表现,不悦地冷哼一声。 转过头,吕慈重新將目光放在了远处的武当山上。 攀升而起的朝阳带来了热烈的光芒,驱散了山间瀰漫的山嵐雾靄。 武当山脉的走向也隱隱浮现在世人眼前。 吕慈站在酒店的最高层,锐利的目光透过窗户扫视著雾靄散去后的武当山脉。 他缓缓转头,向著显露出的后山看去,被额发挡住的眼睛微微眯起。 “武当周圣,八奇技......” 喃喃自语声被晨起的微风裹挟著消散在了无人的高空。 …… 时间快速在指尖流逝,昨日的朝阳已经变成西天的落日。 新一天的太阳也早已升起,昭示著第二天的到来。 日头来到晌午,武当的祖师殿內传出悦耳动听的道乐。 道经被依照特殊的韵律念诵著,让听者感到灵台清明、了无烦恼。 帝钟渔鼓、木磬铜铃相互交响,道乐夹杂著殿內腾空繚绕的烟香编织出一场威严的法仪。 云龙道长身著紫色法衣,头戴混元黑巾,其上有一顶金灿灿的莲花如意冠。 此时的云龙手执芴板,在八卦毯上踏罡步斗。 他身后跟著的吕谦穿著藏蓝色的道袍,拱手而立,跟著云龙道长的动作在面前蒲团上再三拜伏。 “今有......” 云龙跪於供桌下的蒲团上,接过旁边道童递来的一卷黄纸表文,按著道韵诵读而出。 …… “王也,你慢点。” “老爹你赶紧跟上,那些道兄们都说云龙师父在祖师大殿主持拜师仪式,赶紧过去瞧瞧。” 一个少年身影快速越过人群在石阶上穿行著,身后跟著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请让一下。” 王也的身影挤过殿前围聚著的眾人,他站在人群里好奇地看向殿內的法仪。 “小也,別耽误了人家的仪式。” 中年人是王也的父亲,叫王卫国。他扶著少年的肩膀略微喘著粗气,略显敬重地看向站在门槛处的周蒙。 “哦,王老板来了。” “未能远迎,失礼了。” 站在吕慈身旁的周蒙听到王也的声音,转过头,衝著人群中的王卫国笑了笑。 “不妨事,不妨事。” 王卫国急忙摆了摆手。 身为普通人世界內的一方富强,王卫国自然明白异人的存在。他承包武当山的工程建设不仅是为了报答周蒙的引路之恩,而且还想和这不平凡的力量搭上线。 他可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翁,但不能做一个聋子,异人的事虽然和他没有多少牵连,但有备无患。 “哦,您还把王小公子带来了。” 周蒙转过头看向王也,这个曾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孩子看起来也是颇具慧根。 “是,我想著暑假里跟著在山上锻炼锻炼。” 王也收回望向殿內的视线,衝著周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先等等,等之后有空再说。” 周蒙顺著王也的视线看向了殿內正在进行的拜师法仪,笑了笑说道。 “好。” 王也放下挠头的手,接著打量这场拜师仪式,瞳孔中闪过思索。 …… 祖师大殿內 云龙道长整理衣冠,坐在了供桌旁的太师椅上。身旁的道童端著的盘子里放著三盏茶水。 吕谦跪在云龙道长面前,双手端过中间的茶水递给云龙道长。 云龙道长接过茶盏,高举过头,接著將茶放於祖师供桌之上。 第一杯先敬祖师仙神。 接著吕谦起身捧过第二杯茶水,向著云龙再次顿首。 云龙道长左手接过茶杯,右手在茶盏內点了点,再將手上的水洒在跪著的吕谦身上。 第二杯赐福扫尘。 吕谦起身將最后一杯茶恭敬地奉给云龙道长。 云龙道长双手接过,仰头饮下。 第三杯敬师长,示意收入门墙。 云龙道长撤下茶杯,拿过递来的黄帖,用道韵诵读。 此时殿內的道乐也跟著改了曲调,迎合著云龙道长。 “该到拜师礼了。” 周蒙站在吕慈身旁,向著吕慈开口示意。 “孝。” 吕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叫了身旁揣著一封厚实红包的吕孝一声。 “是!” 等到黄帖诵读完毕,吕孝恭敬地上前將手中的红包递给了吕谦。 接过红包的吕谦双手將其奉上,作为自己的拜师礼。 云龙接过拜师礼,同时再次受了吕谦三拜。 “咚!” “咚!” “咚!” 几声铜磬的敲击声迴荡在殿內,盖过了渐缓渐息的道乐,同时殿內的经文声越加强烈。 在经文道韵声中,吕谦起身来到供桌前,向著供台上的张三丰神像恭敬地再三叩拜。 叩拜完毕,吕谦接过入门的黄纸表文塔,將点燃的黄纸塔高举过头顶,再三点头。 火焰缓缓沿著黄纸塔燃烧著,升起的热风將焚烧后的灰烬卷往空中缓缓消散。 放下烧完后的托盘,吕谦再次叩拜祖师像,接著向著四方宾客拱手鞠躬示意。 “成了?” 吕慈看著殿內的吕谦,低下头嘴角带笑地看著身旁的周蒙。 “成了。如今吕谦將是我武当弟子,还请吕家主放心。” 周蒙將双手揣在道袍內,他迎著吕慈的目光点了点头。 “行!你武当的名声我还是信的过的。” “好了,话不多说。既然拜师礼已经完成,我这个糟老头子马上就下山,省的耽误了你武当的风水。” 说著,吕慈高大的身影跨过门槛,吕孝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我来给吕家主带路吧,下山的路不好走,省的走岔了。” “德清,先把王老板父子领到我房间,等我回来再商议王公子的事。” 身材矮小的周蒙撒开手,快步跟著吕慈的脚步。他头也不回地跨过门槛,朝身后的小道童挥了挥手。 周蒙可不放心吕慈这匹老狼闻著味在山上乱走,要是找到后山,那里隱藏的秘密足以顛覆整个武当。 他如今也只能先放著王卫国这个大金主,先解决好武当的燃眉之急。 周蒙的身影很快便追上了吕慈,消失在了下山的石阶上。 “是!王老板先请,掌教如今还要送客人下山,先跟我来吧。” 名叫德清的小道童来到王卫国父子面前行了一礼,接著伸出手引路。 “好,我们这就走。” 王卫国皱著眉头,有些担忧地望了望周蒙离去的方向,然后牵著王也的手跟著道童去往周蒙的房间。 在和吕慈交错目光的那一刻,当过军人的王卫国凭藉自己敏锐的直觉,判断出对方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手上怕是有不少血腥。 同时,商人的直觉告诉他,周蒙在防范著吕慈。 感到不妙地他只能拉著王也的手先躲起来,转身的时候他在心底默默祈祷。 “但愿是我多心了。” 第12章 王也的修行,吐纳之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章 王也的修行,吐纳之术 武当山道上 吕慈和吕孝的身影快步绕过上山的人群,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他们的步伐凌厉生风,完全不像是两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身材矮小的周蒙也快步跟上了两人的步伐,不远不近地跟著前面两人。 山道虽长,但依照三人的脚步很快就看见了下山的石牌坊,这预示著距离山脚已经不远了。 往来的游客虽然稀少,但还有不少停在山道上休息。 “噠!” 迈过石牌坊,吕慈的脚下重重一踏,一道劲力便被打入地下,向著身后的周蒙袭去。 周围的游客都是普通人,虽然感觉到了些许未明的气机,却摸不著头脑。 “吕家主,过了!” 周蒙的身影快速从高处下落,双手后摆,单脚独立点在地面上。 一圈太极从他脚下浮现,生成了三尺方圆的气劲。 地上太极流转,阴阳二鱼相互纠缠游动,刚柔转化却又被限制在周蒙的周身。 太极图拦下了正要从地上冒出的如意劲力,蓝色的劲力被捲入其中,跟著阴阳二鱼流转在那方寸之地。 刚柔转化之间,如意劲力隨著太极图渐渐消散无影,只有被劲力吹起的尘埃在地上飘荡。 周蒙站直身体,被皱纹藏起来的眼睛盯著石牌坊下转身冷笑的吕慈。 刚刚的一切发生在毫釐之间,周围的游客只感觉现场气氛莫名,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三人。 “武当果然是一处好地方啊,几十年前的周圣......” 吕慈冷冷地话语让紧绷著身体的周蒙猛然一颤,而一直观察著周蒙的吕慈也没有错过他的反应。 “呵!” “武当果然有秘密。” 吕慈脸上的冷笑越加可怕瘮人,像是闻到了猎物味道的老狼。 “吕家主不妨一试。” “算了,当初武当一代人就剩你一个,看起来那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奇门?我吕家玩不转那玩意,就不惦记了。” “另外,吕谦这孩子还请多照看了!孝,咱们走。” 面对周蒙的邀请,吕慈却收起了浑身尖锐的气势。他冲周蒙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地转过身带著吕孝晃晃悠悠地走过石牌坊,沿著山道下山。 周蒙上前几步,站在石牌坊下,亲眼看著吕家父子地身影消失在了山门外。 听著周围游客越加兴奋地討论声,周蒙嘆了一口气,转身快步向山上走去。 “卢师兄、方师弟、洪音师弟,唉~” 上山的过程中,周蒙的脑海中回想著后山洞中,三个画地为牢的师兄弟们,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正如吕慈所言,武当因为周圣送回来的《风后奇门》损失惨重,当初的师兄弟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罪魁祸首的周圣更是了无音跡。 周蒙这些年来独挑武当山的大梁,没有多少值得称道的后辈弟子,也就一个徒孙辈的云龙可堪大用。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该来的躲不掉。” 周蒙重新回到了祖师大殿,沿著山路朝自己后山的房间走去。 “老爹,刚才周蒙道长是在防著那人吗?” 周蒙来到房间门口,还没推开面前的房门,房间里传来了老王父子的声音,让他伸出的手微微一顿。 “你小子,眼还挺尖。我还以为你扑进人家的拜师法仪上出不来了。” “哪有,话说回来,今天拜师的那个应该是那脸上有刀疤老人的孙子,周蒙道长既然防著人家,为什么又让他的孙子拜入山门?” “那孩子一心求道,至於我和他长辈之间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打紧。” 原本关著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周蒙缓缓推开房门,笑著走了进来。 他打量著因为说话被正主听到后一脸不好意的王也,点了点头赞了一声。 “王小公子倒是耳聪目明,至於我和那人之间倒也没什么恩怨,只是同辈人相见总有些彆扭罢了,倒是害得王老板担惊受怕,实属不该。” 周蒙摆了摆手,转过身看著王卫国歉意地说道。 “不妨事,大师没事就好。” 王卫国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摆了摆手无所谓道。 说完,他揽过身旁的王也,將他朝周蒙推了推。 “说起来还有件事要麻烦一下大师了。我这小儿子暑假里无所事事,总想著来武当山跟著师傅们练练拳,您看要是方便的话能给安排一下吗?” “您放心,这小子打小就皮实,我王卫国也不是什么溺爱孩子的人,只要人没事,再怎么练都不碍事。” 说著他拍了拍王也的肩膀,將他拍得齜牙咧嘴,衝著周蒙比了个大拇指。 “没事,先坐。” 周蒙招呼著王家父子坐下,为他们倒上茶水,然后盘膝坐在他们对面,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能先问问小王公子,是为什么想来我们武当山,又为什么想要跟著山上的师傅们?在自己家不比山上自在吗?” 周蒙看著眼前少年人地王也,回想起王也当年第一次上武当,那个时候他就觉得王也颇有种脱离红尘地意味。 “嗯......我觉得武当山够清净。” 王也迎著周蒙好奇的眼神,沉思了一会后,他抬起头,对视著周蒙的双眼郑重地说道。 “哦,嚮往清净吗?” 周蒙听到回答后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有些满意。 “行,这段时间你就先跟著云龙修行,正好他今天刚收了新弟子,也要调教一番。” 周蒙面对王也的请求,用了“修行”二字,听起来颇有深意。 “哎,那就谢谢您嘞!” 王也高兴地衝著周蒙道谢。 “不妨事,等会你去找德正,让他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趁早安顿下来。” “好,谢谢大师了,话说能给安排个大点的房间吗?我这段时间也跟著小也在武当调养一段时间。” 王卫国高兴地一拍桌子,杯中的茶水被震盪出道道涟漪,然后他有些支支吾吾地问道。 “顺便问一下,您能抽空给我讲讲一些养生功夫吗?最近总感觉有些......气力不济。” 王卫国瞥了一眼旁边的王也,咬了咬牙从椅子上站起,凑到周蒙的耳边小声说道。 “您老跟我妈少些深度交流就行了,有时候大半夜的起来上厕所都能听见。” 王卫国本来就是个大嗓门,就算压下声音也被不远处的王也听得清清楚楚。 王也睁著死鱼眼,有些无语地看向欲盖弥彰地王卫国。 “臭小子!” “好好好,都行,就让我先给你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周蒙笑呵呵地声音掺杂在王也父子的鸡飞狗跳中。 …… 武当后山的练武场 云龙带著新收的弟子来到了这里,开始了他们的第一课。 “我先教你武当的吐纳之术。” 第13章 你还有元阳吗?偷听的黑色烟雾人影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 你还有元阳吗?偷听的黑色烟雾人影 “师父,难道不先开始练拳吗?” 吕谦有些疑惑地问道。 “臭小子,想什么呢?別好高騖远!” 云龙道长敲了敲吕谦的头,耐心地解释道。 “太极看似粗浅,其实是一门颇有讲究的拳法。你虽然之前在吕家村时打好了根基,但还得纠正一二。” “求道,求得可不仅仅是手上的功夫,还有內里的真章。” 说著,云龙道长双手运起太极劲,一刚一柔的劲力在他的双手之间不断演化,带起徐徐微风。 在吕谦眼中,云龙道长手上的劲力相互流转交织,逐渐匯聚成一团流动著的劲力。 这劲力在云龙道长的搓揉之下又渐渐消失无踪,只有徐徐清风在他周身流转。 云龙道长看著入了迷的吕谦,得意地抹了抹鬍子,心中笑道,“哼!小样,老子这手太极练了三十多年,还镇不住你个小娃娃。” “还请师父指点。” 吕谦缓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誒!你个小子,只是让你开开眼界,你整这齣干啥,赶紧起来!” 云龙道长吃惊地看著脚边的吕谦,急忙弯下腰將他从地上拉起。 “还请师父指点。” 站起身的吕谦也不顾道袍上沾染的灰尘泥土,双目炯炯有神地看著云龙道长,重复著刚才的话。 “我教,我这就教!我去了,咋碰上你这个道痴似的人物。” 云龙道长既无奈又欣喜地看著吕谦,无奈对方对修炼的痴劲,又对此感到欣喜。 “你既然已经得炁,但还是从头练起,先站桩,看好我的动作和呼吸吐纳的节奏气息,记住口诀。” “虽然各家都有桩法,但內里却是不尽相同,注意看。” 说著,云龙道长便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自然而立,两足併拢,足尖向前。全身放鬆,两臂自然下垂。” 他站在吕谦面前,身体隨著言语做出姿势,很快便摆出了一个自然的状態。 吕谦正对著云龙道长,二人相对而立,他跟著云龙的讲解做出同样的姿势,放鬆著全身的筋骨。 师徒二人在演武场上一个用心教,另一个用心学,很快云龙道长就把桩功讲解演示了一遍。 吕谦也隨著师父的指导站了一遍。 “不错。” 云龙道长收功站立,看了一眼隨之收功调息的吕谦讚嘆道。 “好了,切莫自满,既然你学的快,那我顺便將接下来的也一併传授给你。” “虚灵顶颈,含胸拨背,沉肩坠肘,舌顶上齶。” 看著吕谦气息平静、神情自若的姿態,云龙道长严肃地点了点头,继续演示道。 “无极者,太极之始。” 他双手缓慢挥动,在空中划过绵绵不绝的痕跡,一切都像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阴阳和合为太极,分曰两仪。” 吕谦跟著云龙的缓缓动作,慢慢將体內的僵劲散去,体內的炁也跟著动作缓缓流淌在经络中,流过腹部,下沉至丹田,又从丹田流转整个周天。 演武场內,师徒二人缓慢推动双掌,道道气流匯聚在二人身边流转不散。 动作之间,二人气息绵长,显露出不绝之势。 日轮西斜,原本澄亮的阳光逐渐泛黄,在天边晕染出条条丹霞。 “呼~” 云龙道长收功而立,看著和自己近乎同时收功的吕谦脸上泛起了笑意。 “当真是块修炼的好料。” 从下午拜师结束,安顿好吕谦到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多时辰,吐纳之术吕谦更是一遍就会。 也就是说吕谦不仅跟著他学会了吐纳,而且还心无旁騖地练了一个多时辰。 修炼没有应不应该、够不够的说法,像吕谦这种天赋好,还努力的徒弟让云龙很是欣慰。 想想自己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平日里也就刷个时长,云龙老怀欣慰的同时又不免生了些怒气。 “那些小兔崽子,以后可別想偷懒。” 他在心里咬了咬牙,打算为那些弟子们上上强度。 在心底安排好之后,云龙笑呵呵地看向吕谦,问道, “如何?可有什么想问的?” “有!” 吕谦闭目感受著体內按著特殊周天流淌著的炁,点了点头。 “这搭配上吐纳法门的拳法倒像是时刻在打熬人的性命,虽然缓慢,但自身修为確实有著微小的积累。” “哦,你这就发现了?” 云龙有些惊讶地看著吕谦,虽然根据对方的天赋推断,看出来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如今才练了一次,就已经发现了。 “没错,你知道太极劲的要点是什么吗?” “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 “没错。” 云龙点了点头,指著吕谦上中下三个丹田说道。 “在这一过程中,人的精气神三宝被导引匯聚,像是和面一样被人体气血裹挟流经体內五臟八脉,从而得到锻炼。”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 “暂时没了。” “好,看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跟我去斋堂用饭,然后跟著德清他们做晚课。毕竟已经入了玄门,修行当从现在开始,不能懈怠!” 云龙转过身带著吕谦向斋堂走去。 “结束后你先回房间,晚些时候我会去传你武当的功法。” “噠~” “对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云龙道长走在石阶上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有些严肃地看著吕谦。 “嗯......为师有个问题要问你,就是...就是......” 看著十二岁的吕谦云龙道长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颤了颤嘴皮子,迟迟无法开口。 “师父但问无妨。” “也罢,话说回来,你应该真阳尚存...吧?” 云龙道长看著一脸清澈的吕谦,咬了咬牙,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真阳? 还没看过几篇正经道藏的吕谦尚且没有听说过这个隱晦的词,他一脸懵地顿在原地。等脑子缓过神来,转了几个圈后立刻醒悟。 真阳? 这不就是元阳嘛! 处子之身? 云龙师父是在问自己是不是处。 “当然!我还没满十二岁,只是虚岁,虚岁,师父您把我当什么人了?” “就算......就算我有那个心思,呸!我连那个心思都没有!我来武当是真心求道的!” 吕谦控制不住向著云龙吶喊道。 山林里,吕谦的声音迴荡在空旷寂静的山道上。 他喊完之后有些心虚地扫视著周围,万幸没有什么人,更没有人听见。 但在树林深处的阴影里,一道黑色烟雾状的身影亮起了两道目光,那圆圆的目光泛著湛蓝色,却总能让人察觉到其中调笑的意味。 这黑影在树林內无声地向著两人窜动,它爬上了一道树干,隱晦地通过树叶间的缝隙打量著两人。 第14章 周圣:神人之姿?这风后奇门传不传?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章 周圣:神人之姿?这风后奇门传不传? 黑影的动向迅捷而又无声,像是超脱在了山间的世界。 它用那双浑圆的、泛著光的眼睛打量著两人,目光扫过云龙道长后,定定地看著山道上急得手舞足蹈的吕谦。 “吕家人......” 黑雾打量了片刻,发出了老人一样的略显嘶哑的声线。但这声音却被拦住了一样,並没有传出。 山道上的师徒二人並没有察觉到树林深处传来的窥探视线,一个急得热火朝天,一个脸带歉意。 “师父啊,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您是怎么想的,竟然......竟然问弟子的......弟子的元阳?” 吕谦右手捂著头,感受著脑內沸腾的气血,他按下额角跳动的青筋,揉捏著措辞,还是选择了道家一点的说法。 “这个......这个,嗨,道门修行......元阳至关重要......这把本命火关係莫大。” 云龙道长脸上带著歉意,挠了挠头看向一旁脚下的石阶,不敢直视吕谦此时的表情。 “那也不至於问我一个还没成年的这种问题吧?” “这个......这个,因为你出身吕家。我记得以前看过的不少话本子和那什么电视剧里,像吕家这种世家,首重香火传承。” 吕谦不可思议地放下头上的手,用惊讶的目光打量著面前低著头的云龙道长。 “所以?这和我还是不是......这和我还有没有元阳有什么关係?” “咳咳,我想著像徒弟你这样天赋异稟的好苗子,吕家说不准会为了你的天赋有所继承,提前让你接触那些事。” 云龙道长越说头越低,像是要把脚边的石子盯出花来。 “毕竟那什么......遗传,对,就叫遗传!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咳咳咳......” 越说越顺嘴的云龙道长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赶紧止住话头,捂著嘴咳嗽了起来。 “我说师傅欸,弟子很是钦佩您这种与时俱进的精神,但又对您那丰富的想像力感到无语。” 听完云龙道长的话,吕谦这次无语地扶住额头,接著双手掩面,闷闷的话语从指缝间流传出来。 “您以为吕家是什么?” “土匪地主?封建豪强?” 吕谦甩开手,站直身体,从高处的台阶俯瞰云龙道长,一声比一声强烈的质问脱口而出,然后又接著吶喊道。 “是!”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吕家是行事霸道了一些!” “我们吕家是封闭独裁了一些!” “但这不意味著我们吕家不顾法律、不管伦常!” “我们吕家也是讲道理的!” 吕谦背著阳光站在高处,斜长的影子盖在下方的云龙道长身上,使他的气势更加高大。 “我承认,我吕谦天赋异稟,但正因如此,我太爷看我看的更严,管我管的更宽。在修为还没有成长起来,要是敢破了元阳,等著我的就是我家太爷十成力道的如意劲。” 他右手伸出大拇指,倒著朝自己指了指。 “我们吕家也是修行家族,也是靠拳劲吃饭的,也明白元阳的重要性!” “在我们吕家,虽然都是太爷指定婚配,但这样的前提是到了年纪。” “或许有天赋不佳的早早成婚,但成婚的双方都已经成人了。” 吕谦左手边伸出食指朝自己点了点。 “而您的弟子,我,吕谦,天赋在吕家堪称前所未有、神人之姿,要不是太爷不会《守宫砂》的禁制,也害怕別人把我害了,我都怀疑我老早就被画了那东西。” 吕谦瞄了瞄自己的下半身,接著抬头说道。 “那老头子下手可狠著呢,您瞧瞧,我这脸上的伤可还没消全乎呢。” 说著,吕谦指著自己还泛青的眼角,將头朝云龙递了过去。 “行行行,为师知道了,这件事是为师犯了糊涂。” 云龙道长將吕谦伸过来的头推向一边,强装硬气地抬头看天,摆了摆手说道。 “好不了,您对我这幼小的身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我需要弥补。” 吕谦顺势一屁股坐在云龙道长前方的石阶上,双手袍袖挥动,拦住了对方前进的脚步。 “说吧,想要啥。咱们武当可是穷乡僻壤,怕是满足不了你这金尊玉养的小少爷。” 云龙道长看著吕谦这耍无赖的样子,也是为之气急,拳头紧了又松、鬆了又紧,但还是无奈地放下。 毕竟这件事是他起的头,做师父的也不好推脱。 “我要的也不多,您能每个月放我下山几趟,买些吃的就行。毕竟我自小待在吕家村,村子里也没啥好吃的。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总得见识见识外面的厨艺和美食。咱们这山上过的却是清苦了些。” 听到云龙道长的话,吕谦眼睛一转,一骨碌翻身而起,也不管屁股上的灰尘,拉著云龙道长的袍袖摇了摇。 “当然,我也没有嫌弃武当的意思,只是因为弟子尚且年幼,还需要补充营养,要是身体发育不好,恐怕会耽搁了修行。” “放心,弟子会牢记武当戒律,不贪荤腥,也会恪守道门的清规戒律。” 说著,吕谦瞪大双眼,试著逼出眼泪,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云龙道长。 “师父,求您了,弟子前十几年可没吃过多少好吃的。” “这......也行,到时候你跟著下山採买的弟子一起,但是不能乱跑!” 云龙道长別过头,不去看吕谦略显浮夸的表演,沉吟了一会后说道。 吕谦得到回答后,拉著云龙道长的手走向斋堂。 “谢谢师父,走,咱们先去斋堂。我记得今天德安师兄说过,您总是会偷偷缩在斋堂的角落里,听著弟子们的小话。” “如今我刚来武当,什么都不懂,也顺便跟著您听一听,了解一下武当的风情。” “德安!” 云龙道长低沉的怒吼声迴荡在山林里,惊起周围树林里藏著的飞鸟。 夕阳缓缓西沉,將云霞渲染的更加红艷。 橙红色的阳光顺著树叶的缝隙照进了幽暗的树林里。 隱蔽的树冠里,黑雾般的人影掩藏在茂密的树叶中。 它注视著师徒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缓缓沉吟。 “自幼修行,绝世天才,神人之姿......” “风后,传不传......” 沙哑的声音混杂在晚风摩挲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中,黑影渐渐消散在无人的山间。 第15章 暂不传授,守阳关之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章 暂不传授,守阳关之法 黑影在树林深处窜动著,像是一条黑色的大蟒蛇,游走在树木间的缝隙处。 它速度迅捷,转眼便从幽暗的树林中来到了山上一处无人的空地。 空地上有块大石头,黑色的烟雾巨蟒绕著石头盘旋在上面缓缓游动。 红霞散发出灿烂的辉光照射在这片无人的空地,也照射在巨蟒与大石之上。 “沙沙......” 烟雾渐渐匯聚,漆黑的烟雾慢慢凝练成一位身形佝僂、鬚髮皆白的老人。 这老人身材瘦削,穿著一身旧式的武当道袍,宽大的道袍穿在身上倒显得有些空荡。 他赤著双脚、低著头颅盘膝坐在巨石之上。 黑色的烟雾完全凝实后,老人的身形也变得清晰起来,他抬起头,双目显露出一对黑色瞳仁和白色瞳孔,隱隱散发著光芒,显得神异非凡 老人迎著夕阳眨了眨眼,原本神异的双眸又变成了正常的白色瞳仁、黑色瞳孔。 “吕家人......” “真难办呢,后山里的已经疯了,这小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勘破,想我周圣一辈子竟然干了桩糊涂事......” 这老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武当周圣,自从当年將风后奇门图谱送回武当山后便了无音信。 他伸出右手捋著下巴处的鬍鬚,神情像是在沉思。 良久,夕阳沉入远方的天际,只有小小的一角赤红色掛在天边,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中央天际处,一轮明月若隱若现,几颗璀璨的星辰也跟著发出银白色的辉光。 山间的凉风吹过空地,带起了周圣掛在身上的宽大道袍,唤回了他的思绪。 “罢了,先看看再说,我那玩意也不管他是不是天才,他要真是神人到也不差这些功夫,我这东西,只要顿悟了,上手还是蛮快的。” 他点了点头,放下捋著鬍鬚的手掌,侧著身子往身下的大石头上一躺,有些惫懒地说道。 “唔,也该吃些东西了。” “吕家那小子有句话说的倒也不错,外面的吃食可比武当的饭食好吃多了。” 晚风混杂著夕阳的暖光洒在周圣的身上,他伸了个懒腰,翻身从石头上爬起。 “走了走了,这次也就是听说有吕家人上山了才回来看一看,如今啥也没发生,也该走了。” 说著,老人的身影重新化作一道漆黑烟雾,在树林里流窜著下了山。 黑夜渐渐降临,漆黑的夜幕慢慢笼罩著整个武当山,周圣化做的黑烟也隱藏在了茫茫夜幕之下。 山风吹拂过武当山无人的山道和寂静的丛林,没有人发现曾经有人来过。 …… 晚间时候,吕谦的房间內。 此时云龙道长和吕谦相对而坐,两人五心朝天、盘膝坐地上的蒲团上。 “我道门修炼讲究循序渐进,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这一套过程虽然在外面广为流传,但其中多是村语家言、人云亦云。” “师父,您这是看了多少小说?” 吕谦看著云龙道长一本正经的讲解,联想到下午师父那堪称尷尬的问题,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什么小说,我那是与时俱进,顺便检查是否有疏漏!” 云龙道长被冷不丁一问,愣了愣神,有些急切地解释道,然后没好气地看向抿著嘴地吕谦翻了个白眼问道。 “好了,说回正题,之前已经带你走过周天了,如今你也已经掌握了武当功法,可有什么要问的?” “有!” 吕谦正襟危坐,微微抬头直视面前的云龙道长。 “我发现整个修炼过程是一个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的过程。” “人有精、气、神三宝,分別储存在人的下、中、上三个丹田內,这三宝是人之性命的具体显化。” 说著,吕谦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三个丹田,分別位於小腹以下、胸部檀中穴,以及两眉之间。 “其中,精乃人体的本命薪柴,而元阳则是点燃薪柴的本命之火。” “元阳燃精,上蒸五臟六腑、气血经络,从而达到蕴养自身的作用。” “燃烧后的精气上升至中丹田,存於气海之间,再得六腑炼化五穀食粮之火,又遇重楼肺腑之气,自身精与气从而会和交融,再行升腾至上丹田。” “上丹田乃是存神藏识之地,精与气再得遇神,三者相交,再行交融。” “若是常人,则三宝顺人体天门走颅门外泄,若是修炼者,则要將三宝再行裹挟送往下方,依照上中下之路反覆炼化。” 吕谦顺著额头的天门穴,向上一路摸到颅顶。 “不错,不错。” 云龙道长掐著嘴边的鬍鬚,笑眯眯地说道。 “很好,就像你说的那样,所以修行之人最先开始的就是使人身不漏,让精气神三宝上不挥发、下不外泄。” “走上挥发,则神气受损,走下外泄,则命火不足。” “这也是我下午之所以问你是否还有真阳的原因。” 云龙道长点了点头,顺便给自己下午的行为弥补一二。 “接下来我要教你守阳关之法。” “你如今这般年纪,少阳之象渐盛,体內阳火渐旺,正是要提防走泄阳精的时候。” “你虽然静功不差,小小年纪就有远超【定生喜乐】的修为,更是摸到了静功第三层【离喜妙乐】境界的门槛,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传你守阳关之法保险一些。” “哦,那弟子先问一下,这不耽误以后那方面的功能是吗?” 吕谦放下双臂,双手重新虚抱在膝盖间,好奇地问道。 “当然,只是让你守阳关,又没让你彻底关上。说起来《守宫砂》这一禁制的失传可真是一大憾事。” 云龙道长摇了摇头,感慨完后调笑地看著吕谦打趣道。 “怎么现在小小年纪,就想著以后了?” “瞧您这话说的,我虽然一心求道,但也没想著失去这东西。毕竟身为一个正常男性,我想没人会不在意这方面吧?” “就好比今天吃饭时,德清师兄说的那个王老板,人家可是为了那方面直接来武当进修了。” “听说还带著小儿子,叫什么,王也,做的真不讲究,也不顾及小孩子。” 吕谦摊了摊手,平淡地说道。 “少听些閒话。” “好了,听我口诀。” 云龙道长瞪了一眼吕谦,心底將德清这小子和德安他们这些需要修理的弟子们放在了一起,等著日后再好好收拾。 第16章 正式修行,半夜闯山的能是啥好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章 正式修行,半夜闯山的能是啥好人? “口诀要领都记住了吗?” 云龙道长摸了摸嘴上的鬍鬚,看向对面闭目入定的吕谦问道。 “记住了,道门修行还真是精益求精、颇为严谨。” 吕谦点了点头,他摊开手掌看了看,仔细感受著体內运行著的周天循环之法。 “这才哪到哪,还有,传你稳固阳关、守阳之法只是治標而不治本,想要真正达到阳不外泄,让本命之火常燃不熄,还得看你自己的修行。” “打坐参禪、入定修静,降伏体內的阳气、火龙才是修行之人该做的事。” “要学会控制自身、控制欲望,而不是一味地断尘绝念,要做到隨心所欲而不逾矩,如此才是修行。” “是!” 吕谦低头应是。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早还有早课。” 云龙道长满意地看了看吕谦,放下了捋著胡茬的手,从蒲团上站起身推开房门向外界走去。 “弟子恭送师父。” 吕谦跟著从蒲团上起身,將云龙道长送至门口后,注视著云龙道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然后回身关上了房门。 “吱呀!” 木製的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关闭的房门將此时的房间与外界隔离开来。 吕谦合拢房门,转身重新走到地上的蒲团上坐下,五心朝天闭目静思。 “呼~” 他轻吐一口气,只觉得今天的喜悦与疲惫统统都消散无影,缠绕在脑海中的念头纷纷剥离,浑身散发出自然而然的气息。 静坐既入定,这等天赋也难怪吕谦自称在吕家前无古人、有神人之姿。 入定后,吕谦体內的周天运行的更加迅速,炁沿著经脉肺腑走的更加顺畅,他的精气神被气血裹挟著运往四肢百骸,最后又归於一炉,被不断的锻炼捶打。 既得真章,何不修行! 既然用一颗诚心拜入武当山门,自然诚於己、诚於外。 月光西斜,从窗户洒进室內,照在吕谦的身上。 他一呼一吸之间,气息绵长圆润,像是也將月华引入体內锻炼了起来。 漆黑的夜幕伴隨著寂静笼罩整片武当山,但此时还有人未眠。 从吕谦房內走出的云龙道长返回房间后並没有休息,他脸色凝重地提著一盏灯笼出门,沿著山道向后山的方向行走而去。 漆黑的山道上唯有晚风微微吹拂而过,不见人影,只有天上的群星伴著月亮还在熠熠生辉。 从远处看,一点黄星般的光芒正在山道上缓缓移动著。 云龙道长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拎著灯笼的身影缓步走在石阶上。 布鞋与石阶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更加明显。 “咚!” 隨著距离越走越远,云龙道长的眉头越发紧皱,抓著灯笼杆的手也攥得越发用力。 突然,前方传来重物磕在石阶上的声音。 这声音虽然轻微,但还是瞒不过修为高深的云龙。 听到声音后,云龙道长面色一变,他赶忙运炁提身,脚步远迈,拎著灯笼沿著石阶跳跃前进。 山道上,打著灯笼的云龙道长像是一颗黄星,移动的越来越快,逐渐向著后山靠近。 “呼~” 云龙道长耳边呼啸著山风,他脚步轻快,灵活地沿著石阶攀爬而上,他几步並作一步,眨眼之间便连上十几层石阶。 灯笼被他牢牢抓在手里,在急速的移动中稳稳噹噹的散发出蜡烛昏黄的光芒。 很快,云龙道长靠近了声源处。 他定睛远视,前方有两道漆黑的人影。 其中一个躺在地上,另外一个身材矮小,不足半人高,背著双手向著云龙道长看来。 “师爷!” 远远的,云龙道长就已经认出了那个站著的矮小身影,正是武当掌教周蒙。 此时的周蒙背著双手,站在远处的石阶上从上而下眺望著远方。 在他的脚边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那男人穿著一身轻便的黑衣,脸上用黑布蒙面,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云龙,你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云龙道长速度不减,很快便来到周蒙身前,他將灯笼向地上的躺著的人靠去,照亮了那一身的黑衣。 “蒙面而来,不像好人吶!” “哎呦!师爷您打我干啥?” 还没等云龙道长说完,周蒙就猛然挑起,矮小的身影在半空中迅速出脚,从后方给了云龙道长的后脑勺一脚。 “废话,谁家好人半夜闯山,肯定不是好人。” 周蒙道长落地后瀟洒地將双手拢在袍袖里,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云龙,又称讚道。 “好了,你能晚上出来巡山,说明你警惕性还不差。” “师爷过奖了,只是总感觉最近武当山上会不太平,所以出来晃一晃,没想到让师爷您先开了张。” 云龙道长摸了摸后脑勺,將有些歪的冠巾扶正,然后提著手上的的灯笼晃了晃。 光影闪动,照亮了二人脚下的石阶。 “这人已经被我一掌打死,如今夜已过半,今晚想必也没人会来了,我在这看著,你把他拖去后山埋了吧。” 周蒙揣著手朝地上指了指,然后转身盯著下方的山道。 “话说师爷,您怎么不留个活口,让我们审问一下再杀。” “或者,现在掀开他的面巾,查查他是哪方的人。”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杀了,再把他埋了?” 云龙道长用手中的灯笼指了指地上的死人,疑惑地向周蒙问道。 “不必再问,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咱们也管不了武当山外面的事。” “来都来了,结局都是一样的,既然这样,直接一掌下去,何必再添烦恼。” 周蒙头也不回地盯著山道,他背对著云龙道长平淡地说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吕家派来的?” “今天吕慈这个家主刚上了咱们武当山,有所行动再正常不过。” “不,不是吕慈,也不是吕家。” 周蒙转过身,矮小的身材刚到云龙的腰间,他抬起头衝著云龙道长摇了摇头。 “你今天也见了吕谦,可以说人家真有绝世天资,我想三丰祖师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吕慈这老傢伙看重血脉,更看重有天赋的子嗣。” “他那样冷心冷肺的一个人,这几天陪著吕谦来到我武当山,今天更是亲自出席了吕谦的拜师礼。结束之后更是话都没说立刻下山,直接就把吕谦完全託付给了武当。” “这足以看出,他对吕谦的看重,更是表明了他不会拿吕谦设计。这些人怕是想要趁乱浑水摸鱼的。” 周蒙回想著这几天吕慈的所作所为,向著云龙道长讲解道。 “好了,別管那么多。外面那些纷纷乱乱的设计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可只要来到了武当山,咱们这一身功力可就派的上用场了。” 如今的武当山,只有周蒙一人在明面上活动,他管不了山外的世界。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的態度来应对这些心怀鬼胎之辈。 只要来到了武当山,那还是得靠自己的拳头说话。 “好了,別管那么多了,先把这人赶紧清理掉,记住,做的乾净些!” “是!” 云龙道长听后点头称是,然后手上运炁,弯腰单手將地上的尸体提溜了起来,向著后山绝壁处快速闪身而去。 “唉~” 看著云龙道长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周蒙嘆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转过身盯紧下方的山道。 第17章 遇见王也,正式见面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章 遇见王也,正式见面 朝阳渐起,绚烂的朝霞一如昨日般掛在东方的天空。 鲜红色的一角朝阳,驱散了天边的一块阴影,也给人间带来了新一天的光辉,儘管这光辉还很微弱。 天还是漆黑,但在日光的照射下倒显得蒙蒙亮,能让人稍微看清远处的风景。 周蒙闭目盘膝坐在山道上,他小小的身影在漫长的山道上显得微不足道,但又不让人忽视这位武当掌教的存在。 “噠噠噠......”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周蒙睁开苍老的双眼,迎著微弱的晨光打量著赶来的云龙道长。 “埋完了?可处理乾净了?” 等到云龙道长来之近前,周蒙利落的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噹噹的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云龙道长身上沾染的些许露水,背起双手佝僂著身躯问道。 云龙道长提著一盏灭掉的灯笼,沿著山道,走到周蒙下手处,面对他的询问,云龙立刻说道。 “我办事,师爷您就放心吧。” “行!” 周蒙点了点头,对云龙道长处理结果表示了肯定。 “时间也快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一阵。如今天色已经亮了,他们也不会来了,你也回去吧,早课还有一会也要开始了。”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沿著山道向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是,师爷!” 云龙道长对周蒙远去的身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拎著灯笼向身后走去。 山道上,二人向著相反的方向缓缓走著,很快都消失无影。 …… 晨光熹微,稍显昏暗的大殿內,武当的弟子们在此念诵经文。 两侧火烛架子上的烛火映照著殿內的每一个角落,也照在那些弟子们的身上。 大殿內,香火的气息飘逸在空气中,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吕谦身著一身黑色的道袍,扎著混元髻,头顶戴著巾冠跟著道韵念诵著经文。 早课的程序包括诵经、?礼拜等仪式,?旨在通过修炼达到“定心”、?“不动心”的境界,並且进行早课可以保养精气神,?排除杂念。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早课也在朝阳完全升起后结束了。 在去过斋堂,用完早饭后,吕谦在武当山上完整的一天也要开始了。 他跟著师兄弟们来到了武当的演武场,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师弟,你知道吗,今天咱们这又要来一个新小子了。” 正运著拳,吕谦听到了德安跳脱的话语。 “倒是听师兄们说起过,姓王是吗?” 吕谦並没有停下,他一如既往的运炁挥拳,並没有被师兄弟们打扰。 “是,听说是感觉山上清净,特地跑来山上要跟著师父们修行的。” 德清的声音接著响起,说著他所知道的八卦內幕。 “那小子看起来和咱们吕师弟也差不多大,看起来倒像是个修炼的苗子,你们说他以后该不会也上武当山,做咱们的小师弟吧?” 没有师父压制的弟子们在朝阳下一边挥著拳路,一边热切地討论著。 山上清苦,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弟子们自然也就靠这点杂闻野事打发一下时间了。 吕谦一边挥著拳,一边应和两句,但他的动作看起来却自然圆融,气息流转自如,像是根本没有被这喧闹所影响,心中自有道理交织。 在他手中,拳路仿佛活了过来,拳劲在他手中不断地流转演化。 “哼!” 就在师兄弟们討论著若是王也出家,会拜谁做师父时,一道冷哼声自他们身后响起。 弟子们的声音顿时像遇到了磅礴大雨的火,刷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哟,都挺忙啊。” 云龙道长甩动袍袖,大步迈至眾人跟前。看著这群安静地打著拳的弟子,他双目直竖,两撇八字鬍绷得笔直,不怒自威地看著面前这群弟子。 “哼!” 看著眾人顿时认认真真地练起了拳,云龙道长又是一声冷哼,他走进弟子们的方阵,进行一一指导。 “手抬高一点!” “腰再往下沉,下盘要稳,腿別抖!” “双臂灵活一点,別太僵硬!” …… 云龙道长穿行在弟子们中间,一个一个地指出他们的错误,並看著弟子们纠正过来。 很快他来到了吕谦身前,看著吕谦那圆融自然的拳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耷拉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他迈步重新走到眾弟子的方阵前,看著他们略显正常的表现点了点头,然后冲队伍后面的吕谦喊道,“吕谦你跟我来一趟。” 说完,云龙道长转过身向著別处走去。 “是!师父。” 吕谦收功应和了一声,然后跟著云龙道长的脚步来到了一处偏殿。 “今天叫你小子过来,也算是让你过一把当师父的感觉。” 云龙道长走在前方带路,他转过头对跟来的吕谦说道。 “你还记得你昨天说的那个王小公子,王也吗?” “知道,咱们武当大金主的儿子。” 吕谦衝著云龙道长点了点头。 “什么金主,说话注意著点,那叫善信。” 云龙道长瞪了一眼吕谦,接著说道,“人家想来武当锻炼锻炼,我想著你跟他差不多大,应该能说的上话。” “到时候我先给他打好基础,然后你带著他练一练。” 说著二人来到偏殿前,一个留著锅盖头、看著和吕谦差不多大的孩子正站在偏殿的石阶上看著这边。 “云龙道长!” 他衝著云龙道长点了点头,然后略显好奇地看著跟在云龙身边的吕谦。 “王公子,这位是我徒弟,叫吕谦。吕谦,这位就是王老板的儿子。” “吕谦兄弟好,道长,你和这位兄弟叫我王也就成。” 王也率先衝著吕谦打了个招呼。 “行,那就见过王也兄弟了,你叫我吕谦就行。” 吕谦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看著这个出身豪门、自幼聪慧,却甘愿出家的少年。 “今天我带吕谦过来,也是想著你们同龄人好说话,到时候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他好了。” “別看他昨天刚入门,但之前也修行不短的时间了。” 云龙道长指著吕谦对王也说道。 “行,那就拜託了。” “没事。” “好,王也,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我先教你站桩。” 云龙道长见二人相处融洽,他点了点头后说道。 “听云龙师傅安排。” 第18章 为何出家?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为何出家? “我先教你站桩,其中有些奥妙,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云龙道长站在两个孩子中间,他摆出架势教导著王也站桩吐纳,就如同之前教导吕谦一样。 王也跟著云龙道长的节奏和动作,一笔一划地做著。 “手画的自然一些!” “气息不要太重!” 云龙道长给王也示意好姿势要领后,就迈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他看了看王也的动作,认真地出声提点道。 然后云龙道长转过头看了看吕谦,对方自然圆融的姿態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到他再將目光放到王也身上,眉头不禁一皱。他伸出手按在王也的肩膀上往下压了压。 “屁股再往下沉一点,要不然你感受不到。” “感受到什么啊,云龙师傅,您倒是说清楚点儿啊!” 感受著腰垮以及大腿传来的酸痛感,王也皱著脸说道。 “等你感受到的时候自然就明白那是什么?” 云龙道长站在一边,面对王也的询问也不回答,反而绕了个圈子。 云龙的一番话让王也咧了咧嘴,他闭目感受了一会接著问道,“我要是感受不到该怎么办?” “会感受到的!” 云龙道长定定地站在一旁看著王也,在他的视角下,王也身上散发著属於他自己的炁。 这些炁流转在王也体表,又缓缓气化升腾,留存不住。 但隨著王也的动作越加自然,这些炁变得越加凝实,向著成型的方向缓缓迈进。 看著王也身上渐渐流动自如的炁,云龙道长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还要一两天的功夫,王也便能获得炁感,成为一名异人。 他不由得为王也的天赋暗暗吃惊,但看到旁边站著的吕谦,他又把震惊的眼神收了回去,毕竟这个半天得炁的就是个妖孽。 他盯了一会儿王也身上的炁,察觉正在步入正轨后便捻了捻嘴边的鬍子,转头看向了吕谦的方向说道。 “吕谦,你先看著王也修行,我得回去盯著那帮小兔崽子了。” 说罢,云龙道长一甩袍袖,轻微的怒气在他脸上一闪而逝,然后迈步向著武当弟子晨练的地方走去。 哼! 那帮小兔崽子,不好好修行,天天心猿意马的不定性,可得让我好好磨练磨练。 还说为师喜欢缩在饭堂角落里听小话,呸,贫道是这样的人吗? 贫道只是关心武当山弟子的日常生活,关心他们都在想些什么,这叫来自师长的关爱。 云龙道长在脑海中这般想著,脚下的步伐便显得虎虎生风,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 “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云龙道长消失在了拐角,王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此时他才刚刚接触修行,桩功又是打熬筋骨的方法,双腿不由得感到疲累。 “注意气息,还有,脚別动,等你站准了就不会累了。” 吕谦斜了一眼身旁的王也,开口提醒道。 他眼角的余光看著此时的王也,虽然有些嚮往清净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对红尘感到厌烦。 他生於富商之家,自幼聪慧,家庭幸福美满,可以说现阶段在红尘中的一切需求都得到了满足。 尘世的喧囂在他这样满足的人看来不免显得乏味。 “好的好的。” 听到吕谦的话,王也连忙重新调息,重新按著云龙道长的指点站著。 在吕谦这个异人的视角里,王也身上原本略显杂乱的炁顿时又得到了梳理,渐渐凝实。 这天赋,该说虽然继承风后奇门是侥倖,但他自身的天赋也並不差。 都说十个奇门九个疯,能掌握风后奇门,这本身也是一种对王也天赋的肯定。 念及至此,吕谦不再看向王也,专注著运行体內的炁,借著桩功打熬性命。 时间流逝,渐渐的接近晌午,半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好了,收功!” 吕谦突然睁开眼,看了看天上的日头,此时的太阳已经来到了东边天的正中。 他收功而立,衝著身边的王也提醒了一声。 “別站太久,当心熬干气血。” “得勒!” 听到吕谦的声音,王也跟著收功站起,他缓缓挪动著双脚,但想像中的酸痛並没有多么强烈。 “桩功虽然常用来打基础,但它根本的作用是用来矫正人的形体。” 吕谦看著好奇地王也,开口解释道,“在平时,人的身体总会因为各种原因產生一定的形变,或是脖子、或是腰垮,要么弯了、要么斜了。” “但对於修行而言,端正身形是最基础的要求。桩功站得正,身体就会端正身形,从而会变得更加轻鬆自然,这也是你刚才没那么痛苦的原因。” “谢谢!” 王也道了声谢,疑惑地问道,“看这太阳,我们才练了大概一个小时吧,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多练一会。这样矫正起来也会更有作用。” 就像骨折后带著的钢板,需要长时间的导正,才能保证骨头不长歪,同理,对於桩功来说不应该练的越久越好吗? 他疑惑地看向吕谦,刚刚接触修行的他此时还没有得炁,更別说这些与修炼有关的內容了。 吕谦冲他摆了摆手,王也的这个问题也是很多初次接触修行之人犯下的错误。 他指了指王也头上干了的汗跡,问道,“站桩之后你感觉如何?更细一点的话,应该是你是不是感觉像是有把火在煅烧身体?” “是!” “桩功是熬炼筋骨体魄的法门,那熬炼的燃料在哪?” 王也摇了摇头,示意不解。 吕谦接著说道,“这燃料是人的精气神三宝,更直接一点就是人的气血。对於初学者来说,他们尚不能控制体內的气血,站桩时,气血不受控制的猛烈燃烧,犹如麦秸与烈焰。” “刚一点燃便化作了灰烬,人体的气血在这一过程中不断被消耗。” “但气血又是人体生命活动源流,若是过分损耗,便会损伤性命根基。” “况且现在你还未成年,气血虽然旺盛,但尚且火力不足,桩功还得看著来,不能站的太久。” 王也听到一番解释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谢谢了。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出家?要是不方便的话,不说也行。” “我就是有点好奇出家是什么感觉,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能给我说说不。” 他看著眼前的吕谦,回想著昨天祖师殿內见证的拜师典仪,不免有些好奇。 第19章 你又为何上山?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你又为何上山? 吕谦看著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王也,也没介意他的问题,一屁股坐在了偏殿前的台阶上,笑了笑便回答道。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俩如今也算是认识的朋友了。” “是吗?那就请吕道长给我讲讲。” 王也跟著吕谦坐在石阶上,他好奇地看向吕谦。 此时的他就像吕谦评价的那样。 出身富贵而且家庭美满,自幼聪慧,曾经帮助父母识破了商场上对家的计谋,现阶段还未成年的他可以说是得到了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这也是因为王也是个懂得满足的人。 以上那些虽然都已经获得了,但倘若王也不够满足,那么此时的他就不应该在武当山上跟著一群道士们站桩练拳,而是不知道在哪里放纵那填不饱的欲望。 对於王也来说,山下的生活虽然很是满足,但这样的生活却让他升起了厌倦之心。 他幼时跟家人曾经来过一次武当山,和他漫山遍野求神拜佛的两个哥哥不同。 小时候的王也面对著真武神像,问出了一个问题:他是个什么东西? 看起来颇为古怪的一个问题,反映出了王也的早慧,以及他正在寻求自身脚步。 如今重新在凡尘中滚了几年,王也对於尘世的厌倦之心越发强烈。 在家时,他看著忙碌在商业场上的王卫国,突然想起当初武当山上的经歷,便求著父亲王卫国將他送来,才有了如今武当山上练拳的王也。 吕谦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王也,知道他现在正处於一个迷茫地时期。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更不知道他要往何处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来武当山,也不过是想借武当山的清净躲开山下的纷乱红尘。 但这也是王也的转变。 全性掌门无根生曾经將人分成了四等。 第一等,只是被动活著的芸芸大眾。 第二等,有术而无道。他们有著超脱於大眾的能力和技术,但不知为何而活。 第三等,有术无道,但是知道。他们与第二等人不同的地方在於,他们知道自己要有个目標,但却找不到自己的目標在哪里,全性也多是如此之人。 第四等,便是有术有道之人,这些人耀眼夺目但凤毛麟角,少之又少。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並且有能力去做,纵然身死也无悔。 王也如今在吕谦看来便是觉醒了属於自己认知与思考,由被动地活著开始追求自己的术和道。 对著无根生的这番理论,吕谦又想了想自己,不由得在心底哂笑一声,“我如今倒也能自夸一声第四等人,但就是不知道我手上的术算不算术,脚下的道算不算道。前世庸庸碌碌,今生定要证他一个通天!” 吕谦从王也身上收回视线,他抬起头望了望蓝天白日,“我啊,想上山便上山了,没什么好说的。” 还不等王也露出失落的表情,吕谦接著道,“我能感觉的出来,王也兄弟你现在很迷茫,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我之前的经歷和心路,但是对你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先別急著谢我,我有个问题先问问你,等我讲完我的故事后,你再告诉我答案,如何?” 吕谦看著王也脸上诧异地表情,拦住了他正要道谢的动作,笑著向他问道。 “成!”王也点了点头。 “好!你既然问我为何出家?那我想问的是,你又为何上山?” “好了,也该说说我的故事了。鑑於王也兄弟你还是个小白,没有得炁,我就用些比喻,说的简单点。话说你应该明白武当山师父们的奇异吧?” 吕谦问完话后也不耽误,看到王也点了点头后,再次转头望向头顶的蓝天白云。 白云悠悠晃过上空,酝酿了一会儿措辞的吕谦开口了,“我用江湖代指我们那个圈子。我啊,出身於一个江湖世家,吕家。” “和我们家差不多的世家江湖里有很多,但最有名气、走动最频繁的算上吕家也就四个。” “和其他几家不同,我们吕家算得上江湖草莽出身,靠拳头吃饭,家族里盛行弱肉强食。” “如今的家主是我的太爷爷,和武当掌门是一个辈分的人了。就你昨天见到的脸上有疤的那个。” “那该有快一百岁了?”王也適时地插上话。 “是,但这老头属实不是什么慈祥长辈,在江湖里人人都怕他三分。他对於我们这些子孙也没什么好脸,但你要是天赋够好,他確实会高看你一眼。” 吕谦晃了晃腿,往后倒在台阶上,“不巧,在下可以说是家族里的天纵奇才,蝉联了好几年的同辈第一。” 说著,他用大拇指倒著指了指自己。 “我吕谦天赋够好,也能耐得住性子和修炼的苦,所以我就想,一个小小的吕家困不住我,我太爷那样的家主也不是我的终点,它应该是我的起点,一个远大目標上的起点。” “所以几个月前我就跟我太爷提了我想来武当,我太爷把我一顿好打,当时骨头都断了几根。” “在我打了一个人一巴掌后,我太爷终於鬆口了,前几天把我送来了武当,看著我拜入山门。”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你的答案呢?” 吕谦从台阶上坐起,拍了拍身后道袍沾染的灰尘,转过头看向低头沉思的王也问道。 微风吹拂,王也头上的髮丝被风带起,在额头上晃了晃。 等了一会儿,王也抬起头,还是有些迷茫地说道。 “这个问题之前周蒙道长也问过我,我说的是山上清净。” “但刚才我又顺著想了想,为什么会觉得山上清静,发现是我觉得山下太无聊了,但真要论平淡,还是山上更加平淡。” “我一时也搞不清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王也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天,悠悠白云飘过高空,留下澄澈的蓝天。 但他此时的思绪却一点也不澄澈。 “想不通就先別想了,既然遵从本心来到武当山,那就自有你的道理。跟著自己的心走,总会没错的。” 吕谦笑了笑,他站起身拍了拍王也的肩膀,也不急於现在就让他明悟自己路,便开口劝导。 “上武当山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不是吗?” “也是,不想那么多了,脑子都想乱了。” 王也洒脱地向身后一躺,学著刚才的吕谦一样,惫懒地躺在台阶上。 但刚才的问题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如今也休息够了,再站到晌午,到时候领你去斋堂。” 吕谦摇了摇头,迈步走上台阶,来到偏殿前,他站在刚才的位置上冲地上的王也喊道。 “来了!” 第20章 內圣外王,掌握自身之阴阳,向內寻求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章 內圣外王,掌握自身之阴阳,向內寻求 太阳渐渐升起,屋檐在阳光的照射下笼罩出一片阴影。 王也和吕谦站在阴影里,二人站成一排,一动不动的站著桩。 “嗯,很好!” 云龙道长心情愉悦地迈步走来,嘴边的鬍鬚微微翘起,看著二人的身影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过师父!” “见过云龙道长!” 走至近前,云龙道长看到了王也身上那逐渐成型的炁环绕著他的周身缓缓凝实,比之前进步了许多。 他惊讶地摸了摸鬍鬚,“嗯?这么快吗?” “看来这小子的天赋比我想得还要好。” 心思流转间,云龙道长走上殿前的石阶,看著两人沉静的表现不由得更加满意。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好,继续保持。” 云龙道长说完便一扫袍袖,盘膝坐在了二人身后。 静默的气氛渐渐在殿前瀰漫开来,三人各自运功不再多言。 入定后,时间的流逝就会变得模糊起来。 太阳很快便迫近中天,时间也来到了晌午。 “好了,去斋堂吧。武当讲究过午不食,去晚了可就没饭了。” 云龙道长睁开眼,双腿用力从地上站起,领头向著斋堂走去。 “是!” 王也和吕谦二人同时收功,跟著云龙道长的步伐前往斋堂。 斋堂里挤满了刚刚结束晌午修行的武当弟子,他们聚在一起討论著今天云龙道长的怒气从何而来。 “德平,是不是你说漏嘴了?” “怎么可能,德安你別冤枉好人,整个武当上谁不知道你的嘴巴最大,山上发生点啥事,不到三天山下卖菜的大妈都知道了。” “你!你別笑,说的就是你,德清,你也好不到哪去,该不会是你在云龙师父那儿说嘴了吧?” “去你的!” 云龙道长带著二人来到斋堂,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激烈討论声。 “师父先请!” 吕谦看著云龙道长脸上由晴转阴,即將转雷暴的表情,赶紧跑到前面高声喊了一声,並做出了一副引路的样子。 吕谦的声音还没落下,斋堂里顿时重新平静下来,落针可闻。 “哼!” 云龙道长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吕谦,大步甩著袖子踏进了斋堂。 “见过师父!” “见过师叔!” “见过师伯!” 云龙一只脚刚踏入门槛,里面低头吃饭的弟子们顿时抬起头,向云龙道长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又赶紧低头吃饭。 “王也,进来吧。” 云龙道长进入斋堂內,带著身后的王也和吕谦走了进来。 “这里就是我武当的斋堂。” “既然你小子想要在武当修炼一段时间,也得遵照武当的清规戒律。” 他领著王也走到窗口,从火工道人手上接过两份清淡饮食,並將其中一份递给了王也。 “我知道了,谢谢云龙师傅。” 王也接过云龙道长手里的饮食,跟著手拿一样饮食的吕谦挤进了弟子堆里。 目送云龙道长消失在斋堂內,弟子们重新活络了起来。 “师弟,这位就是来山上修行的那位?” “我叫王也,大家叫我名字就成。我就是来山上练练拳,调养调养体魄。” 王也面对眾人的询问,打了声招呼道。 弟子们看著彬彬有礼的王也点了点头,“山上没那么多讲究,除了些对修行有益的清规戒律,也没什么拘束,要有不懂的直接问我们就行。” “行,谢过诸位师兄了。” “客气。” 午饭就这样在欢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下午的王也照例跟著云龙站桩,希望能趁热打铁,让他儘快掌握炁感。 吕谦则被云龙道长传授了太极拳劲。 武当山上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夜幕重新笼罩著山上山下,今晚的月华倒是並没有伴著群星洒落光辉。 月亮隱藏在厚实的云层之后,倒更显得山上幽静了许多。 今晚的山风也格外的有力,山道上全是树叶响个不停的沙沙声。 月黑风高杀人夜,寂静无人夺宝时。 周蒙盘膝坐在后山的山道上,略显凛冽的山风將他身上的道袍吹的凌空飞舞。 他闭起双目,双手虚抱放在小腹处,像是入定了。 “师爷!” 云龙道长灵活地在山道上攀越,很快便站到了周蒙身边。 今天的他並没有带著灯笼出来。 “坐吧。看来今晚的武当山並没有多少客人。” 周蒙一动不动地继续坐在原地,他闭著眼说道。 “是!” 云龙道长盘膝坐在周蒙身下的台阶处,像周蒙一样入定了。 山风吹过下方无人的山道,树叶声在耳边不绝。 二人並没有被这环境所打扰,一如既往地坐在山道上一动也不动。 …… 武当山明面上的两个顶樑柱此时正在守山,而吕谦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盘膝坐在房间內的蒲团上,眉宇之间流露出些许思索之色,双手运炁在胸前缓缓划动。 “太极立意极高,真不愧是一脉道门的核心法门。”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他睁开眼,看了看手上亮起的炁光,“常人见太极劲,只以为是功法、是术、是技,但太极其实是道!” “一阴一阳谓之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表面上太极劲是通过刚柔两种劲力交织,从而演变出万千种劲力的功夫。” “单看这表层就已经不得了,若是练到高深处,那对於劲力的掌控自然炉火纯青、臻至巔峰。” “至於其中更深,我想我也有些头绪了。” 说著吕谦从地上站起身,他双手在胸前虚握,两掌不断交织推动,正如同太极图上的两条阴阳鱼。 刚柔劲力在他手上不断交织演变,动作虽然轻微,但却在周身带起了不小的罡风掌力。 吕谦隨著双掌的动作缓缓移动著身体,他的动作看起来极为柔和但又不失刚猛,阴和阳的交织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周身的气流也跟著他的动作不断流转,以吕谦为中心逐渐变得圆融起来,最后形成了一个方圆三尺的风障。 “不对,不应该这样。內圣而外王!” “应该向內寻求,向外探索。” 吕谦动作一变,周身流转的气流就像失去了牵引一般立地消散。 “功法的目的说到底都是掌控自身,只有彻底掌控了人身,才能驾驭的了这渡世宝筏。” 他的一举一动重新变得圆融自如起来,拳掌挥动间也没有刚才罡风相隨的神异表现,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不可测。 “是了,我身虽然可自比世界,但这只是在完整性方面,但在质量上完全无法和世界相比。” “以自身之阴阳带动天地之阴阳,对自身的压力太大,而且如此裹挟而来的力量是有限的。但自身是无限的,我身有著无限的可能。” “锤炼性命,是在不断加固自身这艘渡世宝筏,並提升我身为掌舵人的掌控力。”、 “如此,大道可成!” 吕谦收功而立,他突然睁开眼睛,双目之间闪烁著熠熠辉光。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第21章 如意劲的改良,老天师的诡计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章 如意劲的改良,老天师的诡计 “內圣而外王!” “向內寻求,向外探索。” 吕谦感受著体內隨著刚刚的演练而被梳理一清的体內各处,只觉得身体內外分外的轻鬆爽快。 “这次来武当可真是来对了。” 吕谦盘膝坐在蒲团上,“如今太极也算是入了门,如意劲倒还好说。” “如意劲本质还是劲力的运用。我已通晓自身的阴阳,隨著太极修为的进步,对於劲力的掌握自然水涨船高。” “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尝试將如意劲纳入太极的体系,从而获得改良与提升。” 说干就干,吕谦闭目,脑海中推演著將二者融为一体的可能。 理论上,太极的可塑性很高。 有句话叫做,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衍八卦...... 太极劲说到底是一门用太极的道理来驾驭拳劲的功法。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两种劲力相互交织演变,变化出各种劲力。 如意劲也是劲力的一种运用,它的特点便是隨心如意,且较为阴狠,专门伤人肺腑。 如今尝试用太极劲演化出如意劲倒也不是没可能。 吕谦闭目思索著,脑海中各种奇思妙想不断浮现。 窗外,夜风吹开了天上遮蔽月亮的云彩,银白色的华光重新洒遍整个武当山。 原本呼啸在山间的烈烈山风也隨之平息,一切看起来寧静而又平和。 坐在山道上的周蒙和云龙道长像是有所感应,月亮刚一露头便睁开了双眼。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迫近西边天际的月亮,又重新低下头俯瞰著下方的山道。 月亮西斜,渐渐迫近西山,东方的天际亮起了淡淡的薄光,在一片漆黑的夜晚显得分外明亮。 “天快亮了,今晚的武当山还到平静。” “但还是不能放鬆警惕。” 周蒙从地上跳起,稳稳地落在石阶上,他弯腰背手,看著无人的山道眯了眯眼。 “是!” 云龙道长跟著站起,他眺望著远方的天际,沉声回应道。 周蒙转过身沿著山道向著后山走去,他一步一步地踩在台阶上,噠噠的脚步声迴荡在冷寂的山道上。 “现在的武当还是太被动了些。” 低头望著脚下连绵不绝的台阶,周蒙沉声道。 “师爷......” 云龙看著周蒙踱步远去的身影,看著那个瘦小的身躯沿著山阶越走越远,不免有些伤感,他动了动嘴皮子,喊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如今老一辈的也没剩几个了。未来的武当还要看你这一辈的了。” 周蒙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他的话被山风吹到云龙道长耳边。 “不早了,去主持早课吧!” “是!” 很快云龙道长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这处山道上。 …… 花中不知日月短,岂料世上已千年。 山中不晓光阴落,山下时光匆匆过。 吕谦在武当山上的日子很是充实,他白天跟著云龙道长练拳,晚上则坐在房间內打坐入定。 隨著时间的越来越长,吕谦能感觉到自己性命修为的逐渐增加,太极劲也使得更加得心应手起来。 有了如此天资聪颖,又勤加修炼的弟子,云龙道长自然是笑逐顏开。 但这可苦了其他的那些武当弟子,他们每天被云龙道长看著修行。 自从那晚和周蒙的一番交流过后,云龙已经深刻意识到武当如今青黄不接的状况,对於弟子们的要求自然也越发严厉。 虽然道家功法讲究厚积薄发,太极劲的修行更是水磨功夫,不是能急的。 但看著周蒙日渐佝僂的身躯,云龙道长只觉得武当的重任已然在肩,弟子们的修行半点都不能耽搁。 对於这种情况周蒙笑呵呵地看著武当的弟子们每日勤学苦练,默默收起了自己和老天师的聊天记录。 早在前段时间,老天师在简讯里说自己发现了一种能很好激励弟子们修炼的方法。 周蒙自然表示很有兴趣地洗耳恭听。 老天师接著发了一长段的简讯,上面说他某一天发现弟子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很是忧虑。他好奇地问了问诚实孩子张灵玉。 张灵玉也如实给了老天师答案,那就是老天师原本还夹杂著几根黑髮的头髮全部变白了。 老天师原本想说自己年纪到了,让弟子们不必担忧,但转念一想这倒是个好机会。 於是老天师就装出一副年老体弱的样子,在张灵玉面前演起了苦情戏。 他说自己年纪不小了,以后的龙虎山只能靠张灵玉这些弟子们了,希望他们能好好修行,能让自己合眼前看到一个欣欣向荣的龙虎山。 听老天师说,张灵玉当场就哭成了泪人,先是严厉地发誓,然后又將这消息传遍龙虎山,每日督促龙虎山弟子们修行。 听到这个方法后,周蒙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枯槁的脸,又从镜子里看了看雪白的头髮,不由得心生一计。 於是便有了那日守山结束后,那番在云龙面前的苦情戏。 如今看著武当山日新月异的风貌,周蒙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回头再跟老天师分享一下自己的成果,顺便看看能不能再从他那学两招新的。 老天师这人,一向在言语上很大方,只要不涉及隱秘,他能聊上三天三夜。 这样想著,周蒙背著手心情不错地踩著山阶缓缓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 “你要走了?” 吕谦诧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王也,回过神来后才发觉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王也的暑假都快要结束了。 “是,暑假结束了,过段时间我就是个初中生了。” 王也这般说著,但却並没有让人感觉到其中有多少兴奋,更像是一种平淡的接受。 “话说回来,你不上学的吗?” 他好奇地看向吕谦,问出了一个他很疑惑地问题。 “怎么可能,学习这件事肯定要做的。如今学道,没有一定的学识,连道经都看不懂。” 吕谦收功,听到这话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是要长期在武当山修行,需要转学,如今学籍的问题还没处理完,但我估计也快了。” “行,明年再见。” 王也衝著吕谦摆了摆手。 “你还来?” “当然,虽然我还没能明白我为何来这儿,但是我还是挺喜欢武当山上生活。” 王也走在山道上,深呼吸了一口林间的空气。 “好了,我还得跟老爸去和周蒙道长辞行,再见了!” “再见!” 第22章 张怀义闯唐门,丹噬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章 张怀义闯唐门,丹噬 四川,蜀中唐门 在异人界,唐门是个流传很久的神秘流派,创派时间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了。 唐门不供祖师,创派人据说是位女性,但也没法考证了。 最初的唐门是一个姓唐的宗族组成。 大概在四百年前唐门破除了只收唐姓的规矩,正是从此唐门才真正成为一个圈里人都没法忽视的大势力。 从此唐门分为內外两门,內门由唐姓子弟组成,外门则是外姓之人。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內外门的差別也近乎可有可无,唐门绝学“丹噬”,更是內外门弟子都可修炼。 如今这一代唐门门长名叫杨烈,是唐门外姓弟子,掌握了丹噬。 在老门长唐炳文將唐门交付给杨烈之后,杨烈也不负前辈所託,带著唐门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如今的唐门以武校的形式存於世间,並且在全国各地开有分校,用以收集情报,並招揽资质符合要求的后辈子弟。 唐门的大本营还是设在了蜀中,因为这里有著他们的根基和传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门以刺客为职业,一般做的都是杀人的买卖,门派建在远离人烟的群山之中,用前山的武校作为掩人耳目的根据地。 作为刺客的大本营,唐门自然布置著各种机关,可以说布下了天罗地网。 等閒之人若是没有足够的本事,在唐门內怕是寸步难行,更別说潜入与闯山了。 但今天夜晚,一个不速之客明目张胆的从唐门的前山闯入,已经快要迫近后山了。 “铃铃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唐门所在的山岭,也幸得周围没有什么人烟,索性也打扰不到普通人。 漆黑的夜晚里,唐门的山路上,有一个散发著耀眼金光的身影,他快速闪转腾挪,躲过了机关暗箭,並不断向著唐门后山迈进。 金光內,一个身材矮小瘦弱、却有著一对大耳朵的白髮白眉老人眼神凌厉地看向前方的山道。 那里集结了一群和他同辈的老傢伙。 杨烈、唐妙兴、张旺、唐秋山等老一辈的唐门弟子迎著张怀义衝锋的方向站在人群前方。 他们皱著眉看著闯山老人身上光明璀璨的金光,再看向他手中跳动著的点点雷光。 这金光和这雷法,可不是像,那就是天师府的金光咒和雷法。 而如今龙虎山上还剩下的老人,可没有这位。 他们不约而同地眉头一挑,认出了闯山之人地身份,当即冷声质问。 “天师府的金光咒,再看你这大耳朵,你就是当年的张怀义吧?三十六贼!” “这两天异人界到处是你的消息,你一路从东边跑来,闯了不少山门吶!” 张怀义也不搭话,向前衝锋的速度变得更快,迎面向著他们撞了过来。 道道闪亮的雷光在他手上凝集,猛然打向面前的杨烈等人。 “不认也不打紧,死了都一样!” 杨烈等人闪身躲开了袭来的雷法,手上动作不慢,各种暗器如透骨钉、牛毛针、穿心刺等带著呼啸的厉风,向著张怀义扔去。 张怀义將目光一凝,脚下步伐减慢,他將双臂护在身前,同时调动身上的金光盖在身前。 “叮叮叮——” 打铁一样的声音响起,那些密密麻麻袭来的暗器在金光咒形成的护罩上撞出一个又一个小坑,但都没能突破这层金色的护罩。 唐妙兴与张旺二人运起土木流注,脚下迈出残影,他们绕著外围跑动,並排向著张怀义的方向撞去。 多道近乎透明、比髮丝还细的丝线在二人中间拉直,向著衝刺而来的张怀义笼罩而来。 张怀义在地上一点,借著脚上传来的力道高高跃起,並在空中反转身形。 他面部向下,险而又险的躲过那张袭来的罗网。 透明的丝线擦过张怀义的衣角,最终还是被他躲过。 “咔!”机括运动的声音响起。 张怀义身侧,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显露出一个胖胖的人影,正是开著幻身障的唐秋山。 这人影隱藏在漆黑的夜幕中,刚刚一直几乎无声的缓缓挪动,此时突然暴起。 唐秋山双手抓著机关连弩,向著空中的张怀义连射而去。 道道漆黑的残影在空中闪过笔直的痕跡,一连二十几支铁箭带著莫大的力道直衝而去。 “滋滋滋——” 张怀义面色凝重,他双掌迅速匯聚起磅礴的闪电奔雷,向著袭来的箭矢轰去。 “轰!” 雷光轰开了射来的利箭,还不等张怀义落地,他身后的唐妙兴与张旺二人联合躲起来的唐秋山又向著他扔出了不少暗器。 张怀义正要像之前那样,匯聚金光挡下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但杨烈出手了! 杨烈开著幻身障躲在暗处,他的幻身障造诣比唐秋山还要高。 漆黑的夜幕下完全看不到杨烈的半点身影轮廓,他就像消失在了这处战场上。 但张怀义警惕的灵觉告诉他,杨烈还在,他正在盯著他,像是一条对猎物追求一击必中的毒蛇。 唐妙兴三人的攻击看似棘手,但对於张怀义而言並不算什么。 他一路闯过了不知道多少山门,也打伤打死了不知道多少所谓的名门宿老。 唐门几人在他眼里也就是比之前的那些老人稍微棘手些。 但此时,张怀义突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不由得一惊,浑厚的金光闪烁的更加耀眼。 但已经晚了! 张怀义身上的金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侵蚀了一样,雄浑的护罩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呃!” 张怀义面部狰狞了一瞬,他感觉到有一道攻击穿过了金光咒,打在了他的腰间。 强烈的痛苦顿时从张怀义的腰间袭遍全身。 他赶紧运功压制,身上突然爆出无数道雷蛇,向著四面八方扫射而出。 张怀义落地之后调头就跑,向著来时的方向远遁而去。 闪烁著金色光芒的身影迅速沿著山路下山而去,临走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显出身形的杨烈。 杨烈从阴影中显出身形,他皱著眉望向张怀义逃跑的方向。 刚才他用了號称不败神话的唐门绝学“丹噬”。 自这门绝学传承下来,还没有遇之不立刻惨死的人。 但如今身为特例的张怀义出现了,他接了杨烈的丹噬,却並没有立刻发作,反而还能活蹦乱跳地逃走。 这让他顿住了片刻,也让在场的唐门老一辈们愣在了原地,这更让张怀义得到了空挡逃跑。 “门长,丹噬......” “难道是《炁体源流》?” “丹噬中了,我去追张怀义,你们留在唐门,这些天唐门戒严!” 杨烈挥手阻止了唐妙兴几人的话,他迅速吩咐了几句后就顺著张怀义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是!” 原地留下的唐妙兴三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按著杨烈的嘱咐將任务安排了下去。 第23章 炁体源流,老天师:大耳贼!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章 炁体源流,老天师:大耳贼! 张怀义逃出唐门山门后,又向著南方而去。 他压制著腰间的丹噬,脑海中回想著自己孙子张楚嵐的身影,咬了咬牙。 “楚嵐吶,爷爷这次或许不能陪你了。” 心中回想起过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张怀义心中的决心越发强烈。 “至少也得把这群老傢伙一起带下去,就当是为了楚嵐!” 这般想著,他的身影更加快速地穿梭在夜幕下,向著自己的下一个目標而去。 杨烈开著土木流注,用著唐门的絮步,紧紧跟在张怀义身后,在察觉到张怀义突然加速许多后,直接顿住了脚步。 “开始燃烧自己的先天一炁了吗?” 他的身影幽魅般的出现在了一顶树冠上,他眺望著张怀义周身浮现的点点炁光,沉声说道,“这张怀义开始拼命了,看来丹噬还是对他起了作用。” 先天一炁乃是人身的本源。 人之降世,先天一炁隨著出生后的第一声啼哭后便开始慢慢泄露。 修炼者们打熬性命,儘可能地去延缓先天一炁的外泄。 所以,对於修行者们而言,长寿且少病属於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但等到人体先天一炁消散乾涸的那一刻,人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除非遇到生死危机,一般异人都不会去点燃自己的先天一炁去换取那片刻时机。 仙道贵生,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也是杨烈判断出丹噬对张怀义起了作用的原因,想来这此一战后张怀义也没有多少活头了。 如今张怀义强行燃烧自身先天一炁,修为得到很大的提升,不可穷追。 杨烈望著张怀义逃走的方向,眼神幽深。 “不管丹噬是被什么压制了,张怀义这次必须死!” “至於《炁体源流》,能留下最好,要么就让它失传!” “嗯?还有人?” 正在杨烈思索著接下来该怎么做时,他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大约十几人正在夜色下向著杨烈的方向迅速赶来。 双方的距离逐渐靠近,杨烈的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树冠,只有隱约的轮廓显露。 “前两天各地传来消息,说是张怀义从华中开始,连夜闯入各大异人流派山门,杀了不少老人,行踪不定,且身后追著不少人,想来这些人要么是为了报仇,但更可能是为了《炁体源流》。” 看著迫近的那群人,杨烈眼神微微转动,心念间思索著前几日的情报。 “燕武堂、黄门三才、一气流、自然门、天工堂、术字门......唐门......” “呵!三十六贼,如今这张怀义夜闯当年三十六贼门派意欲何为?” 杨烈在脑海中逐渐理清了思路,他隱约猜测到张怀义的行动路线。 “罢了,不想这么多,如今看他向东南而去......” “东南方向,火德宗!先跟在这群人后面,吊著张怀义。” 杨烈看著从下方经过,针对张怀义的追兵们,默不出声地隱藏在树冠上,看著他们逐步远去。 谨慎的他並没有动身直接前往火德宗,他远远的跟在这群追兵后面,沿著张怀义的前进轨跡追追逐著。 脚下絮步一动,开著幻身障的杨烈沿著追兵们留下的痕跡追踪著。 …… 龙虎山,天师府 夜晚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新一天的朝阳重新升起。 灿烂的阳光撒遍大地,明媚的阳光带给人新一天的热情。 但如今天师府的气氛却有些沉默。 后山老天师的房间门窗紧闭,沉默的阴影笼罩著这间不大的房间,阳光没能穿过门窗的防御,留给室內略显漆黑的氛围。 老天师此时面无表情、闭目盘膝坐在床上,他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榻上隨意地摆放著翻开的道经。 看起来此时的老天师也没有那个心情阅读这些静心的道藏。 他的手边放著一沓空白的黄表纸,上面空无一字。 在老天师床边,他的师弟田晋中坐在轮椅上低头不语,默默地看著道袍上的花纹出神。 阴影笼罩著田晋中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师兄弟二人都不说话,寂静伴隨著阴影充斥著整个房间。 “嗡——” 突然,原本安静放在老天师手边的黄表纸泛起了微微的赤光,像是硃砂一样的红光微微驱散了一点黑暗。 红光在黄表纸上涌动著,渐渐在空白的纸面上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整齐的字符。 这是道门有关千里传信的秘术,一般用於道门的各脉分支和主脉之间相互交流。 正一道以天师府为首,其下统领著尊认龙虎山为宗坛的各脉分支。 如今给老天师发信的,是他的八弟子,负责掌管整个正一消息情报的梁国富。 字符像是由硃砂所写,在黄表纸上显得分外显眼。 很快,红光涌动间,黄表纸上就洋洋洒洒生成了一篇章文。 章文全部生成后,黄表纸上的红光也渐渐隱於虚无,只有灿黄色的纸面上那一行一行整齐的硃砂文字。 老天师睁开双目,扫了一眼满篇符文的黄表纸,他抬手將最上面这张表文取下。 乾燥的黄表纸在老天师手中哗一下展开。 两只苍老的手掌捏著纸张的下角,老天师伴著床边窗户透来的日光,平静地一行一行仔细看著纸张上的章文。 “唉!” 看完之后,老天师嘆了口气。 “国富说什么了?” 田晋中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轮椅上传出,他微微抬头,一双红目紧紧盯著老天师手中的黄表纸。 “怀义昨夜又闯了唐门和火德宗的山门,打死两家守山弟子四名,伤人不计。”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撑著身体说道。 说完,他將手中的黄表纸扔进了床边的火盆里。 黄纸刚一落进盆中便自动燃烧起来,明黄色的火焰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两位老人脸上凝重的表情。 火焰很快便將纸张吞噬殆尽,无物可烧的它渐渐消散在黝黑的火盆中。 盆里只剩下些许漆黑的灰烬。 “如今唐门和火德宗已经戒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出来,怀义屁股后头跟著有二十几號人了吧?” 田晋中突然出声打破了平静,他担心地向老天师问道。 “呵,二十?远远不止,你算漏了全性。” 老天师头也不抬地注视著盆中的灰烬,“如今谁也算不清他屁股后头都有多少人。” “这大耳贼!” 老天师感慨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著室內这片阴暗的空间。 “师兄,你说怀义会回来吗?” 田晋中看著老天师这副表情,嘴皮动了动,轻声问道。 “门开著,想来就来。但只怕人家不愿意回这偏远的山上。” 老天师的话语中充斥著些许怒气,但很快便平息下来,“別管那么多,脚在他身上,想回来便回来了。” 他转头向一脸担忧的田晋中安慰道,“因缘际会,不可强求。那大耳贼机灵著呢,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有他的把握。” 第24章 大乱降起,张之维:我管理不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章 大乱降起,张之维:我管理不严? “咚!咚!咚!” “师父,师叔,早饭给你们送来了。” 房门被连敲了几下,张灵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恭敬地站在门外,敲门后双手端著木製案几,上面摆放了两份清粥小菜。 “灵玉啊,进来吧!” 老天师的声音从房间內传来,听起来平淡无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张灵玉听到老天师的声音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恭敬地打开房门,端著托案走了进去,动作沉稳,碗里的清粥都没有发生波动。 老天师看著走进门来的张灵玉,坐在床上捋著纯白的鬍鬚,笑著说道,“放这儿就行,我餵给你田师叔吃,你下去吧。” “对了,出去的时候再把房门带上。” “师父,师叔,请!” 张灵玉按照吩咐,將饭菜放在老天师手边,然后低著头恭敬地退出了房门。 他的一言一行比用標尺丈量出来的还要规矩,让老天师看得直皱眉。 “吱呀!” “沙沙......” 木製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张灵玉的脚步声在这之后渐行渐远。 “灵玉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田晋中將视线从房门处收回,他转头看著还冒著热气的饭菜,不由得笑了笑。 “是不错,就是太规矩了,你说我怎么教出了这样一个徒弟。” 老天师无奈地摊了摊手,对张灵玉那潜意识里遵循著刻板教条的样子感到十分棘手。 回忆往昔,自己也不是什么乖徒弟的样子,可谓是自小被上一代天师左一口“孽障”,右一句“孽畜”骂著长大的。 而且龙虎山天师府整个门派的氛围也没有那么严肃苛刻,张灵玉这孩子到底是如何长成这副模样的让老天师也很纳闷。 自己也已经和他说过多次,也希望他儘早改正,但张灵玉总是会在下一次无人提点之时露出原样。 这就让老天师很是头痛,更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张灵玉隨著年龄的增长,阅歷的增加,能够自己开悟了。 摇了摇头,老天师放下了对张灵玉的纠结。 他舒缓眉头,伸出左手端过托案上的一碗清粥,微微晃了晃,將沉在下方的米粒震盪上来,然后喝了一口。 “稀里呼嚕......” 转眼间,碗內的粥被老天师喝了近三分之一。 “师兄,我的呢?” 田晋中看著老天师喝完粥后露出的愜意表情,不由问道。 “急什么,你既然掛心怀义那就多掛心一会儿,师兄我先吃著。” 老天师一边说著,一边伸出右手拿过筷子,夹了小半碗咸菜放进粥里拌了拌。 原本碗里米白色的汤水,瞬间染上了咸菜的顏色。 老天师用筷子扒拉著碗,吃的细腻而缓慢,看样子完全不管旁边田晋中略显急切的表情。 田晋中被老天师的动作气笑了,他忍不住笑骂道,“好啊,都多大了,还玩这一手。” 老天师不管田晋中的言语,专心对付著眼前的饭食,又转眼从田晋中的那份咸菜碟子里夹出几根咸菜。 “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咱们师兄弟还分这些?” “一把年纪了,当心吃多了盐!” “稀里呼嚕......” 老天师不管田晋中的气急败坏,喝著粥沉默以对。 略显漆黑的房间內,此时的气氛与一开始完全不同,两个师兄弟略显幼稚地表现活跃了室內的气氛。 但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毕竟张怀义如今还在外面晃荡著。 …… 如今在外晃荡著的张怀义强提自己的那一口先天一炁,虽然大发神威,但他明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些天他从华中开始,每天晚上夜袭异人流派的山门。每一次总能带出几位各派的宿老吊在他身后。 他的行踪忽南忽北、忽东忽西,像是没有集体方向似的在大江南北跑著,同样也溜著身后那群越来越多的追兵。 一开始他的行动轨跡还有些难以预料,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经歷过甲申之乱的老人们纷纷反应过来了他大致的目標。 当年三十六贼所在的门派势力! 於是异人界的部分势力內心照不宣地对张怀义展开了一场无声地围剿。 其中有些是为了找回被人夜闯山门的面子,但更多的是为了张怀义身上那所谓的八奇技——《炁体源流》。 这些追兵们像是猎狗一样,顺著张怀义留下的痕跡一路追踪,也可谓是跟著跑遍了大江南北。 其中有些还清醒著、没有被八奇技冲昏头脑的人,如唐门杨烈等已经发现了整个过程有些不对。 张怀义的痕跡太明显了! 是的,明显到几乎是和他打过照面的就不可能会跟丟。 这不像是一场他们认为的围而攻之,更像是一场张怀义特地將他们聚在一起的布局。 这些人心中惊讶之余又偷偷放缓脚步,等待观望。 至於放弃?不可能的,如今张怀义以身做饵,那就要做好被吃下的准备! 一路上,追兵的数量还在增加,其中全性的身影逐渐增多,但张怀义的脚步还是没有停下,全国七个大区在这短时间近乎被他逛了遍。 除了一些门派如龙虎山天师府、武当山、少林寺、全真龙门......等没被他到访过,他几乎踩遍了异人界七成势力的山头。 如今造访完毕的他突然拐道,向著华东的方向星夜疾驰。 他准备回家了,他要在那里解决掉身后的追兵们。 张怀义的突然改道让追兵们猝不及防,但已经適应的他们很快跟著张怀义的脚步追在他后面。 “你们都认为那是张怀义?” 自然门的掌门一边赶路一边问著身旁聚集而来的同伴们。 在追逐张怀义的过程中,追兵们不免有些交匯,逐渐匯聚成一股由数十位追兵们组成的人流。 “当然!天师府的金光咒和雷法老子不可能认错!” 术字门的一位术士紧接著开口道,他的身边还跟著术字门的几位同辈长老。 “既然这样,我们要不要通知龙虎山,告诉老天师一声?” 燕武堂的一位老者一边赶路,一边轻声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微弱,但还是被在场所有人听见了,场面不由得为之一静。 燕武堂这位老者的一句话,让眾位在场的追兵统统变了脸色。 他们凝重的脸色上,一抹深入心髓的恐惧浮现而出,但很快这些凝重与恐惧又变成了深深的愤怒衝著那位老者发泄而去。 “愚蠢!” “操!不会说话就闭嘴!” …… 千奇百怪带著各地口音的污言秽语从他们口中脱口而出,衝著那位老者倾泄不停。 自觉说错了话的老者也不反驳,默默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好些天了,老天师不可能没收到消息,看来他是默认了咱们的行为。” 咒骂声减息,一位散人开口道。 像是为自己找到了理由,眾人纷纷跟著开口。 “对,没错张怀义可是三十六贼,当年就说了,这些人死不足惜,我们只是在清理余孽!” “没错,那张怀义还用著天师府的金光咒和雷法堂而皇之地夜闯山门,打死打伤了老子不少门人,我们还没去他天师府告他张之维一个管理不严之罪,他哪能来管我们!” “没错!” 眾人纷纷附和,脚下的步伐迈动的更加迅速,沿著张怀义留下的线索紧追不放。 第25章 到处碰壁的公司,冯宝宝遇张怀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章 到处碰壁的公司,冯宝宝遇张怀义 异人界因为张怀义而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各派宿老紧追张怀义的动静越来越大,很快便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这群人自称“哪都通”快递公司,实际上是官方成立用於管理异人纠纷、平衡异人界的组织。 如今的公司刚成立还没多久,不仅没有多少有用的人手,而且在异人界的威望完全不够。 不用说像是道门佛派、四家,那样的顶尖势力,就是一个异人界的中流势力对公司也完全不感冒。 公司?那是什么?管理异人的? 他管他的,我管我的! 这也是如今异人界內对於公司的普遍態度。 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一是因为公司底蕴不足,在异人界隨便拉一个门派出来都比刚成立没几年的公司久远。 虽然歷史的长久並不能代表一切,但时间往往代表著积累,各派传承多年。 功法、秘药、技艺......这些都不是一个刚刚上路的公司能比的。 二则是因为交通原因,如今二十一世纪刚刚开始没几年,全国能叫得出名字的公路都没几条。异人界里多的是门派建在远离人烟的地方,这就造成了公司管理的不便。 並且,公司还套著一层快递公司的外皮,如今交受限於交通,要想开展合理的活动更是没有办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公司扮演的异人界的“警察”这一角色,掌握著力量的异人们当然对这类官方人员有著排斥,这也是公司开展工作屡屡受挫的主要原因。 张怀义带著大量各派名宿老人在全国范围內遛弯儿的行为可谓声势浩大,一时间炸响了整座江湖。 公司虽然现阶段很是迟钝,但也在几天后反应了过来,这时候也正是张怀义带著一群追兵向自己老家赶去。 追兵里,不算上赶来的全性人员,广论各派名宿也有近三十个。 了解到情况以后,公司立马展开人手前往各派询问,想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但公司的人要么是吃了闭门羹,直接被戒严的门派挡在了大门外;要么只是被简简单单请进去喝了杯茶,啥也不知道就被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 张怀义的身份,以及涉及甲申之乱的事情被这些门派心照不宣地联手瞒了下来。 公司如今也只能跟著人流摸清楚了张怀义的前进方向。 对於张怀义的身份、来歷出身统统不知道。 表面上公司上下对这次的结果很不满意,但只能无可奈何地认下。 暗地里,公司的领头人赵方旭和华北大区的总经理徐翔,这两个老狐狸正在悄悄交流情报。 在这之前,因为徐翔调查到冯宝宝的身世与甲申之乱密切相关,他就一一拜访了那些门派,但都吃了闭门羹。 作为知道冯宝宝不老秘密的人,赵方旭选择帮助徐翔隱瞒,並在能力范围內提供帮助,他自然也知道那些牵扯到甲申之乱的门派有哪些。 如今赵方旭看著自己手中对这次事件牵扯到的门派的匯总材料,脑海中浮现出了徐翔前几年寻找的方向。 这两次高度重合的资料,让赵方旭敏锐地判断出此次的事件恐怕又牵扯到了甲申之乱。 他当机立断地给自己好友徐翔打了电话。 “喂!老徐,我这有个消息,可能牵扯到了甲申之乱,也就是和冯宝宝的身世有关。” 电话接通后,赵方旭直接开门见山地衝著电话另一头的徐翔说道。 “吱啦!” 电话那边传来了椅子突然滑动地面的摩擦声。 紧接著便是徐翔难以置信地声音。 “真的吗?老赵,你可別骗我!” 徐翔震惊地看向一旁蹲在椅子上披头散髮、正在吃泡麵的冯宝宝,赶紧追问道,“消息呢?” 赵方旭也不废话,他透过眼睛看著手里的材料,“这几天异人界发生了大事。” “有个人夜闯全国各地的异人流派,不少名门宿老、甚至是全性妖人坠在那人的屁股后头,正在向著华东北部赶去。” “那些追著的人,有不少是你曾经相见的,有关甲申之乱的老人。我怀疑这次的事和甲申之乱有关。” 听著赵方旭的解释,徐翔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具体方位给我,我立马带著阿无出发!” “行!注意安全。” 赵方旭像是知道这位老友此时冷静外表下潜藏的急切心理,他嘱咐了一句后便掛掉了电话。 “阿无,別吃了,有情况!” 徐翔放下手机,几步走向冯宝宝,拉著冯宝宝的手就往外边冲。 “啊,我滴面!” “到时候再给你买,现在情况紧急。” 徐翔拉著冯宝宝快步走出办公室,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些年来,徐翔一直忙著寻找冯宝宝的身世。 在追查到冯宝宝出现的那年和异人界的甲申之乱重合后,徐翔意识到冯宝宝的身世可能和甲申之乱牵扯颇深。 於是,有了调查方向的徐翔利用公司和赵方旭提供的便利,多次试图接触那些牵扯到甲申之乱的势力和门派,想要当面问问那些老人们有关甲申之乱的细节。 但所有人都对徐翔守口如瓶,这让徐翔的调查又陷入了死胡同。 如今赵方旭送来的消息,在徐翔看来正是了解甲申之乱的好时机。 他带著冯宝宝,领著公司华北分部的不少人手,急忙按著赵方旭给的地点赶去。 这次他的行动也被赵方旭套上了明面上的理由——援助华东。 等赶到赵方旭指明的那座山后,现场的惨烈状况让徐翔和跟来的华北员工们瞪大了双眼。 磅礴的大雨重重落下,匯聚起来的水流冲刷著现场留下的痕跡,天上间断性的闪烁著几道雷光。 山上变成了一片惨烈的战场,歪倒断裂的树木到处都是,地上全是打斗的痕跡。 在这惨烈的战场上,十几名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名门宿老死相惨烈地倒在地上。 “你们在这里打扫战场,我沿著痕跡先去探查一下。” 心中有所掛念的徐翔很快回过神来,他衝著带来的摆了摆手,然后带著冯宝宝急切地沿著打斗痕跡奔向了山上。 “这里!” 来到山上后,冯宝宝那双无神的双眼越发的明亮起来,她看著凌乱的痕跡,突然指了一个方向,並快步走上前去。 “阿无等等我!” 徐翔赶紧跟上冯宝宝的脚步,他看著冯宝宝越发鲜活的样子,不由得为她感到高兴,同时心中瀰漫著一股酸涩。 阿无她要找到家人了吗? 徐翔沉默地跟著冯宝宝的脚步。 一路上,有不少他认识的名宿倒在地上死相悽惨,这让他越发心惊。 “咳咳咳,杨烈,你快不行了。” 前方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徐翔赶紧拽著冯宝宝躲了起来。 他们透过树木的缝隙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两个老人倒在泥泞的地面上。 其中一个靠在树上,嘴角掛著鲜血;另一个趴在地上挣扎著。 “咳咳......你们......” 杨烈趴在地上,面容狰狞地望著不远处的张怀义,想要给他最后一下,但还是伤势过重直接死了。 望著杨烈没有呼吸的尸体,张怀义抬头迎著下落的雨滴,脸上的表情微微抽搐。 “楚嵐......楚嵐......”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低头靠著树,准备迎接自己生命的结束。 看著张怀义失去了行动能力,徐翔走在前面带著冯宝宝慢慢靠近。 脚步声引起了张怀义的注意,他侧过头看向徐翔二人。 雨幕下,二人的身影渐渐清晰,等到彻底看清楚冯宝宝的样貌后,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冯......冯宝宝!”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张怀义紧紧地盯著徐翔身后少女模样的冯宝宝,瞳孔中充斥著震惊。 “你晓得我,你知道我是谁!” 冯宝宝扑向了张怀义,抓住他那瘦小的身躯晃了晃。 “原谅我,冯宝宝,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第26章 张怀义身死,觉醒双全手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章 张怀义身死,觉醒双全手 “怀义死了?” 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看著手中的表文,其中的消息让他有些恍惚。 “什么?怀义死了?” 田晋中听到老天师念出的消息,不可置信地瞪大自己那双红透了双眼。 他残废的身躯在轮椅上晃动著,想要靠近老天师看一看他手中的消息。 轮椅被田晋中激烈的动作震得剧烈摇晃,两个轮子突然倾斜,带著轮椅向旁边倒去。 田晋中残废的身躯眼看就要被轮椅带著狠狠摔在地上,他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在轮椅倒地之前按住后方的推手,將倾覆的轮椅重新摆正。 老天师站在田晋中身后按著轮椅的推手,將手中的黄表纸放在了重新坐正的田晋中怀里。 摊开的黄纸被放在他膝盖上,硃砂所写的字符很是显眼。 田晋中顾不得还没有平復的心绪,他赶紧低头向膝盖上黄纸,一行一行工整的硃砂文字映入他赤红色的双眼。 “滴答!” 无声的眼泪从田晋中眼角滑下,浸湿了他膝盖上放著的黄纸。 “怀义,你真是个畜生!” 田晋中悲伤至极,满腔的悲伤化作了熊熊的怒火,他低著头冲硃砂文字发出怒吼。 “好了,別太伤心了。” 老天师將田晋中的轮椅固定住,然后抽出被泪打湿的黄纸,手上运炁烘乾了那湿润的一角。 烘乾的黄纸被老天师隨手丟进火盆中,炽烈的火焰立刻吞噬著黄纸,很快只剩下盆內推挤起来的灰烬。 “师兄!师兄!怀义他,他......” 田晋中抬头看著老天师,赤红色的血丝爬遍整个眼球,將他的眼睛染成完整的红色。 他囁嚅著嘴唇,在老天师平淡地注视下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微微低头,不再看向老天师那平淡的双眼。 老天师看著田晋中这副明显藏著事情的表现,心底里不由得嘆了口气。 这师弟、徒弟都和他不太亲吶! 田晋中这秘密守了几十年,甚至为了防止梦里说漏嘴,直接用残废的身躯熬了几十年不睡。 如今这个秘密已经算是田晋中活下去的支撑了,若是说出去,怕是很快人就没了。 想到这里,老天师只能无奈地在心底感慨,脸上却带著平淡的表情看著缩在轮椅里的田晋中,嘴上说著安慰的话。 “行了,谁能没有到头的时候,怀义只不过先走我们一步,想来师父要是遇到了他会很开心的吧。” 像是想到了上一代天师张静清遇到张怀义后的情景,老天师在心里为张怀义点了根蜡烛,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走了,在屋子里待了几天了,也该出去见见太阳了。” 老天师走到轮椅后方,双手推著轮椅的推手向房门处走去。 田晋中缩在轮椅里,低著头也不搭话,任由老天师推著他向著外面走去。 “吱呀!” 木质的房门久违地从內打开,白天的日光少了房门的阻隔,径直照射了进来。 阳光碟机散了室內的阴影,照在田晋中的脚边。 “走了,出去走走。” 老天师回身看著一言不发的田晋中,笑了笑重新推著他向著阳光走去。 阳光暖暖地照在田晋中黑色的道袍上,温暖明亮的阳光让田晋中微微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著前方的景色,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任由老天师推著他行走。 这对沉默的师兄弟行走在天师府內,每一个遇到他们的门人弟子都能感受到他们俩身上压抑著的悲伤。 今天的天师府也是静默的,如今这静默的顏色中添加了一抹悲伤的灰暗。 …… 与天师府这边悲伤静默的气氛不同,华东,昨夜战场不远处的一处小学。 此时的徐翔带著冯宝宝站在距离小学校门不远处的田地边。 现在已经放学了,小学里的学生们背著书包,三两成群、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校门口。 在这欢欣的氛围里,一个孤独的身影走出了校园,他低著头不快不慢地走著,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个就是张楚嵐了,张锡林的孙子。” 徐翔叼著根烟,花白的头髮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几分衰败。 他指著那个孤独的身影,对身旁的冯宝宝说道。 “那就是我要找的?” 冯宝宝瞪著又大又圆的眼睛紧紧盯著那越走越远的张楚嵐,静静地站在原地。 “宝宝,我们不如把他带回去......” “不,就按著张老头说滴,我能感觉到,靠近他之后,我身上有些东西开始转动了......” 冯宝宝拦住了徐翔的话头,她远眺著张楚嵐逐渐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说道。 “就按你说的来吧。” 徐翔看出了冯宝宝的决心,他按耐住急切地心情,猛吸了一口烟说道。 对於徐翔来说,昨夜的一切都是那么震撼。 一个人单挑几十名名宿老人的张锡林,以及那些从天南海北各处被张锡林聚拢而来的各派名宿。 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全性妖人。 这些对於徐翔来说都是一个个新的未解之谜。 如今也只能听冯宝宝的,按照张锡林的话,保护他孙子张楚嵐,並在合適的时机出现在他身边。 徐翔理了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他按了按额头跳起的青筋。 “狗娃子,你该休息了。” 冯宝宝转过头,那双无神的双眼看著浑身透露著疲惫的徐翔,平淡地说道。 徐翔和冯宝宝重逢后就变得非常忙碌。 为了隱瞒冯宝宝不老的秘密,並且为冯宝宝寻找家人。 徐翔不仅在华北负责人的职位上尽职尽责,而且还要承担大部分冯宝宝作为公司临时工的工作。 沉重的工作强度透支著徐翔的生命,有修为在身的徐翔已经看起来和古稀老人差不多了。 “我没事,阿无。” 徐翔看著冯宝宝眼中倒映著的自己,心头一暖,“没事,也就是最近累了,回去就给自己放两天假。” 他略显轻鬆地看著冯宝宝说著,但其实这次回去之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休假了。 如今异人界里死了这么多修为高深的老人,波折恐怕不小。 而且张锡林的身份问题还要解决。 公司接下来恐怕要忙很长的时间了。 徐翔故作轻鬆地看著冯宝宝,“没事,咱们回去吧。” “嗯!” 冯宝宝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张楚嵐,点了点头。 二人走在田地的小道上,向著公司的车辆走去。 …… 武当山 张怀义掀起的风波殃及了整个异人界,不少门派直接封山戒严。 武当早在张怀义露出踪跡之时便封闭了山门,除了白天的游客活动,夜晚的武当只有二三代弟子们在山道上提著灯笼巡逻。 云龙道长是武当如今的三代弟子,作为他徒弟的吕谦自然是第四代弟子。 身为四代弟子的吕谦每晚需要待在房间內,不许外出,这也方便吕谦继续自己的修行大业。 但今晚的吕谦却在房间內看著自己泛著一蓝一红两色炁光的双手微微出神。 “这是,双全手?” 第27章 术为道所生,当为道所用,不沉迷於奇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章 术为道所生,当为道所用,不沉迷於奇技 武当 吕谦盘膝坐在蒲团上,房间內点著两支照明用的蜡烛。 昏黄的烛光有些微弱,衬得室內一片漆黑。 但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吕谦双手亮起的炁光却又分外夺目。 一左一右两只手,一红一蓝两种顏色。 吕谦举著双手,眼睛凑到近处仔细查看著自己刚刚觉醒的能力,“这就是双全手?” 他尝试著握了握拳,双掌合拢,上面包裹著的双色炁团却不消散,在漆黑的室內发出明亮的光。 吕谦渐渐散去了手上的炁,脑海中回忆起前世对於双全手的了解。 当初甲申之乱前,三十六贼曾在秦岭二十四节通天谷聚会结义。 聚会上,无根生曾问过三十六贼的想要什么。 那些领悟了绝技的人所悟到的八奇技,可以说都是按照他们的期望来的。 周圣想要掌握世间全部的变化,所以他领悟了“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的《风后奇门》。 阮丰想要吃得饱、吃得好,所以他领悟了盗万物之生机供养自身的《六库仙贼》。 马本在想要將器物炼製的更快更好,所以他领悟了化物炼器的顶尖《神机百炼》。 剩下的几个所悟到的八奇技也和自己的愿望有关,而领悟到《双全手》的端木瑛出身於济世堂。 她的目標是能够医治世间所有疾病,只要那个人还在她面前活著。 回想至此,吕谦闭目沉思,脑海中开始思索《双全手》的奇妙之处。 这门奇技响应了端木瑛治病救人的心愿,並且立意很高,可以说是站在了更高的角度去看待疾病。 世间疾病有千千万万,而且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又各不相同,这就造成了病患的千奇百怪。 不管是传统的中医,还是讲究现代科学的西医,它们都会將这些复杂的情况归类,性质相同的疾病就会被统一到一个科目里。 但就算如此,对於疾病的分类都还是五花八门。 心、眼、耳、鼻、口、骨、喉...... 但对於修行之人而言,一切离不开性命二字,发生疾病也不过是性和命出了问题。 《性命圭旨》有言:“何谓之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何谓之命?先天至精,一炁氤氳是也。” 异人界对於性命的潜在理解便是人体一切可视的组织、血肉可以称为命,而意识、元神这些不可视的组成部分可以称为性。 这样简单的理解和分类,就將疾病统一到了一个简单的层次。 相对应的,分类的种类越少,那么应对的方法也就越简单,不用再去纠结性和命下方具体的情况繁琐的方法。 这也就是《双全手》的立意所在,这门奇技直接针对人体的性命根本起作用。 吕谦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嘴角微微勾起,他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在中医理论中,医生们按照人体的性命为两轴建立了一个二维坐標体系。 人的身体状况,在医生看来可以根据自身的性命状况为坐標,在这个坐標体系中找到对应的点。 其中最正常的点便是性和命交匯所形成的坐標原点。 人的性命状况一旦偏离了中间的原点,那就是不正常的。 中医们会利用手段方法,比如药物、针灸,推拿.......尝试將人体的坐標推回原点,让性命重新回到正轨。 吕谦想到这里,不由得睁眼笑了笑,他在心里感慨道,“《双全手》真是医家之奇技,但也不是不能为我所用。” 在吕谦看来,吕家村目前对於《双全手》中的蓝手,也就是《明魂术》的应用太过粗糙了一些。 现在的吕家更多是將《明魂术》用於搜魂。 除了吕孝的孙子孙女,也就是吕良、吕欢两人有所明悟,尝试將《明魂术》用於自身,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精进。 “但奇技,只是技,要想真正驾驭它们,还得要明悟奇技背后的【道】!” “术由道所生,当为道所用!” “一旦沉迷於使用,而不去探索术法背后的道理,那就落了下乘,错失大道!” 吕谦重新闭上双眼,並没有被《双全手》的奇异之处所吸引。 他的目標很明確,他求的是道,是奇技的基本运行准则,而不是简简单单的运用它们。 八奇技都是在各自的领域內走到了极致,那么,支撑著他们神异无双的根本又在哪里? 术为道所生,八奇技的本质一定包含著同样不凡的道。 吕谦想要的,正是这本质。 他要將这些道化为己用,支撑自己在求道路上走得更远。 拨开莲叶始见花,拂去红花取莲实。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吕谦入定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心血来潮,似有所感地皱了皱眉。 “罢了,不想了!” 他静心入定,脑海中各种神思杂念统统剥离而去,又开始了今天的打熬性命。 …… 白天重新到来,吕谦日復一日的在山上跟著云龙道长修行。 道门修行不仅环境幽静,氛围也平平淡淡,但吕谦却是沉浸在这种平静的氛围中,每天打熬性命,体悟拳法道藏,过得很是充实。 学籍的问题很快就处理好了,在吕慈的吩咐下,吕家村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他们不仅处理好了转学问题,还在山脚下给吕谦找了个住处。 自此吕谦便开始了工作日下山学习,休息日上山跟云龙道长修行的忙碌生活。 他乐此不疲地沉浸在这种別人看来十分忙碌的生活中,瞳孔中的神光越发明亮。 日子就这样日復一日地过去了,吕谦也在武当山上度过了三年时光,吕谦也15岁了。 这三年来,王也每年暑假都会来武当山跟著师傅们练拳。 他有了炁感之后,还曾经对这种奇异的力量感到好奇,很是兴奋地修行了一段时间。 但很快他的热情便散去了,平平淡淡地修行著,颇有些瀟洒的意味。 三年来,武当山的夜晚总是不太平静的。 当初张怀义的事件还是在异人界掀起了波澜。 甲申之乱的尘埃又再一次扬起,总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试图夜闯武当山,但都被周蒙和云龙直接掌毙,扔在了荒无人烟的后山。 吕谦对此也不甚关心,他沉浸在修行里,尝试探索《双全手》背后的道理。 但此时的他底蕴尚浅,也没能研究出什么具体门道,便尝试將双全手融入太极劲,倒也获得了成功。 如今吕谦的太极劲既带著如意劲的锋芒,也带上了双全手的奇异之处,只不过其中的红手到没有显露出来。 现在的他羽翼未丰,还不到露出底牌的时候。 吕慈也曾经来过几次山上,考察了吕谦的修行进度。 在和吕慈打斗的过程中,吕谦只露出了融合了如意劲的太极云手,一招一式间劲力绵绵不绝,沾粘连隨的劲力不仅將吕慈七层实力的招式和劲力全部化去,而且还趁著机会阴了吕慈一手。 几次交手之后,吕慈確定了吕谦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並且不断进步著。 得到结果的他仰天大笑著走下了武当山,让山上的游客们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神色癲狂的老人。 吕慈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顛顛倒倒地走在山道上,他心里吶喊著,“他姓吕!他姓吕!一个姓吕的张之维!” 第28章 点化仙鹤,只等来日,骑鹤下武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章 点化仙鹤,只等来日,骑鹤下武当 amp;amp;lt;/imgamp;amp;gt; 武当山的山道上,周蒙、云龙和吕谦三人站在演武场的出口处,他们伸著头朝下山的道路上望去。 吕慈晃晃悠悠的身影在吕孝的搀扶下正缓缓沿著山道走著。 “嘿嘿嘿......” 山道上还时不时传来吕慈有些癲狂的痴笑声,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爹您慢点!” “嘿嘿,老头子我今天高兴!” 说著吕慈一把甩开吕孝的手,大步迈出,也不管脚下踏过了几层台阶,背起手哼著小曲晃荡著走下了武当山。 吕孝在后面赶忙追赶,生怕一个不注意老爷子就跌在了山阶上。 周蒙和云龙道长二人双手揣在身前,皱著眉头看著吕慈仿佛喝醉了的行为。 “小谦啊,你太爷这情况没事吧?” 云龙道长看著吕慈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远处,既疑惑又担心地问道。 在他看来,和吕谦爭斗之前还好好的吕慈,怎么最后挨了吕谦一下之后就变得有些痴傻了起来,脸上掛著不明所以的笑容,一直咧著嘴直乐呵。 这要是吕家家主在武当山出了事,被自己曾孙打出了毛病,那自己这武当山估计又得不太平了。 周蒙在一旁跟著点了点头,担忧地看著吕家父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山道上,“小谦啊,你该不会是下手没个轻重,把吕家主给......” 吕谦听著二人的话语,不由得直接出声打断了周蒙未尽的话语,“我的太师爷,我的师父誒,你们都是多少年的高手了,难道没看出来我那一下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吗?” “而且我是朝著我太爷的大腿打的,又没朝他脑袋上来一下。” “我太爷没事,只是他太高兴了。” 他衝著一旁的周蒙和云龙道长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真的?”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吕谦,眼神中充斥著不信的神色。 刚刚吕慈那老脸上可以说是开出花来了,笑出来的褶子都比盛开的菊花还要灿烂,朝著在场所有人齜著那一口整齐的白牙。 你要说这是异人界里以冷血残忍的名声传了几十年的吕慈,那他们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只以为是哪个精神病院里的二傻子跑出来了。 再加上他那飘逸的下山步伐,一连好几个台阶迈下去,完全可以说是滑下了武当山。 这种行为举止与原来的吕慈哪哪都不相配的感觉,你告诉我是我们感觉错了? “师爷,您说我们要不要帮吕家主请几个名医过来?” 云龙道长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周蒙,他矮下身子侧到周蒙耳朵边轻声问道。 “唔,请吧,就用咱们武当的名义......” 周蒙立马转过头和弯下腰来的云龙道长轻声商谈著,也不看吕谦那满头黑线的脸色。 “得,您俩慢慢商量去吧,我先下去休息一下,刚刚和我太爷这场架真累人吶。” “去吧!” 原地商量著的二人也没管吕谦说了什么,他们冲吕谦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休息。 吕谦也不管这过分紧张的两人,他抬起道袍的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沿著山道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吕慈的行为在他看来很正常,这老头就盼望著自己能有一个有出息的子孙,特別是这个子孙能像张之维那样有著盖压世间之姿,那就最好了! 如今这老头子在吕谦身上看到了那种可能,所以今天才会乐的发癲,完全背离了往日里那冷酷无情的形象。 “哼哼哼~~~” 吕谦心情良好地走在山阶上,哼著不知名的曲调。 今天和太爷的这一战也体现了他卓越的进步,以及他这些年来打下的根基足够扎实。 阳光下,微微山风吹拂过吕谦还带著些许燥意身躯,让他还未平息下来的沸腾的热血彻底凉了下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吕谦。 山阶漫长,吕谦缓步走著,很快便来到了自己房间附近。 “唳~~” 突然,一声鹤鸣声响起,嘹亮清远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吕谦的注意。 他转过头向著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一只鹤正站在自己房间旁边的一洼水塘里。 山上地形多变,前些日子雨水冲刷,在吕谦屋子旁边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小水洼。 那水洼大概一尺深,占地六七尺,在吕谦看来正是个適合养鱼的好地方。 上次下山的时候,吕谦特意买了些小鲤鱼放进了这水洼里,当时还想著再养个乌龟那就更不错了。 如今乌龟倒是没有,倒是引来了一只仙鹤。 那只仙鹤高约有五尺,颈部两侧各有一条灰黑色的阔条纹,白羽黑尾,两条细长笔直的腿正站在水洼中间。 它朝天仰头,展开宽大的双翼在水洼上挥动了几下又將双翼收回两侧。 “嚯,我这是积了什么德行?” 吕谦远远地看著那只正在水洼里棲息的鹤鸟,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 在道家,鹤被视为吉祥的象徵,有著仙界接引使者的美誉;而且,鹤还有著长寿的象徵。 在道教的神话传说里,因其清雅的外形气质、长寿和善飞的特徵,鹤在道教中常作为神仙真人的坐骑出现,被视为仙人的典型特徵之一。 而在如今的小说家言中,仙人出行,没个像样的坐骑那可是落伍的存在。 念及至此,吕谦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缓缓抬头看向在水池里嬉戏吃鱼的仙鹤,脑子里不由得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此时的仙鹤优雅地在水洼中捕食著吕谦放养的小鲤鱼,它一口一条吃的好不快活。 每年武当山总会有鹤鸟棲息,今年这只白鹤在山间腾飞之时偶然发现了这处环境寂静的水洼,便在这里游戏了一番。 “唳~~” 但此时的它还不知道有个人正对它有著一番奇思妙想。 “这白鹤棲息在我家门口,还吃了我的鱼,总与我有段承负要讲。” 吕谦双手运炁,手上分別亮起红蓝二色的光亮,向著水洼边缓缓走去。 这些年来,吕谦对《双全手》的理解並没有多大进展,这大概是因为吕谦不懂医术,而《双全手》本是医家奇技,这让他有些不得要领。 但他也领悟到了一些关於《双全手》的特殊用法。 原著里曲彤用双全手强行拔高他人的性命修为,並对他人进行深度洗脑。 这种做法让吕谦联想到了一则道门的神话传说,那就是——仙人点化! 仙人抚我顶,结髮授长生。 在一些神话传说中,所谓的仙人们总是手指轻轻一点,就將各种神通道则授予了凡人。 这种“点化”,类似於曲彤的行为,但又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曲彤的行为类似於“拔苗助长”,直接將人体修行的上限钉死了,虽然可以短时间內获得巨大的进步,但是以后不可能再有寸进。 修行是一个缓慢积累的过程,一如人体的成长。 人体虽然有著极限,但在不断的锻炼中,这个上限被不断的拔高,修行者们不断地进步,追逐著不断提升的极限。 每次的积累,都是让修行者们能够好的掌控这股属於自己的力量,从而完全掌控自己,取得下一次的进步。 曲彤的方法直接赋予了修行者不属於自己的力量,这些力量对於他们来说是难以掌控的,在完全消化这些提升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有进步的。 但过度的力量往往会带了坏事,不仅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 修行者们突然获得强大的力量,他们不仅不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还有可能会沦为力量的奴隶,进一步沉沦下去。 仙人点化开悟,更类似於给人打开了一扇门,並给门前站著的人指明了方向,受惠者有著自己的意识。 如今吕谦想做的不是曲彤那样的控制,而是像仙人那样的点化。 他要尝试点化这只仙鹤,让它得炁,从而开始修行。 然后尝试收服这只仙鹤,只等来日,骑鹤下武当! 第29章 双全手点化,周圣用典故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章 双全手点化,周圣用典故 鹤是一种颇有灵性的动物,它对於別人不好的心思很是敏感。 吕谦用双全手掩盖自身气机,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散发著和善气息的人。 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一步一步缓慢地向著白鹤的位置靠拢。 “唳~~” 白鹤察觉到了吕谦的靠近,它抬起那不大的鸟首,展开翅膀冲吕谦扇了扇。 这是它在尝试驱赶吕谦。 “別怕。” 吕谦温声细语地说著,同时双全手將自身的气机改造的更加完善,在动物眼里亲和度拉满。 “唳~~” 白鹤看向吕谦的眼神顿时发生了变化,它重新收拢翅膀,用尖尖的喙梳理著翅膀上的羽毛。 “很好。” 吕谦来到白鹤近前,他伸出双手去触碰面前的白鹤,红蓝两色炁光也缓缓沿著吕谦的手臂爬上了白鹤的身体。 白鹤原本无神的双眼顿时变得清澈懵懂了起来,它亲切地看向面前的吕谦,用喙去啄了啄吕谦的道袍下摆。 “很快就好了。” 红蓝两色炁光很快便爬满白鹤全身,將它团团包裹起来。 白鹤的眼神越发清澈灵动起来,他將自己的头伸进了吕谦的怀中,声音清越地叫了两声。 “唳~~” “好了。” 吕谦收回手上的炁,摸了摸怀中的鹤首,好奇地碰了碰那鲜红色的头顶。 刚才他已经通过双全手开启了这只鹤的炁感,並且在鹤的体內铸就了一个简单的周天循环。 如今这只鹤也算是开了灵智的兽类修行者。 而且,这只鹤如今刚刚开启灵智,心思简单稚嫩如白纸,正是適合修行的好苗子。 想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看到这只鹤有著神异的转变了。 “去吧,先去鹤群里玩耍吧,我还没到用到你的时候,每天过来让我看看你就行。” 吕谦顺著鹤的脖子,摸了摸它洁白的羽毛,轻声说道。 “唳~~” 鹤像是听懂了吕谦的话语,它低头从水洼中叼出了一条小鲤鱼,然后展翅飞向了高空。 鹤善飞行,很快这只白鹤的身影便消失在武当山脉之间。 “待得道果成熟时,武当山上白鹤飞。” 吕谦看著白鹤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幻想著以后骑鹤下武当的风采,不由得有所感怀。 “真人跨乘仙鹤去,八方六合尽我游。” 他念著自己现场做的打油诗,心情很好的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吕谦施展双全手给鹤进行点化前,仔细感应著周围的环境,確定没有人在周围活动。 但有些人可不是正常手段能看到,也能观测到的。 比如,武当周圣。 今天他又来了武当山,化做一只麻雀在吕谦的院墙上站著,他无声地旁观了吕谦施法到最后得意念诗的全部经过。 他在院墙上跳了跳,视线跟著吕谦直到他进入了院子里的房间。 “吱呀!” 门轴的声音响起,周圣变作的麻雀扇了扇翅膀,落在了院墙外。 他转过鸟头,凝重地看了看紧闭的院门,然后又扑腾腾飞走了。 周圣顺著那只白鹤远飞的方向也跟著飞了过去,很快他便来到了武当山间的一处山涧。 这里成群的白鹤正站在浅水里嬉戏,周圣变成的麻雀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他透过薄薄的水雾,在鹤群中搜索著刚才那只被点化的白鹤。 很快,麻雀喳喳叫了两声,周圣锁定了自己的目標,那只浑身正泛著炁光的白鹤。 “这小子,绝了!” 麻雀注视了一会儿正在水里捉鱼的白鹤,突然口吐人言。 周圣由衷地讚嘆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讚嘆吕谦点化的手艺,还是在讚嘆吕谦想要骑鹤下武当的点子。 “骑鹤下武当,够威风!” 很快,麻雀自己说出了答案,周圣在树枝上不停地跳动著,像是在欢欣鼓舞。 “这吕家的小子对我胃口,而且这天赋也不差,今天和吕慈的那场比武,嘖嘖嘖,少年英才啊!” 周圣变作的麻雀仰天说道,“而且这小子觉醒了双全手却能不沉迷其中,反而尝试探索其中奥妙,这下我也能放心他不会沉在风后图里无法自拔了。” 他再次看向远处那个正在水滩中展翅嬉戏地白鹤,小小的麻雀眼內透露著坚定的神色,“这风后我传定了!” “让我想想该怎么把风后图给他合適......” 周圣很快又沉吟了起来,很快他便想到了办法,“有了!这小子既然想骑鹤下武当,传出一段佳话,老头子我也帮他一把,来一个【仙鹤赠书】!” 小小的麻雀跳动在树枝上,周圣眼神热切地盯著远处的白鹤,逐步完善脑海中的计划雏形。 “大周圣仙鹤赠书,想想都是个好典故!” “老头子我也要入典了!” 想著想著,周圣又仰天大笑了起来。 “就这么办!” 周圣完善好了脑海中的计划,仔细思索著是否有缺漏,在確定计划无误后,他变作的麻雀又振翅飞走了。 武当后山洞里的那张风后图不能动,他得重新画一张,画一张质量更好的,这样才能配得上【仙鹤赠书】的典故。 周圣的很快又下了武当山,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无人发现他的踪跡。 …… 武当山脚下。 吕慈一路癲狂著走回了酒店,那张刀疤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只不过看起来瘮人无比。 在路人怪异的注视下,吕孝一路跟在吕慈的身后来到了酒店。 进了酒店,吕慈脸上的笑容还不曾消退,那股由衷的高兴並没有给周围的气氛带了欢乐,反而更添了三分恐怖。 吕慈一路盯著路人的目光,步履轻快地进入了电梯。 “爹,等等我!” 吕孝闪身进入电梯,闸门擦著他的背后关闭。 进了电梯,吕慈的笑容减弱了许多,他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二儿子,冷哼一声。 “有事说事,你爹我还没疯!” “爹,我也没说您疯了。” 吕孝看著这个正常一些的老爷子,心下鬆了一口气,赶紧衝著吕慈解释道。 “哼!” “老夫只是太高兴了,这次是真的高兴,比当年砍小鬼子的头还高兴!” 吕慈看了一眼著急忙慌的吕孝,也没心思计较他心底的真实想法,他放下背在身后的手,看著那双遍布皱纹和伤痕的手,脸上却掛著高兴的笑容。 “十五岁,他才十五岁啊!” 吕孝看著老爷子这明显兴奋过头的表现,欲言又止,最终咽下了喉咙里的话,他现在没那个胆子去坏了吕慈的好心情。 “叮~” 电梯闸门应声而开,他们从电梯里出来后很快便回了房间。 “咔!” 房门打开又关起,吕家父子二人来到客厅。 吕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吕孝则低头站在一旁等著吕慈的吩咐。 “从家里调集几个本家子弟里的好手,就守在吕谦山下的住处那里。” 坐在沙发上,吕慈收敛起了笑容,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再次散发出劾人的气氛,那个残忍冷酷的吕家家主又回来了。 “是!” 吕孝低著头,不敢直视自己亲爹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 “记住,要选嘴巴够严实的,要是他们没能闭上自己的嘴,老夫我也不介意把他们的舌头拔了,再把他们的嘴一针一线地缝上!” 吕慈瞥了一眼吕孝,对他这种略显怯懦的表现在心底冷哼一声,然后满面寒霜地沉声嘱咐道。 “是!” “好了,去办吧。记住了,不能有任何潜在风险,要不然老夫也不介意先拿自己的亲儿子开刀。我要这吕家的张之维能真正成为张之维!” 吕慈衝著吕孝摆了摆手,也不看吕孝颤动的身影,继续冷声说道。 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和压迫隨著那一字一句的吐出变得更加强烈,让他身后的吕孝抖了抖腿。 “去吧!” “是......” 吕孝稳了稳有些颤抖的身躯,快步走出了房间,离开这个有著吕慈的空间。 吕慈听著身后传来略显杂乱的脚步,无声地轻笑了一声。 “老夫我有这么可怕吗?” “还是吕谦那孩子好,在我面前还敢齜牙,嘿,真像个长著浑身刺儿的狼崽子。” 第30章 绑在鹤身上的图纸,风后图?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章 绑在鹤身上的图纸,风后图? 晨光熹微,第二天的朝阳一如往常一样出现在了东方的天际。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穿著藏蓝色道袍的吕谦头顶方巾、足踏十方鞋,从屋內打开了房门。 他迈过门槛,看著周围还略显昏暗的环境,习以为常地整理衣冠,准备去做早课。 晨间微凉的空气夹杂著些许湿润的水汽吹过吕谦的小院,让人的精神更加清明。 “喳喳喳......” 不远处的院墙上,一只喜雀嘰嘰喳喳的叫著,像是看到人后的激动,他在院墙上不断跳动著。 “唳~~” 一道白色的鹤影伴隨著清越的鹤鸣声,划过凌晨寂静的夜空,降落到小院子的正中间。 白鹤刚一落地,还没收好翅膀,便衝著屋檐下站著的吕谦叫了一声。 “唳~~” 清朗的鹤鸣声迴荡在整座小院,伴隨著晨间的微风,让人更加清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你来了。” 吕谦从屋檐下向著院子中的白鹤走去。 “唳~~” 等到吕谦来到近前,白鹤就抬起了一只脚,將脚腕递给吕谦。 吕谦站在白鹤跟前,看著白鹤右脚上被绑著的一捲图纸愣了愣神。 刚才天色还有些昏黑,这图纸又卷的太薄,让吕谦一时没注意到白鹤脚上还绑著东西。 “这是谁干的,怎么如此心黑。” 反应过来的吕谦赶紧伸出手,將绑在白鹤腿上的图卷解了下来。 图卷质量摸起来很好,像是处理完善的油宣纸,入手细腻。 “唳~~” 白鹤见腿上的图卷被解了下来,再次衝著吕谦鸣叫一声后远飞而去。 如今它被拜託的任务完成了,按照昨天那只鹤的说法,只要把这张图卷送到吕谦这儿就行。 至於那只鹤,当然是化形后的周圣。 昨天他急切地下了山,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现阶段能收集到的材料,重新画了一捲风后图。 然后又变作一只白鹤叼著画好的风后图折返武当山上的山涧,通过一番鹤形鹤语,让这只被点化的白鹤將风后图送到吕谦手中。 作为迫切想要入典的周圣,他自然一路跟著整个计划实行的全过程。 现在的周圣又变成了一只喜雀,正是一直在院墙上蹦蹦跳跳的那个。 现在这只由周圣变化而来的喜雀站在院墙上,直直地盯著院子里拿著风后图的吕谦,心中急切地吶喊道,“打开啊,快打开啊......” “喳喳喳......” “今天难道还有好事?” 吕谦看了一眼院墙上叫个不停的喜鹊,有些纳闷。 “算了,还是先看看这图卷到底是什么?白鹤已经被我开了灵智,一般人靠近不得,更別提將东西交给白鹤,再让白鹤转交给我。” 吕谦运转双全手,透过纸张检查著手中的画卷是否存在危险。 在感应到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纸质图卷之后,吕谦鬆了一口气,缓缓解开图卷上绑著的绳束,吐槽著让白鹤送信那人的离谱操作。 “能干出这种麻烦事的人也太讲究了,我还没骑著白鹤飞,他到先来让白鹤送信,真离谱。” “喳喳喳......” 院墙上的喜鹊叫的更欢了,刚才还像是催促,如今倒像是咒骂了。 可惜作为听眾的吕谦听不懂鸟语,也没去管墙上的周圣变化的喜鹊。 “哗——” 图卷被猛然摊开,上面的內容全部展现在了吕谦面前。 “这是......” 吕谦望著手里的图卷微微出神,双眼之中炁光不断闪烁。 图卷上,一座由密密麻麻的小字所组成的奇门局占据了纸张的中心位置,在纸张的右侧,龙飞凤舞的字跡写著一句话。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吕谦不自觉地念出图卷右侧的那句话,同时在他眼中,图卷上那座由小字组成的奇门局完全转动了起来。 天地人神四盘以一种不合理的速度与方式在吕谦眼中旋转著,像是要拉吕谦进入。 但吕谦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在心底怒喝道,“靠,这玩意是疯后奇门。” 意识到这一点后,嚇得吕谦赶紧把眼前的图卷合上,他大口喘著粗气,但却惊讶地发现,刚刚那旋转的奇门局像是完全烙印在了他脑子里一样。 那些组成奇门局的小字隨著奇门局的旋转,在吕谦脑海中变得越发清晰。 渐渐的,吕谦沉浸在那些小字中,身体里的炁不自觉地隨著小字记载的行炁方式自主的运行著周天。 吕谦也缓缓闭上眼坐在了地上,手中抓著被重新捲起来的风后图。 “喳喳喳......” 院墙上的喜鹊扑腾著翅膀飞到吕谦面前,周圣变化成的喜鹊绕著盘膝坐在地上的吕谦转了几圈。 “坏了,光顾著神人之姿的徒弟,还有【仙鹤赠书】的典故,一时忽略了这小子好像没接触过正经的术士传承,如今进入內景以后该不会沉在风后图的变化里出不来了吧。” 喜鹊绕著吕谦蹦蹦跳跳地转著圈,周圣苍老的声音从喜鹊的嘴里传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这小子要是折在武当山,吕慈那老疯狗还不得掀了武当山。我还不能出面,小蒙和云龙根本拦不住,怎么办?” 周圣用著喜鹊的身躯,一双充满担忧的鸟目看著面前的吕谦,正在琢磨著最坏的打算。 “要不然我现在就先去山下把吕慈做了?” “我说这位前辈,当著晚辈的面討论如何做掉我太爷是不是不太合適。” 就在越琢磨越感觉这计划可行的时候,他的头上突然传来了吕谦无奈地声音。 “哎,小子你醒了,刚才一时慌了神了,没注意你的状態,怎么样没事吧?” 吕谦面前的喜鹊震惊地抬起头来,等看清吕谦清澈的双眼后才激动地问道。 吕谦没有搭话,他眼神复杂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喜鹊,脑海中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 他向后挪了挪屁股,然后按著膝盖向前一拜。 “弟子武当吕谦,见过周圣太师叔祖!” “呵呵,你小子够机灵!” 周圣看著吕谦那恭敬的姿態,也不否认,开口称讚道。 就在喜鹊蹦蹦跳跳,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两道脚步声。 “坏了,是你太师爷和云龙,小子,晚点再见,我先借你房间躲躲。” 说著,周圣运转风后奇门,从一只喜鹊变成一股黑烟,趴在地上一溜烟闪进了房间。 “对了,你可以把你学会风后奇门的事告诉他俩,关於我的就不要说了。” 周圣的声音传到吕谦耳边,紧接著便是木门与门框碰撞发出的声响。 “哐!” “小谦,你在吗?” “为师注意到你早课没去,特地来看看。” 院门外,云龙道长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的师父!” 吕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手里攥著那张风后图,思考著一会儿的应对方案。 “为师进来了!” “吱呀!” 木门转动的声音响起,云龙道长和周蒙两人面带警惕之色地出现在门槛外。 “噗通!” 吕谦一看到二人,直接衝著二人的方向来了个猛虎下山跪,两个膝盖重重的砸在地面的石板上。 他將手中的捲起来的风后图高举而起,额头触地。 “你这孩子,怎么一见我们就跪下了。” 周蒙和云龙道长先是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环境,在確定吕谦这儿並没有发生袭击,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被吕谦的反应震惊到了。 云龙道长快步走向吕谦,双手伸出,正要將他从地上扶起。 “慢著!” 周蒙矮小的身影后发先至,拦在了云龙身前,他脸色凝重地看向吕谦手里的图卷,想问什么,却囁嚅著开不了口。 “弟子有罪!弟子今日收到这封图卷,检查无误后打开,没想到其中是武当的禁术。” 吕谦额头触地,沉闷的声音缓缓说道,“弟子本不欲学习,但没想到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弟子就对其中的內容无师自通了。” “还请太师爷和师父降罪。” “咚!” 吕谦声音悲切,额头再次重重地磕在地上。 “传你这风后......禁术的人在哪?” 周蒙面带怒容,差点將风后奇门的名字喊出,然后急忙打住,用禁术代称。 他看向吕谦手中的图卷,咬牙切齿地问出了后半句。 吕谦要是因为风后奇门折在了武当,山下正准备离开的吕慈可就要衝击山门了! 面对周蒙的怒火和疑问,吕谦选择坦诚相告,將周圣给卖了。 “那贼人现在躲进了弟子的房间里!” 第3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周圣太师叔祖一路走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周圣太师叔祖一路走好 “那贼人化作一道黑烟躲进了弟子的房间里。” 吕谦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里默念著,“死道友不死贫道,太师叔祖您一路走好!” “轰!” 吕谦话音刚落,周蒙的身影就化作一道闪电,直接衝进了房门。 房间的木门被直接撞碎,院子里全是翻飞的灰尘和木屑。 “你哪里走?” 周蒙在房间內一声大喝,紧接著一道硕大的太极图从房间內展开,阴阳旋转之间很快就遍布了整个小院子。 扬起的灰尘和木屑挡住了院子中云龙道长和吕谦师徒二人的视线。 他们站在院子中间,望向看不清场景的屋內,云龙道长的面色有些焦急。 此时的云龙道长不知道周圣的的身份,以及过去的恩恩怨怨,在他看来,周圣就是一个意图谋害武当的贼人。 他很想衝进去助周蒙一臂之力,但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吕谦,不放心地守在了原地。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屋子里突然响起,强大的气流將窗户全部掀飞了出去。 “哗啦啦——” 紧接著,屋顶瓦片纷纷扬扬的全部落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的残片。 院子里的灰尘翻扬的更加激烈,蒙蒙尘埃罩住了整栋房屋。 云龙道长看到这般声势浩大的场景,不由得心里一急,上前了几步。 而吕谦却看著眼前越来越浓烈的烟雾,心里冒出一个不恰当的想法。 “轰!” 还未等云龙道长靠近,一道黑烟衝破了只剩一层夹板的屋顶,然后飞速冲向了高空,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咳咳......” 烟雾里传来了周蒙略显急促的咳嗽声,听的云龙道长很是紧张,“师爷,您没事吧?” “没事。” 说著,笼罩整个院子太极图很快便收了回去,阴阳二鱼流动著匯聚到烟雾深处。 “咳咳......这贼人有些厉害和手段,我一时不察让他化做黑烟跑了。” 周蒙捂著口鼻,眯起双眼,缓缓从烟雾中走出。 “小谦啊,这几天你先住到太师爷那儿,那禁术有些棘手,让太师爷看看你有没有炼出岔子。” “云龙,等会让人过来把小谦的院子修缮一下,等修好了再让他搬过来。” 周蒙黑灰色的道袍以及头髮上沾满了灰尘和细碎的木屑,脸上也带著几抹泥灰,整个人看起来风尘僕僕,像是刚才动了不小的手段。 他回过身看了看菸灰腾空的废墟,转头对著身后的师徒二人吩咐道。 “是!” 师徒二人低头回应道。 吕谦抬起头看著周蒙破损的衣角和鞋袜,问道:“太师爷,您还好吗?” “不打紧,我虽然没能把那贼人怎么样,但是那贼人也没能在我这占到什么便宜。” 周蒙道长甩动袍袖,挥打著身上沾染到的灰尘和木屑,他冲吕谦摆了摆手。 “今天我和你师父在早课时等了很久都不见你踪影,你往日里也不是惫懒性子,早课也从不迟到。我们就想著你这可能出了问题,特地过来看看。” “对了,那贼人除了传给你这篇禁术,还对你做了什么吗?” 像是想起了什么,周蒙面色又重新凝重了起来,他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著面前的吕谦。 云龙道长看到周蒙这副反应,也跟著紧张起来,他沉默地站在周蒙身后,跟著周蒙仔细打量面前的吕谦。 “没有,今早弟子收到这张图卷,在检查完没有什么害人的手段后,便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但没想到只是一眼,那禁术便烙印在了弟子的脑海里自行运转。” “弟子身上的炁也自主地按照上面记载的方式运行著周天,然后弟子便被拉入了內景之中。” 吕谦举起手上的风后图,將这卷新鲜的图卷递给了周蒙,接著说道,“但没想到的是,这禁术在內景里还在运转,等弟子离开內景后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学会了这道禁术。” 说著,吕谦面带苦笑朝周蒙鞠了一躬,“弟子不慎学习了武当禁术,还请太师爷降罪!” “好孩子,快起来,这事不怪你。你既然称这东西为禁术,想来也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 周蒙看著吕谦清澈的眼神,心下鬆了一口气,他將吕谦扶起,指著手里被重新捲起来的风后图,面色凝重地说道。 “师爷,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后山......” “住嘴!” 周蒙回头严厉地打断了云龙道长的好奇之语,紧接著转过头重新看向吕谦,“孩子,我也不瞒你,这东西算是我武当遗留的祸事,本不该將你牵扯进来,可如今,唉~~” 说著周蒙双手抓著风后图背在身后,他低下头嘆了口气。 “太师爷多虑了,吕谦自拜入武当以来,一直认同自己武当弟子的身份。至於您手上的那东西,我確实有所猜想,但还请太师爷放心,吕谦不会把今天的事以及您手里的东西告诉太爷。” 吕谦后退一步,朝著周蒙再次跪了下去,他额头触地,沉声继续说道,“这禁术属实危险极大,弟子今日也是运气好,再加上无心之失,才能侥倖练成,弟子不会也不敢將它的存在告知吕家!” “弟子愿以道心为誓!” “好孩子,不是太师爷信不过你,而是这东西实在让人信不过。如今的武当经不起这东西的乱子了。” 说著,周蒙双手运炁使出太极劲,將手上的纸质图卷吸入掌心里旋转的劲力旋涡。 劲力流转,像是高速旋转的破壁机,直接將图卷搅得粉碎。 “喝!” 周蒙再喝一声,掌心旋转著的劲力搅动的更加迅速。 纸屑摩擦之间热量不断堆积,就如同钻木取火一样,纸屑很快便在周蒙双掌之间燃烧了起来。 在確定了掌心中的劲力连灰烬也全部打散之后,周蒙运起掌力將掌中的渣滓推向高空,让这些渣滓隨著武当的山风消散在各处。 “如此,我也放心了。” 周蒙背著手,他抬起头看著渣滓在空中被山风裹挟著消散无影后点了点头。 “好了,小谦你先隨我去后山,” “云龙,你去带著弟子们修行吧。” 周蒙一边吩咐著一边跨步向著院外走去。 “是!” 云龙和吕谦师徒二人赶紧跟上周蒙的步伐。 第32章 后山三疯,疯后奇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章 后山三疯,疯后奇门? 通往武当后山的山道上,周蒙提著一盏煤油灯,带著吕谦,二人一前一后沿著山道向后山走去。 吕谦抬头看了看周围越加繁茂的树林,对於接下来的去处有了一定的猜想。 后山那个山洞,也就是困著卢、方、洪,三个因为风后奇门而疯癲的武当老人。 “太师爷,我们这是要去哪?” 心里想著,吕谦还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他抬头看著周蒙走在前方的背影出声问道。 “去带你见见三个太师爷的师兄弟,他们和你一样接触到了风后奇门,不幸的是他们已经疯了。” 周蒙走在山道上,双眼一直注视著脚下的山阶,背对著吕谦说道,“我来让你见他们一是想让他们知道风后奇门传下来了,好了却他们的心愿,减轻他们的执念。” “第二,也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让你看著他们的样子引以为戒。我虽然不懂风后奇门,但却非常知道其中凶险,万不可行將踏错。” 听著周蒙的解释,吕谦点了点头,他感受到了周蒙对於他的关爱。 对於《风后奇门》周蒙的內心其实是纠结万分的。 一方面,他想让这门奇技在武当传下去,为武当增添底蕴。 但另一方面,看著这些年来三个师兄弟画地为牢、困於风后奇门无法自拔的疯癲样子,他又感到后悔和害怕,不想冒这么大风险只为了传承一门不知作用的技艺。 还有一点,那就是周蒙心中也放不下对《风后奇门》的渴望,他也渴望能一观风后图,但武当的重任以及师兄弟们的惨状,这些都让他没法捨去一切去搏一搏那个可能。 若是他也陷在风后奇门中,那整个武当就真的群龙无首了。 周蒙心情复杂地抬头看了看不远树林里的山洞,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小谦,咱们快到了,跟紧太师爷,先別出声。” 周蒙停在原地不知道想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便带著身边的吕谦向著那黑黝黝的洞口走去,他语气严肃地对一旁的吕谦嘱咐道。 “噠噠噠......” 进入山洞,昏暗的环境中迴荡著两人的脚步声,阳光被挡在了洞口三尺的地方,將山洞里的环境衬托得更加幽深,让人看不到其中的尽头在哪里。 “嚓!” 周蒙点燃了手里的煤油灯,照亮了山洞內的些许空间,一条小路从洞口直通向深处。 “走吧。” 说完,周蒙提著煤油灯的身影带著吕谦沿著小路走进了山洞內部。 山洞里有些曲折,吕谦跟著周蒙拐了几个弯,便看到路的前方有光出现,一道苍老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 “师兄,这还没到饭点呢?你怎么又来了?” “哟,还带著人?怎么,师兄你是想让他学风后奇门?还是让他给我们三人打打牙祭?” “哈哈哈......” 山洞里传来的声音很快又狂笑了起来,听到这混乱的言辞也能感受到里面那人病得不轻,怕是练得疯后奇门。 “洪音师弟,你醒了?” 周蒙面色如常,並没有被他疯癲的言语惊讶到,他带著吕谦拐过前面的弯,来到了一处宽敞的石室內。 吕谦跟著周蒙进入石室,这里倒像是山体內部自然形成的一处空间,被武当弟子们用作闭关之所。 石室十分宽敞,头顶掛著几根钟乳石的石柱,地面上也有几根石笋。 这片空间的深处,有一个宽敞的平坦高台,应该是武当弟子们修炼的位置,此时,这个位置上盘膝坐著三个衣衫襤褸、身形枯槁的老者。 这三个老者正是困於此地的卢、方、洪师兄弟三人,他们鬚髮皆白、佝僂著身躯坐在台上。 三人中坐在旁边的两位此时深深地低著头,只有中间坐著的那位老者用一双黑瞳,炯炯有神地看著提著灯笼进来的周蒙和吕谦二人。 “醒?我当然醒著,我不可能再清醒了!师兄我掌握了,我掌握了风后奇门,这天地间所有变化都在我一掌之中。” 洪音歪著脑袋看向周蒙二人,他大声地说著,“既然如此,让你们看看,【离字 ? 炽焰】!” 话音刚落,山洞內突然亮起了许多团火焰,这些火焰遍布山洞內部,將这片石室照的灯火通明。 “嘿嘿!瞧瞧,这就是风后奇门,化吾为王,道爷我成了!” 洪音癲狂地坐在石台上,他那漆黑的双目兴奋地打量著周围的火焰。 “不对,怎么少了?我要的风呢?嗯?难道我还没掌握风后?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看著看著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紧接著发疯似地捂住了脑袋。 周蒙带著吕谦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洪音发疯,等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周蒙才出声说道,“师弟,有人成功继承风后了。” 听到这句话,洪音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僵在了原地,紧接著他放下手,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蒙问道,“谁?可是我武当的?” “我的曾徒孙,吕谦还不快见过你洪音太师叔祖。” 周蒙朝身后的吕谦指了指,同时让开了洪音挡住的视线,让他能看到吕谦。 “弟子武当吕谦见过洪音太师叔祖。” 吕谦看著不远处那个死死地盯住自己的老人,向著他躬身行礼。 “轰!” 然而回应吕谦的不是洪音的话语,而是一团巨大的火焰。 这火球大概二尺方圆,迅速地从洪音的方向朝吕谦飞来。 扑面而来的热浪告诉吕谦这不是幻觉,他迅速后撤几步,同时侧身运起太极劲,將袭来的火球转了一个方向朝旁边丟了出去。 “谁要看你的这两趟破拳,老夫要看的是风后奇门!奇门!” 还没等吕谦问出话,洪音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在山洞里响起。 【巽字 ? 香檀功德】 说完,洞內的地面上突然生长出几根木藤並向著吕谦袭来。 “可是弟子今天刚接触这玩意,用的还不纯熟,弟子也不是术士啊!” 吕谦高高起跳,闪身向旁边躲去。 凌厉的木藤在刚刚吕谦站著的地上戳出了几个深深的石洞。 “开中宫,定格局你总会吧,还有,既然学了风后,先转动个格局给我看看。” 【坤字 ? 土河车】 洪音的声音越发急躁起来,他又唤出了一条地龙向著吕谦飞速撞过了过去。 “我试试,开!” 吕谦从空中下落,呈金鸡独立式单脚点在了地面上,瞬间一座奇门局便自他脚下生成,旋转著扩大到方圆八尺左右。 吕谦站在中宫衝著来袭的土河车一挥袖,一丈高的土墙在他面前拔地而起,挡住了那条土河车。 “对了!对了!哈哈哈......这次是真的对了!哈哈哈哈......” 洪音大笑地声音从土墙后传来,他看著吕谦脚下正在不断旋转的奇门格局,仰天大笑。 周蒙提著灯笼的身影也在一旁老怀开慰,他笑呵呵地看向吕谦脚下那变幻著的格局,眼中闪过满意。 “风后!风后!我武当传下来了!传下来了!” 就在洪音大笑著想要重新看一看吕谦脚下那在他眼里正常运转的格局时,吕谦却突然收回了奇门。 “嗯?小子,怎么收回去了?老夫我还没看过癮呢!再打开,再打开......” 他催促著吕谦,想要让他再摆下一局,好让他看个清楚。 “太师爷,太师叔祖,我感觉不对。” 吕谦闪身从石墙后跳了出来,他站在石墙上俯视著下方的几位老者,疑惑地问道,“你们確定这是风后奇门的正確用法?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说什么呢,臭小子,老夫我浸淫风后奇门几十年,懂得还能没你一个刚接触奇门的多?” 洪音坐在石台上朝吕谦喝骂道,“赶紧的,我还想看看你的风后奇门和我有什么不同。” “您懂得再多,也没见您真的掌握这风后奇门啊!” 吕谦毫不客气地冲洪音回懟道,直接刺向了洪音一生的痛苦之处。 这老货,又不是自己的亲太师爷,管得到还挺多。 洪音看著吕谦直接坐在石墙上晃荡著双腿,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顿时气急,他看向一旁笑著的周蒙气急败坏地问道。 “嘿,你个臭小子......师兄,武当山现在收徒弟都不挑了吗?” “怎么招了这么个刺头?” “呵呵,他姓吕,太爷是吕慈。” 周蒙举著煤油灯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话,顿时就把洪音的脸色憋的十分难看。 “吕家的那条疯狗?” “对,那是我亲太爷!” 坐在石墙上的吕谦站起身,指著自己对洪音喊道。 “行行行,这一股子带刺儿的劲,可真像。” 洪音动了动嘴皮子,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熄灭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第33章 太师爷,您是不是叫小猴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章 太师爷,您是不是叫小猴子? 洪音在確定吕谦是吕慈那个当年疯狗的后人之后,也不敢再挑刺了。 但他看著吕谦得意的表情,心里的刚刚压制下去的无名火又点燃了。 他衝著吕谦笑呵呵地问道,“小子,你既然是吕家人,为什么又来我武当,难道是嫌弃自己家的如意劲不行吗?” “我说这位老前辈,您可是真幼稚的。” 吕谦听到洪音刺挠的话语,他不仅翻了个白眼,“我入武当是来求道的,这里有我想要的,仅此而已。如意劲也没有不好,只不过那只是术,不是我要的道!” “而且你说我吕家如意劲不行?笑话!我太爷凭著一手如意劲纵横异人界几十年了,也没见您这位同辈的洪音老祖用武当的功夫出去压他一头。” “整日里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看著一张玩不明白的风后图,还有脸在我这小辈面前搬弄口舌?” “洪音太师叔祖,看来您这修行还不到家啊!” 吕谦讽刺地看了一眼坐在石台上愤怒的洪音,他直视对方那饱含怒火的黑色瞳孔,黑白分明的眼神中闪过戏謔。 “你!” 洪音听完枯槁的脸颊皱成一团,他浑身颤抖地坐在石台上,嘴巴不停地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是太过激动而骂不出声音。 “师兄,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子徒孙!” 他看著吕谦更加讽刺的表情,只能调转怒火朝著一旁站著的周蒙发泄。 “好了,师弟,吕谦虽然说的有些刺挠,但也没说错,你太要强了,这不是修行之人该有的心態。” 周蒙提著煤油灯无奈地看向石台上的洪音,接著说道,“你年轻时在武当就喜欢攀比技艺,和我比、和大猴子比......还有这《风后奇门》,你当初之所以修它,不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大猴子差吗?” 洪音听到这话反而大笑出声,“哈哈哈......笑话,这异人界不就是弱肉强食的吗? “还有咱们武当,你和周圣那个大猴子,两个亲兄弟更是天赋异稟,当时的师父不也是將大部分精力花在了你们兄弟二人的身上吗?” “我就是不服,不服!” 洪音冲周蒙怒吼道,“凭什么那个尖嘴猴腮的周圣,还有你这个黄皮寡瘦的周蒙,在师父眼里就是武当下一代的顶樑柱,是师兄弟们要辅佐的对象。” “我洪音差在了哪里?” “是我不够努力,还是我天赋不够?不,都不是!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你们兄弟,我洪音绝不!” 石台上的洪音用怨毒的眼神看著不远处的周蒙,那双黝黑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周蒙平淡的反应,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吕谦躺在角落里的石墙上,用好奇的眼神在周蒙和洪音之间来回扫视著。 长辈们的瓜可不多见,这次可得好好吃个够。 他单手撑住脑袋,无声地欣赏著洪音那狰狞恐怖的面容。 洪音控制著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在半空中飞到他膝盖上,看著怀里的这捲风后图,洪音坚定地说道,“周圣那个大猴子都能修成的《风后奇门》,没道理我洪音修不成。” “快了,快了,我就快修成了,哈哈哈,风后奇门,化吾为王!” “道爷我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洪音渐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仰著的头突然低了下去,下巴垂至胸口,和他旁边的两位老者一样。 “呼——” 原本布置在石室四周的火焰隨著洪音的沉寂突然全部熄灭,整片空间又恢復了幽暗与寂静,只有周蒙手里提著的那盏煤油灯还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周蒙平淡的面容。 “太师爷!” 吕谦见状一个翻身,按照脑海中记忆的路线几个起跳便落到周蒙身边,他就著周蒙手里微弱的光芒,好奇地看了看眼前石台上静默不动的三个人。 周蒙也跟著煤油灯的光芒看著面前的三位师兄弟,脸上却是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否已经麻木了。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著,在这一片黑暗的石室里照应出跳动著的人影。 良久,周蒙嘆了一口气,出声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寂静,“小谦啊,你明白了吗?” 他没头没脑的冲吕谦问道,吕谦反而点了点头认真地看著周蒙说道,“太师爷,我明白了。” 说著,吕谦指了指石台上散发著和朽木一样气息的三位老人,“这三位前辈心有执念,困於风后奇门的变化中无法自拔。弟子今后一定会潜心修行,不会沉浸在所谓的奇技中。” “就像我当年说的,术为道所生,当为道所用。” “弟子时刻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並且一直向著这个目標前进著!” 说完,吕谦恭敬地向周蒙行了一礼,感谢这位老人今天特地带他来开了这次眼界。 周蒙听著吕谦真诚的话语,再看了看他那清澈坚定地眼神,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你很好,比我们都要好。” “走吧,算算时间也快晌午了,再晚些膳堂也该关门了。” 他提著煤油灯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向外走去,吕谦紧紧地跟在周蒙身后,两人的影子被煤油灯的火光拉的很长,和身后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太师爷,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说。” “那个周圣前辈真的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是不是因为长得太像猴子了,所以被人叫做大猴子?” “你啊你,哈哈,没错,他长著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看起来就没啥福分。” 二人的对话迴荡在空荡荡的山洞內,灯火与影子隨著两人的对话晃动的更加厉害。 “我再问一句,太师爷,您和周圣前辈既然是兄弟,那您老是不是有个外號叫小猴子?” 第34章 风后奇门,外用与內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章 风后奇门,外用与內用 还是当初来时走的山道,一阶一阶的台阶连接著前山与后山。 但不同的是,此时的山道上只有吕谦一个人捂著脸慢悠悠地走著。 “嘶——” “看不出来,太师爷虽然身材小了一点,但没想到下手又快又狠。” 吕谦双手戳了戳双眼周围的部位,嘴里顿时发出更加猛烈的吸气声,“嘶——” “我去,这下子肯定紫了,说不定还紫的发黑。” 他根据脸部传来的疼痛感判断著周蒙那两拳造成的伤害程度。 熟悉的疼痛感让吕谦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太师爷这力道竟然和我太爷差不多,但顶著一双黑眼圈不代表我真是国宝啊。” 吕谦缩回手指,脑海中回忆起刚刚在山洞里的那一幕。 吕谦当时一脸好奇地弯腰凑到周蒙耳边问道,“太师爷,您和周圣前辈既然是兄弟,那您老是不是有个外號叫小猴子?” 问完这句话后,吕谦因为视角原因並没有看到周蒙脸上笑呵呵的表情顿时变了,变得冷气逼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吕谦向前快走两步,將头伸到周蒙面前,“太师爷,您怎么不说话了?” 还没等他看清周蒙脸上的表情,煤油灯火突然猛烈晃动了一番。 只见周蒙將手上的煤油灯高高拋起,两只拳头衝著吕谦的眼眶砸了上去。 “嗷——” 吕谦猝不及防地迎面挨上了这么两拳,顿时捂著眼睛跳到一旁,惨叫的声音迴荡在山洞內。 “说你个大头鬼,还猴子!” 周蒙再次伸手接住了从半空下落的煤油灯,安抚了一下跳动的灯火,才看向一旁的吕谦。 “嘿,这下吕小子变成熊猫小子了!” “太师爷,您下手太快了,我还没来的及反应。” 吕谦揉了揉眼眶,皮肤热热的触感告诉他这次眼眶可能又紫了。 “往后勤加修炼吧。” 说著,周蒙提著煤油灯晃晃悠悠地向著洞口走去。 “等等我太师爷!” “跟上!” …… 出了山洞后,周蒙回了房间,让吕谦自己去饭堂,顺便给他也带一份回来。 吕谦只好顶著一对发紫的眼眶沿著山道蹬蹬蹬地往前山跑去。 他一路紧赶慢赶地来到饭堂,远远地就透过窗户看到其中坐满了的武当弟子。 “得,熊猫这称號是跑不掉了。” 吕谦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从掩体后走出来,向著饭堂的大门大步快走。 “小谦,你这是怎么了?” 吕谦刚刚跨过饭堂的大门,迎面走来了云龙道长,他脸色凝重地看著吕谦脸上那发紫的眼眶。 在他看来,刚才可能是那乱传禁术的贼人又来找吕谦了,还把吕谦打了一顿。 想到这里,云龙道长用眼神示意著吕谦,询问是否是早上的贼人。 “师父您想多了。我脸上这伤不是被人打的。” 吕谦看著云龙道长那担忧的眼神,感受到匯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他硬著头皮说道。 “太师爷看我平日里修行不错,亲手指导我练功,但没想到刚刚一时不察,行岔了炁,这才把脸给憋肿了。” 他指著自己的眼眶,用出了几年前的藉口。 云龙道长看著吕谦一脸正经地说著瞎话,嘴角不禁抽搐了起来,“行,没事就行。” 说著,他拍了拍吕谦的肩膀,確定吕谦没有受伤后鬆了一口气,“你先吃饭吧,我还得去联繫人把你的住处修缮好。” 说完,云龙道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堂。 “各位师兄师弟们好!” 吕谦迎著眾人的视线,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如今想要悄悄潜入,完成打饭的工作已经不可能了,倒不如装的正常一点,只要自己不尷尬,就没有人会尷尬。 吕谦破罐子破摔地走向了饭堂窗口,原地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师兄弟们。 “吕师弟这该不会是被太师爷打到脑子了吧?” “有可能!” …… 吕谦飞速地从火工道人那里接过两份打包好的饭菜,头也不回地闪身出了饭堂。 “呼,这下子更出名了。” 他走在山道上,手里提著两份饭菜,迎著山风晃晃悠悠地向后山周蒙的住处走去。 “话说回来,风后奇门真的是像洪音太师叔祖他们那样用的吗?” 吕谦低头看著石阶,他一边走著一边思索著风后奇门的正確用法。 “不对,刚才我试图外放体內炁局,构建了一方属於自己的地盘,在那周身八尺之內,我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回想著当初开启风后奇门局的感受,吕谦思考著。 “但这一切都依据我自身炁局的变化。表面上看转的是体外的奇门阵法,但实际上动是我自己的身体。” “以我心代天心,以我意行天意。在那八尺空间內,我的炁局盖过了天地本身赋予的格局。” “要按照这样理解,隨著自身修为的增加,奇门覆盖的范围会越来越大,最终覆盖寰宇,在奇门的范围內,我就是天地,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这样绝对不可能!” 吕谦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他否决了这种用法。 “且不说天地有多广阔,一个人的身躯在茫茫天地之间有多渺小,就单单是这份足以匹敌全世界体量的修为就不是我能办到的事!” 如果要让自己体內的炁局覆盖寰宇,那么那人的修为得是更多高,估计三丰祖师都办不到吧? 而且原著里王也这样的用法,最后將自己搞出了一身的毛病。 心念思考间,吕谦否定了这种外放炁局的做法。 “我要是没感觉错的话,刚刚奇门施展期间,特別是收回炁局的那一刻,天地的环境在排斥我?” 作为觉醒了双全手的人,吕谦对於自己性命以及身体的掌控很是细微,刚才他自信自己感受到了外界环境给予自身的压力,虽然微小,但却不容忽视。 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道藏,吕谦有了些许推测。 《长短经》有言:“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人生於天地间,受天地供养。万物皆有节律,天地也有自己的节律,那么作为天地间生活的存在,人自身的节律也要符合天地运转的节律。” “用风后奇门拨动自身格局,无异於脱轨於天地,等到收起奇门的那一刻,人身不合理的格局就会受到外界环境的衝撞,这也是原著里王也怪病的原因。” 吕谦想到这里只觉得脑海中的思路越发清晰,“既然外用不行,那就尝试內用!” “但那该怎么做?” 他否定了风后奇门外用的路子之后,確定了內用的方向,但具体该怎么做却没有具体思路。 想到这里,吕谦不由得嘆息了一声,“可惜我並没有专精於术士一道,一时竟然找不到方向。” “想做术士?行,我教你。” “太师爷?咦,我已经到了?” 吕谦刚感慨完,周蒙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他急忙回过身来,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周蒙的住处。 繁茂的树林里,一间小木屋佇立在这里,周蒙正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著吕谦。 “太师爷您也不提醒一下我。” 周蒙站在门口朝吕谦招了招手,“你也才刚到。” “行了,说到底也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命中注定,让你这个入门还没几年的小道士学会了风后奇门。” 说著,周蒙又嘆了一口气,“难道说知道的越少越能练成吗?” 第35章 向內寻求,周天之变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章 向內寻求,周天之变 林间的小木屋前,周蒙看著吕谦那略显稚嫩的脸颊,心里不由得感慨。 武当山为了风后奇门折进去了三个阅歷深厚的老一辈,但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一个不精通奇门的小道士掌握了风后奇门。 真让人感慨造化弄人! “好了,跟我进来吧。” 周蒙转身带吕谦进了木屋。 吕谦將饭菜放在桌子上后,便向周蒙问道,“太师爷,我今晚睡哪?” 他扫视了一圈周蒙的房间,这里陈设略显简陋,略显寒酸。 “给你准备好了,诺,拿著。” 说著,周蒙给吕谦抱来了一床铺盖,他將手中棉质的铺盖递给了吕谦。 “这几天开始转凉了,你拿著这铺盖就在地上打个地铺吧。至於睡觉?按你小子的静功修为一段时间內静思打坐代替睡眠也不是不行。” “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修行吧。” 吕谦接过周蒙递过来的铺盖,顺著周蒙指著的地方在靠墙角的位置打了个地铺,“是,太师爷!” 將地铺打好,吕谦来到桌子前將拿来的饭菜打开,“太师爷,给!” “嗯。” 周蒙接过吕谦递来的筷子,端起清粥吃了起来。 吕谦手里捧著个白馒头,里面夹著几片菜叶子,他猛咬了一口嚼了嚼,很快便咽了下去。 吃著馒头的吕谦抬起头看了看慢条斯理地周蒙,问道:“太师爷,刚才您说要教我做术士?” “嗯。” 周蒙再次淡淡地回答道,他低著头仔细对付著面前的饭菜,也不看吕谦脸上那思索的表情。 吕谦一边想著问题,一边再次咬了一口馒头,“那就是说,师爷您懂术法了?” 周蒙听到这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当然,道门修行可以归结为五脉:山、医、命、相、卜,老夫入门几十年,看的道藏很多,对於这些都有研究。” 说著,他咽了一口粥,“对於咱们山居道士而言,卜,也算拿手的技艺。那些香客们求籤问卦总得给人家解签说命,好好说道说道。” “你太师爷我对术数一道还是蛮精通的,要不然这些年来山上还愿的香客为什么不是大富、就是大贵。” 说到这里,周蒙的脸上露出了略显得意的笑容。 吕谦將手里的馒头吃下,正要再去拿一个,“有没有可能是没有大富大贵的人也不敢来武当山见您这位高功。” 周蒙却没有生气,他笑著看向吕谦,“贫嘴!命由天定,但事在人为。” “老道我只是解说了当下他们的命格,但命格这种东西除了天定,还有人为。” “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藏书阁拿几本和术数奇门有关的书,你先看著了解一二。” 周蒙放下手中吃完了的空碗,將筷子搭在了碗沿。 他盘腿坐在椅子上,笑呵呵地看著吕谦狼吞虎咽的模样。 “好。” 吕谦闻言加快了速度。 “慢点吃,小心噎著。” …… 用过午饭后,周蒙带著吕谦去了武当的藏书阁,给他挑了几本有关奇门术数的教材。 二人很快便折返了山间的小木屋。 这一次,吕谦盘腿坐在墙角的铺盖上,他翻著手里的经文,开始扩充自己这方面缺失的知识。 周蒙坐在床上闭目打坐。 吕谦翻阅了一会儿手中的教材后,他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周蒙,“太师爷,我有个问题?” 周蒙闻言睁开了双眼,“说吧。” 吕谦合起手上的书,“我现在也算知道了奇门的运行原理。” “所谓的奇门也就是术士以时间和空间为切入点,从而研究天道、调用天地之力的法门。” “正常的奇门都是藉助天地来施法,人只不过是其中搬运天地造化的匠人而已。站火位得火相助,站风位则有风来助。” 周蒙点了点头,肯定了吕谦的说法,但吕谦却话锋一转,“这也是后山的洪音太师叔祖对於《风后奇门》的用法,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周蒙脸上轻鬆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他虽然不懂《风后奇门》,但其中的凶险却可以通过后山疯了的师兄弟们窥探一二,这也是他对於《风后奇门》恐惧的原因。 他示意吕谦接著说,“你说。” 吕谦点了点头,“太师爷您应该没看过风后图,那上面有一句风后奇门的总纲: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要是按照传统术士思维来理解,这句总纲的意思就是这样的:以自身的先天之炁来统领外界的周天变化,从而掌握这周天寰宇內的一切变化,那么我就是这周天內的王者。” “按照这样的解读去使用风后奇门,只有当自身的奇门格局足够大,大到能够覆盖寰宇,才能真正的化吾为王。” “但这是不是有些不切实际了一些。” “怎么说?” 周蒙並没有去参悟过风后图,此时他听著吕谦给自己讲解的总纲,只觉得其中疑惑確实不少。 “天地浩渺无垠,而人身渺小微弱,这风后奇门要想覆盖寰宇,纵使修为通天怕也是不够。” “而且天地之变化何等繁复,人身妄想掌控这世间所有变化也太过不可能了些。” “苏东坡《赤壁赋》有言: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人身有限,天地无限,用有限来度量无限,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吕谦说完后停下了,他看著沉默的周蒙,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良久,周蒙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呵呵,我们都想复杂了!” “我和你那些师祖们,犯了术士的戒,我们太过自傲了。” 吕谦静静地看著周蒙渐渐平静下来。 “罢了,现在不能和你说太多。” 周蒙摆了摆手,害怕自己的话影响到吕谦,赶紧止住了话头,“你想怎么做?既然不能求外变,那只能求內变了。” 吕谦点了点头,“是的,《黄帝內经》有云:宇宙大天地,人身小天地。” “虽然人体在体量上不如外界这个天地宇宙,但在完整性上,人身可以等同於天地。” “要是寻求內变,风后奇门的总纲完全又是另一番理解:以自身先天之炁统领周身各处变化,从而掌握自身格局的所有变化,化做自己身心的王!” 说到这里,吕谦不由得感慨天地自然造化的奇妙。 人身同天地一样,具有阴阳、五行、四气、八卦的构造和特点,而且其形相亦像天地。人身中气液的运行法度,与天地日月一致;一日十二时当一年十二月;身中三百六十脉当一年三百六十日;心肾相距八寸四分为天地定位之比;一昼间气液在身中的运转,与一年间天地之气的运转同度。 吕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確定了內变的方向,但我入门还没几年,之前更是一直专心修炼,对人体术数格局还不甚了解。不清楚这內变法门之路该怎么走,还请太师爷教我。”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周蒙作为一个修行了几十年的高功,听到吕谦的讲解后自然也就明白了內变风后奇门的运转原理,“行,你这样一说,我倒也明白《风后奇门》的关窍了,如此教你倒还容易。” 奇门术数虽然复杂,但其运转確实参考著天地运行的节律,也就是【周天之变】。 “周天”有多种含义,但奇门术数以天地间节气规律为参照。 一年三百六十日,以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时、四时为年。 共有二十四节气,往下再分七十二候。 这二十四节气中的七十二候不停轮转往復,也正是天地运转的节律。 第36章 掌握体內天地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6章 掌握体內天地 周蒙盘腿坐在床上,“人身自成天地,体內自有周天运转。” “按照风后奇门內变的思路,你必须掌控体內周天运转,通过周天运作来掌控人身小天地的所有变化。” 看著吕谦认真听讲的意思,周蒙点了点头,“奇门从天地间的节气入手,二十四节气分为七十二候。” “外界有七十二候运化,体內的小天地自然也有自己的七十二候。” 说著,周蒙朝吕谦的身体指了指,“你要做的就是调伏自己体內的七十二候,从而掌握自身所有变化,將自己化做人身小天地的王!” 吕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嗯,我先跟你讲讲內变的关窍。” 周蒙和吕谦就这样在木屋里传道,已经理解了风后奇门內变的周蒙联繫自己过往几十年的阅歷,將其中的关窍仔细说给吕谦。 “也就是说,我得按照自身节律在体內摆下一盘奇门格局?” 听明白后的吕谦疑惑地看向周蒙。 周蒙点了点头,“你之前分析的不错,万物依照节律运化,奇门自然也是如此。” “我明白了,说到节律,身体里节律最明显的地方便在这里,我要在心臟处定下中宫?” 吕谦低头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可是太师爷,我记得书上说过,定中宫要静、要稳,这心臟时刻都在跳动,节律未曾有过静止的时候,怎么能在这里定下中宫?” 听到吕谦的疑惑,周蒙坐在床上笑了笑,“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静止的东西,就像正常的术士定中宫,他们脚下踩著的土地难道就是静止的?咱们脚下的土地也是在不断运动著的。” “我记得,你们如今学的那叫什么物理,对,那里面不也说了世界上没有绝对静止,万物都在运动。参考系的选择决定了物质的相对状態。” 周蒙这充满现代科学意味的话语將吕谦惊得目瞪口呆,“太师爷您还懂科学?” “瞧你这话说的。” 周蒙不禁翻了个白眼,“如今都讲科学,老头子我也不过只是与时俱进罢了,每天上会儿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好了,说回正题,既然绝对静止不存在,那就找相对静止。” “心虽然一直处於节律中,但节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正如同我们道家所讲的阴阳相互转化演变,心的跳动也是有节奏的。” 说著,周蒙举起双手,掌心运起太极新,刚柔两种劲力相互交织演变,就像太极图里相互转化著的阴阳两仪。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心的节律也和这差不多,你要找的正是那旧力將逝、新力將生的一瞬间。这一瞬间相对於你的身体是最静、最稳的点。” 说完,他散去手上运转的太极劲,指著吕谦的胸膛。 “我明白了。” 吕谦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悟之色,他正要尝试,但心思电转间有了些许联想:“太师爷,这心又叫心猿,掌握了自身七十二候之后,我是不是就学会【七十二变】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嚮往的神色。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要不然一辈子都忘不掉。 但吕谦两辈子都在年少时遇见了太惊艷的猴儿,以至於现在都忘不掉。 面对吕谦这略显幼稚的问题,周蒙笑了笑,“谁知道?我也没练过风后奇门。” “不过你那天遇到的周圣应该没有变成猴子,想来关係不大。” “好了,我给你护法,现在尝试在体內定下中宫吧。” “是!” 收起了脑海里的幻想,吕谦五心朝天坐在铺盖上,各种杂念纷纷剥离,眨眼间便入定了。 “咚!” “咚!” “咚!” 吕谦按照风后奇门的法门运行著周天,他內视己身,听著心跳的声音,感受心臟运行的节律,尝试寻找那旧力將逝、新力將生的一瞬间。 “咚!” “就是现在!” 他沉浸在心臟的节律中,很快便找到了那最稳、最静的一瞬。 炁在心臟中运转,定下了中宫。 眨眼间,一道运转的奇门格局由中宫向外生成,覆盖了吕谦全身。 天盘九星、地盘九宫、人盘八门、神盘八神都按照人体节气在吕谦身体內找到对应的位置落宫。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吕谦按照风后奇门的法门调伏自身节气,拨动刚刚定在自己身体的奇门格局。 节气轮转,七十二候尽在他掌控之中。 说来话长,但刚刚的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成了!” “噗!哈哈哈哈......” 吕谦正要睁开眼向周蒙诉说自己的成功,还没开口便听到了周蒙的大笑声。 “太师爷,您这是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徒孙我高兴高兴。” 吕谦赶忙睁开眼看向周蒙,但看到的却是对方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你......你......你自己看吧。” 说完,周蒙手指著吕谦,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什么东西,啊!我的手怎么变得毛茸茸的。” 吕谦疑惑地抬起手看了看,但这一看却把自己嚇到了,他看著毛茸茸、有著厚厚肉垫的双掌,顿时惊讶了。 “给,镜子!” 还没等吕谦反应过来,周蒙从床头远远的拋来一面镜子。 镜子落在吕谦的铺盖上弹了两下,镜面直对著吕谦的脸,將此时的吕谦照的清清楚楚。 “我去,熊猫啊!” 吕谦低头看著镜子里那个有著明显黑眼圈的熊猫头,顿时喊道。 “別喊,那是你自己。” “太师爷,我怎么变成熊猫了?” 吕谦又惊又怒,他尝试將镜子踢到一边,却发现自己的腿变得又粗又短,还长著厚厚的黑毛。 此时的铺盖上已经没有了吕谦的身影,只有一头熊猫坐在铺盖上。 “这是我的腿?” “好了,尝试重新运转法门,能不能把自己变回来。” 周蒙坐在床上捂著嘴,衝著吕谦提醒了一声。 “哦,对,风后奇门,风后奇门。” 变作熊猫的吕谦在铺盖上一骨碌坐起,闭上黝黑的熊目,依照法门重新调动格局。 “变!” 蓝色的光芒从吕谦身上亮起,光芒涌动间,熊猫的身形被不断地拉扯著,很快就变回了原来的吕谦。 “好了,变回来了。” 周蒙重新正襟危坐地看向吕谦,等看到吕谦变回来了之后出声提点道。 吕谦赶紧停下了法门,他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呼,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变不回来了。” 周蒙看著吕谦这一副被嚇到的样子,嘴角抖了抖,“怎么,你不是挺喜欢孙大圣吗?怎么如今像是会了七十二变后又担惊受怕的。” “莫非是叶公好龙,说说罢了?” 面对周蒙的调笑,吕谦也不在意,他笑容灿烂的说道,“突然变成了一只熊猫我能不慌吗?如今倒也明白了风后奇门的作用,掌握了这千变万化的法门,倒是更高兴了。” 说著,吕谦身上又亮起了蓝光,他的身形不断变化,最后变成了周蒙的模样。 “太师爷,您看我这变得像不像。” “像,像你个大头鬼。” 周蒙嘴上这样说著,但双眼惊讶地看著不远处坐在铺盖上的“周蒙”。 吕谦变成的自己和真正的自己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吕谦很快又变了回去,他看著不远处的周蒙,脸上露出了严肃认真的表情,“太师爷,我明白了。这风后是要人掌握自己体內的格局,將自己化做【候王】!” 第37章 须菩提祖师:你没有腮,孙悟空:我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7章 须菩提祖师:你没有腮,孙悟空:我有素袋 amp;amp;lt;/imgamp;amp;gt; “但是太师爷,我感觉这有些不对。” 吕谦话锋一转,面带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周蒙,问道,“就算是化我为【候王】,但这也是掌控自身的的一种手段,顶多这门手段的效果奇异了些。” “这风后奇门难道仅仅只是一门教人掌握自身的法门?那未免有些过於追求术,而放弃了道。” “这样的奇技也不值得武当將它留下,《风后奇门》的存在甚至会断了武当原本的通天之路。” “想不来,实在想不来。” 吕谦摇头晃脑,心中虽然对风后奇门千变万化的本事很是惊讶,但要是仅仅如此,那就不是吕谦所追求的了。 这风后奇门在吕谦的眼里也变得华而不实了起来。 周蒙看著不远处像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的吕谦不由得笑道,“你能时刻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没有被奇技所迷惑这是值得称讚的,但谁说这风后奇门就这点本事了。” “你自己以前还说,术为道所生,当为道所用。如今的你只看到了《风后奇门》的变化之能,联想不到其中的深意,看来还是道藏读的少了些,见识也有些浅薄。” “当然,你这般年纪倒是正常,但以后可要重视理论的修行。” 吕谦听到这番话,当即意识到周蒙这个几十年的高功已经透过《风后奇门》看到了比变化之术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立刻跪在铺盖上,向周蒙问道,“还请太师爷教我!” “快起来,我其实也没比你懂得多,也就是多看了基本修行的经义,根据风后奇门略有所悟罢了。” 周蒙摇了摇头示意吕谦起身,他看著重新坐在蒲团上的吕谦,斟酌著词句。 他虽然以前並没有参悟风后图,更没有学习过风后奇门,但如今吕谦在他面前將《风后奇门》仔细演变了出来,凭藉著他过往的修道经验,他立刻明白了比变化之术更深层次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小谦,你修行时应该听长辈们讲过《西游记》吧?” 在异人界,《西游记》並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部神话小说。 在那些修炼者眼中,这部书包含著修行的真理,而且描写的很是形象,特別適合用来为后辈子弟们讲解修行之道。 “是,太师爷。我在家修行时,族里的长辈为了更好的开蒙族里的幼童,就用西游记讲述修行之道。来了武当山之后,云龙师父更是常常用《西游记》做比喻,方便我们更好的理解。” 吕谦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疑惑周蒙为什么说起了《西游记》,但还是照常开口说道。 周蒙听了点了点头,“那好,你可还记得【须菩提祖师传授孙悟空躲三灾之法】的情节。” 吕谦听著周蒙的话,脑海中回忆著《西游记》的故事情节。 躲三灾之法在《西游记》第二回,须菩提祖师传功给孙悟空三年后。 一日,须菩提祖师讲道时忽然將孙悟空唤出,问他修行如何,孙悟空回答“法性颇通,根源兼顾”,也就是修行已步上正轨了。 祖师由此引出“三灾利害”,为孙悟空讲述“雷”、“火”、“风”三大劫,嚇得孙悟空连忙求要躲避这三灾的办法。 须菩提祖师由此提出了【天罡之数】的三十六变,以及【地煞之数】的七十二变。 孙悟空贪多,便向祖师求得了地煞之数的七十二变,由此变化万千,躲过三灾。 想到这里,吕谦挠了挠头看向周蒙,“太师爷,您难道是想说我这【候王】的风后七十二变是躲三灾之法,可是我修行至今也没听说如今异人界里还有什么三灾显化,用来躲人灾倒是不差。” 周蒙翻了个白眼,“你小子,拎不清重点,想想须菩提祖师传授变化之术前,为什么说孙悟空学不了。” 《西游记》中须菩提祖师在传授变化之术前,曾说孙悟空学不来,因为他虽然形体像人,但却孤拐面,凹脸尖嘴,没有腮。 孙悟空却摸著脸说自己虽然没有腮,但却有个素袋,都差不多。 “菩提祖师说孙悟空没有腮,可这算什么重点。” 说著,吕谦在周蒙面前变成了一只猴子,他摸了摸猴子那消瘦的脸颊,很是不解。 变作猴子的吕谦挠了挠头,“我知道这【腮】和【素袋】之间有些隱喻。” “【腮】字,左边【月】通肉字旁,右是【思】字,上面是个【田】,下面是个【心】。其中的意思就是:肉是肉身;思,即是真正的诚心踏实的形神合一的修行。” “【素袋】的【素】和【术】字同音,这也意味著,孙悟空一心学习求道的態度,看起来很有追求,实际上就只是在【术】的层面下功夫,这也是他贪多修炼地煞之数七十二变的原因。” “这就是你阅歷尚浅的原因了。” 周蒙看著对面吕谦变作的猴子,嘴角颤了颤,但很快便压了下去,他定了定嗓子接著说道,“在道门,【腮】可不只有那一种解释。” 他的话吸引了吕谦的注意,铺盖上的猴子身形变幻,重新化作了吕谦的模样,“太师爷请讲!” amp;amp;quot;在道家,我们用【重楼】代指气管,气管连接著肺腑。重楼肺腑鼓风,为人体的运转提供气,並给自身命火燃烧提供火候。amp;amp;quot; 周蒙一边指著自己的胸口向吕谦演示,一边说道,“重楼之上便是口鼻,吸气纳风之所。但在这里,还有个腮,它就像一个泵一样,掌握著口鼻之间气息的消涨鬆紧。” “腮將口鼻之气推至重楼,自重楼再到肺腑。” “它就像是以前土灶旁边那种手拉式的鼓风机,也是是自身火候的掌控来源。” “所以,在道家,腮又代指火候,也是道门丹道修行的核心。” “孙悟空乃是心猿,无腮之象,但你是人,你有腮,所以你不仅要身心合一的修行,你还要注意自身运转的火候与天地阴阳调和的关係。” “人身小周天,天地大周天,这既是风后奇门的立意,也是它修行的办法。” “人身受到天地供养,大周天调律小周天,所以你要根据这天地间周天阴阳的消涨,来控制你体內周天阴阳的转化,从而调和你与天地之间的关係。” 周蒙指了指头顶的天,又指了指下方的地,向吕谦详细解释著。 吕谦听到后盘膝坐在铺盖上,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很快便又抬起头问道,“那太师爷您的意思是《风后奇门》真正的修行不仅仅是掌握自身,它还要我根据大周天的火候,像炼丹一样,锻炼自身的小周天?” “聪明!” 周蒙点了点头,“心猿易变化,虽然合了风后奇门千变万化之象,但人身好清、人心好静。” “心猿本就好动,不以周天气候锻炼拘束,你也不得清静。” “这人都不清静了,还有什么好修炼的。” “多谢太师爷指点!” 吕谦朝周蒙恭敬地一拜,感谢老人家的传道之恩。 周蒙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没什么,我也只是多修行了几十年,见识稍微广阔了些。你这小年轻还愿意听我这老头子说一说陈腔滥调,倒也算没被风后奇门迷惑。” “我可是时刻记著我的追求,风后奇门虽好,但这也不是我要的道。” 吕谦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术为道所生,当为道所用。” “希望你能一直记得自己的目標,也记得今天的这句话。” 周蒙看著吕谦清明的双眼,心下也鬆了一口气,这孩子终究没有因为周圣的瞎捣乱给毁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再去给我带个晚饭回来。” “是!” 第38章 来算帐的周圣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8章 来算帐的周圣 “蹬蹬蹬噔噔......白龙马,蹄朝西,驮著唐三藏带著仨徒弟......” 依旧是之前的那条山道,此时的吕谦甩动袍袖,恣意瀟洒地走在那一阶一阶的石阶上,嘴里还哼著动画版《西游记》的片尾曲。 远处的天边,红彤彤的夕阳迫近天际线,在西边的天空上掛满了彩色的云霞。 略显黄色的阳光照在吕谦藏蓝色的道袍上,將道袍的顏色渲染的更加深邃,显得黝黑。 “噠噠噠......” 此时的武当山已经关闭,山道上只有吕谦一个人,略显清脆的脚步声迴荡在无人的山间。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 走著走著,吕谦又不自觉地变换了曲调,改哼了那部动画片的主题曲。 但还没哼两句,不速之客找上了门来。 一道漆黑的烟雾人影突然从一旁的树丛中猛然窜出,向著山道上的吕谦直衝而去。 “咻——” 呼啸的风声被烟雾状的人影带起,这声音引起了吕谦的警惕,他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眨眼间,那人影已经衝到了吕谦的近前。 他看清来人那烟雾状的身影,笑了笑说道,“太师叔祖,您使手段来偷袭我这个小辈,这可就不礼貌了。” 说著,吕谦身形变幻,也跟著化成了一团黑雾然后迅速向身后一躲,躲过了周圣的袭击。 周圣化做的那团黑雾衝过了山道来到了另一侧的山林前,他调转方向,用两只圆圆的瞳孔看著山道上的那团黑雾,声音咬牙切齿。 “呵!礼貌?小子你干的事既不地道、也不礼貌。” 吕谦躲过周圣的袭击后重新化做原形,漆黑的烟雾在山道上渐渐凝实,化作了吕谦原本的模样。 “既然这样,晚辈给您赔个不是,这事確实是晚辈不礼貌了。” 此时的他呲著两颗虎牙朝周圣笑著,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歉意,一双灿若朗星的眸子里也满是冰冷。 昏黄的阳光下,身穿藏蓝色道袍的吕谦站在原地,夕阳落下的阴影將他笼罩起来,散发著阴寒冷寂的气势。 吕谦站在山道上,双手揣进宽大的袍袖中,冷笑道,“周圣太师叔祖,您可真够礼貌的!竟然算计我一个小辈,让我毫无防备的看了那风后图,我如今能清醒著站在这里,还不够礼貌吗?” 山风吹拂,將吕谦耷拉在额头前的几缕髮丝吹了起来,那双泛著冷光的双眼就这样看著山林前方周圣化做的那团黑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色的烟雾不断翻涌著,一双泛著蓝光的眼睛盯著吕谦。 良久,烟雾中传来了苍老的声音,“小子,你真是浑身长著刺,这模样也挺疯的。” “过奖了,您是来找我算帐的还是让我找您算帐的?” “要是让我找您算帐,我现在还没那能力,您过几年再来吧。” 吕谦衝著那团黑雾耸了耸肩,接著转身重新沿著石阶向前山走去。 “呵呵,今天我既不是找你算帐,也不是让你算帐的。我就是来看看你这疯后奇门用的怎么样。” 黑雾在半空转身一扭,他顺著山道的方向飘在吕谦周围,苍老的声音充满著笑意。 “如今看来,你这吕家小子当真是天赋异稟,不仅掌握了风后奇门的,更是在这一天之內就寻摸到了它的正確用法,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吕谦听著周圣的话,表情略显无奈,“您老可真能折腾,为了一门《风后奇门》能在武当传承下去,不仅用手段暗算晚辈,更是借著晚辈的白鹤搞了一出【仙鹤传书】......” “小子,你懂什么!这叫入典,入典你懂不懂。” “想我周圣看似瀟洒一辈子,实际上却是躲了一辈子不敢见人,如今好不容易让我逮著个机会,不仅搞定了传承问题,更是入了典故。” “哈哈,这以后只要你吕小子能闯出些名头,我周圣的名號也能传承下去,享人间讚颂。” 说著,周圣像是已经想到了以后【周圣仙鹤传书】的典故借著吕谦的名声传下去的场景了,半空中的黑雾翻涌的更加剧烈。 “可您差点让我变成疯子,这武当的后山可是差一点就多了个雅座。” 黑雾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不是没疯吗,少年人,要对自己的天赋自信一些,也对自己的心性自信一些。” “老夫观察了你不少时间,能够確定你小子並不会沉浸在风后图中,这才借著白鹤,將风后奇门传给你。理论与实践总是要相互结合的。” 吕谦听著周圣那有现代化的用词,嘴角抽了抽。 “对了,你也见过武当后山的那几个了,他们的下场也算给你提了个醒。” 周圣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如今身怀《双全手》、《风后奇门》两门八奇技,可不要自毁前程,墮入奇技的迷惑之中。” 黑雾停在吕谦面前,那双泛著蓝光的眼睛和吕谦那双清澈的双眼对视著。 “你小子做事倒还谨慎,我不担心你小子会泄露自身情况,从而引来杀劫;倒是担心你小子因为这突然得来的力量迷失了自身。” 周圣点明了自己知道吕谦掌握《双全手》,既证明自己確实观察了吕谦很久,也让吕谦缓缓攥紧了拳头。 吕谦停在原地,“还请太师叔祖明言,您到底盯了我多久,该不会弟子的一言一行都在您眼皮子底下吧。” 要真是这样,那仗著风后奇门的周圣可以说是和变態也没什么区別了。 “怎么可能,老夫我可没功夫时刻盯著年轻人的生活,也没那个癖好。” 周圣听懂了吕谦的言外之辞,他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不该看的老夫绝对没看。” “呵呵。” 对於周圣的解释,吕谦轻飘飘地回復了两个字,意味不明。 “好了,如今看到你正確地掌握了《风后奇门》,老夫也可以放心了,天色已晚,老夫也该走了。” “等等,太师叔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吕谦停在原地,他抬头看了看周圣,“《风后奇门》既然有著正確的用法,那《双全手》呢?” “您知道《双全手》的真意和用法吗?” 他的问题让黑雾停在原地,“这个问题老夫也无法给你详细的答案,但老夫能告诉你的是,当初悟出了这门奇技的人,她一开始的心愿是能医治世间所有病患,只要那人还活著。”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周圣去也!” 说完,周圣化做的黑雾冲入高空消失在了视野里。 “靠,这不等於没说吗?不对,至少让我確定了所谓的八奇技和他们这些领悟者当初在通天谷所说的心愿脱不了干係。” 吕谦抬头望著周圣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渐渐明悟了起来。 “算了,先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能走一步算一步。” “再不去饭堂,今晚的晚饭可就没著落了。” 第39章 武当无极功,传授丹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9章 武当无极功,传授丹法 吕谦因为周圣的原因在山道上耽搁了片刻,如今看著日头將落,便急匆匆地向前山的饭堂跑去。 幸好,此时还不算晚,他从火工道人那里领了两份饭菜,便又急匆匆地返回后山去了。 “太师爷,我回来了!” 吕谦拎著饭盒,推开了林间小屋的木门,环视了一圈室內,却没有看到周蒙的身影。 “太师爷,您上哪儿去了?” “在这呢!” 吕谦放下饭盒,正要转身去外面寻找一番,床底下却传来了周蒙的声音。 他赶紧上前一瞧,只见周蒙的头和身上都沾染了不少的灰尘。 此时的周蒙却无道家高人的形象,撅著屁股在靠里面的床脚寻摸著东西。 “太师爷,您要找什么,我来帮您。” 吕谦在床边蹲下身,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周蒙问道,“是床脚不牢固了?” 周蒙不理会吕谦的问题,他伸著手在床脚下方摸索著,很快便摸索到了什么东西。 “找到了,我就说我没忘。” 周蒙高兴的声音在床底下响起,他一手托住床架,一手將床脚下方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包著棕色油皮纸的木格子,被床脚压在了地板下面,很不显眼。 要不是上手去摸,也不会察觉到这里竟然还藏了东西。 周蒙兴高采烈地拿著油纸包从床下重新爬了出来,他站在床边,身上沾满了床底的灰尘。 “你先帮我拿著。” 说著,他將油纸包递给了一旁跟著站起来的吕谦,然后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太师爷,这里面是什么?” “咱们武当三丰祖师留下的秘籍。” 周蒙轻描淡写地语气显得不太在乎,但话里面的內容却让吕谦感到手里一沉。 再看了看手里被油纸包著的木格子,吕谦只觉得手里的东西不是木格子,而是千斤巨石,压得人抬不起手来。 吕谦赶紧双手抓著手里的油纸包,但不一会儿又鬆了些许力道,生怕自己力气用大了,给这不朽传承造成伤害。 周蒙扫了一眼浑身打颤的吕谦,“呵呵,別那么紧张。” “太师爷,不是您拿著您当然轻鬆,这个东西要是在我手里有个好歹,卖了我吕家都赔不起。” “放心,不是原版,大概清朝时重新修订的。” 还没等吕谦鬆口气,周蒙接著说道,“原版在金顶上,但重修的也就这么一份了。” “那您还用它来垫床脚?” 吕谦颤颤巍巍地將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他鬆了一口气后,难以置信地看著一脸轻鬆淡然的周蒙。 这种传承怎么著也得修建一个密室,然后每日和祖师神像一起接受香火供奉才对吧? 如今隨便放在木格子里拿油纸一包,再放在床脚下面积灰,怎么著也不像是对待传承的样子啊! 周蒙笑呵呵地走到桌子前,他跳上椅子,將油纸包推到一边,然后將晚饭的食盒摆在面前。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你太师爷我还没老到连自家的传承还记不住。” 他掀开食盒,將里面的饭菜摆到桌子上。 吕谦见状赶紧上去帮忙,“话说太师爷,您今天把这东西翻出来干什么?” 周蒙看著吕谦的动作便收了手,接过他递来的一副碗筷,“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传给你啊。” “你来武当也三年了,品行、天赋自是不必说,如今你性命修为也打熬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传授给你咱们武当的丹法了。” 吕谦布置好饭菜后,坐在周蒙对面,他手里拿著一个馒头,好奇地看向周蒙,“丹法?” “就是丹法,咱们道门修行其实也就是修一个丹法,各派对于丹法的传承各不相同,我武当也算是独树一帜。” 周蒙点了点头,“说起来其实你们一直修行的武当功法算是丹法的一部分,只不过今天是把其中的內核传授给你。” “云龙师父传授我的《无极功》?这是武当的丹法?我还以为只是用来调和阴阳,筑基练炁的法门。” 吕谦咬下一口馒头,嚼了嚼便咽了下去。 “这也是对你们的考验之一,不仅考察你们的天赋,更考察你们的心性。” “修行毕竟是水磨功夫,要是没有足够的天赋和一直练下去的恆心毅力,那还是不要让他们因为见的太多而乱了心神。” 周蒙夹起咸菜放在馒头上咬了两口,“先吃饭,吃完了饭我再教你这丹法的內核。” “好!” 武当山上的饭食还是很清淡的,修道之人多清心寡欲,以此来束缚自己的身心,以便更好的修行。 一顿饭食很快就结束了。 周蒙等吕谦收拾完桌子后,將一旁的油纸包拿到近前。 他看著对面正襟危坐地吕谦,点了点头,“在传你武当丹法之前,我先给你讲讲金丹之道。” “三丰祖师曾有言:旁门小术路三千,除此金丹都是僻。” “金丹之道,说白了就是性命双修。” 吕谦点了点头,这些在他上山之前便有所了解,前世更是有所耳闻。 金者,不朽长存也;丹者,圆润无缺也。 所以【金丹】二字代表著修为的程度,並不一定是指金色的丹丸。 丹法也分內丹和外丹之法。 外丹之法,多是烧金炼汞、求石问药之法,通过炼製一颗【金丹】服之,以此来追求羽化成仙。 在秦汉魏晋时期,外丹之法广为流传。只不过此法多是矇骗世人之辈,早已失传。 內丹之法,便是追求性命双修,將自身练至不朽无漏,以身合道。 內丹之法自唐宋时期便流传开来,至今已经变成了修行的主流。 道门更是结合各家理论,將內丹之法玩出了花来。 就其中的差別而言,道门的內丹之法可以分为北宗和南宗。 北宗丹法,七分性、三分命,以清静修性为主;南宗丹法反之,七分命、三分性,以锤炼命功为主。 並且,对于丹法中如何自身结丹,各家也有不同。 出名的便有龙虎丹法、清静丹法、体內阴阳丹法...... 但这些结丹之法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调和人体自身阴阳。 说到底,不管是道门的南宗还是北宗,他们追求的是以神合身,还是以身合神,最后都是为了將自身返还成最初的那个一。 “性命修行不外乎精炁神,各派的方法虽有不同,但其中的根本却还是这三者,只不过法门不同,造成的效果就不同。” 周蒙讲解完金丹之道后,便开始讲解武当的丹法,“我武当取南北宗丹法之长,杂糅並用,在道门里算是独开一脉。” “先取北宗之法,先养性,用水磨功夫锻炼弟子们的心性。在这一过程中,以武修炁,动静结合。” “等到心性打磨成熟之后,再以南宗的龙虎丹法,走心肾相交的路子结丹。” 说到这儿,他看向吕谦,“入门之时,云龙先后传你桩功、太极、禪功,这些不仅是为了磨练心性,而且这些功法锻炼著你的性命修为,平衡著你体內的阴阳,为之后的结丹打好基础。” “我今天要传你的也就是后面的路,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有!” 吕谦看著周蒙,“我如今入门也才三年,为什么现在就传我后续丹法?” “一是因为你修为足够,並且心性坚韧,如今这武当山上以你的修为怕是除了云龙和我没人是你的对手了吧?” 周蒙笑呵呵地回答道,“二是因为《风后奇门》,今天我刚给你讲过用周天气候来锻炼你自身的小周天,考虑到你还没有结丹,后续修行可能会吃力,並且结丹之后你再用此法试试,说不定会有其他收穫。” 说著,周蒙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將会是你的大机缘。” “谢过太师爷传法!” “好了,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开始吧。” 周蒙將手中的油纸包打开,从木格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状书籍,递给吕谦。 吕谦接过秘籍,蓝色的封皮上写著:纯阳无极功。 第40章 金液还丹,火候未到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0章 金液还丹,火候未到 《纯阳无极功》 这是一部名气很大的功法,不管是在现代的武侠小说里,还是在玄幻小说中,这门功法都是顶尖的存在。 但事实上,这是一部由武当张三丰祖师创立的一篇道家功法,堪称道家功法之精华,蕴含著武当的丹法奥义。 吕谦掀开蓝色的书皮,里面第一句话便是刚才周蒙所说的那句:旁门小术路三千,除此金丹都是僻。 其中“都是僻”三个字意义明显,可以看出三丰祖师的狂傲。 当然,人家確实有狂傲的资本。 吕谦点了点头,然后接著向后翻阅。 周蒙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我们武当的丹法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金液还丹】。” “修行起来,当以自身纯阳之炁按照路线在体內运转周天。” “取心肾之阳气精华,上蒸肺腑,得肺金,凝聚成金液。然后取金液流遍四肢百骸,这一过程也被称为金液炼形。” “最后修行圆满,则自身可以化做纯阳之体,金肌玉骨不朽不坏。” “並且此法形神俱妙,到时身神合一,可证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吕谦手上的秘籍很薄,不一会儿便在周蒙的讲解之下翻阅完毕。 他合上手里的秘籍,將书重新递给了周蒙,“多谢太师爷,我已经记下了。” 修炼之人神思敏捷,吕谦自幼天赋异稟,看过一遍秘籍上面的內容之后便將其全部记下了。 “哦,当真天资横溢。” 周蒙接过秘籍讚嘆了一声,他將秘籍重新放回木格子中,又重新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先试著凝聚纯阳之炁,我帮你看著。” “是!” 说完,吕谦走到自己的铺盖上,他五心朝天,眨眼便入定了。 这种迅速让周蒙看得直点头,心下讚嘆不已。 吕谦如今十五岁,正是少阳渐盛、心猿好动的年纪,如此还能静坐既入定,静功修为属实高深。 吕谦入定后按照《纯阳无极功》的法门运行著周天,尝试凝聚纯阳之炁。 肾为藏精之所,也储存著人体的真阳。 心属火相,他尝试从肾中提取真阳,让其与心之火气相合。 这一步要控制著炁凝而不散,让肾精心火准確的相合,化做纯阳之炁,上蒸入肺。 肺在五行中属金,金生水,纯阳之炁进入肺部便凝聚成金液。 金液质稠,凝而不散。 点点滴滴的金液匯聚起来,似涓涓细流从督脉上升至上丹田泥丸宫。 泥丸宫受金液滋养,遍布金光,吕谦顿时感到识神清明、元神安稳。 紧接著,金液从上丹田下流,来到下丹田,进而跟隨体內的周天之炁,流遍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照著功法走了一遍后,吕谦內视己身,只见五臟显露本色,散发著五色华光,全身的骨骼筋肉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在外界,吕谦看不到的是,此时的他全身也散发著淡淡的金光,五色炁团在他腹部对应著五臟的位置,熠熠生辉。 周蒙看著吕谦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了!” 隨后他將油纸包送回床脚下,然后在床上闭目静思。 时间匆匆而过,眨眼间,房间外便银月高悬,群星璀璨,夜晚夜已过半。 “呼——” 吕谦吐出一口浊气,停下了体內运转著的周天。他睁开双眼,眼神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辉。 周蒙听到动静后也睁开双眼,看著铺盖上像是得到了宝物一样高兴地吕谦。 “谢太师爷传道。” 吕谦看向床上盘膝静坐的周蒙,向著他俯身一拜。 周蒙笑呵呵地接受了吕谦一礼,看向他问道,“如何,可掌握了?” 吕谦握了握拳,感受著金液滋养后增强的体魄,又静下心来感受了元神和识神的安寧,兴高采烈地说道,“成了,如今丹法我也已经掌握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了。” “不要贪功,你如今还未成年,真阳尚且不足,阳气也不够旺盛,火候未到,修行还需有度。” “丹法虽好,但你也要注意莫要损耗过度。” 周蒙看著吕谦一脸严肃地提醒道。 如今的吕谦才十五岁,正是身体成长的年纪。 此时的他身体还未发育完全,尚且有些稚嫩,周蒙担心他修行过度,反而伤了自身。 “是!” 吕谦恭敬地回答道。 “好了,今日不宜再金液还丹了,你照常修炼就行。” “好!” 木屋里,周蒙和吕谦分別盘膝而坐,进行著平常的修行。 屋外,明月向著西山迫近,群星在漆黑的夜幕中高悬。 隨著时间的流逝,东方的天际升起了新一轮的朝阳。 微微晨光沿著木屋的窗户照进木屋內,唤醒了正在修行的两人。 吕谦收拾完铺盖,向床上的周蒙道了个別,然后就去前山参加早课了。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又是几天过去。 这些天吕谦和太师爷周蒙同吃同住,每天在周蒙的指点下练习风后奇门以及武当的金液还丹,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周蒙在修行上的眼界和见识完全不是吕谦这个年轻人能比的。 道家修行颇为隱晦,讲究微言大义,有了周蒙这个修行了几十年的高功在,吕谦將自己平日里解读道藏遇到的难题向周蒙一一询问,最终都得到了清晰的回答。 这也让吕谦的求道之路走的更加顺畅。 在这种充实的时间里,吕谦仿佛忘记了自己只是寓居在周蒙这里,等他听到自己房间修好了的消息时,脸上甚至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太师爷,我能不能不走。” 吕谦可怜巴巴地看向在榻上盘腿而坐的周蒙,语气恳求。 周蒙看著吕谦这副样子也是哈哈一笑,“不行啊小谦,你这小年轻精力充沛,太师爷我可是一把老骨头了,遭不住你这整天的修行吶。” “正好你回去了,老头子我还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也不用担心半夜里会有人问老夫修行问题。” 吕谦听到这话,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脸色隱藏在阴影中,让坐在上方的周蒙看不真切。 但作为看著吕谦在武当山上生活了三年,甚至这段时间和他同吃同住的人,周蒙立刻就意识到,这小刺蝟在憋著坏。 他赶紧出声打断吕谦脑海中还未成型的计划,“你小子,千万不要做出什么自己拆屋,装出你那周圣太师叔祖又来过的事,老夫眼睛还没到看不清的地步。” “什么样的屋子是自己拆塌的,老夫一眼就看得出来。” “嘿嘿,太师爷您把我想哪儿去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吕谦抬起头,摸著后脑勺朝周蒙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但是周蒙並没有被这温良的外表所欺骗,他冷哼道。 “哼!” “老夫可告诉你,这次你的屋子要在塌了,老夫也不管罪魁祸首是谁,你先给老夫我下山化缘去吧!” “老夫也不管你是回吕家问你太爷要,还是怎么著,反正翻修屋子的钱得你自己出。” “武当山这几年经济不景气,盖不动新房子了。” 话都说到了这里,吕谦也只能熄灭了心中快要成型的计划,他脸色抑鬱地说道,“是!弟子明白了。” “哼!” 周蒙看到吕谦露出这副丟了钱的表情,更加確信了自己刚才没有预料错。 这小疯子还真想再拆一遍自己的屋子,好在自己这里再赖上一段时间。 但他转念一想,吕谦这天赋异稟的样子,也不放心让他自己修炼,万一整出个好歹来,自己可没有一个吕谦赔给吕慈。 他只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唉!罢了罢了,就当欠你小子的。以后你每日晚课后可以来我这儿,但只准待到二更天。” “多谢太师爷!” 吕谦欣喜若狂地向周蒙行了一礼。 “你这猢猻!” 第41章 三年后,18岁,王也要出家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三年后,18岁,王也要出家 山里不知岁月长,却问寒暑几度光。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是三年过去,此时的吕谦已经十八岁了。 这三年来他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在山上跟隨云龙道长和太师爷周蒙修行。 周蒙负责吕谦道藏经义方面的传授解惑,云龙道长负责检验吕谦的性命修为,以及太极劲的修行。 武当的丹法金液炼形吕谦已经掌握纯熟,提取纯阳之炁越来越得心应手,金液流转周天淬体的效果也越来越好。 隨著吕谦日復一日的修行,他的积累也越来越深厚,对於风后奇门的掌握也更加全面。 现在的他按照太师爷周蒙当初的指点,以天地环境的大周天藉助丹法和火候,锻炼自己的小周天,使自身天地逐渐趋於完善。 如今吕谦变化的越加顺畅,甚至可以一次多变,身化多种造物,完全做到了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至於双全手,他目前只探索了这门奇技对於他人性命的作用。 其中改头换面、修改意识只是小儿科。这门奇技甚至可以做到换脑移心、再造身躯...... 可以说堪称恐怖,毕竟人的组成可以归结为性命两种存在。 而对於人体,性命之下,就没有双全手动不了的,当真应了那句【性命双全】。 这也让吕谦充分意识到这门奇技的恐怖之处,同时对於它背后所蕴含的【道】更加嚮往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没有发觉双全手的全部作用,如今只是探索了对外,但对內却没有头绪。 风后奇门以天地锻炼己身,人身不断向天地趋同,最后己身完全可以化为世界,有著无穷的造化之机。 这双全手纵然只是医家治病救人之奇技,但总会有对於自己的用法,目前的吕谦只是將它当作了打磨性命的辅助工具。 毕竟他也不可能直接將双全手显露在周蒙面前,那样既会连累武当,更是会掀起针对吕家的浩劫。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 想到这里,吕谦忍不住感慨道。 这三年来,吕慈每年都会上一次武当山来找吕谦检验修行成果,然后再笑著下山。 一开始还会让武当的人觉得吕慈中了邪,后来倒是见怪不怪了。 十五岁的吕谦已经能接下他七成力,並且阴了他一手。 如今十八岁的吕谦已经能在吕慈不和对方玩命的情况下打成平手。 毕竟吕谦虽然修为不差,但这些年来一直待在武当上,与人拼杀的经验还是不如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吕慈。 当初还没来武当山之前,每次吕谦和吕慈较量,最后总是会鼻青脸肿,有时甚至会断上两根骨头。 但在武当山,和他对练的云龙道长和太师爷周蒙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不像吕慈那样一招一式间儘是狠手。 如今缺少拼杀经验倒成了吕谦唯一让吕慈不满的地方,直呼下山云游后要让他回吕家,给他上上课、见见血。 对於吕慈的安排,吕谦並不排斥,毕竟没有见过血的宝剑和装饰品无异,只有外表能看。 吕谦自小就被不少人看作小疯子,骨子里也有著吕慈的狠辣,如今只不过是修道多年磨练的更加平静深邃了些。 就在吕谦思索著吕慈给他安排什么训练时,云龙道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收神,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身穿白色练功服的云龙道长带著一群弟子站在牌坊前一边打著太极,一边瞥了一眼身边明显不在线的吕谦轻声问道。 “没什么师父,就是在想云游的事。” 回过神来的吕谦一边回復著云龙道长,一边跟著对方在石牌坊前演练太极。 此时的他们正在完成武当山景点的旅游项目——太极表演。 而在石牌坊下面围了一群拿著手机对著他们拍照的游客。 “记住,面无表情一些,不要不耐烦。” 云龙道长轻声叮嘱著周围的弟子们,动作之间瀟洒自如,迎著游客的相机展示了一番太极的风华。 “话说师父,太师爷是收了人家旅游局多少钱?怎么连我们这些正经异人也要被拉出来表演了。” 德安一边连贯的使著拳法,一边趁著转身向云龙道长问道。 “是啊师父,如今也就是做些花架子,也根本不让咱们用真功夫,这旅游局事儿可真多。一边让咱们来表演太极劲,一边又不许运炁,这和跳舞有什么区別。” 德清也在人群中趁著空挡向云龙道长抱怨道。 “我站桩功都比这有用。” “是啊。” “没错。” 弟子们跟著两位领头的轻声附和著。 “好了,诸位师兄师弟也別抱怨了,师父和太师爷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武当山全归了旅游局,咱们平日里生活还得靠人家分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吕谦將这种活动视为了磨练心性的机会,他迎著下方眾多游客的视线和相机,面不改色地挥著拳。 “听说如今老天师还得给人家领导赔笑,靠著卖照片才留了天师府后山的一亩三分地。” “全真龙门的师兄弟们更是得给游客表演天罡北斗阵,如今这世道都不好过。” “唉!” 听著吕谦的话,师兄弟们哀声一片。 “好了,看开一点。咱们武当名气还不小,等会表演完估计还有打赏,起码有些收穫。” 吕谦接著安慰心里不痛快的师兄弟们,苦中作乐道。 “好了,安静表演。表演完了就可以回去练功了。” 云龙道长一锤定音,直接让弟子们全部没了声音,安心地表演著。 日头渐起,石牌坊前的表演也结束了。 云龙道长带著弟子们向著下方的游客们抱拳行礼,然后退回了演武场。 这里禁止游览,倒还算是武当弟子们的一片净土。 云龙道长带著弟子们来到这里,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修行结束后,云龙看著吕谦问道,“小谦,你马上也快高考了,有什么规划吗?” 听到云龙的问题,周围的弟子们纷纷朝著吕谦看去,他们也很好奇这个修行和学习上都是天才的师兄(师弟)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 看著周围的人好奇的眼神,吕谦笑了笑,“我啊,成绩还行,到时候直接考个省內的大学,报个和咱们道教有关的专业,混个几年也就这样了。” “谦虚啊师弟,你那成绩还行,那我们当初岂不是惨不忍睹?” “是啊是啊,过分谦虚可不好。” …… 周围的弟子们围著吕谦笑著打趣道。 云龙听到回答后笑了笑,“你自己决定就行。” “欸,多谢师父。” …… 与此同时,四九城,中海王卫国家,也就是王也家里,颇不平静。 “老爸,我想出家!” 第42章 想上山,宋勉后人拜山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2章 想上山,宋勉后人拜山 王家的別墅內,王也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看著王卫国说道,“老爸,我想出家。” 此时的王卫国正坐在对面,忙著电话里的应酬,也没听清王也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敷衍道。 “好好好,行行行,我觉得......” 还没敷衍两句,王卫国又將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话里。 看著忙碌在商业场上的王卫国,王也嘆了一口气,向后瘫倒在沙发上,双眼无声地看向天花板,心里只觉得这纷乱红尘琐碎透了,让人生厌。 很快王卫国便放下了手机,他刚拿过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对面瘫在沙发上的王也,想起了刚才没听清楚的话,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王也从沙发上直起身,看著王卫国將手里的茶杯放下,远离了一切可能投掷的凶器后,认认真真地复述了一遍。 “我想要出家!” “咻——” 凌厉的风声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响起,王也下意识的低头一躲,躲过了王卫国扔来的茶杯。 “啪!” 瓷质茶杯狠狠地摜在了墙上,不出意料地碎成了一地残片,杯內的茶水在墙上晕染出淡黄色的茶渍。 王卫国低沉著脸看著王也,自己这个小儿子自小聪慧,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也不用自己向其他两个儿子那样多过关心。 如今能这样认认真真地和自己说出来,看来是下定了决心。 倒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王卫国深吸两口气缓了缓心中的怒火,他笑了笑,“你想出家?行,这四九城两所顶尖大学,我也不拘是哪个,你只要能考上其中之一,老子就放你出家。” 王卫国现在这和蔼乾脆的样子是王也没有想到的,他惊讶地看向王卫国,“老爸,你说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哼!” 得到肯定的王也立刻从沙发上蹦起,“好,那我学习去了!” 说著,便兴冲冲地沿著楼梯回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了。 “哼!这臭小子。” 王卫国看著王也乾脆利落消失的身影,嘴角翘起哼了一声。 如今希望高考前这繁重的学习能够冲淡王也出家的心思吧。 这般想著,王卫国將手伸向桌面正要去拿茶杯,摸空之后才记起自己刚才將茶杯摔了出去。 可惜了那上好的药材,无奈地王卫国只好站起身重新去冲了一杯茶。 此时的王卫国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是个能放弃所有,一心求清净的人。 自己给王也提出的要求也变成了王也出家的机会。 几个月后,王也拿著录取通知书来到王卫国面前,在王卫国欣喜若狂的时候给他浇了一盆凉水。 “说吧,你想要什么?” 王卫国双手攥著王也的录取通知书,看著上面的列印字体,心中满是骄傲和兴奋。 他看也不看王也,隨口说出了往日里那样奖励的话。 “老爸,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我要出家!” 沉浸在录取通知书中的王卫国被这句话狠狠地震惊了,他放下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愤怒地看向王也。 “不行,老子不准!” “可是您之前还说......” “老子反悔了不行?” 王卫国挥手打断了王也,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小也啊,你爹我就你们仨儿子。你大哥因为所谓的爱情跑到国外这么些年也没回来几次,你二哥更是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后就乐不思蜀了。” “如今我也就你这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继承人了,你要出家?绝对不行!” “爸,可是我对这些真的没兴趣。我从小就觉得这周围的一切都太无聊,而且太繁琐了。” 王也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些年我去了不少次武当山,那里的生活虽然平淡,但我就是喜欢那样的生活。” “而且我只是出家了,又没说和你们断绝关係,我还是你们的儿子。” “老子去你的!” 回应王也的却是王卫国沙包大的铁拳,“呸!既然是我儿子就听老子的,老子不让你去你就別想去。” “老爸,你好歹讲点道理。” “老子跟儿子还用讲道理?看拳!” “嘿,我可还手了,嗷!” “靠,你小子真敢打老子。” …… 王卫国的办公室內,此时的王家父子扭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拳的互殴著。 最后,这场父子决斗被王也母亲阻止,但言语之间还是跟著王卫国劝著王也。 “小也啊,你爸说的没错,妈也捨不得你去山上受苦。而且你这刚考好的大学就不读了?” “怎么可能,现在当道士也得本科文凭吧,我起码也得把大学读完再上山吶。” 王也捂著脸上的淤青,齜牙咧嘴地看著父母解释道。 王家父母闻言对视了一眼,王也母亲开口道,“行,你先回去,我们先商量商量。” “得勒!” 王也走出了办公室,將空间留给了父母。 王家父母无声地对视著,似乎有千言万语包含在眼神中。 良久,王卫国开口了,“也罢,就当欠这小子的,老子身体还硬,多顶上几年问题不大,山上清苦我就不信他受的住。” “我先给周蒙大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说著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武当掌教周蒙的电话,“喂!周蒙大师吗,我王卫国,我想问问......”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王也母亲看著王卫国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捂著嘴无声地笑了笑。 “唉!” 掛了电话的王卫国又重新露出了愁容,他坐到自己老婆身边,“老婆,你说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儿子多了都是討债的,这次咱们生个闺女。” 他伸出手揽住身边人的肩膀,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夫人。 “滚!你个王卫国,要生你找別人生去,你就没那个命!” 王夫人拍掉他的手,怒骂一声。 “哎,別生气,別生气,我哪能跟別人生,咱不要了,不要了。” …… 王也家的风波也算是告了一段落,王也的出家问题也成功解决。 此时的武当山上,周蒙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他放下手里的手机,转头看向前来报信的吕谦,“小谦,你刚才说新来的那个老板说了什么?” 吕谦隱约猜到了周蒙表现如此异样的原因,他站在床边看著上方盘膝而坐的周蒙轻声重复道。 “那个新来的女金主说,自己姓宋,她父亲叫宋真,爷爷叫宋勉。” 说完,吕谦问了一句,“太师爷,可是当年三十六贼的后人?” “要不让云龙师父去打发了。” “不必!” 周蒙摆了摆手,“躲是躲不过的,武当山就在这,跑不掉。” “你先跟我一起去见见,咱俩探探口风,看看那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问题。” “我记得当年宋真下山的时候说过要远离异人界,他的后人对当年之事可能也不清楚。” 周蒙回忆著几十年前的那天晚上,自己看著宋真背著包袱下了武当山,却没有阻止。 一是宋真去意已决,二是当年甲申风波已经平息,作为三十六贼后人的宋真留在山上只会成为新的导火索,自身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山下虽然纷乱,但同样广阔,只要宋真藏好,过上十几年,也就没人会记得他三十六贼后人的身份了。 如此,也能安全平稳的生活。 第43章 人造金丹真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3章 人造金丹真人 周蒙带著吕谦前往武当山的客房,他想来见一见这个故人之后。 若是需要帮助,武当也会伸出援手。 “宋老板,听说你要见我?” 周蒙头上带著方巾,脚下穿著十方鞋,矮小的身影后面跟著面无表情的吕谦。 两人跨过门槛,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新香客,也就是自称宋真之女的宋老板。 周蒙笑呵呵地走向宋老板,身材矮小的他跳上了对面的位置,盘膝坐在了上面。 “周大师,您好!” 宋老板放下茶杯,有些恭敬地微微低头看向了对面的周蒙。 “我这次是代替家父前来还愿的,家父说谢谢您当年的照拂,他在山下过得很好。” “呵呵,不妨事,不妨事。听到这个消息老道我也很高兴,对了,你父亲他可还好?” 周蒙笑著摆了摆手,心下也算明悟了宋真没有將自己的来歷身世彻底告诉自己的后人。 看来也是真的想要让自己的后人远离异人界,远离甲申之乱的风波。 吕谦站在周蒙身后,他走上前来重新为两人续上一杯新茶,然后恭敬地退到一边。 宋老板闻言神情有些黯淡,“我父亲他不久前故去了。” 周蒙脸色一顿,面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节哀!宋老板日后还要好好生活,莫要辜负了先人的期望。” “谢谢大师安慰,但小女有个疑惑,还请大师为我解惑。” 宋老板收起了脸上隱隱的悲伤,她认真地看向周蒙,“大师能否告诉我,家父和爷爷和武当之间的联繫。” “我幼时的时候,家父偶尔也会提起自己在武当山生活,但每当我向他提问,他又三缄其口,不再多言。” “这些年来,我也算接触了一些奇人异事,知道武当和我父亲有些不凡。父亲走之前还让我得空来一趟武当山,向您道谢。” “我想知道,家父和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爷爷以前的经歷,不知道大师您能不能告诉我?” 宋老板殷切地看向周蒙,想要从他那里知道答案。 周蒙却看著桌面上冒著白气的茶杯沉默不语。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是宋真不放心自己后人日后的安危,將他们引来了武当山,也算是过了明路,希望武当日后能提供一些帮助。 念及至此,周蒙决定延续宋真的选择,不把有关异人的消息告诉她。 “孩子,恕老道我没有多大的能耐,我不能也不敢將你想知道的事告诉你。” 周蒙挥手打断了宋老板还要说的话,“我只能说你父亲很爱你们,当年的旧事也不该牵连那些无辜的后人。” “你想要知道的事很复杂,复杂到甚至能顛覆整个武当山,甚至是你宋家人的性命。” 说到这里,周蒙严肃地盯著宋老板的双眼,语气中略带警告,“你父亲他让你向我道谢,老道很高兴。” “那孩子活了下来,还有了后人。” “剩下的你父亲不想让你知道,那自有他的道理,喝完这杯茶宋老板就下山去吧。” 说著,周蒙跳下椅子,带著吕谦走了出去。 房间內,只有宋老板盯著面前的茶杯还在出神,她刚刚也被周蒙的语气和言语震惊到了。 原本她只是想来寻根溯源,但没想到后果很严重。 她端起面前的新茶喝了一口,“罢了,找到小瑾就下山吧。” 说完她走出房间,去找自己的弟弟去了。 …… 廊道的阴影下,周蒙揣著双手站在阴影里看著远去的宋老板,沉默不语。 吕谦站在周蒙身后,“太师爷,人家走了。” “嗯。” 周蒙点了点头,“小谦吶,你应该猜到这宋老板的身世了。你说要是他们现在露出了踪跡,会怎么样?” “死!” 吕谦冷声回答道,“而且还是满门惨死!” 周蒙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声,“人啊,可真复杂。” “你去处理一下,今天宋老板拜访武当是为了找我祈福。” “是!” 吕谦从阴影中走出,向著前殿的记录处走去,他要去那里修改一下记录。 看著吕谦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周蒙转身向著后山走去。 他刚才感应到后山洞里的禁制被从內部触发了,想来那三个师兄弟中有人要找他。 周蒙的身影在后山闪烁跳动,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洞口。 他提著灯走进了山洞,思索著师兄弟们这次为何传唤他。 很快,他来到了那个石室,只不过这次与以往不同。 “师弟(师兄),你来了。” 周蒙刚刚进入石室,三道苍老的声音就从对面响起。 他惊讶地举起油灯,抬起头借著油灯的光芒看向对面石台上坐著的三人,想要看清他们如今的状態。 “不用看了,我们如今都醒了!” 还没等周蒙適应油灯贴近的光芒,石室內突然亮起了数团火球,照亮了整个石室。 洪音那苍老的声音也隨著火光从石台上传出。 周蒙放下手里的油灯,他向著石台走动了两步,看清了上面盘膝坐著的三位老人。 往日里低头静默著的三人如今全部睁著漆黑的双眼看向了周蒙,眼神虽然还没恢復清明,但也宣告了他们如今暂时的清醒。 “你们这是怎么了?” 周蒙有些惊讶地看著石台上的三人,往日里这三位师兄弟要么一起沉浸在內景中,要么有一个陷入暂时的疯癲而获得片刻清醒,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像今天这样三人一起行动可以说这几十年来从未有过。 “你们参悟了正確的《风后奇门》?” 他转念想起之前从吕谦那得来了风后奇门的正確修炼方法,然后自己將正確的方法告诉了暂时清醒的洪音。 但那时的洪音还因为这顛覆常理的用法陷入了疯癲后,再一次沉寂。 而且看这三人的模样,也不像掌握了风后奇门,获得了解脱。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方姓老者僵硬地摇了摇头。 卢姓老者接著说道,“我们三人看不破风后奇门的变化,一直陷在內景中,如今也是洪音师弟强行唤醒了我们片刻,等会儿还会恢復原样。” “我也是暂时清醒过来。” 洪音摇了摇头,“风后奇门看人吶,我们都没那个命。” “好了,时间紧迫,我们师兄弟三人还有要事找你商量。” 说著,洪音紧紧盯著周蒙,“我们问你,金顶可还安好?可还能接引天雷?” 周蒙摇了摇头,“毁了,金顶如今早已锈蚀,须弥座也损坏严重。” “毁?怎么......罢了!来不及说这个了!” 方姓老者一挥袍袖,压下了三人心中的怒火与疑惑,他接著向周蒙问道,“你可传了吕家小子金液还丹?” “传了!” “风后奇门呢?那小子练的如何?” “他以大周天锻炼小周天,自身天地也越来越完善了!” 周蒙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快问快答道。 “性命修为呢?” “气血充盈、骨体坚韧!” “好!好!好!” 三人同时仰天大喝,他们的这些问题在周蒙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你们是想助他成就內丹?可是金顶已毁,我们接引不了天地阳炁。” “那又如何?加上我们三个老匹夫呢?” 洪音停下笑声,漆黑的瞳孔炯炯有神地看向周蒙。 “以风后奇门扰乱金顶天时、篡改地利,我们三个老傢伙凑足人和,造他一个金丹真人不行吗?” 第44章 道小成於七,还有四年?够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4章 道小成於七,还有四年?够了! 说到这里,石台上的三位老者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大笑声。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功成那一日,武当新添了一位仙人之资的金丹真人。 他们三人沉迷於风后图中,浑浑噩噩地在后山过了一辈子,如今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为武当增加底蕴了。 周蒙从他们的笑声中听出了豪迈和慷慨,“可是金殿和须弥座已毁,以你们的这近乎腐朽的凡身,要想接引天地阳炁,只可能是死路一条!” “而且此举夺天地造化,说是逆天改命都不为过。” “师兄,师弟,收手吧......” 周蒙踉蹌著手提油灯向著三人的方向走了两步,他惊恐地看向对面石台上三位癲狂的师兄弟,他们疯狂的想法让周蒙冷汗直流。 他隱约明白了这三个疯子的打算。 武当乃是北方真武大帝的道场。 在武当的天柱峰上有一座金殿,这金殿乃是明朝永乐年间开始建造,歷史悠久,工艺绝伦。 而且这金殿自从建成,还有一千古奇观——雷火炼殿。 每当大雷雨来临时,金殿四周便出现一个个庞大的火球在其旁来回滚动,遇物碰撞即发生天崩地裂的巨响。 有时雷电划破长空,如利剑直劈金殿,武当山金顶顿时金光万道,直射九霄,数十里外可见武当峰巔之上红光冲天。 再加上倾盆而落的大雨,水火交融、雷火交加,尽显自然之造化。 常人来看这只不过是古代匠人们高超的手艺,以及古代文化的深厚底蕴。 但对於异人而言,这是武当山不可或缺的底蕴之一。 在五行中,北方属玄水,而金生水。 道家认为“天一生水”,意思也就是【水】有著无穷的造化之力。 除此之外,凡火伤身,真火生神。 修行者借自身阳气点燃本命之火,由此为体內周天运作提供燃料与能量。 异人们修行,肾水和心火是不可或缺的原料,道家称之为金银铅汞。 內丹之法通俗来说就是让坎水离火在体內相交匯,夺取水火共济之间的造化,以此来熬炼自身性命。 【雷】在道家更是有著特殊的地位,被认为是天地间阳炁的显化,可驱神役鬼、杀邪除魔。 夫雷霆者,天地枢机。 雷除了代表煌煌天威,还代表著万物的造化生机。 武当山天柱峰的“雷火炼殿”,水、火、雷三者共济一堂,再加上当初武当祖师布置的手段。 这其中的造化和奥义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可惜如今造化尽毁。 山洞內的石室被周围的火焰照的通明,石台上的三位老人闻言停止了大笑,他们用自己漆黑的瞳孔看向了周蒙。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有著大耳垂的卢姓老者轻声念叨,“周蒙师弟,我们三人此时只有片刻清净,马上就会再度陷入內景。” “时间不多了,所以我们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方姓老者微微頷首,“师弟,我们三人当年贪图风后奇门,墮入了內景,这些年来在这山洞里空耗自身,如今也是快到了油尽灯枯之象,没多少活头了。” “大猴子当年第二次上山想要把风后拿走,结果我们以死相逼,越陷越深,早已无法回头了。” 洪音沉默了片刻,“呵呵呵,师兄,可能之前你和吕小子说的对,我修行不到家。但我还是不服,如今我想给武当造一个金丹真人出来,也是想证明我洪音和你们兄弟比起来,不差!” “不差!” “我洪音不差!” 说著,洪音露出了自己那枯槁的面容,他看著面前的周蒙神情有些狰狞,“我洪音就算自困山洞,走不出內景又如何,等我见到了师父,我也有胆说一声他看岔了眼!” “我今天借风后奇门通传內景,將两位师兄唤醒片刻,將自己这计划说给他们听,他们也同意了不是吗?” 说著,他转过头看向两边坐著的方、卢二人。 二人看著周蒙点了点头,“师弟,我等去意已决!” 周蒙一手提著煤油灯,一手颤巍巍地指向三人,“你......你们......” 他身形颤抖著,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洪音看著他这副样子,喝骂道,“別婆婆妈妈的,我们三人马上又要归於沉寂,如今就当你同意了。” “风后奇门的內景我们一辈子也没出来过,如今折了我们三根老骨头去换一个武当未来不好吗?” “道始於一,生於三,合於五,小成於七,大成於九。” “我们再给他四年,这四年你要將那吕家小子好好磨练磨练,成就內丹不仅看修为,更看心性。” “可是......” “可是,可是你个头,老夫就是瞧不上你这性子......” “啪嗒!” 还没等洪音骂完,他的头重新垂到了胸口,再次沉寂了下去。 “呼——” 石室內四周的火焰也隨著洪音的沉寂熄灭,只有周蒙手里那盏油灯还散发著昏黄的光芒。 “到时间了!” 方、卢两位老者也跟著洪音的沉寂再次低下了头,石室內再次恢復了几十年间的寂静冷漠。 周蒙提著油灯朝三人再次走近,昏黄的灯光打在三人的身上,让人看不清晰。 “师兄!师弟!” 他尝试唤了两声,但没人回应。 在確定三人真的沉寂之后,周蒙转身向外走去,“唉!” “有时候真希望你们一直疯下去,起码不要在清醒的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离开石室前,周蒙回过头看了一眼重新隱藏於黑暗內的三人,下一刻又转身走了。 “噠噠噠......” 空荡的山洞內迴荡著周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蒙提著灯的身影缓缓来到山洞口,他看向外面明亮的阳光,回想著一路走来的漆黑道路,心底也做出了决定。 “这阳光可真好啊!” 迈步走出了山洞,感受著照在身上的阳光,周蒙久违地觉得浑身鬆快了起来。 他吹灭了手里的油灯,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四年吗?也够了!” 第45章 玄武真意,叠浪,逆徒住手!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5章 玄武真意,叠浪,逆徒住手! 在剩下的四年里,周蒙要对吕谦进行磨礪。 不仅磨礪他的性命修为,更要磨礪他的心性。 “这小子也快云游去了吧?” 周蒙坐在房间里思索著办法,突然他灵光一现。 “他已经上山六年了,也是时候让他见见这漫漫红尘,体会人世百態,如此一来对他的心性到也有不小的好处。” 念及至此,周蒙定下了吕谦接下来的规划。 而另一边的吕谦,此时正在和云龙道长切磋著。 吕谦这个弟子將要下山云游,作为师父的云龙道长特意来试一试弟子的成色。 “师父,我要来了!” 说著吕谦运起柔劲,但这柔劲中又千迴百转,柔中带刚,如棉裹铁,十分沉重。 他將这一拳向面前的云龙打去,绵绵掌力环绕在吕谦手掌周围,隨著他的动作流影隨行。 云龙道长笑著看向吕谦掌中凝而不散的掌力,他双手舞动,身子微沉,挥手一记野马分鬃,动作浑然天成。 他双掌夹向吕谦的拳头,两掌之间无形掌力轮转流动,想要將这股柔劲夹在那一尺之间。 “师父,我这柔可不是一般的柔!” 吕谦的声音再度响起,话音刚落,之间他打来的劲力猛然一变,拳头上的绵绵劲力突然透露出锋锐之势。 “哼!那又如何,只要是劲力就行!” 说著,他的双掌迎向了吕谦包含著如意劲的一拳。 他顺势后退两步,“呵!还真是拳怕少壮,只不过你师父我也没老,瞧好了!” 无形的劲力將吕谦包含著如意劲的拳头团团包裹,將这个仿佛隱含著炸弹的拳头锁死在双掌之间。 “太极柔劲包容万象,要做到一羽不可加,蝇虫不得落。但倘若弟子的劲力超过了您柔劲的包容上限呢?” 吕谦劲力一变,用起沾粘力带动云龙道长的劲力向自己拉扯,顺势撩起一式崩拳。 他双腿扎地,一股劲力自腰垮发出蔓延至双拳,凌厉的风声被刚猛的劲力带出。 宛若山崩石裂,原本绵绵不觉得劲力陡然爆发,衝著云龙道长猛衝而去。 “好小子!” 云龙道长面色凝重,左右运手一边依照拳势化解一边右脚抬起尝试进步。 “得势不饶人,沾黏连隨四劲齐发!” 吕谦运起沾粘手,化去了云龙的前冲之力,紧接著包含如意劲的劲力如雨落、如风呼、如雷闪,各道劲力向著云龙甩去。 “逆徒!你朝哪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龙使出一使大雁操水,將往自己脸上甩来的劲力统统接住,他又惊又怒地大喝一声。 “还你!” 说著,他將劲力包裹著的攻击全部扔给了吕谦。 “叠浪!” 吕谦看著向自己袭来的劲力团也不慌张,他双掌舞动,宛若波涛拍岸,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不断更替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直接將来袭的劲力全部卷进了不断增强的浪潮之中,磨灭在了那流转演变的水花中。 “玄武真意?” 云龙道长看著吕谦叠浪一样的双手,以及那层层叠叠仿佛无尽增强的劲力,双目瞪圆。 “师父就是师父,一眼就看穿了弟子这招的精髓。” 吕谦化去劲力之后,双掌带动身躯,整个身体环绕著一股不断加强的劲力和气势。 就像海滩边层层叠叠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此时吕谦浑身的气势也隨著身体的舞动一次比一次更强。 “弟子学著三丰祖师,观真武神像、观龟蛇玄武神像,更去看那江水波澜。” “虽然没有顿悟什么神功秘法,但却別有一番收穫。” 说著,吕谦渐渐放缓了自身叠浪一样的动作,气势也累积到了一个堪称可怕的地步。 “太极两仪相互转化,演变成四象、八卦、由此再生万千,我们的世界也因此而来......” “但这一切的起源只不过是那阴阳双鱼的游动转化。” “玄武之中,龟势沉重、蛇形灵动......一阴一阳、一动一静,太极真意也就在之中。” 吕谦身上的气势逐渐稳定在一个极其强盛的水平不再增加,一阴一阳两种劲力在他手中凝聚交织。 “弟子有幸,將江水波澜与太极真意相结合,体悟到了这一技巧,也算是略有所得。” 滔天炁焰从吕谦身上升腾而起,他浑身的气势分成一阴一阳两股,但这两股气势却又相互交织演变,浑然一体。 他双目炯炯有神的看向云龙道长,兴致冲冲地说道,“还请师父指教!” “我觉得......” 云龙道长看著吕谦这惊人的气势,感受著他体內宛若包含著汹涌波涛的磅礴力量,只觉得口舌乾裂。 他动了动嘴皮子,正要开口说今日就到这里。 但吕谦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往日里云龙道长可是个严肃认真的师父,自己挨过的拳头也不少。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藉口还上两拳,吕谦怎么可能放过。 “师父关爱弟子之心,弟子已经感受到了,但弟子今日证道而来,还望师父指点!” 吕谦直接截住了云龙道长的话头,脸上露出了一副感动不已的表情。 说罢,他也没给云龙道长反驳的时机,抬起手就是一道磅礴的劲力向著云龙道长衝去。 劲力势沉,宛若开闸泄洪的洪水奔涌而出,磅礴巨力还没出手便压得云龙道长髮丝乱飞。 “你这逆徒!还不住......” 还没等他將话说完,这道劲力就衝著云龙道长轰了过来,他赶紧提炁轻身,向一旁闪避。 “轰!” 磅礴的劲力旋转著打出,眨眼间便轰入云龙刚才站位的脚下,直接將演武场的青石地砖轰得碎裂。 “住......” 云龙瞪大双眼看向刚才脚下的位置,纷扬的尘土落在了他白色的练功服上,將白色的衣服脏了个透彻。 但他此时也没功夫计较这些了,他回过身来正要开口,但转头却看到又一道劲力朝自己打来。 “师父,您说什么?弟子听不到啊!” 吕谦疯狂压抑著自己的嘴角,手上凝聚的劲力直接甩出。 “靠,你小子给为师等著!” 说著云龙道长身上燃起炁焰,双掌运起更加磅礴的劲力,阴阳交织。 “看我拦住它,再去跟你算帐!” 云龙道长心惊肉跳地看著来到身前的劲力,咬了咬牙硬声说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轰!” 第46章 太师爷不好了,云龙师父被送到山下医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太师爷不好了,云龙师父被送到山下医院去了 吕谦看著对面翻扬而起的尘土,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 虽然他能感觉到尘土內属於云龙道长的气息越加强盛,但自己身为品行优良的弟子,还得要关心一二。 只见他朝云龙道长的方向迈出一步,情真意切地喊了一声,“师父!您没事吧?” 尘土翻扬,遮蔽了云龙道长的身影,但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响起。 “逆徒,你找打!” 说著,瀰漫在场地里的尘土像是受到了牵引,朝著中心旋转匯聚而去。 一道阴阳太极图也从烟雾中延伸开来,眨眼间便覆到吕谦脚下。 尘土收拢间,云龙道长的身影终於显露而出,只不过看起来很不好。 此时他头顶已经不见了束髮的黑巾,原本梳得整齐的混元髮髻也被炸的披头散髮。 散乱的头髮混著灰尘披散在云龙道长肩膀上,隨著云龙周身流转的气势渐渐飘荡而起。 云龙道长站在一个不浅的深坑中,足下的青石砖完全崩裂成了碎末,混在下方的泥土中。 他的身上,原本整洁乾净的练功服此刻也变得襤褸,上面落满了泥灰。 “呵,你小子,可真有本事!” 说著,云龙道长摆开架势,隨著脚步的移动,掛在鞋帮上的鞋底也直接掉了下来,落在原地。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对面好似情真意切的吕谦,磨了磨后牙根,一双眼神死死地瞪著对面,恨声恨气地说道。 吕谦看著云龙道长的样子,心知今天可能无法善了,只能继续狡辩道。 “冤枉啊师父,我以为您修为高深,不管是什么样的劲力都会被您化解,所以想了这样一个法子,在您接触到我的劲力之前,让它自己散去,这样您也不好捉。” “可你是让它散去吗?你是里面裹著如意劲,让它直接炸在我手里了。” 云龙道长脚下微动,太极图的旋转速度变得更加迅速,在他周身聚拢起一层厚厚的风障。 “也得亏你师父我太极修行尚可,你那炸开的劲力也是劲力,这才抓著那片刻时机,赶在劲力肆虐之前將它转移到四周,要不然老子今天真得被你扒层皮!” “师父,您口出脏话,不积口德。” “我呸!” 云龙道长转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吐出嘴里的泥沙。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小子外面看起来白的,其实里面切开比锅灰还黑。” “想当年我怎么就想不开,也没看出你的底子,就这么让你入了我门墙,悔啊!” 他看著对面的吕谦双手一前一后摆出架势,脚下的太极图也猛然压缩,环绕在他周身三尺,周身环绕的风障也迅速收缩,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流转不绝的气劲。 “老子,呸!贫道今天可得好好见识见识你这吕氏太极。” 说著,云龙道长双掌绕身缓动,阴阳二力相互转化增长,他脚下一点身形向著吕谦压迫而去。 风影隨行,眨眼间一双由劲力组成的大手向著吕谦罩去。 “看招!” 吕谦看著来袭的云龙也不躲闪,双掌对立张开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阴阳二鱼在圈中流转,刚柔劲力在圈中不断流转演化。 他將手中相互交织的太极劲向著云龙的大手甩去。 “师父,弟子有错,但您身为长辈,可不能和我这小辈动真格!” 吕谦说完之后面色凝重,太极劲脱手后,他旋身一转,双手在周身宛如浪花一般推动。 一手劲力將逝,另一只手带著新力接上,循环往復,他周身的气势被推的更加凝练刚猛。 宛若被拘束在河堤后將要入海的大江,其势滔滔不绝,只能让人抬首仰望那河堤后凶猛的水流。 云龙道长虽然是武当三代弟子,在异人界也没有多少显赫的名望,但这只是真人不露相。 论起太极劲和性命修为,云龙堪称周蒙之下第一人,异人界里不少大佬都肯定了他的修为。 这也让吕谦丝毫不敢怠慢。 “玄武真意、太极真意,这两样东西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太极两仪、阴阳二气。周而流转、生生不息。” 云龙道长双掌接过吕谦扔来的太极劲力,劲力搅动之间將其化为己用。 他看著吕谦还在上升的气势,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浪花能叠到几层!” 说罢,云龙道长浑身气势更加凝练,周身的三尺气流被进一步压缩,他掌中凝聚的劲力更加磅礴凝实。 他双掌一推,劲力向著吕谦周身粘黏而去,想要化去他那不断叠加的气势。 吕谦脚下一动,一道隱含著刚柔之变的如意劲旋转著隱入地面,向著云龙道长的方向袭去。 “嘭!” 眨眼间,云龙道长身前的青石砖碎裂纷飞,如意劲力裹挟著尘土向著云龙道长面门打去。 “嘿!你这逆徒屡教不改啊。” 云龙道长撤回粘黏劲力,运用劲力隔空接住了吕谦的如意劲。 刚才那一下爆炸,可算是给他心里留下点阴影。 他如今可不敢再徒手抓吕谦的劲力了。 果不其然,两方劲力刚刚碰撞,吕谦的如意劲便再一次炸开。 云龙道长面色不变,他双掌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將还未散开的劲力全部捉了回来,然后甩手向著吕谦丟了过去。 然后一式崩拳紧隨其后,刚猛的劲力与刚才的劲力团相互交织,两团劲力像是被和成一团的麵团,看起来十分融洽。 “叠浪之术弟子也才掌握不久,而且这一技巧还得依靠自身性命修为。弟子如今不多不少也只能叠到八层罢了。” 眨眼之间吕谦完成了又一次的叠浪,浑身的气势与炁焰也更上一层楼,他抬手一挥,柔中带刚的劲力直接將两团劲力打飞到一旁。 “哗哗哗——” 隱隱的浪潮声自吕谦周身响起,他浑身的散发著的劲力像是潮水一般,以他自身为圆心向周围扩散著。 道道波纹被劲力显化而出,此时的吕谦仿佛踏浪而行的仙人。 “吼嘶!” 他向著云龙道长的方向踏出一步,浑身的气劲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宛如龟鸣蛇音。 这些神异的表现看呆了对面的云龙道长,他瞪圆了一双眼睛,手中的动作虽然不慢,但还是有些失神。 他修行这么多年,也没人告诉他太极劲还有这样神异的特效啊。 “师父,看招!” 吕谦双手在胸前画圆,宛若一道浪花被他从身边拘到了掌心。 阴阳流转,似水一般的劲力层层叠叠,吕谦將手里的小水团轻飘飘地扔向了云龙道长。 水团流转,大约只有拳头大小,但这让云龙丝毫不敢怠慢。 玩了几十年的劲力,直觉告诉他这玩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劲力。 云龙道长此时聚起浑身气势,衣袍鼓盪,双掌带著磅礴的太极劲力向著水团夹去。 “轰!” …… “太师爷不好了,云龙师父被送到山下医院去了!” 第47章 道士下山,甲子盪魔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7章 道士下山,甲子盪魔 武当,真武大殿內 此时外界阳光明媚,灿烂的阳光透过开启的大门照进殿內,將这一殿空间照的光明透彻。 大殿內,正有五人相对而立。 周蒙拱手背靠供桌站著,云龙道长则浑身缠绕著绷带、坐在轮椅上。 他们两人有些沉默地看著对面的吕家三人,准確说是看著那个躲在吕慈身后的吕谦。 “哈哈哈,周蒙老哥哥,咱们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吕谦这孩子多谢你们武当的教导。” 吕慈满脸笑意的迈步站到吕谦身前,挡住了武当两人的视线。 他低头看著还不到供桌高的周蒙,弯下腰,亲切地说道,“你放心,这孩子我回去会好好教育教育的。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尊敬师长。” 说著,他转头看了看轮椅上默然无语的云龙接著开口道,“云龙道长的伤就算在我们吕家帐上了,孝,记得过两天把族中库房里的好药儘快送到武当山来。” 说完,他又看向周蒙,“老哥哥,这事说到底还是我吕家不地道,这样吧,你把演武场的帐单也一併交给我,我吕家马上联繫人动工,保准还你一个比以前还好的场地。” 吕慈那一张让人望而生畏的老脸上满是亲切的笑意,往日里像是淬了毒的嘴此时吐出来的也都是温和的关怀。 脸上那一道贯穿上下的刀疤也被隱藏在了面部的褶子里。 要不是周蒙个子不高,吕慈要是强行和人家勾肩搭背,有羞辱人家的意思,吕谦毫不怀疑他会揽著周蒙的肩膀认个兄弟。 但就算这样,吕慈也是弯下了腰,爭取让自己看起来显的真诚。 周蒙微微仰头看著吕慈的表演,嘴角抽搐了两下,露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笑容。 “吕家主客气了。这事就按照吕家主刚才说的那样办吧,就是这吕谦......” “老哥哥放心,这吕谦我一定带回吕家好生管教,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还不等周蒙说完,吕慈大手一挥拍著胸脯保证道。 周蒙看著往日里冷酷的吕慈变成了如今这副反转至极的表现,只觉得浑身不適应。 “就如吕家主所言吧,此次吕谦下山云游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如今虽然匆忙下山,但有吕家主的帮助想来还是能准备周全的。” 说著,周蒙转身从供桌上捧下一个蓝布包袱扔给了吕谦。 “小子,这是你的度牒和证书,下山之后可以先在北边转转,拜访一下全真各道脉,然后在南下,先去龙虎山拜见老天师,之后前往正一各道脉看看。修行可不能只看一家,不能只顾著低头走路。” 他慈祥地笑了笑,朝吕谦叮嘱著云游的注意事项。 “好了,时候不早了,马上游客也要来参观了。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周蒙看著地面逐渐延伸向供桌的日光,转身推著云龙的轮椅向殿后走去。 “呜呜呜——” “小子,你师父让你一路小心。” “呜呜——” “什么?我老了听不清。” 一路上云龙道长在轮椅上缓缓挪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周蒙一边做著翻译、一边推著他渐渐走向后山。 “太师爷、师父,你们保重啊!” 吕谦將包袱斜挎在身上,朝周蒙和云龙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好了,太爷我们走吧。” 行完大礼的吕谦从地上一骨碌站起,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向著殿外走去。 吕慈父子二人跟著走出了大殿,沿著山道向山下走去。 沿途上,熙熙攘攘的游客渐渐变多,他们三两成群的走在山道上往山上走去。 吕谦身穿道袍、足踏十方鞋,身上斜挎了一个蓝布包袱,一步一阶地走在石阶上,向著山下走去。 他沉默地逆著人流,从真武殿一路来到了山下的石牌坊。 他抬起头看了看石牌坊,然后又重新迈起脚步,沉默无言地跨过了石牌坊。 道士下武当,红尘洗炼华。 吕慈和吕孝二人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也跟著保持静默。 来到山下,吕谦跟著吕慈二人来到了吕家安排的住所。 “太爷,您心情不好?家里出事了?” 进了门,吕谦也不管吕慈和吕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主位的沙发上。 吕慈看著吕谦这一副毫不见外的表现,笑著翻了个白眼,然后来到他对面坐下。 吕孝则逡巡著站在吕慈身后,不敢像吕谦那样直接跟吕慈平起平坐。 “哼!” 看著吕孝缩头鵪鶉的样子,吕慈冷哼一声,转过眼不再看他。 “你怎么知道是家里出事了,难道就不能是老夫我捨不得今天花出去的真金白银?” 他的脸上褪去了山上的和蔼可亲,重新变得冷酷起来,那只藏在刀疤里的眼睛紧紧闭著,浑身散发著让人胆寒的气势。 “你小子,行啊,如今都敢打师父了!” “该说你小子修为深厚,还是说你小子下手够阴。” 他衝著对面坐没坐相的吕谦,调侃了一句。 “嗨,这不是想著我下山总得闹出个不太平,省的他老人家担心,下山逮我回去,这才出此下策,让云龙师父先养上一段时间。” “好了,別转移话题。太爷,家里出的事不小吧,让我猜猜。” 说著,吕谦抬眼看了看缩在吕慈身后、低著头的吕孝,“孝二爷今天这副样子,看起来应该是他那一脉出事了?” 脑海中回想著故事情节,吕谦有了猜测,应该是吕欢和吕良的事发了。 这六年他都待在武当山没回过吕家,一心一意地追求著自己的道途。 曾经吕慈来山上看他的时候,他也提了两嘴,剩下的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旁人死活管他何事! 想到这里,吕谦往后一靠,上半身靠在了沙发上,颇为慵懒地开口道,“我想想,该不会是有人死了,断了孝二爷的前路吧。” 吕谦的话让吕孝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地站在后方不敢动弹。 吕良和吕欢是他孙子、孙女,他俩出了事,自己这个爷爷不仅抬不起头,而且也有监管不力之责。 吕慈看著吕谦冷声说道,“前两天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趁著我不在村子里,搞出了这样一场么蛾子。” “哼!” “有人说吕良杀了吕欢,吕谦,你怎么看?” 吕谦躺在沙发上指了指自己,“我?我坐著看!” “至於说吕良杀了吕欢?不太可能!” “我虽然不在村子里,但对於那些兄弟姐妹的品行还是有些印象的。” “吕良这人你让他偷鸡摸狗,做些偷奸耍滑的事还可以,至於说在您管理的村子里同室操戈,杀了自己的妹子?” “我想他也没这个胆子,毕竟您可是家里的皇帝,生杀夺允,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当然,都说小孩十八变,他要是突然恶向胆边生,脑子犯了浑,猪油蒙了心,就当我另说。” 吕谦摊了摊手,“这样的傻子,趁早杀了以正族风。” 吕慈冷笑两声,“有人说他是因为嫉妒吕欢在明魂术上的天赋,你说该怎么办?” “这我哪知道,我这几年都在山里窝著。当然,这要是真的,在我还活著的情况下,吕良得被当著全村人的面活颳了才是!” 吕谦眼神一变,变得冷酷无情起来,“咱们吕家对內以武力决定地位高低,每一代基本上都是最强者们控制权力。” “这样虽然看起来冷酷,但这也是最优解!” “对外,这些最强者们能用拳头为家族带来更多的资源和財富,让族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对內,这些最强者们也是村子里下一代秩序的塑造者和裁判,他们决定了下一代相对公平的竞爭环境,保证选出来的下一代也是最强者。” “这样对內对外循环往替,一代又一代的吕家才能逐渐变强,稳固自己在异人界的地位。” “吕良要是真因为这个对吕欢下了手,那就坏了规矩。太爷,只要我没出事,您可不会放过他!” “哈哈哈哈哈......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吕慈一边看著吕谦大笑,一边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他指著吕谦说道,“我要你去动手!” 吕谦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反应过来的吕谦摆了摆手,“行,杀个人的事。” “不对,不是一个人。” 吕慈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另一只眼睛从额发后看著吕谦,神秘地说道,“这是一场我给你安排的试炼。” “我把吕良放走了,他也不出我所料,加入了全性。” “嘿!你小子还真没看错,他从小就是个全性种子。” “这两天圈子里因为吕良的事,可谓是掀起了一场对吕家的风波。” “谁能想到四家中竟然还有人光明正大地加入了全性!” 说到这里,吕慈的嘴咧到了耳朵根,满面寒霜的表情看的人冷汗直冒。 “噗通!” 吕孝直接跪在了吕慈身后,朝著他爹吕慈叩头不起。 “哼!” 吕慈看也不看身体抖若筛糠的吕孝,转过头重新看向吕谦。 “我要你就算搜遍全性,也得把吕良给我押回来!” “我这一趟人怕是得杀不少,太爷您兜得住吗?” 吕谦先是错愕了一瞬,紧接著,双目亮起神光,兴致勃勃地看向吕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话。 吕慈看著吕谦这略显疯癲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兜不住,但有人替你兜了!” 他指了指上面,“这两年发展的越来越好,公司的势力也逐渐壮大。他们遇到了一个难题,可以说是咱们这片大地上遗留千年的问题。” “全性!” 吕谦的回答让吕慈点了点头,“我们这些名门正派毕竟要混日子,自己管自己的,也没有闹出什么大麻烦要公司收拾,他们自然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全性不同,他们可是怎么爽快怎么来。” “这两年公司的人手因为全性闹事折损了不少,公司的不少精力也被牵扯去平復全性闹出来的风波。” “有时候,他们虽然需要全性这个垃圾桶来帮他们平衡势力,以及找藉口揽事。” “但现在的全性不是公司能掌控的。上一次公司號召全体异人界,清理全性。” “也算是给了咱们行动的理由和名头。” “公司很乐意看到你这样的世家子弟和武当弟子下山替天行道。” “我再帮你打点打点,你就好好施展拳脚,顺便保全自身就行。” 吕慈给自己和吕谦倒了一杯茶水,“以你现在打败云龙的修为,打不过还是能跑的。” “好!” 吕谦接过吕慈递过来的茶杯满饮一口。 “那我也来一个【甲子盪魔】!” 第48章 全性?老子灭的就是全性!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8章 全性?老子灭的就是全性! 是夜,华灯初上,璀璨多彩的霓虹灯光在城市里亮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遮蔽了天上月和星冷寂的华光。 彩色的光芒勾引著人类心底的欲望,漆黑的夜晚更为这些欲望提供了火柴,一点便著、一碰便燃,爆发出欲望的火光。 这些火光不可见、不可闻,但可以感受到隱藏在这些光芒下的荼蘼之气,令人沉醉、令人墮落。 城市的角落里,一间隱藏在深邃黑暗中的酒吧亮起闪烁的灯光,为那些全性里的人指引著方向,来此放纵。 “嘿嘿嘿,小妞跟大爷来玩玩。” “嗯哼,討厌!” 一男一女的身影勾肩搭背,左摇右晃地从巷口走了进来,他们来到巷子尽头的酒吧,相互对视著笑了笑,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叮铃!” 酒吧大门开合的动作让门口的迎宾铃响了一声,清脆的铃声迴荡在无人的巷子內,宣示著全性妖人的到来。 “嘎吱!”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巷子口,紧接著一个身道袍、足踏十方鞋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抬头看向巷子內招牌闪烁的酒吧,轻笑道,“全性这垃圾桶如今也真够大的,怪不得公司要定期清理。” 他转过身向著车里摆了摆手,“太爷,您先等著,一刻钟后我还要您的车送我到下一家。” 说罢,年轻道人也不等车里的人回答,步伐沉稳地走进了狭长的巷子內。 “噠噠噠......” 空旷地巷子內,道人的脚步声很是清晰,但慢慢的,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被另一种声音取代了。 “哗哗哗......” 似是海潮声响起,一道又一道浪花拍打在岸边的声音缓缓在巷子里迴荡著。 隨著道人的脚步落下,虚空中凭空生出水花般的涟漪,以道人的身躯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 这波浪的涟漪在漆黑的夜色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从一开始的小水花慢慢叠加成了一道道浪花。 道人身边环绕著的涟漪也扩散的更加猛烈,像是滔滔江水流淌。 此时月上中天,银白色的月光照进了这漆黑的小巷子,也照亮了道人那神异的表现。 银白色的光辉镀在了那一层一层不断叠加著的浪花上,原本无形无色的浪花顿时显化而出,在漆黑的夜幕下变得更加明显,仿佛月光凝练成了波涛,又被那道人踩在脚下。 此时的道人缓缓走著,他仿佛踏在水浪中,但这水浪却不粘半点衣角。 “爹,这是太极?” 巷口的轿车上,吕孝瞪著双眼看向吕谦,那浑身散发著的银色水波,怎么看也不像太极劲。 他转过头询问吕慈,却看见他爹此时咧著嘴,无声地大笑著。 吕慈原本还在欣赏吕谦周身显化成型的劲力,如今被吕孝这么一打断,好心情顿时熄了大半。 他突然冷起了脸,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吕孝,一言不发。 “爹......” 吕孝也突然感觉到了车內逐渐凝重的气氛,他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办了错事,也不敢看吕慈的表情,低头看向脚尖,宛若小孩子一样。 这样一个六七十岁、儿孙满堂的老人在吕慈面前仿佛小孩子般的表现,也可以看出吕慈那让自己儿子都害怕的威势。 真的就像吕谦当初说的那样,吕慈这位百岁老人是吕家村的皇帝。 “哼!” 吕慈冷哼一声,倒也没什么心情和吕孝计较,“你自己的孙子孙女看不住,如今倒让你爹我和我宝贝重孙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看著吕孝的头都快低到膝盖了,低吼一声,“抬起头来,看著我!” 吕孝慌忙地抬起头,颤颤巍巍地和满面寒光的吕慈对视著,“是,爹......这次抓到吕良我一定服从安排......要杀要刮都听您的......”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身体靠在背后的座椅上,儘量远离前方的吕慈。 “哼!” 吕慈冷哼一声,对吕孝的说法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就像是吕良的死活已经不放在他心上了。 “轰!” 小巷內,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车上的两父子赶紧转头看去,巷子內顿时传来了此起彼伏仿佛物体炸裂的声音。 “嘿,这小子下手真利索,不愧是老子的种!” 身经百战地吕慈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声音,他的脸上重新露出笑意,他看著巷子內滚滚烟尘拍手叫好。 吕孝沉默著坐在一旁,也不敢搭话。 时间回到那一声巨响之前。 吕谦一边走向酒吧,一边运用叠浪之术。 他缓行八步,將自身劲力叠至八层,也就是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此时的他刚刚下山,也不太了解如今全性的水准,只好使出全力,来试一试这水深不深。 八步走完,吕谦也来到酒吧门前。 他將双手从袖子里拿出,抬眼扫了一下面前坚实的钢板门,右手转动半圈,一道旋转著的太极劲力被他拘在掌內。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两股劲力在他手中相互交织流转,不断增强。 他將掌中的劲力轻轻按向面前的钢板门,仿佛敲门一般的动作却爆发出剧烈的声响。 轰得一声,双开的钢板门直接被旋转的劲力撕裂著推向酒吧內。 酒吧內原本喧囂的音乐声和调笑声顿时被巨响掩盖,隨后缓缓熄灭。 “哗哗哗......” 吕谦脚踩月华,背著星光走进了內部,他的周身,涛涛水浪变得更加汹涌。 “咻——” 数道破风声响起,几根细不可见的钢钉透过烟尘直接朝吕谦射了过来。 吕谦眉头一挑,並不躲闪,迎面走了上去。 “哗哗哗......” 涛涛水花直接將飞射而来的钢钉直接吞没,那些钢钉直接淹没在了滚滚浪涛之中。 “本地的帮派不太礼貌啊!” 吕谦穿过大门飞起带出的烟尘,进入到了酒吧內部,他抬眼一扫。 大约十几名放浪形骸的男女面带惊异地看著闯进来的吕谦。 “道长哪里来?我们这里可不接待出家人,当然,要是您是来加入我们的,那就另当別论。” 吧檯內部,一名打扮火辣、浓妆艷抹的女子举止嫵媚地朝著吕谦端起一杯酒,放在了吧檯上。 她眼波流转,似有万千情意包含在那一双眼睛內。她上半身趴在吧檯上,两团浑圆被压在黑色的檯面上,朝著吕谦眨了眨眼。 吕谦看也不看她的表现,他双目闪烁炁光,运起观法和望气之术將室內的所有人扫了一遍。 “很好,都是异人。” 他这一番行为让酒吧內的全性成员摸不著头脑。 这道士破门而入,也没有立刻杀人,就用两眼扫了扫,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思考了一会,这些沉醉在欲望中的全性成员乾脆不想了,再次放浪形骸將自己沉沦在欲望之中。 酒吧內顿时又恢復了刚才的人声鼎沸。 吕谦点了点头向著吧檯的方向走去,向吧檯里的嫵媚女子问道,“你们这里是全性根据地没错吧。” “呵呵呵,自然。” 那女子见吕谦走了过来,从檯面上直起身,葱白的手指捂著鲜艷的红唇,似有些骄傲地说道,“我看道长年纪也不大,可是受不了山上的清规戒律,来我们全性鬆快鬆快的。” “放心,姐姐一定让道士弟弟好好体验人间极乐。” 说著,这嫵媚女子从吧檯里向吕谦靠了过来,深吸一口气,表情陶醉,“弟弟,你可还是元阳......” “嘭!” 鲜血纷飞,灰白色的浆液伴隨著鲜红的血液洒遍整个吧檯。 那女子无头的身躯倒在了吧檯上,两团浑圆的肉球被尸体压得比刚才还要扁实。 吕谦无心欣赏,他收回自己包裹著层层劲力的拳头,甩了甩上面不存在的血跡和浆液。 “囉嗦什么!” “早说自己是全性不就行了!” “全性?老子灭的就是全性!” 他周身环绕著的劲力直接將那女子的血液和浆体挡在了外面。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酒吧內部再次安静下来的人群。 这些全性成员终於意识到今天来了个硬茬子,他们对视一眼,浑身亮起炁光,满脸狞笑地冲吕谦杀了上来。 “上!看来今天来了个黄毛崽子。” “我要砍了他的手看看那水一样的劲力是怎么回事。” …… “看你们这反应,也是全性里的炮灰无疑了。” 吕谦点评一句,接著身形快速闪动在这些人中间,隨手递出一拳或者一掌。 眨眼之间,他的身影便穿过了这些狞笑著的全性妖人,从吧檯来到了酒吧深处。 “嘭!” “嘭!” “嘭!” …… 约莫十几道爆炸声响起,酒吧內部全是飞溅的血液。 彩色的霓虹灯打在地面的碎屑上,映照出了或红或绿的色彩。 吕谦转过头,浑身激盪著的劲力將满地的污秽全部隔离开来。 他还是一身整洁的道袍,以及一双乾净的十方鞋。 “这些人,真是炮灰都嫌太灰了,手段和修为几乎没有。” “让人们接触到更宽阔的天地,却没来的及赋予更加全面的约束。” “人口基数多了,异人多了,却没有將那些多出来的人处理好。这些人只是掌握了炁,就入了全性,肆意发泄慾望。” “怪不得公司这么著急清理全性这个垃圾桶,里面的无用垃圾太多了。” “人口红线?狗屁!分明就是不受控制人口线!” 吕谦有了些许明悟,他从酒吧內部走出,回头看了看遍地残尸的酒吧,脚下一跺。 数道蓝色的如意劲被打入地下,衝击著酒吧的结构。 “轰隆——” 酒吧直接在劲力的衝击下变成了一堆废墟。 他回想著刚才的手感,衝著巷口喊了一声,“太爷,你安排的这些太脆了,练手都嫌软!” 第49章 吕良一天不出来,我吕谦对全性见一个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49章 吕良一天不出来,我吕谦对全性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上,让这小道士的血来给咱们的助助兴!” “杀!” 另一个全性窝点內,收到风声的全性人员一看到破门而入的吕谦纷纷亮出手段冲了上来。 几道暗器率先向著吕谦的面门飞来,在灯光的照耀下,铁製的暗器散发著彩色的淡光,让人一看就明白这是淬了剧毒的。 紧隨其后的便是几个横练的壮汉挥舞著拳头冲了上来。 在这些后面,一些修炼邪法的术士则对著吕谦掐诀念咒,嘴里嘟囔著让人听不清的古怪音节。 吕谦一看这阵仗,点了点头,“不错,这可比之前那帮炮灰有意思。” 说著他偏头一躲,接著身子在半空一转,躲过了射来的暗器。 然后他凌空对著衝来的人群推出双掌,磅礴的劲力从他双掌发出,像是一道猛烈的巨浪裹挟著衝上来的人群。 “啊——” “轰!” 巨浪直接將壮汉们裹挟著向后衝去,直到浪头拍到了后墙,那些壮汉被劲力狠狠撞到了墙上。 斑驳的裂痕从墙上瀰漫开来,墙皮脱落,露出其中灰黑色的砖头。 “咻——” 吕谦刚刚落地,那些散开的邪修们衝著他扔出数道黄符。 符纸凌空便燃,硃砂笔墨在火焰的映衬下亮起光芒,似有神秘的力量正在发作。 “符籙派的弃徒,还有一些散人,就当清理门户了。” 吕谦扫了一眼那些人身上松松垮垮的道袍,抬袖一挥,粘黏劲力直接將符籙聚起,反手將被劲力团成一团的符灰扔了回去。 紧接著,他身形起落,几个跳跃间便来到他们身前,太极劲力飞速出手。 “轰!” 刚猛迅捷的劲力直接打断了他们的施法,让来不及闪躲的眾人直接迎头撞上了如浪潮般铺天盖地的劲力。 “噗——” 劲力潮水中,眾人被震得七窍流血,双眼一翻倒在了地上,他们全被震碎了內臟而死。 “噠!” 转过身的吕谦看著远处的最后一位降头师,脚下重重一跺。 “就快了。” 那位降头师躲在远处的角落里,看著吕谦念诵著咒语,手里的匕首不时在手臂上划上几刀,引出赤红色的鲜血流淌。 他看著吕谦站在原地不动的身形,心下一松,但紧接著被小看的怒火在他心中腾升而起,他眼中夹杂著愤怒的兴奋火焰越加强烈。 隨著他那繁琐的仪式结束,他狰狞著向吕谦喊道,“去死吧!” “轰!”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的劲力直接从他脚下冒出,衝破了地板的束缚,宛如一道光柱將他笼罩在內,眨眼之间就將他吞噬。 “啪嗒!” 劲力散去,那位降头师的尸体带著狰狞的表情倒在了破裂的地板上。 “真是的,修为不精还来害人。”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嘖嘖嘖......” 吕谦摇了摇头走向吧檯,他伸出手指在檯面上敲了敲。 “叩叩叩......” “誒,下面那个,出来吧。你是普通人,放心,道爷我只找全性的麻烦。” “话说这年头全性也会僱佣普通人打工?” “道爷!道爷!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只是被介绍来这里工作的,他们给的多,小的也没办法。” 吧檯下面颤颤巍巍地钻出一个瘦削的青年男子,他晃著两只布满伤痕的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看你这伤,全性该不会还让你提供特殊服务吧?” 吕谦打量了两眼那人身上布满的伤疤,“你知道全性是什么吗?这种要命钱也敢挣?” “小的也是没办法,一开始是被他们引诱犯了错,最后他们给的也不少,这年头能挣那些钱可不得了。” 那青年人眼中闪过仇恨、快意、迷恋的神情,说到这里,他突然慌张地说道,“小的只是来这里倒个酒,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小的可没参与。” “吱呀!” “咚!咚!咚......” 他慌里慌张地跪下来,身体碰倒了一旁的高脚椅,但他也不在意身上的痛感,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道爷,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马吧!” 吕谦看著这人疯癲的表现,面无表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年轻人已经没了做人的意识,说是被驯服成了全性玩乐的工具都差不多。 紧接著,他双眼闪过一丝明悟,这就是红尘吗? 红尘百態,何处不红尘? 这山下喧闹,不过是人的七情六慾更容易表达,更惹人沉沦罢了。 山上清净,也不过是山上的大部分人將自己的情慾上了锁,关进了心扉深处,常人不可见罢了。 吕谦在山上见过了自己,如今他下了山,来见这山下的天地眾生,体悟自己的心。 见眾心、炼己心! 这红尘滚滚,当真是炼心之所。 念及至此,吕谦摆了摆手,“好了,你这问题不归道爷管,道爷让你帮忙传个话!” “道爷您说!您说!” 那正在磕头的青年扶著一旁的桌子,额头上掛著鲜血,晃晃悠悠地看著吕谦,脸上露出諂媚至极的笑容。 “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有这座城里其他窝点的联繫方式。” 那青年赶紧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然后慌里慌张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喂,老张!你这怎么给爷爷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拿著电话的青年也不说话,將手机递向了吕谦。 吕谦揣起双手,並不碰那个递到面前的手机,他运起气力朗声说道。 “贫道吕家村第四代吕谦、武当山道人,今天通告全性!” 说著,他的眼神一冷,声音更加洪亮,“吕家吕良一天不出来,我吕谦对全性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说完,他转身一挥衣袖,一道劲力打向了那部手机,直接將手机在青年手里打的粉碎。 他看也不看那青年错愕的眼神,迎著外面闪烁的霓虹灯光,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被打烂了的窝点。 踏步出门,一道夜风吹过,带起了吕谦的道袍衣角和额前的几缕髮丝。 道人杀全性,甲子盪群魔! 第50章 贫道吕谦,来此杀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0章 贫道吕谦,来此杀人! “嘟嘟嘟......餵?喂!靠,这老张活腻歪了吧,敢掛老子电话,下回把他皮剥了,换一个新的玩具吧。” 另一个全性窝点內,一名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气冲冲的將手机丟在面前的桌子上,他揽著两个打扮妖艷的女子恶狠狠地说道。 “呵,还什么吕家人,武当的?要灭全性?” “我呸,听声音毛孩子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 “哎呦喂,谁惹了魏大哥,消消气,今晚的活动可还没开始呢。” 魏姓男子左手边的的女子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膛划了划。 “呀!討厌~” 那女子突然高呼一声,她感觉到自己的敏感处被攥了一把。 魏姓男子笑呵呵地將脸贴到女子脸上,亲了两口,“还是你懂事。” “魏大哥哪里话,我这个就不懂事了?” 中年男子右手边的女子凑了上来,在他耳边轻声吐了一口气,让男子浑身一麻。 “都好,都好!你们两个采阴补阳的小妖精!” “嘿嘿嘿,还是这山下的生活好,寺庙里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每天粗茶淡饭不说,哪来的这娇滴滴的美人,来,我们亲热亲热......” 说著,他按著两个女子就要在沙发上上演一出活春宫。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大哥威武!” “把衣服扒了,让兄弟们瞧瞧!” …… 窝点內原本寻欢作乐的其他全性成员看著沙发上的场景,立刻瞪大双眼高呼道。 这魏姓男子原本是佛门俗家弟子,因为忍受不了清规戒律,墮入全性。 因为一手还算厉害的佛门外功,在全性里算是一个小头目。 他掌握著这座城市里的全性窝点,这里也是吕谦今晚的最后一个目標。 至於其他的窝点,要么残尸遍地、要么坍塌的只剩废墟。 “轰!” 就在这窝点里的气氛被推至欲望的高潮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场上荼蘼的气氛也顿时冷了下来。 “谁!” 沙发上的魏姓男子警觉地从沙发上翻身而起,肥胖的身躯隨著他的动作颤动不已。 他满脸横肉,表情很快由惊讶转为愤怒,一双小眼睛瞪得滚圆。 大门处,月华伴著星光照亮了那玄关的寸许之地。 薄雾般的灰尘在空气中翻扬著,一个人影缓缓穿过灰尘踏步进入了室內。 “贫道吕谦,来此杀人!” 隨著人影越发清晰,一道清朗的声音率先响起。 “噠!” 吕谦身穿道袍、足踏十方鞋,穿过灰尘的遮挡进入了全性眾人的眼中。 “哈哈哈......” 沙发边上,原本保持著警惕的魏姓男子看到吕谦那十七八岁的稚嫩面容,顿时大笑出声。 他这一笑,在场的所有全性成员也跟著爆笑了起来。 魏姓男子晃著一身肥肉,来到了吕谦对面的沙发上重新坐下。 他招了招手,那两个衣衫凌乱的年轻女子立刻爬到他手边。 “我当是哪个毛崽子?原来就是一个小道士!” “誒,等会儿!” 他一摆手,思索道,“刚才老张那死人的电话是你打的?还是吕家人?” 说著,他玩味地看了看揣著双手的吕谦,紧接著冷笑一声。 “老子管你是哪家人?吕慈?疯狗?我们全性可不怕!小道士,你要杀谁啊?不如就留在这让我们看看四家和我们全性有什么不同!” 说完,他衝著身后的全性成员一挥手。 “上!” 全性成员满脸狞笑著冲向了吕谦,他们神色癲狂地看著吕谦那平淡无波的表现,以为对方是怕了,囂张的气焰顿时更加喧囂尘上。 “这小道士可真嫩。” “嘿嘿嘿,要是杀了一个吕家人,那疯狗发狂的样子很好看吧。” …… 各种污言秽语不断冒出,吕谦站在原地不动,只有从破了的大门处吹来的些许微风撩起了他的道袍下摆。 他双目闪过炁光,通过观法和望气术判断在场眾人的身份。 毕竟普通人可不归他管。 “別跟老子抢,看老子一拳打烂他!” 一个身材壮硕,胳膊筋肉虬劲的壮汉双目闪著嗜血的光芒,他挥舞著拳头,冲了过来。 这一拳带起风啸声,衝著吕谦的脑袋砸了过来。 “嘭!” 一颗大好头颅就这么在眾人的眼前炸开,猩红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洒遍全场。 “太慢了!” 吕谦习惯性的甩了甩手,纵然浑身劲力震盪,並没有沾染到污秽,可心理上对於人渣的不屑还是让他甩了甩裹著太极劲力的拳头。 “噗通!” 那壮汉无头的身躯因为惯性倒在了地上,从脖颈处喷射而出的血液很快便浸湿了地板,也沾染了那些靠近的全性人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在场的全性人员。 沙发上坐著的魏姓男子抚摸著怀中女子的手也顿住了。 为什么他们眼睛一眨,那壮汉就倒在血泊中,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们连那小道士如何出拳的动作都没看清。 “身份確定完毕!” 说完,吕谦转了转手腕,他脚尖一点地,身形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哗哗哗......” 似有海浪的声音响起,吕谦的身影像是从虚空中突然闪现而出。 魏姓男子坐在沙发上看著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数位吕谦,肥胖的身子突然一抖,手下抓著女子头髮的动作不由得一用力。 “啊!” 他也不管女子吃痛的尖叫声,身子微微坐直。 除他以外在场的全性人员身边都出现了一个吕谦。 这些吕谦全部面无表情,或是递出一拳、或是打出一掌。 “术士的移形换位?” “错!” 吕谦的声音突然响起,回答了男子小声的问题,他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的吕谦只有一个,他坐在男子对面的沙发上。 “嘭!嘭!嘭!嘭......” 连环炮仗的声音在窝点內迴响著,但却没有让人感到炮火的味道,只有刺鼻的血腥气在室內越来越浓。 红色和白色的污秽洒遍整个室內,些许鲜血溅到了魏姓男子的脸上。 在场只有吕谦还是进来时那身乾净的道袍和黑白分明的十方鞋。 “是【踏浪行波】!” 话音刚落,魏姓男子身边的两名女子也在他手中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溅了男子一身,让他肥胖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著。 尸体炸裂的声音渐渐消失,吕谦端坐在沙发上,平淡的眼神看著对面颤抖不已的魏姓男子。 “魏大行!本为佛门俗家弟子,但因为忍受不了清规戒律,趁守庙弟子不备,逃下山去加入了全性。” “入了全性凭藉佛门外功,以及残忍的行事方式,得了一名全性老鬼的青睞。如今在这华中的小城里也算得上全性的头目。” “出手吧,我给你一瞬,也让我见识见识佛门功法。” “咚!”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 吕谦平淡的声音却像是隆隆天雷响彻在魏大行耳边,他肥胖的身躯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双膝一跪,衝著对面的吕谦叩头不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魏大行的修为在正经异人界连说都说不过去,在庙里待了三个月就跑了,之所以能统领一方小城里的全性,也算巧合。 一是因为自己毕竟是正统路子出身,虽然只懂些皮毛,但比起那些刚刚得炁、连修炼都不知道的全性,手段上绰绰有余。 二是因为那全性老鬼也是佛门弃徒,看他有趣,也想著耍一耍,这才把自己推了出来。 平日里他也就敢打杀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人和普通人,可如今他连吕谦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楚,別说有胆子出手了,自己没被嚇死已经算克制了。 “那好,登录你的全性论坛,把我刚才电话里的话发出去!” “是!是!是!” 魏大行慌忙从桌面上拿起手机,双手颤抖地按下一个又一个字母。 此时他的脑海中一片清明,比过往还清晰的记忆力回想著之前自己嗤笑不已的话,也来不及感嘆自己的悲凉。 “噠噠噠......” 按键的声音迴荡在窝点內,与魏大行那杂乱的喘息声交相辉映,显得混乱无比。 “好......好了......道爷......” “我瞧瞧。” 吕谦左手运起沾粘手,劲力將手机粘到面前,他看著上面原封不动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爷,那我......” “嘭!” 魏大行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强烈的碎颅声突然响起。 吕谦甩了甩裹著层层劲力的右手,左手绵柔的沾粘力陡然產生变化,刚猛的劲力直接將手机崩碎。 他拍了拍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窝点外走去。 “贫道早就说过,杀人而来,何时说过放你一马。” “再去趟小栈,这些人的人头能换不少钱,够我买不少水晶肘子了!” 第51章 贫道这回变成平帐大圣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1章 贫道这回变成平帐大圣了! 太阳升起,新一天的阳光重新洒遍大地,驱散了昨夜的黑暗和阴霾。 一身道人打扮的吕谦肩上扛著一个黑色帆布大包,晃晃悠悠地从一间酒楼走出来。 黑色的帆布大包约有半人高,一人合抱的尺寸,从外表看里面装的鼓鼓囊囊,但却被吕谦轻轻鬆鬆地单手扛在肩上。 他扛著包,脚步轻鬆地走向酒楼门口停著的一辆黑色轿车。 此时天亮还没多久,这座华东小城的街道上也没有多少人走动,只有一些街边洒扫的工人和一些起早討生活的人。 吕谦在商贩的吆喝声中来到轿车后门旁边,他伸出空閒的右手敲了敲车门。 “叩叩叩......” 车门很快就打开了,露出了相对而坐的吕慈和吕孝父子二人。 他们看著车窗外的吕谦,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就顺著打开的车窗塞了进来,挡住了二人的视线。 紧接著吕谦的声音就从车外传来。 “太爷,帮我开个独立帐户,把这些都给我存起来,帐號密码发我手机上就行了。” 说著,那塞进轿车的帆布包似乎卡在了车窗口,然后被人从外面用力蛄蛹著推了进来。 “砰!” 沉重的帆布包落在了车座上,透过那近乎崩开的拉链,吕家父子二人也看到了帆布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大红钞票。 “你就这点出息?” 吕慈顺著车窗看向靠著车门站著的吕谦,额头蹦出几根青筋。 “我吕家缺你这点零花?” 说著,吕慈朝吕孝抬了抬下巴,“孝,你过会给他开个户,把这些都存起来,顺便再从我帐户上给他划上两百。” “是!” 吕孝扯过帆布包放在身边,看样子是要等会去办。 “太爷,您这两百咋拿得出手的,再说了,这可是您孙子我自己挣得第一桶金,很有纪念意义,您就別掺和了。” 吕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话说这些全性还真挺值钱,小栈这里不仅给钱,一听说我是来清理全性的,还给了我不少免费的情报。” “太爷,咱们吕家的面子这么大吗?” 他一脸好奇的看向车里的吕慈,有些不解。 小栈,指的是异人界里顶尖的情报组织,不仅买卖消息情报,还提供一些悬赏服务。 他们歷史悠久,来源已经不可考究。但小栈规模庞大,势力遍布三教九流、五湖四海,消息很是灵通。 在百年前的战爭中,小栈不仅串联异人界各大势力,促成了异人界的统一战线,而且还免费提供情报。 新时代后,小栈凭藉自己的规模,以及在战爭中做出的贡献,得到了九佬会议的一席。 小栈的现任老板名叫牧由,是九佬中的一员,为人刚正不阿,在圈子里名声清正,並不比吕慈这所谓的四家家主差到哪去。 吕谦疑惑的地方也就在於,为什么一向做生意的小栈,这次会这么大方,不仅赏钱结的利索、而且还有免费情报。 要知道,他们给的不是一星半点,可以说把全国各地主要城市里的全性窝点分布都给了自己,比吕家的情报精细不少。 凭藉著他们给的地图,吕谦自信可以一家一家找上门去,杀完为止。 “呵,你小子哪来那么大脸,这是小栈找你帮忙,顺便试试你的成色。” 吕慈冷哼一声,他环抱双臂,身体靠在座椅上,“你也算杀完了这座小城里近乎九成的全性,还活著的那些无非是昨晚没有遇见你。” “你这一路杀过来,感觉怎么样?” “太软了,基本上手一碰就碎了。” 吕谦握了握拳头,回忆了一下昨晚打碎的八十多个颅骨,“正经修炼过的没几个,都是仗著炁,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蠢货。” “太爷,您的意思是?” “没错,最近几年全国的人口跟坐火箭一样,不知道翻了几番。人多了,异人也就多了。但异人界的门派和势力也就这么多,最近十几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势力成立,江湖上的框架还是老一套。” “就跟你们上学一样,孩子变多了,但学校数量又没变,而且学校的招生规则也没下降多少。自然有不少孩子上不了学,接触不到正经的教育。” “但这些孩子又不是真的小孩,他们手里掌握著和普通人不同的力量。” 说著,吕慈朝吕谦攥了攥拳头,亮出自己的炁光。 “这些力量得不到约束,自然会闹出不小的乱子,那些孩子也会成为所谓的垃圾,自己顺著人流走进全性这个垃圾桶。” “其实这几年不止公司受到了不少损失,我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势力也有亏损。” “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蠢货,他们能干什么?” “小一点的打架斗殴、谋財害命;大一点的宣扬邪教、扰乱秩序。” “这些乱子不仅公司要收拾,我们也要收拾,因为我们也靠规矩吃饭,这规矩乱了,谁都吃不了饭。” 吕慈耐心地给吕谦讲解江湖之道,他举了个例子,“就好比你们道门。” “正一伐山破庙毁了人家的祭祀供养,你们全真辩经论道毁的是人家的根基信仰。” “要按往常的规矩,异人界的正道势力早就下场清理一轮了。” “但现在不同,这些垃圾太多了,其中还都是些无用垃圾,清理了都嫌费事。” “而且公司也不准大规模的异人界行动,上头看著呢。” 说到这,吕慈手指了指头顶。 吕谦若有所思,“所以现在就是一堆垃圾摆在那里有人不想管、有人不能管,只能任由这些垃圾在全性发酵?” “嗯!” “所以我这回真成白打工的了?” 吕谦从轿车旁站起,双手一摊衝著轿车里的吕慈问道。 “也不算白打工,起码小栈这里还等著你给他们清理一波库存清单。” “这些全性的通缉令是越来越多了,再堆下去对小栈的名声也不好。” 吕慈摇了摇头,促狭地看著吕谦笑著说道,“你以为吕家面子这么大?” “只不过是他们好不容易逮著个冤大头,这冤大头实力还不差,有希望能把他们这十几年的烂帐给推平了,这才对你这样客气。” “小栈不仅买卖情报,有的时候还提供悬赏平台,那些烂帐没平完之前,你还是他们的尊贵客户。” “好了,我先找些朋友,去公司喝茶,你就闹吧,太爷先给你铺路去了。” 说完,吕慈衝著司机一摆手,轿车在吕谦又惊又怒的视线中开向远方。 后门的车窗缓缓上升,但在彻底关闭前,一个苍老的手掌衝著后面的吕谦摇了摇,很快又缩了回去。 “靠!贫道这回变成平帐大圣了!” 第52章 全性老鬼现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2章 全性老鬼现身 华中北部,汴梁城 头顶一条河,脚踏六座城,说的正是这里。 这里也是国內北方的一座大城,儘管南方飞速发展,但这里依旧繁华鼎盛。 全性自然也扎根於此,这里也是他们辐射华中地区的主要根据地。 城內,一处位置较为偏僻的酒楼 酒楼古色古香,勾心斗角、雕樑画栋,沉积的木香气昭示著这家酒楼的歷史悠久。 此时正是白天,天气晴好,但这家酒楼却大门紧闭,门外高掛歇业牌子,让往来於此的一些老人们纷纷摇头嘆息,转身向著別处走去。 但在这家酒楼的后院,却是人声鼎沸。 酒楼后门向著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敞开著,与前门不同,五尺宽的后门此时正对著巷子敞开,迎进了不少人。 不少打扮肆意隨性的人晃晃悠悠地来到门前,然后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看起来似乎对酒楼的主人颇为尊敬和惧怕。 这些人进了酒楼后也不大声嚷嚷,他们三五成群的围著后院摆著的数张八仙桌坐下,捂著嘴小声地交流著,像是生怕自己声音太大惊扰了什么人。 “赵老还没露面吗?” “没,听说这次来了几位全性里的前辈,赵老好像正在楼里招待著那些前辈呢。” “於兄弟,还是你消息灵通,知道来了哪些前辈吗?” “就是就是,於兄弟快说给咱们兄弟听听。” 不少人好奇地看向一身道士打扮的于姓男子,他洋洋得意地扫了一圈周围好奇地视线,当下也不敢卖关子。 只见他低著头趴在桌面上,看了一圈周围靠上来的全性人员点了点头后说道,“就我知道的已经来了三个了。” “哪三个,於峰你別卖关子!” 於峰见自己被打断,心中升起怒火正要发泄,转念一想这里不是自己能撒野的地方,只能悻悻地瞪了一眼,接著说道,“来了几位下八门的老前辈,【纸魔】、【凶伶】、【吃人梟】,再加上赵老,可以说全性里这两年还活动的老人都来了。” “嚯,这么大阵仗?” 在场的全性人员听到於峰的纷纷吃惊道。 前几年那场变乱,全性里的老一辈近乎九成都参与了进去,最后全折在了华东的那座山上。 现在还能活动的老一辈,也就剩下寥寥几个。 在场的全性人员纷纷转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酒楼,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们也没想到,如今这方小小的酒楼里竟然匯聚著这些仅存的前辈们。 念及至此,他们纷纷安静落座,说话声变得更小了。 毕竟全性里可是不讲道理的,要是这些老鬼们因为昨晚的事不顺心,顺手杀了几个在场的全性,那也在常理之中。 全性可是怎么爽快怎么来,谁管你伦理道德、法律伦常。 酒楼的后院因为於峰的几句话顿时安静了不少,但此时的酒楼中却是充斥著欢笑声。 酒楼內,最好的雅间內,此时正坐著后院全性们討论著的四位老鬼。 四个人影坐在圆桌的四方,桌面上摆满了上好的酒席,新鲜的菜品还在冒著热气。 一只素手翘著兰花指拎起了桌面上的瓷质酒壶,纤纤玉手搭配上白玉一般的酒壶,別有一番韵味。 “呵呵呵,夏哥哥,许久不见,倒让小弟思念的紧呢。” 娇俏的声音比稚嫩的黄鶯还要清脆,只见一个穿著素色戏服、红粉敷面的花旦一手拎著酒壶,一手按著壶嘴,正要给右手边一个打扮时尚的老人倒酒。 “別了,赵老鬼,你倒的酒我可不敢喝。” 花旦右手边的老人带著一顶鸭舌帽,他抬头看向举止娇柔的花旦,左手捂住酒杯口,右手直接拦住了半空中倾斜的酒壶。 那老人一抬头,他那神异的外貌顿时露了出来,只见他的双眼有著白色的瞳孔,黑色的瞳仁,倒不像一个人的眼,更像是道观寺庙里神像的眼睛。 “夏哥哥这话我可就伤心了,想来咱们都是伶人戏子,如今看夏哥哥这举止,倒像是看不起我赵吉。” 那花旦收回酒壶,双手將酒壶捧在胸前低下了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倒是让人心生怜爱。 “想我赵吉虽然流落风尘之所一辈子,但也是乾乾净净的人儿,哪能受这样的作践。” 说著,那花旦把酒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两袖一震,数尺白綾从他袖口震出,他双手捏著白綾擦了擦眼,末了还朝著那老人幽怨的看了一眼。 这一眼似乎包含著万种风情,但那老者显然不认帐,直接浑身一抖,怒喝一声。 “老子夏柳青这辈子也没受过这样的作践!” “好了,你们这玩的有意思吗?” 就在夏柳青还要怒喝出声时,花旦对面的那位老者开口了。 这位老者穿著短衫,腰间围了一匹白布,他拿著一双筷子在满桌的菜餚上挑挑拣拣,头也不抬地制止夏柳青和赵吉的行为。 “嗯?就是这个味儿,赵老弟你为了招待好老哥哥倒是费了心思。” 那老者很快便锁定了一盘肉菜,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扔去,他闭上眼嚼了嚼,然后抬起头衝著花旦比了个大拇指。 吃肉老人一抬头,他那酷似猫头鹰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呵呵呵,当然,还是孙榕哥哥懂我。” 说著,花旦收起水袖,端起面前的酒壶站起身给对面的孙榕倒了一杯酒。 “这可是我昨夜听到哥哥要来,特意给你寻来的,未满月的稚子血肉,我至今还记得哥哥的口味。” “不像夏哥哥,那满腹的心思都掛在了金凤姑娘身上,这几十年来熬心苦守,也不见得人家回头看了一眼。” 花旦倒完酒,横了一眼夏柳青,接著给左手边的老者倒起了酒。 “李英哥哥,你说夏哥哥这模样可不可怜。” 他一边倒著酒,一边打趣道。 “好了,你们俩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同行是冤家。” 名叫李英的老者无奈地制止了两人这无意义的对掐,他面白无须,显露在外的皮肤白的瘮人,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嗯~,难为赵老弟了,竟然也还记得哥哥我的口味,酿酒的粮食先用活人之血泡够了时间,这一口下去,老哥哥这身上暖和了许多啊!” 说完,李英脸上惨白的双颊露出了些许血红。 “两位哥哥若是开心,日后也可以常来小弟这长住,小弟一定闭门欢迎。” 说著,那花旦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血酒,他仰头满饮。 夏柳青沉默地看著这三人食人肉、饮人血,並不下嘴,良久他敲了敲桌子。 “好了,说说正事,那吕家的小崽子怎么办?” 第53章 老年热血;我要回去给金凤带羊肉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3章 老年热血;我要回去给金凤带羊肉粉 夏柳青的声音像顿时让在场的三人放下了手中的杯箸。 他们凝重地对视了一眼,却谁也不开口。 “都不说?那我来开个头。” 夏柳青冷眼看著桌面上冷掉的气氛,环视左右,“来的时候你们估计也收到消息了。” “整座城,大约九十多名全性,被碎尸惨死,无一不是死相悽惨。” “那小子自称出身吕家,武当山道士,还对全性下了战帖,要我们交出一个叫吕良的。” “怎么处理?你们仨给个痛快话。” 说著,他在桌面上磕了磕空荡荡的酒杯,青瓷酒杯和沉木桌面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哈哈,夏哥哥,听下面人传来的消息,那个叫吕谦的小崽子如今也才十七八岁。虽然修行起来天赋很重要,但我们这些百年老鬼们也不差什么,这百年积累难道是个笑话?” 坐在首座的赵吉用水袖捂著嘴,他指了指自己,又环视了周围的其他三个老鬼。 “我们四个加起来该有四百岁了,难道还拼不过一个还没加冠的毛头小子不成?” 宛若风铃一般清脆婉转的声音迴响在雅间內,只见赵吉拍了拍桌子。 “要小弟我来说,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咱们四个併肩子上,一个毛头小子难道能比得上咱们这些快要被黄土埋了的老鬼?” 说完,赵吉坐在位置上咯咯咯笑个不停。 “赵老弟说的不错,再说了,一个小崽子横扫了整座城的全性,听起来都不可能。” “应该是吕家或者武当出手帮忙了,我可不信这天底下又出了个通天的人物。” 正在大口嚼著人肉的孙榕瞪著一双比铜铃还大的眼睛,他將嘴里的肉一口咽了下去,拍著桌子附和道。 “至於吕家和武当,下面小子们传来消息,吕慈去了公司,武当山上也没有什么厉害人物下山,我就不信咱们四个出手,还拿不下一个黄毛崽子!” “说的不错,咱们手段都不差,又有百年修为加持,想来遇到吕慈那条疯狗也能给他留点什么下来。” 李英端著酒杯,晃荡了一圈杯子內赤红色的酒液。他双颊红润,像是喝醉了一样衝著对面的夏柳青说道。 “老夏,你说呢?” 夏柳青看了一圈酒桌上热烈的氛围,像是丝毫没有被这狂热的气氛带动,他眨巴了两下白瞳黑仁的眼睛。 “我?” “我回去给金凤带羊肉粉去。” 说著,夏柳青双手扶著桌子从圆凳上起身,他背著手慢悠悠地朝雅间的门口走去。 夏柳青的话像是浇了一盆凉水,让雅间內热血的气氛顿时僵冷了下来。 在座的其他三人也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说的一愣,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夏柳青已经走到了雅间门口。 “夏哥哥!” 赵吉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尖锐,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正打算开门的夏柳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夏,你可真是金凤不离心啊。” 孙榕拿起筷子朝夏柳青指了指,“这次行动你参不参加,给兄弟们个痛快话!” 李英拿起酒壶重新斟酒,“是啊老夏,这小崽子们可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你可別想著临阵脱逃吶。” “想当初咱们全性可是顛覆了天下第一的【三一门】,连他们的根都给他断了,这一个武当的小崽子难道让你害怕了?” 李英小嘬了一口酒杯內泛著腥气的酒水,然后朝夏柳青用起了激將法。 “吱呀!” 回应三人的却是木门转动的声音,夏柳青伸手扶著木门,左脚迈出了门槛,他回过头衝著三人笑了笑。 “夏爷爷我还不至於怕了一个毛孩子,只是看你们这打算一起上阵的样子,拿捏一个小崽子肯定够了,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说著他右脚也跟著迈出门槛,站在门外接著说道,“昨晚金凤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屋子漏风,托我找人修理,我想著其他人的手艺哪有我好,赶著回去帮忙。” “机票昨晚都订好了,我也快来不及了,回见!” 说著,门外的夏柳青砰的一声关上了木门,然后哼著小曲踩著木质的台阶下了楼。 “金凤儿,我来了!” 雅间內的几人面色古怪,一会儿气愤不已、一会儿又无可奈何。 “罢了,这痴情种,倒是金凤姑娘何时才能回头看看。” 花旦打扮的赵吉无奈地一甩水袖,重新坐回了圆凳上,娇俏的声音里也满是无奈。 “赵老弟,你也別光说老夏了,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坐在他对面的孙榕一边伸长手夹了几片肉,一边抬起头看著赵吉。 “是啊,赵老弟,也不是哥哥们说你,你这样的还不如老夏。” 李英放下了酒杯,也是无奈地看向了沉默不语的赵吉。 “起码老夏还能见到金凤的人,可是你这几十年见了那人几回。” “望君归!” “你这酒楼名字起的倒是清净,但心里可算清净了?” 说完,李英也不管用水袖掩面的赵吉,他晃了晃酒壶,然后重新给自己倒上一杯血酒。 “二位哥哥,可是我实在放不下,那人......那人......” 赵吉用水袖擦了擦涂著水粉的眼角,拭去了那即將落出眼眶的几滴泪珠,“而且二位哥哥让我忘了那人,你们可曾忘了那人?” “说到底,咱们兄弟都没忘记他。若是哥哥们忘了他,今天也不会提点小弟我了。” 赵吉收起水袖,白皙的素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借著水袖的遮掩仰头满饮了一杯。 接著他双眼迷离地放下手中酒杯从圆凳上站起,在雅间內挥动水袖,对著酒桌上的两人忘我地唱念做打一番。 “思君成疾,愁断肠,独坐梳妆檯前想。” “念君如故,梦中见,红袖轻舞思君归。” “念君心切,盼君归,泪眼望穿千里之外。” “思念如絮,繚绕心头,望断天涯路未央。” “相思无眠,夜阑珊,梦中君影依稀还~~~” 清脆绵柔的戏腔回应在雅间內,酒桌上的两人也在戏腔中停止了动作。 他们听著这包含思绪愁肠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他们都忘不掉的那个人。 —————————— 大家可以猜一猜这三个老鬼念念不忘的是谁? 写这一段是为了凸显出那人对於全性堪称魅惑级別的吸引力,为以后的情节埋下伏笔。 答案就在有话说里,想知道的可以翻一翻。 第54章 截杀?谁杀谁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4章 截杀?谁杀谁 吕谦在小栈开的酒楼进行了一番报復性消费。 小栈的钱花在了小栈里,也算是白嫖了一顿席面。 就当吕谦吃完饭思索著下一步从哪里北上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简讯提示。 他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却在看清楚简讯內容的下一刻猛地瞪大了眼睛。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两百万?” “老头子说的两百合著是两百万?”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又意兴阑珊地放下手机,“这老爷子还真大方。” “好了,吃饱喝足也可以正式开工了。” 说完,他起身朝外面走去。 …… 吕谦一路从武当山出发,沿著小栈给的情报路线一路北上。 是夜,月朗星稀,夜风微微。 璀璨的星光和月华照亮了这偏僻山野的小路,微凉的夜风吹的人头脑一阵清明。 吕谦一身道袍,身上斜挎了一个蓝布包袱,身影闪动著在乡野小路上行进著。 夜晚无人,也正是异人们可以用轻功赶路的时候,不怕被人看见。 吕谦的身影快速穿行在夜色中,很快便进入了一处密林。 “噠!” 突然吕谦的身影停在原地,右脚剎住身形,双臂借著身体的惯性轮转一圈,向四周挥出了一道磅礴的劲力。 “哗哗哗......” 似浪潮一般的劲力以吕谦为原点向四周迅速扩散,劲力打在周围的树木上,將四周的树冠震得哗哗作响。 大片大片的落叶从树冠上飞舞著落了下来,漫天飘舞,遮挡了前路的视线。 “你们全性还倒挺好客的,我这还没进城就受到你们这夹道欢迎,贫道也不太意外呢。” 吕谦站在原地,双手顺势拢在袖子中,他扫了一眼周围纷纷扬扬的落叶,似乎透过这成群的落叶看到了后面隱藏著的人影,“一个、两个、三个......还不出来吗?” “呵呵,当真是个厉害的小娃娃,我还真好奇你这一身血肉是什么滋味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从树林中向著吕谦冲了过来,他瞪著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那黑影一闪而逝,双手呈利爪状,抓向吕谦的头颅。 吕谦偏身一躲,紧接著运起太极劲接住了那两只利爪,然后顺势进步崩拳,磅礴的劲力压缩著拳路上的空气。 “轰!” 似是炮火轰鸣,崩拳狠狠地向著老者的敞开的中门砸去。 “孙榕哥哥,小弟我来助你!” 一道戏腔声突然响起,紧接著一匹白练带著凌厉的气势从侧方向著吕谦笔直扫了过来。 白练长约三丈六尺,像是一条白色的巨蟒在夜间舞动,挥动间有著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我老李也来凑凑热闹。” 说话间,两个嬉笑著的鬼童子从树林中向著吕谦冲了过来。 “嘻嘻嘻嘻......” 这两个鬼童子都是纸扎的身躯,双颊被涂上了鲜艷的红色,想来是活人的血。它们一男一女,穿著纸扎的旧式马褂,瞳孔处闪烁著幽绿色的火焰,一蹦一跳地从树冠里冲了出来。 它们嘴里发出瘮人的嬉笑声,让听者灵台蒙昧,神魂恍惚。 那李姓老者纸一样白色的双颊此时也冒著两抹血色,他双手掐诀指挥著鬼童们向著吕谦袭去。 “【吃人梟】孙榕、【纸魔】李英、还有【妖旦】赵吉,嘖,贫道还挺受欢迎的。” 吕谦足下狠狠一踏,三道如意劲力顺著地底向著远处的李英和近处的两个鬼童打去,他的身体顺著地面的反作用力腾空而起,双足运起柔中带刚的太极劲力向著水袖白练踹去。 “小子,朝哪看?” 孙榕乾瘦的双手像是鸟类的爪子,他顺势自下往上一撩,尖利的手指划向吕谦的脖颈。 “震!” 半空中的吕谦双手拘在身前,一道太极劲力在他手中迅速纠缠壮大,阴阳演变之间磅礴的劲力从他手中释放,將周围的一切全部震飞了出去。 直面劲力的孙榕察觉到劲力之中山崩地裂般地刚猛,当下也不敢怠慢,双手交叉叠在身前。 “轰!” 一道巨大的太极图在树林中陡然扩散开来,磅礴的劲力隨著太极图的转动爆发了出来。 “呵,好厉害的太极劲。” 孙榕被太极图推著远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甩了甩枯瘦麻木的双臂,像是猫头鹰一样的双眼死死盯著太极图中央的吕谦。 “哗哗哗......” 浪潮声隨著吕谦落地渐渐响起,眨眼间他的周身便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他立身在那方圆三丈的太极图內,滔天的炁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他浑身的气势也如那汹涌奔腾的怒浪,冲刷著在场老鬼的神经。 “不好,这小子的太极不是一般的太极,他已经修出自己的路了。” 远处的李英看著吕谦仿佛变身一样的效果,隨著那太极图的炸开,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到了一个让他们也心惊肉跳的地步。 “迅速出手,不能让他再施展下去!” 李英大喝一声,接著咬破指尖在额头一点,然后双手变幻法诀。 隨著他的动作,远处的两个鬼童画出来的眼眶中幽幽绿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啊——” 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从鬼童口中传出,它们向吕谦露出狰狞的表情,似是惊恐、似是愤恨,这刺耳的鬼音也比刚才的笑声更加动摇心神。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吕谦站在太极图內,面对刺耳的鬼音,他念诵净心神咒,顿时灵台清明,原本有些浑噩之感也烟消云散。 “纸老鬼,你他娘还真不是人!竟然用孩童魂魄炼製这纸魔將。” 他朝著李英怒喝一声,“今天贫道也算是被你挑起真火了!” 李英號称【纸魔】,出身於下八门中负责丧葬彩纸的扎纸匠人,这一行本就容易修炼一些阴私邪法。 往日里,吕谦也只是在周蒙和云龙的口中听说过有一些扎纸匠人不走正道,残害生灵,当时就觉得自己要是碰到,非得一巴掌拍死不可。 如今倒是碰到了个活的。 那两个鬼童竟然能稍稍撼动吕谦千锤百炼的灵台性命,可见这魔头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在这鬼童身上。 “呵呵,吕小子,今日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娇柔的声音迴荡在密林中,其中包含著引人墮落的风情,花旦打扮的赵吉漫步从树林中走出。 话音刚落,两道三丈六尺的白练衝著吕谦飞了过来。 “贫道这把火还是用你们三个老鬼的性命去灭吧!” “原本不打算显露这招,但贫道看见你们就噁心,这就速速送你们上路。” “玄武神形!” 第55章 你这是太极?超度冤魂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5章 你这是太极?超度冤魂 “轰!” “轰!” “轰!” …… 隨著吕谦双手虚抱在身前,一道又一道海浪的轰鸣声突然响起。 如果说之前叠浪之术的加持下,吕谦周身环绕著的是滔滔江水波澜,那么此时吕谦身上不断鼓盪的气势则是一道又一道遮天蔽日的海潮巨浪。 他双手在虚空中划动,一手势沉力沉如磐石、一手灵动善变如流水,二者在他的双手不断流转演变。 水石不断变幻,磅礴的劲力从他体內生发,將他身上的道袍撑的鼓盪。 吕谦挥手向著水袖白练轻轻一拂,绵柔的劲力中夹杂著铁一般的刚猛,將凌厉的水袖直接撕裂。 “撕啦——” 刺耳的裂帛声响彻整个树林,將三个全性老鬼嚇得心惊不已。 “吼嘶——” 紧接著,一道像是洪荒巨兽咆哮的声音响起,场上的变化让三个全性老鬼来不及反应。 吕谦的周身,磅礴劲力化做无尽的海浪渐渐成形,这海浪中的劲力交织变幻,很快便形成了一只洪荒巨兽。 龟蛇盘结、踏浪行波,正是这巨兽的外观。 它还有一个名字——玄武。 这玄武由劲力流转演变形成,刚在那劲力海潮中成型便衝著三个老鬼怒吼出声。 “你这是太极?” 远处的三个全性老鬼惊骇於吕谦身上惊人的气势,不敢动手,等看清这异兽身形,难以置信地大喝道。 《云笈七籤》记载:“玄武者,北方壬癸水。能柔能刚,经云:上善若水,非铅非锡,非眾石之类,水乃河车神水,生乎天地之先,至药不可暂舍。能养育万物,故称玄武也。” “贫道这就送尔等上路!” 吕谦身缠磅礴的劲力海浪,脚下流转的三丈太极图也被压缩著纳入玄武体內,与玄武的龟蛇二相相合。 吕谦脚踏玄武,龟蛇二相隨身环绕,他居高凌下,看著三个老鬼的眼神寒如玄冰,其中掩藏著滔天的杀意与愤怒。 直面吕谦双目的三人顿时一激灵,他们对视一眼,分头向著远处跑去。 “想跑?晚了!” 说著,吕谦站在玄武背上脚下一踏,栩栩如生的玄武身形也隨著吕谦的动作猛然抬起龟形的两条前肢。 “轰!” 玄武者,九州山水背负於身。 动之,则有九州山水之重! 隨著两条前肢重重砸下,巨大的劲力直接在地面掀起一道土石巨浪,掀翻了周围三丈的土石树木,形成一圈深坑。 浩大的劲力如同海波浪潮,顺著土石树木的传导向著三人远去的方向迅速追去。 海浪涛涛席捲,很快便追上了三个正在奔跑的老鬼,他们惊异地看著顺著土石树木追来的劲力。 “如意劲?” “靠!这哪是小崽子,这是哪家神仙下凡了!” 三个老鬼看著铺天盖地,环绕他们周身而来的宏大劲力,他们纷纷咬了咬牙,纷纷提炁加速。 落於最后的赵吉感受著身后惊人的巨浪,双臂一展施展著残破的水袖向著追来的劲力捲去,还没接触到劲力便被罡风撕碎。 漫天白布碎屑被劲力卷著压向了赵吉。 “啊——” 赵吉的血和骨全被磅礴的劲力碾碎。 素色的花旦戏服被劲力吞噬撕碎,一抹鲜红被劲力裹挟著继续向前追去。 “一个!” 剩下的两人来不及感慨,浪潮去势不减,很快便追上了他们的脚步。 “喝!” 孙榕双目圆瞪,脸上血脉喷张,七窍流血,他疯狂压迫自身,將一身功力全部提起,迎著浪头便是一拳打去。 “轰!” 拳势压迫著一路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似爪子一样的拳头紧紧攥死,裹挟著孙榕一身劲力夹杂著罡风打向浪头。 水本无形,劲力无影。 绵柔的劲力裹挟著土石化去了这一拳的八成劲力,直接將想要后撤孙榕吸了进去。 “啊——” “两个!” 又是一抹鲜红点缀在了浪潮上,裹挟著鲜血的浪潮势力减弱,向著掐诀念咒的李英笼罩而去。 两个隨身的鬼童隨著咒语的念诵发出悽惨的哭喊声,幽幽鬼火渐渐將他们的纸人之身吞噬,但却不伤那白纸分毫。 两张硕大的白纸相互交叠、无风自其,形成了一个堡垒將李英笼罩在內。 “李老鬼,今日你必死!” 吕谦脚踏玄武,身形一闪便站在劲力的土石潮头,玄武主镇,直接將劲力浪潮停住。 玄武踏浪,吕谦站在玄武背上,双手掐诀起咒。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 急急如律令。” 吕谦看著纸面上繚绕的冤魂鬼气,快速念诵太上老君杀鬼咒,隨著咒语法诀的加持,他的双手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金光一起,化去了纸面上的阴煞之气。 他双掌运起太极劲猛然一推,环绕周身的蛇相隨著劲力奔涌而出,直接將那纸堡垒撕碎。 吕谦脚下一踏,玄武龟相一拍潮头,劲力巨浪重新流动,直接將显露出来的李英吞噬殆尽。 “三个!” 奔涌的浪潮再添一抹血红。 吕谦脚下一踏,散去这磅礴的劲力浪潮。 他站在玄武背上,看著隨著李英和纸魔將消亡之后露出的孩童魂魄,面露不忍。 “贫道这就送尔等往生。”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轻灵的微风渐渐吹起,缓缓吹过这片树林,那些面露浑噩的鬼魂在微风的吹拂下眼神清明了一瞬。 他们向著吕谦一拜,然后消散在了徐徐的微风中。 隨著最后一个鬼魂被超度完毕,吕谦停下灵宝天尊度人经的念诵。 他散去了周身的玄武神形,一屁股坐在了杂乱的土石之中,甩了甩手散去了红蓝两色的双全手。 “这次未能按耐住心中怒火,强行將双全手运用了起来,才能获得叠浪九层的实力。” “术为道所生,应为道所用。” “贫道未能在事发之前救下你们,如今杀了祸首,也算聊以慰藉。” 他抓住面前的一把尘土隨风一洒,“这三个老鬼现如今也算被我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下山之前,贫道以为只是清理一番垃圾。” “如今倒也有些明悟,如今的时代虽然不是我记忆里那个时代,也不是漫画里那个公司管理一切的时代。” “那黎明前的黑暗,就让贫道点燃了这堆垃圾来照亮吧。” “尘世浑浊,贫道管不了许多,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吕谦坐在一堆土石之中,也不管身上的道袍是否被灰尘沾染,他自言自语道。 “好了,贫道也不久留,前面还有不少全性等著贫道。” 他拍了拍屁股站起身,看著西沉的月亮,伸手正了正蓝布包袱,踏著月光与星辉重新上路。 第56章 师兄,我想赌一把大的!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6章 师兄,我想赌一把大的! “啪!” “你小子说什么?” 吕慈顾不得身上打湿的衣衫,也顾不上脚边碎裂的瓷质茶杯,他一把手拽过吕孝的衣领將人拖到面前,脸贴著脸问道。 此时的吕慈浑身冒著一股寒气,严肃地脸上那道伤疤更显恐怖。 “小栈说......说......” 作为直面吕慈劾人气势的吕孝弯著腰,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吕慈手里攥著的领子,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说什么!” “昨夜华东腹地,【妖旦】赵吉、【吃人梟】孙榕、【纸魔】李英,三个全性宿老联手埋伏......埋伏小谦......” “哐!” 吕慈听完直接一撒手,任由吕孝的身体弯著腰向后倒去。 他立刻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起身的巨力带起向后倒去。 “备机票,买最近的机场、最近的机票,老子立刻出发。” 说著,吕慈风风火火地向外面衝去,也不管自己刚到公司就要再次出去。 “死了,那些老鬼死了,爹!” 吕孝赶紧转身跪在地上慌里慌张的补完了后半句话。 “砰!” 吕慈苍老的手掌按在房间门上,一道劲力直接將门板掀飞。 他迈出一步正要出门,闻言手搭在门框处转头半是惊讶、半是恼怒地看著吕孝。 吕孝不敢看吕慈此时的表情,他低著头,沉声接著说道,“小谦昨夜一人独战三个全性老鬼,將他们挫骨扬灰了。” “哈哈哈哈......” 闻言,吕慈背靠著墙,一只手抓著门框、另一只手挡在了眼睛前。 略显癲狂的大笑声从他口中冒出,吕孝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吕慈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有些晶莹的水花从他爹手背的缝隙里流出。 “呦呦呦,怎么了这是?” 王蔼拎著拐杖的身影快步闪到了门前的过道处,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堵在门口大笑著的吕慈,又看了看房间內跪在地上的吕孝。 原本今天吕慈约他在公司见面,他晃晃悠悠地刚出电梯就听到了剧烈的破门声,紧接著是吕慈癲狂的笑声。 嚇得他赶紧拎著拐杖冲了过来,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让他费解的场景。 他向著吕孝眨了眨眼,意思是询问吕慈有没有事。 吕孝从地上爬起,衝著王蔼摇了摇头,“爹,王叔来了。” 说著他將倒下的椅子重新扶正,將王蔼请进了房间。 “哈哈哈......” 吕慈的大笑声未能停下,他放下了挡住双眼的手,露出了微红湿润的眼睛。 他一把抱住走过身边的王蔼,大手揽著王蔼的脖子走向茶桌。 “你这刺蝟,疯了?” 王蔼感受著脖子处颤动的手掌,苍老乾瘦的皮肤摩擦著他的后脖颈,让他浑身发麻,也让他心里有些害怕。 “你掐我一把,掐我一把,照这儿掐。” 说著,吕慈咧著张笑脸,將自己那张略显滑稽狰狞的脸递到了王蔼面前。 王蔼小小的眼睛里闪过许多不解,“我不,你这刺蝟要是之后翻脸不认帐咋办?” “不会,不会,让你掐你就掐,婆婆妈妈妈的怪不得关石花看不上你。” 吕慈拉著王蔼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不耐烦地示意他赶紧动手。 “嘿!我真掐了?”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可今天这吕刺蝟自己把脸伸了过来,还揭了自己藏了一辈子的短,这就让王蔼不爽了。 他胖胖的手掌在吕慈脸上用力一拧,玉石扳指紧紧贴著吕慈的脸皮。 “对对对,有感觉!有感觉!老子不是在做梦!” 吕慈感受到痛觉后,直接挥手打掉了王蔼的胖手。 “啪!” 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扶著王蔼肥胖的身躯落了座,然后两步一迈,直接倒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今天这到底怎么了?又是发疯,又是让我掐你,怎么?做梦做出癔症来了?” 王蔼捂著自己的胖手,也不顾被打的疼痛,他试探地呛了一声。 “没做梦!老夫没做梦!” 吕慈一摆手,“只是太高兴了,忍不住,忍不住。” 確定完自己处在现实,吕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端起桌面上的茶壶,打开壶盖直接往嘴里灌。 “嘿!你约我喝茶,自己把茶喝完了算怎么回事?” “没事,孝,去把我存在这里的极品武夷大红袍拿来,再给你爹我和你王叔泡好。” 吕慈放下茶壶,冲吕孝喊了一声。 “你这老刺蝟发大財了?” “没有,也就是发了笔身后財,有棺材本了!” 吕慈没头没尾地回答了王蔼的问题,然后接著说道,“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我这大红袍可不是白喝的。” 看著略显正常了些的吕慈,王蔼也鬆了一口气,“请我喝大红袍,你这忙不小吧?” “没多大,没多大,就是想请你给我站个场子。” 王蔼听著吕慈真诚的言语,正要再鬆一口气,但吕慈的话语紧接著响起。 “就是清理全性成员的场子。” “靠!吕刺蝟你想害我。” 王蔼闻言,两只隱藏在眉毛下的小眼睛都瞪得滚圆,他震惊地看著对面漫不经心的吕慈。 “清理多少?” “这个......看情况吧......应该起码五成!” “告辞!” 王蔼闻言拎著拐杖就要起身,但相处了几十年,吕慈哪能不知道这胖子的人品,他起身大手一按,直接將王蔼按在座位上。 “跑什么,又不是要吃了你。” “嘿呦,你这比吃了我还过厉害。刺蝟你跟我交个底,到底几成?” 同样相处几十年,王蔼也知道吕慈的品行,知道他肯定没说实话,感受著肩膀上用力的手掌,他扶著拐杖和吕慈对视了一眼。 “六成?” “滚!” “七成!” “刺蝟,你想害我!” 王蔼看著吕慈,胖胖的手掌挥开肩膀上的手,“该不会你也不知道多少吧?”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吕慈。 “这个,这个,就看遇到多少了,但全性都长腿,应该会跑!” 吕慈坐回原位,摸著下巴像模像样的思索了一会儿,“杀个几座城,剩下的应该望风而逃了。” “还几座城!你当全性大白菜,任你割?” 王蔼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在位置上,他点了点手中的拐杖。 他就怕吕慈不跟他交底,如今交了底,他也有了些底气。 “行,几座城的全性咱们还是能担下来的。这两年全性势力越发庞大,公司不让咱们下场清理,也颇有些尾大不掉的意思。” “如今割上几波,倒也无伤大雅。” “够痛快!” “我等会儿再拉上小栈,他们也指著这次平帐呢。” 吕慈一拍大腿,衝著王蔼讚嘆道。 …… 与此同时,武当后山洞內。 “小王也,你先睡一会。” “咚!” 拳头击打头部的声音隨之响起,紧接著就是一阵无声。 “师兄,吕家那小子怎么样了?”洪音衝著周蒙问道。 周蒙提著一盏煤油灯看了看脚下睡得深沉的王也,將他踢到一边,说起了今早吕谦传回来的消息。 洪音听著周蒙匯报给他的情况,漆黑的双眼思索了片刻后,他抬起头迎著煤油灯光说道。 “师兄,我想赌一把大的!” 第57章 总全真道统,合力造出一个祖师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7章 总全真道统,合力造出一个祖师 听到洪音那跃跃欲试的话语,周蒙看著他那双仿佛有火焰跳动的眼神,心里有些心惊肉跳。 “师弟,你又要做什么?” 这位洪音师弟前些日子提出了一个大计划,欲向天借力造出一个帝君真人,险些嚇得周蒙喘不过气来。 如今这位疯癲的师弟怎么看起来又想出了一个疯狂的点子,这让周蒙不由得抽了两口冷气。 他晃了晃手里的煤油灯,借著昏黄的灯火稳了稳心神。 “你之前那个计划已经够疯狂了,师兄都怕你们把握不住。” “武当的金液还丹摶炼性命,风后奇门借大周天锻炼自身小天地,再將性命推到一个极高的层次。” “引天地水火雷电,借天地之造化使性命交融结出一颗不朽金丹。” “甚至若是机缘深厚,这金丹完全可以再现造化之功,在体內重演地火水风、再造乾坤。” 说到这里,周蒙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师兄我都不知道你这脑子是不是在风后奇门的內景里待久了,才能想出这么疯狂新颖的点子。” “我这两个月来一直闭关推演你这法子的可行性,嘿,你他娘还真是个天才!” 说到这里,周蒙也不由得爆了个粗口,他將手里的煤油灯放在脚下,绕著石台踱步。 “武当金顶匯聚天时地利人和,搞不好真能让你们造出个祖师出来。” 他矮小的身影被火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这影子在石台前晃来晃去,看的洪音笑出了声。 “哈哈哈......” “我就说我洪音不差!不差!” “別笑了,说说你的新点子,也让师兄我开开眼界,你这疯子又想出了什么绝世妙计。” 周蒙站在石台前,双手背在身后,他抬起头看著上方的洪音,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这帮没良心的,老夫一个人支撑武当几十年容易吗?一个个的都不消停。” 洪音闻言止住大笑声,他那漆黑无神的双眼盯著台下的周蒙,“我想让师兄拉著整个全真各脉豪赌一把!” 周蒙眉头一皱,脑海中疯狂思索著,很快他眉毛一挑,指著石台上癲狂的洪音喝骂道,“你真是疯了!” 他猜到了洪音的想法,这个疯狂的师弟確实提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他想要让整个全真道脉入局,以道门半壁造化积累供养出一个全真祖师。 “我疯了?我当然疯了,但如今我却感觉自己无比清醒!” 洪音盘膝坐在石台上,周蒙那震惊的表情狠狠取悦了他,那张乾瘦枯槁的面容仰头大喝,“那可是一个祖师真人、帝君纯阳,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 “动心不假,但各家的传承岂是儿戏!” “哼!” 洪音冷哼一声,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周蒙,“我且问你上一个明確记载羽化得道的是谁,距今多少年了?” “是我武当的三丰祖师,距今也有六百年了!” 洪音自问自答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我再问你,这些年异人界如何?整个道门又如何?” 就在周蒙动了动嘴皮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时,被他踢到一边的王也轻轻的动了动,嘴里发出快要清醒的嘟囔声。 “唔......” “咚!” 周蒙脸色一变,身影一闪来到王也身边,照著他的后脑勺给他补上了一脚,让还没清醒的王也再度昏睡了过去。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武当的青年才俊,这就是风后奇门的另一个传承者。” “可是你瞧,你这个曾徒孙比起那吕家小子而言又如何?” “这王小子就是个半路出家的紈絝!心软就罢了,还好吃懒做。” 说著,洪音满脸嫌弃地朝地上躺著的王也啐了一口。 “道虽无为,但无可不为!” “这小子看似清静无为,但只是因为生活的足够平稳,他也没有贪心,但这够吗?”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他不是求道者,他只是一个修道者。” “而且这小子如今也只是假清净罢了,等日后他面对风波,你再看他是否清净!” 周蒙闻言安静地低著头,皱眉苦思,並不搭话。 说著洪音低下头,皱著眉头说道,“这几十年来我虽然困於內景不得自由,也不算了解外界的变化。” “但我看著这王小子也能管中窥豹,了解一二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厚古薄今,但师兄你说,这些年来异人界是不是越来越平淡无奇了?” “那些后辈子弟有多少出彩的?可有咱们当初那么多?” “说话啊,师兄!” 洪音直起腰身朝著周蒙怒喝道,“天下太平是眾生之愿,这天下承平日久,我武当以前牺牲的那些同门手足们若是泉下有知,想来也十分开怀。” “但,这些够吗?我洪音不甘心武当道统日渐没落,也不甘心道门香火折於现在!” “师弟,你著相了!” 周蒙终於抬起了头,“你这一生困於执念何时才能解脱?” 周蒙的话並不能让洪音反思,他反而更加癲狂,“我不解脱,我寧愿这样疯著。” “是!我洪音是执著了一生,我这一生也如那水中捞月,不得善果。” “但道爷乐意!” 他猛然转头,坚毅地看向周蒙,“师兄,我承认我疯了,我贪了、我嗔了、我也痴了!” “道爷三毒缠身不可自拔,但道爷不悔。” “师兄,师弟这法子要你做的也不多,你只要通告全真各掌教,你看他们敢不敢赌。” “呵呵,毕竟传承都在人家手里,给不给那是人家的事,咱们也就开个盘,看这些师兄师弟、师伯师叔们愿不愿意跟了。” 洪音朝著周蒙低声说道,他脸上的笑意却越加繁盛。 周蒙沉默著,他双手背在身后,长长的影子隨著灯火的闪烁在山洞內轻轻晃动著。 山洞內此时寂静非常,只有王也酣睡的呼吸声一吞一吐,颇有节奏的迴响著。 周蒙转头看了看王也,脸色平淡,但脑海中却是千丝百转,各种思绪在他脑中流转。 “罢了,贫道也下场赌一把!” 第58章 玄门黑话,这局我白云观跟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8章 玄门黑话,这局我白云观跟了! 是夜,群星璀璨,月亮半隱於云彩之后,让整个武当山显得有些晦暗。 但此时,武当山的祖师大殿却亮起些许火烛的微光。 昏黄的烛光透过门窗的缝隙露了出来,一个长长的影子被烛火映在门窗上。 云龙道长双手拢在袍袖之內,他站在祖师大殿的门前,背靠紧闭的殿门,双目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云龙,可有外人?” 寂静的大殿之內,周蒙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窗户上的人影也跟著转头看向殿门。 “回师爷,没有!” 云龙道长头也没回,继续盯著殿门四周,给大殿內的周蒙望风。 “话说师爷,本来没啥大事,您用得著像这样紧张吗?” “哼!干大事总要谨慎一点,另外这件事非同小可,仪式上得做足。” 门窗上的黑影重新转过头去,周蒙的声音经过大殿的阻隔略显沉闷。 “好了,看好了別让外人进来。” “是!” 云龙道长小声恭敬地回了一声,然后接著站岗。 此时的大殿內,周蒙身穿黄袍法衣、头戴混元巾,顶上戴著金莲如意冠。 他手持三根点燃了的香,恭敬地向著大殿內供奉的一眾祖师神像叩拜,口中念诵著道韵经文。 奇特的韵律从他口中诉说而出,让人听不清那略显古怪的音节。 “呲!” 拜完祖师神像,周蒙踩著木凳將手里的香插在了供桌上,接著后退三步向著香炉再次行礼。 裊裊白烟从香炉中升起,却没有消散在半空,反而落在了香炉前的一沓黄纸上。 “哗!” 行礼完毕,他从供桌上抽出了一捻沾染了香火气息的黄表纸,然后拿起旁边的硃砂毛笔,在砚台之中沾了几下。 硃砂毛笔吸足了墨汁,周蒙念念有词地提起笔凌空在黄纸上划了几道。 “嗡!” 沾染了香火的黄纸突然冒起炁光,微黄色的光芒在纸面上游走,很快就环绕著黄纸边缘形成了几道云纹道籙。 道纹形成后,周蒙凝重地落下手中的毛笔,在黄纸上飞快地书写著。 很快几行龙飞凤舞的雷纹天书就书写完毕,內容是一首韵脚不齐的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猢猻得姓又获名,祖师高坐问何求。 左道旁门皆不取,只求不朽长生术。 三下戒尺击后脑,夜半三更后门来。 性命金丹天仙诀,不叫旁人六耳听。 若是有道门高功在此,定然能认出这首打油诗一样的东西乃是道门里的黑话。 写完內容,周蒙將毛笔放到一边,他掀开面前的一捻黄纸,只见每一张黄纸上都有相同的云纹道籙、以及相同內容的雷纹天书。 他一张一张的將手里的黄纸借著供桌上的蜡烛点燃,然后扔在了香炉中。 “大纯阳万寿宫!” “重阳万寿宫!” “白云观!” …… 每一张写了天书的黄纸点燃,周蒙口中就念颂出一个全真宫观的名號。 黄纸遇火即燃,很快便化做一道道金黄色的符文流光腾空而起,消失在香炉半空。 周蒙手中的黄纸很快就全部烧完了,他拿过旁边的三清铃手腕轻轻一晃。 “叮铃——” 清脆悦耳的声音迴响在无人的大殿內,他连晃三下,然后將三清铃放下,自己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躬身行礼。 行完礼,周蒙看著香炉內裊裊上升的青烟,嘆了一口气。 “好了,如今我这天书也发出去了,该明白的自然就明白。” “云龙,撤退!” 说罢,大殿內的火烛顿时全部熄灭,周蒙的影子也消失在了寂静的大殿內,只有三道清香在香炉中缓缓燃烧。 …… 武当借著祖师香火,向著全真各脉发出了道门天书,这一夜有些宫观的祖师大殿突然亮起了烛火。 四九城,白云观 这里是全真龙门派的驻地,也是全真的三大祖庭之一。 如今龙门派的掌教乃是和周蒙同一辈的一位老道长,名叫方洞天。 身材矮小的道门高功此时正在房间里盘腿打坐,他闭目入定,突然感觉到了心血来潮。 “咚!咚!咚!” “师爷,武当给咱们发了天书过来。” 房门外,一身淡蓝色道袍的刘兴扬一手拿著一张黄表,一手敲著面前的大门。 “进来吧!” “是!” 刘兴扬恭敬地推开了房门,他拿著黄表走了进去,转身將房门关上。 “吱呀!” 木门开了又关,门轴发出轻微的响动。 刘兴扬关好门后將手里的黄表递给了榻上打坐的方洞天。 方洞天睁开眼,拿过面前的黄表皱著眉头看了起来,很快他的眉头又重新舒展开来。 “兴扬,武当这段时间是否有人下山?嗯,应该是个年轻人。” 他將手中的黄表递给了刘兴扬,示意他也看看,等他看完之后才出声问道。 “有,是云龙师兄的弟子,名叫吕谦,好像十八九了。今天有消息说这小子一路北上,碰见全性就杀,昨晚一连宰了三个全性的百岁老鬼,听说挫骨扬灰,凶得勒。” 刘兴扬一边摇了摇头,一边说道,“这武当是什么意思?让我们教他【真火炼神】?” “可这是咱们压箱底的传承,不好轻传。” “呵呵,你的眼界是有,可惜比起老夫还差些年月。” 方洞天摇了摇手,对刘兴扬能看懂雷纹天书並不惊讶。只要懂些道门密语,这些东西很快就能上手。 这封天书也把武当的態度和处理方法写的很清楚了。 《西游记》中,孙悟空拜师之前没有姓名,只被称作【猢猻】,意味著他並未开化。 之后须菩提祖师给他赐了姓名,姓孙,名悟空。 姓名二字同音【性命】,孙悟空这就定下了自己的性命位格。 【孙】乃是孩童少年之意,在道家被视为少阳之象,这也就是说武当山上下来了一位明悟性命道途的年轻人。 菩提祖师赐过姓名之后,又问了孙悟空要学什么?並且给出了四大旁门、八百左道让他选择。 但那猴子不愿意学习这些旁门左道,只愿意求取长生仙法。 这也正是天书的上半联,猢猻得姓又获名,祖师高坐问何求。左道旁门皆不取,只求不朽长生术。 也就是说,那个武当山上下来的年轻人一如那猴子,要向他这一路上遇到的全真祖师们討要“不朽长生之术”,想来这也是武当要他们助那年轻人一臂之力。 天书的下半联,三下戒尺击后脑,夜半三更后门来。性命金丹天仙诀,不叫旁人六耳听。 正应了《西游记》中,菩提祖师在夜半三更唤孙悟空学习金丹大道,秘传他性命双修的法门。 这也表明了武当给出的方法和態度,希望这些全真道脉传法时能偷偷的来。 “嘿!这周小猴子,还跟老道我玩这一出。” 方洞天將天书的含义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接过刘兴扬手中的黄表將其焚烧。 “兴扬,等那吕谦来了,你考验一番,如果对方真的是一心求道、专心摶炼性命之辈,就由你传他白云观的丹法——【真火炼神】。” 他看著旁边站著的刘兴扬,严肃地说道,“记住,全传了,一点不留!” “可是太师爷,这......这有些不合体统吧,就算那姓吕的小子天资横溢,咱白云观也不至於上赶著送机缘吧。” 刘兴扬很是不解,全真道脉各有各的法门,皆是通天之路,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如今让一个武当弟子学习,这颇令他费解。 “你不懂他这份天资意味著什么,如果这孩子真如那周小猴子所言,一心向道。现在还没加冠就能打死三个百岁老鬼,这修为比起当年的老天师也不差什么了。” 方洞天转头看向燃烧的烛火,通过这跳动的火焰,他仿佛再次看到那盖压当世的天通道人。 “我全真自三丰道人得道羽化之后,这六百年来可以说是不断衰弱。” 说著,方洞天嘆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因为全真的教规,不少年轻人都转投正一门墙,全真的香火真的越来越少了。” “如今,这武当邀我白云观下场,是想要集全真各脉之力供养一尊祖师出来。” “不得不说,这法子当真疯狂,也当真合理,这局我白云观跟了!” 第59章 遍观红尘,任小姐体验生活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59章 遍观红尘,任小姐体验生活 那一夜,全真的各道脉宫观的掌教住处均不平静,有的烛火亮了一整夜,有的只是闪了几下烛光又再度熄灭。 武当给他们发出的邀请他们也都看了,至於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这还得等吕谦上门拜访之后才能得知。 此时的吕谦背著蓝布包袱,原本乾净的道袍也沾染了些许灰尘。 但他並不在意,这一路走来他的双眼也越加明亮。 红尘炼心,有的时候只是看见、听见、闻见,也能获得新的感悟。 吕谦这一路上並没有选择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他打算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这茫茫人间。 遇到红白喜事,他也会凭藉自己在武当山上的所学,占卦问卜、诵经祈福,换取一顿清淡饭食。 偶尔遇到找他算卦问命之人,他也学著周蒙的做法,讲解了一番人命天定、但事在人为。 这一路的见闻似水一般潜移默化地锻炼著著吕谦十八年来的道心,也让他对红尘有了更深的认识。 我本山上一凡人,不是观中香火神。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一路上,吕谦每到一座城市就会先去小栈的据点拿到城市里全性的情报,然后花一个晚上將那些聚在窝点里的全性全部打死。 至於那些散落的全性,若是被他遇到,也会一併顺手清理了。 一开始全性成员还会发动人海战术,企图耗死吕谦,但数次的团灭也让他们认识到了吕谦的恐怖。 当那三个老鬼的死亡传开之后,那些全性基本上望风而逃,根本不愿意和吕谦碰上。 这也让吕谦试炼的第二个目的遇到了困难。 “说!吕良在哪?” 吕谦沉著一张脸,手提一个全性头目的衣领將他甩到巷子中。 “我......我不知道。” 那头目是个中年男子,他惊恐地看著堵在巷子口的吕谦,屁股挪动向后面的墙壁靠了过去。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巷子里遍布四处的残尸,以及飞溅的到处都是的血液和脑浆,眼中的恐惧越发旺盛。 “噠!” 挪动之间,他感觉手边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本能地侧过头一看,却被嚇得尖叫起来。 “啊——” 那是一个碎成半截的天灵盖,森森白骨掩藏在红色的血肉之中,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他不自觉地捂住双眼,透过指缝看著面无表情一步一步靠近的吕谦。 “小栈给的情报说吕良曾在这里露过面,你这个地头蛇不知道?” 吕谦缓步走进巷子,巷子里浓郁的血腥气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他居高临下的看著缩在墙角里的男子,眉头皱起。 “真不知道啊,道爷!爷爷!现在全性只要不是住在山里的谁能不知道您在找吕良。” “就算给我三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这煞星......不,您这位高功面前撒谎,要是真见到了吕良我肯定就让人把他抓了送到您面前。” “咚!咚!咚......” 说著,他直接朝著吕谦下跪叩头,“吕大爷,我是真没见过吕良。” 他的额头磕出一片血红,强烈的痛感压迫著他的神经,他涕泪横流地看著不远处的吕谦,叩头的动作却是不敢停下。 “既然这样,贫道只好杀生了!” 吕谦脚下一点,一道如意劲沿著墙面快速袭向墙角,衝著男子的头颅打去。 “嘭!” 蓝色的如意劲力快如闪电,眨眼间又是一道鲜血与脑浆的混合液体从尸体上飞溅而出。 “嘖,谁把他藏起来了?” 吕谦看著面前倒在墙角的无头尸体,浑身劲力激盪,挡住了飞溅的污秽,他转过身皱了皱眉。 如今距离他下山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从武当山一路北上,如今也过了汴梁城,快要进入华北地界了。 这些天他宰杀的全性早已不知多少,今天刚在小栈那得到吕良曾在这里现身的消息。 但如今他也將这座城搜了一遍,这座城內的全性也被他杀了大半,但都没有人说自己遇到了吕良。 直觉告诉吕谦,有人在替吕良掩藏踪跡。 吕谦思索著走出血腥的巷子,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无月的夜晚,群星是今晚的主角。 “罢了,遇到全性接著杀,贫道不信还有全性敢包庇吕良。” “话说公司的,你们也该看够了,还不出来吗?” 吕谦双手拢在袍袖內,转头看向对面的黑暗,“要不然我用如意劲请你们出来?” 说著他缓缓抬起脚,做出踏下的动作。 “停!我们这就出来。” 一个留著短髮,穿著公司制服,打扮干练的白髮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伴隨著她的动作,许多穿著哪都通工作服的人也跟著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吕道长,我叫任菲,是刚上任的公司华中大区负责人。” 白髮女子踩著一双低跟鞋,走到路灯下看著吕谦介绍道。 “任菲?” 吕谦放下抬起的左脚,脑海中有了这人的信息。 任菲,出自开国元勛之家,担任华中大区负责人,但其实说是来体验生活都不为过。 公司虽然號称央企,但在这位大小姐眼里恐怕也不算什么。 同时,这也是华北徐老四想要攀上的对象。 “不知任经理这次离得这么近所为何事?” 吕谦迎著夜风,道袍和额头的髮丝被微微吹拂而起,他眯了眯双眼看向路灯下的任菲。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都在华中,宰杀全性那些垃圾也不知道多少次了,虽然之后都是公司的人清理现场。 但通常他们离得很远,而且都是等他远离之后才现身。 但今晚任菲带著的这伙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路对面围观,要说没有问题吕谦是不信的。 “这不是看吕道长快要出华中了,特意过来结交一番,顺便给道长送行。” 任菲站在路灯下向著吕谦走近,“说起来还得感谢吕道长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刚刚登上大区经理的位置还没多久,本来还为了华中的全性头疼不已。” “吕道长这一个月来的行动可以说大大减轻了我的工作量,也帮我肃清了华中的秩序。” “在此,任菲代表公司深表感谢!” 说著她冲吕谦鞠了一躬。 “顺手而为,既然无事,贫道先走了!” 吕谦平淡地回应了一声,接著身影闪烁间消失在了原地。 这任菲的出现也算是解了吕谦这一个月来的一个疑惑。 那就是自己手段酷烈,又杀了不少全性,公司为什么还不出手制止。 吕慈就算拉上几个好友一起施压,但公司也不会让吕谦的行动持续这么久。 如今见到任菲,这一切全都明朗了起来。 一个大小姐下来体验生活,总得给人家塑造一个好环境不是。 至於全性的命?谁在乎! 吕谦实在不想卷进公司的蝇营狗苟,这也是他快速离开的原因。 他不擅动脑,自认玩心眼子玩不过那帮老狐狸,还是凭藉自己的拳头说话硬气许多! 第60章 吕良踪跡,麻木的吕家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0章 吕良踪跡,麻木的吕家人 华中的一处深山老林里 这里地处偏僻、了无人烟,只有几块药田以及一间药庐隱藏在山野之间。 山间的微风带起山嵐雾靄在药田里流淌,白色的薄雾笼罩著这里,显得出尘而风雅。 药田里种植著许许多多顏色各异的草木药材,它们迎著山风在薄雾里微微晃动,虬劲的枝干与苍翠的叶片与风共舞。 这里属实为一片无人打扰的净土,但此时居住在这里的人却不显得多么平静安和。 “我说小个子,你叫龚庆是吧,快把我身上的神仙丸解了,要不然等药效解除,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个棕色头髮、带著眼镜的青年正装作面目凶狠的样子威胁著不远处的一个少年。 这青年正是吕谦这一个月来屠遍华中全性也要找的吕良。 此时的他不耐烦地坐在药庐的门槛处,背靠著大门恶狠狠地盯著药庐里一位正在练习针法的少年。 “哦,就靠你那明魂术吗?” 龚庆抬起头,露出了布满双颊的雀斑,他平淡地將铜人身上的银针一一收回,也不理门槛处叫囂著的吕良。 “放弃吧,你身上的神仙丸是我师傅临走前下的,药效也是经过改良的,一颗管七天,除非这七天能不吃我给你的水和饭,活活饿死,我想你这修为也没到辟穀吧。” 龚庆一脸平淡地说出了对吕良来说恐怖至极的话。 吕良身上被龚庆师徒二人下了號称【神仙丸】的剪经散,这种药能够堵塞异人体內流动著的炁,让他们不能运行周天,从而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自从吕良被带到这里,他的每一口饭、每一口水都被龚庆下了神仙丸,也算是行事谨慎。 龚庆熟练的手法很快就將铜人身上的银针全部收了回来,他一边卷著针包,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话说回来,吕良,同样都是吕家人,为什么你就不会如意劲呢?” 吕良自知现在的处境,前几天他被迷晕了带到这里,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炁被禁錮了,面前也只有一个龚庆,丝毫不见他那个神秘的师傅。 这些天的经歷虽然平和,龚庆也对他颇有耐心,但吕良清楚的知道如今自己的身家性命就在这个少年手上。 他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混子,如今被锁了炁,就连普通人都打不过,更別提同样是异人的龚庆了。 保险起见,吕良选择了保命为上,对龚庆也算是有问必答,但其中有多少真假就看对方怎么认为了。 “我学不会,也不愿意学。” 不耐烦地吕良顶了顶鼻樑上的眼镜,转过身看向门口的药田。 “耐心些,我们这样也是为了你好。” 龚庆捆好针包放到一边,然后走到吕良身边,学著他眺望远方,“你那个同族兄弟这些天可以说是把全性搅了个天翻地覆。” “现在全性里称呼那个吕谦叫【真武魔君】,哈哈,一群十恶不赦的恶人竟然称呼一个出家的道士为魔君,真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悲。” 说著龚庆摇了摇头,“而且人家可是放出话来了,你只要一天不在他跟前露面,他遇见全性就杀。如今全性也到处是找你的。” “吕良,能混到这个份上,连全性都对你弃之如敝履,你还真是成功呢。” 说著,他戏謔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沉默著的吕良,嘲讽了两句。 毕竟在正道眼里,全性就是个垃圾桶,如今吕良连全性这个垃圾桶都在排斥他,过的不可谓不悽惨。 吕良听著龚庆的话低头不语。 从小在吕家村时,吕谦那人就是他们公认的疯子。 修炼起来只要没到极限,程度不会损伤他的根基,他就接著练,仿佛不知道疲倦枯燥为何物。 静坐参禪,他也总是坐下就入定,一坐就是一整晚。 白天打熬筋骨,修炼劲力;夜里行走周天,摶炼性命,这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从来就没有断过。 整个吕家村的人都以能觉醒明魂术为荣,吕谦虽然没有觉醒,但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如意劲將村子里同辈的兄弟姐妹全部打趴下,甚至还打败了不少族內的叔伯们。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敢去撩吕慈的虎鬚! 吕慈在吕家的地位说一不二,这是建立在他残酷冰冷的威望之上的,就连他的儿女们都怕他怕到了骨子里。 整个吕家村就没人敢往吕慈这个老虎面前凑,但吕谦不同,他像是感受不到吕慈冷血的气质。 在打败了全族的兄弟姐妹之后,吕谦直接在全族人面前堵住了吕慈的路,扬言要吕慈这个吕家皇帝来调教他的如意劲。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吕慈冷笑著跺了跺脚,数不清的劲力將吕谦团团围住,將他打的浑身是血,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 就在全村人以为吕谦得到了教训之后就乖顺起来,但没想到吕谦就像一个炸毛的刺蝟,他身上的刺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硬。 养好伤后他再次站在吕慈面前,每次的重伤之后,吕谦的性命修为和如意劲力也越来越深厚,吕慈也算是正眼看了吕谦。 从那以后吕谦就跟著吕慈学习,每个星期都得去村子里的医馆躺上两天,治一治断了的骨头。 这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对修行的痴迷仿佛著了魔一样。 那时候全村人都以为,吕谦是要当下一个吕慈,做一个用拳头说话的豪强。 但现实再次给了他们一个转折。 十二岁的吕谦突然提出自己要出村求道。 他说他不想当吕家的皇帝,他想做求道者,追求通天之路。 这让麻木的吕家人很是不解,他们已经顺从於吕慈的统治和高压,仿佛古时候被压迫到扭曲的底层人民。 在他们看来,自己只要顺从吕慈,然后好好活著就够了。 求道?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时间就这么过去,吕谦也一直待在武当山没回过那个麻木的吕家村。 刚开始的吕良也很不解,但这段时间逃出吕家村的见闻让他突然明白了。 吕谦这疯子从一开始就和他们不同,他从开始修炼就定下了自己的路。 在吕家村那疯魔一样的修炼,不仅是为了打好根基,也是为了获得反抗吕慈、获得太爷承认的力量。 吕谦成功了,他用自己的如意劲获得了吕慈的认可,成功迈上了自己的道途。 可自己呢? 吕良不由得捂住脸思索著,人家是正大光明的出了村,而自己则是不明不白地逃了出来。 第61章 你们图我什么?吕谦到达白云观,偶遇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1章 你们图我什么?吕谦到达白云观,偶遇债主 “你们图我什么?” 吕良抱著头坐在门槛上,良久他看向一旁的龚庆,这个满脸雀斑的少年和他师傅敢冒著巨大的风险將自己藏起来绝对不是善心大发。 而且龚庆刚才也说了,吕谦已经把全性杀的胆寒,现在的自己完全就是正道和全性都摈弃的存在。 “如意劲我不会,看来你们想要的是我的明魂术?” 吕良的双眼转了转,他透过眼镜盯龚庆的一举一动。 但让他失望的是龚庆比他想的更加沉得住气,面对吕良这半是询问、半是肯定的话语,他只是轻轻一笑。 “確实,我们就是图你的明魂术,只要你这段时间安安分分的,等风头过去再去活动吧。” “呵!哈哈哈......” 然而回復龚庆的却是吕良的大笑声,只见他双手抱著肚子,也不管脸上歪斜的眼镜直接倒在了地板上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天真,还是蠢了......哈哈哈......” 吕良躺在地板上斜了一眼身边的龚庆,“还风头过去,我这个通缉犯都不觉得自己能有风头过去的那一天,哈哈哈......” 笑够了之后,吕良冷笑著看著龚庆,他两手拄在身后將上半身撑起,双腿呈箕坐。 “你们可能只听过我太爷吕慈疯狗的名號,但你们是真不知道他有多疯。我这次能逃出村都是不知道多幸运的事。” “从你们敢为了明魂术把我藏起来开始,吕家就和你们不死不休了!” “我太爷看重血脉、看重天赋,他不让一滴吕家的血脉外流,更不可能放过那些覬覦吕家血脉的人。” “明魂术是我吕家的先天异能,伴隨著血脉流淌,只要时间一长,我太爷自然就知道有人为了明魂术把我这个混小子藏起来了。” “到时候,我太爷就算翻遍整个异人界也得把我找出来,这是他不可冒犯的底线。” “你们踩错坑了!” 吕良伸出手指託了托鼻樑上的眼睛,“我当初跑出来,身上就有不清不楚的罪名,这也是我不敢面对吕家人的原因。” “但这也不是你们能利用的机会!” “【真武魔君】,呵,这名字还倒算贴切,但还是不恰当,你们还是没明白吕谦的可怕和疯狂。” “如今他可能被什么绊住了脚,没心思也没工夫来抓我,等他掉过头来,你们再怎么藏也藏不住!” 他的眼神中划过深深的恐惧,对於六年未见的吕谦,虽然他还停留在对方十二岁的时候,但那些疯魔般的表现早就刻在了他的心里。 那是一个比吕慈更残忍冷血的人,吕慈可能还会计较血脉,但吕谦他自幼就像俯瞰世间所有人一样。 除了他口中所谓的【道】,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掛心,万物在他眼中真的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平等。 对於吕良的讥讽,龚庆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仿佛吕良口中的恐惧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这就不劳吕兄弟费心了,我和我师傅自有打算。” 他神秘一笑,也不管吕良那嘲讽的眼神,转过身向著厨房走去。 “吕兄弟,该喝药了。” “哼!” …… 吕良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吕谦此时才没有心情管他那狗屁倒灶的事。 对於他来说,现在也就三件事要做:云游修行、扫除全性、最后才是抓捕吕良。 云游修行,拜访四方道脉,见识各家的通天之路,这对於现阶段的吕谦可以说是重中之重。 扫灭全性,是为了点燃这些垃圾,照亮此时黎明前的黑暗,顺便將自己的名声打响,为上门求道做铺垫。 至於吕良,吕谦自信只要他还在这人间,就逃不出他的追捕。 此时的吕谦早已跨过华中和华北的分界线,穿著一身略显陈旧的道袍,背著一个蓝布包袱来到了华北地界。 最近这一路上,全性就跟装了雷达一样,还没等吕谦找上门去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对於这种结果,吕谦也不在意,这人间浑浊,他也就只能扫平这眼前之路,扫不清整个天下。 吕谦不紧不慢地来到了白云观,这里是全真的三大祖庭之一,也是华北地区道门魁首。 中午,白云观人声鼎沸,香客络绎不绝,不时有身穿道袍的弟子进进出出。 他將自己的度牒和证书交给了看门道人查验,然后跟著看门道人的指引来到了一间房內。 “吕师弟先在此等候,我这就把刘师叔叫来。” “多谢师兄!” 吕谦和看门道人相互见礼,然后坐在地上的蒲团上耐心地等待著。 很快,一个身穿淡蓝色道袍、身材高大的道人就进入了房间,正是那晚和方洞天交谈的刘兴扬。 “吕师侄,这段时间可是久仰大名啊!” 刘兴扬带著墨镜,脸上留著络腮鬍子,看起来颇为狂放不羈。 “见过刘师叔!” 吕谦睁开眼,向刘兴扬见礼。 他感受著刘兴扬一举一动之间带起的罡风,以及他那副魁梧身躯內深厚的性命修为,眼中闪过好奇,对全真龙门的出阳神更加有兴趣。 观察是相互的,吕谦观察刘兴扬时,对方也在观察他。 全真龙门修的是正宗的北派丹法,讲究先性后命,以性摄命,灵觉敏锐。 刘兴扬虽然是南宗全真出身,因故转入北宗的龙门派,但他的性命修行极其深厚,原著里更是以阳神接了擤气毫无损伤。 他从吕谦那具年轻的体魄下感受到了些许不朽的意味,对方一举一动浑然天成,没有破绽,看来性命修行和太极修为都不差。 刘兴扬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你先在观內跟隨弟子修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就住在这里。” 他指了指身处的房间向吕谦介绍道,“好了,我先给你安排住处,这段时间你就按照白云观的戒律来吧,我会让人跟你讲讲。” “黄明!黄明你给我过来!” 他扭头衝著房门外大声喊道,“师兄有任务要给你。” “来了师兄!” 一个看起来有些靦腆的小道士很快便跑了进来,“你先带著吕师侄去安排住处,顺便讲解一下咱们白云观的戒律。” “是,吕师侄这边请。” “多谢黄明师叔!” 吕谦跟著黄明下去,屋子內刘兴扬看著吕谦消失的背影,眉头皱起,“我的师爷吶,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这小子看起来就猴精的,我要怎么考验?” 吕谦跟著黄明走在廊下,听著对方给自己介绍的白云观戒律,点了点头,“多谢师叔,师侄记下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师侄你的住处到了。” 一边说著他推开了面前的房门,就在二人正要走进去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是......吕谦?哥!打你巴掌的人来了!” 第62章 武当吕谦求见祖师!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2章 武当吕谦求见祖师! “嗯?” 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引得吕谦转头向旁边看去。 只见一缕粉色的头髮消失在了隔壁房门的转角处。 吕谦看著那熟悉的粉色,不由得微微眯眼,脑海中似乎又一道闪电划过,他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个顏色......是陆玲瓏!” “等等,他刚才喊了声哥,还说一巴掌的事,也就是说......” 吕谦心思电转之间隱约猜到了隔壁房间里的人,他抬起脚步正要进入自己的房间避一避,但天不遂人愿。 黄明听到陆玲瓏的声音之后拍了拍脑袋,“哦,忘了跟你说了,你隔壁住著玲瓏师兄,走,我带你去拜访一下。” 说著他就要领著吕谦去隔壁,吕谦面上装出一切正常,“还是先让师侄我先把包袱放下。” 他双手抓著蓝布包袱的系带,正要朝房间內走去,但旁边又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吕兄弟,別来无恙啊!” 已经回想起一切的吕谦自然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他当年的苦主,被他在大庭广眾之下一巴掌扇哭了的陆琳。 此刻时机已过,进入房间也来不及了。 吕谦收回抬起的脚,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向隔壁门前的那个青年,打了个招呼,“陆兄弟也是,许多年不见,倒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 “哥,你还记得吗,就是他当年一巴掌......” 就在二人相对而视的时候,房间內的陆玲瓏突然冲了出来,她站在陆琳身边激动地看著吕谦,就像催债的找到了欠债的。 她没有控制住声音,正要將陆琳当年的糗事说出,但却被一旁的陆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陆琳急忙將陆玲瓏拉到身后,眼神间有些尷尬,毕竟当年的事不太光彩,就不適合当著外人的面说了。 陆玲瓏被捂住了嘴后才反应过来,她颇有些歉意地看了看陆琳,然后转过头怒视吕谦。 “那个,贫道就住在玲瓏师叔隔壁,先容师侄去收拾一下包袱行囊。” 吕谦还是一副面带笑意地温良表现,仿佛感受不到陆玲瓏那要把他扎死的眼神,他向著二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拉著黄明进入了房间。 “砰!” 房门被吕谦紧紧带上,將外面的二人隔绝在外。 “呼——,哥,抱歉啊,差点就把你被打了一巴掌,然后.......不对,差点就把你当年的旧事宣扬了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玲瓏在被解放之后第一时间向满头黑线的陆琳道了歉。 但她略显激动的心情显然不能控制好语速,差一点又说了出来,好在及时剎住。 “哥,现在这小子来了我这,妹妹我支持你找回场子!” 陆玲瓏盯著吕谦那紧闭的房门,拍著胸脯保证道。 “你啊你,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 陆琳看了看周围稀疏的行人,確定没有人听到陆玲瓏第一声的呼喊,鬆了一口气后点了点陆玲瓏的额头。 “看情况吧,太爷现在被吕家太爷搞出来的会议绊住了,我这次是奉命来白云观探望你的。” 他放下手,转过头看向吕谦的房门,眼神闪了闪后再次看向陆玲瓏稳重地说道。 “毕竟你的情况才是重中之重。” “至於这吕家兄弟的事,你这两天闭关没听说,两个月前他直接以一敌三打死了三个全性老鬼,如今圈子里都说他有宗师的水平了。” “现在有些好事者,甚至把他和最近刚兴起的丁嶋安和那如虎相提並论,並称为老天师之下的豪杰。” 说到这里,陆琳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家家风清正,他只是有些感慨曾经笑著一起吃席的吕谦,如今却远远將同辈人甩在身后。 但他也不差,想到当初那一巴掌,以及自己忍不住因为生理原因在大庭广眾下落下的泪水,陆琳进步的心思也越加旺盛。 这些年他在陆瑾的调教下,已经来到了逆生三重的一重巔峰,只等再打磨两年获得圆满之后再进行冲关二重。 逆生三重,重重难於登天,稍有不慎便会落下残疾,从此沦为废人。 当年的三一门也有不少人倒在了一重冲二重的路上,陆瑾自认为教学能力比不过当年的大盈仙人。 所以陆瑾让陆琳走的很稳,哪怕这样很慢,远落后於他当年的进度。 对於这种堪称极慢的进步,陆琳也没有不满,路是他自己选的,陆家人的倔强不允许他放弃。 …… 对於房间外陆家兄妹二人的对话,吕谦不得而知,他拉著黄明走入房间后就將包袱摆在床头。 “师侄,你和玲瓏师兄是有什么恩怨吗?我看师兄她像是要找你切磋。” 黄明自然也察觉到了吕谦和陆家兄妹二人之间古怪的气氛,他看著吕谦忍不住出声问道。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师侄当年不懂事,行事有些不谨慎,黄明师叔多虑了。” 吕谦整理了一下衣冠,“好了,黄明师叔我们走吧。” 二人重新来到房间外,此时外面却没有了陆家兄妹二人的身影。 “既然这样,那从明天开始吕谦师侄就跟著白云观的师兄弟们一起修行吧。” 黄明站在廊下,“好了,我还有事,吕谦师侄回见。” “恭送师叔!” 说著,吕谦將黄明送到了小院门口。 “原来是吕谦师侄啊,叫一声师叔来听听。” 还没等吕谦转过身,陆玲瓏的声音再度响起。 “见过玲瓏师叔!” 吕谦转身恭敬地行礼,在礼节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当年的事,终究是自己占了陆家的便宜,也就是仗著陆家君子的作风,公平比试之下,输了愿挨。 陆玲瓏看著这样的吕谦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放过他,“罢了,原本还气不过你当年让我哥出丑的事,但他本人都不计较我也不当那恶人。”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吕谦朝站在房间门口的陆琳笑了笑,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 吕谦在白云观掛单修行,一直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他跟著白云观的弟子们一起修行,读道藏、接待香客、侍奉祖师,每一样都做得无缺无漏。 在第七天晚课结束后,刘兴扬拍了吕谦的后背三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大殿后门向著方洞天的房间走去。 吕谦双目闪过精光,他看著刘兴扬消失的身影默然不语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半三更,方洞天的房间外,吕谦的身影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他抬手正要敲门,房间內却传来了声音。 “嘿,平常没看出来你这老实货也有这心思。” “师爷,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原本南宗出身,来白云观也不长,这传法还得您这位高功出面。” “罢了,我来就我来吧,如今也三更天了,人家也要来了。” 听到这话,吕谦露出气息,伸出手敲了敲门,“武当吕谦求见祖师!” 第63章 纯阳之道,三昧真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3章 纯阳之道,三昧真火? 吕谦的声音惊醒了房间內的方洞天和刘兴扬二人。 他再次伸出手叩了叩房门,“弟子吕谦,求见祖师!” “进!” 方洞天的声音隔著房门响起,吕谦听到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吱呀!” 吕谦站在房內,背靠著房门,朝房间內的二人行礼。 “武当吕谦见过方太师爷,刘师叔!” 方洞天慈眉善目地盘坐在榻上,刘兴扬则坐在地上的蒲团上,两人安静地注视著吕谦。 “起来吧!” “是!” 吕谦起身,他朝著方洞天说道,“今晚得知祖师欲传玄法,弟子特意夜半而来,还请方太师爷恕罪!” “无碍,坐吧。” 方洞天指了指地上的另一个蒲团,然后朝著刘兴扬说道,“兴扬,你先下去吧,此处不存六耳。” “是!” 刘兴扬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这个事一开始是方洞天託付给他的,但他实在不敢做主,只能重新把传法之事推给了方洞天。 得到方洞天命令的他赶紧起身,走出房间后將打开的房门重新带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了,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吕谦,我想问你,这一路上有什么收穫?” 方洞天看著下方的吕谦笑呵呵地问道。 “世间万千,我行我道。” 吕谦看著塌上的矮小道人,沉声解释,“这世间的道也有许多,但我胸中有道心一颗,可破迷障万重;脚下有性命道途一条,可证通天彻地。” “好好好!倒真像你太师爷周蒙说的那样,你这孩子就是这六百年来的机会。” 方洞天和吕谦打起了哑谜,他看著吕谦那双清澈通神的眼睛,知道这孩子是由心而发、这一路上也是知行合一,真的在追逐自己的道。 他点了点头,“如今我要传你白云观的通天之路,不知你可愿意?” 吕谦闻言愣了一下,他立马反应过来,朝上方的方洞天一拜,“弟子愿意!” 原本他以为这位方太师爷夜半三更叫他过来,是为了传授一些无关根底的技巧,但没想到这老道人这么大魄力,直接把通天之路拿了出来。 这种传承几乎算得上各门各派压箱底的传承了。 “好!” 方洞天点了点头也不墨跡,“我白云观和你们武当都属於全真道脉,创派祖师为辅极帝君王重阳。” “重阳祖师又上承钟吕二祖,即【正阳帝君】钟离权、【纯阳帝君】吕洞宾。” “说起来全真各脉的修行之道大致相同,都是一个【纯阳之道】。” 吕谦点了点头,这些他都有了解。 全真道统可以上溯到老子,並尊【东华帝君】王玄甫为全真道的始祖,歷史源远流长。 “你应该被传授了武当的【金液还丹】了吧?” 方洞天看到吕谦点了点头后接著说道,“我白云观的丹法也可称为【焚身炼神】。” “第一步为【淬炼阳魂】,你可知魂魄的区別?” 吕谦认真地听著讲解,闻言回答道,“天地自混沌初开,由此分了阴阳清浊。” “《云笈七籤》有言:人身与此相同,魂乃人身清轻之气所化,上升泥丸宫天心之处;魄乃人身沉浊之气,下沉附於凡心臟腑之处。” “魂魄二者之於人身,便如那阴阳二者之於天地。” 方洞天讚嘆地看了看吕谦,这年头能静下心去送诵读道藏的人不多了。 他对於吕谦愈发看好,“没错,人自降世之后,后天识神欲发强大,渐渐便做了人身之主。” “人每日又食五穀杂粮,其中含有的世间浊气日渐损耗蒙蔽元神。” “寻常修行者以自身精气逆反而上,弥补元神的损耗,但此法事倍功半,只不过是碗破钉碗、杯漏补杯之举。” 说到这,方洞天摇了摇头,颇有些自傲地说道,“但我白云观的淬炼之法不同。” “【淬炼阳魂】乃是用自身精炁,辅以天地间的乾阳之气,让自身元神不断壮大。” 吕谦听懂了,这两个法子一个是亡羊补牢、及时將损耗弥补,另一个则是加固碗和杯子让水不漏的同时將容器做的更大,从而容纳更多的水。 这样一比较,还是白云观的法子更高明。 “我先传你口诀和行炁路线图。” 说著,方洞天从榻上走了下来,伸出手指朝著吕谦眉心一点。 霎时,吕谦就感觉到脑海之中一片清明,同时一篇经文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你先按照经文走一遍试试。” “是!” 闻言,吕谦立刻五心朝天盘坐在蒲团上,双目闭上的那一刻便入了定。 这样的静功修为让一旁的方洞天更加满意。 入定之后,吕谦按照脑海中的经文,將自身精炁匯聚在天心,也就是自身泥丸宫处,同时,泥丸宫內的元神尝试自颅门引动天地之间的阳气。 此时夜半三更,正是子时,也是一天阳气生起的时刻。 当精炁来到泥丸宫,从外界接引来的阳气也顺著他头顶的颅门穿过天灵盖匯聚到了泥丸宫中。 精炁与阳气相遇,二者彷佛变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他们灼烧著泥丸宫中的元神,让吕谦感觉到了一股灼烧之感。 吕谦的泥丸宫內,原本被金液蕴养过的元神透著一股淡淡的金色。 此时,这金色的元神遇到火焰,像是被烈火炙烤的金子一样,变得通红,但其中的不朽的金色却越发浓郁。 烈火炼真金,不外如是。 此时外界的方洞天看著吕谦眉心对应著泥丸宫的位置闪烁著金红色的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吕谦一遍就能上手,而且看这程度,怕是收穫不小。 行完一次周天,吕谦睁开了眼,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自己的神思更加敏捷。 “感觉如何?” “火中炼金,杂质渐消,元神越发的清澈壮大起来。” 看著满脸笑意的方洞天,吕谦如实回答道。 方洞天点了点头后,收起了笑容,他严肃地说道,“切记,静功修行不够莫要尝试正午附近的时刻练此功法。” “引外界天地乾阳之气淬炼元神,当心一个控制不住玩火自焚。” 天地之间阴阳运转,每天半夜的子时和正午的午时分別是一次阴阳交匯之机。 子时由至阴生阳,阳气渐渐生起,累积到午时便到了顶峰,这是至阳又会转阴,阴气渐盛,到子时累积到巔峰。由此每日阴阳交匯衍生。 这些是为何一到正午,有些修行者便会杂念躁动,连打坐入定都做不到了。 “弟子明白!” 吕谦恭敬地回答道。 “好,如今这第一步你也已经掌握了,接下来传你第二步,也是最后一步。” “【炼化阴魄】,成就纯阳。” “我先教你点燃【三昧真火】!” 第64章 君臣民三昧,焚身炼神,阴阳共存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4章 君臣民三昧,焚身炼神,阴阳共存 方洞天盘腿坐在吕谦旁边的蒲团上,他看著吕谦沉声说道,“三昧真火乃是焚身炼神的根基,这把火是自身真火,这把火无形无相、对內对外,乃是人自身精气所化。” “对內,则焚身炼神,炼阴质,消除病,降群魔,甚至可杀三尸九虫。” “对外,则鬼神不敢近,水火不能害。” 吕谦认真地听著方洞天给他讲解的奥妙,这些在前人的道藏经书中均有提及。 【三昧真火】虽有火之名,但其本质乃是人身內凝聚摶结的一口“气”。 《本草纲目拾遗》中將人间的火焰按照阴阳分类为十二种。 火有阴阳,乃太极之妙蕴。阳火无质,以物为质,然后寄其形以燃物。阴火有质,不必寄形於物,而不能尽焚诸物。 人身之阴火有二,其一为本命相火、其二为三昧真火。命门相火即人身慾火,三昧真火乃是人身精气摶炼所化。 【三昧真火】可內用,也可外用,《修真太极混元指玄图》有言:“內丹起火除三尸、杀五鬼、炼七魄、下九虫、降群魔,內丹起火炼形质,又曰焚身。內丹起火,鬼神不敢近,水火不能害。” 其中的內用也正是方洞天所言的【焚身炼神】之举,以三昧真火炼去体內阴质,从而成就自身纯阳。 方洞天顿了顿,接著说道,“心者君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 “这三昧聚焉而为火,散焉而为气。” “我將行炁之法传授与你,你先试著点燃自身的三昧真火。” “点燃三昧真火后,你可以尝试將三昧真火运行大周天,由此焚身炼神。” 说著方洞天就像刚才那样,將手指点在吕谦眉心处,顿时熟悉的清明之感再生,吕谦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篇经文和行炁图。 “是!” 吕谦点了点头再次闭目入定。 炁向下走膀胱,顿时像是一股烈焰在下腹升起。 膀胱如火炙,两肾如汤煎。 这由膀胱处升起的烈焰灼烧著两肾,就像熬汤一样,將两肾之中储藏著的阳精煮沸。 吕谦內视己身,煮沸后的阳精宛如薄薄的水雾,自然而然的升腾而起。 阳精水雾上升后来到心臟处,与心臟中的阳华心液相互交融,凝聚成一团纯阳真炁。 纯阳真炁得到心火的助力,再次向著上方升腾。 吕谦控制著这股纯阳真炁向著自己的泥丸宫內靠拢。 纯阳真炁刚一进入泥丸宫,仿佛乾柴碰到了烈焰,一股火焰便在泥丸宫中燃起。 那是一股无形无相的白色火焰,说是火焰,但其实更像是一道流淌著的气流。 隨著纯阳真炁的不断注入,这股火焰在泥丸宫中熊熊燃烧。 吕谦的元神沐浴在这片火浪中却没有感觉到熊熊烈焰的炙热,反而感觉到了一片清凉,宛若三伏天在凉水之中嬉戏。 隨著元神在三昧真火中逐渐煅烧,吕谦感觉到心神放鬆、清凉的感觉仿佛作用在了他的神思之上,让人浑身舒泰。 等到三昧真火燃烧的足够旺盛,吕谦调动泥丸宫中的三昧真火隨著元炁在自身行走著大周天。 顷刻间,三昧真火燃遍全身,在方洞天眼里,此时的吕谦浑身冒著熊熊火炁,整个人宛如坐在了一团火中。 但这火只烧在吕谦身上,连他身上的衣物和座下的蒲团也未能点燃。 看到这里方洞天点了点头,他明白此时的吕谦已经点燃了三昧真火,並且用这真火焚烧体內的阴质。 他闭上眼,盘腿坐在对面的蒲团上,安心地等待对方醒来。 吕谦此时內观己身,以自身的无为之態来观照体內各处,宛如巡视疆土的圣王。 隨著三昧真火烧过各处臟腑经脉,一道又一道旁人察觉不到的惨叫声响起。 惨叫声悽厉非常,仿佛对方正在进行著煎熬。 吕谦明白,这是自己体內的三尸五鬼九虫等阴质隨著三昧真火的煅烧逐渐削弱消散。 但吕谦裹挟著三昧真火行完一次大周天,他顿时感觉体內各处臟腑经脉通澈畅快,宛如卸下了千斤重担、排除了各种阻碍。 “谢过方太师爷传法!” 他睁开眼向著对面的方洞天一拜,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洞天闻言睁开了眼,他朝吕谦笑了笑问道,“你可算掌握完全了?” 吕谦起身,他看著方洞天表情严肃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焚身炼神】当真奇妙无比,乃是以身合神的不二法门。” “先以精炁配合天地乾阳之气【淬炼阳魂】,使元神通澈清明,自身之神不断壮大。” “当神壮大到了一定的程度,配合三昧真火锻炼己身,我想这也正是那最后一步【炼化阴魄】了吧?” 他好奇地看向方洞天,方洞天听著对方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天资悟性当真不错!是的,我最后传你的不止三昧真火,也包含了【炼化阴魄】的法门。”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之前说的不错,这人体的先天元神与后天识神正如这天地间的阴阳分化。”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別是天魂,唤作胎光,又称元神,好清静无为;人魂,唤作爽灵,又称识神,掌人之灵智敏捷;地魂,唤作幽精,使人好色贪睡。” “七魄分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对应著人体內的各处臟腑。” “我全真龙门一脉则从三魂入手,反制七魄,由清静无为之天魂,也就是元神,来统御人身七魄。” “【炼化阴魄】乃是炼化阴质,让七魄完全归於天魂掌管,而不是一味的摈弃阴的一面,毕竟太极两仪、阴阳二气,万物的存在都基於此。” “甚至练到最后將人身七魄完全纳入天魂,成为元神的一部分。” 吕谦认真听著方洞天的讲解,闻言点了点头,“这点弟子明白,《钟吕传道集》日月章中有讲。” “修行之人效法天地,便可长生不死。” “元神修炼,就好像日月之间的关係,月亮的光华乃是来源於太阳,想要月亮莹净光华,就得用太阳的炽热阳华蕴养,也就是要用阳魂来炼化阴魄。” “由此,阳魂纯粹、阴魄幽邃,就如同太阳与月亮,二者照耀於天地上下。” 第65章 六丁神火与六库仙贼,吕谦的猜测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5章 六丁神火与六库仙贼,吕谦的猜测 方洞天听著吕谦条理清晰的解释,眉毛不由得飞扬了起来。 “嗯,不错。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积累如此浑厚,如此贫道也算放心了。” 他看著吕谦,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方太师爷,您这样直接將白云观的通天之路传给了我,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吕谦看著方洞天,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全真龙门的【焚身炼神】和武当的【金液还丹】一样,都是一脉道统传承的通天之路。 道家修行有四大要素:法、財、侣、地。 其中【法】排首位,这个【法】指的是传承道法,也就是各门各派的通天之路,也是各家传承的【道】。 修行界中从来不缺少敝帚自珍,以至於道统失传的事。 如今这白云观直接给了自己通天之路,还耐心教导,这是吕谦想不出来的点。他虽然可以坦然接受,但还是要问上一问,这样才符合情理。 虽然这是吕谦的机缘,但道讲承负,总会有一段因缘际会在其中。 面对吕谦的疑惑,方洞天却是拍了拍大腿,“规矩?如今贫道才是这白云观的观主,龙门派的掌教!” “什么祖宗规矩,过上几十年,老道我也是一个祖宗!” 吕谦听著方洞天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也没有被惊讶到,他反而轻鬆地笑了笑。 这让方洞天对吕谦更加满意。 一个求道者,当明白“祖宗不足法”的道理,前人祖师的道是人家的道,註定要做祖师的人自然也要有属於自己的“祖师气魄”! 通天之路又如何? 我行我道,我道通天! 吕谦给他感觉就是这样一个进退有度、不逾矩的后辈。 对方坚信自己的道途,並且知行合一,遍观世间之路,始终踏在属於自己的正確道路上。 “多谢祖师传法!” 吕谦再次朝著方洞天一拜。 这次他又用了“祖师”二字。 一是因为他求得了全真龙门的祖师玄法,得到了对方的传承,和面见祖师也差不多。 二是一语双关,他也明白了对方的態度,传法可以、但不可宣扬,正如《西游记》中菩提祖师暗中传授金丹大道。 方洞天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礼节,“好了,如今三更天已过,我白云观的通天路也传授给你了,离去吧!” “是!” 吕谦正要起身起身,相对而坐的方洞天突然出声询问。 “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弟子打算接著北上,出山海关,前往九顶铁剎山,拜访郭祖道脉,想要一观【盗天仙】之法,以证己身猜测。” 吕谦停下动作,恭敬地回答道。 在山海关外的东北地界,还有一脉全真龙门派的分支,是由法號【静阳子】的郭守真祖师所传下的道统。 这位祖师自幼修持,曾前往东北九顶铁剎山修行,后感念无名师教导不可成道,先拜了【紫气真人】李常明,成为全真第八代弟子,后前来白云观跟隨师伯【昆阳子】王常月修行。 郭守真在此间受戒修道愈加虔诚,龙门派经典、教义、戒律等无不烂熟於胸,学识和修为日益升华。 后回归九顶铁剎山,继续坚守戒律,净心修行,传下全真道脉。 这位郭真人据传后来羽化得道,也在东北传下了一脉道统。 九顶铁剎山传世的道法里有一门【踏罡步斗】,是一门盗天仙的法门。 至於这【盗天仙】则是来源於全真南宗五祖的白玉蟾。 这位祖师號为【琼炫紫虚真人】,身通三教、学贯九流,符籙、丹鼎、雷法、內丹......可以说把当时能学的东西都学了个全,最后据传在定安文笔峰飞升成仙。 盗天仙之法也是这位祖师留下的传承之一。 盗得日月阴阳气,下可祛病强身,中可延年益寿,上可羽化升天。 在道家眼里,人盗天地万物之生机以养自身,天地万物也反过来盗人之三宝为用。 天地、万物、人,这三者互相盗取,三盗相处和谐。 所谓的【踏罡步斗】,则是按照特定的行炁路线,以及按照特定的步伐踏下方位,从而盗取天地间的生机为己用。 原著中,碧游村上根器中的金勇曾用出了这一功法。 吕谦之所以想要一观【踏罡步斗】是因为他產生了一个猜测,一个有关《六库仙贼》背后之道的猜测。 方洞天闻言则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是何疑惑,也让老道我听一听,说不定也能帮助一二。” 吕谦闻言看著面前的高功,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措辞。 “《西游记》这本藏外道书中包含丹道至理。” “其中【孙大圣败於二郎小圣】这一情节让弟子有些联想。” “孙悟空象徵心猿,代表著心火,二郎神与梅山六兄弟则象徵六腑之火。” “六腑者,胆、胃、小肠、大肠、膀胱、三焦,是消化万物,供养人身的之所。” “既然【三昧真火】可炼阴魄,那我若采六腑之火,能否炼化天地万物供养自身?” “《黄帝內经》记载,六腑属阳,传化物而不藏。” “若弟子能將这把六腑之火烧的鼎盛,从而盗取万物中的后天之炁,用以供养己身的先天一炁。” “如此,可算通天之路?” 吕谦隱瞒了《六库仙贼》的名字,跟方洞天谈起了他对於这门八奇技的猜想。 在他看来,人消化万物之中的后天精气来滋养自身的先天之炁。 但在消化的过程中,万物也在损耗盗取人身的先天之炁。 那么是否可以按照阴阳二者盛极而衰、相互转化的道理。 用自身六腑化做炉鼎,將六腑之火化做灼烧丹鼎的火焰烧至巔峰,从而炼养人身这颗大丹? 这也正是吕谦对於《六库仙贼》的猜测,这门奇技在吕谦看来可能和一样东西能扯上关係。 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 若是【三昧真火】淬炼神魂。 那【六丁神火】则能摶炼肉身。 若是吕谦猜想正確,那么他就可以凭藉这两道真火,锻炼自身肉体神魂,摶炼性命! 第66章 通知三魔派,机缘已至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6章 通知三魔派,机缘已至 在原著里三十六贼阮丰传授巴伦八奇技时,曾说过。 《六库仙贼》是以胆、胃、小肠、大肠、膀胱、三焦这六腑构建一套完美的消化系统。 能够將天地万物完全消化,在不损伤自身先天之炁的同时,反过来用后天万物之炁炼养自身的先天之炁。 这也是【盗天仙】之法的一种运用。 若是练成《六库仙贼》那人身就成了这天地间盗取万物的贼人,受后天万物滋养,自身肉身將会强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当然,这样一来肯定有弊端。 人的肉身和魂魄之间有著紧密的联繫,三魂七魄居於人体各处,性命二者相互交织。 肉身过於强盛则会反过来影响自身三魂七魄,性命顛倒,人也被强烈的欲望裹挟。 这也是为何原著里阮丰和巴伦有著强烈的食慾,以至於產生了灵魂的空虚,甚至去吃了人。 但对於刚刚掌握了【三昧真火】的吕谦来说,这其中就有些操作空间了。 他要是以【三昧真火】的理念,效法《六库仙贼》,採擷六腑之中的火气,匯聚成一股旺盛至极的真火。 以六腑为炉、后天万物之精气为燃料,炼製人身这颗“大丹”! 顛倒阴阳,以后天之精气滋养先天之炁。 同时,將这股真火与【三昧真火】相结合,一者淬炼神魂、一者煅烧肉身,性命双修。 这两道真火一如阴阳两仪,二者相互轮转,共同锤炼自身的性命。 至於吕谦为何会將这股真火与【六丁神火】相联繫,这还多亏了这些年看来的道藏。 《西游记》中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的乃是六丁神火。 天干中丙和丁二位代表火,其中丙是武火,丁是文火。 这也正合了六腑属阳,以文火锻炼、消化后天万物之象。 吕谦將自己的猜测说给方洞天,想要看看这位老前辈能给自己一些指点。 “你这孩子倒是真敢想!” 方洞天沉默著听完了对方那堪称奇思妙想的法门,静默思考良久,才抬起头复杂的看向吕谦。 “你这盗天仙的法子倒是有些缺憾。” “须知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这六腑之火若是鼎盛不衰,则必然会干扰人身三魂七魄。” “你想用阴阳轮转之法,借【三昧真火】解决六腑之火的弊端,倒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里,方洞天面色严肃地看向吕谦,对方在他眼里已经从一个需要教导的后辈,变成了一个可以和他论道辩经的道友。 他看著面前这个道友,沉声说道,“可是你的太极真意修到如此高深的地步了吗?” “须知不论是【三昧真火】还是你提出来的【六丁神火】,都是人身精气所化的真火。” “若是一个控制不住,轻则精气紊乱,自身沦为废人;重则真火失控,將你活活烧死在自己的真火之下。” “晚辈提出了这条道,总归是有踏上去的能力。” 吕谦看向方洞天微微一笑,说著他浑身的劲力鼓盪了起来,宛如道道波浪,將袍袖冲刷的猎猎作响。 一动一静、一疾一缓两种劲力宛如太极的阴阳两仪,二者相互流转演变,將吕谦浑身的气势推到一个顶峰。 “哗哗哗......” 轻微的海潮声在房间內响起,此时外界刚过三更天,正是寂静无人的时候。 潮水的声音不大不小,迴荡在房间里,並没有传到外界。 “晚辈曾在武当山上效法三丰祖师。” “观玄武龟蛇二相、更是在山上远眺涛涛江水波澜。” “弟子没有悟到什么神功秘法,倒是领悟了这【叠浪之术】,家师云龙曾言,弟子已经得了【玄武真意】。” “不知方太师爷看我如今的太极真意能否驾驭得了这两道人身真火?” 方洞天看著吕谦身上好似太极流转的劲力,那磅礴汹涌的劲力被牢牢锁在吕谦的身体之中,让方洞天颇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仿佛他正在直面一道万丈河堤,以及河堤后的汹涌怒浪。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吕谦,木訥地点了点头,“你这太极真意可真是贫道见过最独特的真意,比你周蒙太师爷的太极真意还让人吃惊。” “【玄武真意】是吗?倒也贴切。” 方洞天点了点头,“你有这份【玄武真意】在身,老道我也不担心你会玩不转那两道真火。但切记,小心为上,莫要强求!” “通天路已经传授完毕,老道也不久留你,明日你就出发吧,老道明日也会修书一封发给东北的全真道脉,给你打点打点门路。” “是,弟子告退!” 吕谦看著重新闭目盘坐的方洞天,起身退出了房间。 “吱呀!” 房门开了又闭,门轴的声音响起后房间里只有方洞天一人坐在地面的蒲团上。 “噼啪——” 旁边亮著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影影烁烁的火光照在方洞天的脸上。 “唉!” 他重新睁开双眼,看向了紧闭的房门,“这小子可真滑头,他以为自己不说老道我就猜不到了吗?” “八奇技,对常人来说是取乱之术;但对於这小子而言倒是成为了自身道路的参照。” “求道求道,这小子当真只求一个性命双修的金丹之道。” 他摇了摇头,无奈的笑意掛在了脸上,“说不得、说不得。” “祖师留下的传承,后人弟子不肖,没有能力护住,也就只能作壁上观,各凭缘法了。” “希望这吕家小子是我全真等了六百年的机会!” 说著,方洞天重新闭起双眼,一阵微风吹过,吹灭了闪烁的火烛。 他的低语声消失在了黑暗里,无人听闻。 …… 翌日,晨光熹微,天还蒙蒙亮。 吕谦收拾好衣冠行囊,背著自己的蓝布包袱向东北方向走去。 红彤彤的朝阳才刚在黑蓝色的天空显露一角,洒下寒凉的光芒。 吕谦踏著朝阳的光芒,回头看了看白云观前站著的方洞天和刘兴扬二人,朝著这一高一矮的奇特组合挥了挥手,然后转头接著远去。 方洞天双手拢在袍袖里,他穿著常服,望向吕谦渐渐消失的身影,迎著朝阳渐渐升起的光芒,他眯了眯眼。 “兴扬,我要是记得不错,你应该和【三魔派】有段缘法?” 垂手站在一旁的刘兴扬闻言顿时一愣,他转身低头朝身边的方洞天看去。 “回师爷,是!” “弟子原本出身南宗道脉,百年前,弟子的师爷北上抗日参战,与当时三魔派的掌教真人互相支援、引为好友。” “可惜二位前辈都在战火中牺牲了。” 说著,刘兴扬低下了头,墨镜后面的双眼微微湿润。』 “唉!” 方洞天嘆了一口气,也想到了自己那些死在战火里的同门手足。 沉默了一会儿,他接著说道。 “我要是没记错,现在三魔派的道统传人名叫涂君房?入了全性?” 他接连两问,让刘兴扬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按实回答。 “是!自从三魔派掌教真人死在战火后,原本不算完整的传承再次失传,而且这次直接失传了斩三尸的法门。” “那涂君房入了全性,想来也是想要参悟他人三尸,补全法门,但这两年他行事越发疯癲,可惜了一脉传承......” 刘兴扬皱著眉头,对涂君房的態度半是无奈半是厌恶。 “我记得你有他的联繫方式,给他报个信,內容就是武当的天书。” 方洞天平淡地注视著远方朝阳的升起,“机会我们给他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三魔派原本扎根北方,主清净修行,贫道也不忍心让一条通天之路断在后辈手里。” 第67章 吕慈:我要把倭人钓出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7章 吕慈:我要把倭人钓出来 四九城,哪都通公司总部。 此时朝阳的光辉透过整洁的玻璃照向了窗边的吕慈。 这段时间吕慈为了帮吕谦摆平风波,一直住在公司给他准备的套房內。 吕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闪烁的各色灯光,异人的出色视力能让他透过清晨的昏暗看到地上的车水马龙、以及形形色色忙碌的人。 这两个月来,吕谦的事都不用他出手摆平,公司这段时间甚至都没有因为吕谦那血腥残忍的手段找上门来问责,还对他颇有些有求必应。 前段时间,他也从吕谦那里得到了消息,一个份量比公司还重的人当了华中大区负责人。 这让吕慈心中顿时对公司嗤之以鼻,想不到这异人界不管怎么变,到底还是老一套,无趣的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亘古不变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在哪里都適用。 收回思绪,吕慈眯了眯眼,他背著手看著下方的人群,沉声问道,“那个小刺蝟如今到哪里了?这小兔崽子,来首都了也不知道顺道来看我这老头子一眼。” 吕孝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低头俯身回答道,“小谦刚刚传来消息,已经出了白云观,现在正往山海关行进,他说自己要去一趟东北。” “东北啊......” 吕慈摸了摸长著白色胡茬的下巴,冷酷的眼神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很快他的眼瞳深处划过嗜血的癲狂。 他那只隱藏在刀疤中的右眼也微微瞪大,遮住左眼的额发无风自动,露出了眯著的左眼。 “呵呵呵......哈哈哈......这是天都在帮老夫......” 吕慈冷笑著伸出右手按在面前的玻璃上,苍老的手掌上疤痕遍布,虬劲的青筋在皮肤下不断鼓动著,宛如擂鼓一般。 “我的宝贝孙子欸,你这回算是帮了太爷一回大忙了!” 他嘴角的冷笑越发狰狞,整齐白净的两排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发力的肌肉让他面部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怕。 “去,给我在东北散布消息,就说我吕家出了一个好儿孙,天姿纵横......” 说著,吕慈回头看向吕孝,宛如恶狼回首,“我不管你怎么夸,就算把吕谦那小子给我夸到天上去都没关係。” “我只要你在三天之內,把吕谦对我吕家的重要性传遍东北,我让那些明面上、暗地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吕家出了一个麒麟子!” 吕慈说著,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两撇苍白的鬍子近乎绷直。 “去吧!” 说完,吕慈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他双手紧紧攥拳背在身后。 “是!” 吕孝说完也不敢怠慢,赶紧下去办了,他隱约猜出了老爷子想要干什么。 “砰!” 房门被紧紧地关上,吕孝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內,此处只有一个望著窗外的吕慈。 “倭人......这次只要你们敢上鉤,老子非把你们的根全撅了!” 吕慈看著面前窗户中倒映出来的虚像,看著自己的白髮白眉白须,却只感觉到胸中的怒火在腾腾飞涨。 “我的宝贝孙子欸,可別怪太爷我这次没打招呼就拿你做了回鱼鉤。”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够硬,老夫倒不担心你个小刺蝟,倒是担心倭人先被你崩断了骨头!哈哈哈哈.......” 吕慈对著窗户自言自语了几句,然后癲狂地大笑了起来。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老夫终於等到一个机会了!” 他的眼眶中闪过几滴热泪,泪水还没流出眼眶,便被炙热的眼球蒸发,只有那一双布满血丝的赤红色眼球在眼眶中转动。 “哈哈哈......” 吕慈癲狂地对著窗户大笑不止,他激动地浑身颤抖,“大哥!吕慈要为你报仇了!” “这次比壑忍的命和根,老夫都要了!” “至於妖刀,就看我这次有没有造化找到它!但不打紧,弟弟我先把这些倭人送下去给你陪葬!” 吕慈癲狂地声音迴响在室內,话语间充斥著强烈的愤恨,那是他对於比壑忍的血海深仇,也是他吕家的血海深仇。 如今吕谦出关入东北,倒是让他逮到一个机会,去东北找那些倭人们算帐! …… 此时的吕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吕慈当作了吸引比壑忍的诱饵。 当然,若是知道了,他顶多洒然一笑,然后用比杀全性更残忍的方法,杀了这些冒头的倭人! 此时的吕谦自白云观出发,向最初的那样,步行向著东北前进,靠著一双脚走遍自己在世间的道途。 “这华北的全性可真有礼貌!” “贫道还没到地界,就自己將窝点收拾乾净了,嘖嘖嘖......” 吕谦站在华北与东北地界的交界之处,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关口,门额上写著【山海关】三个大字。 在他身后,一轮夕阳缓缓沉入西边的天际,渲染出赤红色的晚霞。 “真人东出跨山海,日轮西沉隱山峦。” 吕谦背著包袱星夜疾驰穿过了山海关,正式来到了东北地界。 银月高悬,属於秋季的凉风在东北这片土地上多了七分刺骨的寒意。 他身影闪烁著走在小路上,等著那些自命不凡的客人前来拜访。 很快,不速之客来了。 一群脸上带著黑巾蒙面,身上穿著黑衣,將全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不速之客拦在了吕谦路前。 “倭人?” 看著对方忍者一样的打扮,和矮小的身材,吕谦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いっしょに!”(一起上!) 看到身穿道袍的吕谦,这群忍者顿时抽出佩刀冲了上来。 “咻咻咻——” 数不清的手里剑和苦无也隨著他们的衝锋,向吕谦丟了过来。 “哼!正好清算一笔业障!” 吕谦双足踏地停下了赶路的脚步,一圈气浪从他脚下升起,数不清的如意劲力旋转著被打入地下,飞速向著前方衝来的比壑忍打去。 埋藏在地底的如意劲力眨眼便来到了比壑忍身前。 “轰轰轰......” 轰鸣声不断响起,尘土翻飞之间,道道如意劲力仿佛有了追踪一样,衝破土地的束缚,掀起泥土石尘。 数不清的劲力以各种诡异繁复的角度打向了比壑忍的各个部位,或头或腰,处处衝著对方的要害击去。 吕谦双臂在胸前撑开,身形半转之间磅礴的太极劲力如山崩滚石一般爆发,但粘黏的劲力又如山风柳絮一样绵柔,將半空中飞来的暗器全部拘束在周身三尺的劲力浪潮中。 “轰!” 吕谦手中太极劲力流转,原本柔中带刚的劲力仿佛积蓄够了力量,陡然如火炮爆炸,磅礴的劲力將那些暗器全部原路崩飞了回去,速度与力量远比它们之前还要猛烈。 那些比壑忍还没来得及近身,便被如意劲和暗器先削掉了七成。 “哗哗哗......” 吕谦身形闪动,浪花一般的劲力荡漾在虚空之中,留下道道水波涟漪。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涟漪之中,身形闪动之间便来到了比壑忍內部,一拳一脚裹著浪潮的劲力轰出。 將挨到的比壑忍全部轰杀当场。 仿佛回到了当初华中地区的血雨腥风,鲜红色的血液和各色液体飞洒在空中,上面还带著那些人的体温。 “ばらばらに!”(散开!) 反应过来的比壑忍调转身形准备远离,但吕谦哪能放过他们。 他上身直立双手在胸前虚握,下半身半沉,像是大殿里的真武神像落座在神台之上。 “轰!” 磅礴的劲力仿佛千斤山石,隨著吕谦那一坐猛地镇压了下来。 这招取自【玄武真意】,玄武者,九州山水背负於身。 动之,则有九州山水隨之。 磅礴大力直接將周围三丈的土地整齐地下压了接近五寸。 土地变得如水一般,掀起滚滚浪潮,吕谦用如意劲的技巧控制著磅礴巨力顺著土地导入地下,向著周围的比壑忍捲去。 巨力滚滚如潮,很快就將那些散开的比壑忍吞噬殆尽,就如一个月前的三个全性老鬼一般,挫骨扬灰。 吕谦缓缓起身,看著全灭的比壑忍,眼中仍是冰冷无情。 他走到一边,运炁调息,很快便从嘴里吐出一团白色的火焰。 这火焰落在这一堆碎尸上,无物自焚,將那些隨著尸体散去的魂魄烧的一乾二净。 “贫道修这【三昧真火】如今倒是第一次用来烧化外魔!” 吕谦双手拢在袍袖里,站在一边看著【三昧真火】渐渐散去,眼神中的冰冷之意稍稍散去。 碎尸焚神,这帮比壑忍倒是承受了比全性更好的招待。 第68章 蝶夫人,清廷遗老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8章 蝶夫人,清廷遗老 第二天的朝阳照常升起。 此时已从盛夏迈入了秋季,习习凉风吹拂在东北的土地上,人间烟火的热闹,將其中的三分寒气驱逐,留下七寸温暖的人烟。 一大早,各地的早市便已经人声鼎沸,各色小吃摊子沿著街道两边依次排开,组成了一道长龙。 数不清的人影在这些摊贩前进进出出,脸上带著欢笑或者忧愁,人间百態再次展示的淋漓尽致。 小贩们的吆喝声与隨著水雾升腾而起的香味飘满周边几里,吸引著更多的人来此聚集。 吕谦浑身不染鲜血,一身道袍略显陈旧,上面缀了些风霜尘土。 他背著蓝布包袱迈步走在早市之中,与身旁热闹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位远行而来的道人面色平淡如水,眼眸盯著前方的路途,一步一步走地却並不缓慢,很快便穿过早市,来到了人群的另一边。 “嘖......贫道也没有火眼金睛,那些倭人不露面,贫道也不能锁定他们。” 吕谦站在集市的另一边,转身顿足向身后的人群望去,眉毛微蹙,有些苦恼。 那些倭人从当年抗日战爭时便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遗留了多少。 如今十几年过去,血脉的混杂、风俗行为的同化,这些让他们的外表变得和种花人无异。 这也正是让吕谦感到棘手的地方。 这些埋藏在人间各处的倭人就像扎根於此的钉子,他们像是一片片细小而锋利的刀片,隨时能钉入东北深处、划开东北的命脉。 吕谦皱眉沉思,对於这些散成一片的敌人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手段。 “罢了,异人之间的斗爭还得异人来解决,普通人的事还是交给普通人为好,省的事情没解决反而惹了一身腥。” 自古以来,普通人与异人之间的关係並不和谐,占据世间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对於异人总是提防大於嚮往。 像自己这样的年轻高手,他们怕是防著都来不及。 念及至此,他转过身,重新踏上了前路,思索著接下来的办法。 “我如今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找到比壑忍的踪跡。” “与那些普通人相比,这些掌握著炁的异人伤害力更高,所能造成的危害也更大。” 下定决心后,吕谦走的更加轻快了。 在东北的这一路,他一开始还惊讶於自己的名声为何那般响亮,在外人嘴里都被传成了“吕祖转世”、“纯阳下凡”。 后来他联想到了自家和东北这片土地上倭人的恩怨,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吕慈拿他当作钓出比壑忍的诱饵了。 明白这一点后,吕谦洒然一笑,名声大些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拜访道脉、获得指点的机会也就更大一些。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要是吕谦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別说白云观了,怕是连比壑忍都看不上他。 “既然这些倭人对贫道如此重视,那贫道也得对得起他们的看重!” 吕谦轻笑一声,“现在先去找找本地出马堂口,看看有什么情报。我不信太爷拿我做饵,却没有考虑到我这个鱼鉤的硬度。” 他还记得原著中透天窟窿一战,吕慈跟著唐门对战比壑忍的过程中,那些仙家也暗中出了不少力。 如今倭人的烽火再起,吕慈肯定也会联络当年旧人。 家国大事,吕家一族背不全,也不敢背全,生怕有紕漏。 他背著包袱向著闹市里的一处香堂走去。 此时大门敞开,內堂香火繚绕,烛火將室內照得通明,却没有多少往来人员。 吕谦迈步进入门槛,反手在门板上敲了敲,“贫道吕谦,武当山道人,前来出马堂口寻求帮助。” “来了!来了!” 內堂很快跑出一个身穿花布薄袄,脚下蹬著一双黑布棉鞋的青年。 这青年面相成熟,嘴上留著两撇老鼠须一样的鬍子。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吕谦就认出了他,正是原著里邓氏兄弟中的邓有才。 这邓有才虽然其貌不扬,但和他哥哥邓有福却是一对实打实的天才兄弟。 东北有五大仙家,广为流传的便是“狐黄柳白灰”。 这五大仙家的原形分別是狐狸、黄鼠狼、蛇、刺蝟、老鼠。 邓家兄弟二人分別能够通灵这五家中辈分最高的柳仙和灰仙。 仙家群体庞大,数量眾多,但效仿人类,用脉络辈分决定地位高低。 对於出马弟子而言,能够获得高辈仙家的承认,並將它们通灵出来,这也是他们自身天赋的一种证明。 邓有福能通灵柳坤生,柳仙主降妖伏魔。 邓有才通灵灰家老祖,灰仙主风水財运。 这两个兄弟可以说是东北出马一脉继关石花之后的新一代扛鼎人。 “呦,可是吕家兄弟当面?” 邓有才从內堂中踱步而出,手里还攥著一根点燃了的香菸,他眼睛衝著门口一扫,看到穿著道袍的吕谦后不由双眼一亮。 “正是!” 吕谦笑著朝他做了一个太极抱手礼。 “嗨,客气啥,我叫邓有才,出马邓氏三代弟子。关奶奶可是传下话来了,务必要我招待好你。” 邓有才摆了摆手,豪爽地衝著吕谦说道。 “话说老弟啊,哥哥能问你点事不?” 他看著丰神俊朗、身姿挺拔的吕谦,心中的好奇越发强烈。 他伸出手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放心,不问你要紧事儿,就是哥哥我有些好奇。” “请问!” 邓有才一听这话,赶紧小跑过来揽著吕谦的肩膀,小声地问道,“吕兄弟,这几天俺们这儿可一直在传你的名声,说什么【吕祖转世】、【仙人下凡】。” “这听的哥哥我老好奇了,你能跟哥哥讲讲这事是真的不?” 他用好奇的眼光看著吕谦转过来的双眼,吕谦也不含糊,“嗨,这些也就是没影的事。” “小弟我也就是自幼比同辈人的资质好上了那么一点点。” 说著,他捏起大拇指和食指朝邓有才比了比,示意就一点点。 “也就是静坐即入定,半天便有了炁感,前些日子打死了三个全性的百岁老鬼罢了,这些都不算什么。” 邓有才却面色古怪地看著吕谦,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也不由得放下了,“老弟啊,你这不是跟哥哥我开玩笑吗?你这样的天赋还叫凑合,那我这样的和狗啃的也没啥区別了。” “好了,不谈这些。关奶奶告诉我说让我带著出马的弟兄们帮助你寻找比壑忍,顺便把你这一路上照顾的服服帖帖的。” 他拍了拍胸脯,砰砰作响的声音宣告著邓有才的真心实意。 “行!谢谢有才老哥了!” “没事,走,我先给你安排个住处,洗刷一下这一路的灰尘。” 邓有才叼著烟,带著吕谦向著后院走去,二人有说有笑的消失在香堂內。 …… 吕谦这里一派宾主和谐的气象,顺利获得了吕慈给他安排的帮助。 奉天,一栋气派的旧式別墅內,这里的气氛宛如水火相激,很是紧张。 “八嘎!” 一个打扮典雅的、举止不凡的贵妇人双手颤抖的看著眼前的信件,被上面的內容气的不轻。 看完之后,她愤怒地骂出了一句日文,然后將手中的信件撕得粉碎,丟入了脚边的火盆中。 火盆中燃烧的烈焰很快將信件化作灰烬,掺杂在木炭之中,让人无法辨別。 “哼!什么清宫遗脉、皇室之后,都是狗屁。” 老夫人胸口被气得起伏不止。 “蝶夫人,还请息怒。” 站在一旁的侍者,上前劝解,朝著沙发上的老夫人深深地鞠躬。 “让我罢手?怎么可能!” 名叫蝶夫人的老妇人气愤地怒吼道。 第69章 奇诡的局势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69章 奇诡的局势 “还请息怒,蝶夫人。” 旁边的侍者將腰弯的更低,仿佛一个僵硬的机器人一样重复著枯燥无味的话。 “息怒息怒,我怎么可能息怒!” 蝶夫人身体靠在身后柔软舒適的沙发上,胸口起伏不已。 她斜了一眼那些站成一排静默著的黑衣侍者们,脸上更加愤怒,“若是我们帝国的军队还在,这些狗屁遗老遗少、王公贵族,又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 “要知道,百年前当我第一次踏在这片土地上,那时候不管是谁,都得匍匐在我们的脚下,那些所谓的贵族更是求著我们帮他们復国!” 说到这里,蝶夫人眼神中闪过浓浓的不屑,“就连那所谓的皇帝,也得乖乖受我们掌控!” “想不到当初的奴僕,也敢对著昔日的主人叫唤,当真有趣的很!” 说完,蝶夫人冷哼一声,“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小崽子,想不到那些落魄贵族竟然还嚇破了胆,要我住手?” “怎么可能!” “可是夫人,我们之前派去的不少忍者都被那吕谦用残忍手段杀死,哪怕阴阳师们也招不来他们的魂魄,看样子这不是一般的年轻人,要不我们先按兵不动......” “啪!” 还没等黑衣侍者说完,他的脸上就挨上一道响亮的巴掌,將他的头扇到一边。 “すみません!”(抱歉!) 黑衣侍者被打之后反而大声用日文道歉,同时腰弯的更深,几乎要和膝盖平齐。 “八嘎!” 蝶夫人脱下右手戴著的黑色手套,將刚刚打过人的手套丟入了脚边的火盆中。 手套在滚滚烈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蝶双手交叠摆在大腿上,她低头看向脚边的火盆,跳动的火焰映照在了她瞳孔深处,平淡的面容下似乎藏著熊熊怒火。 “我不可能会放过那小子,吕谦,吕,吕慈!那个混蛋!” “没有杀过人的忍者算不上忍者,之前的那些只能算是我在这片土地上培养的炮灰忍眾罢了。” “种花人杀种花人,这不是我们一贯的伎俩吗?” 蝶夫人用冰冷的声线说出了那些死去比壑忍的真实身份,那是她这些年来培育的种花人,她將他们洗脑,培育成了比壑忍中最下层的忍眾。 “我们的精锐才是真正的比壑忍,通知下去,让这些比壑忍名號的继承者们行动起来,我要在后天,不!明天早上收到那个小崽子的人头!” 她看著火盆里跳动的火焰,大腿上的拳头猛然攥紧,她脸色狰狞地怒吼道。 “アクション!”(行动!) “嗨!” 站在一旁的黑衣侍者恭敬地再次鞠躬,就在他正要將蝶夫人的命令吩咐下去时,紧闭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叮咚——” 清脆悠长的声音打破了別墅內凝重的氛围。 蝶夫人靠在沙发上给了那些黑衣侍者一个眼神,然后安静地打理著衣装,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 黑衣侍者们接到指令之后,分散开来,有人去玄关处將外面的客人迎了进来。 “蝶夫人,许久未见!” 一个身穿西装,带著眼镜的中年人跟在侍者身后走了过来,他手里拎著一个棕色的公文包,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文职人员。 “原来是藤原先生,多谢关心!” 原本坐在沙发上满面寒霜的蝶夫人看到来者也是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衝著来人笑了笑。 “请坐!” “多谢款待!” 二人在沙发上重新落座,蝶夫人看向对面的藤原,眼神深处划过愤恨与不屑,面上却是俏笑嫣然。 她虽然看起来有些苍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斑驳的皱纹,但年轻时的美貌倒还能看出一二。 “不知道藤原先生这次前来,可是带了国內的指示?” 蝶夫人装作礼貌地看向了对面的藤原。 要想在东北的土地上重新竖起比壑忍的旗帜,光靠那些宫廷旧人们肯定是不行的。 早在倭人战败之后,蝶夫人就收到了来自倭国的指令和帮助,这也是她为何能在东北扎根,將比壑忍暗中训练起来的原因。 但就像当初的小野忍头所说,他们这些比壑忍只不过是上位者的工具,但工具也会有自己的思想。 百年前他们响应天皇號召从大山里出来,是为了在种花这片土地上重新开始,他们將用自己的武力换取到在种花这片土地上的新生。 比壑忍对於皇室和上层本来就没有什么忠心可言,一切不过是利益交换! 当初比壑忍失败后不久,倭人投降的消息也隨之传遍世界。 但倭人是一群餵不饱的恶狼,他们可能会因为暂时的伤痛隱藏野心,但这野心一直都在。 从那时起,倭人的上层就开始重新接触这些失败的比壑忍,想让他们重新在东北大地上布局,为以后做准备。 在倭人的眼中,比壑忍只是一群失败者,但失败者才能更好的听从他们的掌控。 武器这东西还是顺手的好,一把太过锋利的武器总是会伤到使用者,不是吗? 倭人和比壑忍就这样双方互怀鬼胎的合作著,蝶夫人也从海的对岸获得了巨大的帮助。 但在她心里,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比壑忍的自由,所以她愿意陪著那些政客虚与委蛇。 “蝶夫人果然聪慧。” 藤原端过侍者送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礼节性的夸讚了一句,然后放下茶杯说起了正事。 “內阁方面希望你能停止现在的所有计划,安心寻找妖刀,培育比壑忍!” “呵呵呵,藤原先生莫不是在说笑?” 蝶夫人怔愣了一下,然后捂著嘴笑道,“我能有什么计划,无非就是清除一些未来可能存在的隱患罢了!” 她伸出手端过面前的茶杯,用喝茶的动作来掩饰嘴角的冷笑,眼神中的怒火升腾的更加旺盛。 但对面的藤原却並不买帐,他依旧一脸平淡地说道,“蝶夫人,我只是来通知你,並不是来找你协商,而且最近有一件大事,內阁希望你们比壑忍这段时间能全力协助!” 他用命令一般的口吻说著请求的话语,转身將旁边的公文包打开,取出最上层的几张公文交给了蝶夫人。 蝶夫人脱下手套將公文接了过来,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飞快地阅读著手里的文件。 藤原好整以暇地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管对面如何反应。 “纳尼!不可能,我不会答应!” 蝶夫人將手里的文件甩在桌面上,她愤怒地看向对面的藤原。 “各种忍法、秘术、药剂配方......全部上交?你们这是要挖我比壑忍的根基!我绝不会答应!” “而且你们竟然要將我比壑忍的东西拿去培养新的组织和异人,这绝对不可能!” 藤原仿佛没有看到对面蝶夫人要吃人的目光,他迎著蝶夫人的愤怒,慢悠悠地將手里的茶杯放下。 “噠!” 瓷质茶杯与杯盘相碰,发出轻微的响声,让在场凝重的氛围为之一缓。 “这是上层的指示!” 他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瞬间让怒火上头的蝶夫人收敛了怒意,她只能按下起伏不定的胸口,愤怒地看著对方。 场上静默良久,只有蝶夫人粗重的呼吸声。 “好,我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要最后出手一次,那个吕家的吕谦,我是绝对不能放过他的,而且他有极大的可能会成为未来帝国前进路上的阻碍!” 蝶夫人看著对方轻描淡写地表现,也明白自己和比壑忍绝不到翻脸的时候。 妖刀还没有找到,要是这个时候那些倭国高层將他们卖了,也就是隨口一句话的事。 形势比人强,蝶夫人只能用这些註定要失去的传承为自己和比壑忍换取一个出手的机会。 “可以!” 藤原点了点头,毕竟谈判这种事就是要拉扯。 就像种花有位文人曾经说过,你要是想开窗户,最好先说自己想掀掉房顶。 上限与下限总是在不断碰撞中妥协的。 如今既能限制和安抚比壑忍,也能解决掉未来可能的隱患,何乐而不为? “好了,在下还有要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藤原拎起手边的公文包,起身向著大门外走去。 “砰!” 別墅的大门很快又关上,只有蝶夫人靠在沙发上,右手拄著额头,皱眉苦思。 只有一次出手机会,自己又不能轻易上场,那么只有你了,青山洋平! 想到这里,蝶夫人拿过旁边的电话,拨打著那个熟悉之人的电话。 “喂,洋平,是我,蝶,我有事要找你!” 第70章 黑老太太现身,你想不想有一头真玄武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0章 黑老太太现身,你想不想有一头真玄武? 傍晚,吕谦和邓有才二人走在街道上,周围喧闹的人影因为夜晚的到来逐渐变得沉寂。 晚风寂寥,却有著些许寒意,让街上的人们不由得进入室內,享受人间烟火的温暖。 “吕兄弟,还是你这名头好使,这两天那些倭人都不敢行动了。” 邓有才夹著香菸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看到吕谦身上的道袍后一拍脑袋歉意地说道,“见谅哈,老哥我才刚开堂口没多久,身上菸酒可不能缺。” “没事,邓老哥也是性情中人,我们到了。” 说著,吕谦顿住脚步看向眼前朱门黑瓦的道观,“太清宫!” “没错!就是这里。” 邓有才看著道观的牌匾,连忙將手里的烟掐灭。 “走吧。” 吕谦整理衣冠,带著烟味散去的邓有才朝道观门口走去。 此时正值傍晚,游客们已经从太清宫中离去,此地只有一个略显寂寥的宫观。 吕谦將手中的度牒和证书交给看门道人查验放行,邓有才则靠著自己的脸直接就进去了。 “吕师兄请,师爷吩咐过,若是你来了则带去见他。有才兄弟先跟著我师弟下去休息。” 两人分道扬鑣,吕谦则跟著看门道人来到郭祖殿,一进门,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长便看了过来。 “弟子吕谦,见过师爷!” “嗯!神清气轻,步履坚定,你这道途走的结实!” 老道长看著吕谦点了点头,“白云观的信早已送到,贫道对你也有安排。” 说著,他转身让出身后蒲团供桌,颇有些玄妙地说道,“贫道等会留你一人在这,你上香过后,就在此处入定修行吧,成与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老道长转身离开郭祖殿,临走前將吕谦一个人留在了大殿內。 此刻的郭祖殿只有吕谦一人在此,等那位师爷远去之后,他將自己的视线从大门处收回,转过身看向神台。 神台之上按主次有两座神像,分別是开创了东北全真道脉的郭守真祖师,以及那位东北道脉的护法神,黑老太太。 吕谦虽然对那位师爷的安排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按照对方的话行事。 他取下身上的包袱放在地上,从供桌上拿起三根备好的清香,张口吐出一道火气点燃,然后按照次序依次对著两尊神像拜了拜。 拜完之后,吕谦將手里的香插入面前的香炉,然后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闭目入定,调用武当和白云观的丹法修行。 略显漆黑的大殿內,此时只有供台上的两盏烛火燃烧,驱散了些许黑暗。 三道清香在香炉里缓缓燃烧,裊裊青烟直入虚空,像是在和某处进行连通。 吕谦坐在蒲团上五心朝天,眉心泥丸宫处散发著金红色的微光,腹部五臟的位置,赤白青黑黄五色华光熠熠生辉。 时间渐渐过去,香炉里的三柱清香也燃烧了大半,裊裊青烟像是三道白线越发绵密起来。 “小子,你这修为可真硬,要想把你拉来可废了贫道老牛鼻子劲儿。” 突然,虚空中传来一道爽朗洪亮的声音,紧接著大殿內部的场景陡然变幻。 原本装饰严肃的大殿变成了一处简朴的山洞,吕谦就坐在山洞里。 吕谦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变幻的场景,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他静下心来感受了一下。 “晚辈武当吕谦,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將我拉入內景所为何事?” “哈哈哈......有趣,有趣的很!这么多年你倒是第一个刚一进来就察觉到这里本质的傢伙。” 那声音响彻山洞,从吕谦的四面八方传来,听得出来对方对於吕谦的回答很是高兴。 “罢了,废了这么大力气,总得见上你一面。” 话音刚落,吕谦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座石台,石台上盘坐著一位身穿道袍、手搭拂尘的中年女人。 她看起来白髮白眉,头顶带著混元黑巾,用一根朴素的木簪子束著,样貌虽然不是很美丽,但却显得大气非常,浑身洋溢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吕谦看著对方浑身仙气飘飘,但满嘴东北腔,当下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正是那传说中的黑老太太。 这位黑老太太原本也是东北的山精野怪出身,在九顶铁叉山的悬石洞內修行。 后来郭祖前往东北传道,因为当地出马仙以及精怪的打压,只能在九顶铁剎山的八宝云光洞下落户,和黑老太太算是邻居。 作为邻居,两者经常来往,不久也就混的熟络了。 后来黑老太太拜服在郭祖的道法之下,甘愿投身郭祖麾下,做他的护法仙家。 再后来,郭祖下山求雨救灾,黑老太太助其功成。 甘霖降世,这二位在东北也算有了名望,全真道脉也算在东北扎下根来。 这位黑老太太也正式成为了东北全真道脉的护法神,地位只低於郭祖一人,二者同享道门香火供奉。 也算是成功地从一个山精野怪混成了有道门编制的香火大仙。 “哈哈哈哈......想不到世事变迁,俺们全真竟然出了你这么个天才!” 她坐在石台上,打眼扫了一下吕谦,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小子的事我都听白云观那边传过来了,如今我这么一看,倒真是所言非虚。” 吕谦向著对方正要行礼,却被对方挥手打断,“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做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直接说,你小子想要啥!” “瞧我这脑子,白云观的消息说你小子是想见识【盗天仙】。” 石台上的黑老太太一拍脑袋,“今天也是见到你这等惊才绝艷的后辈,一时太过高兴。嗨,差点就给忘了。” 黑老太太冷静下来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著问道,“等会儿,你的事好说,贫道我有件事想拜託你一下,我要是没记错,你小子还会【玄武真意】?” “是!” 当下吕谦也不谦虚,浑身激盪起水波一样的劲力。 这劲力层层叠叠,宛如海边的浪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涟漪。 “哗哗哗......” 浪潮的声音很快响起,吕谦身形转动之间,这浪花流动的的更加汹涌澎湃,宛如排山倒海一样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吼嘶——” 很快玄武神形从浪花中凝聚而出,龟蛇二相纠缠著將吕谦护在中央。 吕谦脚踏玄武龟背,周身环绕著灵动的蛇形,玄武脚下是一道又一道潮水一样的劲力。 “前辈,” 吕谦看著黑老太太脸上震惊的表情,沉声问道,“晚辈如今仗著性命修为也就只能叠到九层,有玄武隨身,不知道晚辈这【玄武真意】可否入眼?。” “够!够!够!” “哎呀,你小子当真来的真是时候!” 黑老太太缓过神来后使劲地拍著大腿,大声喊道,“贫道有两个老朋友需要你帮忙,当然,也不让你白忙活,说不准能让你有真的玄武隨身!” “那臭长虫和臭乌龟,也不知道修了什么福分,竟然等来了你这么个真武下凡!” 第71章 玄武?仙家的存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1章 玄武?仙家的存在 “小子,快快收了神通!” 石台上的黑老太太对著吕谦这副宛如真武下凡的身姿打量了一会儿,“这下那两老混蛋可算是有了个好去处!” “是!” 吕谦闻言收起了玄武神形,激盪如海浪般的劲力也渐渐消散在了虚空之中,道道涟漪渐渐平復。 黑老太太组织了一下措辞,“嗯......是这么个事儿,武当的小子,不知道你想不想收一头玄武?” 她的这一番话让吕谦摸不著头脑,什么叫收一头玄武? 这年头难道还有真的玄武神兽? 看著吕谦那迷茫的神色,黑老太太也知道自己没有解释清楚,”贫道我有两个老朋友,因为当年战火,还有现在环境的压制,肉身早已崩解,神魂靠著长白山龙脉地气滋养,但也快散道了......“ 黑老太太有些落寞地嘆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了愁容,“唉,说到底,修行不易!” 说著,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吕谦,“既然是请你帮忙,这前因后果贫道也该给你讲清楚,你自己也思量一番。” “晚辈洗耳恭听。” 吕谦盘腿重新坐回蒲团,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石台上的黑老太太,神情认真。 “嗯,那就先从我们仙家修行讲起。” 黑老太太定了定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我们这些存在,其实就是那山沟沟里的动物精灵开了灵智、得了造化。” “说是仙家,只不过是自己往脸上贴金,本质上就是一些不成气候的阴神散魄,仗著有些手段便披著虎皮装大王。” 黑老太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皮,然后接著讲解道,“寻常动物精灵要想开灵智,通常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与人亲近,借人气来修行。人乃是万物之灵长,人身可与天地同等,人气对於动物精灵而言自然也不一般。” “第二条,长眠养神。冬季万物凋零,有些动物精灵则会將自身养的肥壮,然后进入沉睡。身与魂密不可分,元神受肉身滋养,自然也就日渐壮大起来,累积到一定程度,自然也就开启灵智。” “第三条,就是吸收日精月华、天地灵气,那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浆可是大造化!” 说著,黑老太太咂摸了一下舌头,似乎在回味著帝流浆的味道。 帝流浆乃是月华精气凝聚而成,本质上纯阴,对於山精野怪这些属阴的存在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黑老太太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给后辈讲解,当下正了正舌头,“咳咳,说到哪里来著......第三条路。” “在动物精灵开启灵智之后,就成了所谓的山精野怪,它们也要开始修行起来。” “与人不同,山精野怪的修行很是艰难,那种积年累月的水磨功夫並不適合它们。” “所以在这之后,有些聪明的山精野怪就会走上捷径,那就是借香火、气运、功德来修行。” 说著,黑老太太掰起了三根手指头朝吕谦示意,“这世间,要论这三者,还得是人最旺!” “所以有些山精野怪也就为了这三样东西找上了人,走正路的则行善积德,让人给他们立下堂口,谋求香火供奉;不走正道的则会找那些气运盛、功德旺的人討封,夺取那人的造化。” “这东北地界上的五大仙家也是这样来的,只不过它们比较机灵。” 黑老太太举起了例子,“当处明末,这五大仙家为了修行,参与了改朝换代之举,也成功了。” “皇家的圣旨册封之下,那五家直接有了皇家的香火供奉、国朝的功德气运,可以说贏麻了。” “但哼哼哼......” 说到这里,黑老太太脸上的不屑转变为了浓浓的讥讽嘲笑,“它们和国朝绑在了一起,当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自古以来哪有不亡的朝代。” “百年前,又是一次改天换地,它们五家差点没折进去,也就是靠著积累下来的百姓信仰和香火才活了下来。” “但老婆子我可就不一样了,还是贫道机灵,找了个好靠山。” 说到这里,黑老太太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拂尘,“当年郭道长时运不济,但却是贫道的机缘。” “老婆子我直接跟著他修行,他见我有缘,传我丹法、授我大道,我也算入了道门的院墙,有了名录。” 回忆起故人旧事,黑老太太脸上的得意洋洋重新没落,“再后来,我助郭道长成道,成了这东北全真道脉的护法神,有了正经身份编制,香火供奉络绎不绝。” “但妖类修行属实艰难,我得了丹法,也有香火供奉,却还是成不了正果,纯阳不成、阳神未满,也就是个阴神罢了。” 黑老太太嘆了一口气,她看向认真听讲的吕谦,“至於我要你帮的忙和这仙家修行之道也有关联。” “前辈请说。” 黑老太太接著说道,“百年之前,这赤县神州战火遍地,我们这些山精野怪自然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有不少仙家下山帮忙,但战火岂是讲理的,那些下山的仙家十有七八都没回来。” “至於那些回来的,更是有不少伤了根基,只是硬撑著一口气罢了。而且这天地对修行之辈的压迫也越来越强烈了。” “我的那些老朋友们有些直接道散,有些则是肉身崩坏,將神魂投入长白山受龙脉地气滋养。” “如今还苟延残喘著的也就剩两个,一条长蛇成精、一只灵龟得道。” “它们当初被战火所伤,如今也快不行了,要是你这位真武不来,再过两年真的就散道了。” 蒲团上的吕谦听著黑老太太的讲述,也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黑老太太,“那前辈的意思是,让晚辈以【玄武真意】为容器,將那两位前辈化为隨身道灵,受我驱策?” “没错,一点就透!” 黑老太太讚许地看了吕谦,她一拍大腿,“这件事对你、对他们都是一件好事,就看你怎么考虑了。” “晚辈答应!” 吕谦朝著黑老太太一拜,“为国为家者,大义也!” “大义者,不当辜负!” 第72章 踏罡步斗,独立的內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2章 踏罡步斗,独立的內景 “好好好,快些起来孩子。” 黑老太太连忙念了几声好,脸上充斥著笑意,她一挥拂尘,一道清风將地上叩首拜服的吕谦扶了起来。 “贫道也算没看错人,你小子这天赋品行当真世所罕见。” “前辈过誉。” 吕谦顺著清风从地上起身,他重新看向石台上的黑老太太,“不知那两位前辈情况如何,可要晚辈加快脚程,前去搭救?” “不碍事儿,你正常走动就行,它们那俩被龙脉地气吊著,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贫道先跟你讲讲你要的【盗天仙】之法。” 黑老太太摆了摆手,“俺们九顶铁剎山传世的【盗天仙】也就【踏罡步斗】之法,我將口诀步法传授给你,你先参悟一二。” 说完,黑老太太挥出拂尘向吕谦一打,一道金光从中飞出,向著吕谦的眉心撞去。 吕谦盘腿坐在蒲团上,对於这飞来的金光也不做提防。 金光仿佛虚幻之物,一碰到吕谦的灵台便自动消散,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篇篇经文图谱,正是【踏罡步斗】的法门。 吕谦闭目入定,心神沉入灵台,开始参悟【踏罡步斗】。 【踏罡步斗】乃是道教法师祈天或作法的步伐,脚步按照天宫罡星斗宿,踏在对应的方位上。 寻常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套礼拜星宿、召遣神灵的科仪动作。 但在异人界里,【踏罡步斗】配合上对应的心法口诀,则可以向天地借力、加持己身。 心神阅览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吕谦便將脑海中的典籍瀏览完毕。 他重新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前辈,这【踏罡步斗】好像並不完全,或者说早已失传?” 黑老太太听到这话也不惊讶,反而淡定的点了点头,“没错!” “【踏罡步斗】之法並不像世人想的那么简单,这道法门由来已久,更是蕴含诸般奥妙,可惜啊!” 她摇了摇头,接著说道,“先不说这千百年间的动乱波折让不少传承丟失,就说这不断改变的天地环境也让不少传承变得不再適用。” “特別是六百多年前的一次天地剧变,让不少藉助天地之力修行的法门都逐渐没落,【踏罡步斗】就在其中。” 听闻这话,吕谦眉头一挑,“六百多年前?可是刘青田斩龙脉?” “不可说!不可说!” 黑老太太摇了摇头,闭目不言。 吕谦见状也明白了什么,看来这其中牵扯不小,恐怕有类似【天师度】的禁制存在,但有的时候態度也是一种回答。 他识趣地停下话题,不再追问,反而接著问道,“前辈,【踏罡步斗】之法晚辈已经明悟,但如今晚辈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还请前辈解答!” “问吧。” “是!” 吕谦从蒲团上起身,他看了看四周朴素的山洞,顺著前后左右的方向走了两步,眼神中氤氳著淡蓝色的光辉。 【奇门显象心法】! 他运使这一门术士用来勘破虚妄、寻找真实的法门看向山洞內各处。 山洞还是山洞,但当吕谦镇定心神之后,只见原本朴素的山洞在他眼中变幻成了场景。 周围的落著尘土的山石在吕谦的眼中化作了一团团流动的金光,此时的他像是立身在一片金光的海洋中。 打眼扫了一圈,吕谦对心中的猜测越发肯定了起来,他收起【奇门显象心法】,转身回到了蒲团上。 “晚辈刚刚进来的时候,前辈肯定了我的说法,这里的本质是【內景】,那么现在我想问的是,这里是您的【內景】,还是九顶铁剎山的【內景】,不,应该说是郭祖的【內景】?” 吕谦看向石台上突然面露笑意的黑老太太,沉声问道,“晚辈不才,也曾接触过术士的传承,在修行静功的时候也曾进入过內景。” “术士按照特定的法门入定后,就会自然而然的进入內景。” “在世人看来,內景是术士们占卜演算、推演天机的地方,这里无限接近天道!” “在这里,只要你实力足够,完全可以心想事成,哪怕是轮迴百世、万世都可以,但其中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有谁能说的清?” “术士们要有足够的静功修为,心性够坚,这样才能抵制住那些诱惑,不然就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而且还有一个秘密,所有人的內景都是互通的!” 黑老太太看著吕谦,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发明显,虽然不发一言,但对於面前这个晚辈更加满意,示意吕谦接著说。 吕谦顿了顿,用手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如实出现。 “晚辈在被拉进来的时候就有所察觉,虽然这里的感觉无比真实,甚至显化不出晚辈放开的杂念,但还是和自己进入內景的感觉一样,空空寂寥,但又仿佛包含世间万物。” “晚辈又以奇门显像心法观察,初时看不出破绽,但那之后晚辈还是如实看清了这里的本质。” “这里是一片被人固定的【內景】,也是一处独立的【內景】!” “在这里做主的不再是所谓的天道,而是此处真正的主人!” 吕谦炯炯有神地看向石台上无声大笑著的黑老太太,朗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这处山洞內迴响,一声接著一声,逐渐沉寂,就如同现实里那样。 “哈哈哈......” 黑老太太等吕谦说完,才仰头大笑出声。 笑完之后,黑老太太翘著嘴角看向吕谦,“晚辈啊晚辈,你可当真敢想,也当真敢猜!” “没错,但是你只猜对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猜不出来也不怨你,你如今这般年岁却有著般见识,已经很了不得了。” 黑老太太一扫拂尘,一道清风在山洞內颳起,微风徐徐吹拂,周围的景象宛如被风惊扰了的水面。 从原本的平淡无波,渐渐掀起了道道涟漪。 这涟漪越扩越大,渐渐地传遍整个山洞,原本朴素的景象也在涟漪的搅动下散去。 漆黑的无垠,仿佛太空一样孤寂的景色显露了出来,原本的山洞消失的无影无踪。 吕谦与黑老太太二者相对而坐,两人立在虚空之上,原本的蒲团和石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爆炸声在虚空中轰鸣而起,一道金光从虚空中生成,眨眼之间化作流光布满了整个虚空。 一道声音也自冥冥之中隨之响起。 “后辈,你当真不错!” 第73章 羽化和飞升的区別,真正的阳神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3章 羽化和飞升的区別,真正的阳神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后的万物的不断运动,这一处金色的流光空间內响彻阵阵轰鸣。 道道金色的流光匯聚成了朵朵庆云在这处空间內四处飘荡。 一朵又一朵的九瓣金莲也缓缓从虚空中冒出,隨著庆云的飘动,摇曳著金色的花瓣。 “晚辈武当吕谦,见过郭祖!” 吕谦惊讶地从周围这仿佛仙境一般的变化中回过神来,明悟对方身份后,他朝著虚空恭敬一拜。 “哈哈哈......后生,不必多礼。” 自冥冥中传来的声音说完,一朵巨大的金莲在吕谦坐下生成,將他托举起来。 “就是,都是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黑老太太也坐在金莲之中,她朝吕谦笑了笑,“不必多礼,郭道长真身不在此间。” “就连贫道我,也是借著太清宫的香火,才把你拉来的,俺俩如今都在九顶铁剎山,等你到了那儿再拜不迟。” 说完她一挥拂尘,將吕谦的金莲拉到近前,“哎呀妈呀,仰著头说话可累人了。” “谢过两位前辈。” 吕谦闻言也不再拘谨,他好奇地看向上下四周,“敢问郭祖,您如今可是羽化飞升,成仙得道了?” 若按照时间计算,这位郭祖师也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了,他有些好奇如今对方的状態,是否成道。 吕谦如今也走在自己的道途上,那些前辈们都是他追赶的目標。 若是这些目標成功了,那么吕谦对於自己的信心也更加充足。 我行我道,我道通天! 既然这人间可成道,成道者必有我! 然而,对於吕谦的问题,虚空中却传来笑声,“哈哈哈......” “若是成道了你当如何,若是不成道你又当如何?” 虚空中传来郭祖师的声音,他询问著吕谦的態度。 面对郭祖师一副神秘的做派,吕谦朗声恭敬地回答道,“您若是成道,晚辈自当追赶列为祖师的脚步,证得自己的道果;您若是未能成道,那贫道就做下一个超越您的祖师,为后来人指明道途!” 他的声音迴荡在这片仙境般的空间內,朵朵庆云和金花將他那坚定的声音传向各处。 “吕谦不谦,却是个吕谦不谦!” 虚空中传来郭祖师调笑般的声音,但很快他正了正声音,有些严肃地说道, “哈哈哈.......罢了,贫道如实告诉你,我未能成道,那是飞升的境界。” “如今的我仍在道途之上,自身的状態却可称为【羽化】。” “【羽化】和【成道】有什么区別吗?” 吕谦听著郭祖师的话,很是疑惑道,“世人常將羽化飞升作为目標,由此看来二者应当是同一境界,难道其中有所差別?” “当然!至於其中的区別,就看你怎么理解【仙】这个字。” 郭祖师的声音耐心地给吕谦解释道,“在我道门,仙分五等:天、地、人、神、鬼。” “具体的贫道不能与你多说,但答案就在人间,道藏经书、祖师遗留......这些都能给你解答。” 郭祖师的声音打断了吕谦將要问出口的问题,当下也让他明白了这其中恐怕有禁制存在。 至於这五等仙人,吕谦熟读道藏,自然明白。 鬼仙,指修道者未能炼至纯阳,死后一念清静,出幽入冥,不生不灭,乃为鬼仙。 人仙,修真之士,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多安少病,乃曰人仙。 地仙,地仙者,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可见功,唯以长生住世,而不死於人间者也。 神仙,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谢绝尘俗以返三山,乃曰神仙。 天仙,厌居三岛而传道人间,道上有功,而人间有行,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 对方打断了吕谦的话语后,接著说道,“贫道修持金丹大道,成就阳神,倒也能称得上一个【地仙】之上,而【神仙】未满。” “距离那【天仙】更是有些差距。” 吕谦听著对方的话,沉声问道,“可是前辈您不是在东北传下全真道脉,如此功绩还不能称为人间有行吗?” “没那么容易,功行二字,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郭祖师打哑谜一样的话语在这片空间中迴响,却让吕谦更加理不清头绪。 黑老太太看著吕谦皱眉苦思,当下一拍大腿,“好了,別想那么多,等你来了九顶铁剎山就明白了,老婆子我也只是一个看门的,说不了太多。” 郭祖师也附和道,“后辈,莫要迷障,以你的天资自然能明白,只不过如今倒还是缺了些见识和积累。” “至於你刚才的猜测,这里確实是【內景】,也是属於贫道的【內景】,但这里可不单单只属於贫道。” “好了,一切的答案等你来到九顶铁剎山就明白了。” 吕谦听到黑老太太自称“看门的”,当下有了些联想,他正要问出口,却被打断。 郭祖师威严的声音响彻整片空间,“可思!可观!但不可言!” 吕谦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这禁制竟然如此严谨苛刻,当下止住心中的疑惑,拜谢道,“谢前辈指点,等晚辈处理完身后琐事,便立刻前往九顶铁剎山。” “好,贫道在那等著你。” 说完,周围那仙境一般的场景飞速褪去,道道流光重新匯聚成了一抹金光。 仿佛时间倒流,这一抹金光也渐渐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此处重新恢復了那太空般孤寂的场景,原地只留下吕谦和黑老太太盘坐在虚空之中。 “好了,別耷拉个脸的,郭道长临走前让我提点你一句。” 吕谦听到这话,顿时放开了紧皱的眉头,看向对面的黑老太太。 “这一切源於【阳神】!” “记住,是真正的【阳神】!” 第74章 阳神之道,仙鹤舞朝阳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4章 阳神之道,仙鹤舞朝阳 “阳神?” 吕谦闻言低头思索了起来。 纯阴而无阳者为鬼魂,阴阳相杂者为阴神,纯阳而无阴者为阳神 等等,有问题。 吕谦回顾以前看到的典籍,对照现实,突然发现了些许衝突之处。 太极两仪、阴阳二气,这也是世间万物存世的根基所在。 人之降世,自父母阴阳交匯,二气相合,化精血为胎胞,歷三百日而形满出世。 在这一过程中,阴阳相合,二气相生。 此乃人也,负阳而抱阴。 全真的纯阳之道,整个过程为【淬炼阳魂】、【炼化阴魄】,在这一过程中,自身阴质会被不断炼化,性命修为也会得到提升,最后成就阳神。 而且吕祖有言,阳神既出,即为功成。 古往今来,能够洗尽杂阴化纯阳,从而成就阳神的人又有几个? 但据吕谦所知,现实中全真有不少弟子在性命修为累积到一定程度后,便开始白日出阳神了。 那么这些弟子们出的阳神是真正的【阳神】吗? 想到这里,吕谦的眉毛一挑,他好像找到了答案。 对面的黑老太太看到吕谦变动的表情,当下也明白了这个天赋异稟的后辈弟子察觉到了线索。 “小子,你想的没错,那些全真弟子的出阳神功夫,出的並不是【阳神】。” 黑老太太老神在在的盘坐在虚空之中,她朝著吕谦眉心点了点。 “修功者阴未尽而出神过早,谓之阴神。虽带仙风,未离鬼趣。” “那些小傢伙们虽然能成形,不能分形。虽然能游走人间,不能飞腾变化。他们还未能炼尽阴魄,而是阴阳相杂的阴神。” “说是出阳神,但实际上出的不过是阴神罢了!” 说到这里,黑老太太嘆了一口气,“【阳神】要是那么好成就,贫道我修行几百年,水磨功夫不知道做了多久,怎么到现在还只是阴神?” “而且世间污浊、遍布渣滓,若是阴神出的太多,沾染了尘世浊气,那就做了白功,任他再怎么炼化也不可能成就阳神。” “小子,当心一点,阳神虽妙,但未炼尽阴魄之前,切不可沾染尘世浊气。” “多谢前辈指点!” 吕谦点了点头,他如今也算明白【阳神】之路要如何走了。 所幸他刚刚接触龙门派的【焚身炼神】,元神虽然壮大了不少,但还未来得及凝聚阳神。』 但这样一来,吕谦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可是前辈,隨著【焚身炼神】的日益精进,阴魄不断炼化,元神阳气日渐壮大,变得越发清灵,若是没有拘束,那么不就直接顺著七窍、颅门离体而出了吗?” “说到这里,那就不感慨一句造化弄人了。” 黑老太太看向吕谦,神色复杂,“原本白云观是有锁关窍、困阳神的法子。” “《金关玉锁二十四诀》?” “聪明!但白云观中却是失传了,如今的弟子也不懂其中关窍。” 说著,她神秘地朝著吕谦一笑,“但別灰心,你小子还是有机会学会这门秘法的。” 吕谦看著对方脸上的笑容,联想到刚才郭祖显化,瞬间明白了过来,“白云观歷代祖师?” “哎呀,一点就透!” 黑老太太一拍大腿,“你在白云观的时候只是刚刚接触【焚身炼神】,元神还未壮大,如今你这一个月来的修行,倒是已经快把阳神凝聚而出,该说不说,你这天赋著实恐怖。” “这也是我能把你拉內景的原因。” 说著她给自己顺了一口气,“而且你小子这性命修为也太硬了,十八岁的年纪,却能让我感觉自己是在拉一尊重物,可算是累死贫道了。” “等你再回白云观,应该已经凝练阳神了,到时候就看你小子能不能打动那些不理凡尘的祖师了!” “好了好了,如今你的疑问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可还有想问的?” “没了!” “好,那我就放你出去。” 说完,黑老太太一挥拂尘,又是一道清风拂过。 吕谦看著周围盪起涟漪的场景,仿佛和周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幕。 “小子,九顶铁剎山再见!” 黑老太太笑著看向吕谦,身形明明就在眼前,但声音却像是自遥远的虚空之中传来。 “晚辈恭送前辈!” 吕谦向著对方一拜,等他在抬起头,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了原本所处的郭祖殿。 供台上的香炉里,三根清香还在燃烧,裊裊青烟飞腾而上,散在虚空之中。 “这次收穫算是大了!” 他从蒲团上站起,重新依次对著面前的两尊神像行礼。 “多谢二位前辈指点。” 做完这一切后,吕谦重新回到蒲团上,“既然龙门派祖师都有类似【洞天】的存在,那我武当山呢?” 他看著神台上的神像,思索著新的问题,“罢了,总有回去的一天,到时候再看吧。我出来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如今山上的太师爷他们怎么样了?” 说完,他重新闭目入定。 大殿內漆黑寂寥,只有两盏摇曳的烛火,供桌上的三根清香缓缓燃烧。 夜已过半,朝阳未晚。 …… 此时的武当山 天还未亮,但山道上却挤满了游客。 他们或是背著相机,或者拿著手机,满面激动地看向东方的天际。 不时有穿著道袍的武当弟子和旅游局的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维持著秩序。 周蒙和云龙道长二人站在山道尽头的大殿上,二人並排而立看向下方拥挤的人群。 “这个逆徒,都走了这么些天了,想不到留下的东西还搅得整个武当山都不清净。” 云龙道长面显恼怒,双眼下掛著两道黑眼圈,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休息了。 站在他身旁的周蒙双手拢在道袍里,双目紧闭,气息绵长,看起来睡著了。 “师爷,师爷,您醒醒,別在这睡!” “嗯?怎么了?终於天亮了?” 周蒙迷茫地张开双眼,耳边传来的喧闹声以及还未升起的朝阳让他的想法落了空。 “唉,云龙啊,你叫醒我干嘛,老人家好不容易睡著,尽被你搅和了。” “师爷,山风凉,而且也快天亮了。” 说著,云龙道长激动地指向了东边开始渐变的赤红,那是朝阳升起的前奏。 “哦,那些鹤也快来了。” 话音刚落,清越高远的鹤鸣声传遍整条山道。 “唳~” 只见一群白鹤从远处的山林间飞来,按照整齐地队列在山道上起舞。 鹤群的身影映衬著远处升起的朝阳,这一幕让山道上的游客爆发出了更高的喧闹声。 “唳~” 白鹤们背著朝阳在武当山上翩翩起舞,舞姿优越典雅。 当朝阳完全升起,赤色的光芒转为丹橙,白鹤们停下了舞蹈,重新隱於山林间。 “好了,收尾就交给你了云龙,老夫我要去补个觉。” 话音刚落,周蒙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前。 第75章 你装的也太不走心了,只要我速度够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5章 你装的也太不走心了,只要我速度够快 朝阳升起 武当山这边因为【仙鹤舞长空】之景的消失,原本鼎盛的人流也渐渐消散。 有些游客则顺著山道下山,有些则是踏上山阶,去往更高处,游览这一处道门古地。 那些维持秩序的武当山弟子们也纷纷打著哈欠,消失在了人群里。 “师父,咱们就不能让旅游局多派点人过来吗?” “就是,这都多少天了,自从咱们武当山有【仙鹤舞朝阳】被传了出去,这些天来大半夜的就有人上山了。” 云龙看著面前这些精神不济的弟子们,站在人前伸出手宣布道,“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之前你们太师爷和旅游局的人沟通了,以后他们会多雇一些人手,大家这两天调整一下。” “哦!” 听到云龙道长的话,在场的所有弟子们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这些天来,他们总是睡到一半就得爬起来组织游客,可谓是遭了不少罪。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像吕谦那样,静坐即入定,纵然不睡还依旧精力充沛。 “好了好了,先去做早课,这两天我吩咐了斋堂,让他们多准备了一些饭菜,也算犒劳一下。” 云龙道长看著面前欢呼雀跃的人群,也跟著笑了笑。 “师父,吕谦师弟走到哪里去了?最近倒是没听到消息呢?” 弟子中有人直接向云龙道长问道。 当一个人超越了眾人一点点,那么可能还会招来別人的妒忌;但当那人超过了眾人不知道多少后,別人能怀有的只剩下仰望般的敬意。 吕谦在武当山上如今就是那个弟子们仰望的存在。 当初云龙道长在轮椅上坐了半个月的场景,至今仍是弟子们时常回忆起的震撼场景。 云龙道长听到这话,低头掐算了起来,“不用担心,那小子昨天才报信说去了东北,接下来要去九顶铁剎山,拜访郭祖道脉。” “如今,也该到太清宫了!” “那王也师弟呢?” 一听到王也的名字,云龙道长脸上和煦的笑容顿时消失,额头上升起了几道黑线。 “他啊,太过惫懒,被我罚回家去静思几天。” “好了,再不去吃饭就来不及了。” 说完,云龙道长闪身向著斋堂的方向离去。 山道上的弟子们顿时一鬨而散,向著斋堂的方向快步赶去。 …… 武当山这里人声鼎沸,此刻郭祖殿內的吕谦则在一片寂静中睁开了双眼。 隨著他收功,眉心处金红色的微光和腹部的五色华光渐渐消退。 “呼——” 他从蒲团上站起,再次从供桌上拿起三根清香点燃,对著郭祖和黑老太太依次行礼后,將手中的清香三道插进了香炉之中。 昨日点燃的那三根清香如今早已燃烧殆尽,但新的清香已经续上,裊裊青烟缓缓升起,一如昨日那般隱入虚空中。 “吱呀!” 关闭了一晚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昨天的白髮祖师迈步走了进来,他脸带笑意地看向了供桌前的吕谦。 “晚辈见过师爷!” 吕谦侍奉完香火后,转身朝著老道士一拜。 “不必多礼,昨夜修行如何?” “大有收穫!” 起身后,吕谦双目明亮地看著对方,“多谢师爷指点。” “不必谢我,祖师既然想见你,那就自然会让你遇见;反之,若是你未能得到祖师们的青睞,那也无缘得见。贫道我只是一个引路的罢了。” 老道长伸手捋了捋垂至胸口的鬍鬚,一把顺滑的白须被他捏在手里,“如今我太清宫已经没什么好招待了的,你既是下山云游,那也应当多去尘世里走走。” 说著,他笑著冲吕谦眨了眨眼,“那尘世的烟火气当真不一般,我想你还没有见识过这里的风土,也就不留你在这吃饭了。” “邓家的那个小子可是这里的百事通,你跟著他想来也能体会个完全。” 说完,他让开身后敞开的殿门,“去吧,道途漫漫,修心定心。” “多谢师爷指点!” 吕谦从脚边拎起包袱背在身上,笑著朝老道士做了一个太极抱手礼,然后大步走出了殿门。 老道士站在门槛之內,看著吕谦渐渐远去的身影,他背著双手,“出世入世,哪有那么多分別,这世间哪里不是红尘。山上人、门里客,若是有心,自然修心;若是无心,一叶障目。” 说完,他回首不看,转身向大殿內走去。 吕谦从郭祖殿一路来到了太清宫大门处,大门下,邓有才望见吕谦的身影顿时喜笑顏开。 等他来到近前,邓有才凑上前去,熟络地揽著吕谦的肩膀,“吕老弟,你可算出来了。走走走,哥哥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俺们这儿的早市。” 说著,他揽著吕谦快步走出了太清宫,等到行至拐角,他才放开吕谦肩膀上的手,从裤兜里掏出香菸和火柴。 匆忙地点燃一根香菸,凑到嘴边猛吸了一口,邓有才的脸上顿时露出沉醉的表情。 “哎呀妈呀,可算是憋死我了。” 他口吐烟圈,然后接著抽了一口,三两下就將一根香菸抽完。 “昨晚在太清宫里我是一口都没敢抽,如今倒能好好鬆快鬆快了。” 抽完手里的香菸,他又掏出一根在烟盒上磕了磕,然后划著名火柴点燃。 吕谦见状有些好奇地问道,“老哥哥,你抽菸为什么还用火柴,用打火机不更方便吗?” “嗨,家里的长辈老久没下山了,还不適应火油气,让我先用火柴对付著。” 邓有才一边带著吕谦走向早市,一边甩了甩夹著香菸的手,“我是个晚辈,只能听人家的。” “原来如此。”吕谦点了点头。 对方的话也不难理解,和邓有才通灵的那位灰仙闻不惯打火机的味,特意让他用火柴点菸。 接下来,二人一路有说有笑的攀谈著,很快就到了早市。 “吕兄弟,先去我那堂口坐坐?” 吃过早饭之后,邓有才向吕谦发出了邀请。 “好,谢谢老哥款待。” “嗨,客气啥。” 二人向著邓有才的堂口走去,但在附近的街道上却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人。 “小谦,想太爷我没?” 只见一个样貌气质和吕慈一模一样的背著手站在拐角处朝两人喊道。 他周身散发著一股逼人的寒气,嘴角边翘起一抹冷笑,这种狰狞的搭配看起来就和真的吕慈差不多。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和吕孝身材模样差不多的人,但却是低著头,让远处的人看不真切。 这样的两人完全符合吕家父子二人的形象。 吕谦见此眉头一挑,也不说话,双目之中闪过两道金色火光。 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修炼者看人看的不再是那一身的皮肉外相。 高深一些的则会透过皮相看骨相,更高深一些的则会透过骨和皮,通过一个人的【炁】来看人。 吕谦双目之中的金色火光是他尝试用三昧真火洗炼双眼杂质后得到的成果,也算是另类的【火眼金睛】。 这是他特意修行的观法,用来勘破一些变化之术,想不到如今竟然有了用处。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四下无人后,脚下轻轻一踏,多道如意劲力迅速向著二人打了过去。 “老鬼子,有没有可能,我太爷见我的第一眼不是打招呼,而是直接上手揍人?” “在贫道眼里,你也太不走心了。” 蓝色的如意劲力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两人脚底,旋转的劲力直接破土而出。 对面的“吕家父子”神情一变,迅速向著旁边闪开。 “啊!” 那个扮作吕孝的反应略慢,直接被旋转的劲力扯下半边身体。 鲜红的血液洒遍了整条巷子,喷射的血跡沾染了假吕慈的衣角,他看向吕谦,瞳孔中的震惊止不住的流露。 地面上,身躯残破的假吕孝躺在地上止不住的哀嚎,鲜血很快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摊水洼,他就在血泊之中翻滚了几下,然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场上这一幕惊呆了邓有才和假吕慈。 早晨的太阳早已升起,灿烂的日光洒遍大地,將每一处照得透亮。 他们俩也没想到吕谦下手如此果决狠辣,虽然周围暂时没人,但保不齐马上窜出一个普通人来。 而且如今可是白天,现在更是身处外界,他就不怕暴露吗? 对於两人震惊的表情,吕谦淡然一笑。 只要速度够快,谁能看见贫道杀人? “邓老哥,麻烦你看一下周围,顺便给公司打电话,三分钟后再不来,出了什么事,贫道也不好保证了。” 第76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老鬼子,笑一个!让我拍两张照片给我家太爷发过去。” 说著,吕谦从怀里抬出手机,迅速地朝假吕慈按了几下快门。 咔咔咔...... 连续不断的相机声惊醒了在场的二人。 假吕慈顾不得惊讶吕谦敢在大白天杀人,而且手段酷烈,他脸色一变,闪身向著后方跑去。 再过几百米,那里是一个喧闹的市场,人流眾多。 只要躲进人群,他就安全了。 这般想著,扮作吕慈模样的青山洋平身形闪动的越加快速,眨眼之间便跑出了十几米。 “邓老哥,这里就交给你看著。” 话音未落,一道漩涡凭空生成,瞬间就將吕谦的身影容纳在內。 “唰!” 漩涡来的快、消失地更快,吕谦隨著漩涡的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风后奇门 ? 转】! 【八门搬运】! “唰!” 下一瞬,一道漩涡在青山洋平的面前生成,吕谦从漩涡中衝出,右拳头上裹著层层如水浪一般的劲力向著青山洋平的脑袋打去。 左手成掌,粘黏力显化而出,柔中带刚的劲力自下而上的向著青山洋平的胸口撩去。 多年的安逸生活虽然磨灭了青山洋平身为比壑忍的警觉,但他还是察觉到了那一拳一掌的恐怖之处。 他散去自己的偽装,烟雾状的炁从他体表散去,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一个头髮掉光了的老头子。 看著迫近而来的攻击,他心思电转之间明白不可硬接,当下扭转身形,腰部折成了近乎九十度的弧度。 苍老的手掌呈爪状抓向吕谦的下半身。 “咚!” 吕谦脚下一踏,宛如巨石捶地,巨大的劲力直接將脚下的土地踩下三寸,磅礴的气浪裹杂著迅猛的罡风吹的青山洋平睁不开眼。 黑暗之中,他猛然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当即连踏两步,借著地面的反衝击连连后退,撤去了前进的身形和攻击 “轰!” 宏大劲力在他闪身躲避的下一瞬直接掀翻了地面,从地下爆发了出来。 宛如山崩地裂的威势陡然爆发,巨大的如意劲力直衝而上,激盪起不小的尘埃。 “八嘎!这次真被蝶给害惨了。” 后退的青山洋平躲过了这记巨大的劲力,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吕谦,双目转的飞快,各种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却又不断被放弃。 此时的吕谦浑身激盪起潮水般的劲力,浑身的气势好似滔天巨浪猛然跃起,给人巨大的压迫。 “不行,不能缠斗下去,这小子的力量越来越大,再纠缠下去我可能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打碎。” 青山洋平眼神闪烁,他从吕谦陡然攀升的气势確定了对方正在施展一种增幅秘术。 他有心上去打断,但吕谦的基础力量却让他靠近不得。 而且那秘术甚至高明,一举一动、哪怕是呼吸之间都在叠加,根本打断不了。 说来话长,场上的交锋也才过去一瞬。 磅礴的劲力在虚空之中激盪起道道涟漪,磅礴的涛涛海浪裹挟著让人惊骇的杀意向著青山洋平席捲而来。 吕谦半转身体,双掌朝著前方猛然一推。 排山倒海一样的劲力化做磅礴巨浪,以吕谦为源头,一层叠著一层,一浪高过一浪向著青山洋平席捲而来。 “靠,这是什么怪物!” 青山洋平双眼猛跳,他的周身完全陷入了劲力的包围之中,巨浪沿著四面八方向他冲刷而来,让他避无可避。 “情报不足啊,蝶,这次真要被你逼著送死了!” 几十年前青山洋平靠著一手偽装,从眾多势力的围剿中逃了出来。 这几十年来他厌倦了追杀和反追杀,化名“刘山”,作为一个普通的种花老头子活著。 这次被蝶叫出来帮忙,一是看在对方为了比壑忍一直努力著,二是自己曾经喜欢过她。 这个叫吕谦的小傢伙根本查不到多少有用的情报,十八年来好像只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清理一些全性。 他原本是想借著吕慈偽装靠近,然后痛下杀手。 但没想到直接被人一眼识破,明明他几十年前偽装成吕慈的时候还成功杀了两个吕家的好手来著。 难道吕慈不是这样?他装的不够残忍冷酷? 被拆穿之后,他本来想立刻逃跑,但没想到这个吕谦太过邪性,如今被缠上倒是直接要被按死了。 就在青山洋平望著周围席捲而来的劲力巨浪,想著如何逃跑时,吕谦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一道漩涡悄无声息地在青山洋平背后突然出现。 “抓到你了!” 一只冒著幽幽蓝光的手从漩涡中伸了出来,径直按在了青山洋平的后脑。 【八门搬运】! 【双全手 ? 蓝手——明魂术】! 冒著蓝光的手一把抓住青山洋平的后脑勺,强烈的光芒陡然爆发,顷刻间炼化了青山洋平的神魂灵识。 青山洋平还未来得及反应,双目就呆愣了下去,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止!” 吕谦踏上劲力浪潮,隨著浪花的推动来到了呆愣著的青山洋平跟前。 他的一只手穿过了虚空中的一道漩涡,隨著他的移动,漩涡也跟著他移动。 当吕谦举著漩涡来到近前,他脚下一踏,滚滚浪潮静止在了原地,流动著渐渐散去。 吕谦看著面前这个呆愣的青山洋平,脑海中回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 青山洋平,比壑忍中最善偽装刺杀的人。 曾在围剿之中杀了吕慈的两个身手不差的堂哥,吕家人手因此严重不足,只能让吕慈独挑大樑。 “呦,还是个仇人!” 说著,吕谦再次从怀里掏出手机,对著真实面目的青山洋平拍了几张照片。 “我看看,我太爷的帐號是在......这!” 他单手操作著手机,將刚才假吕慈和如今青山洋平的照片都发给了真正的吕慈。 然后,他开始动用明魂术搜魂,漩涡中那只手掌冒著的幽幽蓝光渐渐包裹住青山洋平的身体。 蓝光如水一般流动,渐渐遍布青山洋平周身。 “有禁制?算了,疯了就疯了,关贫道何事。” 他操控著双全手蛮横地冲开了青山洋平脑中的禁制,瀏览著那些碎开的记忆。 片刻过后,吕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大本营在奉天?” 下一刻,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吕谦看了看號码,毫不意外地接了起来。 他一边散去双全手和八门搬运,一边对著电话那头说道,“太爷,人我已经用明魂术搜完了。” “你觉醒了明魂术?” 电话那头的吕慈还没来得及將胸中的仇恨和怒火宣泄出口,就被吕谦这番话炸开了脑子。 “早觉醒了,就是担心您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从武当山上拽下来,这才没告诉你。” 吕谦甩了甩手,看著面前神情呆滯、嘴角掛著口水的青山洋平。 “这人我等会碎尸焚神,大本营找到了,在奉天!” 说完吕谦一手掛掉电话,一手裹著太极劲猛然拍向青山洋平的脑袋和胸膛,刚柔劲力纠缠著將青山洋平的身躯撕得粉碎。 “嘭!” “嘭!” 两道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宛如破裂了两道气泡。 鲜血与碎肉因为劲力的纠缠被局限在了一个范围之內,最后落在地上。 “呼——” 吕谦淡定地看著这堪称凶残的一幕,张口吐出一道三昧火气。 白色的气流无风自动、无物自焚,將青山洋平碎裂的神魂焚烧的一乾二净。 他回头看了看邓有才的方向,公司的人已经到了。 第77章 这比贪污还痛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7章 这比贪污还痛快! 吕谦看向原来的方位,只见几辆贴著哪都通標誌的麵包车將这片街道围了过来。 大约二十来个身穿棕色工作制服公司员工们从麵包车上下来,动作迅速,一看就是受过集体训练的。 最后,一个穿著公司夹克,带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走到公司员工们面前,看著街道內挥洒的鲜血和碎尸,眼神中闪过惊讶。 此人正是东北大区的负责人高廉,他向著邓有才的方向走了走,朝著身后的公司员工一挥手。 得到命令的公司员工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动作简单迅速,手里拿著工具开始清理周围的环境。 吕谦看到来人也不意外,他身形一闪,迅速来到邓有才和高廉身边,开口打了个招呼。 “吕家吕谦见过高伯父!” “嗯,这两个倭人都是你杀的?下手倒是果决,颇有吕老爷子的风范。” 高廉看著吕谦淡定的表现,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更加深刻了些。 修为高深、下手狠辣,当真不愧是吕家人。 “高伯父言重了。” 吕谦笑了笑,也不墨跡,“高伯父,我刚才施展了吕家的明魂术,搜索了那老鬼子的神魂记忆,已经查到了比壑忍的大本营,就在奉天,和咱们相距不远。” “我打算立刻动身,不知道高伯父能否安排人善后。” 事关重大,吕谦快言快语地將情况一吐而出,然后看向旁边的邓有才请求道。 “邓兄弟想来也能明白如今事关重大,还请老哥哥借灰仙香火通传本地出马仙,將这个位置团团包围,务必不要放过一个倭人。” 说著,吕谦两指匯聚一抹金光,向著邓有才和高廉眉心弹去。 “事態紧急,我先行一步。” 说著,一道漩涡凭空生成,直接將吕谦的身影席捲在內。 等漩涡消失之后,原地已经不见了吕谦的身影。 “高大爷,事情来得突然,我先去摇人了。” 邓有才收起了浑身的痞气,面色严肃地衝著高廉一抱拳,也不等对方回应,叼著菸头衝进了自己的堂口。 事关国讎家恨,这片土地上深埋几十年的钉子如今终於有机会拔除了。 吕谦和邓有才也明白如今的高家和他们算不上一路人,也就象徵性的通知了一下。 高家避世而居,但这个避世可不是隱藏在深山老林,而是高居庙堂。 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 百年前高家抓住机会站队,也被他们成功获取了回报。 如今的高家已经不同於原先的四家中的其他三家,他们已经上了岸,有了身份,不再是江湖里的士绅、商贾和草莽。 如今的高家已经渐渐和圈子里的其他势力断了往来,特別是原本的四家,相互之间只有些礼节性的走动,但也越来越淡了。 这也是为何吕谦与邓有才並没有等待高家一起行动的原因。 都已经不是一路人了,自然玩不到一块去。 高廉刚被巨大的消息兜头一砸,回过神来后,两人已经消失在了面前,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得,这俩小伙子也把老子想的太市侩了,不就是比壑忍吗,当我高家真怕了不成?” 说完,他看向身旁站著的两人,“高正、高直,你俩叫上咱家的好手,跟我去支援,属於公司的员工先不动。” “是!” 得到命令的两人也知道如今不容耽搁,迅速掏出手机联繫起了族中好手。 高廉也取出手机拨通了公司总部的號码。 他是高家家主,自然可以调动高家的人手去剿灭比壑忍。 他也是东北大区的负责人,剿灭比壑忍这种大事自然要请示上级再做决定。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电话那头响起了赵方旭有些焦头烂额的声音。 “喂,小廉,有什么事?” “轰!” 还没等高廉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著玻璃碎裂的声音很快响起,像是那边正有暴乱。 “吕家主,从长计议!” 赵方旭急切的声音隨之响起,他已经顾不得正在通话的高廉。 吕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们议你们的,我杀我的,结果啥的通知我就行。” “可是事关重大......” “胖子,你的飞机咋还没来!” 电话里吕慈已经不管赵方旭的苦苦相劝,直接大声嚷嚷道,“还是兄弟不,赶紧的,让你王家那破飞机赶紧过来接爷爷我过去!” “呦呵,还想领教吕爷的手段!” “轰!” 电话里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听起来像是吕慈动了手,而且力气还不小,背景音里传来了墙壁破裂的声音。 “嘟——” 电话突然响起了持续的忙音,看样子应该是在动乱里被打坏了。 高廉拿开耳边的手机,脸色分外精彩,“血海深仇,吕家主......” 想起家中长辈说起的旧事,他也能理解对方的迫切。 想到这里,高廉掛断了电话,转头给东北奉天分部打了过去,“喂!全部出动,先在分部集合,我隨后就到,这次咱们要杀倭人!” 他的声音不由得高亢起来,眼中也洋溢著兴奋的色彩。 倭人啊,这片土地上有哪个不恨倭人? 东北这地界上,至今可还残留著倭人留下的伤疤未曾癒合。 高廉掛断了手里的电话,“嘿!还是这感觉爽!贪多少钱也没有这感觉痛快!” 说完,他猛然意识到了不对,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听见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们留在这清理,动作快点!我先回去组织人手了!” 说著,高廉迅速打开驾驶座,高正和高直两人紧隨其后。 “啪!” 车门关闭,高廉迅速掛好档位,脚下一踩油门,直接衝出了街道,滚滚尘烟在车后升起。 世间种种易变迁,国讎家恨不可灭。 当有风雨再起声,旧人新人俱来援。 第78章 术士斗法!贫道要抢人头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8章 术士斗法!贫道要抢人头 比壑忍大本营 还是那一栋气派的洋房別墅,別墅前的喷泉一如既往的工作著,喷洒出来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彩色的光芒,绚丽多彩。 別墅地处较为偏僻寂静,周围没有什么人烟,往来之间更是没有多少行人。 此时正是早上,温暖的阳光照耀著大地,驱散了有些刺骨的寒意,早起的鸟雀在別墅附近的花园和树枝上嬉戏,看起来別有一番趣味。 此时的別墅內,穿著华丽的蝶夫人正在一群黑衣侍从的服侍下享用早饭。 突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一条简讯跃然而出。 蝶夫人眼神一变,迅速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简讯是一个陌生的號码发来的,內容只有一个字:跑! 看到这里,蝶夫人立刻明白了这是她安插在公司里的间谍给她紧急发来的消息。 她蹭的一下从餐桌前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平日里举止典雅宛如贵妇人一样的蝶夫人此时无暇在意这些,她大喝一声。 “撤退!” 说完,她抬起脚步正要向密道走去,但突如其来的剧变打断了她的动作。 “哗哗哗......” 別墅外突然传来了海浪席捲拍岸的巨响,此时的別墅仿佛置身在狂风怒浪之中。 汹涌澎湃的巨浪在瞬间將別墅团团包围,眨眼间的蓄力过后,那些翻卷著的海浪猛地向著中间的別墅发起了衝击。 “轰!” “轰!” “轰!” 仿佛惊涛拍岸、怒浪腾空,磅礴的巨力直接席捲了整栋別墅,眨眼间將这宛如海中礁石的存在吞噬淹没。 海浪中繁杂变幻的劲力冲刷著这栋別墅,仿佛要將这块礁石冲碎。 精致的別墅不比风吹日晒的礁石更加坚固,在海浪席捲而来的一瞬间,整栋別墅就已经摇摇欲坠。 房顶的瓦片和屋檐的掛饰纷纷坠落,別墅內的墙皮石灰也在二者接触的那一剎宛如天女散花一般坠落。 餐桌前感应到巨大威胁的蝶放弃了跑向密道,头顶掉落的石块迫使她闪身躲避。 “轰!” “轰!” “轰!” 仿佛怒浪包围著整栋別墅,滔天浪花席捲別墅的下一瞬间,无穷巨力直接撕碎了整栋別墅的墙壁。 砖石垒砌、钢筋铁骨的墙壁就这样在海浪的冲刷下坚持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塌。 “啊!” 石灰墙皮飞溅的到处都是,规模巨大的灰尘遮天蔽日,將整栋废墟全部掩埋了起来。 有些没来得及反应的黑衣侍者直接被废墟砸死,鲜血染红了那一片碎石。 蝶夫人的身影在別墅倒塌的一瞬间消失在了灰尘里,片片仿佛红色蝴蝶的痕跡遗留在虚空之中,躲闪著飞溅的石块。 披著隱身羽织的蝶夫人左闪右躲,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向高空。 “唰!” 废墟上空,八道巨大的漩涡按照八个方位像是八道联通著异界的大门,似水一样浓厚醇实的劲力从这八道漩涡中倾泻而下。 【风后奇门 ? 八门搬运】!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从高空之中倾落的瀑布从四面八方匯聚成了滔天巨浪,带著汹涌劾人的怒意和罡风,將刚刚掀起的灰尘席捲一空。 说来话长,但这一系列剧变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哗哗哗......” 滔天的浪潮在將別墅冲毁以后,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拘束,滚滚潮水围著整栋別墅旋转奔腾了起来,伏在地面上的流水满满堆叠,形成了一堵五丈高的水墙,將中间的废墟包围了起来。 “轰!” “轰!” “轰!” 浪潮之间相互碰撞、衝击,爆发出了惊人的浪涛声,响彻周围,將那些飞禽走兽全部惊走了。 隱藏在废墟中的蝶看向环绕著废墟的水墙,那奔腾的流水带著无尽的怒意和巨力,让人不敢硬闯。 她將隱身羽织披在身上,裹得更加严实,完全將自己隱藏在了废墟之中。 “唰!”惊变再起。 高空之上,一个一人高的漩涡突然出现,这漩涡由红蓝二色组成,处於八道漩涡中央的位置,对应著废墟的中央。 【双全手】! 【八门搬运 ? 移形换景】! “蹭!” 两道金光从漩涡中飞速射出,自上而下,仿佛带著炽热火焰的温度,让人不敢直视。 这两道金光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威严地俯视著下方的废墟。 金光运作极快,仿佛神思眼转,眨眼之间便扫清了整个废墟,自然也看到了隱藏在羽织庇护下的蝶。 “哈!” 漩涡內仿佛吹来了一道白气,这股白气似烟无质、似水无形,却直衝著蝶所在的方位吹来。 白气似长蛇而出,对著下方猛扑而来,渐渐地扩散成了一团庞大而炙热的火焰,对著蝶兜头烧了过来。 “鏗鏘!”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寒光,径直將上方席捲而下的火焰劈开了一条缝,散到了周围。 白色的火焰无物而燃,在虚空中圈定了一道圆形,像是一道结界困住了隱藏起来的敌人。 “看来贫道这修为还是差了一些,分心多用,一边操控著玄武真意,一边还要用术士手段和人斗法,属实难为贫道这个只修性命的小道士了。” 半空中的红蓝两色漩涡中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这声音爽朗高昂,虽然说著玩笑一般的话语,但语气却十分冰冷。 “也罢!如今你们插翅也別想飞,今日捶杀尔等!” 话音刚落,红蓝两色的漩涡突然旋转地更加快速。 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从漩涡中迈步走出。 只见他双目亮著金色的火光,浑身道袍被风鼓盪而起,看起来身形魁梧。 红蓝二色的炁似水一般在他周身游走,仿佛阴阳二鱼相互游动,为他暂时提升性命修为。 “吼嘶——” 虚空之中,两道兽形渐渐成型,一道蛇相、一道龟相。 二者相互纠缠,组成了一只玄武。 吕谦足踏沉稳的玄武龟相,身边环绕著灵动的蛇形,一步一步从虚空迈步走下。 他踏步虚空之上,一道道水一样涟漪从他脚下生成,渐渐扩散开来,看起来仿佛踩在水面上一样。 道人踏虚空,真武下凡间。 这宛如太古神人的一幕让被三昧真火困住的蝶忍不住瞳孔震颤。 “好了,速战速决,我先抢了你的人头,是碎尸万段,还是油炸活剐,就看我家太爷怎么说了!” 第79章 你们是刺客,咋都喜欢刚正面?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79章 你们是刺客,咋都喜欢刚正面? 废墟中的蝶看著踏空而来的吕谦,瞳孔中的震惊转为了难以置信。 她那苍老的面容看著仿佛仙人降世的道士,怔愣不已,不敢相信如今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呵,狂妄!” 听著吕谦那豪气万丈的话语,蝶回过神来,她轻蔑一笑,一个小崽子罢了,手段再怎么离奇,挨上一刀也会死。 火势凶猛,灼灼的热浪炙烤著中央的蝶,她的额头上掛起了被烤出来的汗水,她也想过凭藉身上的羽织衝出火焰的包围。 但那炙热的火浪一阵更胜一阵,直觉告诉她,只要沾染上一点,就有大麻烦。 她眼神一变,转身挥出一道更加凌厉的刀光。 赤色的蝴蝶隨著她的动作凌空舞动,在虚空中留下痕跡。 寒光澈澈,仿佛一轮弯月,向周围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挥砍而去。 凌烈的罡风被剑气裹挟著,捲起废墟上的尘埃,看起来颇具威势。 面对狂风一般的剑气,熊熊燃烧著的三昧真火却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没有捲起半点火苗。 “纳尼?” “你以为贫道这【三昧真火】是你们比壑忍的秘法里用性命点燃的妖火不成?” “一群以刺客为职业的忍者,怎么都这么喜欢和贫道刚正面呢?” 吕谦一步一步缓缓自半空下降,道道涟漪被他踩在脚下。 “莫不是贫道太强,逼的你们只能刚正面?” 他冷眼看著【三昧真火】內宛如困兽挣扎的蝶,不紧不慢地说道,“萤火之微,也敢於与皓月爭辉!” 说著,他来到了火焰结界前,视那熊熊烈火於无物,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火焰结界仿佛活了过来,化做一条蜿蜒盘旋的白色火龙,將场上围了一圈。 这三昧真火本来就是吕谦自身精气所化,只要元神足够强大,想怎么变都可以。 由火焰组成的龙首搭在吕谦头顶上方,火焰的龙目无情地看著隱藏在虚空中的蝶,仿佛她那层羽织並不存在。 吕谦身缠龟蛇二相,双目金色的火光像是两颗大日,照彻幽冥鬼魅、灼烧阴诡恶徒。 他看著虚空中的一个方向,抬起了拳头,层层叠叠的劲力仿佛奔涌的浪潮裹在拳头之上,声势越发浩大。 “听说你们倭人总是一厢情愿,说白了就是认死理。” “如今贫道算是见识了,四只眼睛盯死了你,你凭什么以为你还能藏著?” 说完,吕谦猛然推出右拳,阴阳、刚柔两种劲力交织缠绕、相互演变,涛涛水浪在这一拳之下奔涌而出。 仿佛洪水开闸,磅礴的浪潮失去了束缚,怒吼著向著虚空中的一处衝去。 这水浪全是劲力显化,磅礴的巨力压迫著一路上的空气,向著蝶猛然轰去。 “轰!” 仿佛山崩地裂,那一拳直接印在了虚空之中。滚滚浪潮前赴后继的冲刷著那里。 “鏗鏘!” 钢铁崩断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一阵刺耳的裂帛声隨之传出。 “刺啦——” 那片虚空像是被撕碎了一样,数之不尽的的缝隙突然凭空出现,宛如被巨力撕扯、即將到达极限的布匹。 正是蝶身上的隱身羽织。 “呦,还有个法器?但也只是多加一拳的事!” 说著,吕谦半转身躯,拳势收拢之后,瞬间再发一拳。 比之前还要高涨的海潮猛然席捲而出,眨眼之间淹没了那处碎开的虚空。 “刺啦——” 海浪叠加而来,瞬间便將那片羽织完全撕裂,虚空中显露出了不同的景色。 一身黑色忍者服饰的蝶惊恐地看著扑面而来的浪潮,双目之中满是震惊。 她急忙侧身,但还是被浪花一样的劲力沾到,逃脱不得。 “啊!” 劲力无形,层层叠叠地劲力在蝶抽身之前便震碎了她下半身,鲜红色的血液混著骨肉的碎片喷洒而出。 “呀,用力过猛,忘记给太爷留著了。” 说著,吕谦身形一闪,道道涟漪在虚空扩散。 他仿佛在水面上踏浪滑行的仙人,踩著浪头瞬间来到了蝶的身前。 幽幽蓝光突然亮起,水一般的蓝炁组成了数量眾多的蓝手,从吕谦手上冒出。 蓝色的小手迅速抓住了蝶垂下去的头颅,顷刻间蓝光猛然亮起,炼化了对方的神魂。 “还有禁制?算了,赶紧搜魂,疯了也不管我的事!” 说著,吕谦运起明魂术,像对待青山洋平那样粗暴的冲开了对方灵魂中的禁制,瀏览著对方脑海中的记忆。 片刻之后,吕谦收回明魂术,他一边回忆著对方脑海中的记忆,一边挥手散去了各种法术。 最后,双全手的红蓝二色光芒也渐渐逸散,对於他性命修为的加持也慢慢消失。 “八奇技虽好,但不是我要的道!”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儘管刚才性命修为不劳而获般的增长很是诱人,但吕谦並没有沉迷,反而对自己的道途更加坚定。 “术为道所生,当为道所用!” 想到这里,吕谦看著旁边躺在地上浑浑噩噩,仿佛失去了知觉的蝶,“有关双全手的记忆已经被我抹除,也不怕被人查出点什么。” “接下来就等太爷了!我可是给他备了一份厚礼!” 吕谦站在废墟之上,一边回想著从蝶记忆里抠出来的剩下几个比壑忍据点和臥底踪跡,一边掏出手机给吕慈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后,一道漩涡再次凭空生成,卷著吕谦和残废的蝶消失在了原地。 【八门搬运】! 他要赶著清理剩下的比壑忍残余。 …… 而在另一边,被吕谦掛念著的吕慈则绑上了王蔼,一起坐上了王家安排的私人直升机,飞速赶来。 四九城,哪都通公司总部 “嗡嗡嗡——” 螺旋桨的巨大噪声渐渐远去,徒留原地的一片狼藉,断裂的柱子和倒塌的墙壁到处都是。 碎石和灰尘遍布四周,废墟中躺著三十几个身穿公司制服的员工,他们捂著內臟在地上抽搐不止。 吕家如意劲,是一种类似隔山打牛的功夫,对人的经脉內臟有奇效。 “嘶——” 赵方旭捂著额头从倒塌的桌子洞里爬了出来,他看著对面被轰出一个大洞的落地窗,原本只有皮肉疼的脑袋顿时从內而外炸了开来。 “再怎么著急也不能破窗而出跳上直升机啊!” 第80章 心急的吕慈,震惊的王蔼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0章 心急的吕慈,震惊的王蔼 黑色的直升机离开公司后,飞快地向著奉天的方向赶去。 螺旋桨高速转动,持续的狂风和噪声环绕著机舱。 机舱內部,亢奋的吕慈一手拽著王蔼坐在座位上,他透过前方的玻璃看著远处的天际,像是已经看到了奉天的地平线。 他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冷笑,鬍鬚绷得笔直,衬托著下面紧紧咬著的两排森森钢牙。 这副表情倒不像是去杀人的,倒像是去吃人的,拆人骨、撕血肉。 在吕慈的眼中,熊熊怒火以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仇恨为燃料凶猛燃烧著,让他身旁的王蔼看到之后只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我说刺蝟,你自己上直升机就算了,怎么还拉著我一起?” 王蔼手里还拎著那根拐杖,他用杖头敲了敲手心,惊疑不定地看著旁边刚发完一阵疯的吕慈。 之前在公司里,吕慈带著他火急火燎地在公司內跑了起来,路上拉著王蔼的胳膊就要王家派一架直升机过来。 深知陈年旧怨的王蔼自然也不敢耽搁,只能被吕慈带著跑,转头就衝进了赵方旭的董事办公室。 等暴力掀开办公室的大门之后,吕慈开门见山地將比壑忍的情报说了出来,然后也不管赵方旭是如何反应的,拉著王蔼的胳膊就要衝著公司总部顶楼的停机坪衝去。 回过神来的赵方旭明白事情重大,赶紧组织人手阻拦,叫来了不少员工,想要先挡住吕慈的脚步。 但这疯子脑子里只有比壑忍三个字,一看到这阵仗,当即动起了手来。 几发如意劲下去,掀翻了所有员工,也造成了不少破坏,可以说拆了赵方旭所在的那一层楼。 就连赵方旭也因为躲闪不及,被掉落的石皮砸到了额头,只能躲到桌洞里。 场面一时失去了控制。 但还好吕慈这疯子分得清队友,再加上王蔼身形灵活,倒是没有多少损伤,也就是被乱飞的碎片划破了衣角。 等直升机来了后,吕慈也不想坐电梯了,一道劲力在公司的落地窗上打出一个大窟窿。 然后拉著王蔼来了一出空中飞人,直接从公司里蹦到了直升机上,夺过指挥权扬长而去。 飞机上的王蔼心疼地看了一眼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抱怨道,“我这可是百年老手艺织就的辑里湖丝,上面的刺绣都是顶级的绣娘绣了一年的,就这么让你给刮坏了!” “心疼什么?” 吕慈看也不看身边的王蔼,仿佛此时的他就是一个被用完了的工具人。 “那你赔我?” “咱俩还客气什么!” 吕慈摆了摆手,绝口不提赔偿的事,“兄弟啊,不是我不讲义气,那种情况留你一人下来也尷尬,不如和兄弟我走一趟。” 公司的钱倒还能赔得起,但这王胖子富得流油,赔个毛。 再说了,如今他忙著报仇,衝动一点也是很合理的。 王蔼看著吕慈这混不吝的作风,也只能无语地在心里啐了一口,认识这样的兄弟,算他倒霉。 吕慈脑中的热血逐渐沸腾,他敲了敲飞行员的座椅。 “你这飞机咋这么慢,是不是开飞机的不太行,要不换我来?” “別別別,刺蝟,算我求你了,给我留条命!” 王蔼原本正看著大拇指上被颳了几下的翠玉扳指,还没来的及心疼,转眼就看到吕慈已经从座位上起身,两只手都已经伸了出去,就快把飞行员拉下来了。 他嚇得扔掉手里的拐杖,身手矫健的扑了上去,將跃跃欲试的吕慈按在了座位上,“咱们已经是最快了,別闹腾,咱们消停一会,消停会儿。” 王蔼耐心地安抚著吕慈,温声和气地用自己的体重掛在了吕慈身上,让他起不了身。 吕慈见状只能无奈地放过飞行员的位置,转过头朝著王蔼开炮。 “胖子,你咋就学不会你家【神涂】的遁法,先不说【乾坤移换】、就说【二神相通】,你只要能学会一个,咱们也不至於这么慢!” “我可去你的,別给脸不要脸啊!” 王蔼听闻这话也是翻了个白眼,安稳下心神的他也不像之前那样温声和气了。 “你说的那玩意从好几百年前就没人会了,我又不是啥修行的好材料,怎么可能学得会这种【神涂】里的遁法。” “我要能学成,当初关石花那事还用得著靠你,大笔一挥就到东北了。” 王蔼一手压住吕慈的肩膀防止他乱来,一手指著吕慈骂道,“再说了,你当就我家传承丟了,你吕家不也差不多。” “嘿,原本一个医武世家,现在只能靠著一手如意劲称雄,有本事你把你吕家的传承也给我捡起来。” 王蔼骂骂咧咧地指著吕慈的鼻子,也不在乎他那疯癲的状况。 “这年头哪家的传承都不好过,咱们这些混江湖的丟的最多。” 说到这里,王蔼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唉,你说你咋就这么好运,生个顶好的重孙出来。” “那小子叫啥来著......吕谦,嘿呦喂,这两天都传成吕祖转世了,全性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这一月来根本不敢冒头。” 说到这里,王蔼一拍大腿,“我王家咋没这个福分,我要是有这么个孙子,天上的月亮我都能给他摘下来。” 原本怒火中烧的吕慈听到王蔼的这一番唱念做打,心中的怒火渐渐散去了一些。 他眯著眼睛朝王蔼炫耀道,“你个胖子羡慕不来,那是我吕家的!” “是是是,你吕家的。” 见到吕慈稍微安静了些,王蔼心里也鬆了一口气,这老刺蝟,还真是得顺毛捋。 他捡起脚边的拐杖,磕了磕机舱地板,“话说回来,你打算咋安排他,一直待在武当也不是事。” 让王蔼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吕慈表现的完全和平常不同。 只见他大手一挥,“老头子我可管不了年轻人,他的路在哪?怎么走?都由他自己决定!” 吕慈满脸不在乎地说道。 这回答让王蔼顿时愣住了,这还是那个管著吕家方方面面的吕慈吗? 心思辗转间,王蔼明白了什么,“他真是下一个张之维?” 他震惊地看著吕慈,心底里將吕谦这些年来的事跡过了一遍,得出了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 “嘿!” 面对王蔼的问题,吕慈也不搭话,神秘地笑了笑。 “真的?可不能骗兄弟?” 王蔼从吕慈的態度中察觉到了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反覆询问。 对於他们这个和张之维同一个时代的人而言,既是荣幸也是悲哀。 荣幸的是,起码他们能一览异人修行的绝顶,在这近乎末法的时代里见证一位近乎通天的天通道人。 悲哀的是,他们这百年岁月都要被这尊绝顶死死压著,半点也抬不起头来,更不敢有所怨言。 绝顶者,盖压当世也! 如今要是吕家出了个新的绝顶,那对於他们这种江湖草莽来说,可谓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异人界的规矩和势力也要重新洗牌划分,可谓是风口来临,能不能起飞就看自己了。 第81章 黑老太太现身,前往九顶铁剎山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1章 黑老太太现身,前往九顶铁剎山 两个小时后,吕慈和王蔼到达了奉天 吕慈刚一落地便带著召集来的吕家好手前往吕谦给的据点位置扫荡。 王蔼也將王家人手一併交给吕慈带领,自己则晃晃悠悠地向著郊外的一处小院走去。 正面战场拼杀这种事不適合他,而且吕慈也不见得会让自己插手。 血海深仇还是得自己来报復,更为合適、也更加让人心满意足。 “石花,我来了!” …… “唰!” 邓有才的堂口大门前,一道漩涡凭空生成。 吕谦揣著袍袖从漩涡中迈步走出,他身上还是一身乾净整洁的道袍,没有沾上半分血污。 “嘭!” 隨著漩涡的关闭,一道黑影从漩涡之中掉在了地上,正是半身残废的蝶。 在带著这个“战利品”行走奔袭的时候,吕谦已经把这个已经痴呆疯癲的比壑忍暂时止住了血,留待吕慈回来施以极刑。 毕竟总不能自己杀够了,却没有让吕慈过够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旧人的面孔,想来也能激发出吕慈心中的怒火和仇恨。 他一甩袍袖,无形的劲力拖著残废的蝶摔进了门槛。 吕谦抬步跟上,一踏入堂口,从內堂传来的烟火气直衝鼻腔。 彤彤火光从屏风后映照出来,看起来內部好像著了火。 邓有才的影子被火光映照在屏风上,奇特的调子隨著他的舞动也从屏风后传来。 他正在用出马仙的手段和自己供奉的仙家沟通。 “咳咳......” 吕谦刚一进门就被突如其来的烟火气熏得一呛。 “小辈,进来吧。” 一道苍老的仿佛古稀老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原本又唱又跳的邓有才此时坐在了屏风后的一把椅子上,看起来身姿端正,完全不像他平时的痞气模样。 吕谦心下一动,顿时明白邓有才已经和那位灰仙捆窍通灵,方才出声的正是那灰仙。 他面色一正,正要进去,突然屏风后又传来了对方悲惨的嚎叫。 “嗷!黑大姐,別闹,小弟只是在开玩笑,开玩笑......” 那灰仙的音色一变,从一个苍老的古稀老人突然变成了中气十足的青年人,他像是被人突然拿捏了命脉,止不住的出声哀求。 透过屏风,能够看到原本举止端庄的邓有才突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在地上打著滚。 “哼!你个混黑的,贫道我能不知道你打的啥算盘,滚一边去,老娘先来的!” 紧接著,一道让吕谦感到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正是他昨夜见过的黑老太太。 “嘿嘿,老婆子我就知道你们这群比鬼还精的家仙要出手,特意留了一道香火在我家后辈身上。” “如今倒让贫道逮了个正著!” 直觉告诉吕谦,此时还是不要进去为妙,他顿住脚步,站在外间,透过屏风看向影影绰绰的內堂。 “大姐,您不能不讲理儿啊,这里是我的堂口......” “去你的堂口,咋滴,你的堂口贫道就不能进来了?”,黑老太太的语调突然高亢起来。 “嗷!哪有的事,小弟这里一直欢迎大姐......” 那青年人的声音越加諂媚,看起来很是恭维黑老太太。 “既然你如此好客,老婆子我也邀请你去我的悬石洞坐坐!” “別啊——” 那青年的哀嚎声还没有结束便突然消失,与此一起消失的还有黑老太太的声音。 “噗通!” 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邓有才突然停住,浑身一僵躺在了地上。 吕谦眨了两下双眼,有些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是否该进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虚空中突然传来了黑老太太的声音。 “小子,没事,这老滑头心里有鬼,贫道只是带他去静静心,我在九顶铁剎山等你。” 虚空中的声音仿佛响彻在耳边,很快又消失不见。 有前辈兜底的吕谦顿时不慌了,虽然有些不太理解这些仙家瞧上了他什么,但有祖师在身后,也不怕什么五大仙家。 他朝虚空中一拜,“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虚空中没有回应,看起来黑老太太真的带著灰仙回去了。 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迈步走进內堂。 只见供桌上放著不少贡品,香烛火纸在香炉里熊熊燃烧,邓有才躺在地上无声无息,若不是那响起的鼾声,倒真让人以为他遭遇了不测。 吕谦抬脚走了过去,將邓有才摇醒,“老哥,醒醒!” “嘿嘿嘿,老妹儿,下回再来哈!” 迷濛之间,邓有才眯著眼傻笑不止,但等他看清楚吕谦的面容之后,顿时清醒了过来。 “妈呀!”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顺著椅子的帮助爬了起来。 “吕老弟,你咋回来了?对了,我没误事吧?” “我记得之前借著长辈,直接通传了整个奉天的出马仙,咋样?还够不?” 吕谦看著邓有才真挚的表情,也没在意刚才的尷尬,“有才大哥放心,我已经清理完了搜索到的八成据点,剩下的两成交给我太爷了。” “吕太爷来了?” 邓有才一听这话,原本点菸的手顿时一抖,火苗差点烧到了手。 他赶紧甩了甩手將火柴熄灭,一手拿掉嘴角咬著的烟屁股,震惊地看向吕谦。 吕慈疯狗的名声响彻异人界,他那残忍的手段基本上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 “得,这回大炮请出来了。” 邓有才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感觉心中一片畅爽,动作麻利地重新將烟点上。 他猛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愜意的表情,然后领著吕谦向外走去。 到了外间后,邓有才给吕谦泡了壶茶,“那吕兄弟你打算咋样?留下来处理残局?” 茶水滚滚从壶中流出,氤氳白雾从杯口飘荡而出,逸散在天地之间。 吕谦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如今比壑忍残余势力已经被我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些残兵散將,和一些身份不好处理的臥底,我等会把所有情报发给公司,也告诉我家太爷一声,在老哥这也留一份。” 说著,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外间地上疯癲的蝶。 “到时候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得立刻动身前往九顶铁剎山了。” “这次行动我下手动作太快,手段也太过酷烈,恐怕会有不少来自各方的麻烦找上门来。” “而且我也怕我太爷要强行带我回家,索性前往九顶铁剎山躲个清净。” 邓有才也不是蠢人,自然也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吐出一道烟圈后敲了敲桌子。 “行,老弟有打算就好。说到底今天这事虽然是好事,但牵扯太大,你出去避一避也是应该的。” “我这还有些吃的喝的,你带著路上作为乾粮吧。” 说著,邓有才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一个不大的包袱递给吕谦。 “这是老哥哥我原本用来躲灾的,你先拿去用。” “多谢有才大哥!” 吕谦向著邓有才抱拳感谢。 这几天这位邓家兄弟对自己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如今更是帮助自己脱身,虽然以自己的手段没有必要,但心意还是好的。 “客气啥!” 二人也明白时间紧迫,吕谦也不耽搁,藉助邓有才提供的纸笔,將自己从比壑忍那得来的详细情报全部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吕谦传给了吕慈一份,然后將材料交给了邓有才。 “有才大哥,公司那边还得你来联络了,兄弟我先行一步。” 说完,一道漩涡凭空生成,將吕谦的身形吞噬。 “嘿呦,好俊的手段!” 邓有才搓了搓鼠须,看著吕谦离去的地方讚嘆了一句。 “嘿,啥时候干好事还需要跑了!” 第82章 道场!道心坚定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2章 道场!道心坚定 吕谦之所以来去匆匆是为了远离一些麻烦。 剿杀比壑忍这一件事虽然是好事不假,但这其中牵扯到的势力以及恩怨太多了。 远的不说,站在大义的角度,他们也不能拿吕谦怎么样。 但公司不同,这是一个官方的机构,里面的弯弯绕绕、是非曲直太过麻烦了。 公司作为官方成立、管理异人界的机构,他们的立场天然就和异人界的其他势力相违背。 吕谦躲避的主要目標就是公司,他现在忙著云游天下、拜访各道脉,为自己的道途筑基、铺路。 他没那个閒心和功夫去陪公司的人打太极,相信吕慈会给他收拾好尾巴的。 吕谦运起【八门搬运】,一路上闪身出了奉天,向著九顶铁剎山的方向走去。 在踏出奉天的那一刻,吕谦回首感概,多亏自己出身不差,更有吕慈这位太爷护著,要不然今天这事虽然爽快了一把,但后果却是不小的麻烦。 “罢了,可能贫道天生福缘深厚。” 吕谦摇了摇头,转身接著向九顶铁剎山赶去。 对於郭祖那【羽化】的状態,他结合前世所知和今生所学,有了些大胆的推断。 【內景】其实只有一处,换句话说,所有人的內景都是相通的。 按照常人的理解,那里不属於任何人,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也是受【天道】管辖的地方。 但昨天夜里,吕谦可以肯定自己进入的不是平常的【內景】,那里更像是一处【道场】! 一处被单独从【內景】的里划分出来的,属於一个人的【道场】! 那处【道场】已经很接近现实,和寻常的【內景】完全不同,做主的不再是【天道】。 他原本以为那是郭祖师的道场,但郭祖师却是否定了一半,那里属於他,但又不只属於他。 结合郭祖师【羽化】的状態,以及各道脉之间类似分公司运作的模式。 吕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郭祖师是【道场】之主不假,但【道场】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黑老太太所说,她是那里的看门者。 既然看门者存在,那郭祖师的那些弟子中,是否有人也在那处【道场】之中? 这样的猜想很是大胆,但在吕谦看来並非不可能,甚至答案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加离奇。 道虽无为,但无不可为! …… 吕谦一路上脚步不停,用奇门手段快速在山野间穿梭。 他上午从奉天出发,到达九顶铁剎山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晌午。 吕谦站在山道前,背上背著两个包袱,跟著熙熙攘攘的游客踏上了山阶。 “唰!” 就在吕谦踏上山道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山道上密集的人群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长长的山道上只有吕谦一人。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原本环绕在身边的游客也全部消失不见。 但这里还是刚才的那片景色。 太阳行至中天,秋季微凉的山风从山间吹拂而过,让人感觉阵阵凉爽。 远处的丛林、山道、宫观更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其中没有了人烟,仿佛这片天地里只存在吕谦一人。 寂静很快包围了吕谦的周身,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了猜测,他双目亮起淡蓝色的光辉扫视著周围的景色。 【奇门显象心法】! 在吕谦的眼里,此时的周围山还是那座山、路也还是那条路,这山石树木在吕谦眼里没有分毫变化,好似这里真的和现实一模一样,並不是他想像中的內景。 但术士的感觉告诉吕谦,自己的心並没有感受错,这里並不是现实。 面对这种心和眼的矛盾,吕谦选择遵从自己的本心,他一步一步顺著山阶爬了上去。 《西游记》中【三打白骨精】和【心猿归家】一段,不仅包含著白骨观和三尸的修行法门。 这一情节,更是表明了一种修行態度,隨心而不逾、隨性而不滥。 唐僧象徵著【元神】,孙悟空象徵著心之本相,也就是【心猿】。 人之元神或有蒙昧,遭受三毒所欺、鬼魅所骗,这时候就要靠著心猿来破除迷障。 元神与心猿不可衝突,若是赶走心猿,元神也会失去护佑,就像被【黄袍怪】抓走的唐僧。 象徵【肾水】的猪八戒和【脾土】的沙悟净二人合力却也打不过黄袍怪,只能请【心猿】孙悟空归位。 【心猿】归位,师徒四人的修行才能重新开始,这是第一次强调。 【黄袍怪】乃是四木禽星中的【奎木狼】,乃是【二十八宿】之一,是司掌周天节气变化的一员,不可或缺。 所以被四木禽星喊走归位,劫难自消,成就师徒四人的修行,这是第二次强调。 【奎木狼】因为被情缘扰动,下了凡间,这和【心猿】遁走离家一样,都是属於放纵过了头,失去了束缚。 隨心所欲、隨性而动,所以引发了之后的劫难重重。 但当二者归位,有了束缚之后,修行又重新好了起来。 这两个情节相互结合,警告修行者:隨心而不逾、隨性而不滥,如此才能坚定修行。 吕谦踏步走在九顶铁剎山的山道上,他步履坚定地走著,也不管周围空空荡荡的景色。 他目视前方,脚下步履不停,半空中突然传来黑老太太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小子,你如今倒真是【明悟心猿】了!” 话音刚落,原本的山道景色突然再次变幻,这次的吕谦来到了一处山洞里,这里是他昨夜第一次见到黑老太太的山洞。 只见还是那方石台,石台上盘坐著一个手搭拂尘,笑容慈爱的中年女道,正是黑老太太。 “哈哈哈......真不知道该说你小子胆大还是聪明,就算有所迷茫也敢隨心而动,有魄力!” 她一甩拂尘,石台下方出现了一方蒲团,对著吕谦止不住地称讚。 “坐!” “多谢前辈!” 吕谦取下身上的包袱,向著黑老太太行了一礼,然后恭敬地坐在蒲团上。 “哎呦!黑大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就在吕谦正要开口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青年人的哀嚎,正是早上那灰仙的声音。 “哼!贫道不露面,你们算盘打的我在九顶铁剎山都能听见。” 黑老太太面色一怒,沉著脸一甩拂尘,只见石台下方突然出现了一口热气滚滚的油锅。 油锅上方架著一只被金色道纹捆绑起来的老鼠。 这老鼠灰毛白鼻,大小和一只小马驹差不多大。 “哎呦!黑大姐,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吗?” 油锅上方的老鼠被滚滚热油冒出的热气烫的直打颤,它口吐人言,语气颇为悲惨。 “您和龙虎山那两只狐狸福缘深厚、聪明伶俐。” “但像我们这样开窍晚的,如今也只能攀一攀这小道长的高枝了!” 第83章 五大仙家的债,內景的炼假成真?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3章 五大仙家的债,內景的炼假成真? 吕谦坐在石台下的蒲团上,他看著油锅上被架著烤的灰仙,听著对方那悲切的话语,並没有被打动。 对方口中那“天师府的两只狐狸”的传说他倒是有所耳闻。 北宋时期,龙虎山第三十代天师【虚靖公】张继先有一天在“三省堂”打坐修行之时,忽然外面由晴空万里变成了电光闪闪、雷霆阵阵,乌云遍布。 天师步出“三省堂”,掐指一算,有妖魔出现。 下一瞬就见一名貌美女子前来求救,说自己是千年修行的狐仙,怀有身孕,正遇雷劫降临,希望天师搭救她一命。 天师给狐仙受戒立誓,然后发文烧檄,稟告天地,撤了雷劫、保了两条性命。 狐仙由此感恩戴德,生產过后和子嗣潜心修行,据传最后也得了正果。 龙虎山上的狐仙堂正是为这两位狐仙所建。 可以说,这两个狐仙和黑老太太走的路子都差不多,投身道门,最后都有了正经的编制,不再是山精野怪。 “黑大姐,不是小弟我起了贪心,实在是这收穫太大了,小弟我经受不住它的诱惑。” 被金色道纹五花大绑的灰仙在油烟中小心地翻动身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您也是知道的,小弟我本来就是耗子成精,这等机缘路过眼前怎么可能没点心思。” 吕谦淡定地看著灰仙那堪称浮夸的表演,也不出声。 黑老太太则是对灰仙的狡辩和恭维嗤之以鼻,她冷哼一声,手里拂尘一扫。 只见原本距离滚油还有两尺的灰仙直接往下又掉了一尺,翻滚起来的油花甚至都溅到了它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上了。 “嗷——” 灰仙被滚油烫的哀嚎不止,原本光亮的皮毛顿时泛起了焦黑之色。 “大姐,小弟我可没有您那阴神鬼仙的道行,再炸下去真就散了!” 被道纹捆起来的灰仙剧烈的挣扎著,却在过程中溅到了更多的油花,炸的它嗷嗷乱叫。 “哼!” 黑老太太將灰仙晾了一会儿,然后才挥出拂尘將它重新捞起。 “说实话,你们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大姐您可別冤枉我,小弟我只是想给这小道长,不,小吕祖做一回鸡犬,试一试升天是什么感觉?” 灰仙从油锅中捞出来后,諂媚朝石台上的黑老太太笑了笑,那双小眼睛时不时瞥了瞥身后的吕谦,语气之中也满是討好。 “在你们还真把我当瞎子了,之前在你那堂口外围,另外四个的气息虽然淡了些,但贫道这鼻子可闻得清清楚楚。” 黑老太太再次將灰仙迫进油锅,“还做鸡犬,你们的把戏就算不说,贫道也猜得出来。” “若是我这晚辈不从,利诱不成,怕是你们就要威逼了是吧。” 说著,黑老太太直接將挣扎不已的灰仙彻地丟进了油锅。 “嗷嗷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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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诉那几个,这小道士可是我全真的人,別动歪心思!” 拂尘挥过,洞內突然颳起一阵狂风,直接將半空中的灰仙吹的无影无踪。 黑老太太撇了撇嘴,“五个大窟窿,也不怕把人埋了!” 说完,她看向石台下若有所思的吕谦,问道,“小子,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贫道可告诉你,那五家就是笔烂帐。” “它们和贫道的那两个老朋友不同,我那两个老朋友和贫道一样都是山林里的潜修之辈,基本上不干涉红尘之事,身上没有债要你背。” 吕谦听到问话,当即摇了摇头,“晚辈自然明白,五大仙家水太深,不是贫道这个小道士能够涉足的。” “晚辈只是在想一件事,有关昨天夜里和现在所处的【內景】。” “哦,说来听听!” 吕谦顿了顿,双目之间神光乍现,“有一种说法,【內景】是天地间万事万物集体思维的总和。” “郭祖应该是將自身的【存在】从万事万物的思维中抽出、匯聚,方才形成了如今我们所在的【九顶铁剎山】。” “也就是说,郭祖直接將內景中属於自己的所有碎片熔炼割据,炼成了以自己为本质的【洞天】。” “那些碎片不仅来源於郭祖,还来源於这天地间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事物、人物。” 说到这里,吕谦脸上流露出了震撼和钦佩的表情,“匯聚万水成江海,当真大法力!” “这里既是既是九顶铁剎山,但又不是现实中的九顶铁剎山。” “郭祖炼虚为实,將这片割据【洞天】与现实天地相融合,这才是我们所处地位的本貌。” “至於为什么郭祖说这里不单单属於他,那是因为这片【洞天】还没真正成为一方世界,还存在於现实和內景!” “从【內景】的【虚幻】到现实的【真实】,郭祖的下一步还没有完成对吗?” “真正的超脱,是將这以自己为本质的【洞天】真正演化!”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陡然炸开。 “后辈,你当真有飞升之姿!” “但还是差了点!” 第84章 內景为真,真正的通天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4章 內景为真,真正的通天路 “你对最后一步路的推断並不对!” 郭祖的声音突然响起。 眨眼之间,山洞里的那抹金光又再次扩散开来。 吕谦盘坐在蒲团上,感觉四周的一切逐渐向著远处拉伸,渐渐浓缩成一点。 黑老太太盘腿坐在石台上,笑著看向逐渐远离的吕谦,然后和山洞消失在了视野中。 道道庆云霞光隨著金光的流动逐渐显化而出。 此时的吕谦仿佛来到了高空之上,在他的四周,庆云卷舒、清风流转,却不见郭祖的身影。 “后辈,向下看!” 郭祖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吕谦跟著示意低头向下方望去。 “那是......九顶铁剎山?” 在吕谦的眼中,他从高空俯视著整座九顶铁剎山,只不过与寻常景色不同,此时的九顶铁剎山仿佛由数不尽的金色的流光匯聚而成。 这座九顶铁剎山看起来和现实里的那座山有著同样的山势起伏、万千景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就在吕谦沉下心来仔细观察的时候,他的身前突然传来了郭祖的声音。 “你之前说这里是贫道的【洞天】却也是不错!” 他迅速抬起头,將目光从下方的【九顶铁剎山】上收回,看向自己的对面,那里有一个金色的人影。 那金色的人影由周围的流光匯聚而成,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凝实了起来。 隨著人影的逐渐显化,这片高空的仙境到处生长出金色的莲花。 一朵巨大的金莲化做九瓣莲座,將那人影託了起来。 “晚辈武当吕谦,拜见郭守真祖师!” 吕谦看著逐渐成型的金色人影,当即向著对方恭敬地一拜。 人影显露出了本相,乃是一个身穿道袍,臂挽拂尘、盘膝而坐的道士。 这道士面容虽然苍老,但鬚髮皆黑,两颊红润,他笑呵呵地看向了对面的吕谦,点了点头。 “不必多礼。” 说著,他一挥拂尘,一道清风拂过,吕谦座下也多了一朵由流光匯聚而成的金莲。 “敢问祖师,弟子所言,化【洞天】为天地之路,为何有错?” 吕谦起身之后,回想著刚才郭守真的话,有些好奇地问道,“【洞天】自內景而来,对於世间而言,这里乃是【虚幻】,我辈修炼求真,求得难道不是现实里的【真实】吗?” 面对吕谦的问题,郭祖一手捋著鬍鬚,笑呵呵地说道,“哈哈哈......看得出来,你这后辈倒是诚恳,以性命为根基,甘愿做那水磨功夫,练的倒是不差。” “当然,性命是一切的根本,你倒是没错,只是境界未到罢了!” 说著,他伸手朝著吕谦一点,涛涛水浪从吕谦身上冒了出来。 这些水浪状的劲力自行按照【玄武真意】演化叠加,很快,一只玄武便从滚滚浪潮中显化而出。 龟蛇二相在海浪中舒展身姿,仰天咆哮,“吼嘶——” 滚滚音浪震散了四周流转的庆云,以二人为中心造就了一片空荡。 郭祖看著【玄武真意】点了点头,“於太极之中取玄武,练玄武而成真武。” “你们武当的路子算是被你走出一条道来了。” 说完,郭祖拂尘一扫,【玄武真意】的各种神意全部消散的无影无踪,像是被凭空抹除罢了。 做完这一切,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沉思著的吕谦,问道,“如何?可看清楚了?” 吕谦低头不语,郭祖也不催促,二人坐在高空之上,周围散开的庆云在清风的推动下重新匯聚而来。 清风吹拂,二人座下的莲花隨风摇动,花瓣翩躚,寧静而又安详。 “晚辈明白了!多谢祖师指点!” 吕谦突然朝著面前的郭祖一叩首,额头顿在莲花座上,真实的感觉让吕谦越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是晚辈著相了!” 他抬起头,看著笑而不语的郭祖,声音迴荡在高空之中,又隨著清风流散。 “【內景】本来就不是【虚妄】,这里亦为真!” 吕谦伸手拂过身旁的花瓣,念出了张三丰的《顛倒歌》, “九天之上有九真,九真返还化一元。 阴阳气数乃造化,顺则生凡逆成仙。” 郭祖看著吕谦仿佛顿悟一般的表现,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哈哈哈......” “有趣,有趣,当真又是一个真武三丰也!不,应该叫又是一位纯阳吕祖!”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吕谦说了一句话。 “前辈过誉!” 吕谦抬起头,嘴上说著谦虚的话,脸上却是淡定不已,仿佛不为所动。 “吕谦不谦,吕谦不谦!” 郭祖在金莲座上笑得更加灿烂,“罢了,年轻人,自当有凌霄之志!” “好了,你既然明白了最后一步,那你应该也明悟了如何走到最后一步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有些严肃地看向吕谦,沉声发问。 “是,晚辈明白!” 吕谦明白对方是在给他检验道途,当即朝著郭祖再一拜。 “【以身合神】,或者【以神合身】,返还先天祖炁之姿!” 他抬起头,论述自己的感悟。 “您出身全真龙门,走的是【以身合神】的路子。” “《钟吕传道集》中对於这一条路的描述很是详细,將阳神收入祖窍之中,炼得阳神的慧光生神火,將躯体炼化入阳神之中,使神光普照。” “最后炼得通身神火,躯体崩散,粉碎为似有非有、似无非无、无形无跡的先天祖气,还归於太虚、达到天人合一。” “自此形神合一,这天地之间无处不可去、无地不可达!” 郭祖满脸笑意的捋著鬍鬚,並不发一言。 吕谦接著说道,“晚辈出身武当。走的是【以神合身】的路子。” “取纯阳之炁,得肺腑之金,造化金液,得自身水火之造化,取金液沿督脉逆反之泥丸宫。” “金液乃水质,滋养泥丸宫之元神,同时得自身神意,后隨大周天运行,流遍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金液乃纯阳火属,炼化肉身杂质,强身健命。神意相隨,元神与肉身二者逐渐融合。” “功成后,形神合一,也可为先天祖气之態,遨游天地之间!” “自此人间的修行已经圆满!” “剩下的便是【羽化登天】,开始在九重天的修行,也就是在【內景】的修行!” 第85章 小吕祖三问通天路,九重仙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5章 小吕祖三问通天路,九重仙路 郭祖盘坐在金莲上,满面笑意地看著吕谦的论述,並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只是眼中的笑意和讚赏越来越浓。 吕谦见此並不奇怪,早在昨天夜里第一次见面时,郭祖师的態度已经说明了有类似【天师度】的禁制存在。 而且这禁制锁住了关於【通天路】的相关信息,锁的还很严谨。 但有时候態度就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从昨夜开始到刚才,自己三问通天路。 第一次,郭祖说他错了一半。 第二次,郭祖暗示他差了一点。 如今第三次看来倒是有些说法了。 吕谦看到郭祖的样子心下对自己论述有了判断,越发自信起来,他接著说道。 “修成先天祖炁的状態后,人身性命由此圆满,可证【人仙】果位。” “但这並不是通天路的终点,反而是这一段漫漫长路的起点!” 吕谦双眼中蕴含的神光越加明亮,瞳孔深处深思的光芒逐渐炙热。 “天地本就不全,但【人仙】性命圆满,不符合大道约束,只能【羽化】!” “【內景】就是人仙【羽化】的目的地。”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这片属於郭祖的【道场】,沉声说道。 “【人仙】之上,乃是【地仙】!” “【內景】超然於尘世,这里没有世俗中的时间与空间!” “过去、现在、未来,修行者在这方世界內的所有真我、他我、本我,这些碎片都会被自身聚拢,开闢【道场】!” “取万眾万物之水,匯聚成一片江海,,將三身归於一位,彻底做到伟力归於自身!” “三三为九,九九归一。” “我想这也正是三丰祖师《顛倒歌》中的:九天之上有九真,九真返还化一元。” “修行者依託【道场】存在於【內景】,当【道场】成功开闢,那么【人仙】也会转化为【地仙】!” “【地仙】道果正是那所谓的【一元】!” 吕谦忍不住摊开双臂,为这种仙路的修行感到震撼与霸气! 正是应了《顛倒歌》的最后一句:阴阳气数乃造化,顺则生凡逆成仙。 “哈哈哈......” 金莲座上一言不发的郭祖突然爆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大笑声。 坐在对面的吕谦看著郭祖真假不明的態度,心里倒是对自己的推演成果越发肯定。 良久,停下大笑声的郭祖看向吕谦,別有意味地眨了眨眼。 “晚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你自己推出来的路。” “我虽然不可说你到底对不对,但倒是可以给你看看我【地仙】的神通!” 听到这话,吕谦自然明白对方虽然不能出口言语,但现在是想现身说法,拐著弯的对自己提点一二。 “多谢前辈!” 他向著郭祖再拜,对方这些举动完全就是在暗中传道授业,他也必须一拜。 “小子,看好了!” 说完,金莲座上的郭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浑身渐渐亮起金光。 “唰!” 宛如明亮通澈的日月散成了一堆萤火微光,郭祖的身影像是刚开始那样,散做一道道流光自高空冲向【九顶铁剎山】道场! “轰!” 当金色的流光完全融入了下方的【道场】,宛如开天闢地的巨大声响陡然炸开。 但与开天闢地,一气混沌化阴阳,阴阳二气生万物的景象完全相反。 此时的包含万千景象的【道场】重新演变成为阴阳二气。 阴阳二气流转演变之间,逐渐化做一道混沌。 那混沌重新化做郭祖的身影,他站在漆黑无垠的虚空之上,全身混沌气流涌动。 各种造化的景象隨著混沌的涌动重新显化,但又归於寂灭。 这一刻,吕谦才完全明白了三丰祖师《顛倒歌》中的后半句: 阴阳气数乃造化,顺则生凡逆成仙。 这种万物重回阴阳,阴阳重演混沌的景象完全震惊了修炼了十八年的吕谦。 这还是修炼吗? 但很快,吕谦又重新镇定了下来,他的道心也变得更加坚定。 我道通天,仙路亦可! 吕谦忍不住感慨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仙吗?” “后辈,这【地仙】之道,你可看清楚了!” 虚空中的郭祖一步迈出,重新来到吕谦面前,他一挥拂尘,將三千白丝垂於臂弯。 “晚辈已经明悟,多谢前辈指点道途!” “起来吧!” 郭祖一扫拂尘,三千白丝带著不可违抗的威势將吕谦扶起。 他沉下心来感应著郭祖周身的气势,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在直面那一整座【九顶铁剎山】! 而这一座【道场】带给了吕谦仿佛天地一般的压迫力。 “身同天地,天地亦可同身!” 郭祖迎著吕谦探寻的目光,笑呵呵地解释道,“这便是【地仙】之道,至於那【天仙】之道,恕贫道不能指点!” “贫道只能告诉你,那是真正的超脱,也是真正的成道【飞升】!” 吕谦神色一肃,各种想法在心中流转,就在他想钻空子的时候,郭祖直接打断了他。 “好了,【天仙】之道等你到了白云观、纯阳宫、重阳宫,就知道了!” 郭祖摇了摇拂尘,直接打断了他,“如今你也算明悟了通天仙途,贫道也不妨告诉你。” “武当前些日子给全真各脉发了一封天书!” 吕谦惊讶地看著郭祖,“天书?武当有事请求全真各脉帮助?” “非也,却是为你、为整个全真而来!” 郭祖摇了摇头,“武当请求全真各脉將自家的通天之路传给你,为你铺就道途。” 他一挥拂尘,地面上重新出现了两个蒲团,他领著吕谦坐下。 吕谦坐下后低头默不作声,听著郭祖的讲述。 “炉养百经、遍观千路,这样养出来的道途才最完善,也最稳妥!” “你天资横溢,可以说直追各派祖师爷,甚至还犹有过之!” “贫道也不妨告诉你,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考验。” “后辈,你可能担得起这条通天彻地的仙路,为我全真再开天门!” 郭祖沉声发问,神莹內敛的双目看著对面的吕谦。 话音刚落,吕谦抬起头来认真地和他对视著,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愿!” “我能!” “我来!” “贫道十二岁上山修道,至今已快七年寒暑,贫道愿再成一位【吕祖】!” 第86章 点燃六丁神火,贫道再送一桩机缘!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6章 点燃六丁神火,贫道再送一桩机缘! 郭祖师对吕谦的回答很是满意。 他笑著点了点头,“我也相信你能做到,但相信是一回事,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知易行难,须知道途漫漫,光有求道之志可不行,还要有一颗坚定求道之心。” “道途我们这些前辈只能尽力为你铺就,能走到哪里?走成什么样?还是得看你这个行者。” “我胸中有道心一颗,照破迷障万重;脚下性命路一条,可证通天彻地!” 吕谦用当初回答方洞天的话回答了郭祖师,他的眼神坚定不移地和这位道门仙人对视著。 “我行我道,我道通天!” 郭祖师看著吕谦的表现,手捋鬍鬚笑著挥了挥拂尘。 虚空中凭空出现两团光亮,仔细看去,其中一个像是灵蛇盘踞、另一个像是神龟俯臥。 “这是之前我那护法要请你帮的忙,这两个精灵都有不浅的道行,走的也並不是家仙的路子。” “这灵蛇、神龟自得了造化以来一直在苦心潜修,並未沾染红尘俗世,也没有欠下香火业力。” “但百年前战火遍地,他们二人也遭了劫难,如今也快要散道了。” 听到这里,吕谦看向了郭祖身前的两团灵光,神色肃穆。 家国大义者,值得尊敬,也必须尊敬! “我观你福缘深厚,倒是再送你一桩机缘!” 郭祖师再次挥动手中的拂尘,一道混沌气流將两团灵光糅合在了一起,宛如太极的阴阳二相相互纠缠。 眨眼之间,在混沌气流的造化之下,灵蛇和神龟二者相互融合,神光流转之间演变成了一道真正的玄武本相。 “贫道给了这两头精灵一番造化,分可成【龟蛇二將】、合则成【玄武本相】。” “如此倒是更加贴切你那武当山【玄武真意】。” 说著,郭祖师袍袖一挥,將玄武本相打入吕谦体內。 顷刻间,吕谦感觉到同出一源的两股力量在自己的周身游走,跟著自己的大周天游遍全身各处。 一轮周天过后,这两道力量在吕谦腹部的重新盘踞了下来。 相传,龟蛇二將是真武大帝的水火二脏沾了灵气,变化而成。 真武大帝当年修行时,不食五穀,肚子和肠子饿得直闹腾,闹得真武大帝心烦,便將其掏出来扔在脚下。 后来真武大帝成仙后,这肚肠也就化作了龟蛇二將。 “不必惊慌,他们的神魂灵识在战火中就已受损,这百年来的天地变化,又让它们本就受损的神魂变得更加残破,早已失去了神智。” 郭祖师沉声解释道,“如今它们借你的【玄武真意】滋养重生,倒也算重新轮迴了一世。” “等他们恢復完全,自然就是你手下的【龟蛇二將】,听候你的差遣,而且贫道这桩机缘可不止这些。” 说著,郭祖师伸出手指朝吕谦的腹部一点,只见吕谦腹部对应六腑的位置亮起了六团明亮的火光。 “六腑?【六丁神火】?” 吕谦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明悟,这【龟蛇二將】怕不只是助他修行【玄武真意】这般简单。 “白云观將你对【六丁神火】的论断也一起送了过来,贫道也算了解了你那奇思妙想。” “【六丁神火】確实可行,但若是和【三昧真火】二者同燃,对你自身却是存在不小的负担。” “这两道神火都是人体性命精气所化,若是一个控制不好,那就真的玩火自焚、形神俱灭。” 郭祖师严肃地看向吕谦,手里的拂尘又朝吕谦的灵台点了点, “凡人之身、性命不全,做不到周全使用,就算你用太极轮转、阴阳相生的理念想要驱使这两道真火,也很难如臂指使。” “所以,【龟蛇二將】的存在与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它们能调节你体內的水火造化,龟蛇二者在你体內自成阴阳轮转,倒也不用你费心去控火演练。” “好了,多说无益,你且在这里试著点燃【六丁神火】。” “谢过祖师!” 听明白郭祖指点的吕谦立刻明白了,这真是一桩大机缘! 传统的【以身合神】,或者【以神合身】的路子都是长久的水磨功夫。 人的精力有限,只能择一者为先,然后带动另一者。 但若是有了辅助,那岂不是可以性命同修、齐头並进,做那真正的【形神合一】! 吕谦按捺下心中的激动,眨眼之间便入了定。 他內视己身,六腑宛如六团火焰,炙热燃烧著。 吕谦参照著【三昧真火】的法子,採擷六腑之炁匯聚一团,然后以自身精炁点燃。 “轰!” 仿佛汽油遇上了火苗,眨眼之间,吕谦就感觉到腹部升起一团火浪,炙烤著五臟六腑。 【六丁神火】点燃之后,吕谦控制著这把火焰在五臟之中匯聚,先以真火演练臟腑,祛除其中的杂质。 当五臟之中的火焰燃烧到了一定程度,吕谦裹挟著这团火焰,跟著大周天运转,煅烧肉身各处的经脉血肉。 与【三昧真火】淬炼时的轻灵明静之感不同,【六丁神火】煅烧时肉身虽然变得强健鬆快,但却有迟钝之感,神思也不像前者那般敏捷。 若將人比作天地,那么神魂就是其中的轻灵上升之气,肉身则是重钝下沉之气。 【三昧真火】主淬炼神魂、【六丁神火】主煅烧肉身,二者给人的感觉自然不同。 【六丁神火】行完一周天后,腹部盘踞著的【龟蛇二將】似乎从沉眠中甦醒了过来。 它们时而缠绕为一体、时而分化成二者,调和著过於炽盛的【六丁神火】。 很快,【六丁神火】就变得可控了起来,那种肉身沉重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郭祖的声音突然从外界传来,“点燃【三昧真火】!” 吕谦依照指示,在泥丸宫中点燃了【三昧真火】,然后按照【焚身炼神】的法门,让这把真火和【六丁神火】一起行走周天。 这两道真火分別在泥丸宫和腹部点燃,但却像是存在感应一般,真火的火势顿时猛烈了起来,颇有失控的架势。 外界,吕谦突然浑身冒汗,皮肤变得通红,头顶冒出氤氳白气,像是要被火烤熟了一样。 然后下一刻,失控的火势又重新稳定了下来,外界的吕谦也恢復了正常。 只见那【龟蛇二將】宛如太极流转,阴阳演变之间调和著两道真火之间的关係。 二者流转於泥丸宫与腹部六腑之间,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很快便將失控的真火稳定了下来。 郭祖看到这里点了点头,“真火相叠性命全,龟蛇演变造化生。” 第87章 真正的性命双修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7章 真正的性命双修 寻常修行者精力不足,只能在【性】和【命】二者中选择一者为先,然后带动另一者的修行,从而达到性命交融的目的。 全真龙门派的【焚身炼神】和武当山的【金液还丹】都是这样的路子。 前者以性摄命,先从性功入手,以身合神;后者先命后性,先从命功入手,以神合身。 这样的路子需要长久的水磨功夫,对性和命进行熬炼,从而形神合一,返还先天祖炁之態。 而且在这一过程中,还得注意【性】和【命】之间的修为差距,二者虽然是一者为先,但也不能超出太多。 只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 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这是吕祖在《大道歌》中的话语,常被用来警示修行者性命双修的重要。 吕谦此时在郭祖的帮助下,肉身燃【六丁】、神魂点【三昧】。 尝试將【性命】二者同修,让二者齐头並进,最终交匯出更加完美的【先天祖炁】。 正如太极阴阳二者相互对立共生,二者之间自然等量共存。 若要追求修行的完美,当是將【性命】二者同修。 只不过这一过程实在艰难,常人能够以一带二,就已经颇为不易,更別提二者同修了。 但吕谦的做法也有缺憾。 【三昧真火】和【六丁神火】同属自身真阳火气,二者同时燃烧,则吕谦自身阳气过盛,一个不慎就会精气自焚而死。 但所幸有郭祖赠送的机缘——【龟蛇二將】,这两者调和著吕谦体內的水火造化。 控制著他自身的阳气火候,让两道真火的演练始终处於稳定的状態。 更重要的是,【龟蛇二將】在郭祖的点化之下在吕谦体內自成阴阳轮转,將吕谦体內过剩的火气转化为了至阴。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修行者自身的修行也是调和演练自身阴阳的过程,若是阴阳失衡自然功败垂成,那一身的修为也化作镜花水月。 阴阳二者对立统一,若按照《钟吕传道集》中【日月篇】的描述。 自身阴阳的关係正如那月亮和太阳,太阳的光亮越加炽热光明,那么月亮也会越加净萤皎洁。 吕谦运使【三昧】和【六丁】两道真火在体內淬炼神魂、煅烧肉身,只觉得自身由內而外仿佛变成了炉鼎中的丹丸。 【性】和【命】在真火的演练之下逐渐变得圆融完善、逐步强大。 从外界看,此时的他周身冒著熊熊火炁,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有烈焰喷吐而出。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郭祖捋著鬍鬚看著吕谦的周身火光,他透过肉体的阻碍,看到了对方体內那游走盘结的【龟蛇二將】,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完一个大周天之后,吕谦收功睁眼,双目之中似有火光喷涌而出,直刺虚空。 金色的火光炽烈通澈,从他的双眼之间射出,一直延伸到无穷远处消失不见。 吕谦眨了眨眼,两道神光消失不见,只有眼底还流转著些许金芒,仿佛有著金色的瞳孔。 “哈哈哈......倒真让你这行者炼成了!” 见此情形,郭祖抚掌大笑。 吕谦从真火淬炼煅烧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向著郭祖恭敬一拜。 “多谢祖师传法讲道!” “不必客气,如今你已经明悟了通天仙路和自身道心、道途,贫道这里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你也该下山去了。” 说著,郭祖袍袖一挥,周围漆黑无垠的虚空顿时发生了变化,二人从虚空之中来到了九顶铁剎山的宫观內。 只不过此刻的宫观虽然与现实中的一模一样,但周围並没有行人游客走动,只有吕谦和郭祖二人。 “还请郭祖將我从【內景】中放出。” 周围的景象虽然再次发生了变化,但吕谦还是察觉到自己身处【內景】之中。 然而面对吕谦的请求,郭祖只是微微一笑,神秘地说道,“行者,你既然已经明悟,也应当知道如何出去了,不是吗?” 郭祖的提点让吕谦顿时恍然大悟,他在蒲团上重新闭目入定起来。 仿佛一阵清风流转,四周突然传来了游客们嘈杂的声音,香火的气息也在鼻尖繚绕。 吕谦睁开眼,金色的流光隨著瞳孔的转动一闪而逝。 此时的他身处【內景】中的那座宫观,但和刚才不同的是,此时的他四周都是游客。 他们有的上香祈福、有的三两成群,欣赏著宫观的建筑。 吕谦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並没有惊扰到他们,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存在。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他向著前方神台上的郭祖神像再次恭敬一拜。 方寸灵台是抽象的比喻,为【心】,斜月三星是一道字谜,谜底也是【心】。 心念相动,遍观大千! 行完礼,吕谦眼神坚定地转过身,脚下重新迈向了上山的石阶,只不过他这一次是下山。 他逆著人流,一步一步节奏缓慢而又坚定地走在石阶上,正如他心中跳动著的那颗心。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道心明悟,方见祖师。 他已经明白了郭祖的暗示,知道了该如何找到各位祖师的道场【大门】。 路在脚下,走在心里。 双步迈出,心猿丈量。 下山的路虽然漫长,那一层一层的石阶连绵不绝,但坚定了道心的吕谦还是在太阳落山前来到了山门。 他站在山门內,距离山门外仅有一步之遥,但他脚步不止,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一脚迈出,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了山门外。 夕阳渐渐沉入西边的天际,金红色的暖光照耀在吕谦的身上,他接著往下走,始终没有回头望过。 “哈哈哈......” 就在吕谦迈下中午上来的第一层台阶时,虚空中似乎传来了郭祖爽朗的大笑声。 “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行者,你的路还长著呢。” 第88章 路遇丁嶋安,你输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8章 路遇丁嶋安,你输了 从九顶铁剎山下来之后,吕谦一路向西,奔著山海关的方向直走而去。 他没有去奉天和赶来的吕慈见上一面。 吕谦这位行者有自己的路要走,吕慈这位老爷子也有自己的血海深仇要报。 一老一少都有自己的轨跡,现在还不到两条轨跡相交的时候。 吕谦身上背著两个包袱,一路上走走停停,並没有急迫之感。 说到底,孙行者那十万八千里的取经路也没有只顾著埋头赶路,一路歷经磨难,对他的修行也有好处。 而现在,吕谦这位行者的求道路虽不知多长,也不知有多久,但终点就在那,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到的。 而这一路上的风土人情、遇到的磨难挫折,也就像《西游记》中的九九八十一难,让吕谦这位行者获得属於自己的收穫。 夜里,星月高悬於漆黑的天空,皎洁的月华与璀璨的星光糅杂在一起洒遍寂静的人间。 吕谦看著远处连绵的关隘,那是山海关,也是东北与华北的交接处。 一个月前,他从那里进来,如今还要从那里出去。 黑夜中,吕谦淡定地走著,双目流转之间似有金光火焰冒出。 “回来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穿过关隘,站在门楼之下,抬头望了望牌匾上“山海关”三个大字,重新坚定地向远方走去。 吕谦的步伐不紧不慢,大约半夜时分,他来到了一处山野小路。 “出来吧,夜半前来,这种行事,可不像是好人。” 夜风吹拂过已经彻地泛黄的树叶,质地坚硬的落叶簌簌直落,摩擦著发出声响。 吕谦站在小道上,双目一转向著远方望去,眼皮眨动之间,金光焰火一闪而过,远远地就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远处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他的身材颇为健壮,头上只有不到寸许的头髮。 他步伐迅捷,双目之间精光流转,看得出来是个修为不差的练家子。 “散人丁嶋安,特来向【小吕祖】请教!” 来人正是这段时间挑战各处武馆、门派,人缘颇好的丁嶋安,他如今和另一位崛起的同龄人被好事者称为【两豪杰】。 至於吕谦,因为出身全真,且姓吕,被圈子里的好事者戏称为【小吕祖】。 但因为他並没有和【两豪杰】比较过,也不好论三者之间的高低。 听到丁嶋安的称呼,吕谦眉头一挑,这世间终究是蒙昧安逸之人占了多数,哪怕是觉醒了炁的人也一样。 丁嶋安来到吕谦二十步处站定,哪怕是面对比他小的吕谦也同样礼数周到。 他向著吕谦一抱拳,沉声说道,“阁下扫荡全性之际,在下那时正在华东,虽然一路追赶,但还是没能赶上阁下的脚步。” “这次在下直接在山海关外等候了一个月,诚心向阁下请教,还请全力施为。” 丁嶋安这段时间到处挑战,但有一个苦恼。 虽然人家总是耐心地和他比试,但在比试时总会留手,这让他感到钦佩的同时又感到无奈。 【比试】二字,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他不能如愿。 人家好心依照礼节留手,自己总不能强迫人家用出杀人的手段来比试。 这让他有些不太满足,因为他的目標是要超越所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人和物。 小时候的一次意外受伤后,丁嶋安认为自己太过於弱小,这世间有很多东西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 所以他努力修炼,想要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他凭藉自己上好的天赋和周到的礼节,成功有了很好的人缘,那些被他找上门的势力总会愿意教他两手。 这一路走来,丁嶋安靠著“吃百家饭、学百家艺”的路子,有著在异人界里堪称顶尖的修为。 若是丁嶋安天资足够,那他的路完全可以变成“融万法於一炉,采百家成一家”,真正做到万法生一道,一道通万道。 但在吕谦看来,现在的丁嶋安並没有开悟,还只停留在【求法】的表面层次,和自己这种直至核心【求道】有著天壤之別。 丁嶋安变强的执念困住了他,让他不能拓宽自己的道途。 对於別人的道途,吕谦从不过分指摘,倒是不吝嗇指点一二,为自己以后留下一二【道侣】,辩证自己的道途。 修行者,法、財、侣、地,四者缺一不可。 【侣】指的是同行者,志同道合之辈。 面对丁嶋安的挑战,吕谦也不推辞,他將身上的两个包袱高高拋起。 丁嶋安见此,眼中闪过炽热的光彩,到了他这一层次,除了异人界里的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剩下的也都不足为惧。 这次来找吕谦,一是看中了他那扫荡全性的修为,二是吕谦下手狠辣果决的名声让他確定对方不会留手敷衍。 见到吕谦拋起包袱,他已经明白对方接受了自己的挑战。 当包袱脱手的那一瞬间,二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轰!“ 二人的身影在中间对撞,磅礴的气浪隨之席捲整座树林,落叶被颳得纷飞不止,在树林中隨处飘荡。 片刻之后,吕谦双臂隨著身形一转,太极劲纠缠住了丁嶋安的浑身劲力,化去了其中的三分锋芒。 丁嶋安眼神一变,一手在上一手在下,两手握拳向著吕谦的方向猛然一顶,沛然大力从他腿部沿著腰垮来到肩膀处积蓄,又隨著出拳的动作豁然涌出。 【罗汉拳】 拳劲带起道道罡风,直衝对面的吕谦,像是要以这浑身刚劲衝破那柔中带刚的太极劲。 吕谦对著奔来的拳劲並不躲避,他用出揽雀尾接住了袭来的拳头,然后接著一式崩拳,裹挟著对方的拳劲反手向丁嶋安打去。 得势不饶人,吕谦上前进步,刚猛之势隨之叠加,崩拳的劲力更加猛烈向著丁嶋安轰去。 拳劲压缩著空气,带著山崩地裂的刚猛,朝著丁嶋安面门砸去。 凌冽的罡风隨著拳路眨眼之间来到了丁嶋安眼前,他足下一踏,喝呀之声不绝,浑身的气势变得更加高涨。 “呀呀呀呀呀呀。” 【铁线拳】 这门拳法以秘传十二音引动自身臟腑,锻炼一口真气、吐气开声,放而不放、留而不留,浑身气力也会得到加强。 他脖子上筋肉鼓起,侧头低身朝著吕谦用出了一记顶心肘。 “”嘖,会的可真多,用的也是真不错,但还是差了些。” 吕谦抡拳下砸,將丁嶋安逼退,双手上下交错之间,劲力如浪花一样荡漾了起来,虚空中留下道道涟漪。 “再来!” 眨眼之间,二人已经交手了快十个回合,二人的身形转换已经变成了残影,在树林间闪转腾挪。 隨著时间的推移,吕谦周身的劲力浪潮越发明显高涨,势头已经叠加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道袍鼓盪之间,磅礴的劲力生生灭灭,又不断提升。 面对海浪一般无穷无尽、不断叠加的劲力,丁嶋安逐渐变得应接不暇。 “七层力,这一拳结束!” 裹著层层浪花的拳头猛然一挥,那洋溢著的浪潮也隨著这一拳轰然向著丁嶋安打去,涛涛海浪直接將他席捲。 吕谦伸出手,接住了从高空中掉落的两个包袱,然后重新背在了身上。 “你输了!” 第89章 重回白云观,叩见祖师,授法铺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89章 重回白云观,叩见祖师,授法铺路 吕谦背上包袱,看也不看被劲力轰出內伤的丁嶋安,他袍袖一挥,將双手拢在袖子里径直走了过去。 丁嶋安如今陷入变强的执念中不可自拔,他只走路但不看路。 只是简简单单將“百家艺”融会贯通,却没有去深挖內里的本质,去探求那万法中包含的【道】。 地上被叠浪七层的劲力轰至倒地的丁嶋安费力的想要爬起,挣扎了几下却无济於事。 刚刚那一拳包含的劲力直接震散了他的內息,让他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 他艰难地翻过身来,望向吕谦的背影,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为何?” 吕谦顿住脚步,对方虽然有所偏差,但也是这世间难得的求道者了,日后若是多一位道侣,也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只求万法不如精一道。” 然后身形闪动之间,吕谦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树林里只有丁嶋安一个人躺在地上无声地喘息著。 …… 离开山海关后,吕谦一路走走停停,向著白云观的方向漫步而去。 这一路上,他有时是个嬉戏山野的小道士,有时则是算命看相的高功,人间百態、人世百味也被他见了个全、尝了个遍。 他的道心也越加通澈明净,双目之內的精光渐渐隱於无形。 七天后的傍晚,他终於来到了白云观,赶在游客散去的时间来到了这里。 方洞天此时正站在大门外等著他,他站在门槛前笑呵呵地看著行步而来的吕谦。 “见过方太师爷!” 吕谦赶紧上前,朝著方洞天见礼。 方洞天看著他那沉稳而不逾矩的一举一动,当下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我来吧。” 说完,他背著手转身带著吕谦进入了白云观,这一次並没有去休息的房间,而是直接来到了祖师殿。 方洞天推开祖师殿的大门,示意吕谦进去,自己却站在门槛外,“吕小子,我这个引路人的职责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不管吕谦如何反应,直接关闭了殿门,扬长而去。 吕谦站在祖师殿內,朝著方洞天离去的方向再次行礼,“弟子多谢方太师爷引路!” 行完礼,他转身打量著这座祖师大殿。 此时的大殿略显昏暗,只有吕谦一人的身影,大殿內有著数座神台,上面供奉著祖师神像。 神台前的供桌上,只有两只烛火静静地燃烧著,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在寂寥无人的大殿內显得尤为明显。 昏黄闪动的烛光映照著各位祖师神像,此刻的他们仿佛全部有了灵性,正默然注视著这一方大殿。 吕谦走上前去,將身上的包袱放在了蒲团一侧,然后从各处供桌上取出三根清香,对著各位祖师燃香行礼。 等到他拜完所有神像,此时的外面的夕阳已经彻地沉入了西边的天际,属於夜晚的幽暗笼罩著整个世界。 只有各处供桌之上的烛火还在散发著薄弱的光亮,照亮了大殿一角。 上完香的吕谦重新回到殿內蒲团上坐下,他闭目静心,眨眼就入定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几刻,也仿佛是一瞬,他只觉得一阵清风流转,便来到了一个和之前不同的地方。 他心有所感的睁开眼,便看到自己站在了白云观的大门前。 此时朝阳正起,金红色的晨光照在吕谦的身上,这是和现实中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 吕谦对此並不意外,他已经知道自己来到了祖师们的【道场】。 看著面前紧闭的大门,吕谦迈步上前,刚走了三步,那紧闭的大门就从內打开了。 只见一个鬚髮皆白,身穿道袍、头戴金顶莲花冠的老道士从里面走出。 他看向台阶下的吕谦,笑著问道,“后辈,可是来访道的?” “是,弟子见过祖师!” “隨我来吧。” 说著,那老道士將吕谦领进了观內,二人一路无言,来到了中央广场。 广场上此时有不少鬚髮皆白、身穿道袍的老道士,他们一字排开,看著走来的二人。 老道士將吕谦带到这里后快步走上前去,朝著中间的一个留著黑髮、容顏俊朗的青年道士躬身行礼。 “尹祖,人已带到。” “下去吧。” 青年朝老道士点了点头,那老道士隨后迈步走到了队伍的末尾处。 吕谦看著对方那一字排开的阵势,脑海中莫名联想到了一种组织,这种气势简直一模一样。 心中神思电转,吕谦立刻明白了对面一眾的身份,立刻朝著对面所有道人恭敬地行礼,“弟子武当吕谦,见过眾位祖师!” 被称作尹祖的青年道士身后背著一柄剑,头顶金莲冠用玉簪束著,臂弯处搭著一柄拂尘,三千白丝顺著道袍垂落而下,看起来颇有一番剑仙之姿。 当然,要称这位为剑仙也未尝不可,毕竟这位可不同於那个小说里被抹黑的那个,乃是鼎鼎有名的【清和真人】尹志平。 这位祖师在现实中可是有德真修,乃是全真道第六代掌教宗师,曾经跟隨七真中的五位修行过,可谓是正宗的道门高功。 可不是什么淫贼! 尹祖点了点头,朝吕谦走了几步。隨著他一动,原本站在他两边一字排开的道人们纷纷跟著动作起来。 这些道人按左右排成两列,將尹祖和吕谦夹在中间。 场面颇有些某种势力接见外宾的感觉,这也让吕谦深感意外。 尹祖走到吕谦三步处站定,他一挥拂尘,在场的所有人身后都多出了一方蒲团。 “小辈,莫要想那许多。我等观人间言行,今天也只不过尝试一二,现在看来倒是有趣。” 尹祖示意眾人跟著他一起坐下,吕谦也不敢怠慢,跟著眾位祖师一起盘坐在蒲团上。 他看著吕谦,笑呵呵地问道,“后辈,是否疑惑为何不见吾师、吾祖?” “敢问祖师为何?” “他们已成【天仙】自然不在此间,当然,他们一直都在。” 尹祖面对吕谦的疑问,直接打起了哑谜,然后摇了摇头,“好了,贫道也不能多说。” “回归正题,你这后辈如今【明悟心猿】、【翻过心中五指】,也算是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可称一声【行者】。” “这一路求道,一路磨难,也才算是刚刚开始。” “这一路走到哪里?走到什么地方?走成什么样子?都得看你自己。” “我们这些祖师最多只能將你的道途铺的更加宽敞平坦,但须知劫难自渡,路还是要自己走。” “多谢祖师指点!” 吕谦朝著面前的尹祖一拜,“晚辈明白,这通天仙途晚辈自信能走、自信也能走通,为我全真重开天门!” “好,我现在就为你这位【行者】授法铺路,传你《金关玉锁二十四诀》。” 第90章 金关玉锁二十四诀,明辨真假心猿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0章 金关玉锁二十四诀,明辨真假心猿 《金关玉锁二十四诀》乃是由全真祖师王重阳所创,乃是一门存神、锁精、固气的法诀。 称口齿为玄关,“提金精上玄者为金关,紧叩齿者为玉锁”,故书名“金关玉锁诀”。 大抵言叩齿存神,咽津服炁,保养精血,培丹田气,以祛病保身之法。认为修真者断绝酒色財气,除去娱乐贪恋,清静惜气,精血不衰,即可长生不老。 尹祖坐在蒲团上,面色严肃地说道,“听我口诀,运炁周天。” “混沌初开立五方,乾坤日月布三纲。” “周天方象排星斗,天清地浊理阴阳。” …… 吕谦闭目入定,那些玄妙经文化作一道道金书玉籙纂刻在他脑海里,他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直接领悟了那文字的真意。 混沌初开,一气生万物,自此有了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乾为天阳,坤为地阴,人处天地间,组成了天、地、人三纲。 以中天北极为定点,诸天星辰绕著定点运行周天,星象变化周期有度。 混沌一气分清浊,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为乾阳、地为坤阴,天地定而阴阳始。 …… 这些金书玉籙在吕谦脑海中逐渐清晰,又化做一道金色的流光牵引著他周身流转的炁,按照特定的经脉行走周天。 金色流光裹挟著炁沿著任督二脉,走过五臟六腑、三丹八脉,很快又化做道道金色的枷锁环绕著三个丹田不断游动。 三丹,指的是人体上、中、下三个丹田。 上丹田在两眉心之间的祖窍位置,也叫泥丸宫,是藏神之所; 中丹田在两乳之间心窝处直下三分六寸,也就是土府中黄庭,是藏气之所; 下丹田在脐下三寸深处,也就是关元穴位置,是藏精之所。 金光变成的枷锁隨著周天的运行逐渐变得越发灵动,很快就將三个丹田包围了起来。 “鏗鏘!” 仿佛金玉相碰的声音突然传来,金锁落下、玉关闭合,隨著吕谦紧扣牙关,精气神三宝被牢牢拘束在体內不再外泄。 上丹田中原本清灵飘忽仿佛要顺著孔窍飞出的【阳神】,也彻底被金关玉锁扣在了上丹田泥丸宫。 中丹田原本有些逸散的【气】也隨著枷锁的形成变得更加凝实。 下丹田中原本隨著少阳渐成而蠢蠢欲动的【精】也被牢牢锁住,未能下流外泄。 至此,金关玉锁已经彻底形成。 吕谦接著按照金光流转的路径运行著周天,隨著炁的流淌,环绕著三个丹田的枷锁变得更加稳固。 运行完三个周天后,吕谦收功睁眼,朝著对面的尹祖一拜。 “多谢祖师传法授道!” “不必多礼。” 尹祖一挥拂尘,將吕谦扶起,“《金关玉锁二十四诀》你已经学会,其中关窍想必你也明悟了。” 吕谦盘坐在蒲团上,看著对面的青年道人,沉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对於性命的修行有著很大的助力。” “当【金关玉锁】形成,人的精气神三宝就会得到约束,不再逸散。自身修行的根基由此得到巩固。” “此法的根基在於全真北宗先性后命、以性摄命的修行理念。” “若要修行《金关玉锁诀》,修行者必须清除杂念,保持心灵的纯净,使自身回归最初的清明状態,以达到无欲无求的境界。” “接下来则是虚灵不昧、玄守一意,在修炼的过程中保持清明警觉和专注,寻求內心修行的关键,抓住机会,落下【金关玉锁】,將三宝困於体內。” “至於最后就是性命相合,进步炼药,由此摶炼人身性命,功成则可化为小药。” “毕竟真正的【金关玉锁】乃是自身,向外寻求反而落了下乘。” “向內求道,向外探索,內圣而外王。” “只有由內而外,发自本真形成的枷锁才是真正的【金关玉锁】。” 坐在对面的尹祖听到这里,忍不住抚掌大笑,他將拂尘指向吕谦,“行者,你如今算是【辨得真假心猿】,得证慧眼明心。” “去吧,你这求道路上,还有不少磨难。” 说完,尹祖一挥拂尘,原本盘坐著眾位祖师的广场上顿时只剩下吕谦一人,尹祖和眾位祖师眨眼之间全部消失不见。 “吕祖三剑斩凡尘,贪嗔痴恨烦恼断。 大道歌声心中念,性命修行需自然。” 虚空中传来尹祖的声音,他唱著诗,洪亮的声音迴荡在广场的天地之间。 “晚辈多谢祖师指点!” 吕谦听完尹祖的诗后,眼神一亮,朝著天地四周再次拜服。 这是尹祖在指点他接下来的路,先去【大纯阳万寿宫】吕祖道场,再去【重阳万寿宫】王重阳祖师道场。 这里有他需要的两样东西,【吕祖三剑】和【全真大道歌】。 相传吕祖有三剑,一剑斩色慾,,一剑斩贪嗔,,一剑斩烦恼,这也正是所谓的【吕祖三剑】。 至於【全真大道歌】,则是全真教的行功心法,也是一首传承千年的全真教內传秘曲。 虽然现在的吕谦还不太明白这两样东西对自己的具体作用,但也悟出了尹祖的些许指点,接下来的路途也有了方向。 他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入定,心念相动之间,感觉到了自身已经出了【內景】,重新回到了祖师殿內。 香火的气息繚绕在鼻尖,他睁开眼,面前还是几盏灯烛在供台上缓缓燃烧。 昏黄的火焰映照在祖师神像们的眼神中,跳动的火光让他们的眼神显得灵动了一些。 吕谦重新起身,向著大殿內的眾位祖师再次焚香行礼,然后坐回蒲团开始了每日的修行。 自从有了【龟蛇二將】之后,他每日肉身燃【六丁】、神魂点【三昧】,用两把真火淬炼煅烧自己的性命,只感觉二者每日精进,性命之间的联繫也越发紧密起来。 漆黑的大殿內,吕谦周身燃烧著彤彤火炁,眉心处金红色的光亮越发明显,腹部五臟六腑熠熠生辉。 时间流逝,朝阳透过大殿的门窗照了进来,供台上的香火灯烛也早早的熄灭了。 “吱呀!” 殿门被从外推开,方洞天的身影在朝阳的照射下进入了大殿,他看著吕谦满意地笑了笑。 “见过方太师爷!” 吕谦闻声收功,向著方洞天行了一个太极抱手礼。 方洞天点了点头然后笑呵呵地让开了身后的道路,“行者,前路已明,此处也没有什么了。” “谢过方太师爷!” 吕谦拎起脚边的包袱背在身上,朝方洞天点了点头,然后步履坚定地隨著方洞天走出了白云观。 他背著朝阳,向西而去。 第91章 扫荡全性,再来一波?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1章 扫荡全性,再来一波? 是夜,华北的一处全性据点內,灯火通明、人声沸腾 彩色的灯光將內部的靡乱照得透彻,形形色色的全性人员在其中纵情声欲,时不时掀起一阵欢呼。 “哈哈哈,那丁嶋安可真没用,说什么两豪杰,还不是败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一个光头大汉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脸上泛起了酡红。 喝完酒后吹牛,总是会更容易得到满足。 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接著吹嘘道,“要我说什么【真武魔君】,也就是运气好没碰到咱们罢了,到时候咱们併肩子上,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得把命留下。” “到时候让那小子看看,什么叫金刚不坏!” 他的周围坐著一群跟著起鬨的全性妖人,看著这男子的表现,鄙夷有之、钦佩有之,但脸上都恭维地向壮汉敬酒。 酒精的作用下,人不仅变得自大狂妄,还会变的迟钝。 就在窝点內的全性妖人载歌载舞、乱作一团的时候,【魔君】来了。 门外,一身道袍的吕谦將包袱掛在了路灯旁边,缓步来到了大门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透过窗户看向里面堪称纷乱的场景,以及耳边传来的嘈杂声音,淡定地將手从袍袖中拿了出来。 “不容易啊,走了好几天了,终於逮著一窝全性了。” 他手腕半转,一道太极劲力缠绕著他的手掌显化而出,阴阳刚柔之间相互转化,眨眼之间,手上的劲力就像是裹棉花糖一样飞速膨胀,但又在下一瞬凝聚成一团。 “轰!” 吕谦伸手按在门板上,磅礴的劲力將刚换不久的钢门直接撕裂著向房间內猛推而去。 仿佛火炮的轰鸣声盖过了周围的所有声音,破裂的钢门带著沛然大力,砸死了不少沿途直线上的全性成员。 “砰!” 报废的大门直接撞在了內墙上,两三个全性妖人直接被带著狠狠拍在了墙壁上。 鲜红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的碎片因为巨大的压力直接喷射而出。 吕谦的身影从洞开的玄关处走了进来。 “贫道吕谦,向诸位起手了!” 说著,他袍袖一挥,双臂的太极劲带动巨大的风压化做锋利的剑刃直刺挡在前面的全性妖人。 “啊!” 说时迟那时快,在场的眾位全性妖人还没从大门被轰开的事情中缓过神来,紧接著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横扫而来的风刃直接扎向了他们的要害之中。 鲜血沿著全性妖人被撕开的脖颈处喷射而出,朵朵血花绽开,鲜艷的“花瓣”洒落各处,温热的血液顿时让他们回过神来。 一事未平而一事又起。 这可不是在打游戏虐怪,吕谦身形闪动,踏著凭空出现的水浪涟漪,身形快速地在密集的窝点內闪动。 此时的吕谦双目的金色火光一闪而逝,就像他那魅影一样的身形,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原地只有越来越多的尸体倒下。 这些尸体有些没了头,有些没了腹部、有些则是被轰成了一堆残渣。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间窝点內荡漾的波纹涟漪越来越明显,涛涛海潮声也渐渐隨著浪花响了起来。 吕谦浑身道袍鼓盪,整个人看起来魁梧了不少,此时的他周身环绕著水波一样的劲力,仿佛踏浪而行。 一举一动皆有海潮浪涛相隨,看起来神异非常。 “啊!” 全性妖人身处绵绵不绝的海浪中,只感觉全身被套上了枷锁,仿佛真的身处在奔腾的海浪中,被涛涛海浪困在水中无法自拔。 他们的动作全部变得迟缓了起来,荡漾著的浪潮劲力將他们拉扯著定在了原地,等待他们的是吕谦的一击毙命。 惨叫声和鲜血很快遍布整座窝点,地面、天花板、墙壁上到处是喷溅的血跡和臟腑碎片,场面十分血腥。 “听说你们叫我【真武魔君】?” 涛涛水浪上,吕谦踩著浪花凭空而立,他踏步向著最后活著的光头大汉缓步走来。 脚步虽缓,但在浪花的推送下,眨眼之间吕谦便来到了光头大汉的面前。 他双手拢在袍袖內,笔直挺拔的身姿站在浪头之上,一双金瞳闪著火花,平淡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你...你...你......” 那光头大汉看著周围混成一片的尸体,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冒出,直衝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止不住的冷汗从他额头冒出。 原本被酒精燃烧起来的体温,此时急剧下降,仿佛从三伏夏季直接来到了深冬严寒之中。 “罢了,贫道不与死人计较。” 话音刚落,一道浪花从海浪中掀起,滚动之间化作了两丈巨浪,直接將光头大汉卷了进去。 鲜红的血液隨著劲力的扩散渲染了一大片范围。 吕谦看也不看窝点內堪称地狱一样的场景,面容冷淡地缓步踏出。 道道水潮一样的劲力垫在他的脚下,衣袍仍旧是不染纤尘。 他一路走出窝点,从路灯上拿下了自己的包袱背在身上。 “【真武魔君】?这名號可不好听,话说我该取一个什么样的道號?” “纯阳吕祖之后是重阳祖师,贫道该叫啥?” 他沿著路灯走在路上,自言自语的声音隨著夜风消散在了远处。 …… 武当山 此时冬季已经来临,原本青翠的武当山也略显凋零。 周蒙提著油灯,来到后山洞前,就在他点燃灯火,正要进去时,里面突然传来洪音暴躁的怒吼。 “蠢货!” 他见怪不怪地提著油灯慢慢走了进去,另一只手里提著饭盒。 自从几个月前王也进入山洞之后,山洞內原本枯槁如行將朽木的师兄弟三人也逐渐变得鲜活了起来。 但这个鲜活,却是过於鲜活了,准確来说应该叫做,怒火中烧。 迈步走进山洞,周蒙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石室外围,內部洪音三人的怒吼声清晰洪亮。 “小子,你他娘的属驴的?不给你一脚你就不知道往前动动?” “诸位前辈,晚辈真的没啥上进心,要不你们就把我放了吧,我保证把你们和奇门的事忘得一乾二净,小道士我只想求个清静。” “呸,你求个屁清静,你那就是懒!” “清静无为不是不为,也不是啥都为,是量力而为。你这小子都没有力量,去哪清静无为?” “师兄,师弟,要我看这王小子就是过的太顺,根本经过没多少歷练,把世间想的太简单了。” “对,咱们给他加练加练,在咱们手里吃亏总好过折在外面。” “救命啊!” 王也的声音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但周蒙面容淡定,提著油灯和饭盒就走了进来。 看见周蒙的身影,王也却没有看到救星的激动,反而迅速地捂著头。 “好了,师兄师弟,先歇一歇,至於小王也,你先睡会。” “咚!” 周蒙闪身出现在王也身后,一声倒地声后,他缓缓收起了手刀。 第92章 金顶炼真人,一天太长,取一个时辰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2章 金顶炼真人,一天太长,取一个时辰 周蒙看了看脚边趴在地上昏睡著的王也,面容还是波澜不惊。 他背著手来到了石台前,煤油灯被他放在了面前,微微灯火在满室火球的映衬下显得很是渺小。 石台上暂时清醒过来的师兄弟三人却是满面怒火,三双黝黑的眼睛仿佛利剑一样直刺地上睡得实在的王也。 对方那有节律的呼吸声响彻整个安静的石室,却让石台上的三人更加恼怒。 “师弟,现在武当招人都不看看了吗,这是什么紈絝子弟?” 坐在左边的高大老人,也就是方姓老者愤愤不平地指著王也朝周蒙问道。 “呸,说他是紈絝子弟也不恰当,这他娘就是一头懒驴。” 有著一双大耳垂的卢姓老者也恼怒地呵斥道,“这小子安逸日子过惯了吧,真以为异人界就是风平浪静,任他放纵?” “这世间种种哪里不是万千气象、纷繁复杂,他也太天真了,难道天真就能掌握风后奇门?” “去他娘的天真,这小子现在是自己骗自己。” 坐在中央的洪音接过话茬子,朝著整理饭盒的周蒙挥洒唾液,“自锁心扉、自闭双眼,以为这样就能清静?” “狗屁!要是这样简单,何来三丰祖师甲子盪魔,杀的一个时代无人敢称魔、无人敢说自己是全性?” “道爷做事,何来这么多的顾及。” 周蒙將饭盒打开,取出其中的饭菜,將碗筷放在了三人面前。 他对三个师兄弟的不满充耳不闻,在他看来这样可能也算是个好事,起码王也的存在能够唤醒师兄弟们的人性。 “好了好了,消停点吧,王也这小子富贵閒人出身,虽然有了求清静的明悟,但到底没有找到合適的路。” “他又是一个惫懒性子,这武当山上的生活对他来说还是安稳了些。” “我想,只有当他面对红尘、面对风波之后,才能获得成长。” 周蒙摆完饭菜之后瞥了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的实在的王也,无奈地向著三位师兄弟劝说。 “可咱们哪来那么长时间让他成长!” 洪音一拍石台,右手高指,“世间种种,唯有时间不等人,也唯有光阴不负人。” “等我们三个老傢伙成了吕小子的铺路石后,在这尊祖师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武当只有你一人了,师兄!” “而且祖师真人羽化之后,除非轮迴大梦,要不然根本下不来凡间。” “这王小子的存在就是承接武当兴盛的关键,有他在,武当才能平稳地度过兴盛前属於凡间的波折。” 石台上的其他两名老者也跟著点了点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然而,面对师兄弟们的担忧,周蒙只是站在油灯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几十年来,武当也只有我一个人。” 周蒙的话语虽然简单轻声,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石台上三人的心里,他们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几十年来他们沉浸於风后奇门无法自拔,周圣更是不知所踪。 整座武当山前前后后所有事全部压在了周蒙这个身材矮小瘦弱的道人身上。 不仅前山的道统发展要他过问,他还要暗中帮助后山洞里三个师兄弟,不可谓不辛苦。 周蒙平静地注视著面前三位沉默下去的师兄弟,安静的氛围渐渐在山洞內瀰漫开来。 “好了,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不必在追忆往昔了。” 沉默並没有持续太久,周蒙摆了摆手,从饭盒中重新拿出一份饭食,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他的反应也打破了四人之间的消沉,就著火光,石台上的三人也吃起了饭菜。 “既然往事不可追忆,那咱们就来谈谈现在,这段时间咱们在这里不断完善当初的法子,也算有了些成果。” 周蒙挑起话头,一个法子提出之后总要经过漫长的打磨修正,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完善的计划。 话头一起,石台上的三位老者也收起了沉默,他们和周蒙就像饭桌上討论閒话一样,隨口说著自己的想法。 方姓老者嚼了一口馒头,慢悠悠地说道,“这法子有三大关键。” “第一,可以结丹的性命修为,也就是说性命相融、龙虎相交,距离先天祖炁也只差一步。” “第二,风后奇门的大周天带动小周天锻炼之法,將人身的不断完善,向著天地靠拢。” “第三,武当金顶接引天地阳炁,配合祖师留下的气局阵法,用天地间的水火风雷,洗炼自身,让自身的性命变得更加纯粹。” “至於最后一步,自然是水到渠成的结丹,成就一颗品相非凡的內丹。” “这颗內丹经过天地阳炁的洗礼,相信距离金丹也只差一步。” “至於这一步,就看那吕小子的造化了。” 方姓老者说完喝了一口清粥润润嗓子,“咱们已经確定好了基本框架,剩下的就是补充细节了。” 卢姓老者手里捧著粥碗点了点头,“这三点关键中,前两点是那吕小子的任务,咱们只要负责第三点,也就是启动祖师阵法、接引阳炁,剩下的那些祖师阵法就会自主完成。” 洪音咽下一口咸菜,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这么简单。” “但现在的关键是,金顶阵法的残破程度如何?是完全废了,还是要花上大力气修补?” “周蒙师兄,你这段时间考察的怎么样,那金顶还能用吗?” 周蒙拿起一个馒头,不紧不慢地说道,“金顶大殿虽然有所锈蚀,但还是能用,底下作为根基的须弥座却腐朽不轻,想来还是得咱们自己动手开局,启动阵法了。” 他的话並没有激起疑惑,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金顶的大致状况,如今只不过確认情况在预期之內,不算糟糕透顶。 “嗯。” 石台上的三人点了点头。 下方周蒙咬了两口馒头,接著问道,“你们的想法是借【惊蛰】时节万物生发之阳气,以风后奇门,三位同【震】,接引天雷、匯聚水火。” “然后拨转风后奇门的四盘格局,在一天之內,將一年的周天变化演练完全,给金顶里的吕小子凑够周天气候?” “不,一天太长!” 洪音摇了摇头,“我们要在一个时辰內,轮转一遍周天气候!” 第93章 以我等性命铺路,恭迎祖师真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3章 以我等性命铺路,恭迎祖师真人! 洪音的话让周蒙吃饭的动作一顿,很快他又重新反应了过来。 周蒙捏著手里还剩一口的馒头,夹起一片咸菜,状若不在意地问道,“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吗?” 一个时辰之內轮转一年的周天气候,可以说当一个轮迴结束之时,就是面前的这三个师兄弟命陨之际。 先不说金顶损坏,需要人为接引天地阳炁是一种多大的负担。 就说风后奇门轮转周天的过程中,天地的伟力將会化做两片磨盘,將其中的三人磨得形神俱灭。 可以说这三个老者已经下定决心用自己的性命铺路,为武当、为道门迎来一尊祖师真人。 “这样真的值得吗?” 周蒙抬起头看著石台上的三个师兄弟,轻声问道,“现在的时代已经足够太平了,已经不再需要我们这些老傢伙们拼命了不是吗?” “哈哈哈......” 周蒙的话让石台上的三人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们端著碗豪迈地仰天大笑。 方姓老者率先止住了大笑,他笑眯眯地看向周蒙,“师弟,你著相了!” 卢姓老者和洪音也隨之停下了大笑,三人同时注视著下方的周蒙。 卢姓老者紧隨其后开口道,“天下是太平了,是啊,这一切都安稳了,但这世间真的风平浪静了吗?” 意味深长的话语迴荡在山洞內,让这座山洞重新安静了片刻。 洪音接过话头,他笑著看向周蒙,“师兄,往日里你总说我们著相了,可如今想不到你这个清静真人也犯了糊涂。” “这世间何处不红尘,红尘中何处不纷乱?” “山上看似清静了些,但这山可还在人间。” “只要在这人间之中,又哪里会真的平静?” 说到这里,洪音直接高兴地一抬手,碗里的清粥差点翻覆了出来,只见他笑得十分开怀。 “哈哈哈,如今我洪音也能对师兄你说教了。” “噫,我贏了你一次!” “哈哈哈......” 石台上的另外两位老者看到如此疯癲洪音却没有担忧,反而跟著轻笑了两声。 如今他们时日无多,而且没有彻底清醒,能做一做梦也不错。 周蒙看著石台上扎堆的疯子们,瞳孔深处闪了闪,然后平淡无波的眼神重新显露了出来。 他的嘴角颤了颤,勉强勾勒出一抹笑容,“你贏了,你確实贏了我。” 说完之后,他低下头,將脸埋在碗里,让上方的三人看不清楚。 是啊,这回真让他贏了一回,只不过是拿命贏的。 周蒙將最后一口馒头咽下,然后一抬碗,伴著剩下的清粥吃完了这顿饭。 今天这粥有些咸了,可能是咸菜放多了吧! 石台上的三人默不做声地看向无言的周蒙,良久,三人齐齐长嘆了一口气。 他们將手里的碗放下,方姓老者率先开口,“师弟,这些年来你辛苦了。” 卢姓老者跟著点了点头,“你已经竭尽心力了师弟,我们这些年来空耗自身,对於武当不仅没有帮助,反而是一种拖累。” “如今,我们这把老骨头既然有机会为武当道统的延续尽一份力,心里自然痛快,莫要悲伤了。” 癲狂的洪音渐渐平息了下来,他头髮披散挡住了脸,身上的道袍也歪歪斜斜,仿佛从地里爬出来的尸体。 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髮丝间的缝隙盯著下方的周蒙,嘶哑的声音从洪音的喉咙中传出。 “师兄,我们不悔。” 嘶哑的声线简简单单地说出了一句话,声音仿佛是恶毒的诅咒,但语气却是淡定如水。 周蒙低头收拾著地上碗筷,“好,你们都决定了就好。” 將自己的碗筷放入饭盒后,周蒙背身提起前的煤油灯,慢慢悠悠地沿著来时的路走了出去。 “沙沙沙......” 布鞋与地面的摩擦声渐渐远去,那盏昏暗闪烁的灯火也渐渐消失不见。 山洞內,由风后奇门点燃的火球熊熊燃烧,继续照亮整片山洞。 沉默蔓延在山洞內,只有王也有节奏的呼吸声迴响著。 三人端起碗继续吃著,很快便將这顿饭吃完了,三个空碗依次摆在石台上。 瓷质的碗底与石台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噠!噠!噠!” “吃饱喝足,也该操练晚辈了。” 洪音瞥了一眼地上的王也,手上掐诀起咒,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竖在胸前。 【离字 ? 赤练】! “轰!” 王也上方一尺的虚空突然冒出一团熊熊烈焰,炙热的火浪顿时將下方的王也烤醒。 “啊.......”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王也迅速清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眼,面前硕大的火球嚇得他赶紧向旁边一滚,迅速爬了起来。 “小子,太师爷们来给你添点磨难。” 远处的洪音一边说著,手上的指诀再次变换。 【巽字 ? 风鉴】! 顿时,一道狂风吹在火球上,风助火势,火得风助,火球猛然炸开,比烈火浇油还要猛烈的火浪席捲向地上的王也。 “小子,变个能躲火的。” “太师叔祖,小道士我才刚学会风后奇门,您现在就让我变是不是有些为难人了。” 王也运使太极劲,左右运手,身形一转將袭来的火浪拨到一边。 “我呸,你小子都学了半年了,这还叫刚学会?” 洪音忍不住骂骂咧咧,“每天学了没一会儿就嚷嚷著头疼,又说什么今日不宜修炼......” “嘿,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宜修炼,两位师兄,一起出手!” 【巽字 ? 香檀功德】! 【坤字 ? 土河车】! 山洞內,各种声响连绵不绝,仿佛地动山摇一样的动静被局限在山洞之中,未能传出。 …… 武当山的景色一如既往,周蒙慢悠悠地从山洞中出来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將油灯放在桌子上,然后盘腿坐在榻上闭目打坐。 但今天却没有往日那样的清静,周蒙一闭眼,脑海中就回忆起了几十年前,师兄弟们都还在山上的时光。 闭目还没多久,他嘆了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三个傢伙,当真是贫道的孽债。” 感慨了一句,周蒙从床底下抽出两张写满了硃砂符文的黄表,上面的雷纹天书在他这位高功眼里显露出了其中的真意。 “已过白云观,接下来就是大纯阳万寿宫、重阳万寿宫。” “但愿那小子能共鸣吕祖和王重阳祖师的內景道痕。” 第94章 天遁剑法,吕祖赠剑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4章 天遁剑法,吕祖赠剑 一个月后,华北,大纯阳宫,祖师大殿 冬季的夜晚寂寥无人,寒风顺著门窗的缝隙溜了进来,將昏暗的大殿渲染得更加寒凉。 吕谦盘腿坐在大殿內的蒲团上,身上依旧穿著略显单薄的道袍。 北方的寒风刺骨冰凉,拂过人身,带给人的是针扎一般的冷意。 但衣著单薄的吕谦仿佛察觉不到这股冷意,他一如既往的盘腿坐在蒲团上,不为寒风所动,也不被凉意侵袭。 肉身燃【六丁】、神魂点【三昧】,【龟蛇二將】调理著他体內的阴阳演变,让他在这数九隆冬依旧体温正常。 此时的吕谦闭目入定,他已经进入了【內景】,正在被传授【吕祖三剑】,也可称为【天遁剑法】。 这次的內景与往常不同,吕谦並没有直接面见吕祖,也没有身处【大纯阳宫】洞天。 心念相动、进入內景之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野间,正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一个道人舞剑。 这种感觉和之前进入內景洞天不同,此时的他好像正在做一场梦,一场懵懵懂懂却又无比清晰的梦。 那道人身穿道袍,背著一柄宝剑,行为举止颇为瀟洒恣意,但吕谦却看不清道人的面容。 他手中提著一壶酒,仰头豪饮后隨手將酒壶一拋,壶柄好巧不巧掛在了远处的树枝上,然后一拍身后的剑鞘。 匣內的宝剑顿时飞出,寒光湛湛便从剑鞘內飞入了道人的手中。 他隨手舞了一个剑花,然后看向吕谦的方向站定。 “贫道有道剑法剑各一柄,剑法名曰【天遁】乃火龙真君所传。” “【天】者,至高之意;【遁】者,无形无相之意。” 说著,他便起手舞了起来,招式之间奇特的道韵隨之生发,剑光剑气在虚空中交织舞动。 当剑招起手之后,吕谦眼中的场景顿时发生了变化,他眼前没有了那舞剑的道人,恍惚之间,他仿佛又进入了一层梦境。 梦境中,吕谦內视自身,耳边传来了那道人的歌诀声。 歌诀字字珠璣,微言大义,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吕谦的脑海中显化而出。、 他仿佛生而知之,立刻明白了歌诀中的奥妙。 不由自主间,吕谦调动周天之炁按照歌诀中的修炼方式运转。 “灵剑匣中藏,聚因含道情。” 【匣】者,肉身凡心也,【灵剑】者,元神所化。 肉身凡心中的【元神】隨著吕谦心中求道之志的升起,渐渐凝聚成一道锋锐的剑气。 求道一念不断坚定,他心中万念渐渐消失,泥丸宫中元神所化的剑气逐渐化形,变成了一柄金色的锋锐宝剑。 “剑心不可息,神缘无为擎。” 元神金剑安安静静地悬掛在泥丸宫中,隨著吕谦心中求道一念回归【无为】,剑身锋锐之气收敛,变得不再神异。 “正义三尺剑,摒邪驻帝京。” “束之灵霄殿,十方共光明。” 【帝京】,古代乃是皇帝所居之城,为一国首重之地。 將人身比作一国,人身最重之地有二,一为脑部泥丸宫,乃元神所居;一为心臟,乃命之所在。 金剑是元神所化,乃性功修行,所以【帝京】乃是元神所居之泥丸宫。 隨著歌诀响起,吕谦泥丸宫中的被悬掛在中央的金剑瞬间大放光明,元神的不朽金光照耀整个泥丸宫,將其中的杂念邪欲驱逐摒弃。 “云重天將雨,錚尔剑有声。” 隨著泥丸宫內金光的照耀,吕谦越发感觉灵识清明,逐渐步入静虚空玄之境。 在他体內运转著的元炁也在这时来到了泥丸宫中,与中央悬掛的金剑相交融。 “鏗鏘!” 仿佛宝剑出世,吕谦的泥丸宫中传来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 元神金剑经过肉身元炁的滋养,仿佛经过了水火淬炼,氤氳白炁环绕著剑身,先天一炁在上面流转,不断滋养著元神金剑。 白金色的光芒从泥丸宫中冒出,將吕谦的上中下三丹照耀的通澈明亮。 虚空中传来的歌诀突然停下了,就在吕谦有些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从那层恍惚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小道士,【道剑】你已经练成,接下来该修炼【法剑】了!” 睁开眼,他又看到了不远处舞剑的道人,只见他笑著看向了自己。 这一次,吕谦成功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正是他自己。 还没等吕谦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对面舞剑的吕谦朝他大笑道,“贫道瞧你手中无剑,便把【法剑】借你一用。” 说著,他手掐剑诀,掌中的宝剑凭空悬浮。 “去!” 伴隨著道人吕谦的一声敕令,那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之间朝著吕谦直刺而来。 “神龙本一物,气类感则鸣。” 歌诀声再次响起,吕谦仿佛化做了一名剑仙,他飞身而起,转手接过了飞剑,向著道人吕谦舞了个凌厉的剑花。 隨著吕谦手握宝剑,原本泥丸宫中被束之高阁的元神金剑顿时飞舞而出,与他手中的宝剑融为一体。 “鏗鏘!” 元神金剑所化的【道剑】与他手中借来的【法剑】相互交融,氤氳的先天一炁环绕著吕谦手中的三尺宝剑。 此刻的他仿佛感觉自己和手中的剑融为了一体,【道剑】如神,【法剑】如身,先天一炁则为血肉筋骨,居中调和。 吕谦握剑在手,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变化,从山清水秀、景色优美的山野树林,化做了一处穷山恶水的密林。 山水之间、密林之中,传来野兽鬼魅的低吼,数不清的重重恶意透过阻碍朝中央站立著的吕谦直刺而来。 眨眼间,无数的鬼魅幽影从山林水间衝出,嘶吼著朝吕谦扑来。 它们中有人形、有兽形,也有不成形的鬼怪,这些都是吕谦自身的阴邪鬼魅显化而出。 “龙吟常思去,跃匣削不平。 此剑在人间,百妖共收形。 奸邪与恶魔,胆破魂亦惊。” 道人吕谦的歌诀声从虚空中再次传来,伴隨著歌诀的响起,吕谦的仿佛变成了一个恣意逍遥的剑仙。 他舞动著手中的宝剑,一招一式之间剑光流转,或刚或柔的剑气笼罩他周身,將近身而来的阴邪鬼魅全部斩杀。 不知过了多久,吕谦不知疲惫的挥舞著手中的宝剑,一批又一批鬼魅倒下。 周围的穷山恶水渐渐变得清秀起来,但浓郁的恶意还是没有消散。 “吼!” 密林中突然钻出三个造型奇特的鬼魅。 一个呈黄蜂模样,尾后有著锋锐的尖刺。 一个呈青蛇模样,口中有著尖利的毒牙。 一个呈嫵媚女子模样,举止之间诱惑动人。 这正是吕谦自身的三尸显化而出,它们嘶吼著向吕谦扑来,漆黑的肢体冒著幽幽光芒。 “试以向星月,神光射幽冥。 人间永无念,可息天下兵。” 虚空中的歌诀声猛然高昂,吕谦手中的宝剑突然大放光芒,充斥在天地之间,將三者逼退。 隨著光芒渐渐衰弱,吕谦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那处山清水秀的山野林间。 在他面前,道人吕谦正臥在树枝上,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中拿著酒壶豪饮了一口。 “彩!” “小道士,这【天遁剑法】你已修得,【道剑】【法剑】也融为了一体,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吕谦手握宝剑,向对方行礼,“多谢吕祖传道!” “哦,你竟然不被外相所迷?难得,但你怎知,贫道这副样子就不能是真的?” “【天仙】之道就在其中,能不能顿悟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树上躺著的道人吕谦意味深长地朝吕谦笑了笑。 “罢了,看你颇为有缘,贫道再传你一法,此法贫道学自钟离道长,名【黄粱一梦】。” 说著,他伸手一点,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他手指射出,没入吕谦灵台处。 “此法我先封印在你灵台,等你走完人间之路,【黄粱一梦】可助你在九重【內景】中修行。” “剑就先借你,好了,你也该出去了。” 说完,树上的道人闭起双目。 “多谢吕祖赐法。” 吕谦向著对方再次行礼,心念相动,眨眼之间便从【內景】中出来了。 他睁开眼望向面前的吕祖神像,正要起身焚香行礼,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膝盖上横放著一柄桃木剑。 这柄桃木剑看起来其貌不扬,剑身上遍布风吹日晒的痕跡。 “这是......我武当的镇山桃木剑?” 吕谦的手刚碰到锈蚀斑斑的桃木剑,剑身顿时冒出一道幽光。 幽光消散,桃木剑上的锈蚀统统消失不见,化做了一柄崭新的桃木剑。 质地黝黑,虽然是木製,但瞧著却有金铁之感。 他拎著桃木剑起身,朝著吕祖神像躬身一拜。 “多谢吕祖赠剑!” 第95章 镇山桃木剑,黄粱一梦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5章 镇山桃木剑,黄粱一梦 武当山上有一奇观,乃是一柄歷经六百多年而不朽的镇山桃木剑。 此剑悬掛於南岩宫旁的悬崖峭壁之上,据传是一柄明朝初年遗留下来的镇宫风水剑。 关於镇山桃木剑的传说有很多个版本,其中之一说是当年吕祖的佩剑,在山顶下棋时遗留在此。 峭壁之上、桃木剑旁边还有一些圆形的物品,远远看去如同棋子。 如今吕谦打量手里的桃木剑,从形状外观上看越发感觉这就是自家武当山上的那一柄。 也不知现在武当山上还是否还有这柄剑存在? 既然这剑是吕祖所赠,倒也不必管那许多。 他將空包袱拆开,编做一条绳索,將桃木剑背在身上,上前从供桌上取出三根清香依次供奉过大殿內的祖师们后重新落座入定,继续每天的修行。 仿佛这神兵利器对他而言只是一柄普通的桃木剑罢了,丝毫不见激动。 他这边倒是安稳了,但武当山上的周蒙和云龙却因为他的“机缘”正在半夜忙碌。 武当山上,漆黑的夜幕中,周蒙和云龙静悄悄地来到了南岩宫,手里提著一柄和之前的那柄模样差不多的桃木剑。 身形闪动之间,二人来到了悬掛镇山桃木剑的峭壁下,只见原本悬掛著桃木剑的峭壁上空空如也,只有圆形的棋子错落著摆在山崖间。 周蒙將那柄和他差不多高的桃木剑背在身后,他抬头看著光禿禿的山壁,眉头一挑。 “得,这小子可真能折腾人,还好老道我有先见之明。” 说著,他將身后的桃木剑递给旁边的云龙,“去吧,你徒弟捅出来的窟窿,还得交给你这个师父来补上。” 云龙道长从峭壁上收回视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嘆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接过桃木剑后飞身一跃。 峭壁陡直,险峻非常,但云龙道长身法迅捷,宛如直上青云的鸿鵠。 几个起落之间便来到了原本悬掛著桃木剑的位置,他踩著峭壁上的凸起站住身体,將手中的仿品认认真真地按照之前那样悬掛起来。 然后翻身一蹬,踩著山崖峭壁直接飞了下来。 “唰!” 云龙道长落回原地,身上的白色道袍被风颳得猎猎作响,他半弯膝盖,卸去了直衝而下的劲力。 落地之后脚底一跺,一道小型的太极图在脚底生成,將那些劲力全部化去。 他站直身体抬头望向山壁,確定自己没有出错后,转身询问周蒙,“师爷,您半夜把我叫起来,又告诉我这剑被小谦拿了,但此刻算算脚程,他应该在大纯阳万寿宫。” “千里取剑?莫非是吕祖......” 还没等他问完,周蒙直接打断了他,“明白就好,莫要多说!” “是!” 从周蒙的態度中,云龙道长感觉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当下闭口不言。 周蒙將双手拢在袍袖之內,眯著眼在夜色的阻碍下看向山壁上的仿品,心底却忍不住思量了起来。 “既得吕祖赠剑,想来已经求得真法,这一路当真按照当初预想著的来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一阵复杂交织的喜悦和苦涩。 喜悦武当道统的绵延有了鼎盛之机,苦涩自己那三个师兄弟真的要以身殉道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沿著来时的路重新漫步走了回去,“走了,这冬天的山风太凉,吹的老道我骨头疼。” 云龙紧隨其后,二人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渐渐消失。 漆黑的夜幕下,无人知晓武当山上的镇山桃木剑已经被人掉了包。 千里取剑,这是何等的神通,自然也没有外人知晓。 时间流逝,转眼间新一天的朝阳又重新升起,吕谦背著一柄桃木剑和装著度牒文书的包袱迈步走出了大纯阳宫的大门。 他身穿道袍、背负木剑,看起来丰神俊朗、飘逸洒脱,行走之间自有一番道家真人的形象,双眸之中的精光逐渐黯淡,只有偶尔的一道光芒闪过。 如今的他已经被吕祖传授了【天遁剑法】,炼成了元神【道剑】和手中【法剑】,自身的鬼魅魍魎也在昨夜被杀去了不少。 如今看来【天遁剑法】本质上乃是道心之剑,也是元神之剑,是一式慧剑,斩三尸六贼,责嗔、爱、欲、烦、恼、障。 剑法分【道剑】、【法剑】各一柄,修炼自身性命,也是一门性命双修的无上道法。 內斩己身三魔六贼、外杀阻道魑魅魍魎。 他內视己身,灵台处有一团被道纹封印的金光,其中有经文玉籙不断流转,但隔著道纹,却让人看不真切。 这正是吕祖昨夜传授的【黄粱一梦】。 相传吕祖还未修道之时,路遇为了点化他而来的钟离权,钟离权考验了他一番,颇为满意。 然后取出黄粱米就要生火做饭,伴隨烟火升起,吕洞宾则是昏昏欲睡,眨眼之间便进入了梦境。 在梦境中他经歷了凡人的一生,荣辱盛衰、悲欢离合都被他经歷了一个遍。 当他过完了梦里的一生时,突然闻到了黄粱米饭的香气,由此从梦中醒来,大彻大悟,从此开始跟隨钟离权潜心修道。 梦中的一生无比真实漫长,但在现实中黄粱米饭还未熟,这其中的时间差距不可谓不大。 黄粱犹未热,一梦到华胥。 《冲虚经·黄帝篇》有言:黄帝昼寢,梦游於华胥氏之国,所以后人用【华胥】代称梦境。 这也正是【黄粱一梦】的由来。 吕谦看著灵台中的被封印起来的秘法,却是有些疑惑吕祖为何要他在人间修行完毕、飞升【內景】之后再修行此法。 难不成是想借著【內景】的真实,来一场真正的大梦轮迴? 而且最关键的是,昨夜【內景】中的“吕祖”为何会和他有著同样的面容? 甚至“吕祖”还说,那是他的本相? 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道法自然、强求不得。 “接下来是重阳万寿宫。” 人间的路还很长,他这位行者还没有走完自己的路,至於现在到了哪里? 这就要问心了,路在脚下、走在心里。 心猿告诉吕谦说还没到终点,所以他这位行者的脚步还不应该停下。 第96章 剑仙吕谦,木剑內外斩邪魔,到达重阳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6章 剑仙吕谦,木剑內外斩邪魔,到达重阳宫 华北与西北的交界之地,一处全性窝点內,原本纵情声欲的全性妖人们正在遭受一场血洗。 他们惊恐地看向从被劈开的大门处走进来的持剑道人,瞳孔颤动不已。 “贫道吕谦,今日借尔等性命、修我功德!” 吕谦右手持剑站在门口,剑柄被他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左手背负身后。 皎洁的月光落在落在木剑上仿佛有无形无相的幽幽寒光从剑身上冒出。 这寒光比从大门外吹来的冷风更加刺骨劾人,让直面道人的全性妖人们两股战战。 “无......无道......极法......魔君?” 还没等全性眾人从道人的突然降临中缓过神来,刚进入窝点的道人便自顾自地唱起了歌诀。 “粗眉卓竖语如雷,闻说不平遍放杯。” 歌诀声响起,那道人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他的声音隆隆如雷,震得在场全性妖人们纷纷失了神。 转眼间,一道锐利锋芒的剑气凭空而起,飞速向著全性妖人斩来。 “啊!” 寒光眨眼而逝去,带起一片飞起的人头和溅射而出的血液,惨叫声中一眾妖人的性命被道人借去修了功德。。 “快跑!” “仗剑当空千里去,一更別我二更回。” 吕谦持剑的身影穿过人群,来到了最里面,他背对眾人,依旧是右手剑尖指地、左手背负身后的淡然模样。 话音刚落,他將右手的桃木剑向身后一拋,左手掐起了剑诀,只见在空中翻飞的木剑仿佛受到了控制一样,凭空悬掛在他头顶的虚空中。 木剑外表幽黑,但剑身仿佛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很是显眼。 吕谦转身一挥袍袖,悬掛在头顶的金光木剑飞速朝著奔向门口的全性妖人激射而去。 门口距离吕谦大约二十步,金光一闪,这漫长的距离仿佛咫尺之间,金光木剑洞穿了沿途全性妖人的头颅来到了玄关处。 金光再闪,木剑调转剑锋猛然一挥,一道凌厉刚猛的剑罡凭空而起,將围在周围的妖人悉数斩首。 “杀了这个小道士!” 明白没有退路的全性妖人纷纷调转身形,强行壮著胆子、恶狠狠地看著里面负手而立,表现淡定的吕谦。 他们咬牙切齿地施展出各种手段,种种暗器、道道炁光不断向著吕谦打去。 面对飞来的各种攻击,以及向自己衝过来的全性妖人,吕谦不为所动,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平静模样。 他右脚抬起,向著旁边轻轻一踏,仿佛踩水一般,但道道水波一样的涟漪真的在虚空中生成。 脚下的涟漪以吕谦脚下为中心,在虚空中迅速扩散开来,瞬间便蔓延到了七尺方圆的大小。 “哗哗哗......” 空气中仿佛真的有水浪涌动叠加的声音响起,伴隨著涟漪的扩散,虚空中的水波並没有消散,反而真的叠加了起来,一浪高过一浪、一层强过一层。 层层叠叠地海浪將席捲而来的攻击全部纳入其中,在汹涌的水流中消磨转化,化为水浪的动力,让浪头变得更加高涨。 “庞眉斗竖恶精神,万里腾空一踊身。” 歌诀声再起,海浪中间的道人踏浪行波,在虚空中迈步闪动。 道人在海浪中翻身踏波,仿佛一条蛟龙嬉水闹海,原本汹涌的浪潮变得更加猛烈。 滔滔流水直接將在场的全性妖人全部淹没其中。 绵绵流水刚柔並济、像是沼泽一样,在场的妖人全部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水流卸去了一样。 “轰!轰!轰!” 海浪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窝点,巨大的海潮携带著山海之力,朝著下方的全性妖人狠狠压下。 “轰!” 地板被大力直接压得粉碎,妖人们像是被卷进了全力工作著的大磨盘,血肉被搅得粉碎。 废墟中的土石缝隙中,鲜红色的血液混合著各种碎片缓缓流淌,场面十分血腥。 混凝土筑成的窝点也在这一招的大力之下变得摇摇欲坠,墙壁上出现了不少裂缝,露出了其中的砖石钢筋。 “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翻潮弄浪的道人从虚空中踏著浪花,闪身来到玄关外,背对著玄关站立。 他竖起剑指一挥,悬掛在大门前仿佛镇宅宝剑的木剑再次金光闪烁,从身后飞入了他的手中,在幽幽月光下寒光闪烁。 木剑入手,道人背身向后一斩,金色的剑气隨著木剑的挥舞凭空生成,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三尺剑气。 剑气飞舞,眨眼之间便扩大到了三丈,向著道人身后的建筑斩去。 “轰!” 建筑倒塌的轰鸣声陡然响起,顿时尘烟瀰漫,掀起的狂风吹拂过前方背身站立的道人。 那道人手腕一转,剑柄在下、尖峰向上,將木剑顺势背在身后。 狂风吹拂,仿佛春日里的清风阵阵,吹起了他的袍袖衣角和额前的几缕髮丝。 “今日功德已满。” 说著,吕谦將木剑重新背起,取过路灯下的包袱背在身上。 月华夜幕加身,他向西继续走去。 …… 吕谦身背桃木剑,从大纯阳宫出发,一路上继续修行、盪魔斩妖。 他迎著呼啸的西北寒风,向著西方一路而去,目標正是全真三大祖庭中的最后一处——重阳万寿宫。 此刻时节已经来到了深冬,寒风呼啸,西北大地上黄土显露、厚雪掩藏,但再过不久又是新一年的春天。 冬去春来一年去,一年去后一年来。 吕谦每经过一座城市总要进去花个两三天时间,按照小栈给的情报,揪出其中的全性妖人然后镇杀之。 如今距离他下山已经过了大半年,他的名头在全性妖人的宣扬下越发响亮了起来。 【真武魔君】的称號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酷烈残忍,不少人称他【无道极法魔君】。 最近因为吕祖传授了剑法,桃木剑一出,所斩妖人无不身首异处,不少妖人也称他为【碎尸剑魔】。 对於这些传闻,吕谦不置可否,【真武魔君】是他,【无道极法魔君】是他,【碎尸剑魔】也是他......但【他】还是他自己。 吕谦一路走来道心越加澄澈通明,手中的剑在向外斩的同时,也挥向了他自己的身心。 每一次挥剑斩杀的不仅是外面的魑魅魍魎,还有自身的三魔六贼。 时间流逝,眨眼间已经到了开春,西北大地上荒凉的山野间中终於有了人烟,他们追著春日的脚步播撒著来年的种子和希望。 人间百態,至此吕谦也算经歷颇多,只剩双眸深处的一道时而闪出的精光,宛如风中的残烛,晃动著微小的火焰。 在吕谦不紧不慢地进度下,他终於在开春时来到了重阳万寿宫。 春分时节,昼夜等长、阴阳平分,在道家眼中这一天也是阴盛阳衰的转折。 夜里,吕谦盘坐在重阳宫的祖师大殿內,此时的他一如之前那般,进入了【內景】。 这一次和在大纯阳宫面见吕祖时的情形却是差不多,他没有来到【重阳宫】洞天,也没有直接见到王重阳祖师本人。 当他在【內景】中睁开眼,眼前也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山野林间,他正坐在一棵松树之下,面前有一块石台。 石台上盘坐著一个身穿八卦黄袍、手持拂尘的道人。 这道人的面容似乎被迷雾遮挡,让吕谦看不真切,就像一开始舞剑的吕祖那样。 似乎看出了吕谦的疑惑,黄袍道人向著自己一挥拂尘。 他面容上的迷雾隨著拂尘的扫过顿时消散,露出了那道人的面容,他笑呵呵地看向对面的吕谦。 “行者,可能分清?” 石台上的黄袍道人和吕谦有著一样的面容,就和那夜的吕祖一样。 吕谦看著对方和自己仿佛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面容,也不惊讶,眼中神思流转,精光渐渐隱去。 他淡定地朝著对方一拜,“晚辈武当吕谦见过重阳祖师!” “我已明悟【天仙】之道,多谢吕祖和重阳祖师指点。” 第97章 悟空,空无,开天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7章 悟空,空无,开天门 石台上的黄袍道人闻言笑而不语,那张和吕谦一样的面容上露出和蔼的笑意。 “善!” 他一挥拂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里还是那处山清水秀的山野林间,二人还是身处在那棵松树之下。 树荫下石台上依旧是那位盘坐著的黄袍道人,石台前依旧是坐在蒲团上的吕谦。 此时的吕谦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著周围的一切。 山野林间的一切都能感受到,微风和煦、流水潺潺、草木摇动。 但用心看到的景色里却没有那黄袍道人的存在,面前的石台上空无一物。 微风拂过,树叶落下,黄袍道人仿佛消失在了这方世界。 可是当吕谦睁开眼,面前的石台上依旧坐著那手搭拂尘、面带笑意的黄袍道人。 吕谦双目之中平淡无波,似是幽水寒潭深不见底,他笑著向石台上的黄袍道人行了一个太极抱手礼。 石台上的黄袍道人见状,却像是明白了吕谦无言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吕谦抬头,脸上露出了轻鬆淡然的笑意。 【天仙】之道,乃是【空无】 所谓的【空无】,是似有非有、似无非无,这种状態也是丹道修行中最后【炼虚合道】中【道】的体现。 若是【羽化升天】可为【炼虚】,那么【得道飞升】就是【合道】,也就是达到了【空无】之態。 【道】者,天地运行之法理。 人之降世,自【空无】中来,也当回归【空无】中去,此乃顺天应命、生死轮迴之道,修行者效法天地,自当遵从此道。 但修炼又是顺中求逆、假天地修自身的逆天之路。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顺为凡、逆为仙。 若真的顺天应命,何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若真的任其自然,何来【窃得天地阴阳气,采来日月精华根】! 若真的听天任命,何来【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 若无十万岁,作甚世间人。 修行之路,既是修的“顺天应命”之道,更是行的“逆天改命”之途。 【天仙】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地仙】者,匯聚古往今来所有的自身,將他我、真我、本我,全部提炼为今生今世的【一元】本真。 三生轮迴、前世来世,道爷不信这个! 道爷修的是今生今世,修的是此时此刻。 功行也好、德行也罢,这些不是为了积攒以后来世的福报,而是为了成就现在的自己,锻炼此刻的身心性命。 修道求真,我不知道前世来世是否是真的,我只知道今生今世的贫道是真的。 贫道是修行者,但本质上还是【人】,是天地间的渺小一物。 既然是人,就要遵从天规地律的天地之【道】,但修炼者也有自己的【道】。 《西游记》中菩提祖师见到那只前来求道的猴子时曾有三问。 “你从哪里来?” “你姓甚名谁?” “你要到哪里去?” 这三个问题不是什么信息调查,也不是什么哲学大问,而是修行者自己面临的【求道三问】。 第一问,“你从哪里来?”,问的是猴子从哪条修行之道来到了金丹大道之上。 猴子回答:“逐渐行来。” 猴子的回答表现出了自己求道的不断积累、不断前进,符合了道家修行日积月累的態度,但深处则是周天运转过程中连续不断的体现,也算勉强过关。 第二问,“你姓甚名谁?”,问的是也不是简单的姓名,而是【性命】 第三问,“你要到哪里去?”,问的是猴子想在金丹大道上走到何种境界。 猴子第二问的回答是,“无名无姓,天生地养。” 隨后菩提祖师为猴子赐下了姓名,也就是定下了猴子的修行根基——【性命】。 猴子姓【孙】,孩童少年之意,按照人生四象,当属【少阳】之象。 孙猴子名为【悟空】,这是菩提祖师为他定下了第三问的回答,也就是为孙猴子確定了自己的【道】,也就是【空无】。 鸿蒙初辟本无性,打破顽空须悟空。 孙悟空象徵著【心猿】,心猿好动易变,神躁思满,所以他要悟得一个【空】字。 【空】既是【心猿】修行的目標,也是丹道修行的最高境界【空无】。 修行者顺天应命降世,也自当顺天应命的回归【空无】,如此才算是圆满。 【地仙】成就自身【炼虚】道果,那么若想要在此之上【合道】飞升,也自当【空无】,圆满自身的修行。 我本空手来,也应空手去。 但这並不意味著修行者要散道自杀,反而是【做减求空】,踏上新的修行之路,追求更加圆满的【道果】。 而如何达到【空无】,吕谦虽然有些懵懂,但也从吕祖和重阳祖师的状態中推测了一二。 “何为我?我为谁?” 松树下石台前,吕谦仰头从松树的枝叶缝隙中看到天上的云捲云舒。 听著吕谦的自问,石台上的黄袍道人笑了笑,手指著吕谦的心,又从心臟处移到了眉心灵台。 “这就要问行者自己了。” 吕谦低下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对面的【重阳祖师】,眼眸深处满是不解。 虽然对方並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但这一举一动已经和明示无异了。 这相当於直接给吕谦指明了通天仙路的最后一步,难道不用考虑【禁制】的存在吗? “哈哈哈......” 看著吕谦吃惊的样子,黄袍道人仿佛找到了乐趣,他一扫拂尘笑呵呵地说道,“不必惊讶,【禁制】本来就是我们这些所谓的【飞升者】所留。” “而且所谓的【天仙】也只是道途的开始,漫漫修行路又有谁能说自己彻底圆满了?” “指点晚辈你,也不过是想著为自己添上一位道途上的【侣】,能够相互印证自己的道途。” “可是前辈为何选我?” “因为你福缘深厚,而且有【飞升】之姿。” 黄袍道人朝吕谦眨了眨眼,促狭地说道,“至於为何各方道脉都將自己的传承教授与你,因为他们也在道途上,而且有著一个相同的愿望。” 吕谦有些不解,“愿望?” “是,就是愿望。” 黄袍道人点了点头,“你以为【飞升者】对一方传承意味著什么?” “祖师真人?帝君纯阳?” “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是【通天路】。” “这才是一个【飞升者】留下的最珍贵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黄袍道人摇了摇头,“能走上【通天路】的人很多,但能走通这条路的人很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道】不同,自然路也就不同。” “但这並不重要,毕竟世间总有惊才艷艷之辈出现,哪怕是接续断路都可以。” “最重要的是【天地】!” 石台上的黄袍道人抬手指了指天,又低手指了指地。 “天地无时无刻不在演变运转,周天气候也在逐渐变化,修行的环境也在慢慢改变。”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世事变迁......” “【通天路】最重要的是要符合当下时代的天地环境,通俗来说就是开天门!” “天地环境適宜,天门自然大开,那【通天路】也就存在,不缺乏能走通的人。” “但要是环境变了呢?” “天门关闭,这路上哪通天去?” 第98章 祖师是假,【神】为真!心神相交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8章 祖师是假,【神】为真!心神相交 “意思也就是说我要开闢一条適合现在的【通天路】?” 吕谦听到这里却皱了皱眉,“可是这样並不对,不管何时通天之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性命双修】。” “【金液还丹】、【焚身炼神】......这些各家传承的【法】虽然可以被称作通天路,但这些【法】的核心还是【性命双修】。” “而且这些【法】可以比作修行者在通天路上行走的工具,就和脚上的鞋、手中的拐杖一样。” “有就行,並不可贪多,毕竟脚就两只、手也只有一双,踏踏实实穿著一双鞋、拄著一根拐杖行走才是合乎常理,也是最能达到终点的。” “晚辈自信可取百家所长、炉养百经成就自己的【法】。” “但寻常人若是贪求修行之法,就好像一双脚要穿很多鞋、两只手里要抓很多拐杖,这样行路,不说安安稳稳的行走到达终点,最有可能就是倒在半途,迷失在路上。” “似晚辈这种天资之人,晚辈自信百千年可能才出一个,这世间终究是中庸及下者占了多数。” “多一条能走通的通天路,对於他们来说似乎並不是一件好事?” 吕谦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摊开双手疑惑地看向石台上笑而不语的黄袍道人。 贪多容易嚼不烂,这在哪里都是通用的道理。 石台上的黄袍道人笑著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並不是让你开闢新的【通天路】。” “而是要你去【叩开天门】!” “后辈,你可知人与天地的关係?” 说著,他自问自答,用手中的拂尘指了指吕谦,又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人与天地互相成全!” “若按盗天仙之法的理解,天、地、人三者之间互相盗取、又相处和谐。” “天地对於人的影响很大,人对於天地的影响相对微小,但也不是没有。” “《黄帝內经》有载: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 “贫道也还记得在我那个年岁,能活七十岁就已经可称为古来稀,能活九十岁而神志清明的,更是被认为仙人下凡、祥瑞在世。” “你们这个年代虽然长寿之人颇多,但顺其自然、福寿安康之人却不多。” “说到底,这方天地中对於修行的法则虽然一直存在,但却渐渐沉寂了下去。” “可称末法也!” 说著,石台上的黄袍道人抹了抹下巴,没有摸到鬍鬚之后也不在意,笑了笑继续说道,“天地不全,所以若是有性命圆满的【人仙】成就果位后,不可在人间久留,只能【羽化】。” “由此升入九重天,开启所谓的通天仙路。” “但记住,人与天地互相成全,人的一举一动也都有天地之道相隨共鸣。” “若真有【得道飞升】者,也能唤醒天地间修炼的道则,为后来人在天门上留下一二缝隙。” “虽然只有短短百年,但这段时间也能让许多天资不差者【羽化】,甚至若是当世还有有天资横溢的人存在,那他亦可【成道飞升】。” “有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指的不止是那些身边人,还有后来人。” “可是用各家自己的【通天之路】只为了换取百年时光,是否有些不值?” 吕谦有些不解,若是这百年时运不济,门派內並没有天资足够的弟子,那岂不是打了水漂? “哈哈哈......” 石台上的黄袍道人仰天大笑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著吕谦。 他认真地看著吕谦的双眼,说道,“自有后来人!” 微风吹拂过松树下的两人,对视片刻,吕谦眼中的疑惑散去,转而笑著看向石台上的黄袍道人。 “晚辈著相了。” “我辈修行之人,路在当下,何须掛念许多。” “善!” 黄袍道人点了点头,“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 “法、財、侣、地,【法】乃道法,也是通天之路。” “对於我等求道者而言,【法】也不过是我等修过的法,【通天路】也不过是我等走过的路。” “法门不外传,那只是对於常人而言,若是那人真有飞升之姿,各家法门都会为他送上,成就他的【道】、他的【法】。” “莫把【法】看的太轻,也切莫看的太重,这世间之事物,说到底就是那点事儿。” “弟子受教!” “好了,通天仙路你既然已经明了,接下来就该传你属於我的【法】。” 黄袍道人从石台上走下,他拉著吕谦的手,缓步在山野林间走了起来,脚步之间不急不缓,就像是閒游一样。 黄袍道人右手搭著拂尘,左手抓著吕谦的右手,说说笑笑地带著他漫步走在道路上,沿途是各种美轮美奐的景色。 吕谦被道人拉著手说说笑笑地走在各种景色之中,心神逐渐变得更加清静平和,忽然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就在这时,似乎有雷鸣声响起,他的耳边传来黄袍道人的声音。 “行者,修行之道且听我诵来!” 这声音响彻他的心神各处,只觉得神思辗转之间变得更加清明。 “乐善心自净,心净道自显......” 黄袍道人的声音响起,吕谦自然而然地隨之闭上了双眼,似乎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態。 在这个状態下,他体內的炁隨著声音的不断响起,按照特定的周天运行著。 元炁从脚底涌泉穴衝出,强劲的势头一路直升,衝过了双膝。 过了双膝之后,势头减缓,似是从奔腾洪流变成了潺潺流水,缓缓上升至尾閭关督脉。 接下来这股元炁按照三车力的行使方式,从尾閭关开始逐渐加速,疾步衝过夹脊关,最后大步猛然衝过最后的玉枕关,在泥丸宫中急速盘旋。 外界,黄袍道人牵著吕谦的手也渐渐从缓步来到了大步快衝。 二人面前有一处近乎垂直的峭壁挡在前进的路上,但那领路的黄袍道人去势不减,牵著吕谦的手直直撞了过去。 二人並没有撞在石壁上,反而顺著石壁逆流而上,步履自然、宛如走在平地上一样。 黄袍道人口中歌诀声不断,脚下的步伐隨著在山崖上高度的提升缓缓减速。 当二人的脚步將要停下时,黄袍道人突然带著吕谦翻身一转,脚步在山崖上一踏。 二人顺势离开崖壁,但却没有掉下去,反而悠閒自在地迈步虚空,缓缓从高处降下。 而吕谦体內,原本泥丸宫中不断盘踞增多的元炁隨著道人那转身一脚,仿佛踢开了另一条路。 元炁顺著前身任脉从天庭流下,一路流经面部鹊桥,顺著【腮】的动作隨著呼吸之气下降至气管【重楼】。 越过【重楼】,元炁顺著心,游走在五臟六腑之间,与督脉中上升的元炁形成周天。 当周天运转形成的那一刻,吕谦仿佛睡得更加沉入,但神魂灵识却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明,种种妙法道理仿佛全部无师自通。 外界,黄袍道人带著吕谦从虚空中踏步而下,仿佛是巧合一般,吕谦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之前的那块石台之上。 他刚一落到石台,身体就像是一股流水,顺势躺在了石台上,呼吸之间更加平稳。 黄袍道人站在石台边,看著仿佛睡著的吕谦满意地点了点头。 “善!” “后来人,我在前路等你。” 他一挥拂尘,松树下石台边的身形缓缓变淡,最后隱於虚无,原地只有石台上闭目而臥的吕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吹过,將石台上的吕谦唤醒。 “唔! 吕谦盘腿坐在石台上,顺势伸了个懒腰,俊朗的脸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他环视周围山清水秀的景色,坐在石台上大彻大悟似地隨意一笑。 “多谢祖师!” “不,祖师为假,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我的【神】!” “灵台方寸,斜月三星,那是【心】。” “菩提祖师也好、吕祖也好、重阳祖师也罢,这是【神】!” “莫向外求,心神相交,可闻大道。” 第99章 祖师传道的真相,丁嶋安前来拜师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99章 祖师传道的真相,丁嶋安前来拜师 吕谦伸出左手在虚空一拂,掌中凭空出现了黄袍道人的那柄拂尘。 他左手將拂尘拿到眼前,右手拨动前头的三千白丝,手指穿插在丝丝缕缕的白丝之间。 吕谦把玩著手中的拂尘,端详著木柄和白丝,確定手中的就是之前黄袍道人手中的那柄拂尘。 他侧臥在石台上,仰头顺著松树枝叶的缝隙,打量著高空的云捲云舒。 “莫向外求,內圣而外王。” 《西游记》是一部內涵丹道修行至理的藏外道书。 其中微言大义,情节在修行上都有抽象的意义。 孙悟空是【心猿】,也象徵著求道者自身。 书籍中第一回,猴王拜师,美猴王从东胜神州花果山出发,途径南瞻部洲,来到了西牛贺州的“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须菩提祖师这里。 “灵台方寸”与“斜月三星”都是【心】,猴子是【心猿】。 【心猿】一路求道,但最后又回到了【心】。 在【心】里,他见到了“须菩提祖师”,那这位【祖师】又是什么? 这就要从【心】的作用和地位说起。 【心】属於五臟之一,但它又和【肺】【肝】【肾】【脾】四个不同,它不仅承担著器官的角色之外,还有著【沟通神志】的作用。 心神交匯,这个词语说的就是【心】乃心神相交的场所。 心神相交其中的“心”指的就是【心猿】猴王,那么和猴王在这里相遇的【神】又是谁? 自然就是“须菩提祖师”! 这位祖师就是【神】,当【祖师】和【心猿】相遇,自然也就成了“心神交匯”。 心神交匯,大道可闻。 【心猿】在【神】的指点下,定下了【性命】【道途】。 【心】是自己、【神】也是自己,所以大道还须向內求,外寻的话哪怕是走遍三大部洲、花费几十年功夫也找不到。 心神相交,何时才能得问大道? 《西游记》中也有解释,菩提祖师传授孙悟空道法时,让他夜半三更而来。 所以“夜半三更”不仅是孙悟空面见祖师的时间,更是【心】和【神】交匯的时刻。 这也是吕谦这个“行者”在夜半三更见到【吕祖】和【重阳祖师】原因。 东北九顶铁剎山的郭祖师尚在【內景】,白云观却不见【长春真人】丘祖师。 大纯阳宫半夜见【吕祖】、重阳宫三更见【重阳祖师】。 后面这两位已成【天仙】,按理说已经超脱,也应该像【长春真人】丘祖师那样见不到面才是。 可是,吕谦按照郭祖指点的法子,心念相动,却见到了和自己面容一样的【吕祖】和【重阳祖师】。 他们是真的,也是假的。 真的地方在於,他们是两位祖师的內景道痕,假的地方在於,他们本质上是吕谦的【神】。 就像《西游记》中美猴王遇见的菩提祖师,吕谦也在自己的【心】中遇见了自己的【神】。 这两位【祖师】夜半三更给他这个“行者”传授大道。 想明白这一切,吕谦不由得躺在石台上,將双臂枕在脑后,闭上眼假寐了起来。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罢了,贫道如今还只是一个人间修行的小道士,这通天仙路还远著呢。” 话音刚落,吕谦心念相动,转瞬之间出了【內景】。 现实中,盘腿坐在漆黑大殿中的吕谦睁开了双眼,一双闪著金色火光的眼眸中平淡如水,幽邃深寒,仿佛万事万物都惊不起一丝波澜。 漆黑的大殿中金光一闪,吕谦抬头看著面前的祖师神像,恭敬起身对著大殿內的祖师们再次奉香行礼。 做完这一切后,他像一个普通人那样重新坐回了蒲团,看著供台上的裊裊青烟,再次开始了新一天的修行。 异人的修行通常都是日积月累、厚积而薄发。 对於一个普通修行的异人而言,他们在30岁之前由於自身积累的炁不足,以及性命修为还没有打磨到一定程度,战力方面总是会有所欠缺。 但隨著30岁之后,他们也来到了异人修行的分水岭,这段时间也是异人修炼的黄金时期。 一直到40岁,修为稳定下来之后,这时高手与普通人的差距便显露出来了。 之前在山海关和丁嶋安比试时,他才刚因为学贯百家艺崭露头角,才30岁出头,远远没有达到原著中和那如虎並称【两豪杰】时的高深修为。 此时的丁嶋安虽然强於异人界大多数同辈,但还没有到后来从百家艺中返璞归真的地步。 他还没有受到毕渊的蛊惑,去加入全性,还是散人白身。 “说到底,还是差一个【侣】。” 吕谦闭目静思,很快便察觉到了自身不足。 法、財、侣、地。 四者中,【法】他学贯全真通天之路,【財】他出身吕家並不缺少,明悟本心寻得清静之后【地】更是何处都可。 但就是还差一个能让他把各家通天之路融合后相互印证道路的【侣】。 下山之前,他下手够阴,再加上云龙师父给他时间叠浪蓄力,让八层劲力完美地叠加了起来,云龙师父防备不及,这才能趁势阴了对方一手。 毕竟云龙师父的太极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地步,若真是不求胜、不求败,那吕谦也只能跟他乾耗著。 一路上的全性妖人都是败类中的嘍囉,虽然有些出类拔萃的,但都让他提不起全力。 东北的倭人虽然有些手段,但他那时追求速胜,暂时用【双全手】拔高了性命修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这才杀鸡如嘍囉。 现在所谓的【四张狂】还没发跡,【三尸】【六贼】更是没有遇到。 此时的他按照修为,应该和大成之后的【两豪杰】相比还差了些许,但也只是相差仿佛。 “接下来应该南下了。” “以后和人动手,非紧急时刻,还是不要动用【双全手】了。” “这玩意太邪性了,贫道还是踏踏实实和別人论道斗法。” “看来只能去龙虎山找老天师座下靠前的弟子,或者期望遇到一些老修行的怪物了?” 蒲团上的吕谦闭目思忖,考量著之后的修行之路。 …… 就在吕谦闭目思索著自己的前路时,这段时间的龙虎山此时也不平静。 “丁嶋安,你刚才说什么?贫道老了,有些听不清楚。” “散人丁嶋安,希望能拜入龙虎山,跟隨天师修行!” 第100章 老天师:可怜我的残废师弟,还没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老天师:可怜我的残废师弟,还没有后辈 龙虎山 此时的老天师正面临著一个难题,一个名叫丁嶋安的难题。 天师府大门前,老天师推著田晋中站在门槛前,他看著一脸坚毅地跪在广场上的丁嶋安,隱藏在白色长眉之下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一双阅尽世间沧桑、平淡无波的眼睛,老天师用自己这双神莹內敛的双眼看向丁嶋安,似乎在判断对方的態度是否为真。 丁嶋安跪在广场中央,双目灼灼地看向那个身穿道袍、仿佛和邻家老者一样平平无奇的道人。 “弟子丁嶋安,希望能拜入天师府,跟隨老天师修行!” 说完,他向著老天师恭敬一拜,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地声响,可以说把礼节做的充分。 看著这堪称虔诚的一幕,老天师推著轮椅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凡夫俗子的做派,浑身上下没有起半点波澜。 轮椅上,原本被老天师推著在春日散心的田晋中从这一系列巨变中缓过神来,他瞪著自己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打量了一会儿举止恭敬地丁嶋安,又仰头看了看身后的老天师,並不搭话。 丁嶋安没有听到老天师的回应,便一直跪在广场上,头向著两位高功的方向长低不起。 春日的微风吹过天师府大门前的这块地方,三人的衣角也被轻轻拂动。 微风里,老天师又重新眯起了双眼,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可是我记得我已经收过关门弟子了。” 关门弟子,意味著师父所收的最后一位真传弟子,此后则收山,不再收直传弟子。只会有弟子们收的徒孙。 而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则是他的十弟子——张灵玉。 广场上的丁嶋安听到天师的话,也没有惊讶,他镇定地抬起头,用和之前一样坚定的眼神看向老天师,语气坚定,“弟子丁嶋安,希望能拜入天师府,跟隨老天师修行!” 老天师眉头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手里推著的田晋中,又看了看对面的丁嶋安。 丁嶋安这话说出来,已经摆明了对方不计较什么身份,铁了心要跟他修行。 但人家可以坚定,天师府却不能摆谱,毕竟丁嶋安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名声和人缘的。 要真让【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做了天师府內连记名弟子都不如的杂役,虽然没啥事,但总归影响不好。 所幸这里还有一个极其妥贴的备选方案。 老天师的小眼睛在田晋中和丁嶋安之间迅速地来回扫视了几遍,对心中突然冒出的点子感到越加满意。 贫道我可真是机灵,老天师心里为自己感到得意洋洋,面上却是不动如山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 “嗯?” 轮椅上的田晋中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这种熟悉的感觉,莫非是师兄又要算计他了? 田晋中疑惑地看了看身后勾起嘴角的老天师,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想要开口,但考虑到丁嶋安这个外人在场,也就只能先偃旗息鼓,皱著眉头坐在轮椅上。 老天师捋著鬍鬚看向丁嶋安,状若无奈似地嘆了口气。 “唉~” “我虽然有著不少徒子徒孙,但我这可怜的田师弟这一辈子却是连个徒弟都没有。” “想起家师让我好生照料师弟,但我毕竟是天师、也是他的师兄,长兄如父,我对师弟的关爱和家师一样。” “但长辈的关爱我能给,这徒弟后人的关爱贫道却是无能为力。” “可怜吶,想我田师弟半生残疾,如今却连一个养老送终的后辈继承人都没有。” “这可让我如何面见家师,还有那些逝去的师弟们。” 说著,老天师举袖掩面,宽大的道袍將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师兄,你......” 轮椅上的田晋中闻言也明白后面这个老阴沟想干什么了,他刚要出声制止,但老天师从背后伸出的黑手让他僵在了轮椅上,只能干瞪著眼睛看著丁嶋安。 早在察觉到田晋中异动的那一刻,老天师迅速放下右手,露出了半张憋得通红的脸。 他右手裹在衣袖里迅速从田晋中背部拂过,像是在给他拍背顺气。 但只有被摸的田晋中知道,老天师这一手直接把他的穴位点了,锁住了他的周身经脉,动也动不了、叫也叫不出。 轮椅上遭了黑手的田晋中只能像缓不过气来一样,直直地僵在那,老天师赶紧弯腰悲痛地大声呼喊。 “师弟!师弟,你可不能有事啊!” “我还没给你找好徒弟后辈呢,你怎能先我一步去了......” 老天师矮下身躯,半个身子靠著轮椅站立,通红的脸颊从遮掩中显露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急得。 他用力挤了挤双眼,几滴晶莹的水花从眼角滑落,看起来悲痛不已。 “师弟,你要是有了弟子,我一定视若己出,將他按照我的亲传弟子培养,你放心,我这就给你找徒弟去。” 老天师眼疾手快地用道袍遮住了田晋中愤怒的已经由红转紫的脸,站起身悲痛地说道。 那样子看起来倒像是田晋中已经去世了一样。 就在老天师缓慢地推著轮椅正要离开时,身后传来了丁嶋安的声音。 “弟子丁嶋安,愿拜田晋中道长为师,还请老天师收留!” 背对丁嶋安的老天师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迅速一抹脸,將笑容全部擦去,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孩子,你確定,莫不是耍我们师兄弟二人?” 说著,他瞪大双眼,那双原本隱藏起来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丁嶋安。 广场上的丁嶋安朝著老天师再次行礼,“弟子丁嶋安,见过师父、师伯!” “好好好!” 老天师见状顿时喜笑顏开,他猛地放开轮椅,大步朝丁嶋安走了几步,拉著他的双手就要往天师府里冲。 “走走走,贫道我算出今天就是拜师的好日子,我先带你去祖师堂。” “拜了天地祖师,入了名录,受了符碟就是我亲师侄了。” 路过田晋中时,老天师一手拽过轮椅,另一只手紧紧地抓著丁嶋安就衝进了天师府大门。 白髮苍苍的老天师拽著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大嗓门直接喊出了声。 “乾鹤、荣山!都给我过来,咱们龙虎山来生意了!” “呸,是你们田师叔要有徒弟了!” 第101章 遇到情关的张灵玉,彆扭至极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1章 遇到情关的张灵玉,彆扭至极 天师府 在老天师的主持下,一场法仪周全的拜师典礼迅速举办完毕。 当丁嶋安的名字登上了龙虎山天师府的名录,老天师亲自为这个师侄授予了符籙,属于田晋中的法脉就有了开山大弟子。 田晋中穿著紫袍、头戴如意莲花冠,一开始他还很是拘谨,甚至有些抗拒收徒,生怕残废的自己会耽误丁嶋安。 但当丁嶋安穿著弟子服饰,恭敬地向自己奉茶的时候,田晋中却浑身颤抖著,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原本因为几十年没睡熬出来的一双红眼变得更加赤红,血丝遍布整个眼球,他竭力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內心沉淀了几十年的苦涩却让他笑的很诡异。 他激动地张著嘴,衝著丁嶋安又哭又笑,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辈份和身份,温热的眼泪从他眼眶中奔涌而出。 “好......好......好......” 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喝完茶,像是痴傻了一样,只能结结巴巴地一直说好。 在道门,弟子后辈的存在不仅是绵延道统,对於他们的师父而言,这些弟子后辈是他们衣钵的继承者,也是他们的延续。 法脉继承,这是一个世俗中堪比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大事。 田晋中早年残废,四肢和经脉全部残缺,一身功力也全部散去,只能孤寂地修炼静功。 这个老人为他人考虑,不想让自己这个残废耽误其他人的修行,更是几十年来没有收过弟子后辈,只能孤身一人地在龙虎山上活著。 他將龙虎山上的其他弟子全部视为己出,尽心竭力地培养下一代。 但这些弟子们在法理上却不是他的,虽然他也乐意如此,但当一个真正在法理上属於自己的弟子出现时,田晋中还是忍不住地高兴。 纵然静功如何高深,田晋中还是一个人,有了后人意味著他的衣钵法脉也有人继承了,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丁嶋安依旧十分恭敬,没有被田晋中的表现惊讶到,他按照老天师的指示,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这一场拜师法仪。 祖师堂外围,不少围上来的龙虎山弟子们看著这场诡异的拜师典礼,不少人却是直接低声掩面哭了出来。 领头的张乾鹤和荣山更是绷直了嘴角,眼圈泛红,想哭不敢哭。 这些弟子们都为田晋中这个和蔼的长辈有了继承人而高兴。 祖师堂內,完成法仪的老天师笑呵呵地捋著鬍鬚,那个往日里死气沉沉的师弟,如今倒也真的像一个活人了。 哀莫大於心死,如今有了个牵掛,想来师弟也能有心气活著了。 老天师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他看向恭敬地侍奉著田晋中的丁嶋安,对这个师侄也越加满意了起来。 “好了,看你乐成啥样了。” 老天师放下手中的奏表和芴板,指著乐成了傻子样的田晋中笑骂了一句。 “怎么样,现在还怨师兄我先斩后奏吗?” “真是的,可怜老头子我一片好心,想不到自己的师弟竟然还不识货,哼!” 老天师詼谐的表现让在场的眾人开怀地笑了笑,轮椅上的田晋中还没缓过劲来,他衝著老天师摇了摇头。 “谢谢......谢谢师兄......” 老天师眼圈忍不住泛了红,他微微仰头,朝著弟子们的方向招了招手,“好了,不说那些,荣山。” “弟子在。” 荣山闻言出列,衝著老天师行礼。 老天师止住了眼眶中的水花,低下头揉了揉眼,“先带你田师叔和嶋安师弟回房间,这两天顺便就由你將带著新师弟照顾你田师叔。” “是!“ 荣山领命后带著丁嶋安和田晋中下去了。 老天师看著远去的两人,心中却是忍不住想起了昨夜刚刚收到的消息,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然后背著手回房间更衣。 …… 是夜,群星璀璨,龙虎山上一片寂静漆黑 老天师穿著常服来到了田晋中的住处,他透过房门听见里面传来师弟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由得点了点头。 “哟,看来你这心情是真不错。” 老天师一推开门就看到开怀大笑著的田晋中,衝著一旁的两个小辈摇了摇手,“荣山,嶋安,你们先下去,我陪你们师叔、师父说会话。” “对了,荣山,今晚你先传嶋安《金光咒》,明天我去找嶋安试吧试吧。” “是!” 两人领命下去,房间中只有脸带笑容的师兄弟二人。 “吱呀!” 外面的院子刚一关闭,床上靠著枕头坐著的田晋中立刻就將脸上的笑容撤了下来,有些担忧地看向老天师。 “师兄,天师府可是遇到了什么劫难?” 今天可以说是他这几十年来最高兴的一天,但高兴过后,他立刻意识到了老天师今天行为中的不合常理。 就算老天师为了自己考虑,也不至於今天火急火燎地就帮自己把徒弟收了,倒像是为了赶时间。 “唉~” 面对自家师弟的疑惑,老天师也没有藏著掖著,或者说藏著掖著地就不是他了。 “看看吧,我那好徒弟张灵玉干的事。” 说著,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起来的黄表摊开在田晋中膝盖上,让他能直接看清上面的內容。 “灵玉那孩子不是在云游吗?那孩子有什么......什么!” 田晋中不解地看向膝盖上的黄表,声音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变成了难以置信。 “师兄,这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国富那小子一路派人更新灵玉的消息,那孩子遇到了情关。” 老天师皱著眉头坐在另一头床边,迎著田晋中的问题,有些头疼地说道。 “师弟,你说我龙虎山咋蹦出一个大圣人出来。” “灵玉那孩子,你把人睡了就睡了,元阳破了也没什么,正一又不禁婚嫁,把人带回来就是了。” “或者他过不去心中的关,直接强硬一些斩了情根,彻地断了情丝,这也没什么。” “可这小子倒好,断又不断、认又不认。” 说到这里,老天师捂著脸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和人家玩什么拉拉扯扯,我到底爱不爱你......” “那女子直接当著他的面宣称加入了全性。” “结果灵玉那孩子啥也没说,盯著人看了半天,自己灰溜溜地跑了!” 第102章 另找退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另找退路 老天师难以置信地移开挡住面孔的双手,將脸凑到田晋中面前。 “师弟,你告我,我是在做梦对吗?我这个老不羞竟然有一天能教出一个大圣人?” 田晋中看到耍宝的老天师,也不搭话,皱著眉头说道,“元阳已破,那他这些年的雷法不就白修了吗?如今也只能转修【阴五雷】了。” “【阴五雷】的路子本来就不好走,灵玉那孩子若是一直彆扭下去,恐怕也难得正果。” 老天师闻言也熄了耍宝的心思,皱著眉头说道,“有时候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你若是要约束自己,那就別心猿意马,就那几刻功夫,却毁了自己几年的修行。” “虽然有【阴五雷】补救,而且阴阳雷法都是为了锻炼五臟之炁、练到最后没啥差別,但【阴五雷】修行起来终究还是不如【阳五雷】简便。” 田晋中有所顿悟,“所以师兄今天才如此果断地將嶋安收入门墙?” 老天师点了点头,“没错,原本我以为灵玉那孩子迟早会开悟,但如今看来倒是有越陷越深的可能。” “我的弟子中,灵玉天赋最高、也最年轻,是最有希望继承天师之位的人。” “可他如今確实让老道我很头疼,老头子我可以仗著修为多撑几年,但总归是要退下来的。” “到时候这龙虎山交到一个大圣人手上,我不放心,如今也只能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嶋安这孩子就是我给自己、给龙虎山找的后路。” “而且我有预感全真这两年偷摸不知道搞了什么,让我有些心惊肉跳的。” 道士最了解道士,这个群体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安稳分子。 【太平道】张角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顛覆了汉朝的气数,为百姓求生路。 从那以后,道士这个群体总是时不时在歷史上露个脸,做上一两件大事。 老天师摸著鬍子,双目眯起,做出沉思的样子。 田晋中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可是天师之位非同小可,交给嶋安可以吗?” 老天师摆了摆手,“可不可以之后再说,再说了到时候【天师度】一传,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好了,如今一举两得,既找了条退路,也给你找了个传人。” “今天夜里我过来就是告诉你,別多想,嶋安那孩子入了我天师府就没问题。” 田晋中闻言再次咧开嘴笑了起来,“谢谢师兄。” “哪有的话,我是师兄,长兄如父,和咱们师父也没什么差別,关心你那是分內的事。” 老天师鬆开了眉头,笑呵呵地看著田晋中说道,“好了,你就安心受著弟子的服侍,至於那小子的修行就交给师兄我了。” “时候不早了,我今天就在你这將就一晚了。” 说著,老天师蹬掉脚上的布鞋,侧臥著躺在床的一边。 田晋中看著张之维无声的背影,嘴角颤了颤,还是止住了即將出口的话。 对不起师兄,我跟怀义发过誓,不能告诉任何人。 田晋中歉意地看向了张之维,然后盘坐著入定。 他不能睡,只有清醒著才能守住秘密。 就在田晋中入定后,侧臥著的老天师在阴影里睁开了双眼,无声地注视著面前的空气。 这师弟,当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心里那点破事。 鬱闷了一会儿,老天师再次闭上了双眼、放平呼吸。 屋外夜幕沉沉,房间內烛火的光亮照耀著床铺上无言的师兄弟二人。 …… 西南,蜀中,吕谦背著桃木剑从西北南下至此。 也不知是天公作美还是福缘深厚,吕谦刚一踏入此地,就遇到了除了全性以外的目標。 山野林间,身穿道袍的吕谦在树林间上下翻飞,快步追赶前方的一个背著竹篓的蒙面黑衣人。 “呔,那拐子你哪里走!” 吕谦右手剑指一划,背上的桃木剑泛起金光,光芒一闪便化作一道流星向著对方衝去。 “咻!” 虚空中传来利剑破空之声,眨眼之间桃木剑便飞到了黑衣人背后,剑尖一转向著那人的腰垮斩去。 黑衣人察觉到了身后的锋芒之气,扭身向著旁边的树上躲避,他见摆脱不了吕谦的追逐,便掀开半张脸,口中吐出一口浓郁的黑烟。 “呼!” 【毒烟蛊】! 面对扑面而来的毒烟,吕谦一手指挥著飞剑,腰垮发力前身向后摺叠,向著头顶的黑烟吐出一口白色的火气。 【三昧真火】! “轰!” 白色的火焰无形无相,猛一接触漆黑的毒烟便突然炸开,化做白色的火团,將那些烟气烧的一乾二净。 “南疆蛊师。” 吕谦脚步一跺,飞身而起,躲过了脚下冒出来的毒虫长蛇,推测著对方的身份。 【生蛊】! 那人也不搭话,身形在树冠上跳跃闪躲著灵活地飞剑。 越来越多的毒虫从树林中钻出向著吕谦的方向扑来。 【太极如意劲】! 半空中的吕谦转身躲避飞舞的毒虫,两拳抡起调动身躯,层层劲力在他身上缠缠绵绵。 他落在一处空地,身上的劲力仿佛遇到了闸口的洪流,朝著地面涌去。 “轰!” 地面被磅礴大力直接震出了一层层土石巨浪,將袭来的毒虫全部掀飞掩埋。 “噠!” 吕谦迈出左步,一圈太极图在脚下生成,隨著太极图的转动,层层叠叠的劲力化做道道浪花环绕在他的身边。 “哗哗哗.......” 涛涛水浪席捲著周围的虫蚁蛇蝎,让他们不得近身,吕谦脚下一踏,周围的蛊虫们全部被凶猛的海浪镇杀。 吕谦转身看著树冠上不断躲避飞溅的蛊师,脚下踩著浪花飞身而起,手中剑诀一变,桃木剑周身散发道道剑罡,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隨著飞剑的舞动四散而出。 “唰!” 金光剑影小心的避开蛊师身后的竹篓,那里沉睡著一个小孩。 【八门搬运 ? 移花接木】! 吕谦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漩涡,他身影一闪衝进了漩涡之中,下一刻便来到了蛊师身后,趁著飞剑攻击的空隙,迅速摘去了对方背后的竹篓。 竹篓入手,吕谦左手將其背在身后,右手握拳,拳头上叠加著层层劲力,向著那蛊师的头颅打去。 拳势迅速,沿途的空气发出了炮火般的爆鸣声。 “轰!” 蛊师还来不及惊讶被夺去的孩子,便直面这一拳的罡风。 锐利的风势將他面上的黑巾吹的盪起,露出下方的人脸,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上面画著各种各样的符號。 他侧身想要闪躲,拳势直接下压,沿著他侧开的肩膀击碎了他左半边手臂。 “扑哧!” 得势不饶人,吕谦右手变拳为刀,手腕一转向著对方心臟处撩去,右手上的劲力又变得粘黏无比,將蛊师的身体锁定。 他心念一转,半空中的飞剑从蛊师背后向著对方头颅刺来。 两处要害被锁定,那中年蛊师忍住左臂传来的剧痛,咬著牙还要侧身,结果胸膛处挨了吕谦一记飞膝,胸膛直直地撞上了身后的飞剑。 “扑哧!” 飞剑透胸而过,又重新来到吕谦身后悬浮。 吕谦手上蓝光一闪,运起【明魂术】查探这人的记忆。 顷刻间,蛊师的残缺的神魂被蓝手炼化,各种琐碎的记忆传到了吕谦脑海中。 搜魂完毕,飞剑再一次一闪,击碎蛊师的颅骨。 吕谦检查著背后竹篓中沉睡的孩子,“还好只是蒙汗药。” “贫道此生最恨三种人,拐子就是其一。” “这人身份是,药仙会?” (主角不是圣人,不会滥发善心,劫难自渡) ———————————— 说一下时间线和战力问题 现在主角才19岁,快满20岁,和王也同龄,王也26岁参加罗天大醮,也就是说还有7年才到原剧情漫画主线开始。 武当雷火炼真人,还有3年,主角骑鹤下武当还有3年,第一次骑鹤不是为了罗天大醮。 主角此前求的是道,还需要时间將它们转化为战力,此时还差一些才到后期【两豪杰】的战力。 两豪杰之上並不是无敌,还有一些老怪物。 至於为何前期场面杀全性如屠鸡,都说了那些是嘍囉,就像游戏里的小怪,这不是放大就行了吗? 还有说一下老天师的层次,【人仙】有缺,但是他自己想缺,这其中的原因涉及到【天师度】 第103章 三寸人间,我来过,回武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三寸人间,我来过,回武当 药仙会,是一个由蛊师组成的邪教组织。 蛊师是上古【巫】的演变分支,对於蛊师而言,【蛊】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能够沟通天地、调遣神力、以及救人伤人...... 但有些的蛊师认为,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是【蛊】构成的,所以他们渴望驾驭【蛊】,从而获得通天彻地的力量。 药仙会这一组织就是如此,他们一直活跃在南疆,经过漫长时间的研究,他们完善出了一套自己的理论,名为【蛊身圣童】。 蛊身圣童的每次炼製需要集齐七七四十九名天资聪颖的婴孩,將他们进行封闭灭绝式的培养。 磨灭这些婴孩们作为人的先天意识和后天常识,变成一个空有人之躯壳、而没有人之本性的存在。 这些比白纸还要乾净的孩子能够和【蛊】和谐共生,从而成为所谓的【蛊身圣童】。 蛊身圣童的炼製本就概率渺茫,所以药仙会一直暗中四处偷拐婴孩。 这等罪行虽然隱蔽,但只要规模够大,公司自然顺藤摸瓜地找上门去。 三年前,公司调遣几大区人手,围歼药仙会,算然斩获非凡,但还是有些漏网之鱼。 南疆十万大山十万林,这里以前都是蛊师的自留地,別的门派干预不了,也不想干预。 这样一处地方,公司有所遗漏自然正常。 而且蛊师这类人,对於【蛊】的追求堪称狂热,只要有人还对【蛊身圣童】有心思,那残余永远不绝。 如今被吕谦打死的蛊师是药仙会的残余势力,贼心不死,趁著风头过去转战蜀中隱秘之地。 这次吕谦也是碰巧在路上赶路时遇见了这个偷偷摸摸的贼人,这才有所收穫。 “罢了,先通知公司吧。” 他將孩子从竹篓中抱在怀里,右手一挥,將那蛊师碎开的颅骨拾起,放在竹篓中盖好,趁著夜色穿梭在树林间。 夜幕沉沉,吕谦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公司快递联络点,等著交接。 事关重大,西南大区的人也不敢怠慢,留在联络点的人去现场收拾残局。 交接完毕,吕谦继续自己的云游之旅,世间万象,人动而心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孩子因为他的轨跡得到了解救,或许这就是他行路的意义之一,也是他此生的意义之一。 我来过,我见过,心动而行动。 蝴蝶虽小却可以扇动起颶风,浪花虽小却可以层叠出滔天巨浪。 念及至此,吕谦顿感豁然开朗,只觉得天地之间、脚下之路无边无际,却又只有寥寥方寸大小。 辽阔无垠大,渺渺三寸间。 “哈哈哈......” 山野林间,吕谦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右手剑指一挥,身后背负的木剑直衝天际,又飞速下落。 泛著金光的木剑在山野林间飞舞,和吕谦一招一式返璞归真的拳法交相辉映。 “三寸人间大,飘渺天地小。” “红尘无边际,但见真我心。” “贫道见我,可回山也!” 说著,他翻身飞起,脚下踏著木剑迎著荡荡山风,御剑乘风而起。 吕谦脚踩飞剑,身上的道袍被虚空中的风带起,衣带飘飞,自成逍遥剑仙之姿。 飞剑在高空闪转腾挪,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 龙虎山,正在教导丁嶋安的老天师突然心血来潮。 “停,嶋安,今天先到这里,师伯我还有事。” 说著,他面上带起焦急之色,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迅捷的不像一个百岁老人。 丁嶋安散去身上的金光咒,看向老天师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但很快这股疑惑就被狂热所取代。 他追求自身的安定,立志成为最安全的人,之前遍访百家,收穫虽然不小,但那些师傅和老天师这位绝顶比起来差了不少。 不仅是修为上,还有修炼的经验和眼界,老天师带给了他全新的体验。 如今他的目標不再空虚,他的前方有了一个实体目標,这让他的努力有了方向,自身道途也有了蜕变。 绝顶吗?我会的! 丁嶋安眼神坚定地看著老天师离去的方向,转身去寻找荣山。 这位老天师的九弟子,专精性命修为和金光咒,堪称龙虎山上最好的陪练。 通往绝顶的路上,不仅要有老师和目標,还要有检验修为的【侣】。 …… 且不提这边丁嶋安的雄心万丈,老天师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自己后山的小院子。 一道黑影闪过,院门和房门统统紧闭,老天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的蒲团上。 他闭目入定,顷刻间,双眼又猛然睁开。 往日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瞪得滚圆,震惊的心绪在眼瞳深处翻涌。 “靠,全真这帮人,胆子可真大,那可是祖师真人!” 老天师伸出手止不住的掐算起来,各种思绪隨著手指的推动在他脑海中反覆推演。 “重阳宫、纯阳宫、白云观、九顶铁剎山......” 隨著他的低声念诵,吕谦一路的踪跡被他倒著推了出来。 老天师的手指掐动地飞快,在掌中舞出了残影,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老天师的眉头越皱越深,手指掐动的速度也慢慢减缓,直到停止。 “白云观......不对,不是这个,是......武当!” 老天师心念一动,脑海中的推演结果顿时显露了出来。 就在他想要接著往下推演时,突然气血上涌,脸颊上泛起了潮红色。 “这么多层遮掩,那小子见了祖师?” 老天师压下翻腾的气血,立刻一甩手不再推算,脸上震惊连连,但很快又变成了懊恼的神色。 “哎呦,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关头顿悟了,离我龙虎山也不远,多走两步怎么了。” “我这也缺一个祖师,咋不来看看。” 他捂著脸,心中鬱闷不已,“就这么圆满了,还直接回了武当山,这下连机会都不给老夫留了!” “那群全真的老朋友也真是,事情瞒得可真紧,亏得往日里贫道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跟他们分享。” 老天师盘坐在蒲团上忍不住捶胸顿足,那表情仿佛错过了几个亿,“亏了,亏了!” “不行,这口气贫道心里不顺,我得找周蒙的麻烦出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飞速地找到了周蒙的联繫方式,狠狠的按下了拨通键。 “嘟......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04章 御剑踏空去,剑仙回武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御剑踏空去,剑仙回武当 “嘟......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老天师不信邪地又拨打了几次武当掌教周蒙的电话,但都是同样的结果。 “嘿,你武当周蒙的我打不通,白云观方洞天和纯阳宫、重阳宫这仨我总能打通一个吧......” 他调转目標,从自己的通讯录中迅速锁定了剩下的几人,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手机里传来的回答一如既往。 “嘟......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老天师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手机,如果说之前还不能確定,那现在他就完全肯定,那个武当弟子的事情是整个全真的谋划。 整个全真各家道脉都下场参与了进去,口风瞒得死死的。 他就说为什么这一年来全真各掌教找他聊天的次数少了,各地的全真道脉也都变得静悄悄的,原来在这等著送他个大的。 当心底里的鬱闷散去,他又不由得钦佩起那帮同辈的老伙计,竟然敢下那么大的赌注。 而且最让人眼红的是,他们看样子快赌成功了。 可是,他们竟然没有带上我!也不知道带上贫道一个。 回想到这一点,老天师又再次鬱闷了起来。不怕兄弟过的好,就怕兄弟过的太好。 全真各家铺路,再加上祖师出手遮掩,可以料想到,那小子走出自己的路后的成就会多么惊人。 想到这里,老天师只能无奈一嘆,“机缘未至,不可强求。” 要是那全真的小子真的成了,正一也会从中受益匪浅,他这个天师也能在未来可能的风波中轻鬆不少。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別人家的儿孙贫道借来享福。” 联想到龙虎山如今青黄不接的场面,老天师重新盘坐在蒲团上,將满腹心思放空,重新入定冥想。 黝黑的房间內,老天师神思入静,和平常一样,但却又有些不一样。 …… 御剑踏空去,逍遥天地间。 脚踏飞剑的吕谦遨游在高空之中,飘渺云气擦身而过、冽冽寒风拂面而去。 他面容俊朗,脸上带著逍遥恣意的微笑,袍袖衣带隨风飘舞,额前的几缕髮丝也隨之翩躚,倒真像古人描述的剑仙。 天上朝阳渐渐升起,丹橙的朝霞洒落云间,將洁白的云气染上火一般的顏色,也將吕谦身上的道袍照耀的更加鲜亮。 “三寸人间客,辽阔天地居。” “吐气贯长虹,揽臂拘华光。” 吕谦站在桃木剑上,对著朝阳抒发著胸中越发澎湃的豪情荡气。 隨著一口澎湃豪情吐出,吕谦顿时感觉胸中一片畅快,连带著头脑中的神思也更加清明。 他闭起双眼、身形舞动,在三尺桃木剑上自行做起了歌舞,一阴一阳的太极劲力隨著他的动作渐渐揉为一体,柔中带刚、刚中含柔,在那赤红色的朝霞里仿佛醉酒舞拳的仙人。 但吕谦的心境却隨著自身的舞动越加清静,泥丸宫中的元神渐渐凝实,逐渐化作了一个人形。 那人影渐渐清晰,身著道袍、手持利剑,面容和吕谦一般无二,眼神中充斥著威严,但这威严却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只有平淡如水的寂静。 元神小人刚一形成,吕谦的泥丸宫內顿时金光大放,將这一方上丹田照耀的通澈明亮,没有一丝晦暗。 伴隨著金光的越加强烈,元神小人变得更加轻灵,仿佛要顺著颅门飞出。 “鏗鏘!” 金关玉锁的声音猛然响彻整个上丹田,一道道金书玉籙凭空在泥丸宫外围出现,牢牢锁住了將要敞开的上丹田。 条条道纹化做坚韧的枷锁,仿佛由道纹形成的金龙,將元神小人重新缠绕著拉回了泥丸宫中央,金龙体表的道纹越加明亮,从一开始的萤火之微渐渐盖过了元神小人身上的光芒。 伴隨著金关玉锁逐渐发力,元神小人重新落座泥丸宫中央,抱著手中的利剑闭目盘坐起来。 桃木剑上的吕谦猛然睁开双眼,“阳神凝练,已经显化出了元神本相。” 他停下动作,背著手站在桃木剑上,远瞰朝阳彩霞,心中的寂静空灵由內而外的透显出来。 “心境已成,红尘的歷练也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该回武当沉淀了。” “下武当明道,这一路上红尘辗转、收穫匪浅。下回再来拜访老天师,到时候就是找这位【侣】验证道途的时候。” 高空之上的飞剑速度很快,不到半天功夫便从蜀中来到了龙虎山地界,他看著江边那座气象万千的雄伟山峰,仿佛看到了一个以天通为名的道人。 他波澜不惊地朝那座山峰点了点头,然后踏著飞剑继续往武当飞去。 金光流转,飞剑化做一道流星般的金光消失在天际。 龙虎山后山,老天师从黝黑的房间中微微转醒,笑了两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个小傢伙。” 老天师笑著摇了摇头,明悟吕谦身份的他想起七年前陆家大院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我晃了老陆上丹,你晃了他重孙的上丹......嘖,这陆家的人这么有缘吗?” “罢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贫道就在这等著。” 他从蒲团上起身,踱步到门后,伸手拉开了木门,看向远处一闪而逝的金色流光,喃喃自语。 “嘿,这架势可真漂亮。” “可惜我龙虎山的【金遁流光】失传了,要不然老头子也想试试这种飞是啥感觉......” 老天师捋著鬍鬚,看著远处天际飞逝而过的流光点了点头。 既然是道门真人,那未来道门香火延续也就不用他这个百岁天师来操心了。 想到这里,张之维顿时感觉身上放下了一个不小的担子。 而且修行至今,他也缺少一个【侣】,一个能帮助他成道的【侣】。 他是盖压世间的天师不假,但他也还是那个同辈第一的张之维。 赤子年老,其血尚温。 第105章 归武当,半路拦截的三魔派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归武当,半路拦截的三魔派 一道金色的流光划过天际,自西边而来迎著朝阳的方向,在昏黑的夜空中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璀璨色彩。 武当后山的林间木屋,橙黄色的阳光顺著窗户照了进来,驱散了此处的昏暗,周蒙在榻上盘膝静坐,突然心有所感,掐算了几下之后拿起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做完这一切,他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地欢笑。 “成了,那小子真的快成了。” 周蒙笑著从榻上起身跳了下来,打开房门,身形沿著山道朝前闪动,动作灵敏的不像是一个百岁老人。 他一路来到了武当天柱峰顶,站在金顶大殿前眺望著西边的天际,脸上的笑容越加的兴高采烈起来。 朝阳初升,漆黑高远的夜幕中隱约还能看到一轮圆月的光影,还有那些悬掛在天际、闪烁著寒光的星辰。 不知过了多久,晨星闪烁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这金光和星光不同,常燃不熄。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那一点金光逐渐扩散开来,变得更加耀眼。 站在金顶大殿前的周蒙眯起眼睛,打量著天边那颗朝自己这边飞来的金色流星喃喃自语。 “心性磨礪圆满,道途已经明悟,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等等,那是?” 就在周蒙还在盘算著怎么將事情掩盖的更加隱秘时,天边突然状况陡生。 金色流星肉眼可见距离武当越来越近,已经从一开始视野里的一点金色星辰化做了一颗鸡蛋般大小的光团。 “唰!” 就在这时,天空的夜幕突然暗淡了一下,零散的星辉在这一瞬间仿佛也瞬间熄灭了一样,但在下一瞬间却又恢復原状,让人以为那只是错觉。 下一刻周蒙可以確定那並不是错觉,他震惊地上前一步,手扶著石栏,原本眯起的双目瞪得滚圆。 “不见了......” 西边的天际,划过夜空的那一道金色光团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半点不见它原来的痕跡。 周蒙脸上瞬间由震惊变成了惊骇,他虽然不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等待的吕谦不见了。 就在他思索著各种可能的时候,一道道橙黄色的晨光在他面前交织演变,形成了一道雷纹天书。 借你武当弟子一用——三魔派 那天书仿佛有灵性,在確定周蒙收到消息之后顿时消散成了光辉,重新散在天地之间。 理解天书的意思之后,周蒙顿时放下心来,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朝身后的金顶大殿拜了一拜。 “还请祖师看护一二。” 话音刚落,一道流转交织的阴阳二气从金顶飞出,隱没在天地之间。 …… 说回金光消失的那一刻。 吕谦脚踏金光飞剑,化为一道金光遨游在高空之上,自西向东,朝著武当山的方向赶回。 他一路越过山川湖海,看遍云捲云舒,远处武当山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吕谦看著远方的武当山笑了笑,“贫道这一路东出山海关、西行黄土地,如今倒也算圆满了。” 话音未落,冥冥虚空中突然传出一道淡漠平和的声音,这声音似乎从无穷高远之处传来,却响彻在耳边。 “行者,你这一路西行东归还缺一难,贫道三魔派门人,这就出手为你圆满。” 下一瞬,心念相动之间,吕谦明悟自己进入了【內景】。 眼前景色一变,踩著飞剑的吕谦又从【內景】中飞出,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山头,面前是一个形销骨立的男子。 男子看著凭空出现的吕谦,朝他行了一个道门礼节,“三魔派涂君房,见过吕道友。” …… 距离武当金顶遥远的天际,金光消失的那片高空,两道莫名的声音前后响起。 一道淡漠平和的声音率先发问,“禿驴,你想干什么?” “阿弥陀佛,全真道號称儒、佛、道三教合一,如今不见我佛门之法,又怎能说是圆满了?” 自称佛门中人的声音飘渺浩大,“王重阳祖师更是以《心经》作为全真经典,贫僧此来特为我佛门迎一尊菩萨罗汉。” “那你来晚了。”淡漠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其中夹杂著些许耍无赖的语调。 “不晚,三魔派的施主也就早了贫僧一步。” “什么三魔派!” 淡漠平和的声音突然高昂了起来,“禿驴,注意措辞。贫道是道门前辈,这小子是我道门后辈,提点一二怎么了?” “三魔派?怎么听后辈提起,如今的三魔派道统继承人入了全性那个魔窟。” “施主,你还將有缘人送到了那涂君房面前,莫非?” 飘渺浩大的声音突然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后人不爭气罢了,还有你这禿驴知道的太多,贫道这就为你清理一二......” “你们问过我武当没有!” 一道中气平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隨著声音的落下,一道阴阳交匯的云气出现在了高空之上。 “风紧!扯呼~” “阿弥陀佛......” 来自武当的声音还没落下,原本纠缠不休的两人顿时消散无影,高空中只有一道阴阳交缠的云气也慢慢消散。 …… 华东,灵隱寺,如今这里的住持是九佬中代表佛门的解空大师。 几年前,他为了度化自己嗜血好杀、贪禪疯魔的弟子宝静和尚,学著佛祖割肉餵鹰的典故,自己一身修为尽废,却只度了一半。 宝静和尚虽然恢復了七分人性,但心中尚存的三分嗜血好杀还是没能平息,化名肖自在,被解空大师安排进了华东大区充当临时工。 解空大师因此从少林寺方丈之位退下,来了灵隱寺。 禪房內,解空大师盘坐静思,突然窗外一阵微风吹过,吹动了老僧人的一缕白眉。 “未能功成。” 解空大师睁开眼喃喃自语,眼神中却不见半点遗憾,平淡如水。 “佛门动盪已然不远,若是不能及时转醒,倒时,何处是净土?” 说完,老僧人再次闭目,念诵起《大般湼槃经》 “我般湼槃七百岁后,是魔波旬渐当坏乱我之正法......” 第106章 大爱大行北极真武菩萨,三尸本相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大爱大行北极真武菩萨,三尸本相 解空大师口诵经文,却对未来的佛门之路有些迷惘。 传言,佛祖释迦摩尼涅槃成道之前,前来阻道的魔王波旬预言,將用两千五百年的时间把佛祖的教和法摧毁。 末法之时,魔子魔孙进入佛祖的庙宇,穿上袈裟、坏佛正法、宣扬魔说、腐化僧徒。 这也正是解空大师口诵《涅槃经》里的故事。 但在解空大师看来,如今佛经里的故事將有可能变成现实。 如今这个时代,天下承平,海晏河清,万业昌隆,佛门由此得到了宣扬和兴盛。 但作为曾经的少林方丈,解空大师这个有著真修行的僧人透过这繁华的表象,看到了佛门內里正在发生的变化。 佛门异人因为修行持戒的原因,倒是未曾有太大的变化,但异人终究是少数。 规模庞大的佛门,终究是那些普通人们占了多数,而这些普通人因为不能炼炁修行,往往无法做到知行合一,修行也只流於表面。 佛经中的道理易懂,但其中的奥妙又岂止如此? 而且这世间红尘灼灼,除非是大毅力者,要不然终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当假修行足够多,那么真修行的还有几个? 在解空大师看来,如今的佛门正在面临著经文中的记载的“末法之时”。 以前他在宝静和尚肖自在身上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好生教导这个天赋、悟性、根骨都不差的弟子,將他培养成一尊人间罗汉,接替自己的衣钵,延续佛门的道统。 肖自在虽然心性有缺、嗜血好杀,但若是能够彻底顿悟,放下自身执念,得成正果,他的造化將会不可估计。 起码会超过作为师父的自己。 想到这里,闭目静思的解空大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可惜,执念若是那么容易放下,就不会成为古今修行者的一大劫难。 那日宝静和尚佛前贪禪,杀心顿起,纵然解空大师舍了一身修为度化,也只是成全了一个心性有缺的肖自在。 对於这样的结果,解空大师早有预料,毕竟正果若是这么好得,那就不是人人望尘莫及的存在了。 前几天他心血来潮,通过一些手段得知了全真的谋划,对那些老朋友的果决十分钦佩,於是也想著加一把火,为自己佛门迎来一尊外教菩萨。 你说什么,那武当的小子是道门中人? 是,但他也可以是我佛门的【大爱大行普度眾生福泽善愿北极真武菩萨】,普渡玄武如来。 要知道儒家孔子在佛门还有个【儒童菩萨】的別称。 只不过是一尊神像、一道神案、一卷经书的事,哪里要那么繁琐。 但可惜,机缘不可强求,造化难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能想到,那武当的小子今天早晨就走完心路,完全打了解空大师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有祖师前去想要尽力补救,但还是慢了有心人一步,让三魔派的祖师截了胡。 最后武当祖师下场,也意味著这场惊天豪赌彻地封盘,不准再有人加注。 “一步慢步步慢。” 解空大师心境顿起波澜,宛如一滴流水坠入了他那平淡的心湖,细微的涟漪虽然还没有扩散开来就戛然而止,但也让解空大师没了静坐的心思。 老僧人睁开眼,一双平静的双眸望向清晨的日光,“阿弥陀佛,因缘际会,不可强求。” …… 佛门这边只能为自己没能半路加注感到遗憾,而加注成功的三魔派这边正在不紧不慢地传授著自己门內的通天之路。 山顶上,吕谦脚踩飞剑、双手背在身后悬在半空,略显冷淡地看著下方面带笑容的男子。 “三魔派涂君房见过吕道友。” 那形销骨立的男子仿佛没有看见吕谦不客气的眼神,和煦地朝著吕谦做了一个道门礼节。 “武当吕谦,见过三魔派涂道友。” 听到对方自称三魔派而非全性,吕谦缓和了眼神,但还是那副冷淡的表现。 涂君房这人在道门人眼中很是复杂。 一方面他光明正大的以三魔派道统继承人的身份加入了全性,而且行事不加收敛,堪称恶名昭彰。 但另一方面,他加入全性是为了补全门內残缺的【斩三尸】法门,想要观眾生三尸,从而为【三魔派】接续断路。 【三魔派】虽然名字邪性,但却是实打实的道门分支,而且是歷史悠久名门正派,门內功法也是正经的修行路子。 他们一般藏身於深山老林中、寂静无人之处修行,修炼时会秘法將体內的各种欲望引诱出来,使其透体而出,形成“三尸”。 “三尸”是源自道门的说法,道教认为人体中有三尸,亦称三虫、三彭,又名青姑、白姑、血姑。 上尸好宝物,黄蜂模样、聚散自如; 中尸好五味,青蛇模样,大小如意; 下尸好色慾,美人模样,魅惑天成。 这三尸是人体內贪、嗔、痴三种欲望的具体显化,属於自身阴质。 【三魔派】追求的是斩却三尸,求得无欲身、清净念。 他们有著独特的【斩三尸】之法,从而將种种杂念和欲望从身体中剥离,以便更好的修行。 可惜经歷过战乱之后,三魔派传承不全,已丟失【斩三尸】之法,涂君房这半生修行只为补全门內传承。 这种亦正亦邪的身份和行事作风,让道门中人对他的感观很是复杂。 但对於吕谦来说这都不是事,只要涂君房敢在自己面前自称全性,那他不介意用些手段拷问出【三魔派】传承之后,给这个门派换清清白白的一个道统继承人。 毕竟道爷会的可不止一些拳脚功夫。 吕谦回礼之后,涂君房明显鬆了一口气,然后笑呵呵地指著地上的两方蒲团邀请吕谦坐而论道。 “此次邀请吕道友前来也是为了我【三魔派】的道统,说来这次也是沾了吕道友的光,才让我这个不肖后人能见到门內祖师。” 说到这里,涂君房朝著吕谦再次行礼表示感谢,然后端出严肃的表情接著说道。 “祖师曾言吕道友得吕祖传授【天遁剑法】,可斩自身三尸六贼,我三魔派如今无法斩三尸的弊端对於吕道友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吕谦点了点头,“【天遁剑法】我已习得,吕祖传授道法之时,曾经演法显化我自身的三尸六贼,而且隨著剑法的使用,我自身的三尸六贼也在逐渐被斩灭。” 涂君房眼中闪过羡慕的光彩,但又很快熄灭,“我猜吕祖演法之时,道友显化的三尸乃是经文中的那三种吧。” “黄蜂尾后针、青蛇竹儿口、貌美夫人身。” “是!” “此吕祖大神通也,但吕谦兄弟那时见到的並不是自己的【三尸本相】。” 涂君房摇了摇头,“每个人的情慾各不相同,因此由各种欲望显化的三尸自然各不相同。” “每个人的【三尸】都有著属於自我的【本相】。” 第107章 端木瑛,你还「活」在吕家人体內,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端木瑛,你还「活」在吕家人体內,是吗? “三尸本相?” 涂君房闻言点了点头,“正是【三尸本相】,这也是我这些年来加入全性,勾引人三尸作乱的原因。” “每个人的欲望都不同,由此衍生的三尸自然各不相同。” “就如同我,我的三尸正如道经中记载的那样,黄蜂尾后针、青蛇竹儿口、貌美夫人身。” “这不仅是因为三魔派的法门塑造而成,而且还与我想要补全门派传承的执念有关。” “这些年来,我一直希望遍观世间各种欲望衍生的三尸,从而加深自己对三尸的研究,以便找到適合的【斩三尸】之法。” 说到这里,涂君房失望地摇了摇头,“但,收效甚微,甚至隨著时间推移,三尸对我的影响也越来越深。” 他衝著吕谦咧嘴一笑,原本形销骨立的面容顿时变得有些恐怖。 仔细端详涂君房的相貌身形就会发现,此时的他完全就像是被三毒反覆淬炼过的钢铁。 身形消瘦,眼下乌青一片,像是纵慾过度;面相平平无奇但却透露出渗人的阴狠毒辣,像是准备致人於死地。 “三尸显化易,消磨自我身。” 吕谦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唤出我的三尸本相?” “吕道友莫急,这也是我三魔派这次邀你前来的原因,我会將门內唤出三尸、掌控三尸的法子传授给你。” “等你唤出自己的【三尸本相】后,对於自我的认知將会更加圆满。” “毕竟,三尸只是你的另一面自我罢了,就如同镜子外的你和镜子里的你一样,但其中的差异还要看你自己分別。” 涂君房身上涌动出滚滚黑色的炁浪,这些水雾烟霞一样的黑色炁流从他体內浮现而出,环绕著他的周身变得越发浓郁。 渐渐的,三道黑雾分別从涂君房的上、中、下三个丹田钻出,烟雾流转间化做三个漆黑色的实体。 上丹田钻出的是一只扑闪著翅膀的黑色黄蜂,它有著锋利的尾针,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锐利非常。 中丹田钻出的是一条漆黑色的竹身大蟒,它有著一张巨口,口中露出尖锐的毒牙。 下丹田钻出的是一个赤身裸体、身材火辣,但却没有面容的魅惑女子,她侧身臥在涂君房大腿边,一举一动显得魅惑勾人。 这就是代表贪、嗔、痴三毒的上、中、下三尸。 吕谦看著形態各异,散发著別样诱惑的三尸,眼神深处波澜不惊,显然並没有被动摇心神。 唤出三尸的涂君房朝著吕谦伸出一根手指,黑炁从他的三尸身上流转指而出,在指尖凝聚了一滴黑色烟雾形成的液滴。 “吕道友,接下我手中【三尸毒】即可唤醒自身三尸。” “但贫道也要提醒你,三尸唤醒简单,想要掌控、甚至根治却是难如登天,若是修行不够,反而会被三尸耽误了修行。” “你若是考虑清楚,接下便是,但若是想稳妥行事,最好莫要沾染。” 说著,涂君房將指尖摇摇欲坠的三尸毒滴入掌心朝吕谦递了过去。 “多谢涂道友好意,在下已经考虑清楚了。” 说完,吕谦面不改色地伸出手触碰涂君房掌中的三尸毒。 显化三尸,不仅是为了更好的面对自身,对於吕谦来说,这一步还有著其他作用。 隨著吕谦性命修为的日益精进,他对於前世漫画中的记忆也愈加深刻,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记忆被动过手脚。 思来想去,吕谦认为只有一种可能,也只有一个人能让自己毫无反抗地对他动手,那就是他自己。 原著中,吕良觉醒双全手后被唤醒的只有上、中二尸,却没有下尸,以及完整的双全手能够掌控三尸。 吕家人在没有干涉的正常情况下,应该只能觉醒明魂术,也就是一半的双全手,而不是像自己一样,一下就觉醒了完整的双全手。 所以吕谦有了一个猜想,一个很大的猜想。 自己当初走出吕家村不仅是为了求道,还有可能是为了在危险中自保。 至於那是什么危险,吕谦有所猜测,但却不能肯定,如今只有借著三尸来查探一二。 吕谦的手坚定不移地伸向了涂君房手中的三尸毒,在接触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顷刻间,原本只有一滴的三尸毒液正在被触碰之后,猛然扩散开来,重新化做浓密的黑色雾气繚绕在吕谦的周身,渐渐地沁入吕谦的身体。 隨著黑雾的入侵,吕谦顿时感觉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轻微的涟漪。 他闭目盘膝坐在蒲团上,顺从自己的本心,也顺著三尸毒的勾引,將身体的三尸本相显化而出。 当黑雾完全融入吕谦的身体,一个清晰的淡黑色影子从他身形中慢慢剥离而出。 最初,这影子宛如一道淡黑色的水流,从吕谦身上冒出,然后隨著重力的吸引匯聚到地面上。 接著,淡黑色的水流化做淡墨色的云烟滚滚翻动,一个清晰的轮廓隨著云烟的涌动渐渐凝聚而出。 吕谦对面,涂君房瞪著眼睛看著这一幕,完全不想错过其中任何一道细节。 对於他而言,观看吕谦这等天骄的三尸显化过程,是在发掘一处巨大的宝藏。 就比如吕谦那淡黑色的三尸,那就是【天遁剑法】斩灭三尸的效果。 淡若云烟,和他这种黑如墨浆的三尸完全不同。 吕谦闭目盘膝,三尸的显化仿佛並没有影响到他的心境,他还是最初那般的岿然不动。 伴隨著三尸的显化,吕谦背后的桃木剑渐渐散发出金色的光辉。 光辉照耀在他的身上,將那还未成型的三尸再次打散。 那道淡墨的云烟里似乎传来了一道痛苦的嘶吼声。 见状,吕谦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剑诀之下,桃木剑的飞身而出,悬在头顶上空,金色的光辉被压制在剑身三寸。 斩灭三尸的金光撤离后,云烟状的三尸再次凝聚,一个身穿道袍、背著桃木剑的身影出现在了吕谦面前。 那身影面对著吕谦盘坐,“福生无量天尊!” “原来是我。” 吕谦缓缓睁开眼,平淡的眼神倒映著对方的身形面容,那张脸是如此的熟悉,正是他自己。 仿佛照镜子一样,伴隨著吕谦睁开眼,他的三尸也跟著一起睁开了眼看向了面前的道人,神情淡漠。 “我已明悟。” 隨著吕谦话音落下,头顶悬掛著的桃木剑顿时金光大放,光芒一闪便直接將面前的凝聚实体的三尸重新打散,化做一道更淡的烟雾。 “欲乃三尸之根,但是欲也是人身之根,三尸也只是人身的另一半。” “不可断绝欲根,放弃一半的自己,虽得清静,但已非人。” “而是如【焚神炼神】那样,將其中阴质消散,从而获得纯阴的另一半,造就圆满的自身。” 吕谦看著桃木剑下挣扎的三尸,一路上的见闻让他察觉到了三尸的本质,从而找到了解决方案。 “善!” 他点了点头,心中也获得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端木瑛,你还“活”在吕家人体內,是吗? 第108章 浴火重生的三尸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8章 浴火重生的三尸 吕谦暂且停下心中对於“端木瑛”的各种猜测,专心对付起了面前的【三尸】。 和常人不同,吕谦的【三尸本相】只有“他自己”。 对於这一点,他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也很快就接受了。 他是一个【求道者】,他的走过的所有路就是他的“求道路”。 在属於吕谦的求道路上,最根本的存在就是吕谦自己。 如今明悟【三尸本相】,吕谦原本有些起伏的心湖再次平静了下来,化作更加幽远深邃的巨渊,变得更加圆满。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大道万千因人异,看尽虚实终是己!” 【三尸】由慾念所生,只要七情六慾不断,【三尸】就永远不会消失。 但人要是断绝了七情六慾,那还是自己吗? 修道修真,其实最根本的还是“修自我”,若是失去了自我,那还修个什么。 所以【斩三尸】並不是要断绝情慾,而是学会斩灭那些邪念杂质。 欲望有好有坏,修行者要摒弃、斩灭的正是那些邪念恶欲。 当这些邪念恶欲消散之后,人自然也就得到了清静,【三尸】也就成了另一面纯真的自我。 直面【三尸】,也是在直面另一面的自己。 吕谦笑了笑,泥丸宫中被金关玉锁困在中央的元神小人也变得更加通透明亮。 一道不朽的金色光辉从元神小人的身上亮起,照耀整个泥丸宫。 金光收敛,化作一道圆形的光轮背在元神小人的脑后,让原本金色的元神小人变得更加空灵清明起来。 “这一下才是圆满了,多谢三魔派赠法。” 吕谦从蒲团上起身,向著虚空行了一个太极抱手礼,起身后向著被桃木剑钉在原地,淡若云烟的三尸一招手。 “来!” 剑身上耀眼的金光一闪,金光猛然一亮,宛如昊天大日一样的灼热,原本挣扎不已的淡墨云烟彻底崩散,化做虚无中的一道道精气。 吕谦运用【天遁剑法】这一式慧剑,斩去了【三尸】中的邪念恶欲,失去动力来源的三尸自然崩碎。 但这並没有结束,只要內心不净、元神不清,【三尸】自然还会出现。 吕谦身合全真各家道法,其中恰好有擅长炼神的法门——白云观的【焚身炼神】。 【三昧真火】能洗炼自身的阴质,自然也就能净化【三尸】中属於阴质的邪念恶欲。 吕谦看著桃木剑下將要逸散开来的精气,心思电转之间,开始实验自己糅杂了各家传承的【斩三尸】之法。 “唰——” 那些逸散的精气並没有隨风消散,反而渐渐凝聚了起来。 一道道透明的精气宛如微风流动,无形无相,眨眼之间便脱离了桃木剑的压制,在吕谦身前重新凝聚。 “呼——” 宛如山风拂面,失去了阴杂欲望的精气从地面旋转而起,渐渐由虚变实,化做一道龙捲风。 隨著越来越多透明的精气向中间压缩坍塌,一道白色的火焰从旋转著的精气龙捲中显化而出。 【三昧真火】! 白色的火焰一开始只是一点火苗大小,但火势迎风便涨,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团剧烈燃烧著的熊熊烈火。 这火焰无形无相,火势灼灼,但却没有一点热浪,就连脚下的草地都未能点燃。 隨著火焰成型,原本盘踞在涂君房周身的三尸顿时像是见到了天敌克星一样,嘶吼著朝涂君房身后藏去。 “吼——” 【三昧真火】通澈的火光中,原本散发著特殊诱惑、气焰囂张的三尸收敛了爪牙、变得温顺不已。 扑闪著翅膀的黄蜂立刻偃旗息鼓,趴在地上,收起了尾巴上锋锐的毒针; 盘踞著巨大身体的竹身巨蛇闭上了巨口,將自己缩成了一团,隱藏在涂君房身后的影子中; 嫵媚动人的美人在火光的照耀下,渐渐演化出丑陋的外表,它看著不远处的【三昧真火】畏惧地瑟缩起来。 见此,涂君房的双眼变得更加明亮,他激动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斩灭三尸,吕谦是在完成三魔派已经失传的最后一步,也是他这些年来一直苦求不得的最后一步! 虽然这肯定不是【三魔派】原本的传承,但如今吕谦的手段却是实打实的【斩三尸】之法。 只要能“斩三尸”,那三魔派原本的断路也就会被接续,他这一生的努力也就有了成果。 只要有一个人能走通,那么后来人的前赴后继,就会將一个人的道路变成通天大道。 自有后来人! 看著那团仿佛凭空生出灵性的【三昧真火】,涂君房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错过接下来的所有细节。 两道水痕从他瞪圆了的眼睛中划出,一直流过下巴,却还是没有让涂君房眨一下眼睛。 朝闻道,夕死可矣! “轰!” 白色的【三昧真火】眨眼之间点燃了整个精气化做的龙捲,凶猛的火势直衝天际,化作一道耀眼的火龙。 “福生无量天尊!” 汹涌澎湃的火浪中,一个稀疏单薄的人影渐渐成型,一道平淡威严的声音从滚滚火浪中传出。 话音刚落,那人影在三昧真火中飞速凝聚,仿佛火中诞生的精灵,浴火而生。 隨著那人影的渐渐清晰,吕谦感到神魂越加清爽明净,自身的一举一动也变得更加轻鬆自如。 至此,【三尸】浴火重生! “轰!” 伴隨著人影的彻底形成,炽热的三昧真火突然向內收缩,化做了一件赤白色的道袍、一柄冒著火焰的木剑。 那人影身穿道袍、背著木剑,化做一名道士,踏著火浪,缓缓来到吕谦二人面前。 涂君房看著那个道士的面容,眼瞳震颤不已,控制不住地喃喃自语道。 “阴阳两仪、日月共生,【三尸】源自自身的欲望,根本斩不尽,但可以斩去欲根的杂念,从而获得纯净的【三尸】。” “【三尸】也是自我的一部分,如今贫道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贫道著相了。” 他那颤动的眼神中倒映著从【三昧真火】中走出的道士。 道士的外表和吕谦一模一样,但与之前的【三尸本相】不同。 之前的【三尸本相】虽然外表一样,但二者的气息却不相同,一个清静自在、一个慾念横生。 此刻的两人不仅外表一致,而且全都自內而外的散发出清静气息,真的就像镜子里的一体两面。 除了那顏色不同的道袍和木剑,吕谦与那道士再无半分不同。 吕谦看著走到面前的道士,二者同时微微一笑,向著对方行礼。 “贫道吕谦,见过道友!” 两道完全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结束,宛如镜子中的一体两面。 行完礼,吕谦笑著朝对方摆了摆手,“好了,【三尸】道友,还请回归本位。” “谨听道友吩咐。” 那道士的身形由实转虚,化做一道白色的火光,飞入吕谦体內。 第109章 一气化三清,白骨夫人,鉴容宝镜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一气化三清,白骨夫人,鉴容宝镜 “多谢吕道友指点,我已明白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了。” 当吕谦三尸所化的清气被他收入体內,不远处盘膝坐著的涂君房面带微笑地朝他表示谢意。 话音刚落,原本环绕在他周身、宛如浓稠墨汁的【三尸】顿时变淡了不少。 “贫道这一生所求也不过是为【三魔派】接续断路,如今总算是见到有人走通了这条路。” 涂君房眼神清明,浑身散发著的凶厉之气也消散了不少,原本狠辣的面相也变得隨和可亲。 在他身后原本躁动不安的三尸也变得温和平静了起来。 涂君房站起身,朝著吕谦恭敬地行了一个道门礼节。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全性【三尸】涂君房,只有三魔派涂道人。” 说完,他挥手向身后的三尸一招,將平静的三尸重新收回体內,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著山林间走去。 “我本山野一道人,魔心顿起入红尘。” “洗尽铅华见本真,再返山野做道人。” “哈哈哈......” 涂君房隨意洒脱的笑声从远处传来,隨著距离的逐渐远去,这爽朗的声音却传播的越发辽阔,迴响在天地之间。 吕谦站在山顶,笑著看向涂君房远去的身影,“世间种种,皆因我来过。” 他挥手招来悬在半空的桃木剑,身形一闪和剑身化做一道金光拔地而起,向著远处的武当山飞去。 最后一难已经圆满,他也该返回山上做自己的求道人。 金色的流星比之前更加迅速,迎著已经彻地升起的朝阳,融入了金灿灿的阳光中,向著东方天际的武当山飞驰而去。 这次借著【三魔派】的秘法,他已经將【三尸】斩灭,將其化做了一道自身清气衍生的化身。 化身以【三昧真火】为骨、以清气为血肉,各种神通道法和吕谦一般无二,倒真像那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 就在吕谦化做的金光在高空飞舞之际,之前那道平淡清和的声音再次从虚空中响起。 “行者,劫难已满,多谢你帮衬三魔派不爭气的后人。” 吕谦闻声却不做停留,心念一动,金光飞驰的速度再次加快,数不清的云雾被金光径直穿过,道道罡风在他周身流转。 “前辈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金色的光团內,他看著远处已经不远的武当山,沉声回应道。 这回归武当山的一路上劫难重重,还是快点回了自家为妙,將各家通天路全部消化之前,他可不敢再下武当山。 仿佛看见了吕谦那更快的速度,虚空中的声音笑了两声。 “行者,我这有一桩机缘要赠送给你,聊表感谢。” 话音刚落,虚空中仿佛突然有一颗星辰坠落,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钻入了吕谦赶路的金色光团。 “后来人,【白骨夫人】不可欺。” 当那银色的星辰落在吕谦背后,虚空中的声音消散无影,云捲云舒之间仿佛再次回归正常。 吕谦感受到繚绕在周围的空明之感突然散去,当下也鬆了一口气。 虽然这些祖师们都是好意,但还是自己主动上门求道自在一些。 他收敛心神,也顾不得看手中的“机缘”,金光涌动之间飞向了武当山的金顶。 並不显眼的金色流星无声无息的落在金顶大殿前的广场上,光辉散去,露出了吕谦丰神俊朗的身姿。 他背著桃木剑,向著面前的周蒙躬身行礼,“太师爷,吕谦云游归来,已得圆满。” “好。” 周蒙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他看著朝阳中平静如深潭,却又朝气磅礴的年轻人,微笑著点了点头。 “看看你背上的东西。” 他朝著吕谦背后一指,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正是三魔派祖师赠予的机缘。 吕谦將桃木剑取下,待看清桃木剑柄上坠著的东西后,惊讶了一瞬,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镜子?” 只见桃木剑柄后面坠著一轮玉佩大小的银镜,镜面清晰圆润,宛如水磨风刻而成。 镜子的背面交织著各种复杂的道纹,化做一个又一个复杂的龙凤天书。 他將镜子照向自己,只见镜面中出现的还是他的那张脸,但却不是吕谦,而是他那【三尸】化身。 回想著刚刚三魔派祖师最后的话语,“【白骨夫人】不可欺”,吕谦有些明悟。 《西游记》中【三打白骨精】这一情节,讲述了【三尸】的修炼方法。 一开始,並没有“白骨精”这一说法,尸魔真正的名字叫做【白骨夫人】。 “夫人”二字,在道家里有特殊的解释,意为“同宿同行之人”,並不是什么“妻子原配”之意。 尸魔三戏【元神】三藏,【心猿】孙悟空三打尸魔。 第一次,尸魔变成了一个貌美的年轻女子; 第二次,尸魔变成了老態龙钟的老妇人; 第三次,尸魔变成了將死的老头子。 寻常人只看到了这是一家人,但其实里面三者的出场顺序有著別样的暗示。 由少到老,由老到死,最后更是化做了白骨骷髏。 这不正是人的一生吗? 从年轻变得老迈,然后死亡,最后化做一具枯骨...... 这是自然生长的法理,也是【三尸】应该遵从的修行法则。 由生到死,勘破肉身的本相,脱离各种情慾的限制,最后直面自己的本质。 吕谦以【天遁剑法】效仿【心猿】孙悟空的铁棒,一剑之下让【三尸】彻地崩灭,隨后点燃自身【三昧真火】 让【三尸】从【三昧真火】中由死向生,化做彻彻底底的【三尸本相】。 吕谦看著镜子里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三尸本相】,略有所悟,他调转手里的镜子,照向周蒙。 镜面中倒映著的不是周蒙的本相,而是一具散发著淡淡黑气的骷髏。 “太师爷,这玩意好像能照彻人的本心。” 吕谦收起桃木剑重新背在身后,“达命宗,迷祖性,恰似鉴容无宝镜。” “这面镜子倒是能够帮助修行者时刻检验自己的修行,更是能照出別人的贪嗔痴三毒。” “这三魔派祖师出手还蛮大方的。” 第110章 开始闭关,周圣,你这猴子,看拳!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开始闭关,周圣,你这猴子,看拳! 周蒙笑眯眯地看著把玩著银镜的吕谦,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你这次云游结束,见识、底蕴都有了十足的长进,不知道接下来打算如何?” 吕谦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银镜坠饰,將桃木剑再次背在身后,然后恭敬地向周蒙行了一礼。 “多谢太师爷成道之恩。” “这一路走来,全真的各位掌教、祖师都对弟子视若己出,將各家的通天之路传授给了弟子。” “这一切都离不开武当和太师爷的鼎力支持。” 说著,吕谦朝著周蒙以及他身后的金顶大殿恭敬一拜,“弟子虽然自信天资横溢,但也清楚我一人的份量不足以让各派掌教信任。” “这背后,其实是武当和太师爷在为我担保。” “弟子吕谦谢过各位祖师和太师爷成道之恩。” 说完,吕谦额头触地,沉闷的声音迴响在金顶大殿前的广场上。 周蒙见此並不阻止,他向一旁让了让,目光沉静地看向吕谦,等待著他的回答。 吕谦从地上起身,他看著周蒙沉声说道,“弟子打算在武当后山洞闭关,和后山那三位太师爷们一起。” “不疯魔,不成活。” “炉养百经以证我道!” “这便是弟子接下来的打算。” 全真各家的传承虽然內核相通,都是【性命双修】的通天妙法。 但其中的差异就如同一根树干上长出的枝椏,虽然都向上生长,但枝椏之间却存在著不小的间隙。 吕谦要做的就是彻地將这些“枝椏”收束,在枝干上重新生长出一根属於吕谦的“枝椏”。 以【性命双修】的通天之路为根基,推演出一条属於吕谦的法。 这其中的难度不亚於重新开闢一支道脉,做一个真正开宗立派的祖师。 但这是吕谦的目標,也是他的道途。 我行我道,我道通天! 祖师只不过是先走一路的前人,而他就是那个隨后赶上的“后来人”! 当他迎头赶上,这世间自然也多了一尊以“吕谦”为名的【吕祖】! 金灿灿的朝阳照射在略显暗淡的金顶之上,耀眼的光芒铺满了整座山顶。 广场上的二人身披金色的阳光,一长一短两道影子被光芒拉的很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长的那个是身姿挺拔的吕谦,他双目灼灼地看向周蒙,眼神中仿佛跳动著火焰,彰显了他那颗坚定的求道之心。 短的那个是弯著腰背的周蒙,他迎著略显刺眼的光芒眯起了双眼,那双世事沧桑的眸子里倒映著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影。 二人对视良久,周蒙无言地转过身,像一个领路人那样將吕谦带向了后山。 山道上,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著,他们的步伐不急不缓。 山道虽长,但只要有终点,那么一直走下去,总会到达属於自己的终点。 幽深寂静的山洞已经出现在了山道尽头,看著不远处的洞口,周蒙停下脚步。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这世间万事总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止难如登天。 炉养百经以成道。 虽然说起来容易,但若是困於百经之內,没能走出自己的路,那可不是一句废了就能简单概括的事。 “不疯魔,不成活”,若是顛倒过来,那就变成了“不成活,就疯魔”。 后山洞內的三个武当老人正是如此。 他们心境不够,所以在面对《风后奇门》时,他们看不破奇门的变化,从而陷入內景中无法自拔。 只能画地为牢,困在山洞中疯魔了一辈子。 吕谦这次进了山洞,若是他的道途失败,这后山洞中也会多上那么一位疯道人。 面对周蒙的担忧和疑问,吕谦並不言语,他走到周蒙面前,向这个为武当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深深一拜。 “弟子乃【求道者】,也是自身道途的【行者】,前路若断,那弟子就接上这条断路。” 说完,吕谦起身向著那幽深寂静的山洞中走去。 周蒙看著吕谦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自语,“孩子,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否害了你,但我也相信你能够成功。” 说完,这位佝僂著身躯的老人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迈步走下山道。 半道上,他拍了拍脑袋,“忘记告诉吕家小子,王也那小子还在里面。” “算了,看一个是看,看两个也是看,就让那群师兄师弟们多看一个人吧。” 说完,他摇著头走下了山道。 一老一少的身影在此时向著相反的方向走著,微微山风迴荡在山林之间,带起两人的袍袖。 吕谦看著漆黑的山洞,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刚一进去,原本寂静的山洞中顿时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 “小子,你变得这猴子怎么没尾巴。” “没错,而且太小了,变大一点。” “变得尖嘴猴腮一些,面相也刻薄一点,最好身上穿著和我们一样的武当道袍。” “嗷,各位太师爷,你们放过我行吗?” 山洞里传出三位老人和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老人中有一位是吕谦见过的洪音,剩下两位应该是另外两个疯癲老人。 至於那年轻人则是王也,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淒悽惨惨,好不可怜,仿佛正在遭受虐待。 心思电转,吕谦对於山洞內发生的事有了些猜测,於是更加好奇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三位前辈知道风后奇门的正確用法后,又该怎么教导王也这个小辈。 这般想著,吕谦无声的脚步变得更加迅速,山洞里的对话也越来越有意思了起来。 “王家小子,让你变就变,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只穿著武当道袍的大猴子吗?” “就是,对了,记得变成之后来我们三人面前走两圈,太师叔祖给你看看什么叫正宗的太极劲。” “对,你给我们变出来,我们教你几手拳法,要是不变,我们现在就让你尝尝拳法的滋味。” “我变,我变还不成吗?” 王也的声音变得更加悽惨,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变身,然后有些骄傲地问道,“三位前辈,晚辈这猴子变得怎么样? 出乎王也预料的是,三位老人齐齐大喝一声。 “周圣,你这猴子,看拳!” 第111章 闭死关,有三疯就够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闭死关,有三疯就够了 “砰!” “咚!” 三声连在一起的击打声从山洞深处传出,紧接著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个东西倒在了地面上。 吕谦刚刚来到拐弯处,面前的石壁上倒映著洞內的火光。 光影闪动,一个人影被连打三拳,完全昏死了过去,应该是变身后的王也。 结合那三位老人的要求,不难看出他们想干什么。 见不到周圣本人,难道还不能找一个替身“周圣”出气? 穿著武当道袍的大猴子,周圣的外號就是大猴子。 王也这回是吃了年少无知的亏,被三个前辈骗著当了出气筒。 但也不算什么,毕竟犯在自家人手里,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总比下山之后被外人欺负了好。 火光的倒影中,石台上的三人看著倒在地上的王也,有些兴奋地討论起来。 “这几招拳法想来能让这小子记忆深刻。” “没错,刚才那拳老夫我打的真痛快,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变得可真像。” 洪音和另一位老者兴高采烈地指著石台下昏睡过去的王也,仿佛刚才真的打在了周圣的身上。 “哈哈哈……” 三人的笑声渐渐放缓,另一道沉稳的声音隨后响起,让站在石室外听墙角的吕谦端正了身姿。 “好了,二位师弟先收收性子,外面的那个小子,进来吧。” “是!” 迎著火光的照耀,一个背著桃木剑的年轻道人从外界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深邃无波,跳动著的火焰倒映在那双深潭寂静的眸子中,也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云在青天水在瓶,心似海渊光不惊。 吕谦的步伐不疾不徐,坚定地走著脚下的每一步,清净平和的气息隨著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透体而出,影响著周围的一切。 山洞內原本欢闹的氛围隨著吕谦的到来,变得平和安寧。 石台上,眼神浑噩不清的三位老人看著那个年轻道人,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神魂清净了不少。 三双漆黑无神的眼睛慢慢变得灵动了起来。 “小子,你……” 坐在石台中央的洪音指著吕谦,突然平和的心境让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想按照惯例,说几句嘲讽的话语,但现在却仿佛忘记了要说什么,呆愣愣地看著逐渐靠近的年轻道人。 三位老人盘坐在石台上,只觉得困扰了自己几十年的沉重枷锁仿佛隨著吕谦的到来,变得轻鬆了不少。 领头的方姓老者眼神一闪,“小子,你学了【三魔派】的法门?” “太师伯祖慧眼,弟子云游一年归来,学成各家道法,如今来此验证自己的道途。” 吕谦径直来到石台前盘腿坐下,他將背后的桃木剑取下,三尺剑身横放在两膝之上。 “各家传承背负一身,前路要么通天彻地,要么像我们三人画地为牢、疯癲一生,你做好准备了吗?” 有著一双大耳垂的卢姓老者沉声问道。 “我的路已经有了方向。” “晚辈以为,武当有【三疯】就已经够了。” 吕谦笑著和石台上的三人开起了玩笑,虽然这话对石台上的三人来说並不好笑。 武当有三丰祖师,如今后山还有三个疯道人。 这个缘分,三疯们並不想要。 洪音闻言反应了过来,他对著石台下的吕谦怒目而视,“小子,你……” “好了洪音太师叔祖,反反覆覆不过就那么几句,您不嫌累,我听的都累。” 吕谦衝著洪音摆了摆手,“我看你们玩的不也挺好。让王也这小子变成周圣给你出气。” “这法子,应该是您想出来的吧。” “哼!” 方姓老者无奈地打断了这场有些幼稚的谈话,“好了,洪音师弟。” “还有吕家的小子,既然你有了方向,那就大胆去做,道途只有走过才作数。” “二位师弟,一起出手。” 说著,他和另外两位老人转身往身后的石壁一拍,打开了一处更加隱蔽的石室。 这个洞中洞隱藏在一扇两尺厚的石门里。 石门狭窄,只能容一人矮身钻进去。 山洞內的火光顺著打开的石门照了进去。 照亮了內部的一角黑暗。 打开石门后,三位老人转身看向吕谦,“我们身后的地方是歷代武当弟子闭死关的地方,只能从外部打开。” “就如同那道途行进,只可向前,不容半步犹豫。” “里面存在著禁制,而且我们三个老傢伙会在门前为你护法,不用担心被打扰。” 洪音让开身后洞开的石门,“你若是准备好了,那就踏上这个没有退路的地方吧。” 吕谦看著那个幽深未知的洞中之洞,眼神一如既往地坚定不移。 “谢过三位太师爷护法。” 吕谦起身朝著石台上的三位老者躬身一拜。 “三年之內,必定功成!” 他的面容虽然平和,但言辞之间彰显著自己坚定地信心。 “弟子去也!” 吕谦倒提木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了石门。 隨著金光闪入石门,宽厚的石壁又缓缓合上,上面符文流转,眨眼之间和周围融为一体。 洪音坐回原位,低著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他低声自言自语,“三年,还有三年。” “天助我武当!” 他突然仰头吶喊,散髮披肩,状若疯癲。 “真武当兴!” “哈哈哈……” 方、卢两位老者也跟著疯癲大笑。一时间,石台上的三位道人仿佛同时发了疯一样。 三人的动静惊醒了地上昏睡著的王也,他闻声抬头看向石台上的三人。 “唔……贫道这是……还在做梦?” 石台上的三位老人看著地上的王也,纷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对,老夫让你好好做梦。” 洪音並指掐诀,“【坤字 ? 土河车】” 一道声势壮大的泥龙从地面钻出,迅速地奔涌著撞向地上的王也。 熟悉的感觉立刻让王也惊醒,他赶紧往旁边一滚,顺势站起,向著旁边跑去。 “洪太师叔祖,怎么又来?” “因为你没有变成我要的那个猴子,再变,这次记得变像一点。” 第112章 性命共济,真火摶炼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性命共济,真火摶炼 吕谦身化金光穿过狭窄的甬道,来到一处漆黑的石室內。 这里大约三丈方圆,充斥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寂静是这里唯一的景色。 他凭藉著周身金光的照耀来到了石室中央,在地面的蒲团上盘膝而坐。 隨著他坐下,原本闪耀整个石室的金光陡然暗淡了下去,道道金芒化作流光逸散在虚空之中,这间寂静的石室又恢復了漆黑的本色。 遍览各家通天法,原是性命路一条。 吕谦闭目入定,脑海里有各种神思流转,各家传承的精妙奥义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融合。 各家的传承纵使法门各不相同,但內核却是相通,都是以【性命双修】为宗旨。 纵然分为南宗和北宗,其中也不过是先命后性、先性后命,或者以神合身、以身合神的差別罢了。 武当有以神合身的【金液还丹】,龙门派有以身合神的【焚身炼神】。 根据吕谦结合《钟吕传道集》的推演,这两条道路殊途同归,最终都会形神合一,阴阳合而共生,从而返还【先天祖气】的状態。 三魔派虽然有些另闢蹊径,通过各种手段將自身阴质凝结显化,然后通过认清自己、明悟本心,斩去心中邪念恶欲,从而获得纯阴的一半自我。 阴阳合而共生,二者总是互相成就、互相转化,当一半取得了纯阴,那么另一半自我也会在影响下化做“纯阳”,由此阴阳二者合而共生,【先天祖气】之態自然也就不再遥远。 这些通天之法本质上虽然都是【性命双修】,但其中本质並不是齐头並进的“共济”! 这些法子总要以【性命】二者中的一者为先,从【性】或【命】率先入手,然后带动另一者相互淬炼融合。 这样一来,【性命】就分了主次,二者之间也有了强弱,【性命】的匹配並不完美。 就如同两片不太匹配的齿轮,相互碾压咬合的过程中,总是会有所损耗。 虽然【性命】之间相互锤炼,不断变得坚韧强大,但其中的效率却难免受到磨损。 这也是为何那些法子需要长久水磨功夫的原因之一。 不匹配的【性命】终究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调整適应,从而让二者更好地运作。 而且最后形神合一、返还【先天祖气】的时候,【性命】不匹配,融合出来的【先天祖气】也不会圆融完美,总是有所紕漏,需要大量的功夫做最后的修正。 人生短短百十年,又有多少光阴能够让修行者蹉跎? 那为何前人不想做真正的【性命双修】,让二者齐头並进?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做等閒。 人之【性命】,就好比两条缠绕翻滚的蛟龙,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和之辈。 常人精力有限,能够擒获其中一条,並將其驯服,从而带动另一条蛟龙一起蜕变就已经不易,更何况將两条蛟龙同时擒拿、驯服。 为求稳妥,只能假共济、实双修。 就好比,白云观方洞天、【九顶铁剎山】郭祖对吕谦“肉身燃【六丁】、神魂点【三昧】”之法所评定的那样。 其中造化匪浅,但太过敢想! 真火实乃人体之精气所化,一道真火本就难以控制,若是【三昧真火】和【六丁神火】同时点燃,怕是下一刻就“玩火自焚”,被自身翻涌的精气烧的形神俱灭。 所以常人不可行此法,但此时的吕谦不同。 他可是机缘深厚之辈! 【九顶铁剎山】上,郭祖曾赐予他【龟蛇二將】,调伏自身精气火候,让两道真火之间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从而成就了吕谦“肉身燃【六丁】、神魂点【三昧】”,將自身【性命】同时摶炼,但这一法门並不能持续太久。 若將吕谦自身【性命】比作炼丹的原材料:金银铅汞,那么吕谦自身就是炼製丹药的【鼎炉】。 若是烧炼【鼎炉】的火气过於强盛,那么过旺的火气还是会影响作为【鼎炉】的吕谦,將他烧垮。 此后,吕谦得吕祖传授【天遁剑法】,结合三魔派的传承,斩出了自己的【三尸本相】,亦可视作一道以【三昧真火】为骨,以精气为血肉的化身。 若是让融合【三昧真火】的【三尸本相】在內为虚,搬运【六丁神火】的【龟蛇二將】在外为实。 二者之间虚实结合、內外相生,那么作为【鼎炉】的吕谦也可在两道真火的夹击锻炼下变得更加坚韧。 由此,【性命】大丹可成矣! 但两道真火的威力还是不容小看,若是想要在两道真火中搬运造化、调节火候,这就要用到王重阳祖师传授的【大道歌】。 祖师传授的【大道歌】乃是一门行、走、坐、臥,皆修行的法门,蕴含自然之理,能够梳理自身元炁流通。 这门功法可以化做炼丹时调节火候的【芭蕉宝扇】,在其中搬运造化、调节火候。 那么这样一个完整的框架就被吕谦搭建成功了。 但框架是框架,其中还需要细节补充打磨。 这些法门都是別人的路,吕谦能学,但不能形似!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化我者生,破我者进。 吕谦需要采各家之所长,结合自己的感悟,形成新的將这个框架补充完整,从而奠定属於自己的【通天之路】! 这一年的云游,吕谦不仅走的是脚下的路,走的更是心中的修行之路。 这一路走来,他的心性得到了磨练,底蕴也在各方的帮助下变得更加深厚完善。 这也是他自信能走通【通天之路】的底气所在。 化万法为己用,参万道生己道。 这便是炉养百经以成道! 他的道,便是真正的【性命共济】! 我行我道,我道通天! 前人之路在身后,我的路在身前,在脚下,更在远方! 第113章 动、静、流、术,四大旁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动、静、流、术,四大旁门 山中不知岁月长,洞內不晓日月光。 “王也小子,就到这里吧。” 石台上的三位老者纷纷停下来手中的奇门法术,洞中光影声势顿时消散,他们欣慰地看向王也。 “虽然你小子懒散了一些,但这份天资却也不差,歷时两年之久,你终於掌握了【风后奇门】的七十二般变化。” 王也披散著头髮朝三人靠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三位前辈谬讚,说起来也是三位前辈不曾放弃我这个晚辈,时刻磨练,才能让晚辈掌握这变化之法。” 石台上的三位老人笑了笑,“哈哈哈......” “小子,这风后奇门,我们也不知道是你的造化,还是你的劫难。” 王也有些愣神,不解的问道,“前辈们说的可是【甲申之乱】?” “是【甲申之乱】,却又不是这个。” 方姓老者摇了摇头,“你毕竟还有些年轻,对异人界的了解也只局限於武当山上的种种传闻。” “但世间纷乱,不真正走过一遭,你还是不会彻地明悟。” 卢姓老者点了点头,“我们三个老傢伙都看出,小王也你虽然从红尘中来,但却从未进入过红尘。” “若是你只是武当山上的一个普通的小道士,那自然不用操心这些,隨缘即可。” “但现在你掌握了风后奇门,若想要真的清静,只凭现在的你是不够的。” “【甲申之乱】的复杂远远超乎了你的想像,风后奇门纵然奇妙非凡,但也应对不了世间的纷繁复杂。” “要不然,当初领悟了这门奇技的周圣,为何这几十年来没有半点踪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法门虽好,但修行者立世的根本却是在你自己,在你脚下那条属於自己的路。” 洪音朝王也笑了笑,“究竟明不明白,那是你的事了,一个人的路只能自己走,旁人却是代替不得。” 王也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记下了这些前辈对自己的指点,“谢过三位前辈指点。” 隨即,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前辈们可否告知,你们和周蒙太师爷在计划什么?” “这两年来,只要你们四位前辈齐聚,晚辈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昏睡过去。” 说到这里,王也额头上不由得冒起了黑线,他的后脑勺隱隱作痛。 当初他因为躲避云龙道长的操练,想在后山找一处僻静之处,但不小心踏进这个山洞,意外撞破了四人的密谈,说什么金顶、天地雷火,祖师真人...... 还没等他听清,就被四人发现,若不是发现他不受风后图的影响,恐怕石台上的这三个老疯子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可就算这样,除了按时给家里报平安,他被这三个老疯子压在山洞里修行了两年时间。 在这两年里,周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送些衣服饭食,每次他过来就是王也被动陷入睡眠的时候。 时间一长,傻子都知道这四个老人之间有著一场惊天谋划。 王也虽然不想管閒事,但他现在出身武当,又学会了风后奇门,自认为与武当算是休戚与共,武当是否太平关係著他自己。 但此时的王也却不知道,他已经犯了术士的大忌——狂傲! 术士是指用法术破解天道奥妙的人,想要成为术士,必须要有足够的天赋。 都说十个术士九个疯,能成为术士,都是所谓的天资聪颖、机缘深厚之辈。 这些人自以为掌握了常人不能掌控的力量,那么就容易衍生出一种病——狂傲骄矜,也就是俗称的自大。 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风后奇门堪称世间顶级的术士法门,学会风后奇门的王也,心態也不免发生了些许变化。 原著中就有体现,硬算罗天大醮因果重伤、插手老天师之事牵连家人、与陈金魁三次比斗濒死、万米高空自由落地...... 王也下山之后才能算做开始成长起来,各种磨难的接踵而至,让他真正认清自己,也认清了这纷乱的红尘...... 石台上的三位老人看著王也,脸上却是带著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於王也如今的状態,他们早有预料,虽然这两年以来让他吃了不少暗亏,但毕竟算不上磨难,也不指望对方能成长多少。 只求王也能多长几个心眼子,日后能更加轻鬆地面对劫难。 方姓老者率先开口,“后辈,这其中的计划不是你能参与的,有时候术士的路还需要自己脚踏实地的走一走。” 卢姓老者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小辈你记住,修行之路最根本的还是性命二字,手段再复杂也得落到性命修为之上。” “而且在我道门,术士之路虽然也有正果,但终究是旁门左道之术。” 洪音朝王也笑骂道,“你个后辈,平日里想来也多是偷懒耍滑之徒,没仔细听你师父给你讲解咱们道门经典。” “也罢,今天你洪太师叔祖心情好,就跟你讲讲《西游记》......” 《西游记》这本藏外道书中,菩提祖师在传授孙悟空法门时,曾列举了【四大旁门】——动、静、流、术。 【动】字门,是采阴补阳的双修之法、房中之术。 【静】字门,是清静无为的参禪之功、入定之术。 【流】字门,是诸子百家的经义之论、权谋之术。 【术】字门,是请仙扶鸞的卦算之道、占卜之术。 这【四大旁门】虽然说起来天花乱坠,也可得正果,但內里却是包含著隱喻的讽刺。 动、静、流、术,四个字中【动】和【静】相对,但是经文中和【流】字相对的却是旁枝末节的【末】字。 【术】和【末】字体相似,隱喻【术】字门乃是旁枝末节,因此备受鄙陋。 这也说明了道门对於【术】字门的態度,虽然可以得成正果,但却是左道旁门中的旁枝末节,不可深究。 听到洪音这番大道理,王也面色古怪地看向洪音,迟疑地问道。 “既然太师叔祖您懂得这么多道理,为什么还会因为执念困在【內景】里不得解脱?” 王也的话就像一盆凉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洪音的身上和心里。 这个疯癲老人刚才还因为能够指点晚辈而沾沾自喜,转头就被浇了一个透心凉。 无名的怒火从洪音沉寂的心中升腾而起,他怪笑著看向王也。 “呵呵,小辈,你懂的挺多哈......老夫也不怕告诉你。” “是!” “道爷在【內景】里浑浑噩噩了一辈子,但道爷不悔,因为道爷现在找到了自己的路。” 说著,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位老人,“我们师兄弟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我们如今虽然执念缠身,但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静。” “正果虽然美妙,但道爷不稀罕这个,道爷要证自己的道果!” 说著,他转头看向王也,歪著头怪笑著问道, “小子,你的路又在哪?” 第114章 咋这么热?孽障,还不散去!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咋这么热?孽障,还不散去! 王也沉默地看著石台上的三位前辈,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就在他重新抬头,想要开口的时候,异变陡生。 感受著周围突然上升的温度,王也愣了一下后开口问道,“三位前辈,你们感受到了吗?” 勃勃热浪彷佛有节奏一样,一阵高过一阵渐渐蔓延到了整座山洞。 原本寂静清凉的山洞渐渐变得闷热了起来,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他环视四周,最终確定了热源来自石台后面,三位老人的身后。 就在他忍不住用刚掌握的风后奇门掐算起来时,石台上的三位老人立刻打断了他。 “小子住手,你不要命了!” “真以为掌握了风后奇门你便什么都能算了?” 方、卢两位老者厉声制止,但他们显然没有洪音下手利索。 只见一块小石子飞快地划过虚空,带著凌厉的罡风直接砸在了王也的脑袋上。 “砰!” 熟悉的重物落地声再次响起,王也额头上顶著一个红印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洪音慢悠悠地声音隨之响起,“这小子可真皮实......” “但再怎么皮实,这件事也不是你能担得起的因果。” 山洞內的异变当然瞒不过在此地坐关一辈子的他们,早在热浪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看来身后石洞內的吕家小子有了不小的收穫,要不然也不会引起这样的异象。 三位老人调转身形,面朝著身后石壁盘膝而坐,看著流转在石壁上的道纹,三人的眼神逐渐热切了起来。 “一年半,那小子闭关至今已经快十八个月,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当真是吕祖再世,只不过是新的吕祖。” “二位师弟,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方姓老者眼含热泪地盯著面前纹丝不动的山壁,仿佛透过山壁的重重阻碍看见了石洞內铸就自己道途的吕谦。 那是一尊再造通天之路的祖师! 卢姓老者和洪音紧隨其后点了点头,“师兄,我们都准备好了。” “如今看来这小子的道和法太过惊人,也值得我们三个老骨头用性命奠基,將这小子的道再往上推个几层天。” “哈哈哈......” 三位老人的笑声慷慨爽朗,丝毫不见疯癲之態。 山洞內突然出现了一道身材矮小的人影,他快步从外界赶了进来,正是感应到后山禁制,匆匆赶来的周蒙。 他刚一进入石室,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一惊,脚下向后退了几步。 热浪成风,带动这山洞內的空气向外面涌去,吹拂起周蒙鬢角的白髮。 等他反应过来並这次不是三位疯癲师兄弟们又在整些花活,他才惊疑不定地望著山洞內的石壁,迈步走了进来。 “吕家那小子真的成了?” 他看著石壁上流转著的禁制符文,那越加璀璨的光芒象徵著石洞內部吕谦的状態。 “十八个月......” 周蒙掐算著时间,脸上的震惊之色越加浓郁。 “轰!” 一道更加磅礴的热浪从山壁內部震盪而出,將石台上的三位老人吹得睁不开眼。 然而,出乎三位老人意料的是,原本应该继续攀升的热浪却平稳了下来,不再向著高处攀升,反而停在了原地。 石壁上原本流转著金光的符文也在同一剎那暗淡了下去,与之前皓如日月的光辉相比,此刻的禁制道纹仿佛夜里的微微萤火。 “不好!” 四位老人瞬间反应了过来,石台上的方、卢、洪三人立刻出手打开了石壁。 周蒙矮小的身影也跳上了石台,一道金光在他踏上石台的那一刻从石洞內闪了出来,让他原本正要衝进去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金光迅速划过昏暗的山洞,降落到了石台下方。 光芒渐渐消散,吕谦的身影从中显化而出,他在地上闭目盘坐,但此刻的状態却有些诡异。 红蓝二色的光芒仿佛流水一样在他周身流转,伴隨著红蓝辉光的涌动,他的血肉身形仿佛被风吹起来的皮囊,隨著光芒起伏变化。 他的五官面貌在缓缓地变化著,从一开始丰神俊朗的青年,转变为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子,但这並不是终点,他的面容还在快速变化著。 苍老褶皱的老人、细皮嫩肉的婴孩、形销骨立的中年人...... 男女两种面貌下各种年龄段的面容全部在吕谦脸上变化了一遍。 石台上的四位老人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欲言又止,生怕影响到了吕谦的状態。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吕谦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此刻对於吕谦来说绝对不容打扰。 周蒙站在三位师兄弟身后,背后是洞开的石门,他看著吕谦的状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了些许明悟。 “唰——” 在四位老人惊疑不定之时,背后打开的石洞內飞出一道裹挟著金光的白色火焰从中飞出。 火焰落地之后化做一个身穿赤白色道袍的道人,他右手提著一柄冒著金光的桃木剑,正是之前吕谦背在身后的那一柄。 “三尸化身?” 道人落地之后显露出和吕谦一样的面容,顾不得石台上惊讶连连的四位老人,他站在吕谦身前,低著头严肃地看向面前冒著红蓝两色光芒的吕谦。 道人手腕一转,將坠在剑柄上的银镜照向地上的吕谦。 原本平平无奇的银镜突然银光大放,在银光的照耀下,吕谦周身涌动著的红蓝光芒顿时被压制了下去。 他原本隨著光芒变幻著的形体也彻底稳定了下来,身形变换回了原本的模样,但那张脸慢慢向著另一副面容靠拢。 那是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子,五官相貌看起来颇为大方温婉,但周身却散发著一股狠厉之气。 她紧闭双目,额头上青筋直跳,原本大方温婉的面容看起来狰狞无比。 “那是......端木瑛!” 这张脸顿时让石台上的四位老人想起了当年的一位同辈。 甲申之乱后,三十六贼的信息被传得沸沸扬扬,他们的画像也被送到了各家势力。 武当三疯和周蒙自然也看到过端木瑛的画像。 此刻,吕谦显化出来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那张画像一模一样,只是身躯却还是男子的身躯。 “孽障,还不散去!” 第115章 修行遇魔,血脉的存在,再开新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修行遇魔,血脉的存在,再开新路 “孽障,还不散去!” 【三尸本相】威严地看向男身女相的吕谦,口中发出如雷声般的呵斥,声势隆隆。 他左手放下银镜,右手提著桃木剑向著吕谦肉身一斩。 剑身上散发著赫赫金光,带著不朽之意划过虚空,对著吕谦当头斩下。 木剑有质有形,但在触碰到吕谦肉身的那一刻却仿佛化做了无形无质的存在,好像只是一道金光。 眨眼之间,【三尸本相】手中的桃木剑挥起又落下。 剑身穿过吕谦肉身的阻挡,在虚空中划出一抹迅疾的剑光。 “啊——” 金色的剑光在虚空中逸散,伴隨著光芒的消散,吕谦的肉身中响起了一道悽厉的惨叫声。 吕谦脸上的那张属於“端木瑛”的面容变得狰狞而又恐怖,她闭著眼睛,怨恨地望向【三尸本相】,脸皮重新鼓盪开来。 皮肉变换之间,一阵青烟混著剑光从吕谦肉身各处逸散开来,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伴隨著青烟的彻地消散,吕谦脸上鼓盪的皮肉重新稳定了下来,最终又变成了他原本丰神俊朗的模样。 见此,【三尸本相】散去了脸上的威严,转身朝著身后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武当四老躬身行礼。 “弟子吕谦,见过几位太师爷。” “今日之事乃是弟子的劫难,如今外魔暂除,弟子也该归位了。” 说完,身穿赤白色道袍的【三尸本相】化作一道白色的火光钻入了吕谦体內。 木剑凌空悬浮在吕谦身前,清静祥和的淡淡辉光从剑身上散发出来融入了他的身体。 当三尸本相归位,闭目盘坐的吕谦也隨之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有红蓝二色光芒流转。 他心念一动,金色的火光重新显化而出,双目之內仿佛有烈焰焚烧,將其中的异样全部压了下去。 “弟子吕谦,今日修行遇劫、魔头显化,让各位担心了。” 恢復正常的吕谦朝著石台一拜,“那魔头关乎弟子家族旧事,还请太师爷和三位前辈保密。” “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不等吕谦行完礼重新站起,洪音的声音就从上方传来,其中夹杂著汹涌的怒意。 “我们没心思管吕家那些狗屁倒灶的陈年旧事,我们问的是,你以为这魔头是什么?” “好了,洪音师弟,暂且压下愤怒,让我等仔细討论一番。” 方姓老者满脸的凝重之色,他压下另外三人,用那双漆黑无神的双眼仔细打量吕谦周身。 寂静隨著山洞內的气流传遍所有角落,除了地上昏睡著的王也,在场的五人全部面色凝重。 良久,方姓老者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並不迟疑,仿佛已经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人身之魔无非內外,或来源於外、或来源於內。” “吕家小子,你那魔头不是来源於內,更不是来源於外,【她】是你与生俱来,长在性命中的魔头,可对?” 方姓老者皱著眉头,双眼盯著沉默的吕谦,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端木瑛!” “她和你一体共生,这种联繫比一身双神还要紧密,因为你们自先天一炁之初、父母元灵相合之时就已经密不可分了。” “不,甚至不能说是密不可分,因为你们二者不用再分彼此,你中有她、她中有你。” “这不是外魔夺舍,也不是三尸六贼寄生。” 方姓老者的声音沉稳,但仔细去听却还是能发现其中隱藏著颤抖。 这种诡异的状態比夺舍还要恐怖,远不是寄生二字所能概括的。 人之降世,来源於父母精血相融,先天一炁自虚空而来、阴阳二气相合由此演变成了胎胞。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先天一炁具化衍生,胎胞因此有了【性命】之分,並演变出了对应的魂魄、肉身...... 可以说,人的根源便是那最初的先天一炁。 按理来说,一个人的先天一炁应该无比纯净,但吕谦的情况不同。 刚才那一系列巨变虽然结束得很快,但身为几十年的老修行,纵然后半生疯魔,他的底蕴、见识都还在那里。 性命畸变! 吕谦的情况说起来並不乏复杂,他的【性命】全部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造成这种情况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先天一炁】不纯。 从一开始,那道自虚空而来、由父母精血中诞生的【先天一炁】就不只属於吕谦一个人,还属於一个叫做“端木瑛”的外人。 一气分阴阳,【先天一炁】显化为了人身【性命】二者。 当吕谦的【性命】修行达到一定程度,隱藏在【先天一炁】中的另一个主人自然也就隨著性命的壮大而甦醒。 这种情况不属於外魔夺舍,因为端木瑛从一开始就在。 更不是寄生,因为吕谦的【性命】从始至终也属於她。 这样的推断可以说顛覆了在场四位老人的认知,他们惊愕不定地看向吕谦。 迎著他们的目光,吕谦点了点头,“是!” 吕家的血脉从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 【血脉】二字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它不仅对应著一具简简单单的肉身、还对应著其中的神魂。 肉身滋养著神魂、神魂淬炼著肉身,二者之间的联繫非常精妙。 从【血脉】中诞生的,不止表面的血肉之躯,还有內里的魂魄之神。 “八奇技......端木瑛......双全手!” 披头散髮的洪音低著头,透过髮丝间的缝隙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吕谦。 “小子,我们不想管那些陈年旧事,是非曲折、因缘际会,这些狗屁都交给时间去评定吧。”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出一个法子,一个將你和【端木瑛】剥离出来的法子。” “要不然你也別修行了,这一身修为迟早要给人家做了嫁衣。” “而且,若是【先天一炁】不纯,你这人间之路的最后一步,根本不可能实现!” “简单来说,你的道途是断的!” 洪音看起来比吕谦这个当事人还要著急,他坐在石台上手舞足蹈,甩动著自己杂乱的头髮。 “道途断了,断了!” 洪音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他似哭似笑,言行举止比以往还要疯癲。 “道爷的法子破了,破了!” 石台上的方、卢两位老者也隨之沉寂了下去,他们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蒙站在三位师兄弟身后,他看著淡定的吕谦,欲言又止。 面对石台上神色各异的四位老人,吕谦在洪音说话的间隙朗声大喝。 “道途断了又何妨,弟子自然会把它接上!” “接续断路,再开新路!” 第116章 你强她就强,借天雷除魔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你强她就强,借天雷除魔 吕谦的虽然言之凿凿,坚定的声音迴响在山洞內,但石台上方的四位老人却没有被他这番豪言壮语所激励。 卢姓老者皱著眉头,他摇了摇头,“小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的求道之心。” “而是如今这情况非常棘手。” “端木瑛最初只是一个医者,但医者也有医者的恐怖,性命乃是人的存世根本,而她的存在就是你的存在。” 他的话听起来很是玄乎,但吕谦明白这位老者的意思。 血脉源於先祖,血脉不纯,那么从血脉中诞生的“吕谦”,自然也就不纯。 而且这“不纯”遍布吕谦整个人,从肉身到神魂、从外表到本质。 血脉流遍吕谦周身,那么生长在血脉中的“端木瑛”自然也存在於吕谦周身各处。 最麻烦的是,隨著吕谦的修行、他的性命不断得到锤炼,那么隱藏在性命中的“端木瑛”自然也会大受裨益。 他强、端木瑛就强,二者的关係本就是一体的。 双全手有造化性命的能力,那为何不用双全手將端木瑛摘去? 喷泉的高度不会超过它的源头,再强壮的大力士也不能只凭自己將身体举起。 此时的双全手,来源於端木瑛的血脉,並不是所谓的吕家血脉,这是对方所化的刀! 当吕谦用双全手斩去端木瑛,这和拿刀自身去砍刀有什么区別? 只怕最后斩灭的不是端木瑛,而是吕谦这个握刀的人。 要想从根源上抹除“端木瑛”,那也就需要將同一存在的“吕谦”一起抹杀。 这也是为何吕谦不用双全手將端木瑛从体內摘去的原因。 杀人容易,但想要人转死为活,这基本不可能。 吕谦看著石台上的皱眉苦思的四位老人,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斩我明道、重返先天】。 如果將【先天一炁】比作一颗种子,那么“吕谦”和“端木瑛”,就是种子里【基因】的两种表达方式。 其中的吕谦从一开始就在发育成长,可以视作显性;端木瑛则是特定条件下才能表达,可以视为隱性。 如今特定条件已经满足,身为隱性的端木瑛得到了表达显化,自然就会和作为显性的吕谦相衝突。 这是根本上的衝突,二者无从调节,除非一者彻地盖过了另一者。 从【先天一炁】这颗种子也因为二者的衝突,变得不再纯净完善,可以说如今的这颗种子已经成了废种,不再具备参天生长的潜能。 既然这颗种子已经废了,那为何不重新找一颗种子? 斩去旧体生新躯,污浊泥中开青莲! “弟子想要赌一把!” 吕谦向著石台上的四位老人俯首一拜,“弟子这次想学一回【三坛海会大神】,剔骨血肉,但与他不同。” “弟子想要的是朽骨中再生新骨、腐肉中再生血肉,造就属於自己的【先天一炁】。” 他的声音迴荡在空荡寂寥的山洞中,隱隱的回声在漆黑的空间中逐渐震盪开来,仿佛落入湖面的石子,在沉著的山洞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小子,老夫有个法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洪音一把拨开面前的散发,將头朝下方伸的老长,一双漆黑的双目灼灼地看著下方的吕谦。 他的眼神中跳动著失而復得的惊喜,以及迷茫后的癲狂。 闻言,石台上的其他三位老者纷纷反应了过来。 方姓老者大笑著拍了拍座下的石台,“妙!妙!妙!”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洪音师弟,还是你这脑袋瓜转的灵活。” “是极!是极!老头子我在內景里过迷糊了,差点把这个法子给忘了。” 卢姓老者一把拉过周蒙的手,隨著他絮絮叨叨地说著,“师弟,这回可真是天意!” “我们三人这回可是顺天意!” 周蒙感受著自己脸上被对方喷上的口水,眼皮子颤了颤,“师兄,这顺你们意思的,就是天意是吧?” 说著,他举起袖子拂去脸上的唾沫,“你们確定要这样干?” 明白三人打算的周蒙也没有制止,挡在袖子后的脸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闷了起来。 吕谦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石台上的四位老人,那三个举止癲狂的老人抓著周蒙的手,枯瘦的手臂上经脉显露。 洪音疯疯癲癲地挥舞著手臂,“小子,你既然敢赌,我们这些老头子也陪你一把。” “有一场毁灭大劫等著你,但渡过灾劫之后,你將福缘深厚,不知道你可敢来试一试。” “还请前辈明示!” 洪音双手托举,“这天地之间,若论毁灭与造化並存者,当属天雷!” 他的声音陡然高昂,山洞內迴响著他那隆隆雷音一样的吶喊。 “夫雷霆者,天地枢机,万物之生发也!” 吕谦听到洪音的话,皱眉思索了片刻,“太师叔祖的意思是,让晚辈借著雷霆之毁灭和造化。” “毁去旧身,斩去旧我,藉助造化,重返先天,从而得到新生?” “可是咱们武当虽然也有雷法传承,可那早就失传了......” 还不等吕谦说完,洪音就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 石台上的洪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是让你再去修雷法。” “你小子现在这情况,在解决完那个魔头之前,还是先歇歇为妙。” “老夫指的是真正的天雷,天雷!” 说著,他右手食指高举,“天雷者,阴阳共济,天地正气之显化,若是用天雷孕育你的新生,那造化將会不可估量。” “而且,也没有什么比天雷更加全面的除魔之法,天雷轰击之下,我就不信那魔头还不形神俱灭!” 他狠辣地声音迴响在整座山洞里,脸上带著快意的笑容,倒真有一番疯癲道士的模样,不將仇人形神俱灭就决不罢休。 “但此法凶险之极,堪称生死之间走一线,不知你可愿尝试?” 第117章 摊开赌局,给道爷哭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摊开赌局,给道爷哭 “小子,如今也是时候告诉你一件事了。” 洪音看著石台下盘坐在地上的吕谦,声音突然变得庄重肃穆了起来。 “我们几个之前打算在你小子身上开一盘赌局。” “赌局?晚辈在这武当山上空空一身,有什么好赌的?” 吕谦看著对面石台上突然沉寂下来的四位老人,心思辗转间,隱约察觉到了什么。 “前辈们赌的该不会是晚辈的未来吧?” 以往早已不可諫,只有来者尚且可追。 过去的一切已经成了定数,只有未来尚且迷茫未知。 “是!” “周蒙师兄,別装哑巴了,这件事还是由你来说吧。” 洪音点了点头,將藏在三位疯道人身后的周蒙拉了出来,“不管怎么样,你这个武当掌教也是要面对的。” 周蒙脸色复杂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看了看面前的吕谦,又回头看了看三个置生死於度外的师兄弟们,长嘆了一声,缓缓说道。 “你之前也应该有疑惑,为什么武当一家的份量,却能为你换来各家的传承,以及面见......的机会。” “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 “虽然说对於有资质的后来人,各家都不会吝嗇自己的传承,因为只要能走通一个,那就是天下修行者都能赚到的好事。” “但这世间之人茫茫、修行之人眾多,哪个才是【故交】?哪个才是真正有资质的后来人?” 火光在山洞內跳动著,晃动的光芒映照在周蒙蓝灰色的道袍上,像是一圈一圈的波浪。 他低下头看著吕谦,“有时候【缘分】二字,可真是两种不可或缺之物。” “你上门求道是【缘】,但你究竟有没有那个【分】,可就难说了。” “就好比《西游记》中那只【心猿】美猴王最初的访仙求道,遇到唱歌引路的樵夫是【缘】。” “但猴子究竟能不能进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还得看他的【分】够不够让菩提祖师现身。” 洪音忍受不住周蒙这般絮絮叨叨地表现,当即插嘴,“师兄,这些你隨后想怎么说都可以,莫要耽误了正事,毕竟我们三个老头子这次才是登台唱戏的角,你可不能抢了我们的光。” 方、卢两位老者也跟著微微一笑,“好了,且让周蒙师弟接著说下去。” “【道】本就难得,还是得让这小子长长记性,莫要轻视了各家传承。” 火光映照在石台上,將三位老人或疯癲、或嬉闹的影子照射在石壁上,三人看起来很是自在快活,没有了往日里浑噩混沌之感。 周蒙仿佛没有听见身后洪音的喝止,也没有听到另外两位师兄的调侃,他眨巴了两下眼,隱去了其中的水光,顿了顿嗓音,接著说道。 “你这一路东出西行,不仅是武当铺路、还有你自身天资足够,更重要的是......” “你身上还背著他们三位的命!” 说到这里,周蒙停顿了下来,他不敢回头,只能庄重严肃地盯著下方有些惊愕的吕谦。 “仙人也好、真人也罢,说到底都是人!” “这其中的事哪来这么复杂,不过是不过是一群赌徒,其中有人赌上自己的命,有人跟著赌上了別人的未来......” 他的声音有些虚无縹緲,迴荡在山洞中,倒像是一声长长的嘆息。 “赌......命......” 吕谦惊讶地看向石台上的四位老人,最前面的周蒙面色复杂、可见愁容,但后方的三位老人却是嬉笑著看向二人。 他隱约有些明白了,为何各家有这么大的魄力了。 因为有人比他们的魄力更大,他们在这场赌局中为吕谦押上的筹码够多、也够重。 武当作为面子,其中的里子则是三位老道人的命! 想到这里,吕谦不知为何,总感觉有股气血从胸腔中上涌,它衝击著吕谦的鼻关和双眼。 一阵酸麻胀的感觉突然冒出,似乎有一道热流在眼眶中翻滚。 还没等吕谦反应过来,石台上的洪音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他一边大笑,一边指著吕谦嘲笑道。 “哈哈哈哈......不得了,不得了,如今你这猴子也知道哭了......” 他指著吕谦的脸,转过头向著左右的两位老者大笑道,“我初次见这猢猻的时候,这小子就跟一个炸毛的刺蝟、齜牙的猴子一样,对我这个前辈毫无礼数。” “想不到当初那个桀驁不驯的猢猻,今日也知道落泪是什么感觉了。” 他在石台上笑得前仰后翻,披散在肩膀上的头髮变得更加散乱。 方、卢二位老者听著洪音的笑声,仿佛也被感染了一样,他们看著吕谦和周蒙,也跟著大笑了起来。 昏暗的火光下,三位衣衫襤褸、身形枯瘦的老人仿佛变得不再疯癲,他们那漆黑的双眼不时划过几道清明,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畅快!痛快!今天这场戏,唱的道爷我胸中鬱气尽散。” “想不到我贏了周蒙师兄一次,还能看见你这吕家的猢猻为我落泪,我洪音贏了!” “噫,贏了!” 洪音顛顛地坐在石台上,仰天大喝,“我洪音这辈子虽然困在內景,始终无法解脱,分不清其中真假虚实。” “但,道爷如今自在称心,何处不是真,何地不清静?” 他的自问声迴荡在山洞內,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打扰他。 真假虚实,为何需要执著? “方太师伯祖、卢太师伯祖、洪太师叔祖......” 吕谦看著石台上恣意洒脱地三人,嘴角颤了颤,想要露出一个笑脸,但还是失败了。 他的眼瞳深处,两抹水光在外界火焰的映衬下,波动起伏。 说到底,他吕谦虽然是武当弟子,但和后山这三位並没有多少交集,如今对方捨命相助,其中的滋味,倒让吕谦有些发懵,他正要开口道谢。 但石台上原本兴高采烈地洪音顿时变了脸。 “呸!” “你笑干什么,给道爷哭!” 洪音指著吕谦那僵硬地面容,还有那不断颤动的嘴角,大声呵斥,“你这猢猻,平日里不敬长辈,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你这小刺蝟落了泪,可不得让老夫我看个够。” “老夫当初说要看风后奇门,你小子还敢推脱,如今可算是哭了一回,让老夫看个过癮!” 第118章 你应该能联繫到周圣吧,金顶炼真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你应该能联繫到周圣吧,金顶炼真人开始 面对洪音的催促,吕谦却是忍住了心中的悲伤,他微笑地看向石台上那个为老不尊的老人。 对他们,吕谦自然敬重,但也並不意味著事事顺从,只见他周身炁光一闪,身形闪动间变成了一个衣衫襤褸、身形枯瘦的老道人。 变化后的吕谦盘坐在地上,一张口就是和洪音一模一样的声音。 “既然洪太师叔祖有所要求,晚辈自然应当遵从,但就是不知,晚辈可否用这副面容和身形哭上一哭?” 吕谦的身形面容变化的洪音一模一样,他同样披散著头髮,朝著石台上的洪音开口问道。 “你!” 原本癲狂的洪音立刻偃旗息鼓,他手指著下方的“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好,当真是个猢猻。” “也罢,老夫这將死之人也不与你计较那许多。” “你只要告诉我等,你可愿陪我们三位赌上一把?” 他和石台上的另外三人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吕谦,確定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场赌局,完全可以说是和让人家也拿命来做为本金,其中凶险自然不容犹豫。 “晚辈答应!” 吕谦变回自己原本的身形,他向著石台上的四位老人恭敬一拜。 “在下吕谦,自修行之初便有了捨身成道的觉悟。从此勤修行、苦磨礪。” “上山之后,明悟道途何方,並踏上了属於自己的性命之路。” “下山之后,东出西行走遍心路,如今修行遇魔,也到了渡劫除魔之时。” “晚辈在此,多谢各位成全!” 说著,他额头触地,一声沉闷的声响迴荡在山洞之內。 求道求道,心淡如水灿如金。 赤子行者,道途未尽怎能停。 对方既然敢用生命做赌,身为求道者的吕谦自然也不会吝嗇己身,道爷不死,道途就不断! 吕谦的回答並没有出乎四位老人的预料,他们点了点头。 “我们且问你,你是哪里来的行者?” 方姓老者淡然开口,仿佛在问什么机锋哲理。 但吕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並未起身,沉声回答道,“我名吕谦,吕家的吕,武当的谦,道门的吕谦,后世的吕祖!” “弟子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这一路缓缓行来。” 对方的主要目的並不是和吕谦打哑谜,而是为了確定吕谦的立场。 总不能他们费心费力又费命的造了一位飞升者,结果人家连吃带拿,最后翻脸不认帐,这可不行。 听闻吕谦的回答,石台上的三位老人再次点了点头,“好!” “如今掐指一算,也不知是天意还是造化,你行將至今,即將要满了七年之数,倒也符合我们一开始定下的时间。” 卢姓老者皱著眉头推算了一下,“四个月后的【惊蛰】,咱们金顶引天雷。” “这四个月你先在此闭关,稳定好自身性命。” “到时候是非成败,全看你自己了!” “是!” 说完,吕谦身形一闪,再次化为一道金光钻入了四人身后的山洞內。 “哐!” 石门再次封闭,符文流转之间隱藏在了山壁之中。 石台上,三位疯老人看向默不作声地周蒙,对视了一眼。 洪音率先开口,语气之中也满是嘲讽,“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罢了,道爷现在没空跟你计较,我们想问的是,周圣那廝,你应该能联繫到吧?” 洪音慢条斯理地將“周圣”的名字吐出,脸上也满是耐人寻味的神情。 “我们如今也算有些脑子,能想通一些陈年旧事了。” “吕家那小子的【风后奇门】恐怕是他传的吧?” 面对洪音的逼问,周蒙低著头不做回答,然而洪音却是得势不饶人,一旁的另外两位老者也没有制止。 “你这小猴子不会、也不敢碰【风后奇门】,如今想来,也只有周圣那个大猴子,才有这胆量传下【风后奇门】。” “要按照那只大猴子的作风,这件事恐怕在你面前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要嚷嚷著什么【典故】......” 说著,洪音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言辞之间越发的粗鄙,“我就不信你们俩猴子一碰头,没干啥勾当!” 像是忍受不了洪音的嘲讽,周蒙跳下石台背著三人站立,“够了,师弟你可是还在怨恨周圣没有彻地搞清【风后奇门】,就將它带回了武当?” “不,早在几年前就不怨了。” 洪音见周蒙这个闭嘴河蚌终於开了口,也停下来紧逼的言辞,“痴痴傻傻几十年,能在晚年找到了自己的道,我们已经很满意了。” 方、卢两位老者也跟著点了点头,紧接著,方姓老者开口道,“周圣曾经二上武当山,劝我们三人住手。但陷入迷途的我们以死相逼,那大猴子也是没了办法。” “劫难无门,唯人自渡。” 卢姓老者摇了摇头,“我们这次找他是有正事,吕家小子的这一难虽然金顶渡劫可以解决,但我们还缺一位掌控火候的人。” “想要重演周天、逆返【先天一炁】,用【风后奇门】的大小周天熬炼之法,最为方便。” “但我们三人未能掌握风后奇门不说,金顶引雷的那一刻,我们就只能全心全意地转动奇门格局,为那吕家小子补足周天气候。” “凭藉我等如今残躯,已经十分勉强。” 洪音接过话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位不惧雷劫之人来掌控火候,助那吕家小子功成。” “风后七十二变,周天之內无所不包,周圣那大猴子便是那最合適的人。” 周蒙听著三人的诉说,思量了片刻,“行,我回去通知大猴子,但他究竟会不会回来,那就另说了。” “放心,那大猴子还等著【入典】呢,哈哈哈哈......” …… 四个月后,【惊蛰】时节前一日夜晚 湿润的山风吹拂而过,从后山通向金顶的山道上,四老一少无言地走在山阶上。 “快要起风了。” 周蒙摸了摸空气,那略显湿润的感觉仿佛要浸湿了他的道袍。 他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黯淡无光的夜空,“还有一个时辰就到惊蛰了。” “话说回来,周圣人呢?” ———————————— 针对各位读者的反映,作者也知道最近有些水,但作者刚出差回来,忙了好几天。 明天爆更,五章保底。 写完雷火炼真人这一情节,还请大家准备好礼物给作者补充能量! 第119章 准备开始!(第一章)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准备开始!(第一章) 山道上,洪音顿足扫视四周,那双漆黑无神的双眼扫过周围所有东西,却还是没有看见一个大猴子的身影。 “不用管他,该通知的已经通知了,来不来那是他的事。” “他如今也算一个逍遥閒人,愿不愿意出手,那是凭心而动。” “劫难无门,为人自渡。” 方姓老者埋头接著向山顶走去,他的声音沉稳悠长,迴荡在山间树林之中。 “吕家小子,你可做好准备了?” “是!” 吕谦背著桃木剑,眺望著远处隱藏在黑夜里的黯淡金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此次虽然是晚辈的劫难,但其中也有一番造化。” “人自降生,歷三百日而圆满,由此落入世间,从先天变后天。” “但周天之数乃是三百六十日,人者,先天而不足。” 他摊开手掌看了看自身,“此次若是能功成,则可为我补全周天之数,由此圆满根基。” “不错,我们也是这般想法。” 卢姓老者背著手一步一步跟在周蒙身后,“我们三人引渡雷劫之后,祖师留下的阵法气局自然会持续运转,接引天地间的水火风雷。” “我们三人则外放【风后奇门】,拨动周天气候,为你圆满周天根基。” 吕谦闻言沉默地走在山阶上,湿润的山风拂面,吹动起他额前的几缕髮丝。 说到这里,洪音冷哼一声,“哼!” “什么外用不对,內用才是正確的用法,道爷不稀罕。” “如今老夫这外用之法,不也是一门通天手段吗?” 他停下了搜寻周圣的动作,几步大迈,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周蒙。 洪音走在他身后,对这位师兄的温吞的性子著实有些气恼,“快走,快走,道爷几十年没出来了。” “金顶也不知如何了,我们得找好方位,顺便在临死之前让我好好看看如今的武当。” “他周圣有七十二般变化,我洪音也有周天轮转之法。” “道爷不差,不差!” 洪音絮絮叨叨的声音响彻周围,打破了五人中的寂静。 周蒙对於后方的言谈举止並不过问,只低头在前面带路,神色淡定。 长长的山道上,五人踏著无人的夜色向著金顶靠近。 路虽远,但只要终点在那,一直走下去,终究会到的。 “到了!” 周蒙看著眼前的金顶,脚步一顿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他无言地继续走向那座有些黯淡无光金殿。 身后,三位老人並排跟著他的脚步一齐踏上了这座山顶的广场,动作利索。 “噠!” 三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在寂静的广场上留下了深远的回音。 吕谦背著桃木剑,双手拢在道袍中,看著面前的四位老人,沉默地跟上。 当五人来到广场中央,三位並排的老人看著面前的金顶,突然肃穆起了脸色。 “噗通!” “弟子不肖,沉迷奇技,忘却师长教诲,本末倒置,因此混沌一生。” 三位老人朝著金顶的方向猛然一跪,额头触地,沉闷的响声紧跟著响起。 “今我等弟子三人再次寻得道途,不求赎罪、但求心安。” 说完,三位老人再次起身,他们向著金殿周围的方位走去。 “吕家小子,还不速速归位金殿。” “弟子遵命!” 吕谦向著金殿俯首一拜,然后快步踏上了金殿前的石阶,消失在了漆黑的金殿之中。 周蒙看著各自就位的四人,退后几步,来到了山道下方。 “还有一刻!” 他望了望高空的云层,感受著周围的山风,沉声大喝。 “起阵!” 话音刚落,三座旋转著的奇门格局在金殿四周呈三奇之势猛然扩大。 术数中的奇门之术乃是以【三奇六仪】为架构、以七十二候为基础,由此推演的术法。 天干十数: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其中三奇指的是:乙、丙、丁,三者分別为日奇、月奇、星奇。 甲为旬首,剩下的戊、己、庚、辛、壬、癸,则按照次序由此推演。 奇门起局,一般先定中宫、再落三奇、后排六仪,由此天地人神四盘格局便被定下。 方、卢、洪三人分別坐镇金顶的三奇之位,伴隨著周蒙的一声令下,三座旋转的奇门格局眨眼之间旋转扩大,变化复杂的宫位让人眼花繚乱。 三座奇门格局顷刻间遍布整个金顶,將中间的金殿团团包围了起来。 “呼——” 隨著格局的变幻,金顶上的天时地利全部被风后奇门篡改,隨著三位老人的心念变换。 金顶上空风云变幻,凛冽的狂风吹拂而过,搅动著云雾山嵐,空气中原本有些湿润的水气变得更加浓郁,仿佛一掐就能握出水来。 山风颳起周蒙的髮髻,將他花白的头髮吹的散乱,他一边挥起袍袖遮挡,一边沉下心来感受著周围的格局。 “呼——” 山风越加狂暴,周蒙不得不矮下身子抓住身下的山阶稳住身形。 “【惊蛰】將至,各宫归位!” 伴隨著他一声大喝,山顶上原本变化不停的格局顿时有了规律一样,天地人神四盘向著特定的方位缓缓运转,仿佛三台精密的齿轮结构。 原本狂暴的山风顿时熄灭了下来,周蒙向后再退了两步,如今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轰隆隆——” 原本暗淡无光的夜空突然匯聚起了厚厚的黑云,稀疏的电芒闪烁在翻滚的云层中,沉闷的响声时不时从中传来。 时至惊蛰,阳气上升、气温回暖、春雷乍动、雨水增多,万物生机盎然。 此时便是【惊蛰】前的蓄势之时,闷雷在高空炸响、隆隆之声越加磅礴,电光闪烁的频率也越加频繁。 第120章 雷起!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雷起! 山雨欲来风满楼,阳气渐生惊雷发! 金顶之上,原本无束的狂风突然变得和煦了起来,一股温软的山风吹拂过金顶上的一切事物,带起了一阵舒爽泰然的感觉。 “沙沙沙......” 微风吹过,高空中翻滚的云层隨之落下细雨,丝丝缕缕的雨线自高空垂落,连接著天地上下。 周蒙站在雨幕里,他眯著眼睛仔细感受著时辰的变化,以及金顶风水格局的演变,心中不断地推算著。 山风拂过他被细雨沾湿的道袍和髮丝,山道上的他岿然不动。 “呼——” 突然,一阵风在周蒙的感受中闯进了金顶的范围,他心下瞭然。 “你来了吗?” 顾不得管这个突然闯入的人,如今越来越近的时间几乎到了眨眼即逝的地步,他赶紧沉下心来感受周围的气局。 “轰——” 黯淡厚重的云层下,屹立在金顶之上的金殿突然发出一声轰鸣,厚重深远,仿佛洪钟大吕之声传遍整座金顶。 “哗——” 悠远的声音渐渐平息,但金殿却再次发生了变化。 赤色的火球在金殿上猛然生发,像是一条威猛的火龙在金殿的屋檐上游走,张牙舞爪。 金殿被火光照耀,散发出赤金色的光芒,给金殿上游走舞动的赤色火龙镀上了一层金芒,化做一层层金色的鳞甲。 一时间,赤红色的光芒在金顶上空大放,光芒直衝牛斗,宛如一柄赤金色的宝剑,劈开了那厚厚的云层,將武当山的天空映得一片赤金光彩。 “轰——” 隨著时间的推移,金殿上的火龙游走的越发迅速,赤色的身躯上覆盖的金鳞越加耀眼,赤金色的火光隨著龙身的舞动蔓延到整个金殿上。 漆黑的夜空中,赤金色的光芒越发耀眼,宛如光柱直通天地,將上空的云层渲染的更加璀璨。 道道银色的银芒穿插在云层中,每一次的闪动都变得比先前更加耀眼夺目,宛如条条电蛇在云层中出没。 沉闷的声音也隨之变得越来越响,宛如被拘束在闸门后汹涌的怒涛,一次又一次更加凶猛的冲刷著前方的阻碍,只等闸门开启的那一刻便將所有积蓄的能量奔腾而出。 微微细雨落於金顶上,却將大殿上游走的火龙滋润的更加凶猛,它周身的烈焰金辉越加凝实,点点滴滴的火焰凝成水一般的形状,从金殿的屋檐上滑落。 金顶上,三座奇门格局顺应著此时的天时,各宫各位按时运转,天地人神四盘缓缓转动。 灼热的气浪慢慢从金顶上蔓延开来,赤金色的光芒中,那条火龙向四周挥洒著烈焰,金顶上一时水焰滔天。 水火共济,只差天时引雷劫! 周蒙顶著迎面而来的热浪,雨水夹杂著被蒸出的汗水从他的髮丝间流淌而下。 那双眯起的眼睛里跳动著金顶上越来越明亮的赤金色火光。 他气息沉稳,心底不停的掐算著天时,时机將至。 “雷起!” 一声大喝盖过了金顶上水火相交的声音,也盖过了高空发出的沉闷雷音。 金顶上缓缓运转的奇门格局顿时一变,四盘格局生发演变,三位【震】宫落在了金殿的方位,天时地利顿时改换。 “轰!” 一道赤白色的雷光从雷云中猛然窜出,宛如瞄准了猎物的巨蛇,电光火石之间从高空的云层向下方盘绕著金殿的火龙衝去。 隆隆雷音突然炸响,声势一改先前的沉闷,声威赫赫,震得整个金顶仿佛为之一颤。 耀眼刺目电光与下方通天彻地的赤金色火光交相呼应、相互碾压,仿佛要盖过另一者。 宛如实体的雷蛇眨眼之间落在金殿之上,与大殿上的火龙相遇,二者相互缠绕,又化做一体。 “轰!” “哗哗哗.......” 耀白色的雷蛇与赤金色的火龙相遇,原本和风细雨的金顶顿时发生了变化,倾盆大雨猛然下降,狂风卷著雨水,呈倾盆之势覆盖在金顶之上,为雷蛇和火龙的相遇增添光彩。 金顶上轰鸣声不绝於耳,赤金色的光芒更加耀眼,通天彻地的光芒一扫高空积攒的云层,將武当山的夜空照的通澈明亮,渲染出不朽的光辉。 “轰!” “轰!” “轰!” 云层被赤金色的光辉搅动翻覆,耀白色的雷光在其中闪烁不绝,一条又一条粗壮的雷蛇从翻涌的云层中接连窜出,在夜空中划出一帘又一帘的银色光幕。 光幕连接天地,与下方赤金色的火光交相辉映,金顶上一时间水火风雷齐聚。 周蒙早在第一条雷蛇跃下之际就连连向后退去,他矮小的身影顶著狂风暴雨在山道上闪动,很快便退到山腰。 山顶上的光芒通天彻地、声势威赫悠远,站在山道上的周蒙无言地看向金顶上转动的奇门格局,还有那越加炽盛的动静。 “你还不动手?” 他向无人的四周没头没尾地说出了这句话,眼神却还是放在了金顶上不曾转移。 “呼——” 话音刚落,一阵融合在周围环境里的清风一转即逝,向著金顶的方向飘去。 周蒙感受著周围的一切,自然也没有错过这流转的清风,他轻笑两声。 “还算你有些担当。” “劫难无门,为人自渡。但你这个开头,怎么能不来结尾?” 第121章 斩去旧我,再行新生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1章 斩去旧我,再行新生 外界风雷水火齐聚,雷蛇与火龙在风雨的笼罩中相互碰撞、相互融合,尽显天地自然之造化。 耀眼夺目的银白电芒和通天彻地的赤金色火光越来越强盛,在这半夜时分將整个金顶照耀的宛如白昼,好似有一轮昊阳在山顶缓缓甦醒,正待一飞冲天之机。 沉眠蓄势的昊阳虽然还未冲天,但那明亮堂皇的光芒已经蔓延到了整座武当山的夜空。 炙热的火浪被风裹挟著吹向四面八方,被烤的温热的雨水洒遍整个金顶山峰,一阵別样的生机缓缓潜藏在其中。 一道毫不显眼的清风从半山腰飘向了山顶,迎著风雷水火的肆虐流转到了金殿周围。 这里,三座奇门格局正按照相同的速度旋转著,周天气候从【惊蛰】这一气节慢慢演变,还不到一刻钟便快要来到【春分】之节气。 【春分】者,阴阳平衡,而阳生阴衰,昼夜等长之分界,自此之后,日渐长、夜渐短。 那一阵清风绕著风雷水火,在金殿周围走了一圈,然后钻入了金殿之內。 金殿外,三奇之位上的三位老人此时盘膝闭目而坐,在他们身下各有一方奇门局运转,仿佛一方独立的小世界,金顶上的风雷水火不能加身。 但他们此时的状態却很不好,枯瘦的面容上青筋跳动,枯竭的热血翻涌而上,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映出一抹潮红,仿佛下一刻便会有热血衝破他们皮肉的束缚奔涌而出。 “周圣,你这大猴子,可算来了!” 就在清风钻入金殿的那一刻,方、卢、洪三人猛然张开双目,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眸中满是血丝,黑红色的瞳孔看起来劾人无比,隱隱有血滴从他们的眼角滑落。 “师兄、师弟,控火的人来了,咱们再加把劲儿,爭取朝阳日升之时,將周天轮转完毕。” “如此,也可再借一天阴阳运转小周天的清阳之气、朝紫生机。” 卢姓老者咬著牙关,忍住了周身各处传来的碾压般地碎骨搓肉之痛,在金顶上吶喊道,“是否功成,就看那小子的造化了!” “好!” 三位老者的声音一时盖过了金顶上响彻天地的水火轰雷。 话音刚落,原本缓缓运转的三座奇门格局顿时加快了速度,四盘宫位挪移牵动,向著【春分】的节气靠拢。 一时间,金顶上的水火风雷交织地更加猛烈,声势浩大。 金殿中门户紧闭,隨著外界的水火风雷交织,漆黑的金殿中亮起长明不灭赤金色的火光,还有阵阵一闪而逝的耀白雷芒,整座金殿內部宛如火炉內部,其中有各色火焰腾腾。 但与火炉不同,金殿內並不炙热蒸腾,反而温和隨性,宛如置身在一片温水之中,让人十分清灵舒泰,仿佛回到了那最初的温巢。 金殿內,吕谦盘膝坐在地面中央的蒲团上,他闭目静坐,双膝上放著那柄背负桃木剑,坠在剑柄上的银镜落在两膝中央,周身亮起各色华光。 伴隨著金殿內光芒的越加炽盛,吕谦身上的光芒也隨之呼应。 他的身上忽而亮起红蓝二色光芒、忽而有金色光辉闪过,但眉心处一抹赤金色的光辉却未曾改变,甚至越加炽盛起来。 他的皮肉鼓盪、经脉勃勃跳动,但身形面容还是未能发生改变。 “轰!” 轰雷巨响在金殿內炸开,仿佛黄钟大吕敲响,震彻整座金殿,也震彻吕谦周身內外。 吕谦的灵台之中,旧日里金光璀璨、通澈明亮的泥丸宫此时黯淡无光,混沌飘渺的黑色雾气遮蔽了这处灵台清静之地,泥丸宫中央只有吕谦被【金关玉锁】扣住的【元神本相】闭目盘膝,静坐在其中。 【元神本相】此时也没有往日里的通澈璀璨,脑后的一轮神光此时早已隱没在黑暗中。 它抱著利剑,周身环绕著游龙般的符文道锁,闭目盘膝而坐。 “轰!” 那一声轰鸣仿佛晨钟暮鼓,响彻吕谦的泥丸宫。 伴隨著声音的响起,吕谦那黑暗深邃的灵台中似乎划过了一道雷光电闪,將泥丸宫照彻通明。 中央闭目盘坐的【元神本相】仿佛被这动静惊醒,那张和吕谦一模一样的面容眉头紧蹙,看起来將要甦醒。 “轰!” 又是一道雷光电闪在泥丸宫中亮起,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漆黑幽暗的灵台中,闪耀的光芒自上而下,劈在了【元神本相】之上。 这一道雷光电闪仿佛一股清澈明净的流水,划过吕谦暗淡的【元神本相】,冲刷著【元神本相】上沾染的污垢。 “轰!” “轰!” …… 数不尽的雷光电闪在泥丸宫中接踵而至,將原本漆黑的灵台再次照耀通明。 瀰漫在其中的混沌如乌云一样的黑雾被慢慢驱散,点点金光重新浮现而出,像是一颗又一颗灿烂的明星点缀在了漆黑的泥丸宫中,將此地变得越加神秘瑰美。 金色的光点在泥丸宫中飘荡,慢慢向著中央被雷光洗炼的【元神本相】飞了过去、融入那不断纯净的神魂中。 雷光金芒相互交织下,原本黯淡无神的【元神本相】重新散发赤金色的光辉,仿佛被再次点亮的灯火。 迎著雷霆的洗炼,金光通澈的【元神本相】手抱利剑缓缓站起,游龙状的金色道纹隨著它的动作游走在它的周身,未曾鬆懈。 站稳身形,元神本相缓缓睁开了双眼,隨著眼皮的缓缓抬动,似乎有两轮赤金色的大日在泥丸宫中升起。 耀眼的赤金色光芒在这片还略显黯淡的空间中缓缓亮起,用比雷光更加迅猛的威势將灵台中的混沌黑雾压在角落中。 “噌——” 元神本相彻地睁开了双眼,眼眸中仿佛被星光擦拭,內部似乎有星河流淌,两道赤金色的光辉从他睁开的双目中电射而出,扫射著周围黯淡的泥丸宫。 光芒璀璨,比那雷光更加耀眼,更加威赫,將灵台中还在苦苦挣扎著的混沌一扫而空,重新將此地恢復到了往日的通澈净明。 外界,伴隨著元神本相发威,吕谦头顶飘荡处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在他头顶凝而不散,渐渐有成型的趋势。 第122章 石胎巨蛋,灵性再生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石胎巨蛋,灵性再生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吕谦头顶飘出,雾气之间相互交织涌动,但在金殿內赤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又散作一团黑雾。 隱藏在其中的魔意被金殿內的造化炼化,黑色的雾气翻涌,不再显化成型。 黑雾自顶而落,渐渐围绕在吕谦周身,化做一层又一层交织叠加的黑色乌纱,將吕谦围在中间。 吕谦闭目盘坐,泥丸宫中的【元神本相】在雷光的洗礼之下仿佛诞生了灵性。 它一身道袍、怀抱利剑,那张和吕谦一模一样的面容上,一双金红色的双目扫视著泥丸宫內的一切。 赤金色的火光从他双目射出,眨眼之间便將泥丸宫中的黑雾全部清空。 原本漆黑黯淡的泥丸宫顿时璀璨堂皇,与那不断闪过的雷光相辉映,原本清澈净明的灵台变得光威赫赫。 【元神本相】外部,由【金关玉锁】化做的符文道龙流转,好似一个樊笼將它困在其中。 “开!” 它左手抱剑,右手递出,朝著面前的符文点去,一指点在了面前的龙首之上。 “唰——” 一指落下,原本死死扣在【元神本相】上的龙形符文顿时活了过来,【金关玉锁】化做一道金色的符文匹练,好似飘飞的金色飘带。 金色的飘带无风自动,在泥丸宫中游走腾飞,动作之间蜿蜒虬劲,倒真像一条飞龙。 飘带在泥丸宫中飞过了一圈,沾染了灵台中不朽的赤金之色,以及高空中不断划过的耀白雷光,灵性更显非常。 它向著【元神本相】猛然飞来,金色的匹练环绕在【元神本相】周身,缓缓游动,渐渐落在对方两肩,化做了一条瑞彩千条的飘带。 就像那神像后凭空舞动著的云瑞彩带。 此时的【元神本相】愈发神圣起来,它睁著一双无悲无喜的金红色双眸,怀抱利剑、道袍加身,神性盎然间却又显得平平无奇,好似凡人,不它就是凡人。 神性与人性在【元神本相】上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神性为皮、而人性为骨。 灵台彻地净明之后,吕谦在这副身体中,也算是有了完全属於自己的地盘,此地已经没有了魔头。 闪耀著金光的【元神本相】,手腕一转,右手中的利剑被他横在身前。它左手在剑身上一抹,金色的剑身大放光芒。 “斩!” 外界,伴隨著【元神本相】挥手一劈,吕谦眉心处的金光大放,眨眼之间遍布全身。 金光不朽而锋锐,將他周身环绕著的黑色雾气全部驱散,但下一刻,自他周身各处冒出的黑气又再次將吕谦包围了起来。 “轰!” 金殿內,赤金色的火光便隨著雷光蒸腾而起,炙烤著这些將要成型的雾气,炼去了其中的魔意,重新化作了无主的黑气。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化做丝线,交织成了一个漆黑的牢笼,像一个茧子一样,將吕谦包裹在內。 茧子隨著黑雾的不断增加缓缓成型,好似一块石胎巨蛋。 石胎巨蛋高三丈六尺五寸,方圆二丈四尺,黑雾涌动间,显现出九窍七孔,孔窍之中似乎有金光隱隱冒出。 巨蛋內,盘膝而坐的吕谦继续闭目內视,泥丸宫中的【元神本相】挥出一剑后周身散发出点点金色的辉光,融入吕谦体內的炁游走周天。 淡金色的流光在吕谦筋络臟腑中游走,伴隨著光辉的照耀滋润,那些流经过的血肉筋骨仿佛得到春雨净化、滋润后的土地。 黑色的雾气不断从这些土地上冒出,这正是那些被洗去的杂质,交织翻涌然后飞出体內。 光辉洗去了其中的污浊沉淀,只等一声惊雷、一道真火,便可重新开启这些土地的生机。 【元神本相】站在泥丸宫中,好似圣王之態观照己身各处,在它的感受下,这具身体的各个部位好似被洗涮一空,无主无神。 吕谦的意志不存、端木瑛的意志不在。 但这其中又蕴含著蓬勃的灵性,好似下一刻就要破土而出、磅礴生长的竹笋。 外界,翻涌著的黑色雾气不再增加,浓稠翻涌的黑气由虚转实,被凝聚而出的石胎巨蛋变得真实无比,好似一块有著孔窍的真石头。 石头上,九窍气孔对应著吕谦周身的孔窍,隨著他的一呼一吸,阵阵金光顺著孔窍冒出,在石块的漆黑对比下十分显眼。 神魂之中,灵台最重,所以这也是吕谦藉助雷火炼殿的造化,率先將泥丸宫灵台夺取回来、再造元神的原因。 肉身之中,五臟为要,心、肝、脾、肺、肾,而五者之中,心最重,可为人身帝京。 【心】也是【神】的另一处道场,所以重炼肉身,当从五臟中的【心】入手。 五臟中的灵性隨著金色辉光的滋润缓慢的增加著。 【元神本相】將手中的利剑化为金芒向下一拋,金芒隨著周天之炁来到【心】中。 心臟中,原本缓缓增加的灵性,仿佛遇到了乾柴的烈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其中的灵性飞速增加,跳动的节奏越加勃发有力。 【心】在五行中属火,伴隨著心臟中火势的磅礴燃烧,五臟五行中的其他臟器也隨之开启了灵性。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此乃五行相生之理。 胸腔中的心臟跳动的越发有力,【心】中炽热的火气渐渐烧至鼎盛,盛极而衰,过剩的火气沉积而下,化做厚重的土势落入下方的【脾】,火生土。 伴隨著土势的堆积,【脾】中的灵性也隨之勃勃生发,仿佛地动山摇,山地之下隱藏的金性显露而出,土生金。 金光自下而上照射【肺】,【肺】属金,得到【脾土】的滋润之后,其中的灵性也隨之生动鲜活,金光闪动之间,似乎有点点滴滴液体在金光中流动,金生水。 点点滴滴的液体在金光中匯聚涌动,聚集起来的金液滴落在【肾】上,【肾】属水,有了金液的滋润之后,其中的灵性慢慢积攒而出,化做了一汪幽深的泉水。 泉水不断匯集,渐渐有扩大增深之势,好像要向满溢出【肾】的拘束。 溢出的【肾水】落在了【肝】上,唤醒了其中的灵性,但这里的【木】却不像之前那样蓬勃生长,反而只有一抹模糊的绿色隨著稀疏的灵性生根发芽,但距离木生火还差一步。 五行相生,源头只有一个【心火】,心火虽然旺盛,但歷经四相轮转,早已支撑不了最后一步转化。 灵台处,【元神本相】眉头紧锁地注视【肝】中逐渐萎靡、收缩力量的【木】,却有些无计可施。 【木】行主生发,若灵性不够,那【木】只能化为一颗蕴含力量的种子,无法长出足够五行轮转的参天森林。 伴隨著吕谦【肝】中灵性的逐渐萎靡,他的呼吸也变得逐渐轻微起来,石胎巨蛋孔窍中冒出的金光也渐渐隱没,好似下一刻就要消散。 “要失败了吗?” 虚无空明之中,吕谦只觉得神魂肉身逐渐变得迟钝起来,泥丸宫中原本大放光彩的【元神本相】再次黯淡了下来。 “小子,雷来了!” 第123章 雷公助我!(第五章完)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3章 雷公助我!(第五章完) 金殿內,清风流转,一位老人的身影渐渐从清风中显化而出,大殿內闪烁的雷电火光伤他不著。 他就像一个閒庭信步的普通老人,周围的火焰、雷电仿佛只是路边上的普通景色,任由他轻鬆穿过。 风后七十二变,掌控自身之后,这天地之大、无处去不得。 风雷水火,这些对常人来说足以致命的灾祸、修行者也难逃灾厄的劫难,在这位【候王】的面前也只是清风细雨,再也不惧。 周圣背著手,眯起眼睛打量起了大殿中央九窍七孔的石胎,脸上露出了惊为天人的表情。 他绕著高三丈六尺五寸,方圆二丈四尺的石胎,在大殿內踱步转圈,周围的雷火劈在他身上却没有发生半点反应。 “嘖嘖嘖,不得了、真他娘的不得了。” “【风后奇门】只是化我为【候王】,想不到你这小子倒真的要做那【灵明石猴】。” 周圣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眼中神采盎然。 他的【风后奇门】只是【候王】,而非石胎中蹦出的【美猴王】,但想不到吕家这小子做了【候王】还不够,到想要破开旧体石胎,再造先天。 这般想著,他笑著踮起脚,伸头朝石胎上冒著金光的孔窍內望去。 孔窍內冒出的金光映照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將他眼神中跳动的火焰映照的一清二楚。 “老夫真的要【入典】了,让我想想,这段故事叫啥好......” 就在周圣背著手皱眉沉思一个好名字时,异变陡生。 “嗯?” 石胎內原本蓬勃欲发的生机仿佛遇到了阻碍,其中的灵性好似开闸后的洪水,其中水位不再向上攀升,反而缓缓下降。 孔窍之中冒出的金光也不再璀璨,仿佛风中的火烛,在金殿的雷电火焰炙烤下缓缓熄灭。 “神魂重塑,肉身五行轮转重定乾坤,你这法子倒是不错。” 周圣盯著面前的石胎,一双眼睛仿佛破开了石胎的阻碍,看到了內里调息五臟五行的吕谦。 “但【肝木】不够,点燃不了【心火】,这五行轮转的最后一步迟迟未能圆满。” 吕谦的情况在这位老人眼中一清二楚,风后奇门调伏自身气候,这离不开身体里的阴阳五行。 对体內周天运转的这一套,周圣摸索了几十年,在这位【候王】眼里,可谓是一看就懂。 “你这火候还差一些,老夫助你一把。” 说著,他站在石胎前,双手掐诀,聚起金殿內肆虐奔腾的雷点。 道道雷蛇被周圣那只苍老乾瘦的手掌捏住,电光闪烁之间却未能伤他分毫。 “小子,雷来了!” 道道雷蛇被他甩向逐渐死寂的石胎,仿佛一个引子,隨著奔腾的电蛇飞向石胎,金殿內的雷电此时也显化而出,或作一道耀白色的银河,向著中央的石胎冲刷而去。 “轰!” 大殿內跳动著的雷光火焰隨著雷电银河的奔腾猛然爆发,將大殿內的火候再推上了一层楼。 一声霹雳在金殿內炸开,滚滚雷音隨后响起。 耀白色的雷霆如同游龙一般,將石胎捲入电光的银河,道道银色的爪状纹路出现在了石胎表面。 雷电击穿了石胎,隆隆雷音伴隨著雷霆传向了其中盘坐的吕谦。 虚无空明之中,原本逐渐沦陷的吕谦被雷霆唤醒,浑身一激灵,他心神一动。 【肝】在五行中属木,木主生发。 雷霆者,天地之枢机、主掌万物生发! 春雷一响万物生,惊蛰一起万物醒。 磅礴的雷霆从吕谦体表没入,在他的经脉中化做一条条游龙,游走在他的周身各处。 吕谦的皮肉筋骨臟腑隨著他的重新勃发的呼吸颤动,滚滚雷音自他体內发出,与外界的雷声相合。 【肝】中那一抹模糊萎靡的绿意在雷声响动的一剎那,猛然炸开。 仿佛憋闷已久的种子得到了发芽的机会,苍翠青碧的嫩芽自肝臟中生长而出,眨眼间便化作了一颗生机勃发的幼苗。 幼苗还未停止生长的脚步,它的枝椏越来越粗壮,顷刻间化做了一棵参天巨木。 “轰!” “轰!” “轰!” 一棵巨木的成长只是开始,隨著雷音的不断响起,一棵棵幼苗破土而出,转眼长成了数不尽的参天巨木,肝臟中原本萎靡不振的景色焕然一新,其中的灵性隨之磅礴生发。 木生火,当【肝】中的灵性越发强盛,点点火星从树林中飘起,落在了上方的心臟处。 【心】得到了由【肝】转化来的火气,【心火】燃烧的更加旺盛,由此五臟五行贯通转化。 当五行贯通的那一刻,泥丸宫中【元神本相】金光大放,化做一道金光隨著周天之炁运转,引领著五行轮迴的纯净之炁走遍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石胎中,吕谦的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一呼一吸之间风雷之音相隨。 “轰!” 仿佛一声开天闢地的声音自吕谦身体內响起,五臟灵性各自升腾,其中五行循环不休。 “轰!” 他体內,隆隆雷音越发响亮,五行轮转之间,周身气血重新运转,道道淡若云烟的黑气从血肉中向外冒出。 外界,冒出的黑气再次和石胎融为一体,蓬勃的金光从孔窍中散出,比以往更加璀璨明亮。 “咚轰!” “咚!” “咚!” 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和滚滚雷音融为一体,从石胎內部传出。 耀眼的雷光银河中,石胎巨蛋高三丈六尺五寸,方圆二丈四尺,九窍七孔中的金光越发炽盛,与遍布石胎的银色雷纹交相辉映。 石胎前的周圣感受著大殿外轮转的周天气候,【雨水】已过,【惊蛰】再起。 “周天气数均已补足,魔头尽数剔除。” “小子,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他指诀一变,原本环绕著石胎的雷光银河眨眼之间化做一条腾飞的雷龙,向著下方的石胎猛然跃下。 似是一柄耀白色的雷剑自高空劈下。 “咔嚓!” 似是石破蛋裂,又好似天崩地摧,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金殿,盖过了殿內肆虐的雷光火焰,漆黑的石胎上露出几道裂纹。 “哈哈哈!我吕谦来也!” 一声大笑声从石胎中传出,隨即,石胎摇动间,耀眼的赤金色光芒从裂纹中四溢,黑色的石壳轰然炸裂。 两道金红色的光芒从石壳中直射而出,一身道袍的吕谦手提金剑从石壳中高高蹦起。 高空中,吕谦周身泛起金光,手中桃木剑向著下方破裂,將要散去的黑雾劈去。 耀眼的金光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化做一柄擎天大剑,以不可当的锋锐之势向著下方一挥而下。 “孽障,纳命来!” ———————————— 第五章! 事实证明,我还是很有保障的。 接下来收个尾,完善一下暗线,就可以开始第三卷了,这次直接骑鹤下山! 另外,作者会接原剧情的,还请有些读者耐心等候。 至於主角怎么接触,那是作者文笔和安排情节的问题,不要还没看到结尾就下了定论! 补充能量! 作者需要充电,作者也需要惊雷! 第124章 石胎生造化,新的开始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石胎生造化,新的开始 “孽障,纳命来!” 金色的剑光照耀整座雷火金殿,不朽堂皇的光芒盖过了殿內耀眼夺目的雷光火焰,锋锐的剑罡透过虚空扫灭八方。 隨著吕谦从石胎中一跃而出,原本漆黑坚硬的石胎重新化做翻涌的黑色雾气,涌动之间又渐渐有了成型的趋势,眨眼之间凝聚出一个人形。 “啊!” 金殿內的雷光火焰化做雷蛇火龙,向著黑雾人形猛扑而去,仿佛白雪遇骄阳,雷蛇火龙刚一触碰到那人形,原本凝实的形体再次有了溃散之势。 “轰!” 雷蛇火龙並没有直接打散黑雾人形,二者相互交缠,化做火枷雷锁,將那黑雾人形扣在了金殿中央的地面之上。 雷与火相遇,爆发出莫大的威能,磨灭著被拘禁的黑雾人形。 上空,剑光已然成形,锋锐的剑罡透过虚空,硕赫的剑光眨眼之间便要从虚空落下。 “三哥救我!” 黑雾人形看著头顶迫近而来,飞速下落的剑光,那张模糊的脸上雾气涌动,化做一张扭曲的人脸,它向著远处的周圣求救,“三哥......” “轰!” 剑光扫过虚空,好似流星划过天际,凛冽的剑气在金殿內肆虐奔腾,將下方的黑色雾气搅得形神俱灭,杀去了其中残留意识。 原本囚禁著黑雾的雷蛇火龙也隨著剑光,扫灭著想要逸散而出的黑雾。 “轰!” 耀眼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闪逝,隨著光芒的消散,原地徘徊的黑雾也彻底烟消云散。 金殿中央,只有吕谦抱著桃木剑闭目盘坐的身形。 金殿內,雷蛇火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它们绕著吕谦的身影盘旋飞舞,雷光火焰从它们口中吐出,仿佛铁匠们在挥锤演练,雷光火焰化做了那千击百打的锻锤,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了吕谦身上。 “轰!” “轰!” “轰!” 雷火交织,好似钟鸣鼓响的声音迴荡在金殿之中,吕谦迎接著雷火的捶打,周身散发出淡淡的不朽辉光。 周圣面色淡定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那黑雾人形的求救並不是什么要紧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捋著下巴上的鬍鬚,转头透过门窗的缝隙看向朝阳渐起的天际。 东方的天际,一抹紫红色的烟霞已经快要升起,漆黑的夜幕也即將迎来新一天的顏色。 “时辰已到!” 他双掌一推,金殿內原本紧闭的门窗轰然洞开,东方天际传来的第一缕红紫阳光顺利的透过虚空,传进了金殿中。 “【惊蛰】时节朝阳气,你小子福缘不浅。” 紫红色的朝阳照入金殿,也照在了殿內的吕谦身上。 “轰!” 雷火的耀白、赤金二色中,突然夹杂了一抹红紫之气,流转在吕谦周身。 红紫之气带著一抹生机,在雷火的锤炼中逐渐增大,將吕谦原本泛白的脸色重新染的红润,一呼一吸之间心跳的节奏也愈发鲜明。 生机缓缓提升,抱剑盘坐的吕谦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金红火光流转。 “顿开旧体枷锁,斩去残身內魔。” “骨肉再生筋络,今日得成纯我!” 伴隨著他的甦醒,金殿內游走的雷蛇火龙渐渐熄灭,原本夺目的光彩渐渐消散,重新隱藏在虚空之中。 金殿外界,当朝阳完全升起,金红色的光芒照耀著大地,原本一直运转著的三座奇门格局轰然破裂,宛如三块镜面上布满了裂纹。 “咔嚓!” 虚空中传来镜面碎裂的清脆声音,虽然轻微,但却响彻整座金顶。 “三位太师爷!” 吕谦身形一闪来到了金殿外,周圣嘆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跟著走出了大殿。 金殿广场上,三位老人身形佝僂,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他们背对金殿內出来的两人,迎著朝阳盘膝而坐。 金红色的朝阳洒在金顶之上,净明通澈的金殿在朝阳的照射下通壁辉煌,將一片黑紫色的夜空照的辉煌通明。 武当山上,金顶所在的山峰一时间似乎有昊日升起,黯淡无光的金顶重新大放光芒,金光照耀整座武当山,此地仿佛已经洗去了往日的沉积锈蚀,再次迎来了属於它的辉光。 “呵呵呵,山洞自困几十年,如今终於再次见到了新的朝阳。” “吕家小子,莫要过来了。” 当吕谦和周圣一前一后走出金殿,三位老人仿佛看见了他们一样,洪音背著身,不服输的声音隨之响起。 “大猴子,这【风后奇门】我练的如何?你有你的七十二变,我有我的周天轮转,咳咳咳......” 说著,他的身形突然颤抖不止,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接著说道,“此法费命?” “那又如何?老夫我不惜命,就爭这口气!咳咳咳......” 连绵不绝的咳嗽声响彻金顶,“大猴子,最后这回还是你这老王八贏了,我先走一步去见师父了......” 洪音的身形一时矮了下去,他那颗一直昂著的头又一次低了下去,却始终没有再抬起。 “执著输贏,其中成败谁又能说得清?咳咳咳......” 卢姓老者摇了摇头,“大猴子,我们不怨你,终究是我等贪了......” 说完,他那双晃动著的耳垂隨著头颅沉寂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师弟,自在者当不拘於形体,你这浑身暮气,倒不像那【候王】了......” 方姓老者的头颅越发低沉,他的声音越发虚弱,但还是硬撑著气,开了个玩笑,“若是活够了,那就下来......陪我们......” 朝阳下,三位老者背著光坐在原地,再次陷入了沉寂,只不过这次的他们再也没了生息。 吕谦向著三人俯首一拜,“弟子吕谦,恭送三位太师爷!” “小子,好好修行吧。” 在他身后,周圣浑身清风流转,再次化作一道无形无相的山风飞走,“福祸无门,唯人自省!” 山道上,当周圣彻地消失在了原地,周蒙的身影踏上了这方广场,他望著三位师兄弟的尸身,眼神中波澜不惊。 “吕小子,你要踏上新路了!” ———————————— 作者的设备碎了~ 作者的心也碎了~ 今天保底两章,明天就是第三卷。 我得构思一下情节,还差处理一下暗线,然后就是骑鹤下武当,找正一老天师算帐,算通天谷的帐,这里面有些讲究哦! 对了,还差最后一天,只要今天稳定在礼物榜前100,作者下个月第一个星期,每天保底三章! 第125章 道號玄阳,字赤一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5章 道號玄阳,字赤一 武当山,真武大殿 此时殿前人流络绎不绝,一道长长的人龙队伍从大殿內蜿蜒而出,顺著山道延伸到了远方。 队伍中各色打扮的人摩肩接踵,或是低声窃窃私语,或是忍不住的数次抬头张望,场面十分热闹。 “什么?你这小牛鼻子,竟然说我那啥,呸,庸医!” 大殿內突然传出一声满是质疑的高呼声,还没等殿外的眾人反应过来,一道青年人的淡定声音隨之响起。 “贫道能治。” “神医,救我!” 刚才还桀驁不驯的声音顿时虔诚无比,大殿內似乎还传来了膝盖跪地的声音。 “一方不治二人病,这是你的问题,还是请你附耳过来,贫道私下说与你听。” “对对对,道爷说的对。” 大殿內重新归於寂静,只留下大殿外被这场动静吸引的人流越发好奇,队伍中不时有人抬头踮脚,仿佛也要听上几句化解疑难病症的方法,就好似瓜田里探头探脑的某种动物。 就在有些人按耐不住想要越过门槛时,大殿內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这位善信的问题已经解决,有请下一位。” “谢谢玄阳道爷,谢谢。” 一个蒙头遮面的男子从大殿內快步走了出来,他躲著眾人好奇地目光,快步消失在了山道上。 队伍前站在门槛后的人赶紧接上,大步一迈就走进了殿门,让后面还在排著的眾人羡慕又嫉妒。 “听说了吗?这武当山最近负责解签的道士说的特別灵验准確,据说甚至还能望气看病、解决疑难问题。” “嗨,早传到天南海北去了,而且听说这小道士长得还特別俊俏,说是寒风俊骨在內、如玉君子其表,传的文縐縐的,跟謫仙人一样。” “你瞧瞧,这队伍里一多半都是女的,谁能说清她们是来解签游览,还是医治心病......” “怎么了,我们只是听说这里姻缘签特別灵,过来看看。” …… 长龙似的队伍中,不时有人低头窃窃私语,嘈杂的声音虽然散漫但却被压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范围內,让人们能很好地听清大殿里传出的动静。 毕竟有时候,总有一些新鲜震撼的八卦会从大殿中泄露出来,这也是外面排队眾人解闷的一大好瓜。 眾人的好奇目光盯著那敞开的殿门,只听大殿內再次传来那年轻道人的声音。 “小兄弟,你带著金锐之物前来武当,不知是游览美景?还是有些其他打算?” 那道人的话语虽然有些遮掩,但有些见识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金锐之物,刀剑利器也! “道长说笑了,我两手空空,这次隨著姐姐上山静心,哪有什么金锐的器物。” 大殿內,一个打扮时尚阔气的年轻人坐在黄布摊子前,对於道人的询问他怔愣了一瞬,然后挠著头看向一旁,言语之间有些敷衍。 “罢了,也有可能是贫道算错了一回,毕竟哪有十卦皆准的道理。” 黄布摊子后坐著一个衣著藏蓝道袍,头戴黑巾木簪的青年道人,大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端坐在摊子后面的木凳之上。 阳光透过门窗的鏤空照进大殿,金灿灿的光芒被过滤后打在道人的衣袍上,好似绣在道袍上的金花玉叶,衬得道人更加出尘。 这年轻道人倒真像外界传的那样,寒风俊骨,像是天地间悠远飘渺的道;如玉君子,又像是凡尘中平和隨性的人。 仙的出尘高远、人的灵动自然,在这位道人身上综合的十分完美,一身道骨在內、一层人身在外。 一双眸子深处平淡无波,好似深渊静海,无风无浪,半点波澜不起,眼中黑白分明、幽远深邃,精光不显。 他温和的注视著黄布摊子前的少年,嘴角掛起一抹和煦的笑容,“也罢,如今也该善信求卦了。” 这年轻道人正是吕谦,此时的他和以前相比,完全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以前的锋芒尽数被藏於內里,时刻磨礪著自己的身心,外在化为了凡人般的谦和隨性。 但只有武当山上熟悉他的人明白,如今吕谦只不过是【黑刺蝟穿了层白羊毛——阴狠】 柔和白净的外表下,那层隱藏在內里的钢针时刻待发;如玉的君子表象之下,还是那个冷漠痴狠的吕家求道人。 如今他也有了道號【玄阳】,字【赤一】。 吕谦如今这副样子倒也不是没人喜欢。 有一个人看到吕谦那谦谦隨和的样子和外表,当场就落下了泪来,口中更是不停的嚷嚷著“大哥...大哥...” 但当吕谦散去外表那层隨和谦良后,那人又恢復了正常,只是红著眼眶,念叨了几声好,然后像是忘记了自己的来意,头也不回地返回了吕家。 黄布摊子上,吕谦拿过签筒递给了对面的少年,“请!” 少年见吕谦没有追究,心底鬆了一口气,他装作正常的接过签筒摇了起来。 “哗哗哗......” “噠!” 竹籤和木筒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隨著一根竹籤从其中飘落,少年放下了签筒,將摊子上掉落的竹籤拿起,递给了对面的吕谦。 求籤者求完签后自己决定签的去留,因为求籤占卜一事说到底都是那人自己的因果承负,若是对方不想解签,那就隨其所愿。 解签道人说到底只是求籤过程中的外人,只是负责解答疑惑,詮释签文。 “还请师傅帮忙看看。” “善!” 吕谦接过竹籤打量了片刻后便皱起了眉头,他看著面前的年轻人,忧虑地说道,“善信最近恐有劫难。”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神棍,表情、语气拿捏的极其到位,再配合上他忍不住的嘆气。 “唉,善信若想要平安渡过此劫,还是早些和家人下山,莫要在山上停留。” “而且我观善信灵台繁杂,想来最近应该是思虑过重,还是莫要想那许多,安心做好当下。” 吕谦將手中的竹籤递给对方,“据贫道推算,善信此劫当由过去之事引起,而且忧思过度,反而做那飞蛾扑火之事,当心烈火焚身。” “谢过师傅指点,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年轻人认真听著吕谦的劝告,接过竹籤重新插入筒內,起身向著对方行了一礼后迈步走了出去。 见对方走出大殿,吕谦隨和的表情猛然一变,脸上露出的意味深长的表情。 “带著一个不倭不洋的女子来我武当闹事?巧了,我吕家人最看不得这类人。” “宋公子,你真当自己家和武当的渊源能保的住你?” “三十六贼后人,当真没一个安生的!” ———————————— 第二章! 这段是作者的暗线,估计明天就会结束暗线,开启罗天大醮篇章!。 另外,作者打算明天再次尝试保底四更,衝刺五更! 诸公,助我!雷来! 第126章 贯通五气,周蒙破境,比壑忍卷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贯通五气,周蒙破境,比壑忍卷 当日下午,前来武当祈福的宋老板慌里慌张地找上了周蒙,说是自己的弟弟宋瑾瑜不见了。 她那弟弟正是吕谦上午解签时劝导过的“宋公子”。 不多时,一封绑架信就送到了云龙道长手中,信上说宋瑾瑜已经被掳走,夜半时分会有人前来索要报酬。 周蒙安抚下了有些慌张的宋老板,让她下山等消息,等將宋老板骗走之后,周蒙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光天化日,在武当绑人? 这是何等笑话! 这种拙劣的把戏被周蒙一眼识破,宋勉后人的行为让他有些气恼,玩归玩,闹归闹,对方这种行为完全就是拿武当的脸面开玩笑。 而且此番动静若是闹大,宋瑾瑜也是在拿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冒险。 你是宋勉后人不假,宋勉曾经也是武当门人,但宋勉也是三十六贼之一,【甲申之乱】还没彻底平息,宋家后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这是等著那些有心人找上门来吗? “罢了,是非福祸皆有人自取。曾经我告诫过宋老板,前尘旧事不可探寻,必有劫难。” 周蒙背对著云龙道长和吕谦,“如今她这弟弟可能也接触到了异人界,开始对那些几十年的前尘往事起了探究之心。” “想来也是我武当平日里太过低调,如今竟然被一个小辈损了顏面。” 他的语气中多了三分往日里没有的底气,浑身一举一动也散发出往日里没有的洒脱自然,而这底气和洒脱,来源於他身后的那个年轻道人。 若是往常,按照武当低调处世的作风,纵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过是当作小辈玩闹,隨他演上一场戏,找些乐子。 至於所谓的顏面,也就当做虚名而已。 因为那时的武当实在经不起折腾,没有那个心力去计较虚名的得失! 明面上,周蒙独挑武当山大梁,虽然有云龙这个修为高深的徒孙可以接替他的重任,但这並不够! 虽有云龙,但只有云龙一人! 若是没有吕谦这个来日祖师,云龙道长也只能像周蒙一样,独挑大樑,直到王也彻底成长,然后再次传承下去。 如此代代单传,其中风险实在太大,一个不慎,武当就没有了顶樑柱,外界的风浪隨时会击垮武当这座危楼,从此断了传承。 但如今有了吕谦这个后世吕祖,周蒙的底气自然也就上来了,作风行事也有了属於道门的自然无为。 眼下这场由宋勉后人引起的闹剧,他不打算按照往常的行事作风轻拿轻放,这次他要稍微认真一些,小惩大诫,也算是对故人之后有所交代。 毕竟顏面虽然是虚名,但这些虚名有时候也会保证门派的传承有序。 在能保证传承的基础下,门派顏面不可轻易损伤。 如今吕谦的存在保证了武当的传承,周蒙也有那个心力去计较这些虚名了。 往日里怕断了香火,所以缩在山上不问世事。 如今有了祖师,武当也可以再现三丰祖师当初的盛景! 三丰祖师又名“三疯”道人,七百年前,这位疯癲道人的名头可谓是让整个江湖又敬又怕。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往日里没有那个底气去计较,但如今祖师在此,道爷做事,何须顾虑许多! 想到这里,背著二人站立的周蒙只觉得胸中顺畅,一股源源不断的清气贯通五臟经络,让他浑身轻快了不少。 隨著他一呼一吸,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圆润自然,好似一轮太极在他周身流转。 “恭喜太师爷理顺胸中五气,功行圆满!” 吕谦敏锐察觉到了周蒙的气息变化,他双目金光一闪,倒映著火光的双眸中清晰地看到了对方体內交织演变的五色气流。 一口清气贯穿五臟、流转五行,五色气流之间运转如意,相互之间相辅相成不断壮大,昭示著周蒙丹道修为的再次破境。 “也算是沾了你小子的光。” 周蒙笑著转身,手指著吕谦,“今晚的事,就交给你和王也处理了。你们这些晚辈还是要多加磨练才是。” “是!” 吕谦行礼退下,“弟子这就去找王也师弟。” …… 是夜,真武大殿前,吕谦怀抱木剑站在殿前的石阶上,他仰头望著天上星辰,山风吹拂而过,带起一角袍袖。 衣带翻飞之间,吕谦额头上散开的几缕髮丝隨风飘动,他身躯挺拔,丰神俊朗,在皎洁的月光下好似一尊將要脱离尘世的謫仙人。 “吕师兄,这都快半夜了,那贼人怎么还不到。” 在吕谦身后,王也顶著两道黑眼圈,外貌衣著显得有些隨意,他手枕著一个蒲团,就这么懒懒散散地躺在地上。 一边说著,他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师弟我这几天睡眠不佳,还是得早些入眠。” “你少用些奇门术法就行,而且你这性命修为確实浅薄了一些。” 面对吕谦头也不回的劝说,王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嘿,这不是最近夜里燥热难眠,师弟我只能用些法术,召来阵阵凉风好助眠。” “要是前辈知道,自己的术法被人用来当作助眠的风扇,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吕谦回过头,看著地上的王也,接著开玩笑道,“你说他会不会愤愤不平地啐你一口,骂你一声蠢驴?” “咦~” 王也虽然没有见过周圣,但还是想起了自己在山洞里跟隨三疯修行的那两年,对方那恨铁不成钢的表现。 顿时,那一天天暗无天日的苦修仿佛一场加速的电影,飞快地在他脑海中划过。 三位老人的怒吼声仿佛再次迴响在了王也耳边,满身的鸡皮疙瘩顿时冒起,他赶紧衝著吕谦摆了摆手。 “师兄,別说了,师弟错了!” “修行还需自省,王也师弟,莫要只图一时安稳,荒废了性命修行。” 吕谦看著还没有醒悟,沉湎於如今安逸的王也,也就点到为止了。 毕竟每个人的修行都是在走属於自己的路,旁人代替不得。 见到吕谦收声,王也搓著身上的鸡皮疙瘩,生怕对方再次提起那段黑暗的回忆,赶紧岔开了话题,“话说师兄,三位太师爷真的殉道了?” 说著,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那三位老人虽然对他很是严厉,但本质上还是为他好。 他们教导王也【风后奇门】,將外用、內用之法全部讲了个通透,可谓是尽心竭力。 “嗯!” 面对王也的疑问,吕谦点了点头,在发出一声沉闷的肯定后,也跟著沉默了起来。 就在这时,虚空中一柄酷似唐刀的倭刀划过虚空,斩出一道凌冽的刀劲向著殿前的两人径直飞来。 王也和吕谦见此纷纷冷哼一声,二人先后开口道。 “早就察觉到你了,故意聊天,就是为了引你出手。” “儘是倭人的偷袭取巧之术,等会,你这招法有点眼熟......比壑忍卷!” 第127章 下一章罗天大醮,顺便摘一个【剑仙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7章 下一章罗天大醮,顺便摘一个【剑仙】名头 “呵,我当为何眼熟,熟人的玩意。” 吕谦看见那道熟悉的刀光,脑海里翻涌出了从蝶夫人那里搜来的比壑忍法,当即就有了明悟。 蓬莱夜刃,修的原来是半生不熟的玩意,外表是唐刀招式,內里却是倭刀忍法! 话音刚落,吕谦手腕一倒,原本抱在怀中的桃木剑顿时就提在了手中,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残光掠影越过虚空,他迎著对方的刀劲,手中的桃木剑隨性一挥,动作之间看似隨意,但仔细琢磨却发现这一剑中的万千变化。 平平无奇的木剑划过虚空,將飞来的刀劲拦腰斩断,些许罡风吹起了吕谦的髮丝,他整个人褪去了白日里的隨性谦和,冷漠淡然。 “王也师弟,可莫要让这女子跑了。” “明白!” 【巽字 ? 御风流空】 王也周身环绕著一股清风,这股风將他托起,眨眼之间便越过停下的吕谦,双手运使太极劲就冲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吕师兄口中的比壑忍是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种花势力。” 见自己被发现,一个像是忍者打扮的年轻女子飞速向后退去,脚步连动间,数道凌冽的刀劲脱手而出。 王也乘风御空,额头上有些散乱的髮丝隨风飘荡,他身形偏转躲过了连环刀气,快速近身后双手太极劲力运转,一道粘黏劲化做手掌向对方盖去。 那年轻女子看著袭来的太极劲,眼神一变,她紧握刀身,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倭刀上燃起。 【红莲】! 夹杂著炽热火焰的刀罡斩断了王也发出的劲力,炙热的火浪也將直衝而来的王也向后逼退。 “王也师弟,你这太极劲力可还差了不少。要是云龙师父在此,定然能接住,说不准还要说一声,不过劲力罢了!” 散发著金光的剑身突然从那女子身后显化而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在虚空中划过,留下璀璨的流光。 察觉到危险的年轻女子急忙回身抽刀格挡,刀剑相撞,她却被剑身上传来的磅礴大力压弯了膝盖,右腿直接跪了下去。 “噗通!” “师兄你下手也太重了。” 那女子的神色顿时变得满脸狰狞,双颊因为气血上涌而迅速变得红紫,原本一个身材样貌都不差的女子就这样在吕谦的一剑之下化为了挣扎的夜叉。 “王也师弟,莫要仁慈太多!” “一切修为到最后,比拼的也不过是性命根基。” 吕谦站在女子前方,眼神中波澜不惊,他手中的桃木剑缓缓下压,“有形有质之剑好挡,无形无质之剑你又该如何?” 话音刚落,桃木剑上的金光一闪,一道无形无质的剑光仿佛脱离了桃木剑,穿过了刀身的阻隔,向著那女子当头斩去。 剑光离身,吕谦一转手腕,有形有质的剑身向著那女子持刀的双手削去。 “贫道最看不得这种玩意。” 那女子瞳孔颤动,眼神中倒映著袭来的剑光以及手上传来的迅猛剑气,本能反应地偏头一躲、双手放开刀柄,剑光直接划开她的右肩膀,从右至左顺著斩下。 “啊!” “鏗鏘!” 那酷似唐刀的倭刀落在地上,染血的刀身在地面上止不住的回弹著。 “王也师弟,带著这个女子,咱们去后山找人质去。” 吕谦收起木剑背在身后,双手拢起率先向著后山走去,不管身后那个近乎被划开胸膛的女子,也不管那个目瞪口呆看著他的王也。 王也天赋很好,经过后山三疯两年的调教心眼子也有了几个,但还是不够多,而且他太“仁慈”了。 前面几十年安稳平淡的生活虽然带给了王也隨性自然的心境,但也同样將他染成了一张柔软的纸张。 若是想要强硬起来,还得经过血与火的磨练,毕竟异人界里可不是什么谦让的地方。 你后退几步,那对方自然顺势上前,越逼越紧,就好比原著中王也和陈金魁的赌斗。 一次不行,还要三次,甚至最后还被那个老赖缠上了,差点上演一出真正的“自由落体”。 若是吕谦,或者理解异人界生存法则的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如此拖沓。 你要缘分? 行,接下贫道手里的剑和拳头,那就有了缘分。 当然,接不住,那就別怪这缘分把你砸死了! 吕谦背著木剑,脚下步伐不紧不慢,但身影却已经来到了山道口。 后方,王也看著?血呼啦差?的女子,抬头望向吕谦欲言又止。 “王也师弟,再不抬起那女子,当心她的血漫开来后脏了地面,明日还要你收拾广场!” “唉,贫道就是个辛苦命。” 王也看著女子身下快要蔓延开来的血花,赶紧伸手替她止住了血,省的留下血跡。 他左拎起地面上染血的倭刀,右手拎著那女子的衣带,快步赶上了吕谦。 “吕师兄,你下手也不知道注意点,要是留下痕跡,明天的游客估计得要受到惊嚇。” 二人的身影向著后山赶去,吕谦走在前,王也拎著两样东西跟在后面。 后山树林,所谓的“人质”宋瑾瑜被五花大绑著躺在地面上,他望著通向这里的山路,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划过中天的月亮,皱起了眉头。 今天这场所谓绑架的戏码是他自导自演的,联合了蓬莱夜刃里的师姐,就是想要从武当这里获取有关甲申旧事的线索。 早在几年前,他就觉醒了炁,並且被人引荐加入蓬莱夜刃。 结合当年父亲宋真留下的些许线索,宋瑾瑜追查到自己家和【甲申之乱】有很大的牵扯,並且和武当有很深的渊源。 於是便有今天这齣自导自演的粗陋把戏。 “师姐怎么还不来?” 就在宋瑾瑜忍不住想要解开背后的绳结时,一个染血的人影落在了他的眼前。 “宋公子,你可是在找她?” 吕谦和王也的身影在山道上浮现而出,“你以为我武当好欺负?”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著,吕谦身影一晃,手持桃木剑敲在了宋瑾瑜后脑勺,將他打晕了过去。 “先让周蒙太师爷算算你们和武当的帐。然后也该贫道去算一算和【蓬莱夜刃】的帐!” “比壑忍法?一群熟人还等著贫道去热络热络。” 第128章 骑鹤下武当,叫我【剑仙】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骑鹤下武当,叫我【剑仙】 “宋老板,一切好自为之。” 周蒙领著吕谦和王也两人从客房中退了出来,一路向著后山走去。 山道上,他斜睨了一眼身后端方正直的吕谦,“宋公子虽然只有脑后撞击,但周身经络却损伤不轻,至少也得养上一两个月。” “这种隔空打牛、伤人肺腑的劲力,是你吕家如意劲不错吧?” “太师爷怎能冤枉好人,我可只打了那一下。” “你这个猢猻。” 周蒙笑了笑,並没有指责什么,毕竟这样的伤势总比丟了性命要强。对方毕竟是大金主的家人,下手还是要有点分寸的。 “话说回来,这次的夜闯山门之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闻言,吕谦散去脸上的隨和,再次变得淡漠了起来,“无亲无故,当然是秉公处置。” “弟子打算去【蓬莱夜刃】上门问责!” “他们不是號称剑仙流派吗?弟子这就去摘了他们的【剑仙】之名。” “而且他们练的乃是比壑忍法,您说巧不巧。” 周蒙见此並没有说什么,比壑忍,这个势力可不止和吕家有深仇大恨。 当年比壑忍自东北入关,上清、龙虎、普陀三寺牵头,组织了异人界的大把人手前去阻击,死了不少先辈同门,可谓惨烈至极。 很快,三人来到了后山的林间小屋,周蒙盘腿坐在榻上。 “坐吧,这回太师爷有事找你们商量。” 周蒙严肃地看著他们,“龙虎山传来消息,老天师將要举办【罗天大醮】,选出自己的继承人。” “【罗天大醮】是道门盛事,每次由各家轮流举办,我记得今年还没有轮到龙虎山。” 王也坐在蒲团上,疑惑地挠了挠头,“而且天师选择继承人,这是正一的大事,和咱们武当有什么关係?” “关係不浅。” 说著,周蒙將一旁的平板打开,將老天师的聊天內容展示给了下面的二人。 “陆瑾老爷子要拿出【通天籙】作为奖品?而且这次的【罗天大醮】是面向整个异人界的?” 下方二人有些惊讶,毕竟自古以来的【罗天大醮】一般都是科仪为主,然后是各家道门內部的交流大会。 如今这规矩一变再变,倒真有些让人惊讶。 “这就是绝顶的魄力吗?” 吕谦放下手中的平板,对老天师的影响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那位天通道人能让整个道门为他让步,也能让整个异人界被他吸引。 回想起原著的剧情发展,吕谦出声问道,“太师爷,可是当年【甲申之乱】的旧事爆发了?” “对。” 周蒙面色越发凝重地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华北的全性闹出消息,说是八奇技中【炁体源流】的继承人现身了。” “这样一来,整个异人界又得喧闹不止了。算了,这些管小道士我什么事?” 王也眉头紧皱,但又很快放下,外表洋溢著轻鬆恣意的洒脱,但实际上的內里如何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知道。 “小也子,但愿你真的这么想。” 周蒙点了点头,也没有去计较王也的心口不一,他转头看向吕谦,“小谦,你呢?” “弟子愿往!” 吕谦点了点头,“罗天大醮匯聚整个异人界的青年才俊,如今弟子修行也到了瓶颈,想要接著走下去,还差一位【侣】” “想来这次龙虎山之行,应该能让弟子得偿所愿。” 周蒙笑了笑,“行,你们有打算就行,时候不早了,你俩下去值守吧。” “是!” 吕谦和王也行礼退下,木屋內只有周蒙闭目盘膝坐在床上,这一次的他没有嘆气,也没有紧锁眉头,周身之间的气息圆润而又自然。 一道轻声细语在木屋內响起,“八奇技,这场动乱终究还是来了,但如今的武当不惧!” 话音散去,木屋內又恢復了寂静。 …… 山道上,吕谦和王也走向山前大殿。 “吕师兄,你说会去【罗天大醮】,那你会出手吗?” 王也看著前方的吕谦,双目之间炯炯有神,言辞之间打起了哑谜。 身为术士的他自然察觉到了这次【罗天大醮】劫难重重,所以他问吕谦会不会出手帮忙、化解劫难。 学会了【风后奇门】的王也现在並没有理解自身的渺小和天地的无垠,说他是术士的自大也好,悲天悯人的仁慈也罢,他从未拿起,又何谈放下。 这万丈红尘,说到底还是要进去滚一滚,才能知道世间的万千变化,【风后奇门】的修行也能真正圆满。 吕谦听著王也別有意义的询问,脚下步履不停,“劫难无门,为人自渡。” 听到吕谦的回答,王也並不意外,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若是劫难掀起,整个天下恐怕都不会平静。” “整个天下?王也师弟心中的天下就这么渺小吗?” 吕谦顿住脚步,他转过身淡漠地看向王也,“天地何其广,日月何其光?” “看来王也师弟还没能领悟奇门的奥义,並不只是人世间才叫天下,这天下是天地之间的无垠,更是我们心中的三寸。” “浩渺天地,三寸方圆。” “王也师弟还是走下武当山,也走出心中的山,真正入世一回吧。” 吕谦转身一甩袍袖,不做停留接著向前山走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远处。 王也看著吕谦远去的身影,伸出的手再次放下。 说到底,王也把自己困在了心中的山上,纵然身处人间,但却不见红尘,距离吕谦认为的【侣】还差了不少。 吕谦出於以后寻找【侣】的方面考虑,虽然出言提点,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道法隨缘,不可强求。 …… 第二日,武当金顶 金红色的朝阳照射在通澈净明的金殿上,璀璨的金光洒遍整座金顶。 周蒙和云龙道长並排站在殿前的石阶上,他们看著金顶广场中央背剑远眺的吕谦,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子,你让我们来这看【仙人出行】,但半天没动静,莫不是戏耍我们?” “师父莫急,仙人这就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越高远的声音响彻金顶。 “唳~” 听闻这熟悉的鹤鸣,周蒙和云龙道长有了些许猜测,他们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来。” 广场中央身披朝霞的吕谦向著高空一伸手,只见云雾飘渺之间,一只羽毛洁白的白鹤落在了金顶之上、吕谦身旁。 那白鹤身高八尺、两翼展开大约一丈二尺,身形优雅高挑,在云雾的衬托下仿佛自仙境而来。 吕谦身上穿著道袍,背著桃木剑,头戴冠巾,翻身一跃就坐在了白鹤身后。 一阵清风流转,他的衣冠髮丝隨风飘舞,朝阳云雾中,好似一位下凡的道人。 金殿前,周蒙和云龙的双眼瞪得滚圆,他们张著嘴,却说不出什么。 “太师爷,师父,弟子吕谦先行去也!” 盘坐在鹤背上吕谦笑著朝两人一拂衣袖,衣带翻飞之间,白鹤扇动双翅。 温和有力的风在白鹤两翼下升起,托著白鹤和上面的道人扶摇直上。 “待得道果成熟时,武当山上白鹤飞。” “真人背剑跨鹤起,摘得剑仙南下去。” “哈哈哈......” 第129章 群鹤腾空隨我舞,张楚嵐是谁?不熟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群鹤腾空隨我舞,张楚嵐是谁?不熟! “唳~” 清扬悠远的鹤鸣声响彻金顶,顺著四面吹拂的山风传播向武当山各处。 白鹤托著那背剑的年轻道人,二者飞舞在山间的云嵐雾靄之间,徘徊於高空之上,好似在等待著什么。 “唳~” 武当山脉各处传来了清远悠长的鹤鸣声,鹤鸣声绵延不绝,紧接著阵阵双翅拍空声响起,一只又一只白鹤从武当各处的山野间腾空而起,向著中央的金顶飞来。 “唳~” 转眼之间,各处飞来的白鹤在薄薄的云嵐雾靄中匯聚而出,围绕著中央那只托著道人的白鹤翩翩起舞。 “唳~” 仿佛出发的信號,领头的白鹤长鸣一声,然后托著道人向著远处金色的云海飞去,身后跟著那秩序井然的鹤群。 朝阳升起,金红色的阳光洒满云层,將那道人和鹤群的前路铺就的光明璀璨。 “群鹤腾空隨我舞,朝阳遍撒金云路。” “大道通天路高远,道人背剑走道途。” “哈哈哈......” 远处的天际,年轻道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但那洪亮爽朗的声音却隨著翻涌的云雾,响彻整座武当山。 金顶上,周蒙和云龙望著远去的道人与鹤群,双眼瞪得更加圆润,结结巴巴地却忘了该说什么。 “这这这......” 二人忍不住上前几步,远眺云海,群鹤们渐渐回到了武当各处,但领头的白鹤和道人却不见了身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小子,排场整这么大,也不知道带上为师。” 云龙道长踮起脚尖,双手搭在眉毛处远望,一开口满满的怨气,但声音却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更是细若游蚊。 骑鹤背剑舞空去,这还真是“仙人出行”! 这不孝弟子,也不知道让师父也过过癮,就这么干看著。 “唉,下一回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会有的。” 周蒙双手拢在袍袖中,眯著眼睛看向远处逐渐升起的朝阳,笑呵呵地骂了一句,“猢猻,这回就让你先飞一趟。” “好了,也是时候安排弟子们接客去了。” “师爷,那不叫接客。” 周蒙背著双手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云龙啊,莫要太过拘谨,你这样是招不来善信的。” “唉,想当年我要有你这副卖相,也不知能攒下多少客源。” 老人调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如今的他气息通畅,自然比往日里看开不少,也有心情和晚辈开起了玩笑。 面对周蒙的调笑,行事端方正直的云龙道长忍不住扶额嘆气,“师爷,老天师这回又教了什么给您?” “没什么,也就是一些迎客的口才,你要不一起学学,说不准还能遇到不少有缘人。” “哈哈哈......” 山间的云雾翻涌,周蒙和云龙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了金顶之上,二人有些欢脱的谈话也渐渐远去。 隨著吕谦的成长,武当上下如今的氛围轻鬆了不少,在平日的清规戒律中,也多了一抹往日里没有的自然无为。 …… 一个月后,龙虎山天师府 道教有“三天大醮”,按等级规格从上至下分別为普天大醮、周天大醮、罗天大醮。 罗天,即诸天,网罗诸天诸地之意。 往日里,罗天大醮乃是道门盛事,为了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由各家道脉轮流举办。 但如今老天师这位绝顶不仅抢了今年的科仪份额,更是让罗天大醮面向整个异人界,更是用【天师之位】做赌注。 但却没人敢提出质疑,这便是【天通道人】的含金量。 “林师兄,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掛了哈。” 后山老天师自己的房间里,他笑呵呵地掛断了电话,但下一刻却皱起了眉头。 “唉,这大耳贼,死了都不消停,累及后人。” “师兄,刚才可是茅山林师兄?”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闻言出声询问,“这两天正一各道脉都向师兄发信,前天是??皂阁山秦师弟,今天是茅山......”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们也没有明说,但对於这次龙虎山的行径还是有些不满。” “怕啥!” 还没等田晋中接著往下说,老天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老夫才是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这【天师之位】传给谁,还是得由老夫来决定。” “那些师兄师弟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能不能做的乾净些。” “这就放心吧,贫道手脚还利索,绝对做的乾乾净净。” “可是......” 做为相处了百年的师兄弟,就像老天师张之维知道自家师弟心里有事,作为师弟的田晋中也自然看出了张之维隱藏的焦虑。 他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选择將心里话问了出来,“师兄,可是这样一来,嶋安和灵玉该怎么办?” 张灵玉十八岁前一直被眾人视为天师候选,纵然之后出现了丁嶋安,但他天师嫡传的身份还是未变,也一直苛求自身。 丁嶋安更是不必说,虽然入门较晚,但自身天资本就不差,这几年更是在老天师的教导下潜心修炼,如今那身修为可谓龙虎山第二。 而且他为人谦和隨性,待人礼节周道,不仅让龙虎山上的眾人十分满意,也让正一各派分外看好。 毕竟这几十年道门正一的昌盛安稳,离不开龙虎山上盖压当世的张之维。 如今他们在丁??嶋安身上看到了张之维的影子,虽然风采不如当年的老天师,但在当世而言却是不差。 更重要的是,田晋中这是在为自己的弟子谋后路。 原著里,这个老人孤寡一生,但如今有了自己的亲传弟子,师徒之间相处融洽,很好的填补了田晋中內心的空白。 “怀义,我真的后悔去找你了。” 这几年,田晋中也不再去回想当年的旧事,每当看到真心对待自己的丁嶋安,他的內心也会多一份愧疚自责。 这个老人生怕残废的自己会拖累丁嶋安,自然尽心竭力地辅导他,给他自己能求来的、最好的东西。 张怀义的后人?那是谁?道爷不熟! 道爷如今有自己的后辈弟子! 老天师听著田晋中的话语,两道白眉一挑,调侃道,“呦呵,师弟,你也有了歪心思。” 对于田晋中如今的转变,老天师自然是喜闻乐见。 毕竟人不能活在过去,要有自己的生活,向前看、朝前走,不是吗? “哪有,怀义的后人我们可以保,但用【天师之位】做赌,是不是太过冒险?” 面对老天师的调侃,田晋中老脸一红,“师弟承认,確实有些私心,但嶋安那孩子难道不够好吗?” “好,確实很好。” 张之维点了点头,“但,那样布局不够稳。” 第130章 天师莫急,贫道来也!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天师莫急,贫道来也! “好了,不用操心许多,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天师摆了摆手,“这次的罗天大醮闹得还挺大,而且陆瑾和公司也想借著这次机会清理全性。” “老夫我还要跟他们这两边好好协商一下,最好能敲个竹槓,给咱们天师府修修门墙。” 说著,老天师推著田晋中走出了房间,向著屋外走去。 “那就听师兄的。” 田晋中看著打定了主意的张之维,也不再劝说,他沉默地坐在轮椅上,迎著日光向屋外走去。 在他看不到的背后,老天师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这回算是被张怀义那个大耳贼算计了,但却无可奈何。 张楚嵐那小子以普通人的身份潜藏十几年,直到前段时间才爆出自己的异人身份,可见也是一个心思极其深沉之辈。 而且按照那大耳贼的心思,他这孙子身上绝对牵扯著不小的秘密。 老天师守了【天师度】一辈子,也是守著其中的惊天隱秘。 为了秘密不从张楚嵐那里泄露,最好的办法便是给他加上一把锁,一把最严密的锁,也就是【天师度】。 这也是为何张之维为何非要將【天师之位】传给张楚嵐的原因。 他虽然修为绝顶,但这人世间却多是无奈。 …… 三日后,龙虎山天师府 此时的天师府人声鼎沸,这一场【罗天大醮】不仅引来了五湖四海的异人,更是引来了不少游客香眾。 此时,张楚嵐看著面前拦路的卖票大妈,难以置信地吼道,“门票这么贵,你们抢钱呢?我可是老天师邀请过来的,还要付门票钱?” “小伙子,抢钱起码还会给你说一声,咱们卖门票的可不会跟你囉嗦啥,价格清清楚楚,要进去就掏钱,老天师进去也得给我掏钱。” 大妈抖了抖肩膀上的红色袖章,甩著手里的门票,轻蔑地看著面前的张楚嵐。 “嗨,小孩子不懂事,大姐多担待,钱已经转过去了,放我们进去吧。” “三儿、宝宝走了。” 徐四掏出手机在大妈面前晃了晃,拎著张楚嵐的后衣领往景区里走去。 “现在这龙虎山前山大部分都被旅游局接管了,里面也没多少是真正的天师府弟子,大多都是旅游局雇来的假道士。” 徐四一边点了根烟,一边看著面前的人山人海对著旁边的张楚嵐介绍道。 张楚嵐看著面前人声喧闹,仿佛市集闹巷的广场,“还有哪是旅游局没占到的吗?” “不多了,我们武当山比这还惨。武当王也,见过诸位。” 张楚嵐闻声转头看去,那是一个肩膀上搭著一个褡褳的年轻道士,正是王也。 此时的王也看起来很不好,两道浓重的黑眼圈掛在脸上,脸颊消瘦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他行走之间脚步虚浮无力,语气中的虚弱清晰可闻,看起来不像一个道士,倒像一个纵慾过度的年轻人。 “我去,您这是修的什么道法?” 张楚嵐被王也那嚇人的表现惊得连连后退,“您要是倒了,可別赖我身上。” 王也打量了几眼混不吝的张楚嵐,目光仿佛透过他那嬉笑的外表看到了其中的內在,让他感觉自己被看了个通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居士放心,小道我也不是那样无理的人。” 片刻之后,王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我是来劝你放下。” “前些日子,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年轻人来了我武当,差点被我师兄打死。” 回想起宋公子那被绷带缠满的身影,王也顿了一下,“贫道说这些不是为了恐嚇。” “楚嵐兄弟,你所探寻的事沾染太多、承负太大,前尘往事早已过去,还是做好当下最好。” 说完,他看著面前有些沉默的张楚嵐,也不再多说,迈著虚浮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后山去了。 前些日子,王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在吕谦离开之后,像原著那样占卜了【罗天大醮】的因果承负。 结果自然可以预料,他比原著伤得更重,直接去了半条命,燃烧了精气神才及时从內景脱身,差点死在了里面。 三宝有损,如今的王也自然就像一个纵慾过度的年轻人,但好歹留下了半条命。 顺著心中的指引,王也硬撑著半条命来到了龙虎山,想要儘自己的绵薄之力去化解劫难,儘可能地保证太平。 “得,这要是让吕师兄知道了,怕又是得说我一声痴儿。” 王也走在山道上,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他苦中作乐似的想道,“但愿这次吕师兄別来,要不然小道士我可拦不住。” “这次的罗天大醮藏龙臥虎,但贫道我只能伏虎,却降不了苍龙。” 他在山道上缓缓行走,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三哥、四哥,咱们走吧,先去找老天师。” 张楚嵐在原地看著王也消失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后接著向山上走去。 “宝宝,跟上。” 徐三、徐四看到重新启程的张楚嵐,心中鬆了一口气,他们带上冯宝宝跟著向山上走去。 …… 后山,演武场 “吼吼吼,看到各位如今的样子,老道我也不耽搁,现在开始抽籤。” 老天师站在赶来的几位十佬中间,他指著下方的几个红木箱,朝下方的眾人高声宣布。 在他身边,王蔼和吕慈站在一起,另一边则是风正豪几人。 王蔼看著下方的眾人,敲著手里的拐杖,“刺蝟,你家那个来不来?”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台上的几位十佬都听到了。 闻言,老天师一挑眉头,也有些好奇地转过身来看向吕慈。 “我不知道。” 面对眾人的打量,吕慈还是那副淡定模样,他背著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王家主说的可是那个武当的【小吕祖】?” 小栈掌柜牧由拿著一柄摺扇摇了摇,“当年这位吕家后生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印象,肃清华中七成全性,又灭了华北三成。” “那段时间,全性可都夹著尾巴,消停了不少,更是给吕家主那后辈起了个諢號魔君。” “可惜他几年前回了山就再也没下来过,最近倒是下山了,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蓬莱夜刃】论剑,以一柄三尺木剑折尽了对方的钢刀铁剑,可谓是將对方的面子踩到了泥里。” “最后更是在人家山门上刻下【剑仙】二字,仰天大笑而去。” “可谓是少年意气,让我们这些人到中年的前辈热血沸腾。” 面对牧由这番客观的评价,在场的眾人也都点了点头,眼中的好奇之色越发浓郁。 听著牧由的评价,吕慈嘴角颤了颤,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小孩子家家的,闹著玩罢了。” 他右手抬起放在嘴边,好似在捋著鬍鬚,但指缝里透露出的一口白牙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老天师看了看日头,他环视一圈场上,嘴角也开始露出笑容,“好了,各位应该抽......” “唳~” 一声悠远清雅的鹤鸣声从高空传来,打断了老天师正要宣布抽籤结束的发言。 紧接著,一道属於青年人爽朗意气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天师莫急,贫道来也!” ———————————— 第五章!衝刺成功! 咳咳......作者能量亏损,还请诸公为我补充能量。 雷来,电来! 第131章 剑仙骑鹤来,武当吕谦,见过正一天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剑仙骑鹤来,武当吕谦,见过正一天师! “天师莫急,贫道来也!” “唳~” 高空之上,属於青年人意气风发的声音隨著悠远清雅的鹤鸣声传遍整座后山会场,也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高空之上。 高台上老天师脸上的笑容一僵,但还是无奈地抬起头,跟著眾人向空中看去。 空中,一只硕大的白鹤从飘渺的云层中飞舞而出。 “唳~” 云雾遮掩之中,白鹤的身姿优美而又典雅,双翅拍打虚空,渐渐盘旋向下,道道清风自高天之上席捲而来,拂过这片青翠的山岗。 清风拂面,带著高空的冷寂和清爽,吹的在场眾人衣带髮丝飞舞,心神也隨之摇曳,不由得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著那只高空中的白鹤。 白鹤的高度逐渐降低,眾人也看清了那鹤的样貌,通体洁白,双翅边缘溜著一线黑羽,身形高挑,可谓是“霜翎不染泥,九天云空来。” “那鹤背上有人!” 当白鹤飞舞至半空,在场中有些眼神好的异人双目之间闪过华光,待看清那白鹤身上还有一个背剑道人盘坐,当即惊讶出声。 “哈哈哈......” “朝去泰山取金阳,暮至龙虎拘碧水。” “阴阳共济煅吾路,今自武当赴会来。” 还不等下方的眾人做何反应,半空之中,只见那背剑道人朗声做起了歌诀。 对方的声音清澈洪亮,其中青年人的意气风发,隨著那一吞一吐的音律,自上而下挥洒在了整座会场各处。 那歌声好似一阵洪钟大吕之音,但震彻人心的同时,却没有相匹配的庄严肃穆,反而多了七分瀟洒、三分自然,引动了在场眾人的心绪。 眾人中有热血沸腾的、有惴惴不安的、也有心下苦闷的。 老天师眼中金光一闪,更加確定了来人的身份,虽然心下有些苦闷,但看著对方这热闹的排场,当即也是捋著鬍鬚笑了出来。 “吕家主,你这后生在我龙虎山上搞了这么大的排场,回头別忘了给天师府结一下出场费用。” 张之维扭过头,衝著一旁吕慈笑著打趣,开起了玩笑。 “给给给,老天师的面子自然要给。” 此时的吕慈看也不看老天师,他大笑著看向半空中缓缓下降的白鹤,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这副样子让身旁的王蔼有些鄙夷,但那双小眼睛也盯著半空中骑鹤而来的道人,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 看著看著,王蔼眼睛一转,笑著向一旁心不在焉的吕慈问道,“刺蝟,我跟你是异姓兄弟不?” “是是是......” “这可是你说的。” 听到吕慈这毫不走心的回答,王蔼也没有计较,当下高兴地敲了敲拐杖,心中十分高兴,“那你重孙,也算是我重孙。” 这般想著,他看向那白鹤的眼神越发热切。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王家虽然没有能得道的“一人”,但要做那升天的“鸡犬”,还是很容易的。 “唳~” 裹挟著清风盘旋降至半空,那白鹤再次长鸣了一声,然后向著地面低飞而来。 在距离地面两丈之时,白鹤身上金光一闪,那盘坐在鹤背上的道人身形隱没在了耀眼的金光之中。 金光眨眼即逝,流转璀璨,转瞬间便从半空中的白鹤身上飞至地面,在虚空中留下淡淡金辉隨风消散。 流光溢彩,金光落地之后缓缓消散,那年轻道人的身影自其中渐渐显露而出,他背著一柄幽黑似铁的桃木剑,头上带著金冠黑巾,头顶束著一支玉簪,身上穿著一身紫色的法衣,上面绣著各种景物道纹。 金光消散,那道人的也隨之显露而出,只见他寒风俊骨,好似謫仙临尘;谦和如玉,又好似君子凡人。 “唳~” 半空中的白鹤盘旋著落在道人身后,双翼渐渐收起,翅膀挥舞间扇出阵阵微风,將道人的衣角髮丝微微吹拂而起,衬得那道人更加耀眼。 “武当吕谦,见过正一天师!” “见过眾位前辈。” 年轻道人手持太极抱拳礼,他站在眾人身前,向著高台上的老天师恭敬地行礼。 “太师爷周蒙命晚辈前来辅助科仪,参加罗天大醮,还请老天师示下。” “好好好,你小子当真不差,有想法。” 老天师看著下方的吕谦,放下了捋著鬍鬚的手,大声讚嘆道,“骑鹤而来,就算是看在这么大排场的份上,老夫我也得好好招待你。” 说著,他指了指旁边的红木箱,“你既然是有备而来,那也不用老夫多说什么了。” “是!” 吕谦捋起袍袖,转身从一旁的红木箱中抽出了一张纸签,然后退下。 “弟子告退。” 高台上的老天师看著吕谦带著白鹤退至人群之中,点了点头,然后向著身后的丁嶋安使了个眼色。 “师伯,弟子也愿参加罗天大醮,彰显我天师府声名。” 得到老天师暗號的丁嶋安向著台下走去,他步履稳健,周身气息自然圆融,没有了当年的戾气。 如今的他好似一滩深水,水面平静,让人不知其中深浅。 丁嶋安伸出手从红木箱中抽出一张纸签,然后退至人群中。 老天师见状点了点头,“好,如今的人也都该到齐了,接下来的规则也不用多说,诸位先耐心准备,第一轮比试很快也就开始了。” 隨后,他转身带著十佬走下了高台,向著后山走去。 …… 人群中,徐三、徐四看著吕谦以及丁嶋安的身影,眉头紧皱。 徐四紧紧咬著嘴里的烟,点燃的香菸冒出蒙蒙烟气,但他却没有心情再去吸了。 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这下子麻烦大了。” “四哥,前面来的那个武当道士是什么来路,那么大排场搞出来,你们都不管管?” “管?管个屁。” 徐四朝言辞諂媚的张楚嵐喷了一口烟,“人家没有显露在普通人面前,他那种背景和实力,不是公司拿规矩就能压下去的存在。” “【剑仙】【真武魔君】,小子,你先打听打听,我去跟三儿商量商量......” 说著他揽著一旁面色凝重的徐三朝旁边走去。 “那个人我知道。” “宝儿姐你说什么?” 冯宝宝有些木訥的眼神看向张楚嵐,“几年前,因为他,狗娃子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狗娃子身上的炁都顺了不少。” 张楚嵐听著这没头没尾的回答,意料之中地嘆了口气,“好吧,就不该问你。” “星瞳、藏龙,你们知道吗?” “张楚嵐,你竟然不知道?” 藏龙扶了扶眼镜,合上手里的炸鸡,转头点开了自己开的网上赌局, “那可是一双拳成就魔君,一柄剑摘得剑仙的人物。” “这位爷要来,我咋没收到消息,坏了,这回摸不准要赔......” ———————————— 第一章! 今晚应该有三章! 但我有点困,请诸君助我,用礼物砸醒我,让我点燃神火,写出够燃的情节! 第132章 吕祖的姓,剑仙的名,真武的號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2章 吕祖的姓,剑仙的名,真武的號 藏龙现在没心情搭理张楚嵐,他朝著两人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抬地走向角落里。 现在对於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罗天大醮期间,他作为庄家开了一场赌局,如今吕谦和丁嶋安的下场,完全有可能让他的赌局崩盘,到时候卖肉还债都可能发生。 看著藏龙这一惊一乍的表现,张楚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转过头看向风星瞳,却看见对方满脸苦笑。 “得,这回真是二龙下场,鱼虾游戏。” “有这么夸张?” 面对张楚嵐的疑问,风星瞳转头示意他向著吕谦的方向看去,“那位武当山骑鹤来的,圈子里对他的评价你知道是什么吗?” 张楚嵐看向和王也站在一起的吕谦,“什么?” “吕祖的姓,剑仙的名,真武的號!” 示意完毕后,风星瞳扭头不敢多看,“这【吕祖的姓】说的是这位道爷出身四家之一的吕家,姓吕名谦。” “剩下两句则是人家实打实的战绩了。” 此时刚迈入异人界的张楚嵐行事谨慎,见风星瞳肯告诉自己,连忙演戏追问,“总不可能是他修为高深到让人叫他【真武】和【剑仙】?” 张楚嵐面上装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指著人群里的一个小孩说道。 “你要说骑鹤出场虽然排场够大,但我之前还看见那小孩抓著一只鹰飞起来了。” “不一样。” 风星瞳摇摇头,“那人只是御兽的本事,吕谦身后的那只白鹤已经脱离兽的范畴,可以说是成了精灵。” “而且,【真武】和【剑仙】確实是人家对他的尊称。” “【剑仙的名】,说的是吕谦一个月前造访泰山附近的【蓬莱夜刃】,要与人论剑,顺便为道门【蓬莱派】正名。” 张楚嵐认真听著风星瞳的讲述,时不时问上两句,补充自己的见闻,“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风星瞳带著张楚嵐向著人群的角落里走去,“剑仙流派广为流传的有四者:华山、泰山、峨眉、崑崙。” “【蓬莱夜刃】地处泰山附近,掛在泰山名下,號称剑仙流派,但其实內里有些齷齪。” 说到这里,风星瞳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他们內里练的是倭人的忍法,而且这两年听说门內分裂,搞起了【术剑之爭】。” “至於道门【蓬莱派】,则是全真的一脉分支,尊吕洞宾和张三丰为祖师。” “当年【蓬莱夜刃】的出现可谓是噁心坏了一眾全真道脉,但没办法,这东西是上面和倭人合作建立的。” 张楚嵐点了点头,蓬莱夜刃、蓬莱派,都叫蓬莱,还都在泰山附近,这不就是噁心人吗? 风星瞳顿了顿嗓子,语气中也带著几分嚮往,“吕谦一场论剑,將蓬莱夜刃的山门招牌都给劈得七零八落。” “门派內的掌门、长老,还有那些排得上號的弟子门人,全部被吕谦重伤。” “最过癮......咳咳......最厉害的是,这位小吕祖以一柄木剑,折断了人家门派內的所有刀剑,听说连菜刀都没给人家留一把。” 察觉到自己不小心將心里话说了出来,风星瞳咳了几下,但语气中的羡慕满溢而出。 “最后,小吕祖仰天大笑出门而去,临走了还在人家的山门上划下【剑仙】二字。” “这也是別人称他【剑仙】的由来。” 张楚嵐闻言抽了抽嘴角,看来这位爷净喜欢搞些大场面。 人家號称“剑仙流派”,於是打了人家一顿后,还在人家的山门上留下【剑仙】两字,杀人诛心! 摇了摇头,张楚嵐將脑袋里的烂白话散去,重新做回捧眼,“那【真武】又如何而来?” 风星瞳铭记自己和张楚嵐交好的任务,也不见外,继续说道,“这就要说到【全性】了。” “全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风星瞳说完“全性”两个字后,在场有不少人將视线投了过来,但又滑到別处。 这些划过的目光没有引起两人的警觉,风星瞳接著讲解道,“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位小吕祖第一次下武当,可谓是杀的血雨腥风,肃清了当时整个异人界大约三成的全性。” 风星瞳竖起三根手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时候我还小,听我父亲说,那些全性死相悽惨,没有全尸不说,基本上找不到一个完整的颅骨。” “现场要么是一片废墟,要么碎尸遍地,让全性都嚇得躲了起来,给这位小吕祖起了个諢號,【真武魔君】。” “这也是他【真武】名號的由来。” “那这位小吕祖和现在所谓的【两豪杰】比起来如何?” 听到这里,张楚嵐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那就是吕谦这位【小吕祖】的修为確实高到了一个常人匪夷所思的高度。 “现在【两豪杰】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去认了,因为丁嶋安如今的修为已经不知到了何种地步。而且丁嶋安和吕谦之间虽然有过胜负,但现在却不好说。” “为什么?” 风星瞳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异人修炼的黄金时期是30岁到40岁之间。” “40岁之后的异人可以说也达到了自身的一个巔峰时期。” “早在几年前,吕谦第一次下武当时曾经和30岁出头的丁嶋安比了一场。” “结果是丁嶋安承认自己败了。” “败了?” 张楚嵐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高昂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风星瞳,又转过头看向那个年轻的道人。 “对啊,毕竟修为这东西,没有人生来就站在高处。” 风星瞳点了点头,“虽然有人天赋异稟,修行起来一日千里,有些人天赋平庸,但却愿意花水磨功夫。” “这其中的差距就好比走路,不实际走出来,谁又能知道差了多少。” “丁嶋安失败之后,拜入了天师府,这几年来一直跟隨老天师修炼,他走到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丁嶋安已经不再是【两豪杰】中的一员了,他已经到了更高处。” ———————————— 第二章! 这一章回答了大家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之前说主角的战力没崩。 炼炁这东西虽然吃天赋,但最重要的是“积累”。老天师也是40岁之后才盖压天下。 猴王的【逐渐行来】,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一件事,主角的战力肯定有提升,不要再带节奏,说作者瞎写战力! 还有一件事,咳咳......我昨晚精力还未完全恢復,最后一章还差些电量,还请诸公助我! 第133章 老天师:周蒙,你给我接电话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老天师:周蒙,你给我接电话 风星瞳转头示意张楚嵐看向人群中身穿天师府道袍的丁嶋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这位师叔如今可是龙虎山上眾人公认的第二,你这个师侄要想从他手里贏得【天师之位】,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要不然你也去套个近乎。” “呵呵呵......” 张楚嵐看著丁嶋安那魁梧的身材,对身后拱火的风星瞳並不理睬。 比起风星瞳这种不痛不痒的笑话,现在更要紧的还是思考自己怎么从吕谦和丁嶋安手里贏得【天师之位】重要。 “唉,我真是倒霉啊!” 他双手捂著脸,仰头髮出了无力地吶喊声,但隨后,他抹开挡在眼前的手,斗志昂扬地看向吕谦和丁嶋安。 “不管了,拼一把!” “小爷我倒霉了这么多年,总得有走运的时候。” 就在张楚嵐握著拳头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冯宝宝木訥的声音响起,给张楚嵐泼了盆冷水。 “你说的,是那次柳家的小姑娘?” “我不是告诉过你,你不是倒霉,而是傻吗?” 冯宝宝挠著头看向张楚嵐,声音平淡,其中並没有包含什么主观情感,但却让张楚嵐感到了深深的嘲讽。 “宝儿姐......” 张楚嵐原本斗气昂扬的身躯立刻垮了下来,他朝著冯宝宝无力伸出了双手,但最后只能在风星瞳的笑声中无奈地放下。 “哈哈哈......” …… 张楚嵐这边的气氛颇有些苦中作乐,一旁的吕谦来到了王也的身前。 “吕师兄,你还是来了。” 王也复杂地看向吕谦,他话里有话,但看著淡定地吕谦还是欲言又止 临行之前,王也在武当山上给自己算了一卦,占卜自己这次罗天大醮的福祸。 这一卦的批语只有四个字,【逢龙遇虎】! 这次的他並没有进入內景,但却对这句批语理解的一清二楚,也对自己在罗天大醮上遇到的劫难有所预料,但他还是下了武当山。 只是因为他想下来了。 下山的那一刻,王也才有些明悟了吕谦之前的劝告,以及三位太师爷生前所说的话. “原来我自困【心中五指山】,始终都没有踏入过这人间。” 下山的王也这一路上缓缓走来,他像吕谦那样,用双脚丈量自己在人间路。 这一路上红尘辗转,他心中的枷锁也逐渐鬆弛,他也算是开始了自己的【入世】之旅。 对於他而言,此次前来罗天大醮不过是自己想来,想来为天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天下太大又如何,我所做的並不渺小! 王也的心中自有一番属於自己的豪情壮志,但他也不是不自量力。 如今这场罗天大醮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原本王也只要替老天师扫平这一路上的拦路虎就行了,毕竟他现在的本事也只能伏虎。 但如今吕谦的到来和丁嶋安的下场,就好似来了两条过江猛龙! 他们二人掀起的波澜远远不是王也能拦下的,这也是为何王也心情复杂的原因。 吕谦一来,意味著这次罗天大醮將会难上加难、劫上加劫。 面对王也的复杂的心情,吕谦並不理会,他看著王也那近乎去了半条命的情况,也没有出声指责,反而讚嘆了一声。 “王也师弟,凭心而动但不乱、隨性而为但不滥,你这次做的很不错。” 话音未落,吕谦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劫难无门,唯人自招。” “就算今日我不来,这场劫难也不会那么容易渡过。” “该来的终究会来,就算现在躲了过去,但这劫难最终还会以另一种形式返还。” 说著,吕谦拍了拍王也的肩膀,將此时虚弱的王也拍了一个踉蹌。 他促狭地看著王也,“你如今这副样子,倒不像一个修纯阳的道士,更像一个纵慾过度的淫贼了。” “瞧瞧这黑眼圈,还有这白的嚇人的脸,我先带你下去休息吧。” 说著,他拎著王也的后衣领,提著他下去休息。 半路上,穿行在人群中的吕谦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明显的目光,他顺著感觉向身后看去,“丁道友,別来无恙。” 他拎著王也,朝看来的丁嶋安微笑著点了点头。 “吕道友。” 面容隨和的丁嶋安也朝他笑了笑,“山海关一別,今日再见,这次倒还要劳烦吕道友印证我的路。” 此时的他仿佛一块经过了流水磨洗了千百年的玉石,往日里外显的雄浑战意此时仿佛烟消云散。 不,並没有消失,那战意化做了玉石坚韧的骨体,成就了如今金玉在內的丁嶋安。 “固所愿也。” 吕谦点了点头,然后带著手上的王也和身后的白鹤向著龙虎山安排的住处走去。 原地,丁嶋安看著吕谦的背影,眼神中无波的深潭变得越发深邃起来。 “福生无量天尊!” …… 老天师的房间,这处小院此时门窗紧闭,外界的阳光被阻挡在了外界。 但若是靠近院內的门窗,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清晰可闻。 略显昏暗的房间內,老天师盘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个手机,双手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清脆的声音在指尖的残影之下连绵不绝,老天师瞪著一双眼,一对长长的白眉被吹的飞起。 “周蒙,你有胆就给老夫接电话!” 他一边低声念叨,一边將口中的话发给了没有回应的另一方。 亮著明光的手机屏上,属於周蒙的对话框清一色地都是老天师的消息,周蒙却没有回音。 “那小子都来了,你也不知道给老夫提前报个信。” “亏得老夫这些年来一有什么消息就和你分享,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哼!” 吹鬍子瞪眼的老天师將手机熄屏放到一边,但很快,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电话铃声也隨之响起。 张之维斜睨了一眼屏幕,上面“周小猴子”的备註,提示著老天师对方正是自己苦寻的那位。 “嘿!” 他顿时气消了,大手一揽,將手机重新拿起,酝酿片刻之后按下了接听键。 “周蒙,咋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是你武当走失了人口不成?” 电话那一头,周蒙笑了笑,不接老天师的话茬子,“好了,我那徒孙借你用用如何?那猢猻就算拿了第一,也不会当天师的。” “嚯,还以为我这天师之位是什么大白菜,怎么如此不值钱?” 听到这话,老天师顿时喜笑顏开,他思索了片刻,然后对著另一头的周蒙说道,“要说帮忙,我这还真有一桩事要请他出手。” “我那关门弟子执迷不悟,看看能不能借这位小吕祖的手,斩去心中枷锁。” ———————————— 第三章! 这一章確实晚了,这样吧,作者看看明天能不能四更! 对了,这本作品最近从新书频道转出来了,新赛道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134章 吕良,还不归家,更待何时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吕良,还不归家,更待何时 山道上,吕谦一手提著王也,身后跟著白鹤,逆著人流缓缓走著。 摩肩接踵的人流从他两边滑过,在他前方,眾人都不自觉地將路让了出来。 人群中,有人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虽然年轻,但却早已声名鹊起的青年道人,也有不少人低首頷眉,不敢和这位小吕祖对视,更有不少人直接躲在了人群最后,甚至往角落里窜去。 吕谦双目之中金色的火光一闪而逝,幽深的瞳孔中泛著一抹流金璨红,人群中各色的炁在他眼前划过,其中有不少人易容而来。 那些人看见吕谦,无一例外地扭头闪躲,对於这些人的身份,吕谦心知肚明。 “说是要甲子盪魔,又怎能只盪一年便罢手。” 晃了晃手里的王也,吕谦心下感慨,“全性,你们还真是一群春风吹又生的物种。” “师兄,莫晃,师弟我头晕的很。” 王也挣扎的声音响起,“师弟我现在虚弱的紧。” “虚弱?如今你这丟掉的半条命也算给你提个醒,术士也不是全知全能,量力而为,其中的因果承负比你想的要深许多。” 术士不是什么都能算的,就算修炼了术法中顶尖的【风后奇门】,你自身也还是那个凡人术士,罗天大醮这么大的牵扯,赔进去的半条命也算是让你吃一堑、长一智。 吕谦默默地將王也朝旁边抵了抵,“马上就到了,你忍著点......嗯?” 话音未落,吕谦顿在原地,双目眨动之间金光起伏,盯著不远处的一个人影看了两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 “呦,遇见熟人了,王也师弟,你先自己回去吧。” 说完,他隨手將王也朝旁边一扔,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那边的居士,贫道见你眼熟的很,倒像我一位走失已久的族弟。” 吕谦脚下大步迈出,身形闪动间向著人群里的一个样貌凶恶、身材魁梧,脸上带著墨镜的壮汉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虽然不急不缓,但好似缩地成寸一样,当在场的眾人从吕谦那调笑的声音中缓过神来,就见他已经来到了那壮汉近前。 吕谦右手递出,一举一动好似擒拿小鸡一样轻鬆愜意,手掌放鬆、朝著那壮汉的肩膀扣了过去。 “居士莫走,且让贫道仔细瞧瞧。” 他的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容,周身那股隨和的气息也始终未变,好似风平浪静的巨渊深海,但却让在场的眾人感觉到了水面之下暗藏的汹涌波流。 言语之间虽然谦和隨性,但隱藏在其中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刚硬。 眾人眼中,那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的壮汉,此时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出来捣乱,却被当场识破了的小孩子,神色之间满是惶恐。 “別......別过来!” 那壮汉转身欲躲,在他眼中,那一只右手在他眼前不断被放大,那个年轻道人的越加靠近的身影渐渐与另一个人影重合。 那虚幻的人影是吕家村的老皇帝吕慈,如今面前的这个道人是吕家村公认的下一任“皇帝”。 皇帝,掌握著治下民眾的生杀夺允! 他已经能想像到若是被抓回去,自己面临的將会是何种酷刑。 满心的恐惧让他忘记了域画毒这层偽装的弱点,忍不住调动起了自身的炁,他想要运炁逃跑。 “哗——” 伴隨著他体內炁的运转,那层壮汉的外表好似白雪遇到了骄阳烈光,顷刻之间便化作了道道云烟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他的周身升起阵阵灰雾状的炁流,隨著炁流的消散,一个带著眼镜、满脸惶恐的年轻人从那层壮汉的壳子中显露而出。 “那是......吕良!” 不远处一直打量著吕谦背影的张楚嵐自然看到了这一幕,那年轻人的身影刚一露出,他便立刻认了出来。 正是前几日伙同从柳家离家出走的柳妍妍,以及所谓的【四张狂】夏禾,阴了他一回的吕良。 只不过现在不同,原本恣意邪性,仿佛无人能治的吕良完全像是遇见了天敌一样,连滚带爬、满面惊恐,好似他面前隨和的吕谦就是来索命的无常。 “果然是你,全性的吕良。” 吕谦动作不减,右手以更加迅疾之势向著吕良的肩膀拍去,同时他脚下一踏,一道如意劲力没入地下。 “就算你外表再怎么强壮凶恶,但內里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无良小鬼。” “轰!” 吕谦那淡定地声音落下,但一道旋转著的如意劲力从吕良身前的土地中钻出,好似一条地龙破土而出,拐著弯朝吕良打去。 吕良双目之中的惊惧之色越加浓烈,身形躲闪不及,好似被那条地龙咬住肩膀,巨大的劲力顺著地龙的扑击之势,將他猛地摜在了地上。 地龙中蕴含著的劲力在接触到吕良之后,变一为多,数不清的劲力透过吕良的肉身肌肤,好似一条条细小的牛毛银针,游走在他的周身筋络之中,將他定在了原地。 “噗!” 银针穿刺筋脉的感觉好似钝刀剜肉凌迟,巨大的痛感让吕良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吕良,还不归家,更待何时。” 一只右手將地面上半死不活的吕良提起,正是吕谦。 他淡漠地看著这个同族兄弟,“身为吕家人,竟然加入【全性】,好胆!” 说完,他隨手一甩,好似提著一袋垃圾,提著吕良的衣领,將他在地面上拖著行走。 “劳烦诸位让个道,贫道还要带这个【全性】去见家中太爷。” 吕谦面色淡然地倒拖著吕良,顺著眾人让出来的道路,向吕家的营地走去。 张楚嵐复杂地看著下手狠辣果决的吕谦,对方那淡漠无情的眼神映在他的脑海中,“这位爷下手可真狠,点子太硬了,扎手啊。” 这种有目標、有方向、更有魄力行动的人最难动摇了。 他和眾人看著吕谦的远去的身影,好似全都被镇在了原地,无声地注视著这位狠人的离开。 树林中,吕谦拖著宛如死狗的吕良走在山阶上,起伏的山阶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吕良身上,但他並不在乎。 如今擒获吕良倒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这般想著,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穿三色道袍的道人,他面相隨和,周身散发著清和平定的气息。 “涂道友,別来无恙。” 来人正是涂君房,此时的他和吕谦初见时完全不同,仿佛改头换面了一样,只看外身皮相,旁人绝对认不出他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三尸】。 涂君房朝吕谦行了个道礼,笑了笑说道,“吕道友,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再帮一个忙。” “我要彻底退出全性,还请吕道友出手再渡我一回,有始有终。” 第135章 破而后立的三魔派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5章 破而后立的三魔派 涂君房迎著吕谦的眼神,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却蕴含著坚定不移地信念。 “说来也是贫道欠下的业障,一入全性误终身,也玷污了我三魔派的门楣。” 他摇了摇头,但神情中却不见后悔懊恼之色,这段经歷在他眼中变成了过眼云烟,言辞之间举止清淡自然。 过去已然过去,我做过、我行过,仅此而已,没什么需要后悔的。 “若想要重新拾起三魔派的门楣,让后来人出身光正,我这个前人自然要將尘垢洗刷乾净,破而后立,重塑三魔派的正派出身。” 以前的涂君房作为三魔派仅存的道统继承人,却加入了全性,这一番举动虽然是为了接续传承,但对於三魔派的正派门楣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举动不亚於一派掌门直接叛变投敌,这让世人如何看待三魔派? 如何看待这一支千年传承的道脉? 若是不能破而后立,在世人眼中,三魔派就和全性无异,那样还谈何光復传承。 吕谦一手提著吕良,他看著面前的涂君房,透过他那平和的外表,看见了其中蕴含著的毅力和决心。 “涂道友,你真的决定好了?” 加入全性很容易,只要在人前光明正大地喊一声自己是全性就行了。 但想要退出全性那可就难了。 一般有两条路,要么悄悄退隱,要么就是光明正大地迎接眾人的见证。 如今看涂君房这架势,这是摆明了要走第二条路,在眾人的见证下迎来新的自己,同时也为三魔派迎来破而后立的新生。 但这条路可不是这么好走的,在眾人见证期间,以往的冤孽旧债都会找上门来,而且要退出的人只能任由別人找上门来,不可还手。 “这毕竟是我惹出的承负,也自当有我这个三魔派罪人来承担。” 涂君房朝著吕谦低首一拜,“属於道门的三魔派沉寂太久了,久到我这个传承者都曾忘记过。” “但今后不同,三魔派会有后来人的,不是我这个【三尸】的后来人,也不是全性的后来人,那是只属於道门三魔派的后来人。”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轻鬆自然的笑意,“而且,如今这一难也算是我的成道之劫。” 话音刚落,只见他周身清气涌动,三团淡墨无痕,好似薄雾云烟的炁流从他上中下三个丹田飘飞而出。 淡墨色的云雾绕著他的身体旋转凝聚,渐渐凝聚成了三个似有似无的形体,正是涂君房的三尸。 这三尸的模样还是那黄蜂尾后针、青竹蛇儿口、貌美夫人身,但与之前却大不相同。 原本狂躁暴动,长著锐利尾针的黄蜂平静地落在涂君房的肩膀上,翅膀虽然还在扇动,但却没有了那让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原本长身巨口,有著锋锐毒牙的竹身大蛇化做了一条手臂长的小蛇,它安静地吐著蛇信,绕在涂君房的双臂之上,蛇瞳中没有了往日的暴躁。 原本魅惑天成,赤裸著火辣身材的无面美人也没了往日里的情慾勾人,虽然依旧裸露,但却散发著一阵清静自然的气息,让人心神安定。 此时的三尸也没了之前漆黑粘稠的质感,好似淡墨云烟,真实中又透著一抹虚幻。 涂君房朝吕谦展示著自己的三尸,脸上的笑意越发自然谦和,“还要多谢吕道友,让我放下自身执念。心神通畅,三尸自然不再跗骨难缠。” “如今的我念头通达,但距离斩却三尸还差了最后一关。” 他点了点头,“过去的我成就了如今的我。” “如果想要彻底放下,我也要结束过去,成就现在,从而迈向全新的未来。” “而且,这一次我也算是有备而来。” 涂君房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狡猾,“罗天大醮期间,我会宣布自己退出全性,在龙虎山天师府迎接眾人的见证。” “罗天大醮匯聚了五湖四海的异人,这样的场面倒也適合用来宣告三魔派的重立。” 吕谦见此眉头一挑,对於涂君房的谋划有了些许推测。 “涂道友,看来你真的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涂君房的意思很明显,明面上,在天师府接受各地异人的挑战,看似破釜沉舟,但內里却是保险重重。 第一重保险,正一天师府。 三魔派作为道门分支,百年前为救国难,门派损失惨重,传承的通天路都断绝了,不可谓不悽惨。 天师府作为道门魁首,老天师张之维更是当世绝顶,自然有立场、也有足够的实力在世人面前保下涂君房一命,让他安稳退出全性。 第二重保险,出身武当,如今身合全真各脉传承的吕谦。 三魔派作为全真道分支,吕谦有立场去保护三魔派的存续,同时吕谦也有那个实力为涂君房保驾护航。 可以说涂君房是算好了一切,保证了自己性命和三魔派传承,彻底没了顾虑,如此才敢放手一搏,为自己迎来斩三尸的最后一劫。 “哈哈哈,涂道友有魄力,贫道受三魔派恩惠,自然愿意为了三魔派的传承尽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吕谦面带微笑,將吕良扔到一边,朝著涂君房行了一个太极抱手礼。 对方这些谋划將惜身保命做到了一个极点,笑话,没命了怎么延续三魔派! 道爷我虽然有魄力,但也不代表道爷我不惜命。 仙道贵生,这可是祖师爷留下的话。 在確定了涂君房並不是脑袋一热,斩三尸將自己的脑子斩没了,吕谦自然支持。 “如此多谢吕道友,我还要去面见老天师说明情况。” 涂君房將三尸收回,重新整理了一番衣冠道袍,然后坚定地走上山阶。 一步一阶,涂君房走的极其踏实,他身上的三色道袍隨风飘舞,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吕谦目视对方远去,他看了看脚下半死不活的吕良,收起了面上的笑容。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一把拽过吕良的后衣领,拖著他继续向吕家的营地走去。 ———————————— 第二章! 今天还剩两章! 作者玄功运起,精力充沛,但有点能量补充那就更快了! 第136章 初战张灵玉,毒敌大王,蝎子精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初战张灵玉,毒敌大王,蝎子精 “太爷,瞧瞧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噗通!” 吕谦迈步走进正堂,將手里的吕良甩在了地上,“这小子易容躲在了人群里,但还是被我识破抓了回来。” 一边说著,他走向了吕慈旁边的位置,將身上的冠巾和法衣取下,露出了下方的藏蓝色道袍。 “看来这次全性图谋不小。” “哼,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吕慈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眉眼耷拉,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杀不尽的傻子,敢来天师府撒野,终究是全性里老人没剩几个了。” 在他看来,也就是了解张之维恐怖的老人们纷纷离开,才造成了如今这帮敢把主意打到天师府上的蠢货。 什么叫绝顶?盖压当世,在绝顶上俯瞰人间者! 人人都知道张之维很强,但却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位老道士的修为高到了何处,那是和人间断层的存在。 “好了,莫要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下午就是第一场比试了。” 吕慈摆了摆手,脸上的不屑流露而出,“这次是初赛,四进一,我看你的对手有张灵玉。” “毕竟是老天师的关门弟子,脸面上的分寸拿捏到位,別像小时候在陆家大院那次。” “可是太爷,不是您让我扇的巴掌吗?” 脱去法衣,吕谦重新带起冠巾,他將手从木簪上放下,右手成掌,做出一个巴掌凭空扇动,呼呼风声在空气中响起。 看到吕谦这混不吝的作风,吕慈也是气笑了,他手指著吕谦怒喝一声,“老夫让你扇巴掌,也没想让你一下就给人家扇瓷实了。” 说著,吕慈举起苍老的手掌朝自己脸上摸了几下,“你个小刺蝟,谦让人家几招不行吗,谦让,谦让。” “真是白瞎了你这吕谦的名字。” “嗨,我这个吕谦不谦,太爷您这个吕慈也不慈,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滚!” 吕慈被气地浑身乱颤,他笑著指向门口,朝背起桃木剑的吕谦怒吼,但眼神中的满意之色却是越加浓郁。 “记住,这回留上几招再给人家抡......呸,罢了,你有数就行。” 吕谦丝毫不在意吕慈的怒吼,他淡定地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太爷,留几招?您给个准话。” “咻——” 回应他的不再是吕慈的怒吼,一盏白瓷茶杯从室內朝他飞了过来,但却被吕谦躲了过去,径直掉在了地面上。 “咔嚓!” “得勒,明白了。” 见真的把人惹毛了,吕谦也不做停留,背著剑扭头就走,只留下室內被气得满脸笑容的吕慈。 “哼!” 看见吕谦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外,吕慈冷哼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但嘴角的却还翘著一抹弧度。 余光瞥见地上浑身脏污的吕良,吕慈嘴角的弧度迅速消失不见,脸上也没有半点情绪流露而出,好似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峰。 他转头衝著身后僕人一样站立的吕恭,冷声吩咐道,“恭,把你弟弟弄醒!” “是,太爷!” 吕恭头也不敢抬,行走之间脚步更是滑了两下,但当他看见吕良,眼神中充斥著翻涌的愤怒。 “哼!” 看著吕恭和吕良两兄弟,吕慈又冷哼了一声,不由得转过眼不想再看,心下感慨了一句,“一群披著狼皮的羊崽子,半点血性和胆量都没有。” 这般想著,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吕谦的身影,嘴角重新勾起,“好歹出了一个披著刺蝟皮的狼崽子。” 不远处,吕恭弯下腰,环绕著如意劲的手按在了吕良的肩膀上。 “啊!” “让他先闭嘴。” “是,太爷!” …… 出了吕家的营地,吕谦朝著比试场地走去。 日头西滑,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也到了第一轮比试开始的时候。 吕谦按照纸签上的场次走向了自己的场地,那里已经有了另外三人。 高台上,老天师意味深长地朝吕谦看了一眼,然后对著吕谦看来的目光朝张灵玉指了指,比了一个三,微微点了点头。 收到老天师信號的吕谦挑了挑眉,看到老天师的再次点头后才放下心来,走到了自己的方位。 “比试开始!” 隨著天师府道人话响起,吕谦身形一闪,一只拳头递到了自己旁边那人的脸上。 拳势威猛,凌厉的罡风隨著快速的拳头向著那人扑面而去,吹的那人双眼直瞪,髮丝乱舞。 在他的视野中,吕谦拳头快速变大,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迎接疼痛,但出乎意料的是罡风戛然而止,那个拳头也停在了他面前一寸。 “这一拳还是要挨上的。” 话音未落,只见拳影变幻,向著他的胸口打去,庞然大力顶著那人倒退不止。 “呼,我......我认输!” 那人捂著胸口,那里没有传来多大的痛感,他看向缓缓收拳的吕谦,眼神中闪过一抹恐惧,对方对於拳劲的控制登峰造极,退敌而不伤人。 “承让!” 见那人认输,吕谦淡然地轻声说道,然后转身看著和別人礼貌比试的张灵玉。 和张灵玉比试的那人虽然也算一个好手,但在这位天师府嫡传弟子面前还是不够看。 张灵玉身形闪转,脚步腾挪之间好似老叟戏顽童,格挡闪避之间並不出招,缓缓消耗著对方的体力。 “我认输!” 见到张灵玉这副谦让的样子,那人脸上愤愤,闪退之后高声喊了一声,然后向著场外走去。 “吕道友久等了。” 张灵玉站定后朝著吕谦行了一礼。 吕谦摇了摇头,“不久,刚刚好。” 话音刚落,自他体內飞出一道白色的火光,那火光向著张灵玉迅速飞去。 张灵玉见状飞身向后退去,身上金光涌动,眨眼之间金光咒便环绕著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层护罩。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独尊。” 金光璀璨厚重,如气態流动自然、又如液態有质无形。 但那火光无质无形,转瞬间便落在了金光咒上,直接烧穿了那层琉璃一样的护罩。 “贫道这火名曰三昧,灵玉道长当心了。” 伴隨著吕谦那淡定地声音落下,烧穿了金光咒的【三昧真火】直接附上了张灵玉的衣袍。 异变陡生,原本无形无相的真火突然变得有形有质起来,白色的火光转成了漆黑的液滴,顺著张灵玉的衣袍落在了他的身上。 “忘了说了,贫道这火里还有一味东西,名曰【三尸相】,可暂时引动道长的三尸,放心,比试结束之后三尸就会不见。” 吕谦背著剑,脚步站在原地未动,微风吹拂过他的髮丝,露出他那淡定的双眼。 “呃......” 张灵玉此时浑身散发著阵阵黑炁,漆黑的雾气翻涌不止、浓稠欲滴,他低头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胸口。 “唰——” 黑雾中,一根蝎子尾巴从中飞出,漆黑的倒鉤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著七彩的寒光,凌厉狠毒。 吕谦抽出背后木剑,朝著凌空飞来的蝎子倒鉤劈去,他引导著蝎子尾巴朝旁边射去,然后盯著远处的张灵玉,饶有兴趣地说道。 “毒敌大王,琵琶洞蝎子精?” “张灵玉,你情缘扰动,中了那【倒马毒】?” 第137章 琵琶洞,蝎子精,倒马毒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琵琶洞,蝎子精,倒马毒 高台上,老天师张之维看著场地內显化出【蝎子精】本相的张灵玉,双目之间闪过瞭然之色,隨后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情关难过,情根不净,偏偏你这个修【阴五雷】的还遇见了毒敌大王,修炼【肾水】的猪八戒碰上了【倒马毒】,难啊!” 老天师捋著鬍鬚摇了摇头,张灵玉的情况在他眼中简单至极,但又复杂至极。 《西游记》这本藏外道书形象生动的阐明了丹道修行的奥义,其中【西梁女儿国】和【琵琶洞蝎子精】两个磨难告诫修行者女色之利害。 “女儿国”和“琵琶洞”这两个情节虽然发生顺序有先后之分,但应该连在一起看,当作两条道路的岔路口。 如此,才能领悟到这两个章节中的丹道修行精髓。 “女儿国”和“琵琶洞”分別可以视作岔路中的【正道】和【歧途】,其中“女儿国”一难乃是【正道】,【琵琶洞】一难乃是【歧途】。 【正道】女儿国说的乃是【阴阳相交】的修行之道。 西梁女国中的女子乃是“国色之女”,处女也。 西游取经之路走的乃是正道,所以一定要得到女儿国国王的宝印,加盖通关文牒后才能西行。 宝印,国之重宝也,一国之主凭此掌管家国,它既是权力的象徵,也是国王的象徵。 西梁女国乃女子之国,其中国王自然是国色之处女,象徵【元阴】。 若要走【正道】,自然要与处女元阴定婚,由此才可名正言顺的【阴阳交合】,但三藏唐僧乃是【元神】。 【元神】不可受凡尘情缘束缚,自然也就不能真成婚,从而让【元神】蒙昧,断了自身修行之路。 所以,故事里,【心猿】孙悟空使了个计策,提议让三藏唐僧假婚定身,从而骗取国宝印信,也就是【元阴】。 也就是说,【元神】假成婚,不失【元阳】,同时得处女之【元阴】,从而能名正言顺地【阴阳交合】,接著走修行之路。 【歧途】琵琶洞说的乃是【女色伤人】,因此不可沉湎情缘,陷於女色。 毒敌山、琵琶洞,这两个地名有些讲究,其中有著几层隱喻。 【毒敌】者,说的是女色之毒可与蝎子之毒相匹敌,故此说毒敌。 【琵琶】者,说的是蝎子的形体外貌就像那怀抱的琵琶,勾尾倒刺,故此借琵琶说女色。 前面【正道】中有说过,女儿国中的女子乃是“国色之女”,处女元阴。 这毒敌山、琵琶洞里的【蝎子精】,象徵著“风月之女”,淫女失阴。 “风月”者,风花雪月之所,其中的“淫女”指的自然就是那些浪荡无羈,早已失去了【元阴】的女子。 【蝎子精】未经过成婚之礼,闯入別人结婚过程,掳走別人新郎,强迫男子在山野间做那【阴阳交合】之事。 如此浪荡行径,自然可称“淫女”也,那自然就失了【元阴】,不可能名正言顺,也就是走了【歧途】! 这一路【歧途】乃是女色伤人之路,故事中也有体现,【蝎子精】的“倒马毒”,乃是女色之毒! 西方灵山如来佛祖修得“丈六金身”,外魔不可摧、內邪不可侵,但偏偏被【蝎子精】蛰了一下后疼痛难忍。 【心猿】孙悟空铜头铁脑,被蛰了一下后也头昏脑胀,连铁棒都提不起来了。 【肾水】猪八戒皮糙肉厚,被蛰了一下后也嘴脸肿涨,面目全非。 这三者都可谓有大神通、大修为在身,但被【倒马毒】这女色之毒蛰了一下,那浑身的神通修为都好似化做了云烟,被女色之毒轻易迫害。 由此可见,【女色之毒】尤为厉害,伤人之后更是了不得。 另外原著中,【琵琶洞】深不见底,也象徵著女色的不可知、不可探。 面对深不见底的琵琶洞,纵使是“观音菩萨”也不敢下去探索,只有【心猿】和【肾水】才能一探究竟,但最后还是被蝎子精的【倒马毒】蛰伤。 故事中,三藏【元神】被蝎子精强行掳去,这也就意味著【元神】从女儿国的【正道】,转为了毒敌山的【歧途】。 最后解了这一难的看似是【昴日星君】,但实际上固守本性的【元神】也功不可没。 【昴日星君】本体乃是司晨报晓的公鸡,象徵著【阳】,自然克制失了【元阴】的“淫女”【蝎子精】。 【元神】唐三藏在琵琶洞中始终坚持本心,没有被蝎子精迷惑、恐嚇,这才能撑到象徵著【阳】的【昴日星君】到来。 也就是说,若没有【元神】的明心见性,早早的失了【元阳】,那么纵使之后【昴日星君】赶到,那也无济於事。 【昴日星君】带著【阳】来,再搭配上明心见性、固守【元阳】的【元神】,如此才能脱离毒敌上【歧途】,让师徒四人重新回到女儿国【正道】。 张灵玉如今的情况便是深陷女色之毒,【倒马毒】,情根不净,如此自然显化出【毒敌大王】蝎子精的三尸本相。 “唉!” 老天师看著下方的张灵玉,止不住的唉声嘆气。 张灵玉的情况说来简单,做起来也简单,那就是像唐三藏那样固守本心,莫要让女色之毒侵害,那么【倒马毒】自然可解。 张灵玉也能在修炼至阴极生阳之后,迎来自身的【昴日星君】,从【阴五雷】的【肾水】平衡五臟,形成阴阳之间的转化平衡,从而得成正果。 这一切说来容易,对於张灵玉这个固执彆扭的当事者来说就难上加难了。 “嘿,老头子我一生也没遇到过什么情关,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说著,老天师眉头紧皱地看向一旁的吕谦,“如今也只能看这个武当的小子能不能帮他斩开枷锁了。” “但还是难,灵玉这小子若是不能看开,那也只是换了个笼子罢了。” 老天师有些悲愤地仰天抬头,低声问道,“师父,这是你给我的报应吗?” “难难难,这猢猻当真是来討债的!” 第138章 情根不净,遗恨自生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情根不净,遗恨自生 “倒马毒,蝎尾鉤,想不到你张灵玉竟然陷在女色中出不来了。” 漆黑的蝎子尾巴挥舞著七彩斑斕的毒鉤化做了道道残影,向著对面的吕谦飞速射去,在虚空之中角度变换,好似一道黑色的匹练。 吕谦手挥木剑,將凌空袭来的毒针全部拨至一旁,他上前几步,“看你这毒根深种的样子,蝎子精恐怕只是表层吧。” “且让贫道再施手段,照出你的本相。” 说著,他手腕一转,將桃木剑后坠著的银镜照向了在地面上低头沉默地张灵玉。 “別!” 原本在地面上沉默不语地张灵玉好似被电了一下,他急忙回过神来,匆忙之中向著旁边滚了一圈,躲过了吕谦手中射出的银光。 “吕道友何故咄咄逼人!” 张灵玉恼怒地看向吕谦,他身上的原本乾净整洁的白色道袍此时沾满了尘泥,衣带松垮、头髮散乱,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清灵俊秀。 这些年来,他一直將当初和夏禾之间的事视作自己的一念之差。 那件事后,张灵玉认为失了元阳,不能再练阳五雷的自己有了缺憾、不再完美。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试图掩盖、弥补自身的缺憾和不完美,也將那件事藏在了自己的心底深处。 如今吕谦在大庭广眾之下接著【三尸】,將他心底的这份“不完美”在大庭广眾之下展示了出来。 若是在平常,张灵玉会掩盖自身的愤怒,反而装出一份释然,然后还要感谢吕谦的点拨。 但如今不同,他身上中了【三尸】,情绪不能自控,再加上面对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眼神,张灵玉感觉自己好似被扒光了一样。 他心中的愤怒好似被滚油浇了一遍又一遍的烈火,不断升腾,不断爆发。 高台上,老天师看著如今显露出愤怒的张灵玉反而笑了两声,“就是这样,该哭就哭、该笑就笑,成日里憋著,当真要把自己憋成一个呆子了。” “猪八戒在西行路上虽有【八戒】束缚,但不也是在约束中释放自我、认清本性。” “猪就是猪,藏著掖著也盖不住你那肥头大耳。” 伴隨著张灵玉心中的愤怒逐渐升起,环绕著他周身漆黑的雾气由虚转实,化做了一滩幽黑粘稠的液体。 这液体好似有了灵性一样,贴著张灵玉的身体流转,化做一团迅猛涌动的黑水,將张灵玉陷在了其中无法自拔。 隨著黑水的翻涌,道道液滴隨著蝎尾流向了毒鉤,阳光之下,原本七彩斑斕的毒鉤变得越发鲜艷。 虬劲的蝎尾好似龙蛇滚身,虚空中的道道残影闪烁的更加迅猛快捷,毒鉤舞动,带起阵阵沉闷的风声。 “贫道心善,见不得灵玉道兄受难。” 吕谦挥剑挡下蝎尾的进攻,脸上依然是那副淡然之色,动作之间瀟洒自如,木剑凌空挥舞,淡淡的金色辉光隨著木剑的挥舞在虚空中逸散。 “这是在下自己的劫难,在下自会解决,不劳道友费心了。” 张灵玉看著越发靠近的吕谦,想要强压下心中翻腾的各种情绪。 但那些情绪好似一团流水,根本拘束不住,反而更加波涛汹涌起来。 张灵玉狰狞著面容,捂著胸口想要从地上站起,但身上翻涌的黑水好似一道沉重的枷锁,直接將他拖翻在地。 “噗通!” 这一下,好似彻地摔掉了张灵玉仅剩的一抹俊秀,磅礴的黑水化作涛涛浪潮將张灵玉淹没。 “灵玉道兄莫急,贫道再来给你加一把火。” 说著,吕谦转头躲过袭来的蝎尾,手腕一转,一道银光从他手中的木剑下射出,直直地照向了不远处的张灵玉。 “让贫道看看,也让灵玉道兄自己看看,你真正的本相是何?” 银光照向地上那滩翻涌著的流水,好似月光洒在了滚滚潮汐的海浪上,隨著银光的落下,黑水翻涌的更加迅猛,好似天河开闸。 “吼!” 漆黑的流水中,一双红瞳亮起,紧接著,一个袒胸露乳、肥头大耳的身躯从黑水中凝结而成,隨著那身躯形成,点点滴滴的黑水从它身上滑落、落在了地上的黑水中。 那身躯虽然有头但面目全非,长嘴獠牙,五官好似被蜜蜂蛰过一遍,嘴脸肿胀。尾巴上,蝎尾倒鉤变得更加狰狞。 “倒还真是这只被倒马毒蛰了一口的猪。” 高台上,老天师见此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捋著鬍鬚的手,“老夫的手机呢?” “找到了,我看看,相机在这。” 一声咔嚓声响起,老天师微笑著將手机收回袖子里,“吕小子,这猪是你叫出来的,也该由你按回去。” “灵玉道兄,可曾看清了自己?” “吼!” 那身躯瞪著一双赤瞳,好似被愤怒冲昏了神智,咆哮著朝吕谦冲了过来。 吕谦站在不远处,他眉头一竖,右手將木剑横在身前,“有始有终,既然將你唤出,也该將你打回去。”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並起,化作一道剑指,剑指在木剑身上一抹,璀璨堂皇的金光在剑身上溢出,流光溢彩之间化做了一柄光彩夺目的利器。 吕谦挥剑斜指地面,锐利的金芒化做剑罡,卷著凌厉的剑气在地面上划出清晰的剑痕。 “孽障,退下!” 他迎著那无面身躯的衝锋,旋身一转躲过了那刺来的长嘴獠牙,手腕转动之间,一道锋锐的金芒划过虚空,斩去了对方的长嘴獠牙。 “这一剑,斩你贪慾。” 衣袍翻飞之间,吕谦髮丝隨风飘舞,周身的淡然之色衬得那丰神俊朗的面容更加逍遥愜意。 “这一剑,除你嗔恨。” 吕谦旋身站定,一剑划过之后来到了对方身后,他顺势將手中的金芒化做一道金色的流光洒在了对方的身上。 剑形的金光眨眼之间化做了云烟水流,无形无质,在对方漆黑的身躯上游走。 黑水翻滚之间,淡淡的金辉流动在其中,黑水並不能磨灭金光的璀璨。 “啊!” 隨著耀眼的金光逐渐扩散,那身躯好似吃痛一样仰天大吼。 “这一剑,退你本相。” 吕谦右手上金光流动,食指和中指並成的剑指快若流星闪电,转瞬间刺在了那身躯的脑后天灵。 二者刚一接触,金光大放,耀眼的金光从两人中间升起,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金光眨眼即逝,场內又恢復了正常,在场的观眾们重新向场地內看去。 “噗通!” 衣衫襤褸的张灵玉此时袒胸露乳、披头散髮,身上沾满了灰尘,闭著眼无意识地倒在了地上。 在他身后,吕谦右手剑指收回,左手腕一转,將木剑背在身后,转身向著高台上喊道。 “天师府的师兄,可曾有了结果。” “吕谦胜!” 伴隨著天师府道人的声音响彻整个比试场地,原本鸦雀无声的观眾顿时发出了响亮的欢呼。 “贏了,贏了,这回藏龙那个死胖子要赔死了,哈哈哈......” “一个月的零花变成了一年的零花,这藏龙当真大气,回头请他吃饭。” “用贏来的钱请?” “自然!” …… 高台上,老天师看著吕谦朝他摇了摇头,並没有皱眉,反而轻笑著朝吕谦点了点头,“劫难无门,唯人自渡。” “你那三剑虽然只是暂且斩了烦恼,並没有断去情根不净,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毕竟他这个做师父的不能下场,因为那样只会让张灵玉越陷越深, 而龙虎山上的一眾师兄弟们和张灵玉又太过熟悉,根本不適合来点醒他。 吕谦这三剑下去,也算是开了一个头,剩下的路就交给张灵玉自己去走吧。 第139章 小吕祖的声名,围剿全性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小吕祖的声名,围剿全性 “嘶,这点子扎手啊。” 高台上,隱藏在观眾里的张楚嵐看著吕谦背剑的淡然身影,注视著他走出了比赛场地,良久,仿佛终於是回过神来,他捂著头搓了搓脑后的四叶小辫。 “確实,他那把剑不简单。” 打完一场比赛的冯宝宝来到张楚嵐身边,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指著吕谦背后的木剑朝张楚嵐说道。 “宝儿姐,这不仅是剑不简单,他那人也不简单。” “確实。 冯宝宝点了点头,“那三下子,直接把白衣服的小道士都打趴了,张楚嵐,你这回有点悬了。” “是啊,是玄了。” 张楚嵐抬起头,眉头紧皱,他带著冯宝宝朝场外走去,准备去参加自己的比试,“这小吕祖的手段太玄了,我根本看不懂。” 此时的张楚嵐刚刚踏入异人界不久,在之前十几年,他完全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著。 就算是小时候修炼的时候,他爷爷也来得及只和他讲了些修行的道理,传了他金光咒和雷法。 除此之外,他对於这些异人的手段完全没有多深的了解,如今看著吕谦那不明觉厉的手段法门自然一窍不通。 “先放在一边,等会去问问星瞳和藏龙有没有消息。” 这样想著,他来到了自己的场地之內,看著下方跃跃欲试等著他的三个人,张楚嵐眼神一凝。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一位观眾,看著对方身上的披风,脑海中灵光一闪。 “大哥,能不能商量个事,这披风借我......” …… “我要干翻的是这苍穹!” …… “什么玩意儿?” “不摇碧莲!” …… 迎著眾人的的谩骂、怒吼,张楚嵐十分得意地走出了场地。 等他趾高气扬地走出眾人的视线,原本的囂张气焰顿时偃旗息鼓。 “这一招也就骗骗那些台上的观眾,骗不了那些心神坚定的人。” 在人世间?摸爬滚打二十几年,张楚嵐自然明白这世间终究是庸庸碌碌、隨波逐流的人占了多数,这些人心思不定,很容易受到他人误导。 但就像沙滩上无尽的沙砾中也有宝石、水晶,这些人中还有那些明確了目標和道路、心神坚定的人存在。 他们不会被轻易动摇,因为他们的目標和道路一直延伸到了无穷远处,占据了他们的视野,也占据了他们的心神。 张楚嵐如今这番小丑一样的行为,虽然对於隱藏自身实力有所帮助,但终究只是小把戏。 “张楚嵐,徐三徐四让我们过去。” “来了,宝儿姐。”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般想著,张楚嵐收拾好心情,跟著冯宝宝走向了別处。 …… “藏龙,你怎么了藏龙?” 结束今天的比试之后,张楚嵐和徐三徐四以及冯宝宝走在山道上,突然在路边看见了倒在树下的喃喃自语的藏龙。 “没了,都没了,赔光了......” 藏龙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他那肥硕的身材好似一块肉饼,直接摊在了地面上。 “死胖子,你赔我的本金!” 还不等张楚嵐反应过来,旁边的树林里钻出了一个蓝发女子,正是陆家班中的白式雪。 只见她眼神凶戾地左右扫视了一圈,当她低头看见了地上的藏龙后,当即大吼著朝藏龙扑了过去。 藏龙和白式雪作为陆玲瓏手底下陆家班的一员,两人这次借著罗天大醮合资开了一个赌局,想要趁这次机会大赚一笔。 但没想到刚开盘没多久,就下场了两条过江猛龙,吕谦和丁嶋安。 这两人的存在直接让前面的比赛变得毫无悬念了起来,这场赌局自然也就隨之崩盘。 藏龙和白式雪两人身为庄家,自然赔了个底掉,本金输完了不说,还倒欠了一屁股债。 “藏龙,你个死胖子,还我本金!” 白式雪一把提起藏龙的衣领,身躯中爆发出的庞然大力直接將藏龙这个胖子提了起来。 她双手不停地摇晃著藏龙的脖子,“当初可是你跟老娘说这次稳赚不赔的,现在不光本金赔完了,还欠了將近七位数的外债,你这让咱们拿什么还?” “我不管,你先把本金退给老娘,老娘要跟你散伙!” 说到这里,白式雪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当初开赌盘用的是藏龙自己的名义,她只负责融资入股,如今虽然折了本金,但好歹不用在名义上承担债务。 “小雪,你是来陪我共度难关的不是吗?” 藏龙难以置信地看著白式雪,“如今欠了这么多钱,你竟然要弃我而去?” “对,老娘不陪你玩了!” 面对白式雪的胡搅蛮缠,藏龙直接怒吼一声,“没有,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只有这一身肥膘,谁爱要谁要!” “快来人啊,藏龙在这呢!” 就在二人相互拉扯期间,远处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人群激动的声音,让两人面色一变,“大胖龙,白式雪,你们先把我们的票据兑了,你们可不能赖帐。” 山道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挥舞著票据向二人冲了过来,滚滚浓烟从他们身后升起。 “撤!” 刚才还掐的面红耳赤的藏龙和白式雪立刻统一了战线,他们头也不回地向树林里衝去,身形闪动间消失在了原地。 “別走,藏龙,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对,请你吃大餐,哥们几个发財了!” …… 张楚嵐一行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浩浩荡荡衝过的人群,滚滚尘烟在他们面前升起又缓缓沉降。 “我听错了吗?” 徐四抽了一口烟,轻笑一声,“正常,那俩猛龙下凡,只要有这两人在场,那场比试就没了悬念。” “当赌局失去了神秘的悬念,那么只能庄家出血咯。” 说著,他从裤腰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据,“张楚嵐,別说四哥不关爱你,你看,哥哥我可是特意买了你贏。” 下一刻,他却当著张楚嵐的面將手里的票据撕成了碎片,信手一扬,彩色的纸屑隨风飞舞。 “但如今看来,哥哥我的关爱多余了。” 张楚嵐看著空中飞舞的碎片,还有仿佛小孩子一样捉碎片的冯宝宝,嘴角抽搐不止,“四哥,你要这么激励我吗?” “废话,这是告诉你,你要破釜沉舟,別想別的!” 徐四揽过张楚嵐的肩膀,指了指孩童一样的冯宝宝,“宝宝的事可是你要担的,那就给老子担到底。” 他的语气虽然还是一派隨和,但其中隱隱的威胁却是清晰可闻。 张楚嵐沉默地看著玩耍著的冯宝宝,缓缓点了点头,“放心。” “走走走,好兄弟,老天师那边的结果应该统计出来了,哥哥和你一起去看。” “轻点,四哥,轻点。” …… 夕阳的晚辉之下,一行人来到了上午的开幕场地。 老天师站在高台上,眉眼之间的高兴流露而出,好似放下了一块心病,“比试结果已出,胜出者三十二人。” 眾人按照吩咐抽出了自己明天的对手,然后回到了天师府安排的休息处。 …… 星月高悬,夜幕遮天。 沉沉的夜幕之下,有些人在房间內辗转难眠、有些人在树林里痛下黑手、有些人则躲在山下的荒地里暗中谋划。 更有三四人踏著星光月华,踩在山道上,迎著微微山风朝暗中谋划的人赶了过去。 “吕道友,丁道友,多谢两位的援助。” 山道上,身穿三色道袍、头戴冠巾、隨和自然的涂君房朝身边两人笑著点了点头。 “我若是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恐怕有人要说我空口白话,不可相信。” “为了彰显自身退出全性的坚决,我必须带上一二投名状,明日好在天师面前向世人宣告三魔派的归正。” “涂道友客气,在下也是奉家师所託,特来相助。” 丁嶋安一身天师府弟子道袍,朝著涂君房还了一礼,“白天吕道友借著三魔派法门,帮助灵玉师兄认清自身,我天师府自然要还这恩情。” “而且三魔派乃我道门传承,不可断绝。” 他的话语之间表达了公事公办的意思,但其中的深意自然让另外两人一点就透。 吕谦身穿武当弟子道袍,黑巾木簪束髮,身后背著木剑,“丁道友所言甚是,前方便是我从吕良那儿得来的全性据点。” “这次他们来的人可不少,四张狂、六贼,甚至连炼器师都上了,更有不少嘍囉。” “到时带上他们的人头,也好筑起三魔派重立的根基。” “好,便依道友所言。” 涂君房笑著点了点头,他站在中间,大步迈出几步,来到了三人身前,“这前锋之位贫道愧领了。” 丁嶋安快步跟上,將吕谦落在了最后,他转身笑著说道,“贫道居中央,劳烦吕道友收尾了。” 吕谦微微一笑,也不跟这两位爭抢,他转头朝著身后的树林里喊了一声,“贫道也不愿收尾,劳烦老天师出手,顺便为我等看护一二。” “沙沙沙......” 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又隨著山风缓缓消散,好似在回答吕谦的话。 “多谢天师!” 三人在山道上排成一列,脚步虽然不紧不慢,但眨眼之间便下了十几个台阶。 月华星辉之下,三人的身影闪烁在山道上,好似云烟流转,很快便迫近了山下的旧仓库。 …… 寂静无人的夜中,仓库里黯淡无光,也没有声音流转而出,好似一间空房,並没有人在里面。 然而,面对眼前看似空无一人的仓库,三位道人顿在原地,双目之间各有精光流转,他们同时轻笑出声。 “术士的障眼之法,还是让我这个先锋率先出手。” 涂君房收起脸上的笑容,话音刚落,他身上的三色道袍隨风鼓盪,三道淡墨色的青烟从他周身各处钻出,化做三团繚绕变幻的云雾。 “三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云雾变幻之间,三团淡墨色的青烟顿时重新变得漆黑无比、雾气翻动之间好似要聚气成液,化做粘稠的黑水。 原本近乎乾净的三尸,在那一瞬间重新变得脏污了起来,但奇怪的是,本应该隨著三尸的脏污而墮落的涂君房却没有受到影响。 “清静在本心,虚实一念间。” 他依旧如刚才那般自然隨和,好似那狰狞恐怖,將要化形而出的三尸並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善!” 吕谦见此点了点头,“道友已得三尸真意,如此倒还真差那最后一步。” 涂君房的情况很好理解,他已经彻地明悟了自我,纵然身心变幻,但他的內里还是一片净土。 三尸是我,我非三尸,涂君房已经彻地掌控了自身欲根,由此三尸自然隨心操纵。 一旁的丁嶋安看著涂君房周身显化的漆黑三尸,双目之间金光涌动,脸上的兴趣之色也越来越浓。 黄蜂、青蛇、夫人,三个形体从黑水中凝聚而出,他们的面貌狰狞恐怖,与中间安定自然的涂君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去!” 隨著他一声令下,盘旋在高空的硕大黄蜂瞬间分裂为密密麻麻的蜂群。 “嗡嗡嗡......” 狂躁的蜂鸣声骤然响起,月光下,蜂群中每一只黄蜂的尾后针都散发出锐利的寒光。 蜂群形成后,向著三位道人面前的仓库猛衝而去,在路上还在不断分裂著,密密麻麻,遮天蔽月。 “轰!” 无形的虚空中,蜂群好似衝破了某种阻碍,有不少黄蜂死在其中,它们散作一团黑气又再次融入了蜂群,让蜂群的规模再次扩大。 “敌袭!” 蜂群的衝锋好似掀开了一层遮挡,仓库里昏黄的灯光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隨著遮挡的消失,仓库里传出一声大喝。 “贫道三魔派涂君房,借诸位性命一用,筑我三魔派再兴之基。” “哈哈哈......” 涂君房突然朗声大笑了起来,他的行为模样有些疯癲,但眼神中的清明未变,三色道袍在月光下隨风飘舞。 鲜血一样的红、淤泥一样的黑、还有朝阳一样的紫,三种顏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邪气非常,但又显得十分圣洁高雅。 圣洁和邪恶,这两种对立的属性在涂君房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大袖一挥,“上!” 在他身边躁动不安的另外两尸得到指令后也大放异彩。 竹身大蛇变得更加庞大,身躯长约三丈六尺、宽约三尺六分,向著仓库席捲而去。 貌美夫人变得狰狞恐怖,好似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它长著六头八臂,身躯越发火辣动人,化做了一尊赤身裸体的修罗夜叉,向著仓库冲了过去。 “心有无限大,三尸自无穷。” 第140章 三魔显化,斩四狂,除六贼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0章 三魔显化,斩四狂,除六贼 浓稠的黑烟从涂君房身上升腾而起,流转飘渺间好似厚重的乌云將他包裹在內。 涂君房转身一抽,袍袖挥舞间,乌云凝结,化虚为实,一柄漆黑锋利的玄锋宝剑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皎洁的月光下,三尺玄锋黯淡无光,好似將月华吸引囚禁在內,剑身上莹白色的道纹流转,好似点缀在夜幕中的银河光练。 “唰——” 虚空中传来一道锐利的风啸声,一道裹著炁光的珠子快似流星,眨眼之间穿过三丈距离向著涂君房飞射而来。 那珠子大约念珠大小,流转飞舞间,露出上面一个金色的“下”字刻痕。 说时迟、那时快,涂君房眼神一凝,手腕转动间挥起手中的三尺玄锋自下向上,將袭来的珠子撩起。 这颗珠子好似枪弹火炮,庞然大力顺著剑锋传到了涂君房手上,他旋身卸去力道,顺势將珠子挑飞。 “苑陶,你这九龙子终於炼成了。可惜了你这天资,却是个世代全性的老坏种。”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这九个龙子更是有著非凡的神通。 “霸下”者,又名贔屓,似龟有齿,喜欢负重,力大势沉,曾背负九州山水协助大禹治理水患。 “呵呵,哪里比得上大名鼎鼎的【三尸】涂君房,怎么,今天这一副道人装扮,是想著將三魔派併入全性?” 仓库被涂君房的三尸破门而入,烟尘滚滚,其中传来了一位老者轻蔑地笑声。 尘烟涌动之间,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高个子的那个看起来呆呆傻傻,身前背著一个小书包。 矮个子的那个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他眉眼之间狡猾凶狠,手中旋转著一圈珠子,“呦,还带了帮手,你们就不怕被我们这一帮人留......” “靠,你不讲武德!” 等他走出烟雾,迎著月光看清了对面三人的样貌打扮,脸上轻蔑阴狠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银白耀眼的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下,除了涂君房外,他身后站著的另外两位道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一个身穿天师府道袍、身材高大魁梧的道人,这人名叫丁嶋安。 一个身穿武当道袍、背著木剑,丰神俊朗的青年,这人名叫吕谦。 一开始苑陶透过烟雾只以为涂君房带了两个帮手,但没想到这哪是帮手,这是请了大能助阵。 憨憨傻傻的高个子伸出手指朝对面点了点,“三个誒。” “憨蛋儿,掏傢伙。” “蒲牢,狻猊,去!” “里面的那几个,別藏了,赶紧出手,要不然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 苑陶面色狂变,他慌忙扯著一旁的憨蛋儿朝烟雾中退去,同时手中快速旋转著的九龙子中飞速射出两道流光。 “唰——” 蒲牢者,喜好大声吼叫,被凡人雕刻与洪钟提梁的之上。 狻猊者,形如狮,喜好吞云吐雾,一般出现在香炉上。 这两个珠子相互纠缠著朝对面三人飞去,其中“狻猊”珠子散发出浓厚烟雾,“蒲牢”珠子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波,协助烟雾扩散开来,眨眼之间在这山林之中重新掀起一阵浓烟。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丁嶋安上前一步,他手掐符诀,按照方位踏起脚步,口中快速念诵《净天地神咒》。 …… 伴隨著丁嶋安的念诵声,树林间突然吹来一阵风,风势隨著咒语的响起越加刚猛迅疾。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 丁嶋安挥动袍袖,隨著一声令下,树林间的罡气旋风陡然吹起,眨眼之间便將周围的烟雾全部消散。 虚空中,凌空悬浮的“狻猊”珠子不再吐出烟雾,道道金色的符文流转在珠子上,好似一道封印將其彻地封住。 净天地神咒,乃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可以解除秽气、净化天地、保护法坛、驱邪散魔。 丁嶋安乃是天师府亲传,领了符籙,登了名册,可谓是正经的玄门中人。他的咒语符令自然受到天地认可。 和某位將符籙当作豆子撒,五雷符用成了招雷咒,完全用不出符籙功效的人自然不一样。 这不仅是传承问题,更关键的是【授籙】与否! 云雾驱散,虚空中只剩下一颗还在散发著音波的“蒲牢”珠子。 吕谦身形一闪,身上荡漾起了道道涟漪,涟漪逐渐扩散增强,转眼间便化作了涛涛江水隨身翻涌。 他手上包裹著层层浪花一样的劲力,抵消了那喧闹的声波,右手快速一探,好似摘了一个果子,转眼便將那颗珠子拿在了手里。 “定!” 道道劲力如水浪一样包裹著那颗珠子,原本还躁动不已的“蒲牢”珠子被劲力包裹,散去了那闹人的音波。 “丁道友,回去之后重新炼化倒还多了一件平日里把玩的小东西。” 说著,他挥袖一扫,將被道纹封印住的“狻猊”珠子打向了丁嶋安。 “嗯。” 丁嶋安接住“狻猊”珠子放在袖子里,“永觉和尚,莫要再试了,我等三人都是心性坚定之人,你那十二劳情阵对我等起不了作用。” 涂君房眼神清明,他周身黑气再次荡漾而起,將面前的仓库包围了起来,“莫要反抗,今天你们不是活著走出去,便是倒在这里,铺就三魔派道途。” 从高空之上看去,黑雾好似一道圈起的圆圈,將仓库四周全部包围,只有三人的山道方向留下了一处出口。 隨著涂君房说完,衝进去的三尸齐齐嘶吼了一声,仓库里顿时黑雾翻滚,几声惨叫隨之响起,紧接著,几个人影从仓库中闪身而出,来到了三人近前。 “四张狂、六贼、周十绵,嗯?还有一个天师府的小道童?” “那是全性的代掌门,这几年关押吕良的人。” 吕谦上前一步,左手向后一拍,背在身后的木剑飞起,落入了他的右手中,“敢算计我吕家人,当斩!” “隨道友发落。” 说完,丁嶋安眼神一凝,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转眼间好似一轮昊日在树林中升起,堂皇大气的金光將树林內外照的通彻明亮,好似白昼。 丁嶋安周身浮现出似水无形、似气无质的金光,这金光將他周身包裹完全,隨著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变幻。 金光一闪,丁嶋安衝著尘灰满面的四张狂冲了过去,磅礴的金光陡然变幻,化做一道金光结界,將五人围在中间,“四位莫走。” 言罢,丁嶋安浑身气势猛然暴涨,周身的金光也隨之更上一层,光明璀璨的金芒將四人脸上的慌张照的清清楚楚。 他举起右手的巴掌,上面繚绕著厚重的金光朝著迎面而来打头阵的【祸根苗】沈冲抽了过去。 同时他左手袍袖一挥,身上的金光如影隨形,化做一道锐利的光剑,朝著中央的【雷烟炮】高寧直衝而去。 “砰!” 沈冲举起手臂迎面挡住自上而下扇来的金光巴掌,上面传来的庞然巨力让他脸上的眼镜脱飞而去,脚下也被巨力压著陷入了地面。 他狰狞著面容,怒吼出声,“夏禾,你这娘们怎么没用了?” 夏禾浑身散发出粉色的炁息好似烟雾一样繚绕在丁嶋安周身。 粉色的气息好似迷雾,惑人心神,但其中的丁嶋安依旧眼神清明,他扭身向身后踢去。 “轰!” 磅礴的劲力压缩著沿途的空气,好似一枚炮弹朝著身后的夏禾衝去。 空气炮弹在虚空中逐渐变大,道道凌厉的罡风吹散了【刮骨刀】夏禾头上魅惑动人的髮丝。 “劈空掌?” 看著飞来的空气炮弹,夏禾也顾不得惊讶这门手上用的劈空掌,为什么会被丁嶋安用脚踢了出来。 她匆忙向一旁闪躲,巨大的空气炮弹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巨坑,土石翻飞之间给夏禾留下了不少伤口,一只脚也因为躲闪不及被罡风牵引,扭曲的掌骨彰显著那道劲力的恐怖。 “太上有命,普告万灵。” “促召天真,俱会帝庭。” “风火齐战,伐邪绞精。” 丁嶋安旋身再转,口诵《杜天师杀剑咒》,一道剑气从他口中吐出,朝著一旁满头大汗的【穿肠毒】竇梅砍去。 竇梅此时全力催动自己的能力,能让人沉寂的炁化做点点星光冲向丁嶋安。 “啊!” 杀剑一闪,一条胳膊凌空飞起,鲜血飞溅。 …… “那我就寻你等六贼。” 吕谦提著木剑,脚下踏著虚空中荡漾的浪花潮水,好似踏浪而行一样,转身便来到正欲遁走的六贼面前。 “六根不净而生贼,今日剑斩六贼!” 第141章 六贼、六根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六贼、六根 “六根不净而生贼,今日剑斩六贼!” 皎洁的月光之下,吕谦手提木剑踏浪而来。 黝黑的木质剑身在月华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金色辉光,与银白色的月光互相交织,显得至圣至雅,好似神话传说里仙人手中的宝剑。 山道上,吕谦脚下连踏,道道涟漪从虚空中生成,层层波浪在虚空中蔓延,眨眼之间便圈起了一道波纹水层。 水层好似浪花堆叠而成,像是水浪一样的劲力层层叠叠、不断推高,转眼就化做了一道无漏无缺的接天水幕。 说时迟、那时快,这水幕將六贼和吕谦围在一起,提著木剑的吕谦踏浪而起,背著高悬在夜空的银月,手中挥剑而出。 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剑光自虚空中生成,自上而下,浩荡璀璨的剑光不断扩大,转眼间便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弯月,向著六贼迎头斩去。 “闪开!” 六贼纷纷朝著不同的方向远离,锋锐的剑气化做了那弯月璀璨夺目的月光,肆虐而出。 “轰!” 剑光落地,好似一轮弯月带著不朽的金辉自九天之上垂落,土石飞溅而起,地面上掀起滚滚尘烟,吕谦转身从高空落下。 他踏浪站立,脚下磅礴的劲力浪潮越发汹涌,水一样的劲力向著四周扩散,他双目之中亮起金色的火光,赤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闪耀。 “眼耳鼻舌意身,六根也。” 在他的眼中,滚滚尘烟之中,六人的气息相互交融,宛若一体。 气息交融之间,六人的气势不断增强。 《西游记》中,孙悟空从五指山脱困后,师徒二人路遇猛虎,孙悟空打死猛虎,做了一身虎皮衣裳。在这之后,师徒二人又遇到了六个强盗。 这六个强盗自称,眼见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 这其中情节有些玄妙,蕴含著修行之理。 唐三藏乃是【元神】,是自身“性”的主宰,孙悟空乃是【心猿】,可以视为自身“命”的主宰。 唐三藏没有遇见孙悟空这位“命”之主宰前,也曾在“双叉岭”遇难,幸得“太白金星”这位“天命使者”解救。 性命二字,相互依仗,代表著人身性命之间的共存。 “双叉岭”的唐三藏没有遇见孙悟空,只有他一个人,也就是人身只有“性”之主宰,没有“命”之主宰。 性命不全,因此遇难之后,只能听天由命,由“天命使者”太白金星搭救。 当唐三藏遇见孙悟空后,“性”之主宰碰上了“命”之主宰,由此集齐【性命】,正式开始西行之路,修行者的修炼之途也正式开始。 师徒二人路遇猛虎,这只猛虎不是內魔,而是外来阻道的困难。 因此,当孙悟空打死猛虎,反而得到了一身衣裳,有了收穫,象徵著克服外部困难之后的收穫。 那这收穫的“衣裳”,有什么讲究不成? 人穿衣裳,是为了遮蔽形体,以便规整自身。“规整”二字,音同【归正】。 孙悟空穿上了衣裳,那就意味著【心猿】归正! 当【性命】凑齐,渡过外部的困难,【心猿】归正之后,属於內部的困难也接踵而至。 强盗,也可称为【贼人】,六个强盗,意味著六个贼人,也就是【六贼】。 经文中有言,人身有六根,眼耳鼻舌意身。 当【性命】齐聚,六根因此扰动不净,那么就会生出“贼人”,【六贼】因此显化而出,这也就是师徒二人路遇强盗的原因。 【紫阳真人】张伯端有言,“知之须会无心法,不染不滯为净业。” 若要除去【六贼】,当由【心猿】动手,这也是故事中,孙悟空打死六人的原因。 只有“心”中清净,不染尘埃,由此六根就能清静,六贼自然烟消云散。 【六贼】看似有六人,但实际上却是一体的,因为它们是修行者六根不净的显化。 吕谦提著木剑站在浪头之上,滚滚尘烟之中,六人的气息来到了一个稳定的层次,比之前高出不少。 “小吕祖,能否放我等一条生路?” 尘烟散去,六人周身环绕著浓厚的黑气,六双赤红的双眼同时看向不远处的吕谦,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能!” “哗哗哗......” 说罢,吕谦脚下翻腾的浪花再次涌起,道道浪潮突破了水面的束缚环绕在吕谦周身,滚滚浪花再次叠加到一个新的高度。 “轰!” 磅礴的气势从吕谦身上突然升起,猛烈的罡风被浪花席捲而起,朝著四面八方吹拂而去,好似钢刀利剑一样刮在了对面六人的身上,掀得六人衣带髮丝翻飞。 “是你逼我们的。” 六人仿佛统一了意识,浓重的黑雾再次升腾而起,化做滔天魔焰。 银白闪耀的月光之下,漆黑的魔焰好似一张滔天巨口,將六人含在其中。 他们身形闪动,裹挟著气焰从各方朝吕谦冲了过来。 “来得正好!” 吕谦脚下一踏,涛涛水浪从他脚下翻涌而起,一路上不断扩大,最后变成了一道滔天巨浪,朝著六人迎头拍去。 水浪滔天,好似海中掀起的狂风怒浪,劲力如水一般在其中旋转涌动,散发著磅礴的绞杀之意。 “轰!” 浪花席捲著將六人的身形淹没,但下一刻,六道黑气翻涌的身影衝破了浪花的牵引旋转,他们周身气息萎靡了不少,那黑雾也淡薄了许多。 “我等虽为六贼,但也可为人身六根。” 六人嘴角溢出鲜血,但还是狞笑著朝吕谦扑了过来,“眼见之喜、身本之忧,钻缝穿浪,亦非难事。” “我等六人性命共通,一人不死、六人不灭!” “重伤之人也敢言勇?” 吕谦右手一转,凌厉的剑光逼退了率先衝来的身本忧,他张口朝旁边袭来的耳听怒吐出一道白色的火气。 “轰!” 他脚下一踏,滔天水浪顿时激射而起,逼退了另外三人。 “你们有六个,那我也来喊一个。” 说罢,一道火光从吕谦身体內飞出,白色的火光迎风便涨,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个身穿赤白道袍的道人。 “贫道来也!” ———————————— 第二章! 有点短了,没事,明天全天更新,保底五章! 诸公助我,雷来! 第142章 舞棍杀六贼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舞棍杀六贼 身穿赤白色道袍的身影从火光中走出,那张和吕谦一样的面容中多了几分威严淡然,正是吕谦的三尸道人。 他抬手一招,周身涌动的三昧真火化做白色的匹练,转眼凝聚成了一根赤白色的长棍。 棍身笔直,长约七尺,上面流动著三昧真火形成的赤白色道纹,好似一条火龙栩栩如生地盘在棍身上游走。 “呼——” 三尸道人右手握住长棍中央,手腕一转赤白色的流火在虚空划下一道耀眼的痕跡,好似一抹璀璨的烟火。 三昧真火化做的长棍好似有千钧之重,一举一动掀起滔天火光,凌厉的罡风隨著长棍的挥舞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长棍舞空,前后棍首调转,三尸道人手肘夹著棍身別在腰上,他手腕一抬,长棍指著对面六人,道纹隨著棍身的舞动流转,棍身上的游龙朝著六人的方向张牙舞爪。 “今日棒杀尔等!” 话音刚落,三尸道人持棍一舞,棍身一头插在地面上,身形隨著力道高高跃起。 及至高空,三尸道人拖著身后长棍朝下猛然一砸,看那气势好似千钧澄玉宇,江海一力开,赤白色的三昧真火在银白色月光的照耀下在虚空中划出一轮火焰明月。 “呔,妖孽受死!” 腾腾热浪隨著火焰明月的高悬挥洒地面,將六贼周身的漆黑魔焰蒸腾消弭,近乎退散。 那一声大喝好似雷音巨鼓猛然轰出,隨著那挥落而下的长棍横扫八方,无尽的压力从高空传来,压得地面上原本飘荡的灰尘重新落於地面。 磅礴的火浪和沉重的棍身朝著六贼中的眼见喜、耳听怒、鼻嗅爱三人猛然落下。 耀白色的三昧真火隨著棍势在虚空中凝结成了一团赤白色的火云,被长棍裹挟著猛然砸落。 耀白色的火云虽然虚幻,但好像沾染了长棍横扫八方的沉重,宛如巨石飞落,將三人身上的漆黑魔焰压灭一空。 “轰!” 轰鸣声响起,火云落地之后化做倾泻而出的火焰天河,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涤盪周围的一切。 “啊!” 眼见喜、耳听怒、鼻嗅爱三人前后排列站立,后面两人將手搭在前一人身上,涛涛黑气不断匯聚到最前方的眼见喜手中。 他看著高空的火云,手中黑气凝聚而出,化做三丈大小撑天巨手,挡住了火云的肆虐,但腾腾热浪炙烤著黑雾中的三人,好似火海降临。 三人丝毫不敢鬆懈,变幻阵型抵御著周围肆虐的三昧真火。 “看棍!” 火焰长棍被高空中的三尸道人旋身一掷,伴隨著乾坤巨力脱手而出,好似一颗璀璨的流星,向著地面猛砸而去。 长棍旋转飞舞,赤白色的火龙在棍身上吞吐烈焰,將长棍化做了一道火轮。 火轮转过虚空,朝著三人中间猛然砸去,好似乾坤倒转,巨力朝著领头的眼见喜砸去。 “噗!” 血洒长空,鲜红色血液刚一冒出便被翻涌的火浪煮沸,好似铁浆落地,烤的地面吱吱作响。 眼见喜被长棍砸飞,凛冽的罡风逼退了另外两人,耀白色的三昧真火隨之落在了眼见喜身上,烧灭一阵黑雾。 长棍斜插在地面上,棍身上赤白色的火光耀燃而出,三尸道人从虚空落下,他脚踩长棍翘起的一头,自上而下俯视著。 “咳咳......” 眼见喜倒在地面上,鲜血从他七窍涌出,好似没了命,但隨著三人间黑雾的涌动,他的生息好似风中火苗,虽然微弱,但还未熄灭,甚至逐渐回光。 耳听怒和鼻嗅爱身上气息隨之一降,但黑雾流转间再朝著三尸道人衝来。 “六人一体又如何,再吃我一棒!” 三尸道人没有惊讶,他旋身而起,右脚朝著棍首一踢,將插在地面上的长棍踢起,右手一捞捏住长棍下首迎著两人抡了过去。 “砰!” 赤白色的棍影舞空闪烁,將衝上来的两人打的左支右絀,裹著三昧真火的棍影不时落在两人身上,打的两人气血喷涌,骨身破裂。 隨著黑雾的逐渐消弭,二人身上伤势的恢復也渐渐减缓, 黑雾涌动,支撑著两人不知疲倦地衝锋,他们面目狰狞,手脚齐用,一人带著六人之力略显笨拙地和灵活地棍影交手。 三尸道人双手舞棍,动作之间瀟洒自如,他手中的长棍好似一条灵蛇,又好似一桩钢柱,各种棍势变幻莫测,或挥或捅、或提或砸,招式如行云流水、又如稳山沉石,將两人不断向后压制。 “嘿嘿,给我退!” 三尸道人手中长棍一横,將两人逼退,他笑著朝身后高声询问,“道友,你那如何了,这三人不够耍,不够耍!” 他那嬉笑的声音透过重重火浪,又穿过了堂皇金光传到了吕谦那片战场。 “快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芒划过虚空,好似开天闢地一般划开林间的黑夜。 “剑起!” 吕谦手持木剑,剑身上金光闪烁,浩荡剑气隨著木剑的挥舞朝四周散发而出,捲起吕谦额前的髮丝。 他一手剑、一手拳,拳剑相交之间和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三人缠斗,涛涛水浪裹挟著庞然大力猛然轰出。 好似天河开闸,汹涌的劲力化做层叠奔腾的浪花衝著三人席捲而去,金色的剑光紧隨其后,融入浪涛之中好似游鱼,朝著三人衝去。 “撑住......” 三人裹著不断消弭的黑雾迎著水浪的冲刷,费劲地躲避著水浪中金光剑鱼,他们的一拳一脚被水浪消磨了劲力,剑光灵活多变,不断在三人身上划过。 “啊!” 三人感觉自己才是水中被消磨的猎物,六人之间的联繫被不断消磨,黑雾逐渐消散。 “哪里走!” 吕谦踏著浪头,手中木剑灵活地施展出十三招剑式,或点或刺、或劈或扫、或带或抽...... 他衣带翻飞、脚步瀟洒自然地游走在三人之间,金色的剑光闪烁在四人中间,不断斩去那翻涌的黑色雾气。 林间的这处战场,好似被分成了两个世界,一边赤白色的火光通天、火云坠地,另一边金光闪耀、水浪涛涛,棍影和剑光不时划过高空,与那天上的银月爭辉。 六贼被不断消磨,他们不畏疼痛的衝锋逐渐减缓,两边的黑雾好似风中残烛,下一刻仿佛就要熄灭。 “这一棍,超度尔等!” “这一剑,灭杀尔等!” ———————————— 第一章!还有一章! 今天作者状態不佳,可燃物太少了,生怕写不出够爽的场面,刪了又改...... 爆更先延后,我先去补充点能量和可燃物。 第143章 三尸奋起火云棒,道人剑下洒金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三尸奋起火云棒,道人剑下洒金光 棍影剑光闪烁之间,六人间的黑雾逐渐消磨,最后只剩一点残余。 三尸道人一棍逼退三人,他大步上前,倒拖著长棍顺势一劈,赤白色的火光隨著棍势而起。 一团火云在棍首飞速凝聚,眨眼之间便隨著长棍落在三人身上,烧尽了最后一抹黑气。 三尸道人手腕一转,长棍去势不减向著身躯破烂的眼见喜再次砸去。 “轰!” 火焰长棍在眼见喜胸膛上砸出一个明显的凹陷,眼见喜双目圆瞪,胸口传来的庞然巨力瞬间击碎了他破烂的胸膛。 三尸道人左手擎著棍身,右手成拳,他旋身靠著长棍一转,便来到了眼见喜身前,裹著火焰的拳头直接轰在了眼见喜脸上。 原本面目全非的面孔再次破裂,早已乾涸的血液再次从皮肉中涌出,但却被道人手上的三昧真火灼烧蒸发,未能沾染道人半分。 “下一个。” 三尸道人脖颈一转,横在肩膀上的长棍被肩胛处传来的力道带著旋转飞舞,后半截悬空的棍身抡起,打飞了飞身靠近的另外两人。 “吭!” 悬空的棍身旋转半圈,顺著力道砸在了地上,三尸道人脚步一旋,手腕转动间捏著另一边棍首撑地而起。 “看棒!” 三尸道人借力飞起,双手带著身体立在棍首,顺著棍势再次下落,双脚撑地,腰身弯曲,抡著身后的长棍朝著耳听怒劈头砸去。 “轰!” 长棍势大力沉,带著汹涌的火云,裹挟著滚滚热浪自上而下猛然挥砸而出。 耳听怒迎著棍身带起的罡风,下意识地偏身一躲,挥下的长棍砸在了他半边肩膀上。 “砰!” 血肉纷飞,火焰长棍顺著耳听怒的肩膀砸碎了他半边身躯,棍首卡在他碎裂的骨头之中。 “啊......” 剧烈的疼痛从身躯各处传来,耳听怒忍不住躬身低头。 “砰!” 三尸道人將手中的长棍收在腰身,旋身进步,舞动的腰身带起长棍再次舞动,另一头延长的棍首敲在了耳听怒低下的头颅上。 碎骨声再次响起,蓬勃的血花在火焰长棍的一头绽放,但眨眼之间就被灼热的三昧真火烧的枯萎零落。 “到你了。” 三尸道人顺势將长棍插在地面上,双手一上一下,撑著竖直的的长棍旋身飞起,双脚踢出。 “砰砰!” 躲闪不及的鼻嗅爱赶忙架起剩下的右手独臂抵挡,却被三尸道人脚上的劲力踢向远处。 “千钧澄玉宇,奋起火云棒。” 三尸道人再次落地,手中长棍倒立在身后,他双臂一挥,变后为前,身后的长棍顺势挥舞,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火光。 火光裹挟著罡风,化作一道翻滚的火云,烧向倒地的鼻嗅爱。 “啊!” 赤白色的三昧真火一点便著,一沾便燃,眨眼之间就落在了鼻嗅爱身上缓缓燃烧。 灼热的火浪炙烤著鼻嗅爱全身,他忍不住在地上翻滚起来,残破的身躯在火焰中挣扎著。 “妖孽,看棒!” 一声大喝接著响起,他闻声抬头,一道流转著火光道纹的棍影从高处落下,在他眼中迅速扩大。 “砰!” 长棍被三尸道人挥砸而下,环绕著火云的棍首落在鼻嗅爱额头正中央,庞然大力瞬间击碎了坚硬的天灵盖,炙热的火浪从棍身上传出,炙烤著他的血肉。 又是一朵血花在盘龙棍首绽放,转眼间再次被热浪化做虚无。 “呼——” 三尸道人看也不看棍下残躯,上前一步,右手握在棍身中央,手腕一转,长棍在他手上旋转,转眼间由实转虚,化做一道赤白色的流光消散在三尸道人手中。 他挥袖一转,袍袖飞舞间好似掀起了一阵狂风,席捲四方,將周围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熄灭无影。 另一边,一道耀眼的金光在树林中爆闪而出,好似金月再升,但转眼间又消逝不见。 伴隨著金光散去,周围遮天的水幕缓缓降下,荡漾汹涌的潮水也好似失去了源头,磅礴的劲力渐渐地消散在虚空中。 层层叠叠的海浪中渐渐露出了吕谦的身影,他右手持剑斜指地面,脚下身边倒著三具鲜血淋漓的残尸。 “善!” 三尸道人朝吕谦点了点头,转眼间又化做一道赤白色的火光飞过虚空,隱入了吕谦的体內。 “多谢道友!” 吕谦手腕一转,收剑转身看向另一边丁嶋安和涂君房的战场。 涂君房的周身漆黑浓郁的雾气翻腾,粘稠的黑色液体不断凝聚而出在他身边匯聚,化做各种各样的邪异妖魔。 这些妖魔面目丑陋,好似经文中记载的恶鬼罗剎,嘶吼著朝苑陶和另外几人衝去。 苑陶此时被那憨憨傻傻的男人背在了身上,他指挥著憨蛋儿从身上地小书包里掏出各种法器应对周围的攻势。 “锤,给我锤那个人。” 苑陶朝著缓缓靠近的涂君房一指,憨蛋儿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柄玩具气锤,朝著涂君房的方向抡了过去。 “轰!” 玩具气锤轰在虚空之上,空气传出猛烈的爆鸣声,紧接著一道由空气凝聚而成炮弹朝著信步而来的涂君房冲了过来。 涂君房眼神一变,他身形一闪,低头旋身挥出了手中的三尺玄锋,几道漆黑的剑光闪过,迎面而来的气弹被他斩做几份,爆发出的罡风吹拂过他身上的道袍,却没能將他逼退半步。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他嘴上说著嘆息的话,眼神中却不见怜悯,三尺玄锋从他手中电射而出,在月光下化做一道漆黑的闪电打向了身材高大的憨蛋儿。 “盾!” 苑陶扯著憨蛋儿厉声高呼,憨蛋儿顺著力道朝一旁闪躲,同时伸手从小书包里再次掏出一块玩具小盾。 小盾上光芒一闪,无形的气流眨眼间扩散开来,化做一道风墙將二人包裹起来。 “咔!” 三尺玄锋劈在了风墙上,却未能穿透,但还不等苑陶松下一口气,原本有形有质的玄锋黑剑化做了一滩浓稠腥辣的黑水,绕著风墙旋转侵蚀,转眼间便透入风墙沾染了二人。 “呃......” 黑水没入二人的身躯,转瞬间,二人身上涌出无尽的漆黑雾气,这雾气逐渐匯聚,由虚转实,化作黑水浸没二人,好似要把两人困死在其中。 “你们的人头,贫道笑纳了。” 一道黑芒闪过,涂君房手持玄锋划过二人在黑水中挣扎的身躯。 一剑立功,他也不做停留,转身朝著另外被三尸缠上的全性闪去。 …… 丁嶋安这边,他一人游走在四张狂的围攻中,身上的金光堂皇璀璨、千变万化,他眼神淡然,一道道裹挟著金光的巴掌朝著面前的沈冲扇去。 “轰!” 势大力沉的巴掌再次盖在沈冲面目全非的脸上,巨大的力道將他摜在了地上,骨骼崩碎的声音隨之响起。 ———————————— 第二章! 作者缓缓,积蓄一下可燃物和能量,答应的爆更先欠著,放心作者还是很靠谱的! 求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第144章 老天师:灵玉,这女子你认不认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老天师:灵玉,这女子你认不认得 沈冲的头部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在自己的胸膛上。 惨白色的森森脊骨好似一柄破封的骨节利剑,从他脖颈的断裂处直刺而出,温热的血液挥洒而出,溅射在沈冲衣衫襤褸、逐渐温凉的尸体上。 四张狂按照自身能力分別对应酒、色、財、气四种修行磨难。 【酒】乃是穿肠毒药,对应著竇梅那让人沉沦、失去斗志的能力。 【色】乃是刮骨钢刀,对应著夏禾那勾引魅惑、引人墮落的能力。 【財】乃是惹祸根苗,对应著沈冲那借人力量、挑拨是非的能力。 【气】乃是雷烟重炮,对应著【永觉和尚】高寧那弯折经脉、顛倒情绪的能力。 这四人可以相互配合,因此在全性里联手闯出了莫大的声名。 沈冲凭藉著所谓的力量贷款,从別人那里获得了不少炁,是四人中的前锋,负责与对手缠斗,使其分神。 当对手心神不稳,自然到了另外三人施展手段的时候了。 竇梅、夏禾、高寧三人藏在背后操弄人心,他们反覆折磨对手的心境,最终让其崩溃而死。 心境的修为不好提升,所以这也是异人界里的一些老前辈也忌惮四张狂的原因。 但此时迎战四张狂的丁嶋安修为心境自是不用再说,他顶著竇梅、夏禾、高寧三人的干扰,几下巴掌下去,就將身为前锋沈冲活活拍死。 一击建功,丁嶋安稳住心神,转眼看了看绕在周身飞舞的赤红丝线,眼神中无喜无悲。抬手朝著前方再度挥去。 “永觉和尚,你这十二劳情阵確实有些烦人。” 【劈空掌 ? 金光咒版】! 缠绕在他手臂上的磅礴金光如影隨形,在他掌中匯聚而出,好似金光一闪,化做一颗人头大小的光团脱手而出。 金色的光团照耀四方,光团携带著巨大的压力裹挟著周围的空气不断壮大,好似一颗金色的流光炮火轰然爆发。 “轰!” 耀眼夺目的金光一闪而逝,树林间尘烟翻滚,高寧肥胖高大的身躯七窍流血,他捂著胸口、步伐凌乱地从尘烟中衝出。 “快跑!” 此时的他顾不得被之前被丁嶋安打伤的夏禾和竇梅,身形闪动间就要衝进树林中逃匿而去。 丁嶋安抬起脚步正要去追,同时他身上的金光涌动,化做数道虬劲的金色光绳,朝著后方的夏禾、竇梅二人缠斗而去。 金色的光绳由丁嶋安身上的金光咒凝聚而出,好似通了灵性,互相配合著好似一条条游龙蛟蟒,將独臂的竇梅和独腿的夏禾紧紧压制。 丁嶋安身形闪动,金光在山道上快速穿梭,但因为一开始的距离,再加上高寧此时拼了命的逃遁,此时的高寧已经快到了树林边缘。 “师侄,接剑!” 虚空中,一道耀眼的雷光划过虚空,好似一条银光飞龙,从一旁的树林里朝著赶路的丁嶋安激射而去。 “唰——” 雷龙一闪而过,在虚空中留下道道雷鸣般的剑啸声。 丁嶋安偏头一转,右手朝著雷龙的末尾一抓,將那道迅猛的雷光握在了手中,雷龙狂猛,但却被他安稳的抓在了手中。 丁嶋安身上的翻动的金光朝著他右手中的雷龙涌去,璀璨堂皇的金光与耀眼迅捷的银芒交相辉映,渐渐显露出金灿灿的生铜之色。 光芒转眼间隱没消散,丁嶋安右手中的雷龙化做了一柄生铜所铸造的锋锐宝剑。 “三五斩邪雌雄剑?” 《歷世真仙体道通鑑》有载,太上老君赠与天师张道陵一双神剑,剑柄为五节连环,剑身隱隱刻有秘法符文以及日月星辰,剑重约八十一两,正是龙虎山传承的三五斩邪雌雄剑。 丁嶋安看著手中和记载中一模一样的宝剑,眼神一凝,他手腕一挥,剑身上符文流转、七星闪耀,火光雷芒从剑身上显化而出。 “咻——” 剑光划过虚空,火光雷芒交相辉映,隱隱有风雷之声迴响,这一切都在表明他手中握著的正是那传说中的【天师传承之物】。 “再接五雷符!” 老天师的声音盖过风声雷啸,一道金色的流光再次从树林中飞出,落在了斩邪宝剑的剑身上。 金光变幻,一道硃砂黄符显露而出,符籙上道纹流转,朱红色的印信加盖。 符纸贴在剑身上,二者好似合为了一体,伴隨著符籙显化,斩邪宝剑也隨之绽放光彩。 “鏗鏘!” 原本有些暗淡的生铜剑身顿时大放光彩,金灿灿的剑芒好似破开那层锈蚀的外表,电射而出,照耀天地四方。 一声清脆的剑鸣之声响彻天地四方,好似威严雷音,震得人心神发颤。 顾不上惊讶,丁嶋安眼神一凝,身上金光咒涌动闪烁,与手中的斩邪宝剑交相辉映。 “太上有命,普告万灵。” “促召天真,俱会帝庭。” “风火齐战,伐邪绞精。” 他再次念诵《杜天师》杀剑咒,剑身上火光雷芒跃然而出,与剑身上耀耀闪烁的七星交相辉映,凌冽磅礴的剑气裹挟著高远肃穆的杀意,好似秋日里的肃杀寒风。 “轰——” 好似雷鸣电闪,剑气搅动风云,一时间月光暗淡、星光隱没,在场中只有丁嶋安手中那柄斩邪宝剑发出的金光剑芒。 风云变色,丁嶋安周身道袍衣带被剑气鼓盪飘舞,风雷之中,双目精光璀璨,倒真像那大殿中怒目提剑的天师。 “永觉和尚,且让贫道招待一二。” 咒诀念完,丁嶋安手中的斩邪宝剑脱手而出,重新划作一道奔腾咆哮的雷龙,龙目之中雷光肆虐,龙爪踏著周围的风啸火光,绕著丁嶋安盘飞而起。 “吼——” 雷龙仰天怒吼,周围的滚滚雷音好似化在其中,带著奔雷的迅猛狂躁,裹挟著天雷的庄严肃穆,朝著高寧倾泻而出。 “天师饶命!”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树林,高寧感受著身后越发迫近的凌冽雷芒,他满面惊恐,脚下步伐更加迅速,高呼一声。 “我等原本就要下山的......” 他微微转头,瞪大的眼角中倒映著背后越过虚空奔腾而来的雷龙,满头的冷汗在炽热火浪的的照耀下瞬间蒸发。 “轰!” 雷光奔腾肆虐,转瞬间雷龙便越过虚空,將高寧肥壮的身躯吞噬殆尽。 “咻——” 一道银光雷光中划出,重新落入丁嶋安手中,光芒一闪,银光重新划作斩邪宝剑,但剑身上却没了那道五雷符。 丁嶋安转身挥剑,手中宝剑朝著竇梅的方向猛然掷出。 “唰——” 火光雷芒在虚空中一闪而逝,被金色光绳束缚起来的竇梅只能睁著眼,看著那道寒芒越过她的头颅。 “砰!” 鲜血飞溅而起,一个双目无神的头颅高飞而起,再次落在了地上,沾满了尘灰。 “鏗鏘——” 斩邪宝剑再次回到丁嶋安手中,他上前几步,来到了被困住的夏禾面前,宝剑悬在她头顶。 “灵玉,为师再问你一句,这女子你可认得?” 树林中缓缓走出两个人影,老天师带著有些落魄的张灵玉走出,他指向满身伤痕、跪在地面上的夏禾朝张灵玉沉声问道。 银白的月光照在张灵玉那一身白色的道袍上,白衣白髮配银光,倒真將他衬得格外出尘,好似不染凡俗的仙人。 但他此时苍白著脸色,看著夏禾的眼神不停地闪烁,嘴唇颤动,“弟子认得......” 说完,他一改在老天师面前的形象,袍袖一挥,朝著地上的夏禾装模做样的厉声喝道, “夏禾!你这妖女,还不求饶!” 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却颤抖不止,其中的真实意图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想要在不破坏名声的前提下,保住夏禾。 “呵!” 然而,老天师见此却是无奈地闭上了双眼,他转身朝著丁嶋安挥了挥袍袖,“嶋安,动手!” “砰!” 一道剑光闪过,夏禾那悽美妖艷的面容隨著头颅掉在了地上,玲瓏有致的身躯倒在了山道上。 “噗通!” 温热的血液溅射在张灵玉脸上和身上,染红了他那身白色道袍。 他隨著夏禾那无头的身躯一起跪在了山道上,一人一尸体,在山道上面对而坐。 “张灵玉,违逆天师府门规,待罗天大醮结束后,贬下龙虎山游歷,无令不得返回!” 老天师背著手重新走回树林中,“吕家小子,那个全性的代掌门交给你吕家了。” 他的身形渐渐隱没在了树林中,原地只剩下了抱著斩邪神剑的丁嶋安,山道上张灵玉看著夏禾的尸身呆愣在原地。 远处,吕谦背著剑缓缓走来,站在丁嶋安身边。 他摇了摇头,“得,白天那三剑斩了个寂寞。” 刚才老天师给了张灵玉机会,只要他能大胆承认,结果可能会有所不同。 但没想到张灵玉这个犟种,挨了吕谦退去本相的三剑之后还是没有开悟,依旧把自己困死在所谓的名声规矩之中。 他是没看见天师那淡然的態度,还是没看见丁嶋安手中的斩邪宝剑? 以往他有退路,所以在情关面前不断后退。 今日老天师不打算给他退路,逼他直面本心。 而且要论名声规矩,那当初和夏禾苟且,不仅坏了名声规矩,还失了元阳的他又是什么? 既然张灵玉当断不断,那么作为师父的老天师自然出手帮忙,帮他彻地断了情根! 反正夏禾这妖人行事放纵,坏了不少人的修行,也害的不少人家破人亡。 她早就惹下了滔天业障,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丁嶋安一剑斩下去,既是结束了夏禾,也是结束了张灵玉的过去。 ———————————— 第一章! 还有一章! 夏禾原本就不是正面人物,而且张灵玉这人很难评。 全性害了他的师叔田晋中,他寧可叛出天师府,下山要保护夏禾这个助紂为虐的浪荡货? 在我看来张灵玉明確知道后果如何,他就是仗著老天师的保护,恣意大胆! 第145章 今日三魔派回归,道爷保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5章 今日三魔派回归,道爷保了! “罢了,劫难无门,唯人自渡。” 吕谦摇了摇头,不再看山道上和一具尸体相对跪坐的张灵玉,“丁道友,你这剑可是龙虎山的三五斩邪雌雄剑?” “我不知,但这是师伯交给我的。” 丁嶋安抱著怀里的青锋宝剑,笑著摇了摇头,言辞之间虽然谦虚,但也算说明了这剑的真实性。 传说中,初代天师张道陵在蜀地修道时,有各路妖魔鬼怪前来侵扰百姓、阻挠天师修行。 太上老君赠给张道陵一双神剑,助他斩妖除魔、降伏各路精怪鬼王。 一双神剑分为雌雄两柄,相传雌剑被镇於鹤鸣山的戒鬼井內,而雄剑则是作为歷代天师传承的信物。 皎洁的月光下,斩邪宝剑熠熠生辉,剑身上日月星斗、道法符文缓缓流转,显得神异非常。 吕谦点了点头,老天师將这柄【天师传承之物】交给了丁嶋安,甚至刚才还用了一道五雷符亲自为神剑开锋,可以看出他对於丁嶋安的看重。 而且,天师有三宝,剑、印、符,如今剑给了丁嶋安,剑者,威严之器。 老天师此番举动,未尝没有让丁嶋安执剑撑起龙虎山门庭、震慑往来宵小之意。 “贫道越发期待和丁道友的论道之战了。” 吕谦笑著点了点头,“我先去擒了那龚庆,將他带回吕家的营地。” 说著,他大步迈出,朝著地面上被勾出三尸,动弹不得的龚庆走去。 “敢算计我吕家人,你这一条命可不够赔的。” 他手上冒出淡白色的三昧真火,隔开了对方身上浓稠的三尸,將昏迷的龚庆直接提了起来,顺著山道朝吕家的营地走去。 一个全性代掌门混成了龙虎山最不起眼的杂役弟子。 虽然杂役弟子在山门中最不起眼,也没人会去深究他们的过往,但说到底龙虎山还是有个的“失察”的过失。 若是由天师府下场深究,那这一桩丑闻必定会被有心人闹得沸沸扬扬,对龙虎山的名声有损。 这也是为什么老天师和丁嶋安直接將人放给了吕家的原因,这事不应该由龙虎山来审。 “这两天收穫颇丰啊。” 吕谦临走之前朝涂君房的战场看了一眼,只见涂君房好似一位舞者,在全性眾人之间游走,三色道袍在月光的照耀下,其中蕴含著的邪意和神圣更加对立统一。 三尸毒瀰漫在他的战场上,沾染上的全性妖人纷纷倒地,被自己的三尸困在原地,好似作茧自缚。 一道漆黑的剑光划过,涂君房提著三尺玄锋在战场中收割著自己的战果,这是明日三魔派重铸的根基! “涂道友一朝解放,本性欢脱了不少。” 吕谦笑了笑,抖了抖手上的龚庆,背著月光继续朝吕家的营地走去。 …… 山道上,张灵玉身上白色的道袍被面前尸体涌出的鲜血浸红,他低著头注视著面前的无头身躯。 皎洁的月光洒在山道上,为血泊中的两人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银纱。 “丁师弟......罢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灵玉颤著声音,吞吞吐吐地想要询问面前的丁嶋安,但隨后一声轻嘆让他將所有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他颤抖著身躯想要从血泊中站起,但双腿却止不住的发抖,又重新跪了回去。 他双手撑在地面上,按在那层快要乾涸的鲜血之上,再次借著手上的力道重新站起。 摇摇晃晃间,一个浑身脏污的白髮道士迎著明净的月光在山道上站了起来,但身躯还是在颤抖著,腰背一弯,好似又要倒下去。 “当心!” 丁嶋安一手抱剑,一手递出扶住了又要倒下的张灵玉,“灵玉师兄,既然站起来了,那就不要再倒下去。” 他淡然的声音从张灵玉头顶传来,眼神中平淡无波的看向手下颤抖不止的张灵玉。 “多谢......多谢丁师弟。” 张灵玉低著头,不敢去看丁嶋安的身影,他轻轻地道了声谢,语气中波澜不起,让人不知道他的真实情感。 他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在山道上,脚下步伐紊乱、踉踉蹌蹌,几次都差点跌倒在山道上。 丁嶋安站在原地,背著月光看向张灵玉远去的背影,没有出声,也没有出手,就这样静默地看著他的远去。 情关由心起,也当由心破。 如今情根已断,希望张灵玉能够从破碎的情关中开悟,直面自己的內心,接纳自身的过去,如此也能更好的修行。 至於张灵玉能不能开悟,那就看他自己了。 老天师已经在名义上將他放逐下山,红尘滚滚,那里是最適合道家人修行炼心的场所。 而且老天师和龙虎山声名在外,也不用担心张灵玉的安全问题。 师父二字,如师、亦如父。 老天师这个师父已经为张灵玉这个孩子尽了自己的心力,剩下的路也只能靠张灵玉这个当事人自己去走了。 修行之路,不是自己走来的,终究不踏实、也不稳当。 丁嶋安注视著张灵玉的身影消失在了山道上,他摇了摇头,敲了敲怀里的宝剑。 “以后修行剑诀也有了加持。” 他的眼中不断闪烁著道理的火焰,灵感的火星在他眼中碰撞著,不断推演著自己接下来的修行路。 这千年的传承法器在手,丁嶋安立刻想到的却是修炼,当真不负他的痴名。 道门传承悠久,各种法诀流传在世。 天师府又是千年传承的道门魁首,其中的积累自然浩如烟海,足够丁嶋安这个学贯百家的人走出自己的道途。 “这道门看似一家,但其中却不止百家。” 丁嶋安满意地感概了一声,然后抱著剑朝涂君房的战场走去,帮助对方收尾。 …… 清晨,当朝阳完全升起,从各地赶来的异人围在后山的广场上,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地朝中间打量。 广场上,一座由人头和尸体堆砌而成的高台矗立在中央,森森白骨和血肉好似砖石钢筋,搭成了这座高台。 高台上有一架由骷髏摆成的矮凳,涂君房身穿三色道袍、头戴冠巾、挽著木簪闭目盘坐。 他迎著眾人的打量和討论,岿然不动的高坐在这座瘮人恐怖的尸身塔台之上。 清晨的山风吹拂过他的身影,却只带起片片翻飞的袍袖衣带,將这位面容平和的道人衬得更加清静自然。 “那些真是全性的人头和尸体?” “假不了,小栈的人都上台检验了,四张狂、六贼、周十绵、哭坟人......” “嚯,涂君房这回是来真的?” “应该......等会,天师出来了。” 眾人看著远处老天师的身影纷纷安静了下来,但下一刻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远处缓缓走来一群人,昨日里站场的其他几位十佬都好似成为了陪衬,走在前头的三人一副道门打扮,周身气息严肃非常。 领头的是老天师,此时的他身披黄袍法衣,头顶如意金莲冠、手执芴板,脚下踏著四方步。 在他身后,吕谦和丁嶋安两人並排行走,两人今日的装扮也非同寻常。 丁嶋安身披赤袍法衣,头戴黑巾、顶戴金冠,背著斩邪神剑,手上托著一道案几,案几上放著一方玉印、一册金封文牒。 吕谦身披紫袍法衣,带著全真冠巾,背著桃木剑,手中拿著一桿拂尘。 三人脚下踏著四方步,面容严肃庄重,步伐不紧不慢,带著肃穆的气氛从远处缓缓行来。 三魔派乃是道门分支,如今重洗铅华,再次树立正派门楣,其中的法仪自然不能简陋。 当然,这也是道门面对天下人的態度。 今日三魔派回归,道爷保了! 第146章 涂君房:过去的孽债,贫道一力承担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涂君房:过去的孽债,贫道一力承担 远处,老天师带著身后的丁嶋安和吕谦缓步行来,他手中横举??芴板,身上金灿灿的黄袍在朝阳的照耀下分外耀眼庄重。 往日里,眾人眼中那个嬉笑怒骂的凡夫俗子,在这一刻好似真的是九天仙真下凡、再世天师显身。 老天师的一举一动隨意自然,袍袖摆动之间,清静隨和的道韵流转散发。 在他的头顶,明光璀璨的如意金莲冠八风不动,迎著朝阳的辉光折射出七彩的斑斕。 从远处走近,老天师的仪容越发清晰,扑面而来的出尘之感越发浓郁。 白髮白眉著金袍,红日红光照仙真。 在他身后,身著紫袍法衣吕谦和赤袍法衣的丁嶋安低头頷首,脚步紧隨老天师之后,也跟著来到了眾人眼前。 白骨血肉铸就的高台上,闭目盘坐的涂君房睁开了双眼,他从骨凳上缓缓起身,按照道门礼节朝下方的老天师三人行了一礼。 “诸位,贫道涂君房,道门三魔派出身,也曾做过全性的【三尸】。” 行礼完毕,涂君房迎著眾人的打量,在朝阳下一挥袍袖,红、黑、紫三色道袍在高台上隨风飘舞。 此时的三色道袍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没有了昨晚的邪气,金灿灿的日光中,这三种顏色互相搭配,散发出清静自然的高洁之气。 涂君房眼神淡定地看著下方形形色色的眾人,“今日,贫道请天师见证,也请诸位见证,我涂君房从此退出全性!” “从今以后,没有全性【三尸】,只有三魔派的涂君房。” 说完,他朝著下方的眾人行了一礼,重新盘坐在白骨高台之上。 他身下的森森白骨、淋淋血肉,在这位道人平和面容的衬托下也不再显得恐怖。 朝阳下,好似白骨生光、血肉化腐,衬得高台上的涂君房也越发清静自然,好似得道仙真。 “要想退出全性,只有两条路,在下替眾人问一句。” 好似作为陪衬的几位十佬中,江湖小栈的牧由上前一步,他握著手中摺扇,朝高台上的涂君房抱拳。 “涂君房,你可是要走眾人见证、清算业果这条路?” 江湖小栈靠买卖情报、杀人掛单为营生,在异人界的自然要表现出中立清正的形象。 因此,小栈也常常作为客观的见证者、公证人被各方请去帮忙。 如今涂君房在天师府的这场戏,还是得要小栈下来镇场子,好在异人界眼中保证仪式的公正。 “是!” 高台上,涂君房淡定地声音隨著山风吹遍全场,道人爽朗自在的声音逐渐高昂,他的语气无喜无悲。 “贫道当初魔心顿起,入了全性,由此惹下了滔天业障,也黯淡了三魔派的门楣道统。” “如今贫道在此,恭候诸位前来清算业障!”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全场,也响彻在天地之间,让眾人见证了道人的决心。 牧由一把摊开摺扇,他沉声说道,“好!” “按照规矩,从此刻开始,七天之內,任何人都可以参与涂君房的退出仪式。” 说到这,这位光头隨和的中年人面色严肃,他朝著在场所有人扫视一圈,“任何往日的因果业障,也可以在这段时间一併清算。” “天师,您意下如何?” 说完,牧由转身朝老天师示意,语气中不卑不亢,完全演绎出了一个公证人刚正不阿的形象。 “自然,福祸无门,唯人自省。” 老天师手执芴板点了点头,表情无喜无悲,“涂君房惹下的业障自然要他自己去偿还。” “贫道代表天师府,在此见证的是道门分支【三魔派】的再兴,自然不会插手各位之间的恩恩怨怨。” 牧由闻言点了点头,配合著老天师將这段戏接著唱下去,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眾人。 “好,诸位也听清楚了,那么,涂君房退出全性的仪式正式开始!” 伴隨著牧由的话音扩散四方,高台下的眾人纷纷窃窃私语。 “师兄,这涂君房害了不少同门,我们要上场吗?” “不,排场太大了,不是咱们这些弟子后辈能掺合的。” 说话的那人看了一眼高台后站著的各位前辈名宿,眼神中的愤怒仇恨一闪而过,“而且三尸的手段诡异,不可不防。” “通知门內前辈,將三尸缠身的同门带过来。” “既然涂君房要走大义这条路,那我们自然也要用大义压他一头。” “三尸缠身,从此沦为废人,其中的苦楚又岂是这般就能轻易揭过的,这涂君房想安稳退出全性,不可能!” “到时各方带著被迫害过的弟子前来,就算在天师府里,这涂君房也势必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好!” 在场人头浮动,不少人开始用各种手段联繫身后的门派势力。 说到底,涂君房这人在全性里的【三尸】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就像白云观刘兴扬那天说的那样,这些年他行事越发放纵,真的和全性妖人无异,自然也欠下了不少债要还。 对此,涂君房高坐白骨塔台之上,他俯视著下方各种各样的眼神,其中有钦佩的、有厌恶的、也有仇恨的...... 红尘百態,而人心百种,但我心只有一颗,我道只有一条。 清算旧日因果,迎来今日新生! 高台上,涂君房周身的气息越发流畅自然,由內而外的清静也越发自然。 “涂道友在证道。” 下方,吕谦手执拂尘,似有所感地看向了涂君房,笑著一挥拂尘。 丁嶋安也抬头看向涂君房,“也是在迈自己的生死关。” “跨过去自然大道通天,跨不过去,也无怨无悔,善!” “你们这些小年轻,这玩的一个比一个花,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当年会玩多了。” 老天师左手拿著芴板,右手捋著鬍鬚,讚赏地点了点头,“就看这涂君房有没有那个造化了。” “哦,这么快就有人找来了?也好,早点结束,也能开始今天的罗天大醮比试。” 三人看向高台对面,人群中走出了一伙面色不善的势力。 两位老者打头,带著三名被锁链束缚、形销骨立的门人,径直来到了高台下。 “涂君房,你要退出全性我们不管,但我门人的三尸因你而起,你要么把它们退去,要么这业债就別想掀过。” 两个老者中,走在前面的老人双手一拢,衝著上方的涂君房大喝道。 “自然如此。” 高台上,涂君房的声音再度响起,紧接著三道近乎虚无的青烟白雾从他身上飘出。 三道雾气淡墨如烟,又好似云雾飘渺、无形无质,它们从高台上飘下,环绕著那三个被束缚的青年人飘荡。 “唰——” 云雾繚绕,眨眼间化做了三张云雾巨口,朝著三人吞噬而去,转瞬间又透体而过,飘渺云雾在那一瞬间重新变得脏污起来。 淡墨色的云烟中升腾起斑斕墨色,好似三道墨水泼在了云彩之上,染污了一角云烟。 “涂道友当真大气魄,他这是在吞別人的三尸,体悟別人的三毒,经歷別人的贪嗔痴。” 吕谦见此双目微微瞪大,对涂君房的举动感到了惊讶,“这是在借別人的三尸磨礪自己。” “但这样几经轮迴辗转,也不知道涂道友还能否坚定本心,勘破红尘百態。” 涂君房这个法子很像经文中记载的一念轮迴、百世证道。 通过不断体悟红尘百转、由此磨礪自己的道心,从而获得一颗圆满明净的道心。 但这个法子十分凶险,人的一生有些渺小,轮迴之路又太过漫长。 以我心渡红尘,一个不慎便会忘记自我,从而迷失在了红尘之中。 “他们的三尸我已退去,只要不再兴起贪嗔痴,再无三尸显化侵扰,以后怎样与我无关。” 高台上,涂君房周身环绕著收回来的玄墨色云气,他闭目盘坐,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而且歷经三尸磨难,你这些门人的心性想来也有所长进,这段时间修行也会事半功倍。” “好,我且在这等著。” 两位老者看到三个门人平静的眼神,当下也不磨嘰,带著门人退到了一边。 “可还有人?贫道在此恭候!” 顷刻间,涂君房睁开双眼,眼中波澜不惊,一道涟漪划过之后,眼神更加深邃悠远。 ———————————— 第一章! 一万字的四分之一,还差四分之三 以我心渡红尘,这便是涂君房的证道之法。 求礼物! 第147章 田晋中:师兄,我这场戏演的如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田晋中:师兄,我这场戏演的如何? 经歷了一场別人的三毒,这对涂君房来说还算容易。但接下来七天,那些往日的苦主可都要找上门来。 往日里涂君房勾引了多少人的三尸,如今的他便要经歷多少场三毒淬炼。 红尘辗转,以我心渡红尘,这便是涂君房给天下人的交代。 他不仅要退去別人的三尸,也给了那些门派一个交代,这三毒之苦由他而起,也当由他自身扑灭。 日头渐起,涂君房高坐在白骨血肉的塔台之上,如今消息才刚放出,这七天便是他的成道之劫。 “好了,时间还长,罗天大醮的比试接著进行。” 老天师上前一步,他收起??芴板,朝台下看热闹的眾人宣布,“昨天已经分配好了对手,那么与涂君房无冤无仇的,就去完成自己的比试吧。” 说完,他转身领著吕谦和丁嶋安退下,如今这场戏,他们已经唱好了开头,剩下的就交给涂君房这个主角了。 往日里欠下的业债终归是要化做劫难偿还,旁人也代替不得。 一旁站著的另外几位十佬也跟著三人再次退下,有的结伴回了自家营地,有的则是朝著比试场地走去。 “我说胖子,这回你咋不去找张楚嵐了?” 山道上,吕慈有些纳闷地看向哼著小曲、晃晃悠悠的王蔼,“怎么,是《炁体源流》不好了,还是八奇技不香了,咋勾引不了你王家了?” “嗨,都有咱们重孙了,我还要那八奇技干啥?” “当年也不过是形势所迫,咱们两家不得不下场,看看能不能找点底蕴弥补传承。” “说的我王家多看重【拘灵遣將】一样,还有你,你不是还念著自家的如意劲吗?” 王蔼拎著拐杖,走路之间好似带著一阵风,他眯起小眼睛,嘴里哼著几句东北曲调。 “可惜了,这风家当真煞风景,要不是他们,我还能见一见石花,约她在龙虎山上走走,吹吹风、聊聊儿孙。” “哼,想的倒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吕慈也跟著翘起嘴角哼了一声,他背著手和王蔼並排行走在山道上。 良久,回到吕家营地,吕慈屏退眾人。 “也是,八奇技可不是好相与的。” 二人落座,吕慈轻声朝王蔼说道,“几年前武当和我家那兔崽子瞒著我玩了一出大的。” “雷火炼殿,几十年没出现过的稀罕玩意了。” 王蔼靠在太师椅上,他敲了敲手里的拐杖,“那年的阵势可真的大!” “金光直衝天地,宛如昊日再升,朝紫云霞东出三百里,这可是古书中记载的异象。” “但这也说明了咱们重孙確实成功了。” 吕慈听著王蔼那一声又一声的重孙叫的亲切无比,嘴角抽了抽,“我有些后悔认你这个没出息的兄弟了。” “別啊,咱俩几十年的老伙计了,咋能说散就散!” “哼!” 吕慈翻了个白眼,“我吕家的问题有人解决了。你王家和风家的问题打算如何?” “还能怎么办,他死我活。” 王蔼將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磕,“这外人的玩意,用的还是不如自己家的【神涂】放心。” “三十六贼,当真让人头疼,这龙虎山天师府,千年传承的道门魁首,也被张怀义那个大耳贼搞得乌烟瘴气。” “至於张楚嵐,就交给老天师自己去头疼吧。” …… “你们爷孙俩当真是来龙虎山討债的!” 天师府后山,会客室內,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隨著张楚嵐的问题打破。 “师爷,还请两位师爷和陆老告诉我,我爷爷当年究竟犯下什么错?” “噗通!” 张楚嵐朝著对面的两位老人直接跪下,“晚辈这次上山,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还请师爷明言。” 刚才,在一番公事结束之后,张楚嵐再次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好,好,好,这两天当真是天人五衰,衰到老夫头上来了!” 老天师朝著张楚嵐一挥袖,掀起磅礴的风力將跪在地上的张楚嵐仰面倒吹而起。 “哐当——” 木门直接被狂风掀开,在长廊下吱呀作响。 “师爷,......” 张楚嵐被狂风吹的踉蹌,他看到沉著脸色,浑身气势犹如山岳的老天师,当下也不敢在这位天师面前胡闹。 他转过头,朝著田晋中的方向看去,“田师爷......” 往日里和蔼可亲的田晋中隱秘地和老天师对了个眼神,当即怒喝出声。 “未有文牒、不授符籙,莫要叫我师爷,你爷爷张怀义当真是不消停,最后更是教出了你这个猢猻。” 他红著一张老脸,朝张楚嵐伸头怒喝,“你以为你爷爷的事情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呵,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猢猻估计还在想,是我龙虎山对不起你爷爷?” “哈哈哈哈......” 田晋中满脸悲愤地仰天大笑,一双赤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师兄不说,我来说!” “嶋安,把我的袖子、裤腿全部捲起来。” “师父,可是......” “卷!” 田晋中坚决地朝一旁犹豫的丁嶋安吩咐道,“我要让这个贼头贼脑的猢猻好好瞧瞧,他爷爷犯下的业障。” “是!” 丁嶋安走上前来,严肃地將田晋中的四肢衣服卷了起来,露出了那没有四肢、肌肉萎缩的残疾身体。 “张楚嵐,你可看清楚了?” 田晋中看著张楚嵐那震惊的神情,沉声说道,“当年我和师兄下山寻找张怀义,想要將他带回龙虎山保护起来。” “一路搜寻,我没能找到张怀义,在折返的路上,我被贼人袭击,他们对我刑讯逼供,要我说出张怀义的下落。” “老夫我可是咬紧了牙关,半点没说,於是便丟了四肢,断了经脉,沦为一个废人。” “这......” 张楚嵐看著轮椅上的残疾老人,瞳孔震颤不已,他颤抖著嘴唇,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话术去套话。 “老天师,真的不能说吗?” 徐四上前一步,看著老天师问道,“张楚嵐这一路行来,也遭遇了不少陈年旧怨......” “怎么,公司是想管我天师府的家事吗?” “不敢!” 老天师平淡地话语响起,让徐四直接停下了未说完的话语,他低著头重新退到门口。 看著地面上颤抖不已的张楚嵐,老天师不喜不悲地说道,“老夫之前说过,你要想知道当年旧事,很简单,成为天师就行。” “吕家那小子是武当的,就算得了第一,也不会当天师。” “嶋安如何,就看你小子能不能打动他了。” 说完,老天师起身,推著一旁的田晋中朝外界走去,“时候不早了,嶋安,送客。” 两位老人的背影缓缓走出门口,丁嶋安从一旁走出,朝著地上的张楚嵐伸出了手,“张楚嵐,请!” “多谢师叔。” 张楚嵐沉默地从地上站起,两位老人谈及旧事突然变了脸色,让他措手不及,只能保持沉默。 如今看来,想要知道甲申之乱的旧事,只能在罗天大醮上贏得天师之位了。 他带著徐三、徐四、冯宝宝,四人沉默地走出了这方小院。 拐角处的阴影里,老天师推著田晋中站在这里,他们隱藏著身形,注视著四人的离去。 “师兄,我这场戏演的如何?” 轮椅上的田晋中散去了脸上的深沉之色,他扭头朝身后的老天师笑著问道,“师弟我这一声怒喝,喊得张楚嵐那个猢猻失去了方寸。” “好!” 老天师捋著鬍鬚朝田晋中比了个大拇指,“张楚嵐这个贼头贼脑的小子,心思不纯,真以为我们这些老傢伙看不出来?” “如今这一场戏也算是將他唬住了,牵扯到甲申之乱,哪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这猢猻也是来找我討债的。” 第148章 吕谦:所以,我要再扇一个陆家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吕谦:所以,我要再扇一个陆家人? 一天的比试结束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吕谦。 “吕师侄,別来无恙。” 全真龙门的刘兴扬背著两个包裹,身后带著黄明,两人来到了吕谦面前。 “见过刘师叔、黄师叔。” 身穿藏蓝色道袍的吕谦向两人行礼,“不知两位师叔前来所为何事。” “黄明,你先去一边耍著,我和吕师侄有话要说。” 打发走了黄明,刘兴扬顶著一副墨镜,他从身后取下一个包裹递给吕谦,“这是出发前,师爷让我转交给你的。” “方太师爷?” 吕谦想起了那个和自家周蒙太师爷一样身材矮小的老道士,接过了面前的包裹。 “这是,文书度牒?” 面对吕谦的疑问,刘兴扬点了点头,“三魔派毕竟是我全真道脉,这包裹里的是三魔派的文书,盖了如今道教协会印信的,是当今时代对於道统法理的认证。” “要是涂君房成功渡过这一劫,这些东西还请吕师侄当著世人的面,光明正大地交给涂君房。” “好了,东西已经带到,我也该下山了,黄明,走了。” 说完,他转身带著黄明朝山下走去,吕谦收起包裹注视二人远去,“恭送两位师叔。” 全真龙门如今送来了三魔派再兴的最后一层台阶,只要接了这文书度牒,三魔派便是有了官方认证的道门分支。 背上包裹,吕谦转身朝著吕家的营地走去,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涂君房这阵东风吹起。 …… 夜晚,明亮的篝火照亮了寂静漆黑的后山,从各地赶来的异人围聚在一起,饮酒赏月。 只不过,许多人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的人想要观赏失传的禁制【守宫砂】、有的人则趁著夜色寻找老头...... “张楚嵐,你这太暗了,看不清啊!” “看不清?没事,我把炁调起来你们就看得清了,金光咒!” “噢噢噢......” …… 前山的眾人快乐地观赏守宫砂,漆黑的山道上,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出老天师的院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又消散,老天师站在院子里注视著王也更加虚弱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这武当是怎么教弟子的?气虚、精虚、神也虚。” 老天师回忆著刚才看到的面相,双目无神、眉眼耷拉,就一个字:虚! “吕小子,你师弟这模样,可不太好啊。” 他捋著鬍鬚斜睨了一眼门后的阴影,深邃的双眼中金光一闪,“嘖,你这术法用的,就连老夫也差点没看出来。” “天师说笑了,术法之技,不敌性命之道。” 门后的阴影里中突然传出吕谦的声音,下一瞬,阴影中突然睁开了一双蓝光闪烁的眼睛。 “这变化之术,终究是瞒不过您这等有道真人。” 月光下,阴影拉扯闪烁,转眼间就脱离了原本的形体,变成了一个人形。 黑色的人影从院门处走来,漆黑的墨色渐渐淡去,一个青年道人的身影显露而出。 月光下,青年道人丰神俊朗,身后背著一柄桃木剑,正是吕谦。 他朝老天师躬身行礼,“武当吕谦,见过老天师。” 吕谦伸手一招,背后的木剑落入手中,他手腕一转,幽黑的剑身划过虚空,带起一声剑啸。 “今夜还请天师指点一二。” “呦,装备挺全,也罢,老夫被你那师弟搅了瞌睡,如今就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老天师手上金光凝聚,似水无形转眼间便匯聚出了一柄璀璨明亮的金光宝剑。 “我龙虎山也有剑术传承,老头子我年轻时无聊,也曾耍过几天,如今看来手还不生。” 银白色的月光自高空洒落,照在老天师手中的金光宝剑上,更添三分锋芒。 “动静小一点,今晚只比剑。” “好。” 吕谦点了点头,话音刚落,他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一道颶风朝著老天师的方向刮去。 “这身法不错。” 老天师旋身半转,手中金光宝剑顺势撩起,从虚空中划过,带出一抹璀璨的流光。 “当!”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两剑相撞,金光宝剑的剑身挡住了木剑的剑尖。 “唰——” 光影闪烁,金光流转,老天师脚步挪动,身形飘然,手中的金光剑影化做了一道连绵光幕,迎接著四面八方如骤雨一样的攻势。 颶风在老天师的小院中愈演愈烈,木剑从虚空各处钻出,好似雨后的竹林,数不清的竹笋破地而出。 “噹噹当......” 一时间,金铁击打的声音在小院中响彻不停,老天师白衣白髮白眉,在银白色的月光下好似拘拿流光作舞的仙人,一举一动瀟洒自然。 “哈,也该到老夫了。” 说著,老天师身上金光一闪,他身影挪动的速度越加敏捷,手中的金光宝剑大放光芒,流光溢彩、璀璨万分。 金色的剑光点向虚空一处,好似戳到了什么东西,下一瞬,身穿藏蓝色道袍的吕谦从虚空中现身。 “唰——” 金光一闪,老天师手中的金光宝剑如影隨形,好似流云飞瀑,裹挟著剑罡朝吕谦刺去。 “无形有影,似光如水,老天师您这剑道修为真让晚辈嘆为观止。” 金光飞瀑由连绵的剑影形成,点点滴滴的水花中隱藏著似虚似实的剑光,好似真的飞瀑从天而降。 吕谦被这一下直接逼退,他在虚空中翻了个跟斗,闪身退出了飞瀑的溅落范围。 落地之后,他收剑站立,朝著老天师行了一礼。 “如何,可看明白了?” 老天师散去手中金光,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向吕谦。 “明白了,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吕谦的回答让老天师点了点头,“好了,你如今也明白了,那就照著你自己的路走。” “多谢老天师。” 吕谦看著老天师摆了摆手,走进了房间,当下退出了天师的小院子。 刚才他的回答是【金光咒】中的两句咒文。 “三界”指的是上、中、下三个丹田;“五帝”指的是人身的五臟五行。 若要圆满自身修行,还需从三丹和五臟入手,由此熬炼自身,贯通性命。 月光下,老天师的小院子重新恢復了平静。 …… “张楚嵐,可以啊,跑到天师府来遛鸟,你也是千古奇人了。” 徐四拍著酒醒之后的张楚嵐,嘴里叼著烟哈哈大笑,“我之前看有不少人拍了照,估计要不了几天,你那守宫砂就能传遍异人界了。” “滚蛋!” 张楚嵐双手插兜,迎著眾人的调笑走去了比试场的大门处,那里有新一轮的对阵表。 “怎么会是他!” 还没等张楚嵐靠近,陆玲瓏惊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让打量对阵表的张楚嵐好奇地望了过去。 “陆玲瓏对战......吕谦?” “玲瓏,你碰上那个大巴掌了。” 一旁的陆家班成员捂著嘴看向陆玲瓏难以置信的表情,作为闺蜜的枳槿花更是上前开起了玩笑。 “別跟我提巴掌。” 想起往事,陆玲瓏脑海中顿时回忆起了小时候堂哥陆琳倔强的眼泪。 当初陆家的一场寿宴,大庭广眾之下的比武,吕谦堂堂正正一招打败了陆琳。 虽然这一招著实有些难以启齿,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但陆家君子作风,不在意这些,输了要认。 挨了一下的陆琳从那之后奋发图强、刻苦修炼,所以这件事也就成了陆家里的一则趣闻。 吕谦也有了个“大巴掌”的外號,意思是他巴掌够大,一下就把陆琳的脸扇瓷实了。 陆玲瓏忍不住思考了一番自己被打后的反应,拍开枳槿花搭在肩膀上的手,“还有,那都是小孩子时候的事,再说了,姐姐我可不是挨打后会哭的人。” 第149章 陆玲瓏:太爷,给我们报仇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49章 陆玲瓏:太爷,给我们报仇 比试还差一些时间就要开始了,陆玲瓏站在场內,望著入口的方向,眼神坚定。 高台上,老天师推著田晋中,他们有些促狭地看著旁边沉著脸的陆瑾。 “老陆,你瞧,你家这个女娃子还是蛮有活力的。” 老天师捋著鬍鬚,看向台下的陆玲瓏,“全真的性命內丹,她修的还不错。” “是,是不错,够皮实是吧?” 陆瑾斜了一眼笑容满面的老天师,哼了一声,“打不过很正常,吕家那小子完全就是你的翻版。” “但愿这回那吕家小子懂点事儿,不要再像小时候那么毛躁了。” 就在陆瑾和老天师交流的时候,一旁突然传出了另外两道声音。 “陆老爷放心,小孩子都大了。” “呦,都在呢?” 吕慈和王蔼一前一后地从台阶走了上来,他们站在老天师的另一侧,和陆瑾之间隔著天师府的二人。 看见吕慈和王蔼那满脸笑容的样子,陆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俩来的挺齐,不过今天可没有巴掌看了。” “我们是来看重孙的,哪里是来看巴掌的,老陆,你也太小家子气了。” “就是。” “哼!” 陆瑾直接生气的一扭头,不再看那边意有所指的两人。 田晋中盯著下方的比试场地,入口处人影闪动,一个背著剑的青年道人缓缓走来。 “来了。” …… “比试开始!” 伴隨著吕谦的到来,作为裁判的天师府道人直接高声大喝。 话音刚落,陆玲瓏脚下重重一踏,碎土纷飞,她身形一闪,那头粉色的长髮迎风飞舞,挥拳就朝著吕谦砸了过来。 “轰!” 伴隨著陆玲瓏一拳落下,赛场上尘烟瀰漫,吕谦之前脚下的那块地方已经被捶得四分五裂。 他身形向后一闪,浑身太极劲力鼓盪,刚柔劲力相互交织,好似绵绵流水,眨眼间化做一道樊笼朝著前方的陆玲瓏笼罩而去。 “唰——” 劲力无形似水,隨著吕谦周身袍袖舞动,樊笼的口袋朝著陆玲瓏当头罩去。 “哈!” 陆玲瓏旋身站起,脚步连踏,周身气势越发磅礴,全真性命双修的內丹功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振臂一展,直接撕碎了那些薄纱流水般的樊笼,在上面打开了一道口子。 “你这太极劲修的也不怎么样......” 还没等陆玲瓏说完,被撕开后应该散去的劲力並没有消失,它们好似流水借著陆玲瓏的力道相互碰撞、相互叠加。 转眼间,一道道小小的浪花从樊笼上流转而出。 “哗哗哗......” 虚空中似乎传来了水浪拍岸的声音,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师叔当心了。” 吕谦右脚一杵,站定身体,他旋身半转,双手好似灵蛇神龟,一者灵活变幻、一者势大力沉,两手之间的神形不断变幻交织,一层又一层的浪花从他手臂上延伸而出。 “这一拳,三层力。” 吕谦挥掌朝著扑面而来的陆玲瓏打去,周身翻涌的浪花被他这一招匯聚而出,好似大浪淘沙,朝著陆玲瓏席捲而去。 “哗哗哗......” 似水一般无形的劲力显化成汹涌的浪潮,其中劲力流转变幻,好似要將陆玲瓏绞入其中。 “你这劲力確实有些门道。” 陆玲瓏停下前冲之势,顺势扎稳下盘,双臂朝著拍来的浪头猛然轰出。 拳罡裹挟著沿途的空气,一声轰鸣声响起,好似一拳开浪,將浪头猛然轰开。 “这一拳四层力!” 还不等陆玲瓏缓口气,吕谦的声音再次响起,紧隨其后,一道比刚才更加汹涌磅礴的劲力化做涛涛江水浪潮,好似江河卷浪,迎头盖了上来。 “嚯,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绵延不绝,这吕小子的太极真意当真不一般。” 高台上,老天师捋著鬍鬚,发出了一声讚嘆,“滚滚劲力化为浪潮,劲力一瞬不绝,浪潮一刻不停。” 一旁的陆瑾看著在浪潮內险象环生的陆玲瓏,眉头紧皱,抓著栏杆的双手不经意地加大了力气。 下一刻,在看到陆玲瓏费劲破开了这四成力的浪潮之后,他眉头舒展,转头忍不住朝另外四人炫耀道。 “我陆家的玲瓏也不差,瞧,一拳的事。” 然而下一瞬,注视著场下的另外四人们,表情全部变得古怪起来,似笑非笑。 吕慈忍著笑容,眼疾手快地捂著嘴,“是,就是一拳的事。” 王蔼忍得两腮鼓盪,眼角弯起,跟著点了点头,“对!” amp;amp;quot;哗哗哗......amp;amp;quot; 浪潮堆叠的声音突然传来,原本江河之浪好似变成了大海的汹涌波涛。 陆瑾当即意识到不妙,他立刻转头朝场下看去,下一瞬,原本轻鬆的表情顿时变得目眥欲裂,怒火瞬间升腾而起。 他朝著场內大喝一声,“住手!” “哗哗哗......” 海浪声越发响亮,遮蔽了陆瑾的大喝声。 比赛场內,似水一样的劲力化做涛涛海浪遍布大半个比试场地,层层叠叠,转眼间化做一道三丈高的巨浪,朝著下方目瞪口呆的陆玲瓏当头压下。 “太爷,给我们报仇!” “轰!” 庞然大浪转瞬间从高空拍下,声势犹如海中惊涛拍岸,好似有万道风沙隨之捲起,又骤然落下。 一瞬间,场上响起了陆玲瓏悲愤地大喝声,紧隨其后的便是巨大的轰鸣声。 “哗哗哗......” 巨浪拍岸,原本绵绵不绝的层层劲力好似失去了源头,宛如海边退去的潮水,缓缓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吕谦的身影从海浪中显露而出,此时他宛如海潮的源头,退去的海浪朝他靠拢,脚下道道涟漪逐渐收回消散。 他一挥衣袖,面前尘烟瀰漫的场地顿时变得清晰可见,在日光的照耀下,陆玲瓏的方位出现了一个浅坑。 浅坑中央,陆玲瓏灰头土脸,身上沾染了不少尘埃,头上的粉色长髮也披散开来,髮丝之间交杂著泥灰,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小子,哪里走?” 高台上,一声愤怒地大喝声隨之传出,紧接著数道闪烁著炁光的捆仙符籙从上空陡然落下。 “太爷,您说的帮我兜底!” 吕谦身形一闪,人剑合一化作金光,躲过了兜头而来的捆仙符籙,“天师,晚辈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在比赛场中的金光猛然跃出,朝著场外激射而去。 “小兔崽子,那是多少年前的话了,而且当初打的不是这个女娃。” 吕慈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他朝著远遁而去的金光怒吼出声。 这小兔崽子,卖太爷是吧? 还不等吕慈反应,一旁的陆瑾当即调转枪头,也不管夹在中间的老天师、田晋中、王蔼三人。 他双手运炁,虚空画符,数道符籙朝著吕慈丟了过去。 “老刺蝟,看招!” “轰!” “假正经,你讲点道理!” “哎呦,你们看著点打。” “师兄,你推著我干嘛?” “当然是在必要时候把你扛起来当盾牌,顺便必要之时当作暗器祭出去。” 第150章 暗中尾隨的陈金魁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0章 暗中尾隨的陈金魁 后山的林间小道,王也气喘吁吁地一路狂奔,好似逃命一样,半点不敢停留。 “大姐们,你们讲点道理!” 在他身后,尘烟滚滚,一群凶神恶煞的女子挥舞著各色兵器朝著王也直衝而去。 “我们不管,阿青就是道,阿青就是理!” “臭牛鼻子,你给老娘站住,竟然害的阿青吐血。” …… 王也的辩驳並没有引起这些女粉丝的反思,她们更加迅速地朝著王也追去。 “苦也!” “师弟莫急,师兄来也!” 就在王也苦著一张脸,不断加快脚步逃命的时候,半空中突然传来吕谦的声音。 “唰——” 下一瞬,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划过虚空,朝王也飞来。 见到金色流光的到来,王也鬆了一口气,当下也不再拼命逃跑,他剎住脚步,懒散地挠了挠头。 迅猛的罡风隨著金色流光的到来猛然颳起,掀起一阵尘埃落叶。 金色的流光隱藏在灰尘之中渐渐散去,雾蒙蒙的尘埃挡住了眾人的视线,在场的眾人看向场中的烟雾,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年轻道人的身形。 “诸位善信,贫道有礼了。” 烟雾中的道人一挥衣袖,带起阵阵缓和的流风,吹散了场中瀰漫的尘埃,露出了一个背著木剑、丰神俊朗的年轻道人。 他背后站著懒散地王也,面向那些怒气冲冲的女粉丝,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周身却散发出阵阵高远冷清的寒意。 “小吕祖来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原本气焰囂张的粉丝们看见吕谦抽出了背后的木剑,当即收起了手里五花八门的武器,悻悻然转身退去。 “多谢吕师兄。” 看到这些女粉丝退走,王也长出了一口气,他走上前来对吕谦道了一声谢。 “现在別忙著感谢,事情还没解决。” 然而,此时的吕谦並没有收起手中的桃木剑,他卸下了脸上的笑容,周身的冷清的寒意瞬间变成了彻骨的寒风,好似数九隆冬的风刀霜剑,让人心神颤慄。 他手中木剑一挥,剑尖斜指地面,锋锐的剑罡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痕跡。 “陈金魁,身为一个十佬,尾隨一个晚辈意图不轨,你不要脸皮了吗?” 吕谦右手执剑,左手背在身后,双目之间金红色光芒流转,好似看破了虚空中的术法,看到了那个隱藏起来的人。 “你术字门,以为我武当没人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剑光骤然升起,朝著不远处的一丛树冠削去。 “当!” 一枚硕大的方孔铜钱从树冠里飞出,挡下了朝树冠飞来的剑光。二者相击,金铁之声传遍了整个林间小道,紧接著一个人影从树冠中跳出。 “小吕祖,且慢动手,在下只是一时好奇,特意跟过来看看。” 陈金魁双手摊开,周身环绕著六枚硕大的铜钱,他摸著自己光禿禿的后脑勺,好似被人拆穿后的不好意思。 “师兄,救我。” 见到陈金魁真的出来了,王也怔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他朝著吕谦身后一躲,至於陈金魁的说辞,鬼才信。 一个术字门的门长,十佬之一,不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反而做些暗地里的勾当,这要是没点心思,谁信? “王也道长不要惊慌,金魁儿我今天就是见著您那手段,有点好奇罢了。” 说到这里,陈金魁双眼中闪过一丝火热,隱隱的贪婪流露而出,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靠近吕谦二人,“在诸葛家的奇门阵里,王也道长竟然能无拘无束地踏方位,水火不侵、风雷不扰。” “最后那些术法手段,更是离奇,不按奇门生克之理、更不符合奇门当下的周天气数。” “身为术字门的门长,金魁儿自认也算是通晓各家术法传承,王也道长破了诸葛奇门的手段实在让我很是好奇啊。” “好奇是吧?” 吕谦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陈金魁接下来的话语,更打断了对方上前的脚步。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如渊似海,“贫道的手段想来也能让你开开眼。” 话音刚落,吕谦挥剑朝对面的陈金魁斩去,同时他左手成拳轰在了虚空之中。 金光乍起,陈金魁感受著其中的锋芒,身形后靠,周身环绕的六爻金钱向前飞舞,组成了一面金钱盾牌,挡下了剑光。 “唰——” 一道漩涡在陈金魁背后突然出现,潮水一般的劲力从拳头大小的漩涡中奔涌而出,向著陈金魁的背后衝去。 “呵!” 【坤字 ? 土瀑】 陈金魁脚下一踏,一道土墙从他脚下升起,好似一道堤坝,拦住了奔涌的潮水。 他大手朝前一挥,將面前的六爻金钱全部拨转,六枚刻著八种卦象字体的铜钱顿时飞速转起。 【六爻金钱】是一种基於《易经》六十四卦的占卜技巧,与奇门相比,在战斗中引入【吉凶】的概念。 使用者带著自己的心愿去求卦,根据金钱显示的卦象预测对手的招式,按照生克之理,出招应对,从而得到一个能够达成心愿的结果。 除了占卜预测的功能之外,六爻金钱也可以远攻。 六枚硕大的铜钱分量不轻,再加上陈金魁这个十佬的加持,铜钱飞舞之间带著莫大的力道,一般人连接都接不住。 “术士的玩意,麻烦一些罢了。” 还不等陈金魁这一卦得出结果,下一瞬,吕谦淡漠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紧接著耀眼夺目的剑芒从天而降。 “唰——” 这一刻,六个铜钱在虚空中定住,有了卦象:上坤下乾,最好的应对方式乃是坤字法。 陈金魁立刻抓住六枚金钱,掐诀跺地,使出了一招【坤字 ? 地龙游】,转瞬间没入地面。 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径直斩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唰——” 下一刻,一道漩涡从原地出现,吕谦提剑从漩涡中衝出,他举起左拳朝著地面猛然一砸。 【太极如意劲】 “轰!” 道道涟漪从吕谦的手臂上蔓延到地面,道道劲力掀起地上的土石,转眼间化做了层层叠加的土石巨浪,朝著土地深处传导而去。 “轰轰轰......” 伴隨著海浪的席捲冲刷、浪潮愈演愈烈,地面传出的的轰鸣声顿时响彻整个山间树林。 “哗!” 狼狈不已的陈金魁顿时从地面中钻出,六道金钱好似六枚炮弹冲向了地上的吕谦。 “唰——” 虚空中,六个漩涡突然在铜钱飞行的轨跡上出现,好似无垠的虚空突然张开了六道口子,朝著六枚铜钱笼罩而去。 “呵,你这铜钱我就笑纳了。” 第151章 想要挖坑的冯宝宝,来算帐的太爷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想要挖坑的冯宝宝,来算帐的太爷 “唰——” 六道漩涡眨眼间便吞噬了飞来的六枚金钱,下一瞬,漩涡迅速关闭,好似虚空关闭了口袋。 “八门搬运?” 陈金魁感受到自己和六枚金钱之间的联繫被切断了,他回想著刚才六道漩涡的方位,露出了难以置信地表情。 “不按方位、不遵时机,你这就是王也道长的手段......” 还没等他说完,地上的吕谦身上金光一闪,流光璀璨,瞬间便来到了陈金魁眼前。 “你知道的太多了!” 光芒流转,吕谦的身形在半空中显化而出,他挥舞著左拳,拳头上裹著层层劲力,自上而下,直接轰在了陈金魁身上。 “轰!” 【艮字 ? 崑崙】 陈金魁看著周身环绕的涛涛水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变幻术法,磅礴的气势在他身上涌出,幽黑如山石一样的色彩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迎著吕谦这一拳的轰击,强压下胸膛中翻涌的气血,脸上的笑容越发痴迷,双目中的火焰越发炽热。 “咳咳......小吕祖,你们武当......” “噗!” 下一刻,还不等他说完,吕谦左手上的劲力越发汹涌庞然,拳影快如闪电,照著他的胸口再次猛轰了一下。 “咔!” 好似镜面破裂的声音从陈金魁身上传出,那山石一般坚硬的涂层宛如玻璃,在层层劲力的冲刷下轰然碎裂。 鲜红色的血液好似一道箭矢,从陈金魁口中衝出。 “轰!” 滔滔不绝的劲力裹挟著陈金魁轰然落地,宛如千斤巨石捶地,掀起阵阵风浪,捲起的尘土瀰漫在树林中。 王也举起袖子遮在面前,挡住了风浪和尘烟,他探著脑袋朝场中的烟雾中看去。 两道人影一个持剑站著,一个倒在地上。 “也幸好你是尾隨而来,既然如此,倒也方便了贫道处理。” 吕谦淡漠的声音从尘烟中传来,话音刚落,尘雾中亮起了迷濛幻彩的蓝光。 当初武当山上雷火炼金殿、造化返先天,吕谦重新熔炼血脉,除去了那魔头的存在,彻地將一身性命化为己用,有了属於自己的【双全手】。 和来源於別人的【双全手】不同,这是真正属於吕谦的【双全手】。 对吕谦而言最麻烦的不是陈金魁的修为,而是陈金魁的身份,他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因为那样会引起异人界的轩然大波。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最怕闹大,到时候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波折和麻烦。 但如今他偷偷摸摸尾隨王也,这就给了吕谦操作的空间。 先用明魂术將陈金魁关於【风后奇门】的事情忘掉,等他回了术字门,也就到了吕谦提剑上门的时候了。 以论道之名,签生死之状,最后行那斩草除根之事。 术字门,也该叫【末】字门了! 像陈金魁这类人,不把他们彻地打死,他们不会放下自己的覬覦之心。 因为烟雾的阻挡,王也只能看到吕谦浑身泛著蓝光,朝著地上的陈金魁盖去。 “好了。” 不到片刻,吕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一挥袍袖,下一刻阵阵流风吹起,驱散了遮挡视线的尘烟。 “王也师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懂的。” 战场中央,吕谦摩挲著手里的木剑,朝著探头探脑的王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为何,王也从那柄幽暗无光的木剑上感觉到了森森剑芒,刺得他双眼疼痛不已,让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啊,我刚才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王也伸出袖子捂著脸,像是一个盲人那样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一定是刚才的风沙太大,迷了贫道的眼。” “师兄,你在哪儿师兄?” 看著装聋作瞎的王也,吕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放下了摩挲著剑身的左手,右手一转,將木剑重新背起。 “师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今倒也有了几分红尘人味了。” 王也闭著眼睛用双手探路,他晃晃悠悠地来到吕谦身边,抓著吕谦的袖子倒在地上。 “师兄,你说什么,师弟怎么听不懂?” “呵。” 见此,吕谦笑了笑,“好了,提醒你一句,我算到你前方三十丈左右,会有劫难,还是换一条路走稳当。” 说完,吕谦再次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远处飞去。 “劫难?” 王也看著远去的吕谦,又瞧了瞧地面上躺著的陈金魁,“贫道怎么算不出来,罢了,还是別单独行动了,找个热闹的地方別人也不好下手。” 说著,王也转头朝著来时的山道走去,被陈金魁这么尾隨一下,他可不敢远离人烟了。 远处,冯宝宝身上缠著一捆麻绳,手里拿著一柄崭新的铁锹,她坐在树枝上,借著茂密的树冠隱蔽身形。 “那小道士怎么还不来?” 冯宝宝从树叶中探出脑袋,朝著山道上望了望,没有看到王也的身影,但她並不放弃,重新盘坐在树枝上清点起了作案工具。 “绳子、水桶、铁锹......还有地图,我瞧瞧,这个小道士要埋远一点......” 时间渐渐流逝,夕阳渐渐沉入了远处的天际,一轮银月在幽暗的夜空中显露身影。 “怎么还没来,嗯,张楚嵐的电话?” “喂,什么,那小道士早就回去了?” 冯宝宝的询问声惊起了一片飞鸟,“不可能,我完美的计划......” …… 是夜,明月高悬,星光璀璨 吕家营地,一个背著木剑的年轻道人缓缓靠近,他脚步无声,身影闪烁,好似夜幕中的一道黑影。 身影闪动,吕谦来到了大门前,他矮身瞄了一眼门缝,院子里灯火熄灭、了无人音。 “唰——” 吕谦的身影在旁边的院墙上一闪而逝,他翻过墙头,腿脚一弯卸去力道,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子中央。 “咔——” “回来了?” 还没等吕谦站直身体,堂屋里灯光骤然亮起,下一瞬,紧闭的房门轰然洞开,吕慈背著光站在门槛后,似笑非笑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院。 “太爷,您......您的脸怎么了?” 吕谦转头看向吕慈,正要狡辩,但下一刻他的双目之中金红色的火光一闪,看清了吕慈背著光的那张老脸。 只见原本冷峻嚇人的脸庞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紧闭的右眼旁边还有一圈拳头大小的紫黑色印记。 “呵,怎么了,你过来,太爷告诉你。” 吕慈一脚迈出门槛,朝著吕谦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 “过来。” “我突然想起和丁道友约好去赏月,先走一步了。” 吕谦当即意识到不妙,他周身泛起金光,眼看著就要再次飞遁而去。 “老王,动手!” “得勒,看我天罗地网。” 院子上方的虚空中突然显化出一道道漆黑的水墨线条,这些线条相互交织缠绕,化做了一张孔眼紧密的巨网,將这一方小院完全封锁。 “重孙啊,不是王爷爷我不帮你,实在是你今天这事乾的太不地道。” 王蔼晃晃悠悠地从吕慈背后走了出来,白色的绷带將他那张胖脸裹了个大半,只有两只小眼睛和下巴露了出来。 他手里握著一桿白玉雕琢的毛笔,笔身约有二尺四寸,笔头凝聚著幽黑如墨的炁光。 王蔼將手中的毛笔凌空一挥,三个斗大的“封”字从笔尖飞出,落在了结界一样的巨网上。 “封”字好似流水,刚一接触到巨网结界便融入其中。 下一刻,组成巨网的水墨线条好似活了过来,相互绞紧,將孔眼变得更加细小紧密。 “神涂?” 吕谦散去了身上的金光,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头顶的巨网,又转头看了看王蔼手中的毛笔。 “聪明,但太爷今天没心情夸你,看招!” “轰!” 第152章 论道之战开幕,剑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论道之战开幕,剑来!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两天过去,如今的罗天大醮也来到了半决赛。 “吕道友,赛场相见,也到了我们又一次的论道之时。” 丁嶋安背著斩邪神剑,身上穿著天师府的道袍,迎著眾人的欢呼声踏入了比试场地。 对面,吕谦的身影也缓缓从入口的通道里走出,他穿著一身藏蓝色道袍,头上挽著木簪、背著桃木剑,不急不徐地走了进来。 “期待已久。” 吕谦微笑著朝对面的丁嶋安点了点头,“自山海关外一別,如今再见,丁道友倒让贫道刮目相看。” 面对吕谦的夸讚,丁嶋安笑了笑,周身的气息平静自然,“吕道友言重了。” 看台上,观眾们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场地,与之对应的另一边,张楚嵐和冯宝宝的对战却是了无人烟。 “宝儿姐,咱们有这么拉胯吗?” 张楚嵐听著隔壁场地传来的鼎沸人声,在看了看自己场地上空空荡荡的观眾席,脑门上蹦出几根黑线。 “不知道。” “喂,还打不打,赶紧演完戏,贫道还赶著去看隔壁丁师叔的比试呢!” 高台上,主持比试的天师府道人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要走过场就赶紧走,反正你们这戏演了也没人看。” 这两天谁都能看出来,这冯宝宝虽然实力不差,但却是张楚嵐的打手。 “比试开始!” 还不等张楚嵐辩驳两句,天师府的道人立刻宣布了开始,让他只能无奈地看向了冯宝宝。 “宝儿姐,来吧。” “张楚嵐......我...恁死...你。” “看...拳...” 两人的慢动作看的高台上的裁判额头蹦出几根青筋,这已经不是演戏了,这就是敷衍。 “啊,好厉害的张楚嵐,俺不是对手。” “噗通!” 还没等张楚嵐的拳头挨到身体,冯宝宝当即动作浮夸地捂著胸口后退几步,挠著屁股摔倒在地面上。 “张楚嵐胜!” 还没等张楚嵐吐槽冯宝宝的演技,高台上就传来了裁判的宣判声,话音刚落,这些裁判身形闪动,消失在了高台上。 “我去,要不要这么快?” 裁判们消失的速度著实惊讶到了张楚嵐,但此时的他也没工夫计较了,当下快步朝著另一边的比试场地走去。 ”好了,宝儿姐,现在咱们也去看看那两人的比试吧。“ “哦,来了。” 地上穿著背带裤的冯宝宝一骨碌爬了起来,“我的演技咋样?” “呵呵......” …… 二人快步走上观眾席,一路上挤著人流,来到了徐三、徐四的旁边。 “三哥,四哥,这人也太多了吧。” 张楚嵐看著场地上的人山人海,“这怕是前几天的战败者们都没走吧?” “当然,毕竟这场比试,可以说是罗天大醮上最让人期待的场面了。” 徐三点了点头,“好了,认真看,比试要开始了。” 场下,吕谦和丁嶋安各自將身上的剑插在身前地面上,周身气息流转越发高昂。 “比试开始!” 伴隨著高台上裁判的一声令下,场地內好似掀起了一阵颶风。 眨眼间,吕谦和丁嶋安的消失在了原地,两道流光快速划过虚空,在中央的位置猛然碰撞。 “轰!” 场地中央顿时尘烟瀰漫,但下一瞬,无形的流风再次掀起,將这些尘雾一扫而空,两道流光从烟雾中衝出,又再次碰撞。 “轰轰轰......” 场地中已经看不清吕谦和丁嶋安的身影了,二人化做的流光快若闪电,飞快地游走在场地各处,激烈的轰鸣声便隨著二人的碰撞响彻整个场地,盖过了观眾席上的惊呼喝彩。 隨著流光之间的飞舞碰撞,凛冽的罡风掀起,化做锐利的风刃將原本平整的地面变得土崩瓦解、飞沙走石。 “嚯,这两人这么变態的吗?” 张楚嵐挡下了朝自己射来的土块,对两人的破坏力嘆为观止。 “这才哪到哪,这两人现在比拼的是还是基础。” 徐四看著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流光,扯著几人往后站了站,“各种神通术法还没显露出来呢。” 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验证徐四的话语,那两道流光骤然变幻。 “唰——” “哗哗哗......” 耀眼璀璨的金光转瞬间升腾而起,同时,涛涛浪潮在虚空中显现。 绵绵不绝的劲力在虚空中显化而出,层层叠叠,隨著流光的飞舞不断堆砌,好似海浪中凝结而成的碧海团潮,在虚空中捲起道道波浪。 堂皇磅礴的金光骤然亮起,场中好似划过了一颗璀璨的流星,炽烈的金光隨著流光的飞舞挥洒全场,虚空中映著金光的轨跡。 “轰轰轰......” 两团流光裹挟著各自的神焰光彩,在空中交织飞舞,绚烂的光芒隨著流光的碰撞闪耀全场,浪潮与金光不断攀升,碰撞的越发激烈,场中好似发起了一场连绵不绝的烟花表演。 “这两人拳脚相加,从地上打到天上,这比试场地都快被二人犁了一遍,但就算这样也只是基本较量。” 高台上,以老天师为首的十佬打量著场中好似二龙戏珠的场景,嘖嘖讚嘆。 “轰!” 两道流光跃至半空,相互之间不断拉扯,这一次,二人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只见吕谦周身海潮荡漾,道道涟漪在虚空中扩散,被他踩在脚下,袍袖挥舞间,庞然巨浪从他周身席捲而起,向著四方蔓延,一时间好似虚空都变成了一片无垠辽阔的海洋。 丁嶋安一身金光似水无形,磅礴的金光在他身上流转,一双眼睛泛著炽金色的光芒,好似两团神光蕴在其中,耀耀金辉透露著不朽的锋锐之气。 二人挥拳相击,这一次,凌厉的罡风隨著光芒的闪烁朝著四面八方掀起。 看台上,近处的观眾不由得向后再退,眯著眼睛躲开了肆虐的狂风骤光。 “轰——” 半空中,好似开天闢地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夺目的光芒转瞬即逝,但却刺得观眾们睁不开眼。 “砰!” 两道落地声同时响起,吕谦和丁嶋安落在了面目全非的土地上,二人脚下乱石翻飞,阵阵土浪从二人脚下向著四周蔓延。 两人相互对视,眼神中神光溢彩,浓烈的战意好似化作了烈焰强辉,牢牢锁定著对方的身影。 罡风肆虐,吹的二人浑身道袍鼓盪、衣带翻飞,他们站在场地上,又好似神山巨石、岿然不动,浑身的气势越加凝聚高昂。 场中肆虐的狂风被二人周身的气势束缚,以二人为中心渐渐形成两道狂舞的颶风。 场地內风势渐缓,两人一振右手袍袖,左手竖在身前掐动剑诀。 “剑来!” 第153章 法天象地,吕家小子,收了神通吧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法天象地,吕家小子,收了神通吧 “剑来!” 伴隨著吕谦和丁嶋安的一声令下,插在场中地面上的两柄剑各自神光大放,破土而出,朝著两人手中径直飞去。 “鏗鏘!” 场中似乎响起了神剑出鞘的声音,那三尺木剑化做一道金色芒落在吕谦手中,他手腕一转,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跃然而出,划开了周身的层层巨浪。 “请五雷符!” 丁嶋安右手持剑,左手一转翻出一道硃砂黄符贴在了剑身上,霎时间风雷顿起。 硃砂黄符化做一道金芒融入了丁嶋安手上的斩邪神剑之中,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剑身上雷火併出,星斗道纹明亮,剑锋吞吐著锋锐不朽的剑芒。 “喝!” 丁嶋安挥剑斜指,瞬间场上风雷大作,浓厚的乌云遍布整个赛场上空,乌云中似有雷蛇电光闪烁,浓重的压迫感从高空传来,一时间丁嶋安周身的气势宛如通天彻地。 “还请吕道友全力出手,莫要谦让了!” 高台上,几位十佬看到这一幕,当即直皱眉头,陆瑾更是心直口快地出声发问。 “老天师,您直接把斩邪神剑给了嶋安,还特意给了他五雷符开锋,这已经算是超了吧?” “呵,超了?” 然而面对陆瑾和其他几位十佬疑问的眼神,老天师捋著鬍鬚,眼睛盯著下方的吕谦,风轻云淡地说道。 “我要是不玩这一手,今天龙虎山的面子可就没了。” “刚才那小子可收著力道呢,没有上来就把嶋安拿下,那是在给老夫、还有天师府面子。” 说到这里,他斜睨了一眼陆瑾,又看了看吕慈,点了点头,“如今面子卖完了,拳脚表演结束,也该上真功夫了。” “瞧,那小子来了。” 说著,老天师一指台下的吕谦,眼神中跟著划过一阵惊讶,眾位十佬跟著看去,脸上跟著露出了震惊之色。 “吼——” 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响应老天师的话,场中顿时响起一声悠远洪亮的嘶吼,像是太古洪荒的异兽。 “轰轰轰......” 吕谦周身的浪潮猛然大放,眨眼间便席捲了整座场地,滔滔流水好似汪洋大海,波浪起伏、海潮汹涌。 “吼——” 这还不是结束,又是一声悠远洪亮的巨吼声从海潮深处传出,紧接著,两双绽放著灵光的双眼在海浪中显化而出,这两双巨眼好似四只灯笼,悬掛在汹涌的海浪中。 隨著海潮的汹涌,那巨眼的主人也显露出了身形,只见那物龟身蛇尾,二者相互盘结,龟身势沉、蛇形灵动。 “玄玄玄......玄武?” 看台上的观眾看著下方从海浪中钻出的身影,纷纷瞠目结舌,他们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海潮巨浪,那种洪荒灵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玄武神形大约有三丈六尺高,龟身方圆二丈四尺,它踏著脚下汹涌的浪潮,转眼间便从汹涌的劲力浪潮中彻底显化。 当玄武彻地显化成型的那一刻,周遭的海浪猛地向四周扩散而去,那龟身蛇相也隨著海浪的翻涌同时仰头怒喝。 “吼——” “既然丁道友让我全力出手,那我也就不再藏私了。” 吕谦手持木剑,话音刚落,他浑身泛起耀眼璀璨的金光,下一瞬,璀璨的金芒化做道道流光。 金色的流光在虚空中流转,转眼间化做了一个身高一丈八尺、面容和吕谦一样的金辉人像。 “这小子,当真是不破凡尘誓不休啊。” 高台上,老天师捋著鬍鬚的手猛然顿住,在心底思量了一瞬,“周天气数均已补足,再搭配上那变化之术,这天地法相当真被他修出来了,而且他真的就差时间了。” “贫道自悟法天象地之法,今日执剑一试。” 金辉人像的声音无喜无悲,好似响彻在飘渺高远的高天,但仔细去听,却又发现好似就在耳边。 这【法天象地】乃是吕谦补足周天气数之后,结合【风后奇门】的產物。 《黄帝內经》有云,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人身虽然在法理上等同天地,但其中还是有所不足。 吕谦经过金顶的雷火淬炼、风水磨礪,体內周天气数已经补足,给他铸就了一副可与天地相齐的根基。 自然可与天地相齐,那藉助风后的七十二候周天变化,自然可以將吕谦这副人身演化,也就成了如今的【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的加持下,吕谦好像是一道金色的火炬,周身冒著金焰,身上穿著流光织就的道袍,手持宝剑凌空一挥,浑身气势越发神异。 “唰——” 宝剑上金光流转,一道剑光猛然跃出,朝著高空覆盖的乌云斩去,耀眼的金光转瞬即逝,在厚重的乌云上斩出了一道透著天光的一线天。 下一刻,这好似神像一样的吕谦踏步迈出,朝著身后的玄武神形走去,他一步踏出,径直踩在了玄武的背上。 这好似传说中的一幕在眾人眼前上演,只见吕谦提著金剑,脚下稳稳噹噹的踏在了玄武背上,转身面对眾人,隨后,蛇形弯曲,粗长的蛇身在吕谦背后盘绕,形成了一架座椅。 吕谦右手提剑,左手捋袍,朝著身后缓缓落座,这一情形好似真武大殿中的神像一样,庄严肃穆,震慑的在场所有人纷纷失声。 “吼!” 当吕谦彻地落座的那一刻,踏浪行波的玄武仰天嘶吼,原本在场內肆虐的海浪顿时安静了下来,汹涌的浪潮平息无影。 玄武背上,吕谦手拄金剑,左手垫在侧脸上,洒脱自然的形態让他浑身的威势更加劾人,滚滚雷音从他口中传出。 “既见玄阳,为何不拜。” 丁嶋安看了看手里的三五斩邪宝剑,又看了看对面的吕谦,面容上的一缕苦涩转瞬即逝。 他收起手上雷火闪现的宝剑,朝著高台上主持比试的天师府道人大喝一声,“我认输。” 然而他的认输却没有立刻得到回应,只见在场的观眾全都被仿佛真武大帝再世的吕谦震慑住了。 高台上,老天师见此无奈一笑,他上前几步,朝著下方朗声喝道。 “吕家小子,收了神通吧,这一场吕谦胜!” 第154章 神通术法万种花,开在性命道途边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神通术法万种花,开在性命道途边 伴隨著老天师那一声大喝,在场的所有人当即回过神来,他们看向场中的吕谦脸上神色各异。 下方的比试场地內,开著【法天象地】的金身吕谦脚踏玄武,背靠灵蛇,手中金剑拄在龟背上,另一只手握著空拳,扶在侧脸上。 闻言,金身吕谦微微一笑,周身道韵流转,让在场的眾人好像看到了真武大殿內那座威严与谦和並存的神像。 “天师所请,玄阳自然听从。” 龟背上的吕谦微微頷首,他拄著金剑从灵蛇盘结的座椅上站起,朝著下方的丁嶋安点了点头。 “丁道友,承让。” “无妨,倒是多谢道友让我大开眼界。” 丁嶋安背起斩邪神剑朝著吕谦行了一礼,和对方这一战,他的道心越发坚韧。 既然前方有人,那贫道自然要看著他的背影迎头直追,纵然前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但前方的人一直都在。 望著丁嶋安那清明淡定的眼神,金身吕谦笑著点了点头,“善!” 说完,他一挥袍袖,周身洋溢著的金色光辉缓缓散去,重新化做道道流光在虚空中飞舞。 转瞬间,金色的流光在玄武背上重新凝结,化做了平常形態的吕谦。 此时的吕谦褪去了身上耀眼夺目的金光,身上还是最初的那套藏蓝色道袍,头上挽著的还是那根寻常的木簪,手里提著的也还是那柄黝黑的三尺桃木剑。 “金身法相本为空,道袍木簪真凡人。” “神通术法花万朵,开在性命道途边。” 站在玄武背上,吕谦脚下一踏,原本凶猛神异的玄武缓缓消散,重新隱藏在了涛涛流水之中。 他站在渐渐退去的潮水上,將桃木剑凌空一拋,袍袖挥动间,木剑重新飞回了他的背上。 转眼间,原本场上各种神异的表现统统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了一个背剑拢袖的青年道人。 收起各种神通术法之后,吕谦並没有跟著丁嶋安退下,他迎著眾人疑惑的视线,缓步走到了老天师下方,朝著上方的老天师躬身行礼。 “武当玄阳道人,见过龙虎山天通道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好似惊雷一样响彻全场,將看台上观眾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 眾人的视线在下方的吕谦和上方的老天师之间扫视著。 此时,原本聚集在天空的乌云散去,通彻明亮的天光重新洒满全场,也照在这一老一少的两人身上。 不知为何,在眾人眼中,老天师和吕谦的身影逐渐重合,但在下一刻却又重新分离开来,变作了完全不同的两人。 “好好好,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高台上,老天师突然拍起双掌连声叫好,他大笑著朝吕谦说道,“贫道等你。” 说完,老天师转身一挥袍袖,笑著推起田晋中朝场地外走去。 这次的武当山,真的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玄阳见天通,那么下一个通天的是谁就说不准了。 一边走著,老天师感觉自己胸中沉寂了几十年的热血逐渐沸腾了起来,“还是年轻人有魄力。” 他摇了摇头,推著田晋中逐渐远去。 “是。” 场地內,吕谦起身看著老天师逐渐远去的背影,好似自言自语地回答了一声。 做完这一切,吕谦转身朝著场外走去,山风吹拂而过,带起了年轻道人的衣角髮丝,他的身影在观眾眼中逐渐远去。 “唉,幸好这位爷对天师之位没兴趣。” 张楚嵐双手握著栏杆,忍不住仰天长嘆一声,“这哪是人,都和仙人差不多了吧?” 面对他的疑问,徐家兄弟二人都没有理会,徐四叼著烟,有些迷茫地问了一句,“你说羽化飞升真的存在吗?” 但这个问题刚一问出口,他就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问题,“怎么可能呢?人就是人啊。” 在场的不少人都有了这样的疑问,但转瞬间就自己否认了心里的猜测,但也有不少人好似从中看到了前进的方向,眼中的火焰越发炽盛。 神仙本是凡人做,奈何凡人心不坚。 说到底,仙人也好,真人也罢,都是人。 【人】之一字,一撇一捺,简单的很,那些复杂的名头也不过是別人加上去的罢了。 “好了,张楚嵐,你准备准备,明天可就得对上这位吕祖了,可別被当场打死。” 徐四吐了口烟圈,朝著张楚嵐开了个玩笑,“到时候,你可別成了小吕祖事跡里那些被除掉的魔头之一,就叫碧莲魔。” “呵呵......” 徐家兄弟带著冯宝宝和张楚嵐跟著人流,走出了场地。 …… 后山的树林中,王也拿著手机,满脸愁容的坐在树下唉声嘆气。 “王也师弟,看你这满脸愁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吕谦背著剑缓缓走进,“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吕师兄,有时候当真觉得你真神,有些事一说一个准。” 王也放下手机,“我那个富商老爹又叫我回去了,这一次我打算回家了。” “威逼利诱?” “有一点,我爹跟我说只要我回家,武当山未来十年的宫观修缮、山道维护都由他来出钱。” 王也嘿嘿一笑,但隨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平淡而又自然,他伸手捏住了从上方掉落的一片树叶。 “这一段时间来我明白了当初三位太师爷说过的话,这世间哪里不是红尘。” “山上虽然清静,但现在的我只是那里的客人,既然是客人,那就有回家的一天。” “凭心而动,这很不错不是吗?” 吕谦点了点头,“但愿师弟下一次上山,不再是以客人的身份。” “借师兄吉言,对了,师兄可要同行,术字门总部就在四九城。” 王也挠了挠头,“我这一次回家也有担心家人安危的心思,师兄若与我同行,安全方面也有了保障。” “行,陈金魁的那笔帐终究是要迅速清算的。” 吕谦点了点头,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盘算的表情,“对了,你能不能再跟家里商量商量,每年在家多待几天,然后再把武当山修缮工作包的全面一些。” “师兄,你这是在卖师弟换钱吗?” “说什么呢?” 吕谦义正言辞地摆了摆手,“这是在为武当做贡献。” “你是武当的弟子不,那武当就是你的家,既然是你家,你还不赶紧出份力。” “到时候,云龙师父也会对你刮目相看,说不准踹你的时候都得收点力道。” 第155章 罗天大醮结束,涂君房歷三毒而归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5章 罗天大醮结束,涂君房歷三毒而归 王也听到来自吕谦的打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云龙道长那怒不可遏的面庞。 “別了,我实在想像不出云龙师傅悉心关怀的样子,至於武当山的修缮工作,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多掏几个子儿出来。” 王也摆了摆手,挥散了脑海中的臆想,“对了,师兄,罗天大醮第一名可是能获得陆老的《通天籙》,这可是八奇技之一,你就没点想法?” “术法奇技只是求道路上遇到的繁华美景,可观、可赏,但不可沉迷其中。” 吕谦伸手接住了自头顶落下的一片落叶,面色平静自然,“通天籙作为八奇技,也只不过是繁花丛中的一朵美艷之花罢了。” “术法本由道所生,也当为道所用。” 说著,吕谦將手中的落叶递给了王也,“这句话也送给师弟,莫要沉迷奇技,耽误了修行。” “好了,道理说了一堆,但路还是要自己走的,诚於己,无愧於心即可。” 吕谦背著剑,双手拢袖,飘荡在额头前的髮丝被微微山风吹起,他转身带著王也沿著山道继续行走。 人的一生好比一条有始有终的路,蹣跚庸碌也好、求道修行也罢,都走在属於自己的路上。 …… 时光流逝,金阳和银月又完成了一次交替,第二天的晨辉洒遍龙虎山,宣告著又一天的到来。 后山的比武场上,属於罗天大醮的决赛也在此开幕,与昨天的人声鼎沸不同,这时的观眾席上並没有多少人,因为这一场比试並没有悬念。 “我宣布罗天大醮的获胜者乃是武当的吕谦。” 老天师的声音响彻整个比试场地,他捋著鬍鬚看向下方的张楚嵐,眉头皱起,但又很快放下。 这张楚嵐和当年的张怀义一个样子,贼头贼脑,满腹的算计,都想著藏。 刚才吕谦人还没来到比试场地,张楚嵐就直接认了输,可谓是把【藏】这一本事练到了家。 “罢了,自己选的路就让他自己走去吧。” 老天师摇了摇头,不再计较这些儿孙辈的烦心事,他领著身后几位十佬来到了比试场中,带著陆瑾將《通天籙》给了吕谦。 “小子,晚上来我房间。” 陆瑾將手中的托盘递给了吕谦,“当然,你要是怕老夫灭口,那就別来了。” “陆前辈言重了,晚辈今晚自然会去拜访。” 吕谦笑著从这位彆扭的老者手中接过托盘,“当年和陆琳兄弟的那场比试,终究是晚辈年纪尚小,没有把握好晃上丹的力道。” “哼!” 老天师看著陆瑾瞥向自己的眼神笑了笑,“好了,这世间代代传承,总会有后人演绎自己的风采,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楚嵐,“楚嵐,今晚你来找我,我来为你传度。” “只有得到上一代天师承认,並且传承【天师度】的人,才能成为下一任天师。” “等成为天师之后,你想知道的一切事情自然就有了答案。” 张楚嵐朝著老天师行了一礼,“是,师爷。” 就在张楚嵐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场外突然跑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道童,他急切地朝著老天师大喊一声。 “师爷,不好了,涂君房那边出问题了!” “我先去看看,吕家的小子你也跟上。” 老天师闻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吕谦身化金光紧隨其后,朝著涂君房所在的位置飞去。 山道上,老天师脚步不停,化做一道流光在山间穿梭,在他头顶,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虚空,转眼间就越过他朝前飞去。 涂君房身为三魔派门人,他要是暴走了,那逸散出来的三尸將会引发大麻烦。 “唰——”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涂君房所在的白骨高台,远远看去,高台上黑雾瀰漫,好似一片浓厚的乌云,遮蔽了周边的日光。 阴暗的环境中,那座白骨高塔冒出森森寒意,显得诡异非常,山风吹过骷髏,好像能够听到如泣如诉的哀怨歌声。 高塔上,遮天蔽日的黑雾翻腾涌动,其中似乎迴响著瘮人的嘶吼声,雾气翻涌之间,一张又一张狰狞的面孔从乌云中显化而出,但又很快退去,转眼间又化做新的人脸显化而出。 高塔下方,原本前来清算业障的势力纷纷带著弟子退去,他们站在远处,遥遥注视著那座白骨高塔,神色复杂。 “经歷別人的三毒,这条路虽然前途远大,但其中还是太过凶险。” 老天师站在塔下,浑身冒著璀璨堂皇的金光,將外界的森森寒风抵挡在外,他看著高台上翻涌著的三毒黑气,眉头皱起。 “涂道友的举动不亚於佛家所说的一念轮迴,在轮迴中歷经八苦,尝遍三毒,以此来练就一颗圆满无缺的道心。” 吕谦手提木剑,浑身金光闪烁,他眼中显露出金红色的光芒,朝著上方看去,好似透过漆黑的烟雾看到了其中挣扎著的涂君房。 此时的涂君房周身黑雾繚绕,白骨高塔的最上层,浓郁的黑气彻地液化,变成了粘稠腥滑的黑水。 黑水涌动间,各种狰狞恐怖的面孔显化而出,好似一张张面具,在涂君房身上环绕流动,朝著他的脸部覆盖而去,但这些面具却统统被一缕淡墨云烟拦在了涂君房胸口处不能再继续往上。 它们堆积在涂君房全身,各种瘮人恐怖的音节从面具的口中吐出,似是怨恨,似是勾引,让人心神不定。 此时的涂君房面容淡定,但脸上的各处血脉蓬勃跳动,红紫青各色血管在他脸上显露而出,看起来诡异非常。 “难难难,莫把金丹坐等閒。” “涂道友,贫道借你一剑。” 吕谦手中木剑一挥,一道金色的璀璨剑光从剑身上射出,朝著白骨高塔上的滚滚黑烟斩去。 “咔——” 一道顽石破裂、枷锁顿开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金色的剑光摧枯拉朽,那些浓稠的烟雾臭水刚一碰到剑光便化作了虚无。 金色的剑光一路畅通无阻,穿过滚滚水烟,直接斩在了涂君房身上,剑光无形无质,转眼间没入涂君房体內。 “轰!” 好似金石碎裂,惊雷炸响,涂君房周身渐渐升起淡淡的金色辉光,这辉光由內而外,散发著清静不朽的意味。 金色的辉光照在他身上那些幽黑狰狞的面具上,原本发出阵阵魔音的面孔全部失声尖叫了起来,一道又一道金色的裂纹遍布在这些面孔上。 当裂纹逐渐增多,涂君房脸上跳动的血脉经络缓缓消失,再次变成了那个面容平静的道人,他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两道金芒从中射出。 “开!” 双目中的金芒好似两柄神兵宝剑,將周遭涌动的黑烟一扫而空,转眼间,原本翻腾的烟雾顿时化做了虚无。 灿烂的天光重新照在白骨高塔上,驱散了原本阴邪诡异的寒气,森森白骨变得圣洁寧静,那惨澹的白色在阳光的渲染下也好像变成了摧残不朽的流金。 高台上,涂君房缓缓闭目,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眼神中平淡无波,好似两潭深渊巨海。 他缓缓从白骨高台上站起身,脚踩著流金色的骷髏,在阳光下挥动三色袍袖。 “贫道回来了。” 第156章 三魔派再兴,夜访陆瑾,上清的道爷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三魔派再兴,夜访陆瑾,上清的道爷 “贫道回来了!” 白骨高塔上,涂君房迎著高处的山风敞开双臂,三色道袍隨风飞舞,明亮通彻的天光之下,他浑身散发著淡淡的金辉。 “还请道友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只见三团白雾青烟从他上、中、下三个丹田翻涌而出,雾气涌动交织好像是一池碧水,其中凝结出了三朵红、黑、紫的三色雾莲花苞。 三朵花苞悬在涂君房头顶三尺的虚空之中,缓缓转动,不断地吸纳著从涂君房身上逸散而出的雾气,逐渐变得凝实自然。 “咔——” 似是枷锁破裂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原本闭合的花苞在旋转中缓缓打开,三色莲花瓣各自绽放开来,红黑紫三色光华隨之渲染了整片虚空,远远望去,就像是三彩祥云升腾而起。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三朵莲花舒展著各自的花瓣,在涂君房头顶盘旋飞舞,將白骨高塔上的道人衬得更加出尘寧静。 “虽然是假的三花聚顶,但这场面確实够大,能吸引不少好事者的討论了。” 老天师捋著鬍鬚,双目之中运起金光朝那三彩莲花看去,他对於涂君房如今的扮相嘖嘖称奇。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涂君房虽然境界提升了不少,但还没有达到传说中“三花聚顶”的境界,那三彩莲花只不过是涂君房的三尸隨心变化而成。 至於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为了造势,给三魔派的再兴造势。 吕谦收起手中的桃木剑,点了点头说道,“没办法,三魔派沉寂太久了,这年头要想延续下去,那就得来几场超凡脱俗的表演,哄抬一下热度。” “三花聚顶,传说中的仙人异象,这手段一出,我已经能想像到日后三魔派门庭若市的情景了。” 说著,他从袍袖中取出一沓文书,朝著上方的涂君房猛地一掷,“涂道友,如今既然斩去了三尸,证得道果,那这三魔派的文牒印信就交给你了。” 顶著三花的涂君房微微一笑,做足了仙人的派头,他右手一伸,接过文书印信。 將这些凭证收好后,涂君房朝著下方清算孽债的势力看去,“贫道涂君房,今日证道成功,在此感谢各位的支持。” 说著,他向下方眾人行了一礼,“如今距离七日还差最后一段时间,贫道在此恭候诸位。” 涂君房一挥袍袖,顶上的三朵莲花重新化做云雾,飘回了涂君房的三个丹田。 白骨高塔上,他重新闭目盘坐,周身气息由內而外,越发清静自然。 “走了,这三魔派的事情也算是结束了,剩下的就该我天师府自己的事了。” 塔下,老天师和吕谦转身向著来时的道路走去,二人的步伐缓慢,好似在林间散步,二人的说话声隨著身影渐渐远去。 “老天师,听说您年轻的时候,一巴掌就破了陆家主的逆生三重,这事是真的不?” “当然,老夫当初那一巴掌直接让他出了名。” “怎么出名的?” “这个,和你当初差不多,好了,年轻人知道太多可不好,今晚老陆估计有要紧事找你。” “总不会陆家主也哭了吧?” “你这小子......” 两人的身形好似一对爷孙,但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同辈人之间的閒聊。 …… 是夜,月上中天,结束罗天大醮后,龙虎山上寂静非常,好像又回到了往日里的清静。 吕谦身披月光,脚踏星辉,敲响了陆家营地的大门。 “吱呀——” 见到开门人的那一头粉发,吕谦率先见礼,“见过玲瓏师叔。” “嗯,太爷正等著你呢。” 陆玲瓏点了点头,领著吕谦走进了院子,她的脸上还贴著几张显眼的药膏,“你这回下手倒还客气,没朝我脸上招呼。” “好了,太爷就在堂屋等你,我先走了。” 陆玲瓏將吕谦带到了门口,然后转身沿著廊下朝侧屋走去。 “外面那小子,进来吧。” 当陆玲瓏走远,屋內传来了陆瑾的声音,“怎么,还背著剑来,怕老夫我灭口不成?” “陆前辈说笑了。” 吕谦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此时的陆瑾坐在堂屋中央的蒲团上,他手指著面前的蒲团朝吕谦示意,“坐。” “是。” 当吕谦关闭房门落座之后,陆瑾看著面前这个丰神俊朗、谦谦温和的青年道人,好似在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他嘆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今天叫你过来,不是算帐寻仇,而是为了传你真正的通天籙。” “白天交给你的书册只不过是我书写的副本,我想把原版的通天籙传授给你,那是我兄弟当年託付给我的东西。” 吕谦有些疑惑地看著陆瑾,“原版?” 陆瑾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没错,八奇技的传承並不拘泥於文字书册,原版的通天籙毕竟是故人遗物,自然要妥善保管。” “那东西放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用处,今天看你小子大发神威,而且明悟了自己的道途,这东西交给你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到这里,陆瑾睁开了眼睛,笑著看向吕谦,“而且看你的反应,你小子应该还没翻过那本书册吧?” “旁人渴求而不得的八奇技,到你这里就成了不感兴趣的东西,当真是有些无常。” 陆瑾摆了摆手,收起了脸上嘲讽的表情,“收敛心神,我要开始了。” 说著,陆瑾闭上双眼,右手覆盖在了眉心中央的灵台处,下一刻一个泛著光芒的圆球就被陆瑾拿在了手里。 这圆球约莫有鸡蛋大小,周围散发著道道清炁,与圆球上冒出的光芒交相辉映,似是虚幻、又似是真实。 取出这枚圆球之后,陆瑾看著掌心里的东西,微微失神了片刻。 “小子,莫要辜负。” 很快,回过神来的陆瑾轻轻地嘆了一口气,他闭上眼將手里的圆球递给了吕谦,举至庄重,好似在託付千斤重担一样。 “这是我那兄弟临死前交给我的东西,这些年来我受之有愧,一直想为它找个传人,直到今天遇到了你。” 说著,陆瑾睁开眼看向对面的吕谦,神色严肃道,“老夫不知道交给你是对是错,倘若你以后用这手段为非作歹,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为我那兄弟討一个说法。” 屋內明亮的灯光照在这位百岁老人身上,他的身姿挺拔,面容周正,浑身的气息纯净正直,整个人好像那雪地里的一棵百年老松,坚韧不屈、正义凛然。 “陆爷高义!” 吕谦看著这位人称一生无暇的老人,朝著对方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伸出双手接过了陆瑾掌心里的圆球。 他学著陆瑾,將手中的圆球贴在了眉心灵台处,霎时间,手里的圆球仿佛化作了一道云烟钻进了吕谦眉心。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原本应该睁开眼睛的吕谦仿佛入定了一样,双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两膝之间。 盘坐在蒲团上的吕谦双眼闭起,整个人的姿態自然而又清静。他的周身也开始冒出点点辉光,氤氳清炁流转在虚空中流转显化。 陆瑾看著这一幕,当即意识到不妙,他伸出一只手推向面前的吕谦,但流转在对方周围淡薄如雾的清炁宛如一层结界,挡住了陆瑾的手臂。 “砰!” 碰撞声响起,陆瑾眉头紧皱,下一瞬,他浑身泛起了裊裊白炁,一身肌肤也隨之变得霜白似雪,脑后的白髮凭空生长,飘荡在他背后。 “喝!” 开启了【逆生三重】的陆瑾不断加大手上的力道,他双手按在面前结界一样的清炁之上,周身气力被他瞬间调起,咬著牙看向清炁环绕中的吕谦。 狂风在室內掀起,陆瑾浑身衣袍鼓盪,但还是奈何不得面前的清炁,就在他撤回右手,想要施展通天籙时,异变再起。 面前淡然飘荡的清炁突然大放光芒,云雾一样的清炁陡然变得厚重起来,朝著陆瑾猛然震去。 “轰!” 一声轰鸣声隨之响起,陆瑾被手上传来的劲力直接震飞了出去,一路撞碎了门窗,退到了小院中。 “太爷!” “家主!” “別过来!” 察觉到堂屋动静的陆家人纷纷出来查看,但还没等他们露头,就被陆瑾的大喝声重新制止。 陆瑾伸出手背朝著嘴角一抹,一片淡红色的痕跡映入眼帘,他隨手一挥,手上的痕跡化做清烟消散不见。 “太爷!” 陆家人有著一种特质,孝而不顺,通俗来说就是“轴”,在一些事情上,他们有著自己的坚持。 陆玲瓏身为陆家子弟,自然有这种特质,她甩著一头粉发直接从侧屋中冲了出来,等他看到开启逆生三重的陆瑾时当即意识到了不妙。 “快去请老天师!” 还不等陆玲瓏开口,陆瑾扭过头朝著一旁的陆玲瓏大喝一声,隨后他凝重地看向堂屋,白炁氤氳之间,他的身形又再次冲了进去。 “轰轰轰......” 堂屋內隨后响起了轰轰烈烈的碰撞声,宛如陆瑾正在和人缠斗。 “太爷!” 陆玲瓏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正在她想要转头去吩咐別人去叫老天师,自己衝进去的时候,眼前突然金光一闪。 “不必前去,老夫来了。” 此时的老天师周身金光涌动,光影闪动间,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下一瞬,屋內一阵白光亮起。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隨之响彻整座小院,白光一闪,陆瑾浑身绑著符籙咒文,昏迷不醒地从屋里倒飞而出。 “得,你这回算是被教训了。” 老天师伸手一揽,將倒飞出来的陆瑾直接拦下,他看著陆瑾身上光芒涌动间消散的符籙咒文,脸上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 “老天师,我太爷没事吧?” 陆玲瓏急忙跑了过来,她看著老天师身旁昏迷不醒的陆瑾,急忙询问道。 “老陆没事,他就是衝撞一些事物,但现在老夫有事了。” 老天师將陆瑾递给了一旁的陆玲瓏,转头看向了白光闪耀的堂屋,双目之中金光一闪。 “这小子,当真备受青睞,但这里可是龙虎山......” 下一瞬,好似回应了老天师张之维的话,堂屋內原本明亮的白光骤然消散,一起消失的还有原本屋內的吕谦。 老天师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扭头朝著一旁的陆玲瓏吩咐道,“你们陆家人先从这里撤出去,然后让嶋安把我的剑和印拿来。” “记住了,不是我的私印,是天师的那块。” “是!” 陆玲瓏扛著陆瑾,带著陆家人迅速撤退,她虽然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老天师这阵仗就不像是闹著玩的。 等陆家人彻地从小院里撤出去后,老天师捋著鬍鬚看向空无一人的堂屋。 “时机倒还不错,挑著我【天师度】离身的时候下手,楚嵐那小子,婆婆妈妈差点耽误事。” “唉,上清的道爷,这声爷还真没叫错......” 第157章 黄庭经,下届三山我最大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7章 黄庭经,下届三山我最大 今晚,在吕谦来见陆瑾的同时,老天师正在试著將【天师度】传给张楚嵐,也就是所谓的【传度】。 在传度的过程中,老天师將【天师度】显化而出,游离在体外,这就给了一些有心人机会。 龙虎山乃是正一宗坛,邪法不侵、正法留存,若要在平常那些有心人自然不敢造次,甚至恐怕他们才刚动手就被老天师察觉。 但【天师度】离身后,老天师也有了空当可钻,於是自然有人见缝插针地出手了。 来的还不是別人,可以说是他正一的“自己人”,但正一法脉因为歷史原因,各家之间其实都不太团结。 上清的道士又可以称一声“道爷”,这不仅是对上清修行者的认可,也是对他们身份的认证。 上清派扎根茅山,茅山古时又叫句曲山、地肺山。 此地道统传承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先秦,只不过不成道统,一直到东晋时期,茅山上的修炼者们尊奉魏华存为开派祖师,拜三茅真君为祖师,这才形成了后来的上清派。 而且,古时候在上清修道的修炼者们,他们的身份有些不一般,可以叫一声贵族。 以前在茅山上清派修行的修炼者们多是士族出身,甚至有不少就是做过官的人,这些人出身较高,而且上清派传承悠久,自然颇有傲骨。 他们尊元始天尊为最高神,走的也是传说中【阐教】的路线。 正一有四大法坛,龙虎山的正一玄坛,茅山的上清法坛,阁皂山的灵宝玄坛,西山的净明法坛。 龙虎山的宗坛又可以叫做万法宗坛,號称总领正一符籙,但其实管的也就是正一的道士名籙,也就是名义上的正一魁首。 所谓的三山符籙,也是这个道理。 上清派与全真一脉渊源颇深,其传世的《黄庭经》推演出了不少法门,全真道的【內丹之法】也借鑑於此。 《黄庭经》也被评价为“学仙之玉律,修道之金科”,古今不少成道者都曾钻研过,甚至从中走出了自己的路。 对於吕谦这种试图走出自己的路的求道者而言,《黄庭经》不可不观。 如今上清派出手老天师自然能猜出来他们想干嘛,说到底也不过是“下届三山谁最大?” 百年前,茅山为了反抗侵略者,道统近乎断绝,就连山上的宫观也被炸毁,可谓是损失惨重。 若是想要恢復元气,那自然还得借一位祖师过来,而且看这架势,估计是要给吕家小子《黄庭经》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老天师也不会做那断人前路之举,但抢人抢到龙虎山来了,这不得回敬一二。起码在他还活著的时候,这三山自然还是龙虎为尊。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想好怎么下手,就被截胡了! 老天师此时闭目盘坐在院子里,周身金光涌动,变作了一套金光璀璨的法衣,上面缀著各色景物,显得华丽非凡,同时他手中法诀不断变幻。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茅山,升表台上,两个白髮苍苍的老道人身穿法衣,一者手中拿著如意、一者手持芴板,面前的法案上悬掛著一张黄符,两人闭目盘坐在蒲团上。 “呼——” 突然间,一阵山风吹过,掛在法案上的黄符突然凭空燃烧,转眼间便化作虚无。 “成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执如意的老道士猛然睁开双眼,他迅速从地上站起,步踏罡斗,口中念念有词。 这位老道士满头白髮,面容清瘦、眼神坚毅,他的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一身正气凛然。 另一个手执芴板的老道士站在后方,他也是一头白髮,脸上带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颇为温和,但眉眼之中的正气却是掩盖不住。 手执如意的道人踏罡步斗结束后,拿过法案上的三清铃晃了晃,清脆悠远的铃声响彻整座升表台。 “请玉圭!” 站在后方的老道人隨之高声唱喝,同时他后退三步,朝著前方的法案恭敬一拜。 法案前的老道人放下手中如意,再三请示后拿起了面前的玉圭,一番科仪之后將手中的玉圭镇在了面前的金符上。 “咚!” 沉闷的声响从法案上响起,道道流光从玉圭下的金符上飞舞而出,化作一道道奥妙非常的道纹流转在虚空中,宛如一条条锁链。 “暂且拦住了张之维。” 法案前的老道人看著周围的流光鬆了一口气,他退后几步,朝著法案再三作揖。 “林师兄,这次行事凶险万分,幸好张之维今晚传度,【天师度】暂时离体,如此也方便了我们行事。” 后方手执芴板的老道人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確实,借著【通天籙】的关联,我们才能锚定那个吕家小子。” 前方的老道人正了正身上的衣冠,“张之维处事不够谨慎小心,我料定他今晚肯定有所疏漏,这才鋌而走险的试了一回。” “《黄庭经》一卷,再加上那小子的深厚积累,如此倒也能將他的路铺的更稳当,也能让他走的更快、更踏实。” “金科玉律,就看这小子能从中悟到什么了。” 就在二人鬆了一口气时,场上情况突变,法案上的金符突然大放光芒,虚空中的道道流锁链颤动不止。 “哗哗哗......” “不好,张之维发力了,师弟,隨我上!” 话音刚落,两位身穿法衣的老道士再次掐诀念咒,踏步罡斗。 “请镇心符!” 法案前的老道士举起面前的玉符,他口中念诵咒诀,玉符神光大放,化做了一道璀璨的符文流转加持在了老道士身上。 老道士金色的法衣上,玉色的道纹流转,將法衣衬托得更加神圣。 “笔来!请,哈砚!” 他挥手拿过一旁的玉笔,在一方玉砚上沾了沾,然后画在了身前的金色符纸上,笔走龙蛇,转眼间一道金符製作完成。 “请九老仙都君印!” 他放下玉笔,拿过一旁的玉印,朝著符纸上猛然一盖。 “去!” 符籙完成后,老道士一手托著玉印,一手夹著符籙朝法案上一掷。 “轰!” 法案上的香烛火焰顿时腾空而起,好似两条巨龙盘旋而上,照亮了夜幕下的升表台。 金色的符籙化做道道流光冲入虚空,不断加固著虚空中颤动的锁链,转眼间,流光锁链重新稳定,变得更加粗重,宛如从九天之上下垂的金色天梯。 此时,龙虎山的小院中,老天师从丁嶋安手中接过斩邪神剑和阳平治都功印。 他身披金色流光织就的璀璨法衣,一手执剑,一手托印,脚下踏著罡斗。 “请!” 伴隨著老天师一声大喝,小院上空顿时风雷变色,云雾匯聚,道道雷光火芒在老天师身上游走。 他双目运起炽热的神光,按照特定的仪轨舞剑踏步。 “抢人抢到老夫头上来了,老夫都还没想好怎么下手。” 茅山和龙虎山上的两方宛如在隔空斗法,一时间千里相隔的两地雷火顿起,金光璀璨,映得一角天空流光四射。 作为引发这两方爭端的原因,吕谦此时却並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一切。 此时的他处於一片虚无之中,好像在做一场清晰的梦,但却又感觉无比真实。 在梦中,只有他一个人,但虚空中传来冥冥的道韵经文,化做道道符文流光没入了他的灵台。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 这些符文伴隨著那玄而又玄的韵律,宛如道音仙乐,让吕谦陷入了更深的清静,各种神思妙想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黄庭经》分为內景、外景、中景三部。 阐述了五臟、丹田、三关等人身的奥妙,也论述了存真守一、清静自然等修行上的道理。 这部经文的內景篇相传为老子所著,剩下两部乃是上清的修行者们化繁为简,为內景篇增加的注释,以便后来人更加容易读懂內景经文。 这给吕谦的感觉和之前的祖师传法完全不同,这部《黄庭经》比起修行的功法,更像是一部修行的总纲。 吕谦能在其中看到各家功法的影子,甚至这部经文阐述的比各家功法还要全面。 他之前集合全真各家通天之路,综合创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真火炼性命,芭蕉自然风,將自身內外当作一颗大丹来练就,做到真正的性命共济。 但如今参考《黄庭经》后,吕谦觉得自己的路还是有些粗糙,其中有不少的进步空间。 吕谦听著经文,不断推演完善自己的道路。 “性命共济本大道,黄庭一卷塑根基。” 第158章 通天路已成,剩下的便交给时间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8章 通天路已成,剩下的便交给时间 “黄庭熟读勤参悟,白昼飞腾上九天。” 吕谦沉浸在黄庭经文中,脑海中的各种奇思妙想不断碰撞、架构,不断將自己之前推演的通天之路完善加强。 不知过去了多久,好像一瞬时光,又宛如千年大梦,吕谦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周身的炁按照自己推演的道路行走。 这股炁绵绵不绝,似溪流潺潺,又像是江河涛涛,在他体內经脉中奔腾流转。 过三丹,跨五臟,行周天经络、四肢百骸,一时间,吕谦感觉自己好像处在一口温泉之中,浑身各处散发著和煦悠长的暖意。 在他体內,两团真火相处的更加融洽和谐,三昧真火和六丁神火彼此之间按照特殊的节律消涨演变,好似太极中相互协调的阴阳两仪。 在这两仪转动之间,吕谦的神魂、肉身被二者夹在中间,享受著两道真火的炙烤摶炼、不断磨礪。 內观己身,三丹中,精气神不断增强,腹部五臟各处散发著对应的五色华光。 从外界看去,吕谦的三丹处冒出晶莹透彻的豪光,腹部显化出相互轮转的五色光华。 “行者,道路已成,还不醒来!” 无垠的虚空中,冥冥空寂的经文声陡然结束,一卷黄庭经已经被念诵完毕,那空冥悠远的声音猛然大喝,好像是洪钟大吕猛然敲响。 话音隆隆,响彻整片空间,隨著大喝声的响起,虚空中盘坐入定的吕谦缓缓睁开了双眼,其中金红色的火光熊熊燃烧。 但在下一瞬,火光陡然消散,那一双眸子宛如盛放了辽阔无边的深海,又好像容纳了一片星空宇宙,幽寂深远,空空净明。 “多谢祖师传道!” 他从虚空中起身,脚下踏著无垠的空寂,朝著面前恭敬一拜,“黄庭之道宛如浩海星空,晚辈已经从中得到了属於自己的一瓢水、一抹光。” “行者,道心通澈、前路已明,还请速速上路。” “晚辈告辞。” 吕谦站在原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幽邃深远、清静自然,心念相动,他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陆瑾传法的屋子。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庭院里就传来老天师的声音。 “嘿嘿嘿,你们俩老货,记得下回来龙虎山找我玩,老夫一定好好招待。” 吕谦透过敞开的大门,径直看见老天师散去金光咒,將手中的剑印交给了一旁的丁嶋安。 “哟,你这福缘深厚的小道士终於醒了。” 老天师转身笑呵呵看向屋內的吕谦,双目之中金光一闪,“不错,从黄庭中悟出了自己的道。” “你小子这天赋,当真堪比传说中的纯阳吕祖、重阳祖师。” 他这番判断也是有所依据的,要知道上清派的黄庭经也曾借给吕祖和王重阳祖师二人看过,全真派的內丹之道便是从中悟出。 黄庭经內虽然没有具体的行炁路线,但却將修行的根本讲的透彻,完全就是將功法炼养的底层逻辑摊开在了世人眼中。 若是天赋足够,观者自然能根据自身需求,从中推演出適合自己的道。 老天师嘆了一口气,背著手转身离去,“可惜了,你小子已经成就了道途,一步慢、步步慢。” “恭送天师。” 吕谦笑著朝老天师离去的背影行了一礼,对方的话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如今的他已经不缺少用来借鑑的法门经典,他现在最缺的乃是时间。 这世间,唯有光阴不负人,也唯有时光不欺人。 如今的他才26岁,却已经坚定了道心,明悟了自己的道,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积累和打磨。 道途无尽,修行之路还需逐渐行来,一步一阶,走的稳当些。 而且,他如今已经比那些祖师们当年快了不知道多少,但吕谦並不在意,因为这是属於他这个后来人的风采! 吕谦目送老天师和丁嶋安远去,他站在屋內摊开双手,“原本是通天籙,结果变成了黄庭经,这世间的因缘际会,当真是玄妙非常。” “罢了,且行道途。” 夜幕下,吕谦身披月光,脚下踏著星辉,背著木剑走出了这方庭院,就像他来时那样。 “莫外求,莫外求,道在脚下心来走。” “显密圆通真妙诀,性命二字通始终。” 青年道人的背影看起来很是瀟洒自然,他的脚步不急不缓,但转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幕中,原地只有微微山风吹拂而过。 …… 第二日清晨,后山的一处平台上,吕谦带著王也在此等候,他一声长啸,唤来了自己的坐骑。 王也看著面前这只硕大的白鹤,眼神里露出了讚赏和期待,毕竟修道的,哪个不曾幻想过自己像那些仙人一样,驾著仙鹤飞腾御空的情景。 “师兄,你这仙鹤稳不稳?” “嗨,你就放心坐好,保稳的!” 吕谦翻身一跃来到了鹤背上,手中运起太极劲力將王也拉了上来。 “起!” “唳~” 等王也站稳,吕谦拍了拍身下的白羽,在白鹤一声长鸣之后,它拍动双翼,卷著流风腾空而上,鹤背上前后坐著两人。 “天师,我等去也!” “唳~” 仙鹤托著两人从平台上起飞,迎著旭日的金红辉光,朝著北方飞去。 平台上,掀起的流风带起老天师的袍袖白眉,他捋著鬍鬚,眼神里也划过一丝羡慕,“真是的,也不知道让老人家体验一下。” “算了,周蒙那个小猴子说不定也没坐过......不对,老夫怎么越说心里越酸。” 老天师捋著鬍鬚的手一顿,转头从袍袖中拿出手机,“不行,老夫这口气终究还是要找人发泄发泄,就你了,茅山的两个傢伙,这回请你们来玩玩。”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转过头,老天师无奈地將手机放下,“得,你们做这些大事之前就不能和老夫商量,让我也参与一下吗?” “一个两个都这样干,要知道老夫的嘴可严了。” “罢了,因缘际会、不可强求。” 老天师收起手机,转身走下了平台。 …… 下午,四九城,王也家的山林別墅。 “这臭小子,说要来也没告诉咱们他的航班车次,就让咱们在家等著,还说自己今天就到,可这都下午了。” 王卫国在花园的亭台里不停地踱步,背在身后的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王也今早发的简讯。 “要我说,他就是在山上待太久,性子也变得野了,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一旁坐著王夫人深知王也他爹的刀子嘴豆腐心,无奈地劝了两句,“好了,就当今天陪著我逛逛花园了。” “逛就逛了,但夫人,只逛花园是不是有些太单调了......” 还不等王卫国拉著王夫人的手说些什么,空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远悠长的鹤鸣声。 “唳~” “老爹,老妈,我回来了。” “王善信,別来无恙!” ———————————— 第一章! 今晚应该还有4千字。 第159章 王卫国:道长,不,仙人吶......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59章 王卫国:道长,不,仙人吶...... “唳~” 清远悠长的鹤鸣声迴响在王家的山野花园中,亭台中的王家夫妇二人闻声看向高空,只见一只硕大的白鹤在空中飞舞,身姿典雅高洁。 “老爹,老妈,我回来了。” 白鹤背上,王也探著头朝下方目瞪口呆的二人摆了摆手,他的袍袖髮丝被空中的气流拂动,远远看去倒还真有几分有道高人的样子,因为在他身前的那个青年道人看起来更有仙韵。 “王善信,別来无恙。” 那青年道人一身普通的藏蓝道袍,头上挽著木簪,背著一柄桃木剑,但周身气度实在不似凡间之人。 乍一看,这道人丰神俊朗、仪表不凡,伴隨著白鹤下降,仔细看去,这道人更显神异,只见他气息清远自然,谈吐之间,一阵清静之音扑面而来,让人闻之心神安定。 “唳~” 白鹤拍动双翼,朝著下方的亭台水榭飞了过去,鹤爪在水面上掠过一道长长的涟漪,阵阵流风隨著白鹤的靠近向王家夫妇二人吹来。 “这这这......” 王家夫妇看著那白鹤降落在亭台下方,不由得站起身来,他们望向鹤背上的两人,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唳~” “老爹,老妈!” 王也翻身从鹤背上跳了下来,他笑著敞开双臂朝著两人走去,“这好几年没见,儿子我可想你们了。” 然而,面对热情的王也,夫妇二人並没有理会,他们拂开挡在面前的手臂,越过了朝他们走来的王也,看向那位气度非凡的青年道人。 对於这些已经不在乎钱財的富豪而言,福寿安康成了他们最渴求的东西,因此所谓玄门仙道的吸引力非同一般。 如今两人骑鹤而来,王也是他们儿子,自然明白他没仙人的斤两,那么后面这个气度非凡的青年道士才是那个真修行。 “贫道武当玄阳,见过二位善信。” 吕谦微笑著从鹤背上翻身下来,一道清风流转在他的周身,將他的髮丝和衣冠扶正。他上前几步,朝著两人行了一个道门礼节。 “唳~” 在他身后,站在下方的白鹤也隨之长鸣一声,展开了宽阔洁白的双翼。 “好好好,道长请。” 王家夫妇此时才回过神来,他们伸出手臂为吕谦引路。 “乖乖,骑鹤来的,这可是仙家手段,道长想必也是有道真修,快快请进。” “王善信客气了,在下是王也师弟的师兄,同在云龙道长门下修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道士而已。” 吕谦点了点头,在二人的带领下走进了亭台里。 三人走过王也身边,看到愣神的王也,王卫国忍不住给了他一肘,有些恼怒道,“你咋不告诉我,武当山上都是这样修行的,这哪是道士,这是仙人吧?” 王也按了按胸口,朝著王卫国笑了两声,“您也没问啊。” “你小子,先给我等著。” 王卫国指了指王也,转眼看到吕谦又收起了脸上的慍怒,笑著走上前去,“哈哈,原来是自家人,那就別客气了,真人坐,坐!” 眾人隨后落座,王夫人揽过王也,揉了揉他的脸,“看看你,都瘦了,不过武当山上的修行玄妙,你可得好好用功。” “对,你小子可別偷懒。” 王卫国接过话头,朝著吕谦问道,“玄阳道长,我家王也在山上修行的如何,没给各位高功添麻烦吧?” “这样吧,我等会给財务那边打个电话,从我私人帐上给武当捐一些香火钱,聊表一下心意。” “不必如此,在下今日过来也就是护送王也师弟归家,王善信不必破费。” 吕谦笑著朝王卫国摆了摆手,“若是接下了善信的香火钱,那贫道岂不是成了上门討钱的了?” “王也师弟,你说是不是?” 王也听著吕谦的话,当即明白了对方想干什么,他赶忙出声应和,“是啊老爹,武当山上的可都是有道真修,钱財之物並不掛心,就是最近武当山的宫观有些破旧,需要维护。” “您可以帮道长们解决这些俗事,让他们不被俗事所扰,以便更好的修行。” 武当山上的宫观有不少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古董了,这些古建筑的修缮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其中不仅需要大量的钱財人力,更要足够的人脉去收集符合要求的材料、联络那些懂行的匠人。 要不然最后建成的只是徒有外表的样子货,和原来古色古香、暗藏玄机的宫观完全不同。 “对,瞧我这脑子。” 王卫国拍了拍桌子,“之前就在和旅游局那边接洽,武当山的修缮工作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我等会吩咐下去,追加投资,这宫观不仅要修,还要多建几座给道长们遮风避雨。” “玄阳道长,您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王善信了。” 吕谦笑著朝王家夫妇行了一个太极抱手礼,“王也师弟天资非凡,更是受到了一直闭关的三位太师爷看重,这些年的修行颇有成果。” “前些日子,我们受龙虎山老天师邀请,去参加罗天大醮,今日清晨驾鹤而来,一路飞过江河大川,倒让两位善信久等了。” “不久,听道长所说,你们可是还没用过午饭,我这就吩咐人去做。” 王夫人摆了摆手,和蔼可亲道,“道长不要客气,既然是小也的师兄,那都是自家人,今天先在我家歇息,晚上让小也带道长去城里逛逛。” “多谢两位善信款待。” “好了,老爹老妈,先让我们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再说。” 王也打著哈欠从凳子上起身,回到家之后,他的举止有些隨意懒散,多了一抹往常没有的自然。 红尘滚滚,何处无不同,既然要歷经红尘,那就敞开心扉去看、去观、去悟。 此时的王也开始走出心中的山,正式开始自己的游歷了。 四人从山野花园中走出,向著別墅的方向走去。 日头偏西,略显金黄的阳光洒遍这处庄园。 …… 此时四九城,白云观 略显昏暗的房间內,两盏灯烛缓缓燃烧,烛火晃动不止,照的房间一阵光影闪动。 塌上闭目盘坐著面容苍老的方洞天,此时的他身形枯槁,周身环绕著一阵淡淡的枯朽之气。 “唉,丹法虽妙,可使无根之木焕发生机,但树木无根,不圆满修行,终成腐朽。” 晃动的光影中,方洞天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有些浑浊,“那小子应该到四九城了。” “黄庭悟道,当真非同凡响。” “既然如此,我这截枯木也当再见一见这棵年轻的苍木,瞧一瞧我这枯木燃起的余暉能否为他照亮一点黑暗。” “阳神之道,那小子虽然已经明悟,但能做到更好,那便去做。” 第160章 阳神演道,诸葛家来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0章 阳神演道,诸葛家来人 昏暗的房间里,方洞天闭目感受了一番体內的先天一炁。 修行者若是练到高深处,可以根据自身先天一炁的流逝状態预知自己的寿终之时。 道家善长炼养修身之法,全真一脉修的乃是性命双全的內丹之道,对於先天一炁的把握更是其中翘楚。 一些高功一生无病无灾,但却能精准的预测自己仙去的时刻,不紧不慢地安排后事,原理正是如此。 “还有一月之期,但老道我不想等那么久了。” 方洞天笑著睁开双眼,手指掐算了片刻,“修行一辈子,就看这最后鱼跃龙门的一步,如今有那吕小子后继传承,老道我也能放心一搏。” 说到这里,方洞天突然感觉周身气息通畅了不少,宛如放下了无形的重担,神魂肉身一阵轻灵,眉心处熠熠生辉。 金色的毫光从他灵台处显化而出,这光芒好似刚刚点燃的烛火,缓缓增大,逐渐趋於稳定,最后散发出不朽的金辉。 “七日之后,阳神证道!” 方洞天的声音响彻在昏暗的房间內,他的声音听起来爽朗自然,没有半点迟暮之人的沉顿。 跳动的烛火猛然亮起,原本晃晃悠悠的灯火陡然变得稳定了下来,再次绽放明亮的光辉,宛如金灯玉盏,扫清了房间內昏暗的景象。 “吕家小子,贫道这截朽木只能助你到此了,哈哈哈......” …… 夜里,四九城 “吕师兄,你今天这模样师弟我倒是从来没见过。” 车上,王也脱下了道袍,穿著一身轻装,他扭头看了看同样褪去道袍的吕谦,对方的气质还是和白天一样,清冷高远、幽静自然,这一副卖相当真是顶好的。 “这一趟谈妥了武当山大小宫观的修缮事宜,等回去之后,太师爷估计也乐得合不拢嘴。” 吕谦微微一笑,周身的气息变幻,虽然依旧超凡脱俗,但其中多了几分瀟洒恣意的凡人之气。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师弟,不要著相了。” 他往后靠在座椅上,转眼间又变成了一个有些散漫的普通青年,“相由心生,而心由己定,隨心而不逾矩,就是这个道理。” “就好像云龙师父面对善信时,端的一副庄严肃穆,宛如得道真修;但面对师弟你时,却是嬉笑怒骂,与凡夫俗子无异,皮相外表本为空,就看你如何取捨了。” “小吕祖这番话听的老杜我茅塞顿开啊。” 驾驶座上,王家的司机老杜透过后视镜看向座椅后排的两人,笑著朝王也说道,“也总,你瞧瞧人家,这就是有道真修,你可要学著点。” “哪里算是有道,只不过是比同辈人多走了一段路,多看了一点世间红尘罢了。” 吕谦伸出手,拇指和食指靠在一起比划了一下,“王也师弟差的也就是这一点罢了。” 王也看著指缝里的一点空间,抽了抽嘴角道,“是一点还是亿点?” “好了,既然入了红尘,那就隨心一些,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也就不谈了,谈点家常琐事。” 吕谦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看身上的轻装,“我自十二岁上了武当山之后,十四年来一直道袍著身、木簪挽发,如今倒是搭了一趟王也师弟的顺风车,穿了一回轻装。” “听说吕道长是吕家人,吕家可是四家之一,道长以前过的也不差吧。” “是不差,但都是凭自己挣来的。” 此时的车內气氛隨意了许多,面对司机老杜的问题,吕谦也像一个谈起过去辉煌的平凡人,略带自豪地诉说著自己的往昔,“吕家讲究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有理,我自然是凭自己的拳头挣了如今的风光。” “嗯,有人来找茬?” 说到一半,吕谦突然心有所感,他扭头看向后面的那辆麵包车,挑了挑眉,开著玩笑道,“得,王也师弟,你欺负了诸葛家的宝贝村花,现在诸葛家的人来找你算帐了。” “诸葛青?” 王也听著吕谦的打趣,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他额头冒著黑线,“师兄,能出手把他们拦下来吗?” 他和诸葛青的比试早就结束了,虽然有所预料对方会缠上他,他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师弟,你还是太过仁慈了些。” 吕谦冲司机摆了摆手,“杜哥,加速,顺便在朝边上靠靠,別让这些人堵了车道。” “好嘞!” “要我说,当初你和诸葛青婆婆妈妈干什么,直接上去就是干,你打他不跟玩似的?” 说著,吕谦並指成剑,弹指间金光一闪,化做一道流星,朝著后方的轮胎衝去。 “砰——” 后方,麵包车的一个前轮陡然炸裂,车辆猛然失控,晃荡著停靠在了路边,转眼间,从车上跳出三个带著面具的人,他们还想追逐,但却被高速行驶的车辆远远地甩在背后。 车上,吕谦重新坐回原位,“好了,今晚再去拉几个善信,王也师弟,你可要好好表现。” “今晚要是能成功,以后云龙师父还不得把你供起来。” “呵呵......” …… 另一边,飞机场 “青,不好下手,小吕祖和王也在一起。” 诸葛青拖著行李箱,手中拿著电话放在耳边,“话说你们就这么直愣愣地衝上去了?” “哪有,人家小吕祖直接给我们爆胎丟在路边了。” 诸葛青捂著嘴角笑了两声,“这不应该是我自己的事吗,怎么你们都来了?” “嗨,这不是族里长辈看了你的比赛视频,他们推测那王也道长的手段能躲三灾,同样都是修奇门的术士,我们这不也好奇吗?” 听到这里,诸葛青眉头皱起,他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各家的奇门传承虽然多有差异,但其中不变的原理都是借天地之力、搬运自然造化,还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凭藉奇门手段风雷不侵、水火不害,完全就像是超脱出了天地格局一样。 诸葛家的族老根据王也的表现,从中推测出了一二作用,但他们並不动心,武侯一脉不弱於人。 但和王也面对面交过手的诸葛青还是难免道心崩裂,滋生了心魔。 劫难无门、唯人自渡,所以这也是为何他孤身一人前来的原因,诸葛家不会提供额外的帮助。 “但就怕你们有心好奇,没命去看。” 诸葛青脑海中浮现出了吕谦的身影,对方那浩远磅礴的金身法相,还有那踏浪镇波的玄武真意,宛如就在眼前。 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你们先来接我,然后就回家吧,这是我自己的劫难,还得我自己渡。” “可是我们的车报废了......” 听到电话里那三个诸葛家活宝的发言,诸葛青更加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行,我自己来吧。” “你们当心点,別被人骗了去。” ———————————— 这是补昨天晚上的2千字! 今天晚上还有,作者会努力更新、努力还债的。 还请各位丰神俊朗、貌美如花的看官大爷们可怜一下作者,赏点礼物吧! 第161章 周圣:我给你写了一本传记,入典的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周圣:我给你写了一本传记,入典的哦! 深夜,一处巷子內,吕谦扶著王也从里面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王也师弟,你还当真是应酬的料子,刚才一场茶水酒局,硬生生让你喝出了不少善信。” 吕谦抚著王也的背,帮他把气息捋顺,“这要是让武当山上的师兄弟们知道了,不得选你做下一任掌门?” 王也靠著吕谦的身体,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可別了,今晚这一场也就是仗著吕师兄的卖相,你也不是没瞧见,那场上多少女妖精盯著你呢。” “怕什么,贫道只谈大道、未有私情,是再清白不过的人了。” 吕谦將王也扶进车內,朝他摆了摆手,“行了,我今晚还得去给你解决术字门的事,就不多待了。” 说著,他散做一团金色流光融入了夜间的灯火中,璀璨的灯光下,这里再也没有了吕谦的身影。 “我这位师兄啊,当真是行事风雷,但也多亏了他,小道我才能平稳地生活。” 王也將车门拉上,坐在位置上摇了摇头,要是没有吕谦的帮助,他已经能想像到自己將会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如何逼迫,要他交出风后奇门。 “说到底,还是小道我不够实力,风后奇门躲避三灾,所得到的逍遥也只不过是一个人的逍遥。” 他联想到几十年没有音信的周圣,对方看似逍遥,但更像是被现实逼迫,不得不做一个逍遥散人。 风后奇门虽然能够掌握自身所有变化,但面对繁杂的世事,还是只能袖手旁观。 王也晃了晃头,清醒了片刻,他伸手拍了拍前面的座椅,“杜哥,走了。” “好嘞!” 车子启动后开上了繁忙的道路,迎著路灯的照耀朝王家別墅的方向行驶而去。 …… 另一边,漆黑的夜幕中,一道常人察觉不到的金色流光飞速划过夜空朝著术字门的驻地赶去。 这江湖上,凡事都能分个三六九等,术士这个群体之內自然也有分层。 顶级的术士豪门就比如诸葛家,他们作为后人继承了诸葛武侯的衣钵,一族成一脉,自然不用和其他术士混为一谈。 剩下的那些中等及下者,比如一些门户较小的家族和门派,亦或者是独自修行的散人,他们的技艺和名气都比不过那些顶级的豪门,为了抱团取暖,就组成了【术字门】这一势力。 【术字门】因此集结了异人界中近乎七成的术士,其中各脉关係纠缠复杂,成了江湖上不可忽视的一大势力。 因此吕谦要想斩草除根,必须得要做的乾净。 夜空中,寻常人察觉不到的璀璨流光划过夜空,其中的吕谦正在盘算著如何动手为妙,但下一刻,迎面吹来了一阵黑风。 “呼——” “唰——” 黑风和金光交错而过,二者相对飞舞,转眼间便拉开了距离,但下一瞬,二者猛然在虚空中剎住脚步,悬停在夜空中,其中各自传来两声呼喊。 “等会,可是周圣太师叔祖!” “吕家小子!” 金光中吕谦的声音有些诧异,而黑风中,那道熟悉的声音顿时让吕谦想起了故人。 金光和黑风像是陡然相见的熟人,二者同时在虚空中掉头,盘旋飞舞,等確定了对方的身份后,金光和黑风转眼间朝著下方的树林里降落而去。 “唰——” 漆黑无光、寂静无人的树林中,金光落地之后缓缓消散,其中显露出吕谦的身影,他背著木剑朝著面前的黑风行了一礼。 “见过周圣太师叔祖!” “呼——” 漆黑的流风在吕谦面前流转,周圣从中露出了一个头,他朝著吕谦看了看,笑著说道,“嘿,咱爷俩还想到一块去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寂静无人灭口时。” “哈哈哈,这段也可以入典,我想想叫啥......” 看著面前老顽童一样的周圣,吕谦笑了笑,“听前辈这口气,术字门的遗患已经被解决了?” “当然,老夫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周圣的头顶在一阵黑风上,身体缓缓从黑风中显化而出,他扭了扭脖子,状若隨意道,“那陈金魁不是想要风后奇门吗?” “老夫做主,传给他了,只不过传的是无字版的,陈金魁他空口白牙,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凭此就想要老夫的传承,做什么春秋大梦。” 周圣隨意地甩了甩袖子,好似在掸灰尘,“西游记里师徒四人第一次取得还是无字经,连点人事都不懂的傢伙,就捧著无字天书去看吧。” “前辈当真只是因为这事去了术字门?” 吕谦看著周圣的样子,对这只大猴子的说辞並不完全相信,“往日里前辈袖手旁观世间变化,怎么今日就突然出手来帮助晚辈了?” 周圣背著手转身直视吕谦那通澈净明的眼神,场面一时寂静,树林间的微风吹过两人中间,带起二人的袍袖。 “三十六贼,谷崎亭、胡海旺,术字门......” 伴隨著吕谦的声音缓缓响起,周圣闭上眼睛扭过头走向一边,“罢了,就知道瞒不过你这心窍灵明的行者。” “吕家小子,你说我们是三十六贼也好,认为我们是罪人也罢。” “我们三十六人当初因为一场酒肉宴会相识,其中虽然多是酒肉之交,但老夫我可是动了真性情的。” 说著,周圣抬头看向高空被云层遮蔽的明月,缓缓开口道,“老夫也不妨告诉你,这些年来老夫一直游走在尘世间,试图找寻我那些兄弟们的踪跡。” “得益於风后奇门的变化之术,老夫我走遍世间,將他们的踪跡找了个七七八八,但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谷畸亭,老夫我遍寻世间几十载,还是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自从几十年前术字门的那场围剿之后,我那兄弟就不见了踪影。其中恩怨复杂,但谷畸亭的消失乃是术字门亲眼见证的,老夫去术字门一是为了帮你们扫清后患,二是寻找谷畸亭的踪跡。” “前辈难道不怀疑大罗洞观?” 周圣闻言转过身看向吕谦,“说实话,老夫也不知道他们所悟內容的具体作用,就连风后七十二变也是我后来才醒悟的,当时的老夫差点就化做了一滩烂肉。” 他举起枯瘦的双臂迎著昏暗的月光仔细打量,良久又缓缓放下,“悟得术法的人却不知道术法的真正用法,可笑啊!” “不说这些了,陈金魁的事由你来动手终究是不太妥当,就当为了保全你小吕祖的声名,老夫自然也得出手。” “周圣一计解二难,保全后辈又寻亲。” 说到这里,周圣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得把这节故事写进老夫编纂的《武当吕祖传记》里。” 他从袖子中掏出一卷古色古香、有著蓝色封皮的线装的书本,右手变幻化做一支毛笔,在摊开的书本上运笔如飞。 “好了,这可是流传后世的史料。” 周身写完后顛了顛手里的书本,朝吕谦递了过去,“诺,小辈,总得让你这个当事人也看看自己的传记。” “我的传记?” 吕谦从他手中接过书本,捻开蓝色的封皮,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武当吕祖传记全集”几个字。 “哗哗哗......” 线装书本在他手中飞快地掀开,吕谦眼中亮起金红色的光芒,书中的內容不断跳入双眼,只不过越看他的脸色越加古怪,他將那些章节名轻声念了出来。 “吕祖三拜真武殿,武当道人引入门。” “青山碧水居三载,太极一道得真意。” “吕祖一指点白鹤,周圣借鹤传风后。” “周天摶炼修性命,三年再过悟玄武。” “下山盪魔吕真人,却笑江湖波澜少。” “走遍山河神州地,祖师传道称行者。” “心路圆满归山起,路遇三魔再磨礪。” “水火风雷造化全,金顶逆返造化功。” “候王执鼎金鑾殿,明悟本我化灵明。” “驾鹤舞空腾云起,泰山一剑塑仙名。” “再去龙虎罗天醮,金身法相號玄阳。” “候王一计解二难,保全后辈又寻亲。” …… 吕谦看完手中的书籍眼角抽搐不止,他一把將手中的书本合上,朝著周圣问道,“前辈,您老是不是太閒了点?” “不閒,不閒,你是不知道这一本传记多难编。” 周圣小心翼翼地將线装书从吕谦手中接过,缓缓收进袖子里,“而且你小子这一路当真符合老夫的胃口,这三一之数算是被你占全了。” “嘿嘿嘿,老夫我可就指著这本传记青史留名啊!” 第162章 阳神证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2章 阳神证道 周圣收好书本之后拍了拍袖子,將里面的书本再往里推了推,“小子,老夫这辈子就求留下一个身后名,也不关心这名头是好是坏,只求后来人能记住我周圣就行。” 说到这里,他嘆息一声,“圣人有言,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周圣一边盘算著手指,一边自言自语,“第一条立德,老夫自认自己没啥德行,就是一个游览世间的孙猴子。” 说著,他推掉了一个手指,然后又推掉了一根,“第二条立功,这更別想了,甲申三十六贼的名头摆在这,霍乱了整个异人界,搅得风波不平、是非混乱。” “那也就剩下第三条立言了。” 他举起唯一剩下的食指朝著吕谦的方向指来,“你小子可谓是我成就不朽的最后一条路,也是唯一的一条康庄大道。” 吕谦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这位老顽童一样的前辈絮絮叨叨地说出自己的执念和想法。 “你这小吕祖若是功成得道,老夫就成了你这尊吕祖的引路人之一,这可是流传千古的美名,配我这候王正合適!” 周圣越说越觉得满意无比,他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嘿嘿嘿......有了美名的候王,日后武当的谱系香火也当有我的一柱!” 他闭上眼睛,搓了搓下巴上的鬍鬚,好似在畅想日后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武当度牒中靠前的位置。 “您这挣得不就是世俗里那些所谓的【族谱首页、清明头香】?” 吕谦顿时有些明悟周圣的打算,这和爭抢世俗里祭祖时所谓的排位名次也差不多了。 “自然!” 周圣放下手,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淡定,“好了,这些都还是白日梦,老夫还得等著你帮我梦想成真。” “术字门的事老夫帮你解决了,但剩下的风波就交给你们自己来了。” 说著,他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散做一道道流风朝著高空飞去,“我周候王去也!” “恭送周圣太师叔祖!” 吕谦目送对方远去,转眼间身躯泛著金辉,化作了一抹璀璨的流光朝著远处的天边飞去。 既然术字门有人兜底,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交给王也自己处理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途,王也有自己要经歷的磨难,吕谦也有属於自己的修行。 来到王家的山野庄园后的几天,吕谦受到了王家夫妇二人的款待,顺便解决了武当山未来发展的资金问题。 三日后,吕谦盘坐在白鹤背上,朝著赶来送行的王家夫妇和王也挥手道別。 “王善信,多谢款待,贫道也该继续修行了。” “唳~” 话音刚落,他身下的白鹤展开双翼,一缕缕清风在白鹤周身匯聚,被那一双宽阔的羽翼掀动,朝著四方流转。 转眼间,白鹤驮著道人乘风直上,裹挟著清风向著高空飞去。 “贫道去也!” “道长慢走!” 下方,王卫国夫妇站在亭台里注视著白鹤和那位丰神俊朗的青年道人远去,眨眼间对方的身影便隱没在了云层之中,好似直上九天而去。 “好了,老爹老妈,人都走远了,你们也该回神了。” 王也看著自家父母望著天边出神的样子,无奈地伸手在二人眼前晃了晃,“吕师兄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他的修行可比我认真多了。” “你也知道人家认真,那你还不端正自己的態度。” 王卫国斜了一眼浑身懒散的王也,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呢,昨天让你教老子两手太极,你硬生生给我玩成了切西瓜。” “你说说你,当年为了出家都和我动起手来了,怎么出了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还能怎样,你们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唄。” 王夫人也顺势捂著嘴调笑了两句,“好了,修行这种事隨缘就行,你个老头子要想儿子带你飞就直说。” 说著,她转过头看向王也,“小也,你別听你爸的,他就是看著人家驾鹤飞行,也想让你给他试试,话说回来,妈也挺好奇的,你会不会飞?” 迎著父母好奇地眼神,王也挠了挠头,对於种花人这种渴望飞行的心理十分理解。 毕竟他当年学会风后七十二变之后,夜里在武当山可没少变著花样的变化飞行。 不得不说,腾空御风的感觉真的爽快。 “这个,我倒是能自己飞,但是用的还不太熟练。” 王也不好意思地摊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恐怕带不动你们二位,而且有规定不能胡乱演示。” “我再给你划几个小目標的零花。” 王卫国大手一挥,语气之中尽显豪迈,“我俩这一辈子也就是凡俗庸人,没想到还能生出你这么个修道的儿子。” “得勒,这就来,您俩就请好吧!” 入了红尘的王也终究是多了几分人气,他心安理得通过自己的劳动为武当拉赞助。 …… 另一边,高空之中,一只白鹤展翅飞舞,它驮著一位青年道人穿梭在舒捲飘荡的云层中穿梭。 吕谦盘腿坐在鹤背上,身后背著桃木剑,云雾飘渺之中,他的衣袖髮丝隨风飘动,更显真人本色。 但此时的他眉头皱起,从鹤背上朝下方俯瞰,“方太师爷要羽化了。” 之前遍访各家传承时,吕谦多次见过那位和蔼的老道人,对方传给了他全真龙门的【焚神炼神】之法,也为他引路去往【白云观】道场。 时间匆匆,转眼间就是七年过去,在这世间当真是唯有光阴不负人。 “白云观到了。” 他看著下方熟悉的宫观,手上掐动符诀,用出了【风后奇门】中的障眼法,转眼间,二人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不见。 吕谦指挥著白鹤避开人群,降落在了白云观后院,这里是属於异人的地方。 他安顿好白鹤,抬步朝著方洞天的院落走去,当他刚刚踏足这方小院,看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时,房间內突然传出方洞天爽朗的声音。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是!” 吕谦笑了笑继续迈步靠近,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也见到了那位和蔼的老道人。 此时的方洞天面色红润、气息悠长,完全不像是快要到了寿终之时的样子。 “坐。” 他笑著指了指面前的蒲团,看向吕谦打趣道,“你这排场倒还挺大,骑鹤而来,倒真有几分得道仙真的样子了。” “哈哈哈......” “哪里,小道我还没到那一步呢,只不过是先骑著鹤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吕谦重新关闭房门,顺著方洞天的指引落座,金红色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在他的眼中,方洞天的周身散发著宛如金辉烈焰一样的光芒。 “您这是准备证道,进行最后一步的炼虚?” 他惊讶地问道,对方如今的状態和《钟吕传道集》中对於【阳神】之道的阐述非常像。 《钟吕传道集》中,钟离权也就是汉钟离,曾对吕洞宾说过,若要以阳神之道返还先天一炁,成就羽化,一般需要两步。 第一步,炼尽魂魄中的阴质,使元神达到阴尽阳纯的境界,也就是成就阳神。 第二步,形神合一,將阳神收入祖窍之中,炼得阳神的慧光生神火,再將躯体炼化入阳神之中,使神光普照。 最后炼得通身神火,躯体崩散,从而形神合一,逆返为先天祖炁。 如今环绕在方洞天周身那耀眼的金辉烈焰,正是他在修行阳神的证明。 面对吕谦的疑惑,方洞天摆了摆手,“呵呵,老道我修行几十载,功行不说圆满,倒也算得上无漏无缺。” “吕小子,你日后也要走上自己的证道之路。” “老夫我没什么大本事,只能先替你走一趟,顺便也让你看看其中玄妙。” “相信你能从老夫这个前行者身上积累一二经验。” 第163章 全真的承负,时机未至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全真的承负,时机未至 吕谦看著面前这位笑容温和的老道人,在他的眼中,此时方洞天周身燃起的金辉烈焰宛如夜晚海边指引方向的灯塔。 他散发出的光辉明亮通彻,照耀了一片前行的黑暗。 吕谦望著对方瘦小的身影,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多谢方太师爷,但晚辈还是想问一句,您不惜燃尽剩余的寿命,只为这最后一搏,值得吗?” 当见到方洞天的那一刻,吕谦明悟了一切,这位老道人其实还有几个月的时光,但他不想等了,他想用著几个月的光阴换取一缕澎湃的真火。 再用这把澎湃的真火將自己点燃,用发出的光辉照耀吕谦前行的路。 虽然这位方太师爷说是要证道,但一辈子修行,为何偏偏要在人生的最后,搭上自己不多的寿数,去做那奋力一搏之事? 方洞天盘坐在蒲团上,他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和蔼,“值得吗?这个问题老道我也自问过。” “我的回答是,值得!” 跳动的烛光中,方洞天那瘦小身躯所倒映的影子很是高大,“孩子,莫要为老道的所作所为感到惊讶和疑惑。” “生老病死,人之自然也。” “老道我活了百岁春秋,经歷了神州动盪,你虽然在修行路上走的比我长,但你在时间这条路上走的还是没老道远。”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斥著思索和怀念,“老道我曾经也只是白云观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后辈子弟,身材矮小,天资也不出眾,就像你那周蒙太师爷一样,我俩都是小猴子。” “我曾经以为,自己终其一生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道士,普普通通地走完自己的一生,因此每日里也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猴子。” “但那时候,我的师父却好像从我这痴傻小猴身上看出了什么,他总是让我在白云观门前值日,摆上一个黄布摊子,给往来客人算卦,或者看一看路过道观的各种世人,体悟这尘世百態、红尘茫茫。” 说到这里,方洞天笑著摇了摇头,“哈哈哈,那段时间,我真的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猴子,整日里做著本职工作,也顺便好奇地打量著世间的人、事、物。” 吕谦沉默地看著面前的老道人,静静地听他诉说著自己的人生之路、求道之路。 “我曾见过学生们游行,也曾见过不少军阀士绅,更看见过那城头上的旗帜一日多变......” 方洞天掰著指头,好像如数家珍一样,给吕谦这个年轻人说著一些陈年旧事。 “我还见过拿著刀枪的侵略者,见过觉醒的热血滚滚如浪,见过理想和现实的碰撞......” “我见过红旗在城头迎风飘动,见过所谓新时代的来临和发展......” 方洞天掰完了手指头,他闭上眼语气有些疑惑,又有些明悟,“不知道究竟是哪天,我竟然觉得自己发自內心的寧静。” “看著周围红尘的喧闹,我感觉自己离他们很近,好似就身处其中,但又好像很远,远到隔著几层天地。” 他笑了笑,语气中有些老顽童似的俏皮,“我师父跟我说,我这是悟了清静,得了自然。”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我这个小猴子成了师父的继承人,做了这白云观的观主,龙门派的掌教。” “而我也就像一夜之间从小猴子变成了高功,各种玄门经典、秘法科仪更是一通百通。” “吕小子,你说怪不怪?” 方洞天摊开手朝著吕谦笑了两声,“哈哈哈,贫道这百年岁月回忆起来倒还是挺简单的。” “但如今贫道想给自己这简单的人生留下一个不简单的结尾,画上一个顺心如意的结尾。” “猴子和高功我都做过,但就是还没做过一回求道者、证道人。” 在吕谦眼中,隨著方洞天的话语逐渐吐露,他周身环绕的金辉烈焰陡然增强,整个人好似化做了璀璨绚烂的火炬,压过了外界明亮的天光。 “轰!” 不仅是在吕谦眼中,外界,哪怕是没有动用观法的人都能看到从方洞天身上冒出的澎湃金辉、炽热烈焰。 光焰从他周身各处显化而出,腾空翻涌、璀璨绚烂,透著不朽的韵味,种种玄妙在其中流转。 方洞天盘膝坐在金辉烈焰之中,肉身元神无不容纳在其中,但他却好像没有感受到炽烈的光热,宛如坐在了温水之中,一举一动自然隨意。 这澎湃的金辉烈焰势头凶猛,但却没有损伤周围物品一丝一毫,好似虚无幻觉。 “吕家小子,你可愿成全一回老道?” 方洞天坐在金辉烈焰之中,他朝著吕谦笑了笑,“前人有前人的光辉,后人也有后人的风采。” “如今也该让老道我这个前人释放属於自己的光辉了。” 吕谦无言地朝著对方行了一礼,悲悯伤怀並不是这位老人所需要的。 每个人的道路虽然有所不同,但是在这条求道路上,修行者们的方向大致相同,其中有人走在前,有人走在后。 走在前面的修行者不仅成就了自己,他们的存在也告诉那些后来人前路可行,为后来人指明前行的方向! 这世间代代传承,总有后来人成为前行者,为新的后来人指明方向,如此轮迴罔替,修行者们在求道路上方能越走越远。 方洞天这位前人的证道不仅是为了吕谦一人,也是为了吕谦之后千千万万的后来人! 我以我道铺万道! 吕谦低著头沉声说道,“愿为后来人。” 方洞天笑著朝他摆了摆手,“好好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让兴扬给你安排一下。” “老道我还得在这剩下的四天里见一些老朋友,交代一些后事。” “是!” 吕谦应声退出房间,他走在廊下,看著天上缓缓朝著西边天际滑去的太阳,收拾好心情朝著他安顿白鹤的地方走去。 旧日缓落西沉去,明日渐升东復来。 …… 四日后,依旧是那个房间,龙门派的弟子们严阵以待地守在房间外。 房间內,方洞天闭目盘膝坐在榻上,周身金辉烈焰宛如通天彻地,將原本昏暗的房间映照得通彻明亮,好似一轮流金璀璨的的昊日。 吕谦盘膝坐在地上的蒲团上,双目之中燃起金红色的火光,朝著榻上的方洞天看去。 “吕小子,时辰快到了,你可要瞧仔细些!” “是!” 吕谦將木剑解下横放在膝前,“您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给晚辈的?” “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去做了。” 原本闭目静坐的方洞天闻言睁开双眼,一双眸子中明光闪烁,他有些犹豫道,“你遍观全真各脉传承,其中有一桩承负可能需要你去解决。” “当然,解决这份承负的究竟是不是你,那就看天意安排了。” “还请方太师爷详说。” 吕谦有些疑惑地朝著方太师爷问道,“咱们全真有什么承负需要晚辈去解决?” 面对吕谦的疑问,方洞天面色严肃,“具体的我不能与你多说,只能告诉你,这是祖师们没有解决的问题,不是修为不够,而是时机未到。” “这么玄乎?” 吕谦有些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能让全真各位祖师都只能留给后来人。 “若是你日后还在人间时,心血来潮想要往南疆一行,那就去问问你周蒙太师爷,他会告诉你答案。” “去之前记住,莫要大意,这天地之间奇诡陆离的事情从来都不缺。” 第164章 破除心关,方太师爷慢走,我还想邀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4章 破除心关,方太师爷慢走,我还想邀您登天! “好了,也该贫道迈出这最后一步的时候了。” 方洞天盘坐在金辉烈焰中,满脸笑意地看向吕谦,“后生,瞧好了!” 话音刚落,这位老者周身洋溢著的光焰猛然收缩,游离在他身体內外各处,贯通他的四肢百骸、臟腑经络。 光焰中,一抹璀璨不朽的金色流光从方洞天浑身各处缓缓浮现,正是方洞天的阳神。 金色的阳神渐渐凝实而出,吕谦能从中感觉到其本质的不朽堂皇,宛如朝阳初升、又好似婴儿降世,散发著勃勃生机。 阳神! 而且是已经做到了阴尽阳纯的阳神,其中不含半点阴质,只有那纯阳的气息光芒普照在整个房间。 吕谦有些惊讶地看向那道阳神,这一刻他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些老一辈高功的修为。 方洞天竟然是一尊真真切切的阳神真人! 看著吕谦脸上惊讶的表情,那道和方洞天一模一样的阳神朝著他笑了笑,“怎么,老道我好歹是修行了百岁春秋的道人,成就阳神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就算成就阳神,我这个所谓的阳神真人也是难逃生老病死之劫。” “道途茫茫、仙道渺渺,吕小子,你可想好是为何求道了?” 那道阳神越发的璀璨净明,方洞天的阳神附在了肉身各处,在金辉烈焰的炙烤下渐渐发出莹白色的慧光。 这慧光渐渐凝实,最后化做了无垢净白的神火,火势腾腾,將周围的金辉烈焰统统转化为了慧光神火,其中的不朽之意越发厚重。 方洞天的那道阳神又渐渐隱没在肉身中,他看著吕谦沉声开口道,“你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求道人,也明白道在何方。” “但这些年来,你还是未能找到自己为何求道,不甘於平凡?亦或是长生久世......” “小子,你经歷的还太少了,多去人间看看,这尘世流转,人人都在其中。” “你小子最近有些太傲了!” 在吕谦的注视中,方洞天的阳神彻地融入了肉身中,那无垢净白的神火普照在四周各处。 “轰!” 慧光神火猛然暴涨,火势腾空而起,其中的方洞天闭目盘坐的也渐渐散发出点点不朽的白炁。 这是在进行最后一步,將肉身炼化入阳神之中,最后形神合一,返还先天祖炁之姿。 吕谦听著方洞天给自己的告诫,將那一字一句认真地记下,他看著神火的方洞天,双目之中的金红色光焰越发明亮。 “砰!” 突然,神火中突然传出一声像是乾柴跳动的声音,惊扰了那通天的光焰,紧接著,方洞天周身散发出的氤氳白炁渐渐消散,明亮不朽的慧光也渐渐熄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太师爷!” 吕谦心情复杂地看著面前的方洞天,在这一刻,他又见证了一位老者的逝去,也见证了一位求道者倒在了自己的道途上。 “这是泪吗?”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那里湿润的手感告诉吕谦,他前世都没有经歷过几次的事情,在今生真的做了这么多次。 武当三位太师爷以身殉道,为他铺就道途...... 方洞天太师爷以身证道,为他指明方向...... 前世,平淡的生活造就了万物不动於心的吕谦,同样也造就了一个心扉闭锁的吕谦。 他可以视八奇技为路边繁花,一心一意地专註脚下的性命道途。 他可以为吕家、为武当、为全真尽心尽力。 如今的他学贯全真各脉传承,炉养百经,成就了自己的通天之路,而且正走在属於自己的通天路上。 这一切正在步入正轨不是吗? 不,这是又一次的轮迴,他正在逐渐走向前世的自己,那个自己视之为过去的,平凡庸碌的自己。 吕谦在自己的道途上迷失了,这样走下去,他和宫观寺庙中那些金身泥塑又有何异? 意识到这一点后,吕谦看著面前逐渐消散的氤氳白炁,看著那逐渐熄灭的神火,只觉得自己原本平淡镇静的心湖再次翻涌。 “咔嚓!” 似乎有枷锁破裂的声音传来,当这声音响起,吕谦感觉原本有所拘束的情绪顿时如开闸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周围的世界分明和以前一样,但他却能从中感受到了之前没有的光彩。 “一心一意只顾著埋头赶路,竟然没发现我已经病入膏肓了吗?” 吕谦看了看双手,轻笑了两声,但笑著笑著他又重新变得悲伤了起来,滚滚泪花从他泛著金红光焰的眸子中涌出。 “方太师爷,我是在为您悲伤吗?” “哈哈哈,小子,你终於破了心关!” 虚空中突然响起一阵空灵悠远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几年前为吕谦传法授道的那个中气十足的方洞天。 “唰——” 那逐渐熄灭的神光中,宛如星光般琐碎的金色流光升腾匯聚,在虚空中凝聚出了方洞天那慈祥和蔼的身影。 这道身影正是方洞天的阳神,但原本光明璀璨、金辉不朽的阳神此刻却在缓缓崩散。 这位老道人看著下方泪如泉涌的吕谦,却是笑得十分开怀。 “从老道我当初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了一件事,你这小子很有意思。” 虚空中盘坐的阳神眼中渐渐露出了回忆的色彩,“你小子的心境確实稳固,也十分清醒。” “你明確地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又知道该往哪里走,明明是顽石小猴的年纪,却宛如一个经歷了世事磋磨的金玉大圣。” “这样虽然好,但又不好。” “人的一生,当由少阳孙辈,逐渐变成太阳老者。” “既然重来一世,心的沉淀为何不也跟著重新再经歷一次?” “您知道我有转世宿慧?” 宿慧指的是从前世带来的智慧,乃是从佛经中演变而来的词语。 吕谦睁著两只泪眼看向虚空中缓缓消散的老道人,脸上又露出了惊讶,“太师爷,你们都知道我有宿慧?” 然而,原本言之凿凿的方洞天突然大笑了起来,“原本不知道,只是出声诈了你一下,没想到你心关破除后,竟然如此懵懂,哈哈哈哈......” “方太师爷!” 虚空中的阳神渐渐变得稀疏淡薄了起来,方洞天也意识到时间不够了,他收起了脸上的大笑,朝吕谦意味深长地说道。 “都是修行人,轮迴之事自然有所预料,多猜一猜也就有了答案。” 他微笑著看向吕谦,“外表看似大圣老猴,没想到心关之下却还是一个稚子,吕小子你这辈子的心路还缺不少。” “既然重新来了这人间,为何还用著以前的心路,重走老路可不是什么好的方向。” 说话间,方洞天的身影逐渐淡薄,几近透明,阳神崩碎为点点星辉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既有新生,也当再走一遍心路,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说话间,原本凝聚成形的阳神重新崩散,化做了一团飞舞的流光,转眼间就要没入虚空之中。 “既然要走新路,自然也当有旧人相伴!” 吕谦突然收起了脸上复杂的表情,坚定地看向虚空中逐渐逸散的流光,他周身猛然亮起不朽的金辉。 “以前的吕谦是我,但我已经是现在的吕谦,过去的平凡就让它过去,但现在的我不想平凡!” 说话间,他周身崩散化做一道明亮的金辉充斥著四方虚空,他的声音朗朗如雷,迴荡在房间內。 “我虽然现在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求道,但现在的我明白了其中的一点。” “那就是改变眼前。” “方太师爷,別著急走,晚辈还想邀您同登九层天!” 第165章 天师度,禁制的存在,长春真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天师度,禁制的存在,长春真人 “方太师爷,別这么著急走,晚辈还想邀您同登九层天!” 吕谦的身影完全化作了磅礴的金色辉光,朝著虚空各处蔓延而去,转眼间宛如化作了千条万绪的锁链绳索,朝著方洞天逸散的阳神束缚而去。 “小子,放手吧。” 方洞天有些飘渺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那些逸散的阳神被束缚著从虚空中重新显化,但又有不少新的碎片金辉没入虚空。 “晚辈痴心修道二十六载,却是闭锁心扉,逐渐走向了前世的平淡,今日得方太师爷点醒,晚辈心关已破,属於今生今世的吕谦也自当开始成长。” 锁链绳索好似游龙灵蛇,不断演化翻涌,拘束著不断散去的阳神碎片。 “前世的我顺天应命,做了一世平平淡淡的人。” 话音刚落,金色的锁链绳索猛然绷紧,朝著虚空中紧勒而去,原本不断逸散的碎片僵持在原地,场面顿时有些焦灼。 “以前的我虽然说著要做一尊新的吕祖,但却不知道吕祖究竟如何做,陷入了迷障而不自知,但如今我有了明悟。” “仙人也是人,吕祖乃是我吕谦!”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好似轰雷炸响,伴隨著这一声怒喝,虚空中金色的锁链猛然大放光芒,盖过了房间內的一切景象。 冥冥中,似有一抹白光绽放在虚空中,宛如一道门户。 外界,守在房门外的龙门派弟子见状正要上前,却被刘兴扬伸手拦下。 “刘师侄,你这是何意?” 面对眾人的盘问,刘兴扬託了托鼻樑上的墨镜,严肃地说道,“师爷之前有过交代,羽化期间不准进入。”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师爷羽化了没,里面就一个武当的小子。” “师爷自有深意。” 刘兴扬並没有辩驳,他抬手朝上指了指,然后走到了房门外,拦下了想要进入的其他弟子。 “你是说......” 在场眾人,有些老修行从刘兴扬这副派头中明悟了什么,他们当即偃旗息鼓,镇压下了其他弟子,重新等候在外界。 看著重新安静下来的眾人,刘兴扬转头朝著祖师殿的方向瞥了一眼,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气,“唉,都是爷,惹不起啊。” 房间外重新安静了下来,房间內,只有方洞天的肉身盘坐在原地,却不见吕谦和阳神碎片的踪影。 在白光绽放的一瞬间,吕谦感觉到了一阵熟悉,他当即放鬆心神,心念相动,下一瞬他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心关破除后,想不到我也变得有些迟钝了。” 吕谦抬头朝著上方的牌匾看去,“白云观。” “方太师爷身上肯定也有类似【天师度】的禁制,有舍有得,捨去了一些自由,却换来了一些机缘。” 他笑著摇了摇头,朝著台阶上拾步而去,来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前,他端正好衣冠,敲了敲门,“武当吕谦求见!” “吱呀——” 大门转动,吕谦的第一眼却没有看到开门的人,下一瞬,他的腿被人拍了拍。 “吕小子,回神了。” 吕谦闻言低头朝下方看去,却看到了一位身材矮小,面容年轻的道人。 “方太师爷?” 他看著对方那有些熟悉的面容,出言试探道,“您这是阳神入了【內景】?” “呵呵,没错,但这修行却还是不全。” 方洞天摇了摇头,转身带著吕谦朝著观內走去,“真正的阳神之道应该做到形神合一,但如今的我只有神,没有形。” “说到底,成也禁制,败也禁制。” 他嘆了一口气,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懊恼,宛如阳神证道对於他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的小事。 “我因为那流传的禁製得以保存阳神进入內景,但也因此无法做到真正的形神合一。” 方洞天的话也解释了吕谦的疑惑,他有些明悟,“所以那些流传的禁制不仅需要保证你们活著的时候不能泄密,也要保证你们羽化后也必须做到守口如瓶?” “对。” 方洞天点了点头,在这內景里,他可以稍微放鬆些,不必再像在凡间时那样半点不能说。 “为了防止我们泄密,甚至还专门把我们的元神投入祖师【內景】里,这样就算是有人对我们的肉身搜魂也找不到什么。” “这不就是变相囚禁吗?” 吕谦看著走在前面的方洞天,惊讶地问道。 类似老天师和方洞天这些有著玄门传承的掌教而言,他们身上都有一道自祖师流传下的【禁制】。 老天师年轻时可是有名的“大嘴巴”,那嘴比棉裤腰还松,但因为【天师度】的存在,只能在一些事上保持沉默。 如今从方洞天身上也可以看出,这些【禁制】不仅让看守者活著的时候不能泄密,就连他们羽化后也不得自由。 元神投入祖师內景,看似是得成了道果,可享长生,但只有元神,他们这些人的前路也被断了。 “囚禁也好,机缘也罢,起码对於我们这些资质不够的守成之人来说,这【禁制】起码给了我们补偿。” 方洞天摇了摇头,言辞之间既不赞同,也不否认,他跳上面前的台阶,带著吕谦朝观內广场走去。 吕谦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问道,“那对於老天师来说呢?” “对於张之维啊......” 方洞天闻言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吕谦,“对於他来说,这禁制就是一场劫难了。” “渡过去自然前路可续,渡不过去,那只能像我一样,在禁制的牵引下做一个元神真人,受到祖师道场庇护。” 他朝著吕谦摊了摊手,让吕谦仔细观察他的状態。 “既然传承了祖师的通天路,自然也得背上祖师留下的债。” 看到吕谦双目之中金红色光焰闪烁不停,方洞天转过身继续带路,“所以啊,当年的三十六贼当真害人不浅。” “一个好好的天通道人,最后只能成为一个困守龙虎山的凡夫俗子。” 他摇了摇头重新朝前走了两步,等看到吕谦停在原地,他笑了笑,“好了,禁制的存在也不都是坏事。” “困住张之维这个天通道人的从来不是【天师度】,而是凡间的龙虎山!” “他若想要羽化,谁也拦不住的,如今只不过是他愿意辗转在红尘中,尽好自己的责任罢了。” 老天师张之维那绝顶的名號盖压了异人界一甲子,其中的含金量是经过所有人认证的。 “不谈这些了,吕家小子,我今天这场戏演得如何?” 吕谦抬步跟上,脸上的窘迫一闪而逝,隨后笑著朝方洞天竖了个大拇指。 “您这演技当真绝了,我还真以为您证道失败,阳神崩散了。” 方洞天闻言大笑不止,他感受著吕谦鲜活的表现点了点头,“哈哈哈,今天这场戏可谓是大获成功,你小子的心关起码打开了。” “多谢方太师爷成全。” 吕谦挥了挥袍袖,就像一个顽皮的少年,“我一直以来的心境虽然平稳,但那只是陷入了前世的迷障,少年扮老,但实际上的我还是那个少年。” “重活一世,这心態也得调整过来,少年无需醉过往,自詡吕祖又何妨?” 之前的吕谦延续了前世的心路,虽然看起来足够沉稳坚定、万物不动於心,但那只是陷进了老態,心猿自傲,脱离了红尘。 如今他开启了今生的心路,属於少年人的心性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吕谦像说完这句意气风发的话语后,前方突然传来一道调笑的声音。 “哈哈哈,少年人,你这一朝勘破心关,竟然如此活泼?” 二人来到观內广场,这里比吕谦上一次到来热闹了许多,除了之前见过的尹祖等人,这里多了不少或老或少的身影。 吕谦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穿著道袍,头戴金莲冠,手挽长柄玉如意的中年道人。 方洞天朝著面前这位中年道人行了一礼,“见过长春祖师!” “武当吕谦,见过长春祖师!” 吕谦也跟著行了一礼,等他起身,那中年道人的面容映入眼帘,正是吕谦的面容,只不过却有些中年人的端庄。 中年道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丘处机,这位道人也不同於小说家言中所抹黑的那样。 现实中,这位【长春真人】堪称“一言止杀救苍生”,活人无数。 蒙古人建立元朝后,属於野蛮人的习性还是未能收敛。他们大肆杀戮,这位【长春真人】亲自面见皇帝,以74岁高龄远赴西域,劝说成吉思汗止杀爱民。 这位祖师更是將全真道发扬光大,开创了如今的全真龙门派。 “祖师,您怎么也用上我的面容了?” 面对吕谦的疑问,他笑著捋了捋鬍鬚,“我也想试试这吕祖的脸究竟有何不同,毕竟你这年轻人不是刚刚才说自詡吕祖吗?” 第166章 通天谷,穿越时空的远行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6章 通天谷,穿越时空的远行 面对丘处机这位长春真人的调笑,恢復了少年心性的吕谦並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他站在原地迎著丘处机的打量,神色之间未有变化。 见此,丘处机点了点头,“不错,少年心性,赤子诚心。” “你这个小吕祖我也见了,如今我这个长辈也就不在这里討人嫌了。” 说完,他转身朝著远处走去,行走之间身形缓缓淡然,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二人眼中。 当丘处机消失,观內广场的方向有人走了过来,那是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白髮苍苍但脚步稳健的老道士。 他笑著朝两人走来,当看到这个魁梧老道士的那一刻,原本淡定地方洞天浑身颤抖了起来,他好像忘记了继续行走,站在原地激动地看向对方。 那老道士行走之间步履生风,直接来到了两人面前,他低头看向身材矮小的方洞天,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洞天,你做的不错。” “师父......师父!” 闻言,方洞天顿时双眼通红,那张恢復了年轻的脸上满是笑容,他朝著对方恭敬一拜,“弟子方洞天,见过师父!” 身材魁梧的老道人弯下腰,伸出手將低头跪著的方洞天扶了起来,“你啊你,当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猴子,如今显化元神本相,竟然还能返老还童。” 说著,那老道人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你瞧瞧,就连师父我都停留在羽化的那一刻了。” 开了个玩笑后,老道人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半是无奈半是愧疚地看向这个弟子,问道,“这些年担任掌教,累吗?” 恢復年轻的方洞天仿佛也回到了年轻时的心性,他朝著前方的老道人笑著摇了摇头,“弟子不累,白云观是我的家,这是师父交给我的责任,这几十年来弟子不敢懈怠。” “在师父面前也就不用端著了。” 看著满脸笑容的方洞天,老道士嘆了一口气,“洞天,对不住,让你一个人面对世事变迁。” 最近的百年可以说是世道变幻最大、最快的时代,白云观地处四九城,在这时代的风浪中更是处於前沿浪尖。 方洞天这个掌教不仅將龙门派修整完善,还成功地將龙门派发扬光大,其中的的努力和艰辛不是“不敢懈怠”四个字所能概括的。 吕谦站在方洞天身后,沉默地看著这师徒相见的一幕,在老道人面前,往日里歷经风霜的方洞天好似真的隨著皮相返老还童了一样。 人在长大后总是会变得沉稳,在面对晚辈时,他们就好像没有辛酸苦楚,以可靠的形象示人,倾听著晚辈们的辛酸苦楚。 但这些长辈们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他们也有著心酸苦楚,只不过他们没有能诉说的人了。 他们已经没有能够倾听自己辛酸苦楚的长辈了。 如今方洞天见到了自己的师父,他这个在吕谦眼中的长辈,在老道士面前也成了晚辈。 方洞天曾经诉说过自己的经歷,故事里的他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道士,突然变成了一个掌教高功。其中的转变不可谓不大,远不是他说的那样轻鬆。 “师父,您和师兄们为什么都不见了?” 方洞天的嘴角渐渐弯了下来,他眼中泪光闪烁,胸中自见到老道人之后就不断酝酿的复杂情绪猛然爆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天您叫我去传禁制,第二天就领著诸位师兄弟出了白云观,去抵抗那些倭人。” “我在白云观里照顾后辈弟子,结果后来听到的却是你们全部战死的消息。” “我不敢信,夜里却受到了您的阳神入梦,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日后的白云观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还是不信,直到几天后,小栈送来了你们残破的衣冠,直到那时我才相信。” 说到这里,他一抹衣袖擦去了眼泪,“师父,是我太笨了吗?你们怎么留下了我?” “我也是杀过不少倭人的啊,怎么上战场的时候就不能带上我呢?” “洞安师兄、洞清师弟,他们的天资比我强多了,为什么偏偏留下了我这个天资平庸的人?” 老道人沉默地面对方洞天宛如质问的话语,良久他看著方洞天的眼睛,缓缓说道,“因为你是最合適的。” “洞天,你不笨,你的天资虽不是最顶尖的,但你的心性却是我见过最好的。” 他伸出手拍了拍方洞天的肩膀,“全真的內丹讲究的是水磨功夫,天资好的人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你这样人却肯定能走到最后。” 老道士讚赏地看向方洞天,“我安排你在大门口摆摊算卦,观遍世间万象,你也真的如我所料,从红尘中开悟。” “好了,有了委屈跟师父说就行了,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看向吕谦,捋著鬍鬚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我们这些人等著你叩开天门。” “去吧,后生,你这一路的修行还差了不少。” “是!” 吕谦向著两人行了一礼,准备朝著来时的道路走去,就在他转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地声音。 “行者留步,这个就赠於你了。” 话音刚落,一道破空声从吕谦身后传来,他偏头转身,反身接住了身后飞来的物品。 “这是,拂尘?” 吕谦看著手里的垂著三千白丝的拂尘,捏著木柄手腕一转,好似一道白练划过虚空。 他看向从虚空中显露身影的尹祖,有些不解,“尹祖,您这是何意,若是兵器我已经有了镇山桃木剑。” “心猿百转意难定,拂尘一柄扫自身。” 尹祖还是当初那副青年模样,他身后背著一柄剑,头顶金莲冠用玉簪束著,只不过往日里臂弯处搭著的拂尘却不见了踪影。 “这是昔年我师所赠,取拂尘除垢去尘之意,劝导修行者常常自省,扫除身心的尘垢,得成清静。” “我观行者如今破开心关,心性恢復少年之態,心猿意马容易失控,赠你拂尘一柄,劝诫行者常常自省,莫要失了清静。” 尹祖朝著吕谦笑了笑,拂袖转身,“好了,莫要耽搁了修行。” “是!” 吕谦將拂尘搭在臂弯上,朝著尹祖的背影行了一礼,心念相动,转眼间自內景中走出。 当他起身,眼前还是那个房间,吕谦看著蒲团上盘坐著的方洞天,朝著这副肉身恭敬一拜。 “恭送方太师爷!” 他的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到了房门外守著的眾人耳中。 下一瞬,一群身材魁梧的道士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们看向蒲团上没了生机的方洞天,眼神中溢出悲伤。 “恭送掌教!” 他们整理好衣冠,和吕谦一起,朝著方洞天的方向恭敬一拜,人群中不时发出悲痛的哭声。 方洞天做为全真龙门派掌教,活过了百岁春秋,经歷过那个遍地战火的混乱时代,也斩杀了不少侵略者,更是將全真龙门这一道脉发扬光大。 他虽然身材矮小,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有道真修! 方洞天羽化之后,白云观上下一片縞素,吕谦在白云观同意后也跟著参与了方洞天羽化后的仪式。 七天后,吕谦背著木剑,臂弯处搭著拂尘,在寂静无人的时候驾著白鹤朝西南方向直飞而去。 夜晚的高空,辉光皎洁的明月高悬,群星璀璨,將云层渲染的梦幻轻盈。 “唳~” 飘动的云层中,吕谦和白鹤的身影穿梭在云捲云舒中,他们的身影在月光和星辉的照耀下更显出尘。 “好了,方太师爷也是有道之士,倒在了求道路上,没有什么好悲伤的,不用安慰我。” “唳~” 吕谦和座下的白鹤一人一鸟之间宛如在交流一样,一声接著一声,气氛融洽。 “咱们啊,咱们这回应该是去经歷一场劫难,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 说话间,一人一鹤在高空跨过万水千山,朝著秦岭的方向飞去。 这次吕谦的目的地乃是秦岭中的【二十四节通天谷】,那里乃是一处独立在天地间、游离在时间外的气局。 世界是由死物和活物共同组成的,气局就是由死物构成其形,生物在其中生发先天一炁在其形內流转从而形成的一种特殊格局,也可以视为一处独立的小天地。 所谓的“风水学”,正是基於气局的一种应用。 而“风水学”认为,人本身也是一种精密的气局,独立在天地这个大型的气局之中。 周圣的【风后奇门】,其中应用的也是这个道理,通过掌握人身这个气局,使它独立在天地这个大气局之外,七十二般变化、三灾躲避也正是如此。 一夜过去,当明月隱於虚空,紫红色的朝阳自东方的天际升起,灿烂的云霞將天空渲染的一片璀璨。 吕谦从鹤背上俯视下方,双眼中金红色的光焰闪烁,清晰地注视著属於秦岭的山林土地,仔细察觉其中的风水的流动。 “到了,下降吧。” 他盯著前方的一处山林,乘著白鹤降落在了气局之外。 “这通天谷当真多灾多难。” 二十四节通天谷本是全真南五祖中的【紫阳真人】张伯端所留,其中留有他所著的经书道藏,號称【丹经之王】之一的《悟真篇》。 至於有没有其他遗泽,除了三十六贼中的九人,无人知晓。 而《悟真篇》也被无根生这个搅屎棍全部刮去,前人道藏尽毁。 “靠,日后一定要找三十六贼后人算帐,我全真祖师遗留,全被这群畜生糟蹋了!” 吕谦骂骂咧咧地带著白鹤走进了气局,根据火眼金睛和风后奇门不断推测著前路。 当来到气局深处,吕谦却没有见到原著中最先遇到的猴群,他双瞳之中金红色的光焰闪烁,看著周围的气局端详了片刻,“不对,这气局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紫阳祖师,您该不会也给我来了场歷练吧?” 他察觉到自己好像又朝著外界走去,逐渐远离,当即抬头朝著虚空问道。 “哈哈哈,行者,我观你因果未清,送你一场远行了断承负。” 虚空中好似传来了一道爽朗地声音,紧接著吕谦周围景物变幻,他已经来到了外界。 “这算啥远行?” 吕谦看著周围不一样的景色,当即意识到了不妙,在他进来时,季节已经来到了夏初,但如今周围的景色却好像秋初。 叶片泛著一抹属於秋季的黄意。 他心神沉入內景,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今哪年哪月?” “庚午年?1930?” 第167章 黄粱一梦,没有度牒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7章 黄粱一梦,没有度牒 “庚午年?1930?” 得到结果的吕谦猛然睁开眼睛,他回头向后方的气局看去,双目之中金红色的光焰起伏不定,皱著眉头感悟著自身和天地之间的联繫。 不多时,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鬆开眉头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黄粱一梦】,紫阳祖师,您下回施展神通之前能不能先给晚辈提个醒。” “晚辈这兜兜转转了一圈,还以为真的回到了八十多年前。” “还有,晚辈的鹤您还没给我送来。” 这般说著,他踏起脚步就要重新进入气局,但原本畅通无阻的道路上好似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吕谦的步伐。 “哈哈,你这后辈一朝破碎心关,少年心性当真就像那猢猻。” 虚空中传来之前那道清朗渺远的声音,他笑著说道,“当年纯阳吕祖还曾黄粱一梦,了断尘缘、开悟道心,你这后辈誓做一尊新的吕祖,那就让贫道看看,你该如何了断承负,又怎样开悟自己的道心。” 说到这里,那虚空中的声音好似想起什么,一阵清风颳过吕谦周身,“你这后辈既然重回少年,那自然也得有与之对应的皮相,要不然又会让你重走老路。” 清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吕谦看了看自己的身姿,眼中闪过惊讶之色,“祖师,我要是没记错,这是我15岁的容貌身形吧?” “我之前26岁,您这一下就给我减了十一年,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了?” “而且,您竟然没有封印我的神通道法?” “不大,正正好。” 虚空中的声音满意地说道,“你十五岁时刚刚在道途上步入正轨,如今重走心路,自然也当回到最初。” “至於神通道法,这东西乃是你在道途上的所悟所得,自然不必苛求。” “至於你的白鹤,贫道先为你看管一二,毕竟云游还是走著最踏实。这世间道路千万条,不经过双脚去丈量,你又怎知自己走了多远、走向何方?” “去吧,行者,如今这段心路也当由你重走一遍。” 话音刚落,吕谦眼中运转著的气局突然没了踪影,其中流转演变的风水陡然沉寂了下来,此地重新变成了一处普普通通的山林。 吕谦背著木剑,手持拂尘,整理衣冠后朝著虚空行了一礼,“多谢紫阳祖师点化。” 行完礼,吕谦转身朝著山下走去,他穿著一身道袍,周身气度也没了之前超凡脱俗、沉寂傲然的感觉,一双眼眸中闪烁著属於少年人的神光。 但比起之前那个如得道仙真、寂寥沉静的吕谦,此时的吕谦更加真实,真实到一眼看去好像一个游走在尘世里的少年人。 “心关破碎化本相,原是少年意气生。” “黄粱一梦断承负,解我心中意难平。” 吕谦步伐轻快,整个人洋溢著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一边走,一边抒发著胸中升起的浩气。 “彩!” 他一边走著,一边自言自语地夸讚,也不觉得羞耻,这大概正是属於少年人的风姿吧。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时,一道惊呼声陡然响起,“坏了,贫道没有度牒文书!” 自古以来,道士这个身份可不是披上一件道袍就能当的,它需要官方的认证,也就是能够证明身份的度牒文书。 之前吕谦第一次下山的时候,周蒙交给了他一个蓝布包裹,里面是新时代认证的度牒文书,也是吕谦能够云游天下的身份保证。 太平年代,对於身份的查验並不严,因为那时候的人们可以自由地前往神州各地。 但如今可不同了,吕谦黄粱一梦,回到了八十多年前,这里还是一片乱世,没有度牒文书的情况下,吕谦也只能做一个流民,就连赶路也只能抄小路。 至於为什么不凭藉神通道法赶路?因为吕谦的这次远行,也是一场不可或缺的云游! 这一路的见闻,都是吕谦的劫难和机缘,正如吕谦第一次云游那样,他选择了用双脚走完自己的云游之路。 “得,看来得先回一趟武当了,但愿这个时候的师祖能认出我,要不然只能去吕家看看,能不能认个高祖父了。” 吕谦摇了摇头,重新调转方向,朝著武当山的方向赶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走出秦岭的那一瞬间,这个黄粱一梦中的有些人突然心血来潮。 武当山 一位身材有些瘦小的老道士正在房间內盘坐,突然,他皱起了眉头,放在膝盖上的手也跟著推算了起来。 “嗯?” 转瞬间,老道士得出了一个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答案,他震惊地睁开眼,手中又重新推算了一番。 “我武当有仙苗出世?” 老道士立刻闭起双目,下一瞬,他重新睁开眼睛,脸上异彩纷呈,从震惊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 然而还没等他笑完,老道士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狂喜突然变成了十万火急。 “差点忘了,別家一群土匪似的玄门也惦记著呢。” 老道士身形矫健的从蒲团上一跃而起,脚下太极图旋转变幻,他身形一闪直接衝出了大门。 “周圣,周蒙,洪音,你们三个去祖师殿见我!” 老道士一边在山道上狂奔,一边用炁增幅自己的声音,一时间整个后山都能听到老道士洪亮悠远的声音。 “洪音师弟,师父叫咱们呢,今天就不比了哈。” 听到声音,周圣浑身一激灵,散去了周身的懒散气度,变得十分正经,他谢绝了斗志昂扬的洪音,转头朝著身后的大殿里呼唤了一声。 “周小猴,你在哪呢?赶紧过来先给为兄趟个雷。” “周大猴,今天的不算,咱们明天再比。” 在老道士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斗志昂扬的洪音也跟著缩了缩脑袋,但看到面前的周圣,他眼中再次闪烁出不甘的怒火。 “可別了,昨天比卜算,今天比看相,洪音师弟,你就不累吗?而且昨天咱们可是把武当山的一位金主气走了。” 正经还没一会儿的周圣,又变的懒散了一些,“如今这世道,没了金主日子可就苦了,师父这回估计是想找咱俩算帐呢。” “你......” “好了,你俩先別吵,师父这么著急估计是有要紧事。” 大殿里走出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道人,正是年轻的周蒙,他朝著两人喊了一声,然后身形闪动朝著老道人的方向赶去。 原本纠缠著的两人见周蒙打了头阵,立刻鬆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跟著周蒙的步伐往后山走去。 等两人来到祖师殿,就看到老道人正拿著印信朝著一份文书上盖去。 “噠!” 加盖完印信,老道士拿起文书吹了吹,一直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了一些。 “度牒?” 周圣仗著身材高大,探出脑袋朝老道士手里的文书看去,他挑了挑眉惊讶地问道,“师父,咱们武当最近也没弟子上山?怎么要盖度牒了?” “我瞧瞧,是叫......吕谦,还掛在周蒙的名下?” 周圣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让下方的洪音和周蒙两人顿时惊讶地看向老道士。 周蒙眼中闪过不解,但又很快恢復了平静,但洪音却是有些愤愤不平地看向老道士。 “你这大猴子別囉嗦。” 老道士一巴掌把周圣的脑袋拍向一边,自顾自地拿起一份表章將手里的文书夹好,等做完这一切,老道士看向面前的三个徒弟,脸色严肃。 “为师现在交给你们三人一个任务,你们拿著这份度牒文书立刻下山,朝著秦岭的方向走,走小路別走大路,交给你们认为最合適的人。” 老道士將手里的度牒交给了一脸懵的周圣,挑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將他拍回了神。 “哎呦!” 周圣手拿度牒捂住了脑袋,他退至下方的两人中间,疑惑地问道,“师父,您要整这么玄乎吗?” “哼!” 看著周圣耍宝的样子,老道士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你和洪音要是把这事做成了,老夫就对你们昨天犯下的错既往不咎。” “赶紧给我滚蛋,立刻出发!” “是!” 三人看到老道士严肃的表情,也不但怠慢,朝著老道士行完礼后立刻闪身出了殿门。 在三人离开后,老道士转身看向祖师殿中的神像,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嘿嘿嘿,我武当最近,把他接回来也是应有的道理,那帮土匪似的玄门掌教抢不过老夫的。” “哈哈哈......” …… 就在老道士大笑之际,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张静清手里拿著一份度牒走出了祖师堂。 “哼,龙虎山远了些,但总比那些禿驴近。” 张静清身材魁梧,脸上鬚髮皆张,行走之间带起疾风阵阵,看相貌不像是天师,更像是古时候征战沙场的將军。 他一声怒喝,滚滚雷音从他口中宣泄而出。 “张之维,张大真人,你死哪去了?” 下一刻,一个打扮有些邋遢的年轻道人从远处一溜烟跑了过来,他挥舞著袍袖,脸上满是恭维的笑容。 “这呢,师父,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哼!” 老天师看著张之维,眼中的讚赏之色一闪而过,他冷哼一声,“孽畜,拿好这个,然后滚下山去,立刻朝著武当的方向走。” “然后把这度牒,交给你认为最合適的人。” “得勒,话说师父,您还没给路费呢。” 张之维从打著补丁的袖子里伸出一只大手,朝著张静清摊开,“弟子这一路的速度,还得看您老的支持。” “我这就给你支持。” 张静清狞笑两声,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朝著张之维脸上盖去,“孽障,接好了!” “唰——” 张之维身形灵活地偏头一躲,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后方跑去,“那弟子去您床底下翻翻,但要是翻到什么不该看的书籍,就別怪弟子了。” “你这孽障,回来,老夫这就给你路费。” 张静清撵著张之维的背影跑动,“还有,你这孽畜是怎么知道为师床底下那些书的?” 师徒二人一时间漫山遍野地追逐著。 …… 同一时间,重阳万寿宫、大纯阳万寿宫也派了人往武当山的方向赶去。 ———————————— 第一章! 作者重新理了一遍时间线,发现原著的时间线太乱了,经过不懈努力,终於理清了一条合理的时间线。 老天师张之维不是1900年生人,他比这要晚16年左右,大概是1916年生人。 第一次陆家寿宴应该是1935年! 第168章 邪教全性,路见不平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8章 邪教全性,路见不平 秦岭脚下的一座小城,此地偏远,外界的风浪还未能吹到这里,此地尚且留存几分太平风气。 “店家,来一张烧饼,一壶清茶。” 吕谦背著木剑,手里挽著拂尘走进了城內的一家茶摊,將刚才算卦看相赚来的几个铜板递给了店內的小二。 “好嘞,一张烧饼,一壶清茶,道爷里面请。” “嗯。” 吕谦点了点头坐在茶摊店铺外,看著街道上来来往往行走的人,他们中大多数人的眼中充斥著一种现代人没有的情绪。 这种情绪叫做麻木。 行人里,有为了生计而奔波的普通人,有穿著长衫閒步慢走的富贵閒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红尘百態在这其中都有体现。 吕谦不紧不慢地就著茶水吃著手里干硬的烧饼,宛如一个刚出门不久的少年,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仙师来了!” 突然人群中响起了一声大喝,紧接著路上的行人顿时往路两边散去,他们或是虔诚、或是狂热的跪在路边,双手合十,朝著路中间念念有词地叩头。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仙师出行,信眾退避。” 一道拿腔做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片刻之后,一群身披彩衣,手里拿著嗩吶鼓板的人从远处敲敲打打地走了过来,阵势十分热闹。 “仙师保佑,仙师保佑......” “我家的娃儿得病了,还请仙师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一道符水吧......” …… 当这些闹腾著的彩衣人从远处走来,原本安静跪在路边的眾人纷纷朝著他们叩拜不止,口中叫嚷著各自的苦楚。 茶摊上,吕谦放下手中的烧饼,皱著眉头看向彩衣人队列后面,一顶轿子从拐角处被抬了出来,跟著彩衣人的队列走在街道上。 “信眾平身,本道首已经听到了诸位的请求。” 当那顶轿子来到街道中央,抬轿子的彩衣人停在了原地,轿子里传来一道听起来中正平和的声音。 “本道首明日將在城中广施祝佑,以大法力满足眾位信眾的请求。”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但,法力积攒困难,若要积攒足够的法力,还需诸位信眾鼎力支持,本道首今日蒞临城隍庙,在庙里接受眾位信眾的祭祀。” 轿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虚弱,好似那轿中人的状態宛如风中残烛,“咳咳咳,起驾。”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仙师出行,信眾退避。” 彩衣人在一阵拿腔做调的声音中吹吹打打,朝著远处走去。 街道上,那些所谓的信眾们朝著彩衣人远去的方向叩拜,甚至有些人慢慢坠在队列之后,朝著远处走去。 “道爷,那是我们这的仙师,可灵了。” 店小二从店铺外走了进来,他看著坐在原位的吕谦,热情地朝他介绍,看架势好像要拉吕谦入教。 吕谦看著店小二身上的灰尘,还有那通红的额头,皱著的眉头放下,装作一副好奇地样子问道。 “我刚才听仙师说要祭祀,那该怎么祭祀,是烧香点灯还是?” “当然不是,要是这么简单,那仙师和庙里的神像有什么不同。” 店小二朝著吕谦摆了摆手,眼神中划过狂热的色彩,“仙师可是有大法力,那些香火灯油自然帮不了他。” “金银钱財、血食肉祭,各家的女子婴孩,这些才是能让仙师看得上眼的。” 他自豪地朝著吕谦介绍,丝毫不觉得这样的祭品有什么不妥,甚至將这些祭品当作了区分所谓的仙师和神像的区別。 “前些日子城东老赵犯了病,他闺女去城隍庙里走了一回,他爹立刻就好了。” “还有之前城南的李老板,他把自己犯病的孩子送进了城隍庙,又花了千两白银的买路钱,据说他孩子已经登了仙界,成了天尊老母座下童子。” “有时候还有其他仙师来城隍庙相会,仙师们自称全性,保全天性。” …… 店小二滔滔不绝地朝吕谦诉说著所谓仙师显灵的事跡,吕谦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发平淡,双目越发幽邃,好似藏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江海。 “敢问小哥,城隍庙往哪里走?” “不远,你沿著这条街走到头,有一棵大槐花树,树旁边就是城隍庙。” “多谢小哥指路。” 吕谦將手中剩下一半的烧饼三两口吃完,然后端起茶壶一饮而尽,他拿过一旁的拂尘,三千白丝在虚空中划过,宛如锋锐的刀锋剑刃。 看著街面上兴奋地討论著准备什么祭品的眾人,吕谦站在茶摊前停了片刻,然后转身背著剑朝著城隍庙抬步行进。 “听说了吗,冯老板准备散尽家財去仙师座下求道......” “嗨,你这算什么,听说蔡老爷从外地买了三十多个水灵灵的丫头,准备献给仙师求一个延年益寿的法子。” “那个手里握著城里八成田亩的蔡老爷?” “就是他,听说为了凑齐三十多个丫头,他还把自己的闺女搭上了。” “啊,虎毒还不食子,好歹是自家闺女,这,这是不是有些......” “那老话还说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拿一个闺女去换几年的阳寿,多好的买卖!” “这样算也是。” …… 吕谦走在街道上,耳边迴响著两旁行人们的话语,他是个异人,常年的修行让他耳聪目明。 但此刻他听著那些话,寧愿没有这机敏的耳朵。 “岁大飢,人相食。” 不知为何,吕谦突然回想起了这样一句话,但此刻对应著周围麻木沦陷的世人,吕谦感觉这句话中的“食”不止有“吃”的意思,或者说吃的不止是肉身。 因为麻木的世人除了肉身,还在“吃”著属於人的“精神”。 吕谦抬头望了望天,昏暗的天空中太阳隱没在云层之后,他自言自语道,“邪教吗?” “我好像又明悟了一分道心。” 他没有明悟的欢喜,只感觉自身的心无比寧静,原本属於少年人肆意瀟洒的意气也捂在胸口,不断被磨礪著,化做更加锋芒的心气。 “盛世闭门谢香客,乱世下山济苍生。” 吕谦將胸口那道锋锐似剑的意气一吐而出,原本平淡的双眼中神光闪烁,少年人的意气更上一层楼,变得沉敛而又锋芒。 “紫阳祖师,谢谢您的黄粱一梦。” 他笑了笑,挽著拂尘、背著木剑,朝著城隍庙的方向走去,“道爷我啊,见不得邪教猖狂!” 他的身影虽然是个少年模样,行走之间还有著少年人的跳脱,但其中却透露出不容转移的坚定。 “全性仙师是吧,吕谦吕祖来也!” 第169章 剷除邪教,学一回北帝黑律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剷除邪教,学一回北帝黑律 吕谦顺著店小二的指引来到了那棵大槐树下,这里人声喧闹,数不清的人影朝著庙宇叩拜,脸上的表情虔诚而又狂热。 “礼敬天地神明,祝祷天尊老母,老母慈悲心肠,特遣仙师点化眾生。” 他面无表情地从信眾中穿行而过,和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隨著他越发靠近城隍庙,那些荒诞的祭品越发映入眼帘。 珠宝金银、稚童女子、血肉人牲...... 道路边插著两排木架,其中一排上绑著不少六七岁的小孩子,鲜血臟器从他们的身上流出,已经乾涸的红褐色血跡遍布木架下的土地。 另一排木架上掛著几位妙龄女子,她们衣衫破碎,身下也流淌著乾涸的血跡。 庙门口,摆著一大四小五尊神像,中间最大的是无生老母,剩下的四尊乃是拿著书卷的孔子、盘坐莲花的佛祖、倒骑青牛的老子、捆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可谓是中西结合,杂乱无章,纯属东拼西凑。 一口大锅架在庙门旁的火焰上,里面熬煮著黝黑腥臭的汁液,几名彩衣人手持长勺从锅里舀出黝黑腥臭的汁液,散给了排著队等候的狂热信徒。 “全性的畜生,给道爷滚出来!” 吕谦解剑在手,一道凌厉的金辉剑芒朝著面前的庙门轰去,將庙门上的牌匾轰至碎屑。 他持剑在手、脚下步履不停,一剑去后再挥一剑,朝著庙门旁的大锅凌空挥去,剑气再起,直接掀翻了那一口翻涌著的黑水的大锅。 “啊,符水,我们的符水......” 腥臭浓稠的汤汁飞溅而出,直接浇在了那些彩衣人身上,滚烫的温度让他们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原本排著的队列的信眾们见此纷纷红了眼。 他们爭先恐后地扑在彩衣人身上,撕咬著他们的血肉,尽力舔舐那些腥臭的汤汁。 场面一时乱作一团,尘烟翻滚的庙门內,一个头戴毗卢帽、身披道袍、手拿十字架,浑身带著金银珠宝的精瘦男子从尘烟中冲了出来。 “呵,我当是哪家道爷下山了,原来还是个毛头崽子。” 那精瘦男子先是慌不择路地踢翻挡路的神像,正欲逃跑,但等他瞥见吕谦那稚嫩的身形,原本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丁零噹啷......” 隨著他一动作,原本掛在他身上的金银珠宝叮噹作响,清脆的声音响彻庙前的广场。 “小子,你......” 还没等他笑著放出几声狠话,吕谦提著剑身形一闪,朝著他直衝而来。 “砰!” 裹著层层劲力的拳头直接朝著那精瘦男子的胸膛印了过去,水波一样的劲力荡漾扩散,打的男子胸口爆出一声闷响,倒飞著冲入庙內。 尘烟中,几根血红的钢针从庙中激射而出,朝著吕谦直刺而来。 “叮!” 吕谦手中拂尘一转,三千白丝宛如化做柔柔水流,將钢针卷到了地上,几道黑气从钢针打出的孔洞中飘飞而出。 “嘿嘿嘿,原来还是个天才,老子最喜欢杀的就是你们这些正道名门的天才。” 那精瘦男子袒露著外袍从尘烟中走出,撕裂的外袍下,光芒璀璨的厚实金甲上被印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他低头看著胸口的拳印,抹去了嘴角流出的鲜血,“这拳头,像太极又不像太极,倒有几分吕家如意劲的味道。” “还好老子练过血祭之法,要不然还真就让你一拳夯实了,小道士,今天就留下吧。” 他挥舞著手中金碧璀璨的十字架,站在庙门前朝著下方混乱的信徒大喝一声,“这妖人不敬老母,不尊本道首,谁能杀了他,本道首记他三十功。” 场下原本哄抢著符水的眾人闻言顿时看向吕谦,眼神中的贪婪流露而出。 “三十功,能换不少金银了吧?” “换什么金银,三十功够让道首讲道授法了,这小妖人是我的,你们谁也別跟老子抢。” …… 深深的贪婪从这些狂热的信徒眼中流露而出,好似面前的吕谦不是一个人,而是数不清的財宝金银,但看著对方手中绽放光彩的木剑却有些畏畏缩缩。 很快,当一个人忍不住朝吕谦冲了过来时,原本徘徊不前的眾人纷纷紧隨其后张牙舞爪地朝著吕谦冲了过来。 “贫道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铲奸除恶】这四个字中,铲奸要在除恶前面。” “因为你们这些失了人心、披著人皮的傢伙,就是所谓的奸邪。” 他运起望气术,確定对方只是一群普通人,但他们眼神中那深深的狂热却让他手中拂尘轻转,这是一群被洗脑了的信徒。 自古以来,邪教要想发展,一般专挑偏僻落后的地方扎根,然后发展信徒洗脑,尤其是重点对老人和妇女下手。 因为老人和妇女不仅容易上当,还能通过他们掌控一个个家庭,不断影响下一代,从而扩大影响力。 而这种被洗脑的信徒也是正派围剿搜寻的阻力,他们帮助邪教隱瞒行踪,甚至用生命去阻拦正派势力的围剿。 吕谦手中金剑大放光芒,璀璨耀眼的金光蔓延整个幽黑的剑身,他一手执剑,一手挽著拂尘,面色沉静无波。 一圈圈涟漪从虚空中生成,转眼间便堆叠成了道道奔腾翻涌的浪花,吕谦脚下一踏,浪花奔涌翻覆,排空巨浪由劲力匯聚流转,淹没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信徒。 鲜红的血液从浪花的水流中晕染而出,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的狂信徒们在劲力的肆虐奔涌中被撕成了残尸碎屑。 “贫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等我杀了这畜生,还留在此处的就陪著畜生一起下地狱吧。” 还没等残存的狂热的信徒反应过来,他脚下踩著涟漪,身形化做残影再次衝到精瘦男子身前。 吕谦手中金光大放,木剑宛如化做了流光残影,从四面八方朝著精瘦男子直刺而去。 那精瘦男子还没从吕谦这个正道人士杀普通人的事中缓过神来,耀眼锋锐的金光眨眼便至,他挥舞著手中的十字架抵挡。 但碧玉金银做成的十字架在木剑的挥砍下仿佛泥塑一样,在流光剑影中断成几节。 “啊——” 道道金光划过他的四肢关节,精瘦男子咬著牙从嘴中吐出几根猩红的钢钉,朝著近身的吕谦刺去。 这是他用生人鲜血配合著各种污秽毒药之物练就而成,专破修行之人的清正手段。 三千白丝在虚空中划过,一时宛如流水,卷著钢钉调转方向,一时又宛如锋锐的刀剑,剑锋刀芒所过之处,温热的血肉喷洒而出,却不粘白丝半点。 “啊!” 猩红的钢钉被拂尘卷著钉在精瘦男子的眉心,漆黑的雾气从伤口中冒出。 “噗通!” 精瘦男子瞪著无神的双眼,转眼间便跪倒在了地上。 “一报还一报。” 吕谦转身挥剑,手中木剑顺著男子耷拉著的脑袋斩下,一颗染满了鲜血的头颅咕嚕嚕滚到了地上。 他转身看向庙前广场上的信徒,因为吕谦的霹雳手段,有些人已经退走,但留在此处的还有不少。 他们看著地上死相狰狞的头颅,却没有半分胆怯,甚至朝著吕谦怒目而视,咒骂声一时不绝於耳。 “大胆狂徒,你把道首怎么了?” “你这妖人,就不怕天尊老母降罪吗?” …… “看来诸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吕谦看著这些已经没了是非分辨能力的眾人,脸色淡定,他周身洋溢著道道水浪,转眼间又化做了一道排空巨浪。 他拂袖一卷,一道浪花吞噬了身旁的无头尸身,转眼间便被涌动的劲力撕成了碎屑。 “哗哗哗......” 浪潮涌动,转瞬间便席捲了整条巷道,吕谦踏著浪花从城隍庙的街道里走出,淡定地朝著別处走去。 “除恶务尽,放任你们这些流毒散布,贫道也不放心,既然如此那就学一回北帝派。” 吕谦抬步朝著城外走去,“这刚正狠辣的作风有时候蛮有用的。” “全性妖人要死,助紂为虐,失了人心的畜生也该隨之而去。” …… 吕谦的路程继续行走,走出这座秦岭小城之后,他看到了一群学者打扮、身材有些矮小的人摆弄著各色仪器,好像正在对著山川地势描摹。 “等会,倭人?” 第170章 测绘山川地势,张静清:这回给老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0章 测绘山川地势,张静清:这回给老夫快点 吕谦抬步走在山野间,路边一群学者打扮的人並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但当那彆扭的音节从他们口中传出,顺风听了一句的他立刻放缓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这群摆弄著仪器图纸,描摹著山川地势的人,细细看去,他们的五官散发著一种彆扭的感觉,这种印象立刻让吕谦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倭人间谍。” 倭人对种花图谋已久,早在上个世纪末就派遣了大量间谍潜入,暗中从事间谍活动,他们测绘山川地图、了解各地风貌,为以后的战爭做著准备。 “如今1930年,东北的那件事也就是明年了。” 吕谦朝著东北遥望了一下,然后调转脚步朝著这群学者打扮的倭人走去。 “立ち止まる!”(站住!) “站你奶奶个腿。” 曾经对蝶夫人进行搜魂的吕谦自然学会了倭人的语言,说起来也没什么难的,完全可以当作一门方言。 他脚步不停,手中拂尘一卷,三千白丝刚猛非常,化做钢刀利剑,將朝他走来挡路的两个倭人扫的浑身冒血倒在路边。 另一边,看到吕谦来势汹汹,原本摆弄仪器的倭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任务,他们中有人护著一堆稿纸藏在背后,有人从腰间掏出手枪朝吕谦按下了扳机。 从他们的行动中可以看出,这些人训练有素,完全可以当作一小队士兵看待。 “死ね!”(去死吧!) “砰!” “砰!” “砰!” 数个黝黑的枪口中,一簇簇火光猛然闪烁,数颗子弹裹挟著凌冽的风啸声眨眼间便朝吕谦衝来。 【风后七十二变 ? 化风】 吕谦心念一动,周身一阵虚化,变成了一缕流风,迎头朝他周身各处打来的子弹衝去。 清风流转无形无相,冒著火光的子弹毫无阻隔的越过流风朝著远处射去。 “礼尚往来。” 吕谦化做的清风陡然变得凌厉,宛如一阵锐利的风刃在人群中流转,转眼间擦过持枪挡路的几人,数不清的伤口在他们身上浮现而出。 这些伤口深可见骨,被风刃片下的血肉翻飞,宛如血色的花丛盛开。 “この人は风妖だ!”(这人是风妖!) 躲在人群后抱著稿纸仪器的残余间谍看著眨眼间就倒在地上的同伴,鲜红的花朵在他们眼前绽放,他们拔腿便跑,但半空中凌冽的流风卷著血肉残尸朝他们吹来。 “啊——” 迅捷的流风转从后至前,转瞬间就將落在后方的几人吞噬,鲜血混合著稿纸和仪器的碎片溅射而出。 场面上就剩下了一个被死去的间谍们保护著,中年教授打扮的倭人,看样子应该是他们这一小队的领头人。 他转头看向已经倒在血泊中的间谍小队,眼神中闪烁著仇恨的光芒,脚下不停抱著一堆稿纸奋力狂奔,鞋子都被他慌乱之中扔下了一只。 “唰——” 还没等这领头的倭人跑出几步,一道金色剑芒从虚空中显化而出,朝著他拦腰斩去。 “大人が助けて!”(大人救我!) 他看著迎面斩来的剑光,猛然闭上双眼,將手里的一颗珠子拋了出去。 这个珠子外表漆黑,如墨一样的色彩中散发著淡淡的猩红色,在被拋出的一瞬间,珠子表面道道晦涩的符文流转,化做一层保护罩將倭人保护在內。 “咔嚓!” 金色的剑光摧枯拉朽,直接將符文护罩劈了个粉粹,锋锐凌厉的剑罡去势不减,斩在了倭人的身上。 “啊!” 剑光一闪而过,奔跑著的倭人直接被拦腰斩成两截倒在了地面上。 “天闹......板载!” 临死之时,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口中喃喃自语,但还是像吕谦之前遇到的狂信徒那样,拼死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万岁你奶奶个腿!” 虚空中,一道漩涡流转显化,吕谦提著剑从漩涡中走出,他一脚踹在那张狰狞狂热的脸上。 “靠,要不是为了搜魂,早知道这一剑直接衝著你头砍了。” 他有些混不吝地朝著最后还在呼喊著的倭人啐了一口。 说话间,吕谦手中蓝光亮起,化做一只大手朝著那倭人的脸上盖去。 “唰——” 蓝光迷濛流转,一道道信息隨著炁的流动被吕谦查找翻阅。 【离字 ? 炽焰】! 搜魂完毕,吕谦袍袖一挥,招来灼热的火焰,运起术法將这些残尸碎片统统焚化一空。 他站在熊熊烈火前,看著火焰中被炙热的温度化为灰烬的尸身,脑海中回想著刚才搜魂得来的一切。 “这一场战爭当真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方才那领头倭人扔出的护身手段,乃是阴阳师炼製的符咒,虽然是一些大路货,但也可以看出对面异人的下场支持。 倭人对於种花的覬覦之心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如今神州动盪,倒是让他们等到了一个时机。 死在吕谦手里的这一队间谍是奉命前来描摹秦岭地势,勾勒其中的山川河流,为以后的战爭做好准备。 “国难將起,贫道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异人,是畜牲那就该杀。” 火焰渐渐散去,其中的灰烬被热浪卷著消散一空,吕谦晃了晃手里的拂尘,转身重新踏上了朝武当行进的路。 “这前面还有不少畜生等著贫道呢。” …… 另一边,武当山脚 身材矮小的周蒙背著一个蓝布包裹,步履稳健地走在了下山的路上,他沉默地看著面前两人的喧闹。 “周大猴子,你说师父这回练完功又发的是什么疯?” 洪音瞥了一眼身后沉默寡言的周蒙,眼中闪过一阵愤愤不平,但很快又转变为了深深的不解,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圣问道。 “竟然让咱们去给一个没听说过的人送武当弟子度牒,更奇怪的是,竟然还把那人掛在了周小猴子名下。” 背著斗笠的周圣一身道袍穿的松松垮垮,他斜了一眼洪音,“总比练完功后收拾咱们一顿的人来疯好。” “至於师父此举,定有深意,咱们隨缘就好,找到一个合適的把度牒交给他就完事了。” “说不准咱们三人还能在这件事里落下个名字,给后人瞻仰,我想想,这歷来有啥送信的典故吗?” 一边说著,他仰头看向天空,半眯著眼睛思索了起来。 “周蒙,你知道师父为啥把这个叫吕谦的掛在你名下吗?” 洪音见到周圣满脸不在乎的表情,当下也熄了火气,毕竟他说得也对,气走金主之后,师父他老人家今天起码没收拾他们。 “我不知道。” 周蒙老实的摇了摇头,他身后的蓝布包袱隨著他的动作晃了一晃,他迟疑了片刻问道,“师父让咱们快速赶往,如今咱们这样晃晃悠悠下山,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万一有什么机缘被咱们错过了,那该怎么跟师父交代?” “嗨,周小猴子,你还是不懂师父,而且机缘这件事强求不来的,有我周圣一路起卦占卜,咱们错不了。” 周圣低下头掐著手指算了算,“老话说得好,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周圣的卜算也能让咱们撞上巧。” “嗯,怎么算不出来?” 片刻后,原本胸有成竹的周圣顿时停下了手指,他惊愕地看著手中的卦象,又不信邪地算了几卦,但还是算不出什么。 “那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周蒙摇了摇头,面前这个大猴子一向不靠谱,昨天气走了金主,上个月更是耽误了山上的採买,让师兄弟们饿了两天。 说完,他脚下一点,按照心中的方向挑了一条小路,朝著秦岭的方向赶去。 “哎,別走那么急,我可是靠谱的很。” “去你的周大猴子,你要是靠谱,我洪音这两字倒过来写。” …… 另一边,龙虎山下 “师父,弟子这就出发了,您不要太想念弟子。” 张之维朝著老天师张静清挥了挥袖子,然后转身抖了抖身上的白皮包袱,大步一迈朝著山下走去。 “我想个屁,赶紧出发,去晚了这回又啥都捞不上了。” 张静清抬脚一踹,將还要和其他弟子告別的张之维一脚踹下了山道,“你这磨蹭的性子,当心吃席都赶不上热乎的。” “说不准连桌都上不了。” 第171章 人心诡譎,山精野怪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人心诡譎,山精野怪 吕谦一路从秦岭出发,沿著小路朝武当山走去。 这一路上,他经过了许多偏僻愚昧的地方,其中有的是邪教妖人作祟,也有的是恶习陋俗。 若是遇到邪教妖人,他自当拔剑斩之,但若是遇到恶习陋俗,吕谦也试著去讲两句教化,埋下一颗种子,然后继续自己的云游之旅。 《道德经》中有言,道虽无为而无不为,吕谦只做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就不归他管了。 从秦岭出发五日后,吕谦顺著山路来到了一处村落。 这处村落规模並不是很大,处於山野林间,很是偏僻,整个村子看起来有三十四户人家,人口却是颇多。 日光正好,吕谦穿过这处村落,正要沿著山路继续行进,但此处的村民却是將他拦了下来。 “小道长,莫要再往前走了,前面那处山可凶著哩。” 一个穿著麻布衣裳,头上却簪著银釵,模样看起来很是亲切的大娘站了出来,她手指著山路前方的一处山岭,表情很是担忧。 吕谦见此眼神一闪,確认面前的都是普通人后,好奇地问道,“哦,敢问乡亲父老,前面这山凶在什么地方,能否给小道士我说道说道?” “小道长有所不知。” 一个手拿钢叉,背著火銃,形態壮硕憨厚的中年男子摆著手给吕谦介绍道,“前面那山有妖物作祟害人,这些年来有不少商人走旅都死在了山上。” “俺看小道长模样清秀,年纪还小,莫要为了走这山路,搭上性命。” 说话间,他身上的兽皮衣在阳光下泛著油光,看成色这件兽皮应该狩猎製作没有多久。 “小道长还是快些绕路,这一路上有不少困难哩。” “妖物?” 吕谦瞥了一眼面前这些村民们,除了这大娘和男子,剩下的人中身上都有穿戴不合理的地方。 妖者,非人之物所化,一般指的是除了人之外的生物得了炁感,启蒙灵智。 它们中有动物,也有植物,其中最典型的便是东北地界上的出马仙家。 妖物中有性情温顺、潜心修炼的,比如吕谦身上的【龟蛇二將】,也有残害生灵、吞噬血肉的。 若是遇到后者,吕谦自然也一併除去,还此地太平,但如今看来,这山上闹得不一定是山精野怪,更有可能是人心诡譎。 心思电转之间,吕谦有了些许明悟,他挥了挥手中拂尘,朝村民们笑著说道,“无妨,贫道虽然尚且年幼,但还是跟著师父学过不少除妖的本事。” “瞧,我这身后背著的桃木剑,乃是祖师看我本领高强所赠。” 虽然一开始吕祖只说了这剑是借给他的,但在吕谦看来,只要祖师没收回去,那就是赠给他了。 “贫道凭藉此剑斩了不少妖魔鬼怪、邪佞恶人,区区山妖,手到擒来罢了。” 说话间,吕谦將背上的木剑解下,右手执剑挥舞了两下,完全演绎出了一个年轻人自大狂傲的形象。 看著举止傲然的吕谦,在场的村民们沉默了片刻,他们对视了一眼后,站在前方的穿著兽皮的男子再次开口。 “小道长,莫要开玩笑,这山里的妖怪可不好惹。” 那男子看著吕谦傲然的姿態,凝重地说道,“实话跟您说了吧,这山里的妖物可不得了,身高该有十几尺,青面獠牙,浑身长著红毛。” “两只眼睛好似灯笼,爪牙锋利,开石破木更是隨手的事,而且从来不放过看见的活物。” “大哥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这个......这个,当然是前些日子我打猎的时候远远的见过,那样子差点把我魂嚇没了,幸好我跑得快,这才留了条命。” 那男子揪了两下身上的兽皮,眼珠子转了转,害怕地说道,“像你这样有神通的道长我们这也路过了几个,但最后都没了音信。” “小道长,你还是赶紧走吧。” 说话间,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朝著吕谦正要往回推搡,但吕谦脚步一转,闪身来到了猎户身后。 他看了看远处的山岭,手中拂尘一挥,沿著山道继续行走,“无妨,贫道自会降伏这妖物,还各位太平。”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经走出了几丈远。 看著吕谦的背影,沉默地村民们对视了一眼,那男子咬了咬牙,向著人群中招了招手,唤出几个壮汉,几人追著吕谦的背影跑了过去。 “小道长莫急,俺们这边出人帮您一把,顺便送送您。” 吕谦走在前,男子领著几人走在后,几人的身影转眼间便消失在崎嶇的山道上。 “咱们这回是不是有些过了,这小道士看起来才十四五,也太小了些。” “管他的,是这小崽子自己找死,怨不得咱们。” “对,刚才他那一身行头我看了,应该能换不少钱米,够咱们过一阵了。” …… 原地留下的村民看著山岭的方向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重新回到了各家,等待著几人带来消息。 另一边,吕谦带著几人走在山岭中,山路崎嶇难行,从树林山石中穿行而过。 不多时,吕谦闻到了一阵腐臭的味道,这股气息宛如腐肉长时间堆积后变质发酵。 他鼻尖耸动,顺著气味来到了一处洞穴前。 洞穴外,数具被残破的尸身隨意地摆放著,臟腑肚肠也被扯的到处都是,只不过这些尸身上却都没了蔽体的衣物和行囊。 “小道长,这便是那妖物的洞穴。” 猎户几人坠在吕谦身后,他们指著洞穴道,“那妖物就在洞里,还请道长施展法力降妖,我们在洞外等著道长。” 吕谦看著洞穴外凌乱不堪的景色,双目之中寒光湛湛闪过,他平淡地回应了一声,然后抬起脚步朝著山洞的方向走去。 “砰!” “砰!” “砰!” 当吕谦走到山洞前时,身后的猎户和壮汉突然朝吕谦的背影开枪,他们狞笑著看向吕谦。 “小道长,你心太善了。” 下一刻,还不等他们看到子弹洞穿吕谦的身体,原本站在山洞前的吕谦突然身形一闪,化做一道清风消散在了原地。 “人呢?” 猎户几人端著枪纷纷上前,他们瞪著眼睛扫视著洞口,却没有看见吕谦的身影。 “在这呢!” 吕谦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们闻声转身,几道漩涡黑洞环绕在吕谦周身。 此时的吕谦面色平静,当几人转过身,他眼中冷光一闪,袍袖一挥,那几道漩涡黑洞猛然绽放。 “这些子弹,就还给你们。” “咻——” “啊——” 漩涡黑洞中陡然射出数道冒著火焰的流光,按照各种角度朝著几人的要害处打去。 霎时间,原本端著枪的几人绽放出鲜艷的血花,在惨叫声中倒在了地上。 杀了几人后,吕谦心中的一股鬱气消散,心头一阵畅快。 这世间,妖物虽然有,害人的妖物更是不少,但比这些妖物更诡譎可怕的是人心。 他曾听人说过,道德二字,其中的【道】不分善恶,只有【德】才有好坏之分。 吕谦有自己的道,也有自己的德,如今这些人算计到了他的头上,那自然就要做好被清算的准备。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吕谦看著地上几人的尸体摇了摇头,就在他抬起脚步准备沿著山道继续出发时,一阵腥风陡然吹过。 “嗯?” 他皱著眉头感应四周,片刻后,他看向身后的山洞笑了笑,“想不到此地倒还真有妖物。” “一只修炼成精的山魈!” 第172章 山魈?土地和山神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2章 山魈?土地和山神 吕谦转身看向幽黑深远的山洞,双目之中金红色光焰燃起,他伸手朝背后一拍,背在身后的桃木剑凌空飞舞,落在他的手中。 “贫道修行至今,倒还从来没见过山魈长什么样。” 话音刚落,山洞中猛然亮起两道光芒,宛如灯笼一样昏暗灼灼。 “吼——” 一声怒吼夹杂著腥风从山洞內传出,紧接著洞內黑影一闪,一道身影从山洞中朝著吕谦声势迅猛地扑了过来。 “当!” 吕谦手中桃木剑绽放出烈烈金光,耀眼璀璨的光芒在虚空中挥舞,径直將来袭的黑影逼退。 他握著剑柄手腕一转,凌厉的剑气扫过地面,留下了寸许深的沟壑。 “这样貌,倒还真如经文里说的那样。” 阳光下,那黑影的外貌也显露而出,只见它形如小儿,独足向后,人面长臂,朝著持剑的吕谦呲牙咧嘴,猩红的瞳孔中闪过忌惮,但很快又被疯狂遮蔽。 《山海经·海內经卷》有言:“南方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唇蔽其面,因即逃也。” 这段描述说的正是【山魈】。 吕谦金红色的双眸打量著不远处的山魈,突然,他眉头一挑,“不对,你不是单纯的山精野怪,你是借著怨气修行的地脉精灵。” 在种花自古以来就有两种神职【土地】和【山神】。 有不少小说家言对这两种神职进行描述,有的说他们是上天所封的好人、有的说他们是山野精怪得了认可...... 其实按照实际而言,所谓的【土地】和【山神】也算是这两种说法的结合。 人死后,若是得了机缘造化,那么他的魂魄就会化做精灵,若是机缘足够,甚至可以凭藉鬼魂之身修行,也就成了山野精怪中的一员。 而地脉,其实也和风水学有关。 在修行者眼中,天地间的炁按照一定的脉络流转演化,而这些脉络中最突出的就是山川江河。 山野精怪们一般隱藏在深山老林、江河湖海中,借著山川江河中流转的天地之炁修行。 其中总有造化不浅之辈,从地脉的律动中把握住了那一丝机缘,成了所谓的地脉精灵,也就是【土地】和【山神】与地气相合。 这些地脉精灵也不全是良善之辈,其中有保佑一方的,自然也有仗著兽性残害一方生灵的。 但地脉精灵们通常修行起来一日千里,比那些寻常的山精野怪强了不知多少,为何要去沾染怨煞之气? 吕谦以【火眼金睛】观察那只山魈,发现它周身和此处的地气相合,但周身却环绕著漆黑如墨的怨煞之气,分明已是怨气侵蚀入了骨髓。 这般想著,吕谦朝洞穴周围看去,周围腐烂的尸身上,被啃食的痕跡很是显眼。 “明白了,原来是那些村民们自己犯下的债。” 吕谦点了点头,此地【山魈】的异变他已明白。 【山魈】食血肉而生,它们力大无穷,速度敏捷,可徒手撕裂虎豹,乃是山中霸王。 从此地的残尸身上不难看出,这山魈长久以来吃著这里被骗杀的冤屈之人。 甚至有可能山魈原本不住在这个山洞,但此地尸身不断堆积,在山魈眼中就是一处自助餐供应点。 於是,山魈便在此地落了户,吃著村民们骗杀的过路之人。 人乃万物之灵长,对山精野怪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但冤死之人,身上总会有怨气累积,长此以往,这山魈食怨气,自然也就有了狂態。 当怨气累积过多,这山魈也就会发疯,到时候山下的村民自然也会沦为它的食物。 说起来,这一切都源於村民们自己种下的业债。 “你这是看上贫道了?” 吕谦看著山魈逐渐变得血红色的双眼,对方的疯狂的神態越加明显,它张著血盆大口,朝著吕谦猛然扑了过来。 “唰——” 吕谦手中金剑一挥,凌厉的剑光从剑身上跃然而出,朝著山魈猛然斩去。 “吼——” 山魈浑身黑气流转,与周围的山林土地隱隱相合,它张嘴朝著剑光一咬。 凌冽的剑光被它咬住扔向一边,黑中泛红的血液从它嘴边流出,但它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朝著吕谦就冲了过来。 “你这山魈倒有造化,竟然还能调动些许风水加持,聪慧非常,就是可惜吃了不该吃的。” 吕谦脚步腾挪,闪身避开了山魈的衝击,手中金剑一转,凌厉的剑锋划向山魈的肚皮。 “唰——” 凌厉的金色光辉將山魈开膛破肚,黑气裹挟著胃肠奔流而出。 “吼——” 开膛破肚的剧烈痛感让这只疯了的山魈更加癲狂,它落地之后倒转独腿,两只长臂朝著吕谦猛然扇来。 “向来只有我打別人的,还没有別人打我的。” 吕谦看著朝自己脑袋扇来的两个巴掌,气笑一声,手中拂尘一转,木柄朝著山魈的人脸捣去。 一剑去后,他旋腰扭身再挥一剑,凌冽的剑光自下而上,將山魈的两条长臂尽数削去。 “砰!” “咔嚓!” 拂尘的木柄狠狠地敲在了山魈的脑门上,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隨之响起。 “噗通!” 被敲碎了天灵盖的山魈瞪著一双猩红癲狂的双眼,独腿一软倒在了吕谦的面前。 “若是有下辈子,记住別乱吃东西。” 吕谦提著木剑,手中浮沉一转再次搭载臂弯,他袍袖一挥,一道火焰凭空冒出点燃了山魈的尸身。 他手中拂尘再挥,火焰受到指引朝著一旁的残尸烧去。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唯愿仙道成,不愿人道穷。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 汹涌的火焰眨眼间腾空而起,却不伤吕谦分毫,他將木剑背在身后,口中悠悠唱著《灵宝天尊渡人经》 节奏清朗悠长的道韵从火焰中传出,隨著翻卷的热浪传至四面八方。 吕谦踏著火浪,从烈焰中穿行而过,继续朝前行走,片刻之后,他再次停下脚步。 “那边的大白猫,你屁股露出来了。” “话说这座山上是怎么了,山精野怪这么多......” 第173章 路遇白虎,三一门遗物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3章 路遇白虎,三一门遗物 吕谦看向一旁的草丛,只见一条长长的斑斕白尾从草丛里冒出,在他出声后又猛然缩了回去。 “嗯,能听懂人话?” 吕谦看著这一幕却有些惊讶,要知道山精野怪们能够开启灵智就已经不易了,能闻人言更是需要少说几百年的修行。 “吼!” 像是为了回应吕谦的话,草丛里突然传出一声嘹亮的虎啸。 “哦,出来看看。” 吕谦见此也起了兴趣,见到这只白虎並没有伤人之意,朝著草丛走了两步。 “沙沙沙......” 草丛的叶片一阵摩挲,紧接著一只算上尾巴大约八尺,身高三尺的斑斕白虎从草丛中钻出。 它的眼神颇为灵动,兽类的狂性隱於其中,探头探脑地朝著吕谦打量了一眼,看起来颇为警惕。 “吼——” 那白虎看著靠近的吕谦,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虎啸声,像是在警告吕谦不要靠近。 “贫道並没有恶意。” 吕谦见著这只灵性非常的白虎,眼底红蓝两色光芒流转,用【双全手】將自身气息改造的颇为友善亲和。 说起来上回他这么干,还是十五岁时收服白鹤坐骑的时候。 “吼。” 那白虎看著吕谦变幻的气息疑惑地眨了眨金黄色的瞳孔,然后也颇为友善的点了点头。 “沙沙沙......” 它摇著斑斕长尾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將自身彻地展现在吕谦面前。 这只白虎浑身皮毛神光熠熠,凶猛壮硕的体格却散发著阵阵清静自然的气息,它浑身斑斕色彩,黑与白这两种顏色在它身上交织的十分和谐。 但在这只白虎的背上却裹著一层白布扎成的包袱,那绳结看起来非常紧实,白虎穿行的动作都未能將包袱顛下来。 “你这身上咋还背著包袱?” 吕谦看到白虎身上那显眼的包袱,双眉一挑,对这副场景看到十分的熟悉。 他脑海中神光一闪,顿时有些无语,之前见到这幅场景也是在白鹤身上,只不过白鹤送来的是【风后奇门】。 想到这里,他打眼朝著白虎背上的包袱打量而去,说是包袱,倒不如说是由一件宽敞的白衣將某些东西绑在了白虎背上。 那白衣看起来宽袍大袖,看样式倒像是哪家的道袍。 吕谦看著那件白色的道袍,脑海中翻来覆去也没能想到有哪家的道袍会是纯白色的。 就在吕谦打量著白虎的时候,那只白虎也在打量著吕谦,它用那双金黄色的虎眸上下扫视了一番吕谦,然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吼——” 它朝著吕谦吼了一声,然后转头钻进山林中,像是要把吕谦引到什么地方去。 “你这是要带路?” 吕谦看著白虎的动作,越发觉得对方神异非常,绝非是正常情况下长成的山野精灵。 “吼。” 听到吕谦的问话,白虎转过头朝吕谦点了点,然后重新一扬虎首朝著山林中走去。 “好,那贫道这就跟你走一趟,看看是哪位前辈的手笔。” 吕谦將木剑背在身后,手里挽著拂尘,跟著白虎的带领朝著树林间走去。 “沙沙沙......” 一人一虎,二者一前一后穿行在树林里,浓密的树叶遮蔽了日光,让整片树林看起来有些昏暗。 二者摩擦著树叶,缓步走在林间,树枝草丛拦在他们面前挡路,但对於两者而言並不是什么困难。 “吼。” 吕谦在白虎的带领下来到了密林中的一处洞穴前,洞口被繁茂的树叶遮蔽,白虎上前將那些叶片拨开,露出了背后幽深的山洞。 它再次转头朝著吕谦吼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跳进入了幽黑的山洞中。 吕谦站在原地打量了片刻,心下给自己占了一卦,最后得到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卦象。 “吼。” 洞內,似乎是许久没见到吕谦进来,虎啸声从中传出,似乎是在催促著吕谦进来。 “也罢,凭藉风后七十二变,这天下之大贫道何处去不得。” 吕谦摇了摇头,伸出拂尘拨开面前挡路的树叶,矮身钻进了山洞,“而且若是周圣太师叔祖在此,见到这神异的白虎背著道袍引路,说不准还能编出什么朗朗上口的典故。” “沙沙沙......” 树叶响动之间,吕谦跟著白虎钻进了幽黑的山洞內,当矮身行过一段洞穴后,周围突然豁然开朗起来。 他矮身站在廊道里朝著四周打量了几眼,只见一束天光从洞顶射入,照亮了周围的景色。 这里是一处十分宽敞的石室,一方石床摆在石室中央,而带路的白虎此时盘臥在石床下,朝著石床低头闭目。 石床上,一袭空空荡荡的白衣摆放在上面,衣袍虽然有些杂乱,但却充斥著难言的道韵。 “嚯,这里面別有洞天啊。” 吕谦从洞穴廊道中跳入石室,他抬步朝著石床走去,原本盘臥的白虎见状张开虎目看了看吕谦,然后转头朝著石床上叫了一声。 “吼。” 吕谦顺著白虎的指引在石床上看到了一封字跡有些凌乱的信,上面灰尘遍布,遮蔽了信封上的字跡,只能隱约看出【三一】二字。 “嗯,这是?” 吕谦手中拂尘一扫,一道清风拂过,將信封上的灰尘一扫而空,露出了下面信封上的字跡。 “吾徒左若童亲启,三一前掌门绝笔。” 他轻声念出了信封上的字跡,脸上闪过惊讶,“这是大盈仙人师父留给他的。” 左若童乃是三一门掌教,修为高深、品行清正,被异人盛讚为大盈仙人、亢龙先生。 三一门也算是道门的一个支脉,按照规矩属於南全真分支,门中传承【逆生三重】,號称三重可成仙,但千百年来也无人成功证道三重。 三一门內有个传统,那就是当有人达到二重之后,在门內有人继承的情况下就会下山云游,去往四方各地,寻找突破三重的法门。 想来这个自称三一前掌门的人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吼。” 那白虎又朝著石床上吼了一声,吕谦拿过这封有些陈旧的书信,看到了下方还有一张折起来的信纸。 透过纸背,可以看到上面写了不少字。 吕谦拿过信纸展开看了起来,下一刻他眉头一皱。 第174章 收服白虎,骑虎而行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收服白虎,骑虎而行 “这位前辈的行事有些彆扭,道心崩碎,难道最后他疯了?” 吕谦看著手中泛黄的信纸,上面清晰的墨痕勾勒出一行又一行有些凌乱的字跡。 上面的內容大致写著,三一门的前辈下山云游,一路来到了秦岭附近。 此地自古以来神话传说繁多,甚至有不少前人隱居遗留,这位三一门前辈找到了一处紫阳派道藏遗蹟。 他试图根据前人道藏,推演逆生的三重之路,但最后却道心崩碎。 此时的他不敢回三一门,但又道心不死,放不下传说中的三重之路。 三一前辈不甘之下试图强行证道,若生则自会回去传道,留下三重之路,若死却又放不下身后之事。 於是他通过【逆生三重】的逆返之法,唤醒了那只白虎的先天之炁,开启了白虎的灵性。 他將这只白虎调教成了看门者和引路人,若是他证道失败,就让这只白虎披著自己的道袍在山中游荡,寻找有缘人为他送出绝笔信。 “这前前后后的作风倒有些疯癲。” 吕谦看完手里的信,皱著的眉头微微舒缓,“道心破碎,这位前辈是遇到啥了?” 他从信中的字跡和內容中隱约看见了一位有些疯癲失常的道人,对方这一系列安排实在不像是一位正常的修行者能干出来的。 道心崩碎、不敢回山、强行证道...... 想到这里,吕谦看向石床上摆放散乱的白衣,“看样子,这位前辈最后证道失败了。” “多年的修行,怎么就突然道心崩碎了,总不会【逆生三重】是个骗局吧?” 他笑著摇了摇头,將手里的信纸重新摺叠好,连带著对方写给大盈仙人的绝笔信,一起放进怀里。 “好了,如今帮三一门送个信,就当还扇陆琳那一巴掌的承负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经的他年幼时在陆家大院晃了一把陆琳的上丹,破了他的逆生三重。 这一举动虽然没什么,但说到底还是吕谦做的不地道,如今替三一门送个信,就当还了这笔债。 吕谦將石床上的白衣叠放整齐,又解下了白虎身上的道袍,將二者编成一个包袱背在了身上。 “小傢伙,你要跟贫道走吗?” 他拍了拍石床下盘臥的白虎,摸了一把对方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心中一动,想了个好点子。 如今白鹤被紫阳祖师看管,他也没了坐骑,如今看这白虎灵性非常,倒是可以收服作为一个脚力。 骑白虎而行,当真美哉! “吼。” 那白虎瞥了一眼吕谦,斑斕长尾朝著旁边一甩,虎头跟著扭动到一边,看也不看吕谦。 “別著急拒绝,贫道也不让你做白工,这就送你一场造化。” 说著,吕谦手上红蓝两色光芒亮起,他轻抚著白虎,红蓝两色炁隨著他的动作蔓延到白虎全身。 幽蒙迷幻的光芒在石洞內闪烁,光芒里,原本对吕谦爱搭不理的白虎舒服的甩著尾巴,两只金黄色的虎目眯起,虎耳低垂,看起来十分愉悦。 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先天一炁是区分活物和死物的標准,任何生物体內都有先天一炁流转演化。 逆生三重试图將人的后天之炁返还为先天之炁,因此这门功法对勾动生物体內的先天一炁有著突出的作用。 这也正是三一门的前辈能那么简单就將白虎点化的原因。 吕谦如今运起双全手,参考当初点化白鹤的经歷,在白虎体內构建了一个周天循环,让它的修行能够更加便捷扎实。 “吼——” 白虎眯著双目,一脸愜意的享受著吕谦双全手的按摩,它感觉自己体內宛如有一汪温水流淌匯聚,让它浑身轻快。 “好了,如今好处你拿了,也该驮著贫道走一趟了。” 当白虎体內的周天循环构成,吕谦收起双全手,红蓝两色光芒在山洞內渐渐熄灭,白虎周身洋溢著沸腾的炁光。 “吼。” 当双全手撤去的那一刻,原本假寐的白虎顿时睁开了眼睛,它先是诧异地看向吕谦,片刻后无奈地站起身,朝著吕谦吼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他赶紧上来。 “好嘞,贫道如今又有坐骑了。” 吕谦背著木剑、手执拂尘,他捋著袍袖衣摆,侧身往白虎背上一坐,“如今天上飞的有白鹤,地上走的有白虎,到还差一只水里游的。” 他调整了一番坐姿,然后拍了拍白虎的背让它绕著石床走两圈,不得不说,有坐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行了,如今咱们也该继续上路了。” 过了一把骑虎的癮,吕谦从白虎身上站起,然后领著这只新收服的坐骑朝著山洞外走去。 “道人一梦黄粱起,斩邪除魔下秦岭。” “若问道人何样貌,持剑挽尘跨白虎。” “哈哈哈......” “吼——” 一人一虎的声音在山洞中迴荡,两者顺著山洞中的廊道朝外走去,继续他们的路途。 …… 与此同时,吕谦不知道的是,一堆人正沿著小道朝他走来。 “嘿,你听说了吗,前几天龙虎山天师派出了自己的弟子前去武当山寻宝。” “这哪能不知道,据说这消息还是天师那个弟子自己说的,那弟子叫啥来著......对了,叫张之维。” 龙虎山朝著武当山方向的一处山林酒楼,这里是小栈的一处根据地,负责为五湖四海过路的异人提供服务,顺便收集情报。 此时酒楼內人声鼎沸,酒客们一边饮酒,一边討论著自己知道的消息。 “据那个叫张之维的小道士说,天师让他抓紧时间,一路上不要磨蹭,要是耽误了时间,就什么也捞不著了。” 一个穿著粗布短褂的壮汉涨红著脸,举著酒碗有些兴奋地说道,“那可是连天师都惦记的宝贝,你们说会是啥?” “天师那是何等身份,何等修为,能让他看上眼的,难道是传说中的仙人宝藏?” 他的疑问却让满堂的酒客哄然大笑了起来,有不少人指著他醉醺醺的仪態笑骂。 “老徐,你他娘的喝多了吧,还仙人遗留,这都几百年没见过仙人出世了,到底有没有仙人都是个问题。” “就是,老徐,喝多了就回家让你那婆娘给你醒醒酒,散散火气。” “去你的!” “哈哈哈......” 酒楼的大堂內一时充斥著愉快的气氛,而被眾人嘲笑的徐壮汉红著脸喝骂了回去。 就在眾位酒楼客人欢声笑语的时候,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打扮邋遢、背著白布包袱的年轻道人,正是一路从龙虎山狂奔而来的张之维。 他大步迈进门槛,挥著袍袖走向一张空桌,隨后一道大喝声响彻內堂。 “店家,给贫道一张饼,一壶清茶,贫道还赶著给一个叫吕谦的道友送度牒。” 第175章 守口如瓶张之维,捨己为人左若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守口如瓶张之维,捨己为人左若童 “店家,动作可要快点,我师父不让我在路上磨蹭。” 张之维脚下步履生风,满头狂舞的髮丝隨风飘荡,他大大咧咧地走向一张空桌,刚一坐下就再次大喊了一声。 霎时间,原本人声喧闹的酒楼顿时偃旗息鼓,在场的酒客纷纷看向坐在门口的张之维。 “张小道长,敢问你这一路去往武当就是为了送一份度牒?” 酒客中,有些好奇的人看向这个有些邋遢的小道士,好奇地问道。 “这吕谦究竟是哪来的高功,竟然惊动了天师,还让张道长这个亲传弟子上赶著送度牒?” 在这些酒客看来,一个人行走江湖,嘴上总该有点把门的,对方可是天师高徒,能不能说自然在心里有桿秤,度量著自己的话语。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个天师高徒可不是什么守口如瓶的主。 在张之维看来,师父下山前没让自己保密,那就自然没啥顾忌。 面对眾人的疑惑,张之维捋起袖子扇了扇风,好似閒谈一样和酒楼里的眾位酒客聊了起来。 “这吕谦是谁贫道也不知道,而且贫道这趟下山师父可是特意嘱託,要我把度牒交给这位道友。” “张道长,您要的素饼和清茶。” 眾人说话间,一个酒楼小二托著木案走了过来,“我们少掌柜的特意吩咐过了,给您多加了两张饼,留著您赶路吃。” “替我谢谢你们家少掌柜。”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之维也不推辞,当下捲起一张素饼,就著清茶狼吞虎咽了起来,周身形象看起来更加肆意洒脱。 就在他吃的正欢时,一道清正的声音隨之响起,“张道长不必客气。” 张之维抬起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穿长衫、戴著眼镜、岁数比他大一些的年轻人端著一碟咸菜走了过来。 “刘谓少掌柜!” “你先下去吧。” 刘谓朝店小二摆了摆手,然后將手中的咸菜放在了张之维桌子上,“小二之前走的急,把送您的咸菜落下了。” “谢谢哈。” 张之维打量了一眼这位看起来很和煦的刘谓,然后就將心思放在了面前的素饼和咸菜上。 他已经猜到了这人的身份,小栈掌柜的继承人,但张之维不在乎。 他就是个龙虎山的小道士,这次下山也就是帮师父张静清跑腿办事。 另一边,当刘谓走出来后,在场喧闹的酒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用眼神余光看向这边。 “张道长不妨慢点吃,这一路前往武当还远著呢。” 刘谓看著张之维毫不在乎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瞬精光,他捋著长衫坐在了张之维旁边一桌,笑呵呵地说道,“下一处歇脚的地方离这儿少说还有几十里地,张道长不妨多歇一会儿。” “慢不得,慢不得。” “师父的雷法可慢不下来。” 张之维狼吞虎咽地就著清茶吃完了一张素饼,又將桌子上的另外两张饼捲起来放在了怀里。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枚大钱,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多谢刘少掌柜款待,小道士我就先走一步了,毕竟师父催的急,让我一刻也不能停。” 话音刚落,他已经大步迈过门槛,袍袖飞舞中朝著远处急行而去。 “张道长慢走。” 酒楼內,刘谓身形一闪,下一瞬便踱步到了门口,他看著消失在远处的张之维,笑著挥了挥手。 等张之维走远,刘谓揣著袖子朝著酒楼最顶层走去,心中默默盘算著最近得到的消息,“得嘞,又是一家玄门派弟子下山。” 来到了属於自己的房间,刘谓关上房门启动禁制,然后走到书桌后落座,面前赫然摆著几张从天南海北送来的字条。 “武当、纯阳宫、重阳宫、还有如今的龙虎山......” “茅山的清虚道长也下山了,还在长江上和普陀三寺的渡慧禪师打起来了......” “白云观的元真道长和三魔派的虚静道长两人联手,在黄河上拦住了五台山的高僧......” “青城山的归真道长下山,在渝地和峨眉山的慧觉法师交手纠缠......” …… 隨著刘谓翻阅著最新收到的消息,那一张张字条上记载著神州各地玄门不同寻常的动静。 要么是小辈们背著包袱下山,要么就是老一辈有组织地在各地交手拦截,道门佛门一时间斗得热火沸腾。 要在往常,小栈的神经没有这么敏感,毕竟道门和佛门自古以来一直斗得火热,他们也不会多余地去关心这些。 但如今不同,现在时局动盪,那些列强倭人对神州大地虎视眈眈,异人界实在不能在现在掀起大乱。 因为那样就相当於在挖神州根基,这是在卖祖宗、卖后人! 刘谓皱著眉头翻阅字条,脑海中不断將这些人的方位標註出来,隨著线索的越发清晰,这些人的前进的方向在他心中有了推测。 “秦地?” 刘谓一把扔掉这些字条,闪身来到了墙上掛著的地图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很快便锁定了位置。 他看著面前的地图,一条分隔南北的巨大龙脉顿时出现在了眼前。“秦岭?” “吩咐下去,让秦地的伙计们这段时间机灵著点,不要错过了任何风吹草动。” “另外,通知三一门左门长,必要之时请他出手调停纷爭。” 刘谓朝著背后挥了挥手,“去做吧。” “是!” 房间的阴影中,一道应答声响起,隨后光影闪动,好似有一个人影远遁而去。 此时,空荡荡的房间內,刘谓看著地图的目光不由得偏转到了东方,那里用鲜红色的笔墨涂盖了一片山河。 “国讎家恨,但愿这些老前辈能先把私事放到一边,毕竟国事不容耽搁啊。” 小栈势力遍布五湖四海,甚至隨著时代的变迁,人手已经远至国外,自然是消息灵通,也察觉到了如今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流汹涌。 他的声音在一个人的房间中自言自语,火烛隨著他的声音跳动闪烁,但却顽强不息。 …… 与此同时,闽地三一门 左若童亲自接待了號称有要事相商的小栈伙计,在听闻小栈的请求后严肃地接下了委託。 “那些道友也並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其中定有隱秘牵扯,我左若童以私人名义担保,若是两方动乱,贫道自会出手调停。” “但,若是两方安稳无事,贫道也只能袖手旁观了。” 左若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若是大乱將起,他自然愿意为了世人出手居中调停。 但若是没有动乱,他也不能去仗势欺人,多管閒事。 “大盈仙人果然名不虚传。” 前来委託的小栈伙计一脸钦佩地朝左若童抱拳,“素闻左门长品行清正,这次毕竟是我小栈逾越了。” “若是两方相安无事,那自然不用左门长出手,我们此来也就是起个预防作用,毕竟如今的时局可经不起动乱了。” “在下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水云,送客。” 左若童笑了笑,让自己的弟子出面將小栈的员工送出门。 当两人走出三一的大门,陪在左若童身边的师弟似冲皱著眉头开口问道,“师兄,您真要管这档子事?” “咱们三一毕竟是道脉玄门,若是出手调停,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 左若童瞥了一眼似冲,心下对於如今三一门过於安逸的氛围嘆息了一声。 人习於苟且非一日。 如今因为他这位大盈仙人的存在,三一门上下沉浸在所谓“玄门魁首”的虚名安逸中无法自拔,行事思维都有些过於天真了。 世道险恶,要是没了他,这三一又该如何? 左若童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以后之事,他沉声说道,“当今之事,已经不是佛门和道门两家之事,其中牵扯甚大,若是不慎掀起动乱,到时神州不稳,我等又何来安身立命之所。” “师弟,你多久没下山了,过几天隨师兄下山去看看吧。” “是。” 似冲恭敬地朝左若童行了一礼,“那咱们现在出发去秦地?” “不,先去天师府。” 面对似冲疑惑的眼神,左若童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天师张静清乃是与我同辈之人,修为不差我半分,以他的阅歷修为,不可能没看出如今时局动盪。” “可如今就连龙虎山都下场了,可见如今牵扯进去的门派之间有著不小的猫腻。” “而且剩下那几个道兄,我左若童也打过交道,他们的品行自然再清正不过,可如今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 说到这里,左若童眼中划过深深的疑惑,“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三一门不知道的事情。” “我得先去趟去龙虎山,找天师张静清好好聊聊。” “总不能各家都下场了,就我三一门被瞒在鼓里,那可不成!” 说著,左若童大步迈出,周身仙气飘飘,白色的宽袍大袖隨风飘荡,宛若一团清风云烟,衬得道人越发出奇。 “说不准有什么仙缘出世,贫道自然要捨己为人,亲自出手將这乱世祸根清理掉,还各派一个朗朗乾坤。” 第176章 送度牒爭夺战,两方对峙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6章 送度牒爭夺战,两方对峙 倒泻银河事有无,掀天浊浪只须臾。 如今这奔腾怒吼著的湍急河水上,黑焰瀰漫得到处都是,河岸两边站著两方人马。 “阿弥陀佛,虚静道友,我等五台山三十僧眾乃是受到净土宗相邀,要去谈经论法的,如今你放出三尸瀰漫江面,这让我们如何行走?” 黄河北岸,有一眾僧人身披袈裟站在岸边,他们看著涛涛河水,滚滚黑焰,止步不前。 “哈哈哈,各位道友勿怪,贫道一时三尸失控,如今瀰漫整段黄河,確实罪过,但贫道也没办法,各位道友就在北岸稍作歇息几日。” 黑焰瀰漫,模糊了这些僧人的视线,一道爽朗开怀的声音从对岸传来,言辞之中却並没有多少要道歉的意思。 “那贫僧这就出手为道友镇了这三尸。” 五台山乃是传说中文殊菩萨道场,这位菩萨的传世形象中手执莲花、金剑。 领头的僧人从袖中掏出一朵七品莲花,莲花上光焰斑斕、七彩流转,阵阵清静之气散发而出。 一柄金刚法剑被他从腰间提在手里,湛湛金光闪耀而出。 “不用了,我白云观自会出手。” 说话间,对岸突然升起一阵宝光,只见一柄玉如意和一柄法剑绕著河面凌空飞舞。 “阿弥陀佛,看来只能做过一场了。” ……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这一掛滔滔江水从西而来,一路穿行在神州大地上,向著东海奔腾而去,江水汹汹、水浪涛涛,道尽了古往今来的风流人事。 如今,金陵城外的一截河流上,两位修为高深的前辈正在这里斗法。 “渡慧,你普陀三寺远在浙地海外,怎么如今竟然有閒心往西土秦地走了?” 一艘片叶孤舟上,一个身穿道袍,头戴冠巾的老道士站在船头朝著对面的一艘船喝问道。 “阿弥陀佛,清虚,贫僧受净土宗相邀,正要前往秦地谈经辩法,你又因何从茅山上下来,在这长江之上阻道?” 一个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老僧人站在船头,纵然前方的茅山老道来势汹汹,他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似只是去谈经论道的一样。 “嘿,你一禪宗大能,跑去跟净土宗谈法,你忽悠谁呢?” 身穿道袍的老道士闻言毫不客气地拂袖一挥,“贫道不管,如今有贫道在,渡慧你就休想跨过长江。” “就算你要谈经论道,那也等七天后,这七天你就在这里陪贫道在江面上谈经论道吧。” 对面的渡慧禪师闻言缓缓抬头,眼神中金光闪烁,浑身气势鼓盪凝聚,將那一身宽大的僧衣撑起。 “阿弥陀佛,如此说来,贫僧倒要领会一番清虚道人的道行了。” 说著,他从袖子中掏出一截泛著不朽金光的碧玉杨柳枝,另一只手从身后掏出一个白玉净瓶。 这位渡慧禪师动作迅疾地挥动袈裟,捲起了江面上些许水露,装入了净瓶之中,他一手执净瓶,一手捏著杨柳枝,周身气势虽然刚猛凌厉,但却散发著普渡世人的柔和。 “靠,你这老傢伙来真的?” 另一边,清虚道人瞪大了眼睛看向对面渡慧禪师手中的碧玉柳枝、白玉净瓶,“你还把传世佛宝带出来了!” 普陀山是种花有名的佛教圣地,有三大寺庙,分別是普济寺、法雨寺和慧济寺,更是传说中观音菩萨的道场。 “阿弥陀佛,清虚道友还是莫要再誆骗贫僧了,茅山四宝虽然贵重,但你这个掌教不可能空手而来。” “道友莫不是想著暗地里偷袭,给贫僧来一记狠的?” 渡慧禪师神色郑重地將碧玉柳枝插在了白玉净瓶內,周身冒出威严祥和的法光,好似画卷里那手持净瓶普渡救世的观音。 “哼,还好老道下山前算了一卦,至於偷袭,怎么可能,贫道我也是要脸的人。” 见被人拆穿,清虚道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否决了渡慧禪师的“污衊”。 他袍袖一震,从屁股后的腰间取下一个黑布包袱,他將包袱打开,露出了一方玉印、一块玉符。 正是九老仙都君印,还有那镇心玉符。 他掐起符诀,將手中玉符凌空一拋,玉符上符文流转,实质的温玉虚化成了道道奥妙的符文,加持在了清虚道人身上。 他一手托著玉印,一手掐著一张金色的符籙,神色庄重。 薄薄水雾瀰漫的江面上,一道一僧两人手执传世法宝凌空对峙,僵持许久就是不见二人动手。 江面上,清虚道人和渡慧禪师两人大眼瞪小眼,他们周身散发著的光辉也渐渐隱没了下去。 “渡慧,你怎么还不动手。” “清虚,莫要打哑谜了,如今咱们都在拖延时间,就看天意怎么安排了。” 一僧一道僵持著,二人手中架著法器,都明白如今不是斗法的时候,斗法的输贏算不了什么。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谁能最快见到那个大梦之人,谁就是真正的贏家。 如今这场面,看似茅山拖住了普陀三寺,但其实也是普陀三寺牵制了茅山,让这一支上清道统无暇他顾。 真正要出手的,乃是那些靠近秦地,距离大梦之人最近的门派。 道门遍布神州,佛门也不差,就看哪方能最快见到那大梦之人。 这两个久经世事的老修行自然心知肚明,但因为距离秦地太远,只能互相牵制。 “林师兄,师父这是在干嘛?” “笨,这是在威慑。” “可我怎么看著师父倒像是有些怕了......哎呦!” 江面上,清虚道人身后的江面上有一艘小船隱藏在水雾中,两个眉眼间散发著正气的小道士窃窃私语。 “什么叫怕了,有你这么说咱们茅山传承的吗?” 一个身姿端正的小道人敲著另一个带著圆框眼镜道人的脑袋,“这叫高手之间的过招,用心学著点。” “还有,如今最要紧的不是斗法,是拖延时间!” “哦......不好了,师兄,那渡慧禪师果然也带了弟子暗中行事。” “不好,赶紧上去拦住。” 说著,两个道人手掐符诀,招来了流风叠水,推著两人的小船朝著渡慧禪师背后露出的另一艘小船行去。 江面上,两方人马一时隔江对峙,两个老修行站在船头,剩下的弟子们互相缠斗。 …… 长江上,薄薄的水雾遮掩了这一切,另一边黄河之上,滔天黑焰伴隨著滚滚黄沙巨浪蔓延在整段江河上。 龙虎山,天师府 老天师张静清盘坐在房间內,突然他眉头一皱。 “不好,贫道要闭关了!” 第177章 路遇武当三人,左若童上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7章 路遇武当三人,左若童上门 老天师张静清盘坐在蒲团上,虎目一瞪,眼中流露出些许尷尬的神色,“左道友,你这让贫道如何说?” 他刚刚算出有客来访,但左若童这个客人却不是他想见的,因为对方的地位和他们这些玄门掌教有些许微妙的不同。 三一门因为左若童这个“大盈仙人”的存在被世人尊为玄门魁首。 甚至因为逆生三重那仙气飘飘的卖相,世人认为左若童乃是实打实的玄门第一人。 虽然实际上,张静清若按照修为並不差左若童分毫,但他的长相却有些潦草,说到底,这人还是看脸的。 对於这些虚名,张静清和一眾玄门掌教並不在乎,因为玄门第一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左若童凭藉自己的实力、人品挣得了第一的宝座,也承担了第一的责任,他们自然钦佩。 而且三一门所谓的玄门魁首,在他们这些身负通天禁制的掌教眼中,就是水中月、雾中花。 不过是一场空幻罢了! 但如今不同了,吕谦这个大梦之人的到来,宛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一道涟漪,让这虚幻的华梦变得动盪起来。 龙虎山、茅山、普陀三寺、五台山、青城山、峨眉山、三魔派...... 这些正统玄门的掌教凭藉自己“上头有人”的关係,得到了一二消息,纷纷手持传世法器下场。 三一门这个所谓的玄门魁首,却只能依靠小栈传递的消息猜测其中可能有什么隱秘。 其中真假玄门,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种事,一眾玄门掌教却是半点也说不得,因为他们身上有著祖师遗留的通天禁制。 但要是不说,亲眼看著左若童这位“真仙人”陷在“假玄门”无法自拔,却又十分的不地道。 说不能说,不说又尷尬。 思来想去,如今只有闭关不见,才是最好的做法。 “晋中,为师昨夜翻阅典籍,略有所悟,接下来將会闭关七日,若有来客,谁也不见。” 张静清唤来了自己的弟子,朝著田晋中吩咐道,“记住了,是谁也不见!” 他一脸郑重地强调,但话一出口却又犹豫了片刻,转了个口风道,“若是三一门左门长前来,你就跟他说,是非真假,何须固执太多。” “道由人走,未到终点,谁又能说通不通。” “好了,去吧。” 说完,他调转身形面壁而坐,看起来到真要闭关了。 “是!” 一眾弟子对天师模稜两可、暗藏玄妙的话感觉不解,但一听到左若童的名號,纷纷觉得其中有什么高深的道理,当下也不做纠结,退出了张静清的房间。 “吱呀——” 木门转动的声音落下,略显昏暗的房间中,张静清原本闭起的眼睛又缓缓睁开,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这群小兔崽子,皮相什么的就那么重要吗?是老夫长得不够端正威严?” “这一个个的,耽於浮华、陷於皮相,哼!” “罢了,左门长,贫道也只能说到这里了,但愿你那道心能受的住,一生修道,別最终道心崩碎。” 老天师张静清摇了摇头,转身从床底下翻出几本无皮无封的书籍,就著窗户透露的光悄悄看了起来。 “这个不够大,这个画的太浮夸了,哎呦,这个不错......” 静的房间內,迴响著书册翻动的摩挲声,还有老天师低声的调笑。 …… 两日后,武当前往秦岭的一条小路上 灰头土脸的武当三人组走在路上,周圣浑身沾满了泥灰,洪音披头散髮,只有背著蓝布包袱的周蒙尚且整洁乾净。 “周大猴子,你他娘的真不靠谱,我都怀疑以后会被你坑死。” 洪音扯著身上破烂的道袍,朝著一旁的周圣愤愤不平地骂道,“带路带到泥沟里去了,还害得我被狗群撕咬......嗯,你咋不走了?” 低著头的他撞在了前方止步不前的周圣身上,洪音抬起头看著周圣满眼呆愣的看向路的另一头,口中自言自语。 “乖乖,骑白虎,这人绝了!” “哪呢......我去,还真是金睛斑斕白虎。” 洪音顺著他的视线转头,只见迎面走来了一个背著木剑、臂弯搭著一桿拂尘,跨坐著白虎的小道人,那道人的年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 “敢问道兄,可是叫吕谦。” 走在后头的周蒙认真地打量了片刻,等吕谦来到了近前,出声问道,“我们三人是武当弟子,下山送度牒的。” “小道正是吕谦。” 骑在白虎上的吕谦看向三人,他对照著日后的印象,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笑著点了点头,驱著白虎朝三人走去,“见过三位道兄。” 没想到黄粱一梦,还平白涨了辈分。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片刻,周圣晃荡著两截破袖子走上前来,“不是道兄,是师父。” “我们仨比你长一辈,这是你师爷的安排。” …… 闽地距离龙虎山並不遥远,再加上左若童和隨行的似冲修为高深,他们开著逆生,一路朝著天师府奔来。 两日后正午,白衣白袍、仙气飘飘的两人来到了天师府门前。 左若童看著天师府的匾额,心中略有些颤动,他摇了摇头,將某些猜测压了回去。 世人称他为“大盈仙人”,称讚的不止是他如仙的外表、高深的修为,还有他那如圣贤一样的品行。 而有著“仙人”之称、圣人之心的左若童时刻清醒,並没有被玄门虚名所迷惑,他这一路深思,自然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端倪。 玄门掌教,我三一真的是玄门吗? 玄门乃是一个称呼,称呼那些门內有通天之路的道统门派。 如今下场的道门佛派,那可是实打实的仙人遗留,羽化飞升之遗蹟。 带著这样的疑问,左若童还是走向了天师府的大门,纵然结果如何,他还是要去面对。 “来客留步,可是三一门左门长?” 候在天师府大门旁的田晋中看著两人仙气飘飘的模样,再看那领头的左若童神采飞扬,周身白炁氤氳散发,当即上前拦住两人。 “小友,我便是三一门左若童,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天师,不知可否引路?” 左若童看著面前还有些稚嫩的田晋中,也没有拿出门长的气势,反而心平气和地对田晋中问道。 “家师此前宣布闭关七日,如今方才第三天,而且家师还说,这七日內谁也不见。” 田晋中看著宛如图画中走出的左若童,仿佛见到了偶像一样,略显激动地说道,“而且家师闭关前还给您留了话。” “哦,不知小友可否转告。” 左若童笑著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田晋中学著张静清的语气,严肃著脸说道,“家师说,是非真假,何须固执太多。道由人走,未到终点,谁又能说通不通。” “呵,真假虚实,到头来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吗?” 左若童听完这句话后,没有失態,好像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在世仙人,但他周身氤氳飘散的白炁却鼓盪翻涌了片刻。 他站在天师府门前,透过洞开的大门朝里面朗声说道,“感谢天师赠言,如今幡然醒悟,到还不算晚。” 说完,他调转身形,全力开启逆生三重,浑身气势越发浩然,飘渺白炁变得更加虚幻。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似冲,你自行返回三一门,我要走一趟秦地,为三一搏一个可能。”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流星从天师府门前划过,流星散发著朦朧气氛,在山道上闪转腾挪朝著远方奔驰而去。 第178章 大白虎,爪朝东,驮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大白虎,爪朝东,驮著...... “贫道吕谦,见过师父、师伯、师叔。” 吕谦翻身从白虎上跳下来,他接过周蒙递过来的蓝布包袱,朝著三人行了一礼。 不管怎么说,这回黄粱一梦,辈分確实是比之前高了,比云龙师父还高了一辈。 “嗯。” 三人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吕谦恭敬地朝自己行后辈礼,一开始还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点了点头受了这一礼。 “师父,请隨我上座。” 吕谦打开手里的蓝布包袱,確认好自己的度牒文书无误后,迎著身材矮小的周蒙走向白虎。 “吼。” 那只白虎瞥了一眼身形瘦小的周蒙,懒洋洋地吼了一声,仰著头朝一旁看去。 但当它看到吕谦晃了晃手里的拂尘,还是颇有些不情愿地伏下身子,让周蒙能够翻身上来。 “师父,请。” “这......这有些不合规矩吧?毕竟是你的坐骑,为师我也不好夺人所爱。” 周蒙看了看四肢伏地的白虎,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但白虎锋利的爪牙却还是让他有些不敢上前。 “这有啥不合规矩的,师弟,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周圣看著周蒙摆手不敢上前的样子,心中荡漾著一阵羡慕到极致的酸涩,“骑虎而行,这还是白虎,就问你这古往今来有几人做过?” 他从破烂不堪的袍袖中伸出一只手,偷偷摸摸地朝白虎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摸去,但还没等他靠近,白虎就一脸嫌弃地朝他吐了一口气。 “吼!” “嚯,你这坐骑,还真通灵性。” 周圣看了看白虎锋利的爪牙,从心地將手揣回袍袖,“师侄,你师父没那个胆量享受,不如就让师伯代劳吧。” “去你的大猴子,你还是跟我老老实实走路吧。” 洪音收起眼神中流露而出的羡慕,转身扯著周圣的道袍,不由分说地拉著他朝远处走去。 “哎,別啊,贫道还没试试这千古难得一遇的坐骑呢......” 两人叫嚷拉扯著走向远方,原地剩下了吕谦和周蒙师徒二人。 拗不过吕谦的热情,周蒙最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跨上了白虎,吕谦斜著身跨坐在他后方。 “虎儿,还不行路。” 拂尘的白丝敲了敲白虎的屁股,吕谦指示白虎跟著前方两人的脚步朝著武当山的方向走去。 “吼。” 白虎站起身吼了一声,嘹亮的虎啸声响彻四方,它四爪迈动朝著远处急行而去。 云从龙、风从虎。 吕谦二人坐在虎背上,阵阵清风从他们四周划过,一时间周蒙感觉到自己好似在乘风而行。 “大白虎,爪朝东,驮著两师徒......” 四人一虎的身影在这条小道上逐渐远去,朝著武当山的方向行进。 …… “终究还是慢了。” 当吕谦接下武当度牒文书的那一刻,原本在各地僵持著的道门佛派统统偃旗息鼓,因为这一次的结果已然明了。 终究是哪家人,回哪家去。 度牒文书的作用不仅相当於身份证明,它还象徵著那个人属於哪方道统,给持有度牒的人划分一个归属。 此前,下场的道门各派想的是赶在武当之前,將自己门派的度牒交给吕谦,让对方在自己门下掛个名。 至於佛门,他们想的是与吕谦见上一面,给他引一段路,结下一个善缘。 但最后的结果,终究抵不过一个缘分,属於武当的吕谦还是由武当接回去了。 黄河上,原本瀰漫的三尸魔焰顿时消散无影,长江上的薄薄水雾也烟消云散。 “阿弥陀佛,因缘际会,不可强求。” 普陀三寺的渡慧禪师嘆息一声,领著一眾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弟子调转船头,沿著原路返回。 “什么不可强求,说到底还是你们算的不够精,下手不够果决。” 茅山的清虚將手里的玉印和玉符重新掛回屁股后面,“要我说,別管他是武当的,还是天师府的,蒙著头往上冲,贫道就不信做不成大事。” 他站在船头掸了掸被水雾浸润的袍袖,说话间嘴角翘起,心情十分愉悦。 “师父,还是您高,让我们暗地里把【宗坛玉圭】带上了,以大欺小,这阴招使得实在是高。” “去你的阴招,不开窍的玩意。” 清虚道人原本翘著的嘴角被两个弟子的话打断,他额头上冒著黑线,“什么叫以大欺小,这叫有备无患。” “还有,日后机灵著点,管他有没有缘,先衝上去捞一顿再说。” “大不了往茅山里一躲,就连天师也不敢过来,有没有缘那是道爷自己觉得才算。” “行了,起风唤水,咱们也该回山了。” 清虚道人传授完经验后,甩出一道黄符,江面上顿时流风阵阵、水浪叠叠,將三人的小船吹向远方。 …… 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张静清翻阅典籍的手突然一顿,脸上笑盈盈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得,之维去晚了,但也不怨他,龙虎山离得远罢了。” 他有些可惜地將手中书卷合起,小心地放回床底原位,“这大嘴巴子,啥时候能比自己说出去的话跑得快就行了。” “但愿他下回能利索点,別等菜上了桌子,都让人给抢了。” 放完自己珍藏的书籍后,张静清打开房门朝外面走去,他看著天上变幻飘渺的白云嘆了一口气。 “一步慢,步步慢。” “左门长,道途难走,贫道祝你一路畅通。” …… 此时的左若童全力开启逆生三重,整个人宛如一团飘忽不定的云烟,在道路上闪烁奔腾,山水景物不断从他视野中划过。 左若童虽然不知道秦地到底有什么,但看各派的动静,那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机缘。至於那东西对三一门有没有用,那就等他见到再说,他拼的就是这一线可能。 说他此刻疯魔也好、痴傻也罢,但为了三一门的道,他心甘情愿! 一位当世绝顶星夜兼程之下,他的速度比一日千里还要快上不少,三日后,他在前往秦岭的小路上撞见了返回武当的四人。 “前方可是三一门左门长当面,贫道有三一门前掌门绝笔信要交给左门长。” 吕谦跨坐在白虎上,双目之中金红色光焰一闪而逝,他盯著道路前方迅速赶来的流星大喝一声。 白色的流星原本不欲停留,一个瞬身之下已经越过四人奔向远处。 当吕谦话音落下,那颗白色的流星调转方向重新向四人闪来。 “小友所言可是真的?” 道道清风被白色的流星裹挟著吹向四人一虎,朦朧白炁渐渐消散,白色的流星渐渐显露出了真容。 只见仙气飘飘的左若童从白炁中踏步走出,白袍被涌动荡漾的炁流吹拂而起,整个人宛如在世仙真。 “正是。” 吕谦点了点头,从身后取下那个由白袍编成的包袱,扔给了左若童。 “小道自秦岭而来,路遇白虎身披道袍引路,好奇之下跟隨白虎入了一处山洞。” “山洞里留有一袭白衣、一封绝笔信、一张说明情况的表文。”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和折起来的纸。 “多谢小友了。” 左若童此时不想耽搁,他迅速地揭开书信,那双亮著氤氳蓝光的双目顿时黯淡了下来,隨著时间的推移,那飘荡无形的白炁也渐渐消散。 “原来,这便是三一门的缘分吗?” 看完书信的左若童没有了往日里的谦然隨和,面容平淡,原本全力开著的逆生三重也退回了往日的状態。 “小友,多谢了。” 左若童將书信收好,朝著吕谦道了声谢,“贫道还有要事,就不耽搁了。” 说著,他沿著小路身形闪动,调整了一番方位后朝著闽地的方向衝去。 另一边,武当三人看著吕谦淡然地和左若童完成了交谈,有些惊为天人地看著他。 “师侄,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是谁,那可是大盈仙人左若童!” 修道之人,哪个不曾嚮往过左若童那样的仙姿卓然。 大盈仙人左若童的名號,可谓是让这个时代的道门小辈十分推崇。 “知道,但那又如何,都是行路人罢了。” 吕谦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他拍了拍白虎,“走了,我还没见过师爷呢。” 如今三一门的承负已经还了,剩下的等他回了武当,就下山朝东北去吧。 这个时代,虽然不缺热血沸腾的人,但可能有一个玄阳道人会更好。 第179章 九序心经,推演逆生三重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九序心经,推演逆生三重 闽地,三一门 左若童宛如一阵云烟飘回了山门前,他脸色严肃,完全不似之前那样隨意谦和。 “长青,召集子弟前往祖师堂议事。” 路过门口,左若童大步迈过门槛,朝著侍立在一旁的弟子吩咐道。 “是!” 看到师父步履匆匆地走向祖师堂,长青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前去通知三一门人。 …… 三一门原本只是一个中流门派,甚至因为逆生三重修行起来十分凶险,每代只有寥寥几人。 一直到左若童这个大盈仙人横空出世,將这个地处偏远的中流门派带到了一个不属於它的高度。 在长青的號召下,眾人只能疑惑地前往祖师堂,但当他们迈进这方院子,只能看到左若童盘坐在院子中央的地面上。 在他的身前叠放著一套白袍白衣,样式和三一门道袍一样,但却略显陈旧破损。 “师兄,您召集门人前来,有什么要事商议?” 似冲疑惑地从人群中走出,“难道是秦地一行,並没有得到仙缘?” “不,我虽然没有得到仙缘,却得到了属於三一门的缘分。” 左若童缓缓睁开双眼,他將面前的白袍白衣捧起,站起身走到似冲面前,“师弟,你可还认得这身袍服?” 似冲疑惑地接过左若童手中衣物,皱著眉头翻看了片刻后,突然激动地向左若童开口问道。 “这是师父的道袍,师兄,您可是得到他老人家的踪跡了?” 在当初左若童继承掌门之位后,他们的师父就下山云游,寻找突破三重的法门去了,这几十年来没有半点音信。 “是得到了,但却不是好消息,师父他证道失败,散道了。” 左若童闭上眼睛,从怀里將吕谦给他的书信递给似冲,“师弟,等你看完之后,你就会明白师兄今天要做什么了。” 似冲先是悲痛,然后不解地接过书信,但当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他颤抖著瞳孔,手下用力,想要將这封书信撕毁。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师父的绝笔信!” “轰!” “孽障,你要欺师灭祖吗?” 一只冒著白炁的大手夺过了书信,然后手背反转,朝著似冲的胸膛打去,庞然大力推著似冲轰然撞在了院墙上。 左若童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朝夕相处的师弟,他没想到似冲能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 这个师弟寧愿將师父的绝笔书信毁掉,也不愿意让逆生三重的秘密曝光。 原本他想著先说服似冲,然后两人一起將逆生三重是场骗局的事情昭告门人。 但左若童却没想到,似冲竟然敢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来阻止他。 在场的其他三一门人震惊疑惑地看向两人,有些不理解场面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似冲被左若童反手一掌砸在了墙上,他踉蹌几步,浑身白炁涌动,断裂的骨头臟腑缓缓修復。 他看向左若童,眼神中满是悲切,“咳......师兄,这是假的,您不能信啊!” “噗通!” 说完,他朝著左若童的方向猛然下跪,他举止癲狂地大吼道。 “师兄,左门长,大盈仙人,逆生三重没有错,错的是写这封信的贼人!” 左若童看著掩耳盗铃的似冲,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彻地坚定了起来,他一脸肃容的转身看向下方的门人弟子。 “诸位,今天我左若童,以三一门长的身份向天下宣布,逆生三重......是场骗局!” “师父,您在说什么,逆生三重怎么可能是场骗局,您是没找到仙缘,所以有些失了方寸吗?” 下方,身为大师兄的澄真从弟子中走出,用自己大声的质问掩盖了弟子们的慌乱。 “澄真,连你也沉浸在虚名中无法自拔了吗?” 左若童看著身为自己继承人的澄真,对方错了一眼,不敢和他对视,但那一瞬间的狠辣虚偽確实惊讶到了他。 “好好好,想我三一门以诚立身,以诚为戒,甚至入门筛选也要以诚为试题,没想到却出了两个不诚的贼!” 他失望的看向两人,脑海中回想起两年前那个被自己评价为不诚,送下山去的李慕玄。 “罢了,且让我这个门长给各位讲解一番逆生三重的骗局。” 左若童伸手按下了眾人的疑惑,重新坐在院子中央,宛如平日里讲道说法那样。 在场的弟子门人也纷纷停下了慌乱,认真地坐在地上听左若童讲解逆生三重之道。 说到底,不管似冲和澄真怎么闹,大盈仙人左若童才是三一门的金字招牌、定海神针。 只要左若童还是那个返老还童、功力高深的大盈仙人,那这三一门永远也乱不了。 看著下方镇静下来的眾人,左若童的心里有了些许慰藉,他缓缓沉声开口道。 “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这便是三一门的理念,也是逆生三重的总纲。” “人之降世,先天一炁顺应道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而演变为了四肢百骸、臟腑经络。” “顺之,则人可享福寿安康,但却难逃一死,逆之,则有一线生机。” “逆生三重期望將人重炼回先天一炁的状態,由此追求羽化登天,但实际上即便是三重,也通不了天。” 左若童摇了摇头,他指著手边的遗物白袍,“这便是你们师爷的遗物,他可能半只脚踏进了三重,但最后却是散成了一团流散之气。” “逆生第一重,真炁充盈,炁化皮肉。练成之后,举手投足皆有龙虎之力。” “这一重,对应的是將人体精、气、神三宝平衡熔炼,变【万物】为【三】。” “逆生第二重,炁化筋骨內臟。练成之后,水火不侵,刀斧莫伤。若是练到深处,可诸邪莫侵,百病不生,即便断肢亦能再生。” “这一重,对应的是將三宝归为性命二者,试图变【三】为【二】。” “但从这一步开始,逆生三重就走错了路!” 说著,左若童开启逆生三重,周身白炁飘荡,宛如一尊云中仙人在世。 “从这一步开始,逆生开始过分追求所谓的炁化,失去了锤炼性命的作用。” “门內的心法《九序心经》中记载,这一步要从【艮背】领炁,炁顺著背逆督脉,冲灵台,锻炼元神,增长性功。” “按照人体八卦,人的背部属【艮】,为阴,从这里生发周天,锻炼性命的作用自然微乎其微。” “过灵台之后,这股周天之炁不在五臟循环,反而直衝四肢百骸,锻炼命功之能微乎其微。” 左若童一边指著自己的周身各处,一边仔细地给下方眾人讲解。 “自此以后,性命之功逐渐失衡,逆生做到了逆天而为的炁化,但拋却了性命双全的道路!” “二重之后乃是绝路,若想继续走下去,只能寻找外力不断破除逆生的状態,让炁化的能力去自主地增长命功。” “因为每一次的破碎,都將迎来更加凝实的炁化,这象徵著自身命功的不断提升。” 他摇了摇头,“至於第三重,门內传承许久,也无记载有人明確到达这一境界。” “就连我,如今也只是在逆生二重之內,未到三重之境,所以一时也不能为你们讲解过多。” “至於刚才我所说,乃是我的师父集合了紫阳派的丹功之后推演而来,其中也加了我自身的印证,確实可信。” “逆生三重若是走下去,要么化做青烟流风,自此消散在天地之间。” “要么在破碎中不断重构,性命修为不断平衡,最后返【二】为【一】,抱营自身,但这个状態远远称不上羽化飞升。” “这个状態,只是逆生又来到了新的高度,彻地走进了死胡同!” 第180章 逆生三重的路,前往东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0章 逆生三重的路,前往东北 “可是如果逆生是条断路,难道我们要放弃逆生三重吗?” 听到左若童的一番论断,在场的弟子们还是难免忧虑恐慌。 世人求道问玄,多是求那层外表的仙人之姿、真人之態,而不问內里的玄奥真章。 一是因为世人多庸碌,一个时代中,天资绝顶者仅寥寥几人,剩下那些绝大多数人的天资阻拦了他们的视野。 二是道途难寻、道理难明,即便是玄门中的求道者,也多是门中客,而非道中人。 这些门中客匆忙一生,也未能明白自己所求之道如何去走、以及走向何方,因此他们在道途上极易迷失。 漫漫道途,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便是属於那些前人祖师们的孤寂。 难难难,道最玄,若无后人追其上,只把道心空耗光。 所以当初的道祖老子证道之后,骑著青牛出了函谷关,他本来空空而来,又即將空空而去。 但面对函谷关守將尹喜的请求时,道祖老子也犹豫了,他给后来人留下了五千言《道德经》。 《道德经》,阐述了何为道,为后来人指明了修行方向。 这位道祖老子,也在前路等待著后人沿著他的脚步追逐其上。 面对下方眾弟子的慌乱,左若童並未制止,因为这是人之常情,即便是他心中也有所牵绊顾虑。 逆生三重虽然是一条走歪的断路,但三一门却不能拋弃这条断路。 因为逆生三重是三一门的根! 左若童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露逆生三重的骗局,不是要刨根换种,放弃逆生三重,而是想要为三一门续上断路。 但延续道途是何等的难题,纵然是他这位大盈仙人也没有把握。 因此,他需要与他同行之人,也就是如今的三一门,他要集眾人之力去走出一条正道! 而且,为三一门延续道途,这是牵扯到整个三一门的大事,不应由一人承担。 纵观千古,哪怕是全真祖师王重阳,他在成道路上也离不开弟子门人的帮助。 所以,左若童在等,等这些迷茫的门人变成与他同行之人! 片刻之后,当在场的弟子们重新安静下来,並且把他们的视线投到左若童身上时,这位大盈仙人终於笑了。 “哈哈哈......吾道不孤,吾道不孤!” 左若童十分开怀地仰天大笑,他周身散发出的白炁愈发朦朧飘渺,將这位在世仙人衬托得更加出尘。 但下一瞬,宛若要合道炼虚、蜕凡升天的左若童突然变了,变得和一个凡夫俗子无异。 虚无氤氳的白炁统统消散无影,原本出尘的大盈仙人没了周围衬托的“仙气”,反而沾染了些许尘灰。 “诸位,你们可愿与我左若童一起,为三一开新路,为逆生续道途!” 他的声音清朗浑厚,好似云烟雷鸣,正气盎然中又夹杂著烈烈决心,响彻在在场每个人耳边。 他的言辞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十分的肯定,將眾人原本动盪的心绪重新镇压了下来。 “我等愿意!” “既为三一门徒,当为三一续道!” …… 在场的眾位弟子门人全部端正严肃地朝前方的左若童行礼,祖师堂的院落里迴响著他们坚定地声音。 左若童从地上起身,他嘴角含笑地看向眾人。 “吾与诸君共勉!” “是!” 一场牵扯三一门上下的动乱在左若童这个定海神针的镇压下霎时平息。 三一门断了的道途上在这一刻多了许多人的身影,他们与左若童站在一起,朝著未知的前方探索。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三一门集合了眾人之力,想要走出一条通天之路,那边的武当山此时颇不平静。 武当山道上,白虎驮著周蒙、吕谦二人在后,前方走著周圣、洪音二人领路,四人沿著有些破败的山道朝山上走去。 祖师殿广场前,一个身材矮小老道士低眉頷首,背著山道站立,正是现任的武当掌教,也就是当初派弟子下山的那位。 当四人一虎走到殿前广场,背对眾人的武当掌教缓缓睁开眼,不紧不慢地转身说道。 “回来了?” “武当弟子吕谦,见过师爷!” 原本跨坐在白虎背上的吕谦当即跳下虎背,捋著拂尘朝对方行了一礼。 另一边的师兄弟三人,也跟著行礼,只不过周圣和洪音脸上却闪过一丝古怪,他们的师父又开始装模作样骗小辈了。 “回来就好。” 武当掌教行为举止间一派仙风道骨,举手投足都有一股道门前辈的风范,他捋著鬍鬚朝吕谦打量了片刻。 “吕小子,你先跟我过来一趟。” 武当掌教领著吕谦朝大殿內走去,两人身后白虎亦步亦趋,扭著斑斕白尾紧隨其后。 “吱呀——” 伴隨著两人一虎走进大殿,门窗好似被风吹动,紧紧关闭了起来。 寂静的大殿內,吕谦环视著周围熟悉的场景,略有感慨,当初的他就是在这里拜入武当。 “武当吕谦,见过太师祖!” 感概了一阵后,吕谦恭敬地朝前方的武当掌教再行了一礼,道出了自己原本的辈分。 “好了,莫要拘谨,我能料到你是周蒙的后辈,却没想到你都是他的曾徒孙了。” 老道士站在供桌前,点了三道清香插在了桌子上的香炉之中。 青烟裊裊,宛如三道白练冲入虚空,周围的场景仿佛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又仿佛没有。 “世事无常,你那个时代可还好?” 吕谦从周围的变化中回过神来,他恭敬地回答道,“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好好好。” 武当掌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地表情,“剩下过程的就不用跟我说了,道由人走,我们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如今看来,结果不错,那其中的过程就交给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来演绎了。” “你日后有何打算?” “弟子启程东北,做一回这个时代的玄阳真人。” 吕谦一挥拂尘,三千白丝在他身前中划过,然后顺畅地搭在了臂弯上。 他的面容看起来很是淡然,仿佛在说一些平常之事,“黄粱一梦断千古,是非真假凭人定。” “弟子本就是大梦而来,其中真假不必计较,但弟子这次只求顺心而行。” “倭人占我家国之土、杀我血肉同胞、毁我经史典籍、盗我传承文化......” “弟子但求顺心、不问前程!” 武当掌教似乎早有预料,他嘆了口气,“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你小子当真悟了个透彻。” “去吧孩子,武当永远是你的家。” ———————————— 第一章! 今晚还有4k保底,也就是两章,求礼物! 第181章 道士下山,路遇故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1章 道士下山,路遇故人 “道士背剑下山去,手执拂尘跨虎出。” “世间纷乱波澜起,盪魔真武再临凡。” “哈哈哈......” 武当的石阶山路上,一个挽著拂尘、背著木剑、斜跨白虎的年轻道人从山上走了下来。 这年轻道人正是刚回到武当的吕谦,他没有在武当多做停留,反而像是一个旅途的过客一样,再次瀟洒地踏上了北去的道路。 山顶上,武当掌教带著自己的一眾弟子注视著一人一虎渐渐远去的身影。 “师父,咱们不留下他吗?” 周圣將手搭在眼眶上,眺望著吕谦的背影,眉宇间没有了往日的轻鬆恣意,反而忧心忡忡。 他虽然不问世事,但自有一颗玲瓏心,隱约猜出吕谦不是一般人。 当他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吕谦,不取山间清静,反而冲入山下混乱的尘世,心中很是复杂,钦佩中夹杂著一些羡慕。 周圣钦佩吕谦的清明自在,同样也羡慕他这一份不受拘束的自然清静。 “不必了,他的道不在这里。” 武当掌教一脸淡然地看著吕谦逐渐远去,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渐渐捏紧。 “我思故我在,心若定,何须分那真假虚实、幻梦俗世。” 说完,老道士背著手转身走入祖师大殿,“你们各就各位吧,老道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和祖师聊聊。” “是!” 一眾弟子朝著武当掌教的背影行了一礼,目送他再次走进祖师殿,然后散回原位。 天行有常。 这世间的一切都在滚滚向前,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留,但可能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发生转折。 吕谦就好似一颗被突然投进奔涌江河里的石子,总会掀起属於自己的朵朵浪花,浪花匯聚翻涌,从而形成滔天巨浪,卷著时代的风沙奔腾汹涌。 山顶上,周圣、周蒙、洪音三人依旧站在原地,直到吕谦的背影消失在了山道上。 周圣宛如又恢復了往日的懒散,他挥舞著被狗撕成布条的的袖子,“散了散了,贫道还得去补一补衣裳。” 洪音难得没跟周圣呛嘴,他沉默地让开道路,正要一起朝住处走去。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周蒙突然皱著眉头看向山下,出声问道,“等会,山道上是不是有人来了?” “敢问吕谦道友在吗?” 山道上突然响起一声嘹亮高远的声音,只见一个打扮有些邋遢的年轻道人,背著一个白色的包袱闪身跳上了山顶。 “小道龙虎山张之维,奉师父之命,前来给一个叫吕谦的道友送度牒。” 那邋遢道人正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张之维,他站在山顶广场,用自己的大嗓门朗声喊道。 “吕谦道友,贫道给你送天师府的度牒来了。” 周圣、周蒙、洪音三人看著张之维这副自来熟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没等他们开口道明前因后果,原本一直关著的殿门突然再次打开。 只见武当掌教笑意盈盈地端著两杯茶从大殿內走了出来。 “原来是张师侄,正好老道我这多泡了一杯茶,正愁无人分享,如今你来了正好。” 老道人脚步轻快,一脸亲切地將一杯茶递给了张之维,“师侄一路从天师府赶来,想必口舌乾燥,正好喝了这杯茶。” “不必客气,你师父和我可是有著不浅的交情。” “多谢师叔。” 张之维看见武当掌教一举一动中不似假冒的亲切,以为自己师父张静清和武当掌教关係不差,於是端起茶就喝了起来。 他仰著头一饮而尽,也没看到武当掌教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话说师叔,您和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我咋没听他提起过?” 张之维喝完茶,不知为何顿时觉得有些乏累,但他不以为意,好奇地问道,“难道您和我师父都爱看床底下的书?” “谁看那玩意,我俩是在罗天大醮的比试场上认识的。” 武当掌教脸上的笑容顿时古怪了起来,“你师父张静清使阴招,让我在道门大会上丟尽了脸面。” “从那以后,这交情就结下了。” 听到这里,张之维顿感不妙,他看向手里的茶杯,身上传来的疲惫感越发强烈,“您这结下的不是交情,是梁子吧?” “还有您这茶,怎么让师侄我越来越困......” “噗通!” 还没等张之维说完,他双眼一闭,四肢瘫软倒在了地上。 “哼,你师父比赛藏拙,谎称自己雷法不精,却把老道我一顿好劈。” 武当掌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將另一杯茶甩手倒在地面上,“吕小子刚走,可不能让你追上。” “武当特製的麻沸散,管保让你睡上两天,师侄就先在我武当歇会儿吧。” 说完,他转身再次朝大殿走去,“这两天你们仨给贫道看好了他,別让他跑了。” “还想算计我武当的人,没门。” “是!” 三人沉默地见证了这一幕,然后拖著地上呼呼大睡的张之维朝后山的住处走去。 …… 另一边,龙虎山天师府,刚过了两天清静日子的老天师张静清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他一边翻著自己珍藏的秘籍,一边挠头思索,“这两天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之维他到了武当应该自己就回来了才对,算算脚程应该还有几天......” “不好,忘了告诉那孽障,武当山不能上!” 张静清刚翻了一页书册,突然往日的一段回忆浮现而出,“静真那小心眼的別让他撞枪口上了。” 当初老天师那一辈的道门盛会上,各脉小辈们切磋交流。 他年轻时还有些狂妄,为了確保夺得魁首,暗地里使了些手段,让武当掌教静真道人不体面的下场了。 “啪!” 想到这里,老天师无奈地一拍额头,“得,这回就让那孽障帮我还债了。” “让那孽畜吃吃苦头也好,江湖险恶,老人小孩女子,尤其要提防。” 说著,老天师转头又翻起了秘籍,“说的就是书里这样的,这个太小了......” “哗哗哗......” 老天师的房间里又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其中时不时夹杂了两句点评。 …… 下了武当山,吕谦骑著白虎朝东北而去,一路上若是遇到城镇,就用双全手將白虎外貌改变,收敛了一些凶气。 七日后,一人一虎来到了汴梁城。 吕谦骑著白虎走在街道上,寻常人见到他虽然觉得稀奇,但却不敢上前。 突然,他听到有些熟悉地嗓音,那婉转娇俏的女旦声从街边的一处酒楼內传了出来。 “自从我隨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 年復年年......” “赵吉?” ———————————— 第二章! 主角路遇“故人”了,你们猜这次能见到哪些人? 还有一章!我看看能不能写长一点,求礼物! 第182章 吕慈:爹,您背著我娘和別人通姦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吕慈:爹,您背著我娘和別人通姦了? 听著这熟悉清越的女旦声,吕谦脑海中顿时回想起当初遇到的三个全性老鬼。 这声音正是其中的【妖旦】赵吉。 几分好奇之下,吕谦驱著白虎来到了路边的酒楼,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去。 酒楼中央有一方戏台,戏台上,一个虞姬打扮的花旦做著功步,动作之间虽然娇柔,但不失几分英气。 根据吕谦从小栈那里得来的消息,赵吉原本只是一个唱戏的伶人,20岁时遇到无根生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归来后便宣称加入全性。 从此以后,一代名角封台罢演,当了全性的【妖旦】。 “这经歷,怎么跟夏柳青那么像?” 吕谦摇了摇头,一时间联想到了夏柳青的经歷,与赵吉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年轻时的夏柳青乃是正统儺戏出身,甚至也是当今时代的名角,火遍了大江南北,说是一曲千金都不为过。 但就是遇到了跟在无根生后头的梅金凤,从此又是一个名角退出舞台,正统的儺戏传人成了全性的【凶伶】。 “这无根生,当真是搅动风云,害人不浅。” 他摇了摇头,正在思量著要不要下手,以及如何下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更加熟悉的声音。 “呔,那边骑虎的小道士,转过脸来让吕七爷好好瞧瞧。” 听到这个声音,吕谦生理反应似的脸皮一紧,隱隱的幻痛从眼眶处传来。 他调转白虎,转身朝著身后看去,只见一个样貌上和他有七八分相似,浑身充斥著少年意气的人影映入眼帘。 “吼。” 吕谦座下的白虎好像也被两人之间相似的样貌惊讶到了,金色的虎目一转,转头朝身上的吕谦看去。 “老七,这道人跟你长得好像!” “不对,他长得更像老大!” 另一边,那和吕谦撞脸的少年人身边跟著几个身穿短打的青年,他们看了看吕谦,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年,也震惊地喊出了声。 吕谦坐在虎背上,他看著对面那个少年,眼神中笑意荡漾,但脸上还是尽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但另一边那个浑身意气的少年回过神来后,顿时怒目圆瞪,“你这小道士,怎么敢用你吕爷的脸。” “可是全性妖人的手段,图谋我吕家?” 说话间,他浑身的意气好似化做了锋锐的尖刺,朝著吕谦扎来。 看到这里,吕谦霎时绷不住嘴角,他坐在虎背上拍著腿大笑道,“哈哈哈......吕慈,刺蝟......” “哈哈哈......” 吕谦自己也没想到,黄粱一梦之后,竟然能遇见小时候的吕慈。 乖乖,这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当真是想都想不出来! 他看著吕慈那稚嫩的脸庞,还有那浑身带刺的气势,脑海中不自觉地对比起了以后。 但笑著笑著,吕谦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吕慈的转变,以及吕家的转变,乃是因为一场血海深仇! 一本算不完的血帐! 只能说虽然岁月是把杀猪刀,但这几十年来的风雨飘摇、深仇大恨,竟然把原本一个风灵俊秀的少年郎变成了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 可悲、可敬、可嘆...... 这样想著,吕谦突然又朝著吕家眾人嘆了一口气。 吕家眾人原本脸色凝重,但在看到吕谦有些疯癲的举止之后,纷纷疑惑地消除了敌意。 “怎么办,我怎么看这小道士又像二少爷?” “我也是,刚才的样子像老大,如今又像老七,你们说会不会......” “去你的,咱们家主是那样的人吗?” “就是,咱可是堂堂吕家,家主应该做不出那样的事吧,私生子什么的......” …… “你们说什么呢?” 吕慈黑著脸打断了身旁眾位吕家人的低声揣测,他黑著脸,额头上冒出几根青筋,死死地盯著吕谦。 “小道士,你叫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吕谦促狭一笑,他拂尘一挥,一派深厚的道门气氛悠然而出。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姓吕,单名一个谦字。” 听到吕谦的名讳,对面的吕家眾人更加惊讶,“吕谦?” “仁义礼智信,慈忠孝恭谦,温良俭约让......” “乖乖,这按照吕家的字,该不会真是吕家主造下的孽债吧?” “看样子这小道士也就十四五,倒跟老大差不多大,那这样说来,家主在夫人怀老大的时候......” “有可能!” “够了,你......” 吕慈手指著吕谦,气得有些浑身发抖,他颤抖著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谦”这个名字,太符合吕家人取名的风范了,而且对方那综合了他和大哥吕仁的样貌又是一大铁证。 纵然他平日里如何神思敏捷,但面对自己老爹可能欠下的风流债时,大脑顿时失去了控制。 “嚷嚷什么呢,小兔崽子,没看到我和你王叔正谈生意呢?” 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酒楼二层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中年人从中探出了头。 他皱著眉端起脸色,正要训斥几句,但当他看见跨在虎背上的吕谦时,瞳孔顿时震颤了几下,喉咙里蓄势待发的话也含糊了起来。 “我,这,你,那......” 这中年人身穿短打,一身武人打扮,周身却散发著上位者的威严。 但此刻,原本的威严统统消散一空,他呆愣地看向吕谦,双眼眨了眨,又缓缓转头看向吕慈。 “怪了,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两个老二了,刚才的老大呢?” “爹,您瞧什么呢?” 就在中年人愣神的时候,他的身后又探出一个脑袋,样貌和平静状態下的吕谦有著八分相似。 “老二,你怎么骑著白虎......等会,怎么有两个老二?” “吕兄,吕贤侄,你们瞧啥呢,也让我们父子俩瞧瞧。” 酒楼的包厢里又传出一道声音,紧接著,一大一小两个头从窗户里冒了出来。 小的是个小胖子,骑在了大的中年人的脖子上,两人衣著富贵,清閒散人的气息流转而出。 “吕伯伯,这还有一个兄弟你咋不介绍?” “吕兄,你家还有老三?” …… 窗户上钻出的两大两小看著下方的吕谦和吕家眾人,同时愣在了窗户边。 下方,吕慈看著那武人打扮的中年人,脑海中顿时神光一现。 “爹,您背著我娘和別人通姦了?” ———————————— 第三章! 作者这两天会努力更新的,求礼物! 第183章 吕家主:我也没有私生子啊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吕家主:我也没有私生子啊 “爹,您背著我娘和別人通姦了?” 吕慈的一声大喝將窗台上愣神的四人惊醒,但是还不等四人开口,吕慈的另一声大喝又再次將他们震得发懵。 “这小道士叫吕谦!” 当吕谦二字被喊出,原本正要开口的吕家主瞬间回忆起了自己往昔的风流韵事。 人不风流枉少年,身为世家家主,年轻时的他自然身经百战,但都没走到最后一步。 习武之人,阳元肾精还是很重要的,看看可以,但不能上手。 片刻之后,还没翻完旧帐的吕家主顿时反应了过来,自己也是被气糊涂了,竟然顺著吕慈的话去思考自己的风流旧帐。 反应过来的他指著吕慈怒骂道,“小兔崽子,你爹我行得端正,看老子回去之后怎收拾你!” “至於这个吕谦......” 吕家主转头又看向骑著白虎的吕谦,看著对方那和自己两个儿子十分相似的外貌,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旁的王家主看出了吕家主的窘迫,他有些稀奇地看向吕谦,开口替自己这位老朋友解围。 “吕谦小子,你这一身行头不赖啊,是哪家山上下来的?” “在下武当玄阳道人,骑虎下山盪魔而去。” 吕谦挽著拂尘,笑盈盈地看向窗户里冒出的四人,“至於在下的出身跟脚,却是齐鲁之地、吕家之人。” 听到他的回答,原本笑呵呵的王家主顿时收起了笑脸,神色古怪地看向一旁的吕家主,悄声说道。 “吕兄,这还真是你家的人,话说你背著嫂子出来找別人,也不知道收敛著点,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瞧这模样,都跟吕仁贤侄差不多大了,你这也太不讲究了。” 王家主嘖嘖称奇,没想到一向端正的吕兄弟竟然玩的这么花。 “这孩子不是我的啊......话说王兄,你可还记得,之前从龙虎山流传出来的消息吗?” 吕家主无奈地蒙著头正要解释,转眼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低声问道。 “吕谦,吕谦,对了,难道是天师弟子下山送度牒的那个?” “我瞧著像,咱们先把他叫上来问问,我估计里面玄机不少。” “行。” 王吕两位家主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朝下方开口道,“吕谦小兄弟,可否上来一敘,陪我们俩吃个便饭?” “有没有水晶肘子?” 跨著白虎的吕谦眼睛一亮,他还没品鑑过百年前的老手艺呢,也不知道如今的水晶肘子尝起来味道如何。 而且刚才自己一番话可谓是给这个高祖父泼了不小的脏水,也得上去解释解释。 “有,肘子管够,你要鱼翅也有。” “得嘞,多谢两位,虎儿走,今天贫道带你吃顿好的。” “吼!” 吕谦笑著一挥拂尘,座下的白虎四爪一迈就进了酒楼,衝进了王吕两家的包房,身影迅疾如风。 进入包房,两方人马近距离一看,吕家主不知为何,在见到吕谦之后,確实有种血脉上的亲切油然而生。 “你们先下去吧。” 王家主把自己的儿子王蔼从脖子上放下,將在场的剩余人等全部清空,只留下他们两个家主和吕谦。 “是!” 吕仁眼见事情中有些蹊蹺,於是领著王蔼和一眾人等退了下去。 “吱呀——” 房门紧闭之后,王家主袖子一动,一桿白玉毛笔探出,凌空画出了几个斗大的【封】字。 这些【封】字飞速飘向门窗,转眼间形成了一道淡墨云烟的结界。 做完这一切,王家主转头看向吕谦,只见一人一虎毫不见外,直接在桌子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桌面上的菜在两张血盆大口的吞噬下转眼间少一半。 “嘿呦喂,这吃相当真像我王家人,吕谦小子,给我们哥俩透个底,你究竟是打哪来的?” 吕家主闻言也从血脉中清醒过来,他盯著吕谦,眼神却怎么也凶厉不起来。 吕谦拿起餐巾抹了抹嘴上的油光,將手里的大棒骨扔在一边,笑盈盈地开口道。 “吕家吕谦,见过两位高祖父!” “什么,高祖父?” 王吕两人当即震惊地站起身,各种神思在眼中流转,片刻之后,二人难以置信地对视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们的瞳孔震颤不止,似乎没想到祖辈们流传下来故事竟然有成真的一天。 做为千年流传的世家,有的时候他们横跨的歷史,才是他们最深的底蕴。 大梦轮迴,那些祖师仙人的故事,他们这些家族甚至亲眼见证过,有些还参与其中! 歷史上那些仙人羽化之后,却还能时常在凡尘现身,正是这个道理。 两位家主从吕谦那瀟洒恣意的身影上仿佛看到了一个安稳的后世,当即也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后人过得不错,那就行了。 前人的拼搏,是为了后人能够站的更高、走的更稳。 他们像是两个长辈那样温和地看吕谦,眼神中的慈爱渐渐掩盖了震惊。 “慢点吃,別噎著,我这就再给你叫一壶茶。” “对对对,玄孙啊,不够王祖爷再给你点,还有你这坐骑,光吃这点哪够。” 王吕二人看著面前的吕谦,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他们缓缓坐下,对著吕谦一阵嘘寒问暖。 “多谢两位高祖父。” 吕谦仿佛也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他伸手接过王家主递来的另一根肘子,大嘴一张啃了起来。 “慢点吃,看你这样子我都要怀疑吕家以后没落了,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 吕家主开著玩笑掩盖內心的震惊,他笑著问道,“玄孙啊,你是哪一脉的,是老大那一脉的,还是老二的?” “我太爷是吕慈,至於仁大太爷,不幸罹难,晚辈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造就一个不同的吕家。” 吕谦三两下啃完一根肘子,“高祖父,我吃完这一顿就启程去东北了,您和吕家保重。” 说著,他再次埋头吃了起来,一旁的白虎瞥了一眼震惊地两位家主,也跟著舔起了盘子。 “老大,老大他......” 吕家主捏著酒杯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原著里,他因为大儿子的死,哀伤过度,直接躺在床上一蹶不振。 “吕兄莫要著急,吕仁贤侄如今还好好的,咱们这回多派些人手,我就不信干不过他娘的倭人。” 王家主按住吕家主颤抖的手,“到时候咱们多掏些银钱,买上几十条枪,再买个能飞的铁壳子,打不过咱还能跑。” “奶奶的,拼不过人,咱就拼家底!” 第184章 出关东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4章 出关东北 王吕两位家主沉默地注视著大快朵颐的吕谦,一场饭局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他们两人虽然因为家族典籍里记载的故事,对於传说中祖师仙人的手段有些印象。 但如今看著和他们儿子差不多大的吕谦,就这么赤条条地闯向东北,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说到底,一个后辈闯在了他们这些前辈面前,这让他们羞愧的同时又感到骄傲。 临走之时,吕家主拉住吕谦的袖子,將一叠钱票塞给了他,郑重道,“小谦,高祖父虽然支持你北上,但你要记住,此行凶险,万不可大意。” “我这次出来也只带了这么些钱票银两,你就拿著路上使,莫要亏待了自己。” 他注视著吕谦那和自己两个儿子极为神似的神態样貌,有些艰难地鬆开了手,“好了,去吧。” “回去之后记得给你太爷吕慈带句话,他做的不错。” 吕家主在刚才的沉闷中,思索著吕仁去世后带给吕家的影响。 知子莫若父,吕慈身为他唯一倖存的儿子,为了吕家的延续,吕慈只能从一只刺蝟,变成一匹疯狼。 一匹疯狼带领的吕家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那自然可想而知。 但他没有办法,这是为了家族延续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吕家主也只能借著吕谦的口,將自己的称讚传给那个疯狼吕慈,希望那个儿子心里能舒坦些。 “吕小子,你王高祖也没啥本事,就是多了些钱。” 王家主也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钱,又从大拇指上摘下了一个翠玉扳指,他將吕谦的手摊开,把这些东西交给了对方。 “东北那地界,王家涉足的也不多,但只要你出了山海关,王家的人立刻能给你接应。” “高家因为倭人的原因,缩在山里去了,那边管事的廖鬍子和我也有几分交情,回头王高祖用【神涂】给你传个急信。” 王家主摆了摆手,朝吕谦送別道,“我们哥俩都看能看出来,你有你的道要走,我们这些老傢伙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只管朝前走,不必担心以后。” 吕谦將两位家主给的钱財揣进了袖子,他翻身斜跨,再次上了白虎的背,笑著朝两位家主道別。 “今天吃了两位高祖的席面,也拿了两位高祖的钱財,如今怎么著也得露上一手,就当答谢了。” 说著,他背后的桃木剑散发出耀眼通明的金辉,转眼间,金光木剑化做一团流萤,在室內盘旋飞舞。 金辉流萤宛如虚无,飘荡在白虎身上,將白虎的斑斕皮毛渲染的璀璨绚丽。 吕谦手持拂尘敲了敲白虎的额头,“云从龙、风从虎,如今倒让你也试试腾飞的滋味,起!” “吼!” 泛著金光的白虎咆哮一声,四爪迈出,踩在虚空上却如履平地,它驮著吕谦四肢舞动,直接凌空奔跑了起来。 一人一虎绕著两位家主虚空跑了一圈,等他们眼中震惊之色稍稍收敛,场面更加神异了起来。 “两位高祖,后会有期。” 白虎驮著吕谦朝著窗户猛然一跃,由神涂布置的结界轰然破碎,一人一虎就这样从洞开的窗户冲入虚空而去。 “哈哈哈......” 街道上,看见这一幕的普通人纷纷朝著空中远去的吕谦叩拜了起来,口中直呼仙人。 也幸好如今这个时代对於异人的的管制並不严格,吕谦施展手段也可以放肆一些。 人不轻狂枉少年,莫到老壮空悔切。 恣意妄为的吕谦在半空中骑著白虎,像是话本里要大闹天宫的孙大圣,裹挟著凌霄之势,朝著城外的方向直飞而去。 既然来了一场,那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酒楼的包房內,王吕两位家主站在窗户前看著冲入云层中逐渐远去的吕谦,吶吶无言。 “这小子,不愧是能大梦轮迴的人物。” 王家主率先回过神来,他收回搭在眉毛上的手,讚嘆道,“根据家族传记,咱们这玄孙,当真是有著飞升之姿。” 吕家主也笑著点了点头,如今看来,那个时代的吕慈苦尽甘来,吕家日后前途无量啊。 “走,喝酒去,今天吕爷请!” 吕家主一挥袖子,动作之间尽显豪迈瀟洒,“咱吕家不如你王家有钱,一顿酒还是请得起的。” “嘿,你这话说的,老子今天喝不垮你。” 王家主笑骂了一句,“小二,把你们的珍藏全部给我端上来。” 就在两人觥筹交错,十分得意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阴阳怪气,“你个老不要脸的,还有心情喝酒?” 紧接著,吕慈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愤愤不平地看向吕家主。 “赶紧交代那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吕家主原本火热的心情顿时转化为了熊熊怒火,他身形一闪来到吕慈面前,提溜著吕慈的衣领把他带进了另一个包房。 “王兄,家有逆子要收拾,你先喝著,我隨后就来。” “臭小子,老子一辈子的名声差点让你给毁了。” “砰!” 隔壁房门猛地一关,紧接著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 “大哥,救我,老不要脸的要打死我......” “你喊你娘也没用,今天不教教你父子伦常,你还真要反了!” “嗷——” 酒楼內,属於吕慈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道。 …… 另一边,汴梁城外的树林中,吕谦和白虎从半空落下,金色的流光在树林中一闪而逝,桃木剑重新显化而出落在了吕谦的背上。 “吼!” 吕谦挥动拂尘敲了敲白虎的脑袋,让它抓紧赶路,“好了,下回有的是机会,咱们先去东北。” 他坐在虎背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瞬间变得严肃非常。 “以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贫道去也!” 第185章 拆神社,天火降世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拆神社,天火降世 “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么个鬼东西要拆。” 吕谦骑著白虎,沿著街道,缓缓向尽头的一群建筑走去,那里是一座倭人的神社。 倭人侵占种花领土之后,为了折服种花人的精神,建立了他们的神社,宣扬他们的神道教统。 甚至在种花人路过时,也会受到倭人的强迫,要求种花人朝神社鞠躬致敬。 “伐山破庙,正好是道爷的本职。” 吕谦眼神冰冷地看向街道尽头的神社,手中拂尘一转,三千尘丝散发出凌冽的杀意。 就在他骑著白虎来到神社前时,两个手持梓弓、一身神道教打扮的阴阳师朝吕谦怒喝道,“你滴,怎么不鞠躬?” “鞠你奶奶个腿。” 吕谦从虎背上一跃而下,身形在半空中翻转,朝著两个阴阳师挥动手里的拂尘。 柔软的尘丝裹挟著凌厉的罡风,狠狠打在拦路的两个阴阳师身上,將他们身上的白色狩衣颳得粉碎。 “你......” 两个阴阳师被拂尘打的向后一退,等他们反应过来要朝著吕谦射箭的时候,眼前却划过一道耀眼的金芒。 “唰——” 金光一闪,两个人头飞起,鲜血喷洒而出,將神社门前的鸟居染的鲜红。 “噗通!” 两具无头尸身倒在了神道上,紧接著一道淡白色的火气落在其上,熊熊烈火霎时燃起,焚烧著他们的肉身神魂。 吕谦提著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璀璨绚烂的金芒长明不熄,丝丝缕缕的锋锐之气隨著金芒的闪烁吞吐。 他提著剑、挽著拂尘越过尸身,朝著神社內部走去,走到一旁的鸟居前,他信手一挥,金色的剑光跃然而出。 “轰!” 剑光自下而上,从中间破开了鸟居的横樑,庞然大力直接將两根柱樑掀翻在地。 鸟居类似於神社的大门,吕谦这一剑相当於直接破门而入,他踩著倒在地面上的横樑,不急不缓地朝里面走去。 “你们这洞门太小太矮了,还不够格让我小吕祖弯腰去钻。” “阴阳师何在,吕祖今日取尔等首级!” 迈过残破的鸟居,吕谦沿著神道朝內部走去,一边走著,他手中木剑挥舞不停。 锋锐的剑气从吕谦手中跃然而出,席捲向周围的建筑,金光剑影掠过虚空,將沿途的神社庙宇尽数折毁。 “轰轰轰......” 產自神州土地的木柱黑瓦在剑光的照耀下好似迎来了解脱,在剑光中轰然破碎。 道道裂纹蔓延在桩柱之上,庙宇在剑光的冲刷之下晃动不止,转眼间,神社的建筑一栋接著一栋倒在了尘烟之中。 “敌の袭撃!”(敌袭!) 从入口处传来的巨大动静自然惊动了神社里的一眾阴阳师,他们手拿著各种法器朝神道上的吕谦衝来。 一时间,数不清的箭矢插著白色的符籙朝著吕谦射来。 “神州之地,无尔等蛮夷之土。” 吕谦望著从神社中现身的一眾阴阳师,手中木剑再转,原本劈向神社的剑光朝著阴阳师们斩去。 同时,他脚下重重一踏,太极如意劲卷著滚滚土浪,在他的身前掀起,形成了一道人高土墙,拦住了朝自己射来的箭矢。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来也。” 凌厉的箭矢带著符籙扎在土墙上,道道裂纹在土墙上迅速扩散,下一瞬,一道白色的火光轰然炸开。 “轰!” 炽热的火光照耀四方,腾腾热浪將土墙直接涨碎,一道身穿赤白色道袍,手持烈焰长棍的身影站在吕谦面前。 他神色无喜无悲,手中烈焰长棍一转,耀白色的烈焰在虚空中画出一朵绚烂的棍花。 烈焰棍花凌空绽放,宛如一朵流光焰火,將袭来的箭矢灼烧一空。 紧接著那赤白袍道人手中烈焰长棍再转,绚烂的焰火被长棍甩出,朝著前方弯弓搭箭的阴阳师们吞噬而去。 “轰!” 灿烂的烟火宛如一道流星,划过虚空,在阴阳师人群中猛然爆炸,一阵焦糊气隨著热浪传遍四方。 吕谦提著剑从赤白袍道人身后走出,两人一人执剑、一人擎棍,剑光棍影交错而出,金光烈焰滚滚如潮,向著周围的一切扫荡而去。 “轰轰轰......” “咻——” 就在两人一边拆神社,一边沿著神道朝里面走时,一道锐利的箭矢破空而来,好像一道闪电,朝著吕谦射来。 “叮!” 吕谦眼神一转,手中拂尘一挥,绵绵尘丝在这一刻好似化做了刀锋利剑,將袭来的黑影箭矢挡下。 “还你。” 他手中运起太极劲,绵绵如水、刚猛如山的劲力在拂尘上交织演化。 原本硬如生铁的尘丝又化做了一弯流水,束缚著箭矢再次蓄力,吕谦手腕一震,箭矢转瞬间朝来处飞去。 “啊!” 漆黑的箭矢穿透了一个阴阳师的胸膛,那人也在眨眼间化做了一堆灰烬。 “天照の达人をお愿いします!”(请天照大神!) 一个样貌十分老態的神官捧著一面镜子从中央的庙宇中走出,隨著阳光照射在镜面上,炫目的光彩仿佛被镜面拘束,散在了老神官全身。 他一边念叨著晦涩拗口的咒语,阳光闪烁的越发璀璨,但还没等他彻地蓄势完毕,一团蓬勃的火云凌空而降。 “呔,妖孽,看棒!” 赤白袍道人拄著烈焰长棍蓄势朝高空一跳,赤白色的光焰在神道上一闪而过。 下一瞬,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中,双臂拖著烈焰长棍猛然下砸,棍身上栩栩如生的火龙张牙舞爪。 一团炽烈的火云包裹著棍身,原本的烈焰长棍在这一刻宛如化做了自九天而降的火流星,带著磅礴的热浪和乾坤巨力猛然砸下。 神社上空,原本晴空万里的碧蓝青空在这一刻被渲染的好似天火降临,赤金色的光芒渲染了半片云天,宛如天怒。 “轰!” 赤金色的火云包裹著流星,携带著沛然大力,轰然朝下方的老神官砸去。 对方身上原本炫目的金光在火焰的炙烤下瞬间化做了虚无,烈焰落地,好像天河决堤,冲刷著周围的一切。 火光中,辉煌大气的金色剑芒闪烁不断,宛如火焰天河中的点点流星,朝著周围的建筑悍然撞去。 “轰轰轰......” 天河倒卷,火焰和金光吞噬著周围的神社,原本富丽堂皇的神社转眼间倒为废墟,又在下一瞬化做火焰中的灰烬。 吕谦的身影立於汹涌的热浪中,面色淡然地注视著周围的神社化为虚无。 “福生无量天尊,我神州之地,可尊自身、可敬真佛仙道,但无尔等立足之土!” 第186章 炮火连天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6章 炮火连天 大连,一处市场旁的洋房內 “川岛先生,宫司大人让我们转告您。” 一名身穿白色狩衣,头戴青羽发冠的年轻阴阳师笑意盈盈,他朝面前的和服老人说道。 “近来一个月,自齐鲁之地开始,一直到东三省,共有五十余座神社被人拆毁。” “神社內的侍者、神官全部无一倖免,其中包括了宫司大人的三位弟子,这让宫司大人很是愤恨。” “据我等调查,行凶者乃是一个种花道士。” 说到这里,那年轻阴阳师脸上的笑意彻底退散,变得阴寒骇人,“宫司大人已上稟陛下。” “这是陛下御令,还请川岛先生调遣军方人员配合我等行动。” 说著,年轻阴阳师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文书交给了面前的和服老人。 “嗨!” 面对这卷文书,和服老人的表情变得十分狂热,宛如见到了神明一般。 他退后一步,弯腰鞠躬、伸出双手接过面前的文书。 这位川岛先生並不简单,他熟諳种花文化,曾多次开展分裂、刺杀等间谍活动,只是时运不济,要不然还真能让他做成了。 对方如今明面上以商人的身份在大连活动,但手下却有著不少的军方力量,伺机图谋。 和服老人低著头,恭敬地接过文书,“我会派遣自己能调集的力量,先摸清楚对方的行进轨跡,然后设下埋伏,还请贺茂神使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组织神社侍者了。” “慢走。” 川岛看著姓贺茂的阴阳师远去,脸上的表情由恭敬转为了深深地轻蔑,“什么狗屁神道教,在炮火和子弹面前,什么都不是。” “神社被毁了就重建,想不到竟然还要我调动军方的力量,真是大材小用。” 他看著手里的文书,脸上愤愤不平的神色更加浓郁,手掌用力將文书攥出了褶皱,看起来好像要撕了它一样。 “哼,便宜你们了。” 说完,川岛甩身走进內堂。 几天后,自山海关前往奉天的路上,吕谦斜跨在白虎背上假寐,手中拂尘搭在道袍上。 “嗯?” 突然,他睁开双目,眼瞳中金红色的火光亮起,朝向远处的山道路口望去。 “拆了五十多座神社,这反应也確实足够大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炮火子弹交锋,看情况,对面应该埋伏了一个排的兵力。 他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从白虎背上下来,“你先去林子里自己耍著,我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吼。” 白虎好似也嗅到了空气中瀰漫的火药气,他飞身一躲,朝著山林里钻去。 吕谦从身后解下木剑,执剑挽尘,面容上严肃谨慎,朝著远处缓缓走去。 阳光下,一身道袍的年轻道人沿著山道从容不迫地向远处走去,脚步轻缓,但身形却是愈发迅疾。 一圈圈涟漪从他脚下荡漾而出,涟漪涌动,转眼间化做了叠加翻涌的浪花,浪花流转变幻,层层叠叠的劲力不断堆积,又形成了一道道汹涌澎湃的浪潮。 “咚!” 浪潮奔腾流淌,转瞬间蔓延在了山道上,原本持剑挽尘的小道人此刻踏著浪花,山间的道路一时间仿佛变成了一条宽阔深厚的河道。 吕谦脚下一踏,宛如千斤巨石自空中砸落水面,激起千层巨浪,他的身影在浪花的遮蔽下消失在了河道上。 “开火!” 说时迟,那时快,吕谦的转变只在眨眼之间,原本寂静的山道上顿时宛如雷声大作。 远处的山道口,一个个黑黝黝的洞口朝著这边猛然吞吐出绚烂的火光。 这火光没有烈火的炽热,反而给人彻骨的寒意,连绵的火光一闪而逝,紧接著一颗颗裹挟著风声雷啸的子弹朝著远处激射而出。 “嗒嗒嗒嗒嗒......” 子弹裹挟著巨力朝著劲力长河射去,交织流转的劲力宛如水流,绵绵缠柔中又好似带著水的迅猛,不时有子弹击破劲力的束缚,激起朵朵浪花。 河道上一时水花四溅,那遮天的水幕也被打出了孔洞涟漪,但在劲力的演化下又重新弥补。 “吼!” 下一瞬,滔天水幕之后猛然响起一声荒古悠远的怒吼,紧接著,原本激流湍变的水面好像得到了镇压,河道上顿时风平浪静。 “哗哗哗......轰!” 水幕之后,一双堪比樑柱的龟足显露而出,龟足高高抬起,又猛然落下,震起水浪朝著远处的山道口席捲而去。 “你们加大火力。” 阴阳师贺茂手提一柄倭刀,带著一眾神官从军队后方走出,他看著那席捲而来的潮头,眉头紧皱。 一眾神官拿著手板站在贺茂身后,他们口中唱起蹩口的语调,身上的炁光流转涌入了前方贺茂的体內。 “鏗鏘!” 锐利炫目的刀光在山道口闪过,將扑来的浪潮拦腰斩断,但还没等贺茂收刀,一道耀眼璀璨的剑气从浪潮后飞跃而来。 “吭!” 贺茂赶紧调转刀锋迎了上去,锋芒毕露的剑气斩在这柄有些古朴的倭刀上,留下了半寸豁口。 但隨著一阵嘈杂的呢喃声在刀身上响起,属於香火信仰的力量在刀身上流露。 “哦,你们还把香火之力熔炼到了法器之中?” 滚滚浪花之后,一道威严高远的声音响起,紧接著绚烂夺目的光辉从河面上升腾而起,宛如第二轮太阳在山道中点亮。 浩浩荡荡的金辉跃然而出,流光溢彩之间,一个身高一丈八尺的金辉法相凝聚而出。 对方看起来宛如宫观中的神像,但却比神像更加灵动鲜活。 他身上穿著流光织就的道袍,抬手一招,流萤金辉在虚空中流淌匯聚,变成了一柄威严赫赫的法剑。 “开火!” 看著这神异的一幕,在场的倭人全部震惊不止,带头的贺茂神官大声喝道,“压上全部火力!” “轰轰轰......” 炮火的轰鸣声霎时响彻山间道口,朝著远处的金辉法相射去。 金辉法相迎著炮火的轰击,手中法剑挥舞,剑光交织舞动,好似一条匹练,但炮火爆发的火焰伴隨著热浪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轰!” 火光绽放在法相上,宛如烈焰交织,吞噬著流转的金辉,金辉流转逸散,法相在虚实之间不断变幻,剑光罡气隨著法剑的挥舞朝著远处飞舞而去。 贺茂手中的倭刀变得越发残破,裂纹遍布刀身,下一瞬,一道清脆的折断声响起。 “咔!” 一道金辉剑影越过倭刀,朝著贺茂身上猛然劈去,“大人救我!” “没用的东西!” 他身上白色的狩衣突然亮起银纹,纹路交织演化,转眼间化做了一只长著九条尾巴的狐狸。 但还没等这狐狸彻地显化而出,虚空中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嘿嘿嘿,等的就是你,野狐狸也敢来俺的地盘撒野?” 第187章 郭祖:我教你一手魂幡,你看著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7章 郭祖:我教你一手魂幡,你看著来 “嘿嘿嘿,等的就是你,野狐狸也敢来俺的地盘撒野?” 虚空中,一道黑风陡然捲起,朝著贺茂身上的银纹扑去,“可惜只来了道香火分身,要不然还能把你留这儿。” 黑风无形无影,迅速吹过贺茂狩衣上的银纹,转眼之间,原本交织成九尾狐狸的银光消散一空,宛如被黑风磨洗一空。 这道黑风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瞬间又隱於虚无,虚空中传来一道让吕谦感到熟悉的声音。 “吕小子,好久不见了,赶紧把这些解决了,来太清宫,郭道长有要事相商。”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吕谦开著法相,浑身金辉流转,手提法剑、顶著炮火的轰击,斩出了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 “轰轰轰......” 这道剑光划过虚空的阻碍,转眼间变得宛如天开一缝隙、地裂一沟壑,长约三丈,锋利的剑罡剑气流转散发,將矮山上的树木吹的一阵倒仰。 “玄阳在此,诛邪退避!” 样貌和吕谦一般无二的法相开口怒喝,滚滚雷音扩散而出,他身后的玄武也跟著仰天怒吼。 “吼!” 龟蛇二相在劲力的海潮中翻涌滚覆,惊涛霎时掀起,磅礴的劲力交织流淌,朝著远处的山道猛然拍去。 “轰!” 剑光和怒浪冲刷著距离法相不远处的山道口,隨著山石乱卷、尘烟激盪,埋伏在这的倭人也尽数失去了踪影。 “散。” 金辉法相看起来有些疲累,他手拄著法剑站在渐渐退去的浪潮上,原本炽盛的金辉渐渐熄灭消散。 辉光流转,凌乱的山道上,此时只有吕谦一个人的身影。 他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焦黑的布条遮掩之下,那具身躯上有著不少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混著尘烟流淌而出。 “嘿呦,这火炮的滋味还不错哈。” 他右手拄著桃木剑,左手上的拂尘早已凌乱,原本洁白的尘丝落满了火炮的硝烟,有不少尘丝掉落。 吕谦打量了一番身上的伤痕,眉头皱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回也算是拿回本钱了,不亏。” “就是下回可不能硬刚火炮了,还是得智取。” “吼。” 他身后的山林中,一道斑斕虎影猛然窜出,朝著吕谦扑了过来,“吼。” 吕谦看著白虎有些担忧的眼神笑了笑,翻身一靠,半躺在了白虎背上。 “没事,我小时候被太爷打的比这还狠,养上两天就好了。” 他挥著手里残破的拂尘朝著路前方一指,“走吧,去太清宫,郭祖还在等咱们呢。” “吼。” 白虎看著不远处倒塌的山道,愤愤不平地吼了一声,然后迈动四肢朝著前方继续走去。 吕谦运起变化之术,让自己身上的伤势看起来並不嚇人,在白虎的驮动下朝著奉天而去。 一天后,白虎驮著吕谦来到了太清宫门前,还不等吕谦翻身下来,他顿时感觉周围的景色一变。 虽然眼前还是那个太清宫,但熟悉的感觉告诉他,这时的他又来到了祖师的地盘。 “进。” 原本紧闭的大门缓缓洞开,其中传出了郭祖的声音。 “是!” 吕谦先朝著里面行了一礼,然后带著白虎走进了內景中的【太清宫】。 郭祖殿,此时殿內有两方蒲团,其中一个蒲团上盘坐著一名鹤髮童顏的老道士,正是当初吕谦见到的郭守真祖师。 对方看到吕谦浑身伤势的时候,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严肃地看向他,沉声问道。 “行者,今日一劫,可有收穫?” “有,这倭人的火炮还是够劲的。” 吕谦笑呵呵地看向这位长辈,他身形一晃,露出了原本的伤势,鲜血已经停止流淌,但那一道道黝黑的伤疤却十分显眼。 “猢猻,看打!” 就在吕谦刚刚坐下时,一柄拂尘照著他的脑袋直接打了过来。 这一柄拂尘好像带著天地巨力,裹挟著乾坤威势,朝著吕谦的头顶落下,让他避无可避。 “咚!” 沉闷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原本有些混不吝的吕谦顿时捂著脑袋往后倒仰。 “嘶,郭祖,您真下死手啊?” “哼,贫道还没用全力呢,怎么著,你这猢猻要试试不成?” “別別別,一下就够了。” 在地上翻滚不已的吕谦瞧见那拂尘又要朝他打来,赶紧往后一滚,“郭祖,看来您是当初的那个郭祖?” 他好奇地看向这个老道人,对方的形象气息和吕谦第一次见到的那位一般无二。 如此看来,这些羽化成仙的祖师当真做到了诸我唯一。 面对吕谦的疑问,郭祖没好气地骂道,“你这猢猻,让你黄粱一梦断承负,不是让你不计性命往上冲的。” “火炮那玩意,你当逢年过节放的烟花不成?” “就算要顺心尽性,那也得阴著来,下毒、咒法、拘灵、拿魂......” “实在不行炼一个招魂幡出来,收他一二百倭人厉鬼进幡,夜里搅动风云。” “道门里的手段也不都是让你往上冲的,以后学点阴私手段,中和一下你那阳刚犯傻的气质。” 郭祖用拂尘指著吕谦,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煌煌道门,怎么就蹦出你这么个二愣子。” 吕谦被郭祖话语中蕴含的信息衝击的呆愣在原地,“可是,从小到大,也没人教我啊?” “那我传你一手。” 郭祖捋著鬍鬚,斜了一眼吕谦,“你啊,当真是实在,不会这东西,那还不赶紧问。” “这世道,当真是一年比一年清白了,想当年,我可是......咳咳咳......” 说到一半,郭祖突然咳嗽了起来,他摆了摆手,“罢了,还是正事要紧。” “法由人用,其中正邪自然交给你这使用者来定。” “我传你一手魂幡,原本是道门里用来安魂的手段,但也不是不能换著用。” 说著,郭祖手指一点,一道银光朝著吕谦额头飞去,转眼间没入其中。 “记住了,以后量力而行,你武当不是讲究四两拨千斤吗?” “活学活用自己的四两手段,那千斤关隘自然可以撬动。” ———————————— 第二章! 今晚可能还结束不了黄粱一梦 作者这两天去找道门师傅进修了一下道门丹法。 可能更得有些少,还请大家见谅,今晚还有2k,求礼物! 第188章 甲申之乱,法有三乘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8章 甲申之乱,法有三乘 伴隨著那道银光没入吕谦额头,他的脑海中凭空出现了一卷经文,一篇图谱。 经文图谱的名字很是寻常,就叫做《安魂幡》。 其中经义也多是安魂之术,但若是倒过来思量,就会发现,这些经文里暗藏玄机。 就好比凡俗中的实验手册那样,其中列举了不少禁止事项。 如果把这些禁止事项解禁落实,就会发现,最后炼成的不是安魂法器,而是一宗实打实的魔器。 他闭目盘坐在蒲团上参悟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吕谦笑著睁开眼睛。 “祖师,看起来您这收藏不少啊,连这魂幡之法都有,不知还有哪些?” 吕谦朝郭祖挥了挥残破的衣袖,將自己身上的伤疤显露了出来,“您看弟子如此惨烈,倒不如多传几手。” “我听您刚才说的毒术和咒法就不错,弟子也不多要,就这两门了。” 郭祖看著吕谦卖惨的样子,先是笑了两下,然后又是一记拂尘朝他头顶打去。 “你这猢猻,倒还点上菜了是吧?” “咚!” 一记拂尘敲在吕谦头顶,伴隨著那熟悉的痛感一起传来的,还有两篇经文在吕谦脑海中熠熠生辉。 “嘶,多谢郭祖传法。” 吕谦笑呵呵地摸著头顶,他粗略了瀏览了一下这两篇法门,都和《安魂幡》一样,正著练堂皇正气,但要是逆著练,那就是实打实的害人阴招。 “咱道门,底蕴颇深啊,竟然连这种法门都有,平日里我在藏书阁里都找不到。” “哼,如此简单上手的法门自然不能让你们这些后辈瞧见。” 郭祖收回拂尘掸了掸,“虽然说法由人用,是正是邪就看施法者的取捨。” “但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心里没轻没重,要是错练了邪法,不仅害人,也害自己。” “至於我传你的这些,都还是贫道来东北传教布道前,师父私下传授的。” 当年他前来东北传道,受到的磨难排挤可不少,萨满巫师、精怪仙家...... 若是凭藉著一腔热血就上去硬刚,那早就被害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道家讲究阴阳共济,既要有霹雳手段,也要学点旁门左道,如此才能在混乱的时代中安身立命。 仙道贵生,惜身爱命,这可是祖师爷流传下的经典! 吕谦沉下心来翻阅法门,片刻之后,他皱著眉头朝郭祖问道,“祖师,你刚才说能炼出容纳一二百厉鬼的魂幡,但我看法门上描述的魂幡最多也只能装七个。” “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讲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郭祖瞧著吕谦涉及旁门左道时近乎为零的悟性,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你小子当真是走正道走惯了,一时换成了左道就不会思考了。” “我记得你们凡间不是有句话,塑改铁,粘改焊,纸团换成钢弹丸。” “同样的道理,凡物炼成的魂幡自然装不了那么多,但你要是换成灵物,那就大有不同了。” 吕谦恍然大悟了一下,紧接著再次皱起了眉,“可是我如今也没有灵物,而且如今这个时代,上哪还能找到灵物?” “咚!” 郭祖直接从蒲团上跳起,手里的拂尘直接懟在了吕谦额头,“你这脑袋当真缺根筋,贫道我修行至今少说三百余年,没这点家底怎么会跟你说起这个。” 一边说著,他袍袖一挥,一扇闪烁著金光的门户在旁边洞开,其中飞出两团灵光。 “都是当年作恶的山精野怪,一截山魈骨、一张黄虎皮,都是上了年份的好东西。” 郭祖拂尘一甩,將两团灵光扔给吕谦,“这两样东西我都祭炼过,去除了血煞之气,运使起来也不担心反噬主人。” 吕谦收起郭祖给的两团灵光,其中一截森森白骨、一张斑斕虎皮,两样东西看起来清正非常,完全不像是用来製作邪器的材料。 “多谢郭祖赠宝。” 他笑呵呵地朝郭祖道谢,“话说祖师,您看我这一身破烂,也不好出去见人。” “要不然,您再送我身衣裳?” “这个好说。” 郭祖点了点头,手中拂尘一扫,吕谦身上残破不堪的道袍重新归整完毕,破烂的拂尘也重新长出洁白茂密的尘丝。 “下回可不能直接冲了,记住要智取,迂迴一些懂吗?” “就比如白天凭藉变化之术摸清楚地形兵力,晚上再偷摸下黑手,事情要做的乾净一些。” “弟子明白了。” 吕谦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跟那帮畜生抵命,他们还不配!” “孺子可教也。” 郭祖笑著点了点头,他捋著鬍鬚重新坐下,“好了,琐事谈完了,也该说说正事了。” “你如今应该能感知到南疆有东西要朝北来吧?” “郭祖,您怎么知道?” 吕谦有些惊讶地看向郭祖,他每次开启法相,自身与天地共鸣的时候,总会感觉南疆有东西要北上。 “哼,那畜生贼心不死,当年差点就让它得逞了。” 郭祖冷哼一声,脸上也落下了寒霜,“当年一个不注意,那畜生竟然蛊惑人心,差点捣毁了通天谷气局,破了祖师留下的禁制。” “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偷的全是自家的玩意。” 听到这里,吕谦瞪大双眼,没想到如今竟然能从祖师这里听到第一手消息。 郭祖严肃著脸色看向吕谦,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后生,你觉得人可以活多久?” “这个,根据典籍记载,常人若是保养得当,寿一百五十。” “修行之人效法天地,歷经灾劫,这就有些说不准了,而且我观眾位祖师,恐怕早已超脱了,更不在此列。” 吕谦思索片刻,摸著下巴问道,“难道有人没有羽化成仙,一直活到了现在?” “聪明。” 郭祖点了点头,然后也没有管吕谦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咱们道门有三乘丹法,你可知道?” “知道,《钟吕传道集》中有言,吕祖曾论法三乘,共分为天元丹、地元丹、人元丹。” “地元丹法乃祖天师张道陵成道之法,取洞天福地之灵精,锻炼金丹服之成仙。” “人元丹法乃是如今的內丹之法,取自身阴阳坎离交织摶炼,以自身为丹,成就果位仙身。” “至於天元丹法,早已失传,只剩零碎传承,据说乃是身合天地,以人身效法宇宙,由此证位成仙。” 听著吕谦的讲述,郭祖点了点头,有些意味深长道。 “倘若我告诉你,有人走天元丹道,甚至走通了一半呢?” ———————————— 第三章! 求礼物! 作者这两天去找道门师傅请教修炼了,可能更的有些少,还请见谅! 第189章 太渊潜龙,秦岭神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太渊潜龙,秦岭神木 吕谦听到郭祖的介绍,眼神中划过惊异之色,“何方大能,敢炼此法?” “晚辈没有记错的话,天元丹道不仅对修行者的根器天赋有著极高的要求,而且这条丹道首要做的就是明心见性。” “以圣人先天之性,统摄周天全身之命,效法天地宇宙,模擬周天变化。” “如果说人元內丹只是停留在了人体阴阳,那天元大丹,还在此过程中把阴阳化生万物之理演变而出。” 说著说著,吕谦忽然灵光一闪,皱著眉头问道,“等会,这法门......怎么这么像风后奇门?” “晚辈当初还没察觉,如今的我好像也糅杂了一些天元丹道?” 当初周圣传他风后图,周蒙太师爷以《西游记》中【腮】的术语,点拨他借天地间的阴阳气候,锻炼自身性命。 后来,他得到全真各位祖师的传承,將那些通天之路融会贯通,走出了性命共济之法。 再后来,武当的三位太师爷更是借金顶为炉鼎,为他补足了周天气候,从此根基圆满。 说起来,这一切的开始都源於那《风后奇门》! 想到这里,吕谦猛然抬头,他看向郭祖,双目中炯炯有神,“祖师,八奇技是不是个引子?” “是一个让人上当的引子?” 风后奇门看似是天元丹法,但其中缺少了明心见性、修炼圣人先天之性的法门。 双全手在性命双全上走到了极致,但只能成全別人,用於自身只会成为一双魔手。 六库仙贼成就长生之躯,却无长生久视之心性,最后只能化做一个被肉身欲望裹挟的怪物。 通天籙只有籙,但无符,画到最后,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符籙】二字,符在前,籙在后。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原著中张灵玉结合龙虎山符法传承后,顿悟通天籙的原因。 …… 看著恍然大悟的吕谦,郭祖笑了笑,“你明白就好,天上掉馅饼,哪有这般好事。” “所谓八奇技,都是一场被设下的局,南疆的那个存在要用这些所谓的仙缘,引人去破了【通天谷】。” 听到这里,吕谦有些疑惑地问道,“祖师,通天谷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除了为紫阳祖师筛选传人之外,还有著其他功效?” “而且南疆的到底是什么存在,竟然让各位祖师喊他畜生?” 听到吕谦的问题,郭祖捋著鬍鬚嘆了一口气,“先说那个存在的跟脚,说起来就连贫道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年月的人。” “或是上古之时创道演法的巫,或是秦汉魏晋之时金丹论法的练气士,各位祖师们也摸不准。” “天元丹道其实早在吕祖成道之前就广为流传,总有一二天资纵横之人不懂经文,或是自命不凡。” “就像你之前遇到的【三一门】,他们將最后的【返虚合道】理解成了真正的变为虚无,所以三一门的逆生三重从根本上就错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说回刚才的话,那个存在走通了一半的天元丹道,但剩下那一半他走岔了。” “天元丹道要求以人身效法天地宇宙,最后从天地之间夺取属於一个人的造化。” “但对方竟然身合一方山川,將自身兵解、元灵融入地脉,借天地之气修行,最后妄想夺取一方天地自然的造化。” 吕谦闻言震惊地看向郭祖,“身合天地,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就算是创法也不带这么玩的,这和找死何异?” “而且一方山水比一个人的份量沉重了不知道多少,那个存在这是在跟天地抢本源啊。” 道家修行讲究修己,无论走的哪条道,最后还是会回归自身。 而且不论再怎么强调顺天应命,道家修行的根本也是逆天而行。 超脱之路,就是在跟天地抢自身的所有权。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户口从天地那里独立出去。 可南疆这个存在走的道属实让吕谦大开眼界,一个人能把自己独立出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但那个存在竟然要干这种大买卖。 那人怕不是强盗出身吧? 面对吕谦的震惊,郭祖点了点头,“所以那个存在也算是自困牢笼,进不得进,退不得退。” “若是就此罢手,对方终究会回归天地,但他不甘。” “心不死,道不生。” “自古以来,凡是创道演法之人,又何来放弃二字。” 郭祖挥了挥手里的拂尘,道道流光从虚空中闪现而出,在二人身旁化做了一幅九州地图。 地图上,九州的山川河流被描绘而出,构成了一幅群龙翱翔的图卷。 “那个人以地气为身,假託山水之形,练就了一道地气小龙之身。” “若想要成道飞天,还得夺取大龙造化,也就是秦岭这一处的造化。” 说著,郭祖手中拂尘朝著地图上一指,秦岭龙脉的龙首上闪出一个光点。 “秦岭位於中土,中土匯聚四方造化,其中自有一番奥妙,长有一棵神木。” “通天谷建在此处,原本也是紫阳祖师想要稳住地脉,顺便保护那桩神木顺利成长。” “但没想到,还是差点被后人给端了,只能说时也、命也。” 郭祖一挥袖,面前的地图被打散,重新化作了一团流光,这流光蜿蜒交织,变成了一棵枝干虬劲的巨木。 他捋著鬍鬚,眼中似有神光星辉流转,“那个存在当年將一个叫冯曜的搅屎棍引到了通天谷。” “那冯曜也不负它所望,毁了节气谷符文,刮去紫阳悟真篇,盗了祖师遗留......” “当初的你得了风后奇门,也幸亏有武当掌教周蒙提点,要不然只怕也遭了劫难。” “你们武当的周圣,倒也知道適可而止,並没有去深究,但其他人可就不安分了。” “说起来,这里还有龙虎山的债,后辈,你去龙虎山时,是不是没有察觉到內景洞天的门?” 吕谦点了点头,在去参加罗天大醮的时候,他曾被茅山祖师捉去,却不见龙虎山祖师出面,这也是困惑他的问题之一。 “他们去还债了,说起来也是龙虎山后人不肖,这种事也敢掺和。” “我等羽化祖师看似神通广大,但早已被困內景,不得再下凡尘,对此只能束手无力。” 郭祖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扫,將面前的辉光重新打散,“那个存在如今就好比一条潜龙在渊。” “龙无尺木,无以升天。” “他等的就是秦岭中的那截神木。” 吕谦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皱著眉头疑惑地问道,“可是我要是记得不差,神木不止一棵,对方为什么只盯著秦岭的那棵不放?” “你说的可是西洋海岛上的那个?” “那个不行,早已失了成道之机,只能算是一截苟延残喘的朽木罢了。” ———————————— 第一章! 今天状態有些不佳,刪刪改改,终於算是把第一章放出来了! 求礼物! 第190章 吕谦:我好像找到最后一个坐骑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0章 吕谦:我好像找到最后一个坐骑了 郭祖摆了摆手,“你说的那截神木早就被人断了供养,和秦岭中那棵集四方造化的神木不同。” “断了供养?” “对,那个海岛原本是西土大陆的一部分。” 一边说著,郭祖摊开两个手掌,合拢之后再度分离,“西土大陆后来发生了道统之爭。” “那棵神树也隨著一部分土地被人放逐,和大陆之间的联繫早已被完全斩断。” 收回手掌,郭祖重新捋起鬍鬚,“神木若要长成,还是要集合四方之力,但被放逐之后,那棵西方的神木早已断了地脉供养。” “如今,也只能靠著一些岛民的信仰生存。” “咱们秦岭的那棵神木可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郭祖笑了笑,“秦岭乃是神州大龙,紫阳祖师更是留下了通天谷气局。” “可以说,咱们土地上的这棵神木若是长成,那就给后来人留了一道天梯建木。” “能够给后世末法绝灵时代的后辈修行者,撑起一片前路,这是祖师留给后来人的馈赠和庇护。” 自顾自说了半天,郭祖没有听到想像中的应和声,转身看向低头深思的吕谦。 “后生,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嘿嘿嘿......” 吕谦闻声笑著抬头,他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祖师,晚辈有个问题,南疆的那条地脉之龙能入水吗?” “入水?自然能入水,本就是地脉之气所化,怎能不会水性。” 郭祖看著吕谦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不明所以地挥了挥拂尘,“后生,你想干什么?” “祖师,晚辈还想问一句,你们是想让我降服了那条地脉之龙,不让它为祸四方是吧?” “对,毕竟自己的道走错了可以,但不能危害世间,荼毒后世。” 听到这里,吕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降伏之后,那条龙是不是就交给晚辈发落了?” “是,不拘你是封印困锁,还是斩龙散气,只要能把那畜生的视线从秦岭上移开就行。” “这个好办,晚辈答应了,正好晚辈还缺个坐骑。” 吕谦豪迈地一挥手,將这些祖师们遗留的问题直接拦下,“不是晚辈自夸,贫道自认为还有几分福缘在身。” “已经收了两个坐骑,前有白鹤舞空飞天、后有白虎踏路过山,但就是还缺一个水里游的。” “如今这地龙在晚辈的时代现身,也合该由晚辈出手降伏。” 郭祖看著吕谦这厚脸皮的样子,也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笑著称讚道。 “你这想法確实不错,如今这副样子,倒比之前那憨傻呆愣的模样顺眼多了。” 称讚完,郭祖收敛了笑意,严肃地说道,“好了,既然你有乘龙之志,也自当有降龙的手段。” “那地脉之龙少说也有千年修行,又可合天地之气加持己身,修为道行虽然不能羽化,但绝不可小覷。” “而且它若逃,可化为天地之气,隱於山川之间,这也是我等之前奈何它不得的原因。” “在人间时擒不住他,羽化之后却是被困在內景中,无法下凡。” “晚辈自然晓得,可是若是它一心躲藏,晚辈又该如何去寻它?” 闻言,郭祖意味深长地说道,“它已经成功了一次,有些人蠢蠢欲动,自然会露出马脚。” “曲彤?” 这一次,面对吕谦的疑惑,郭祖却没有立刻给予肯定,他手中拂尘一挥,“后生,前路还长著呢,且走著便是。” 吕谦坐在原地,只感觉眼前光影流转,下一瞬,他就被扔出了內景。 “贫道之前还没反应过来,你这猢猻是把我这儿当龙宫吗?” 吕谦和白虎出现在街道上,冥冥中传来了郭祖的声音,“討法门宝物不说,竟然还来套贫道的话。” “行者,疑难问题还是自己去解开最好,贫道今日说的有些多了。” “哪有?郭祖您这话说的就不贴切了。” 吕谦骑在虎背上,他看了看身上崭新的道袍,又拍了拍袖子里装著的灵物。 “晚辈这是没把您当外人,以后要是真的有龙可以骑,晚辈自然也让您过过癮。” “好了,虎儿,咱们也该继续上路了。” 说著,他手中的拂尘一敲虎头,白虎四肢迈动,驮著吕谦朝远处奔走而去。 …… 內景中,郭祖盘膝坐在大殿內,双目之中神光闪烁,好似看到了吕谦远去的身影,他笑骂道。 “这个猢猻,第一次见他时端方正经,没想到破除心关之后竟然如此活泼,就连贫道也差点著了道。” 就在吕谦的身影彻地远去之后,郭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阴阳交织的门户。 门户上道纹流转,阴阳二气宛如游鱼交织游动。 “元虚道友,你来了。” 郭祖眨了眨眼,双眸中的神光隱去,他挥袖一扫,面前多了一张桌案,两杯清茶。 “自然,事关我武当小辈,贫道这个前辈又怎能不来?” 门户闪烁,从中走出一个身穿武当道袍的中年人,他头髮披散,脚步隨意,阴阳二气在他周身流转演化。 “观道友情况,怕是又在大梦中辗转轮迴了几世,可有收穫?” 元虚道人捋著道袍盘膝坐在吕谦之前的位置上,面对郭祖的疑惑,他嘆了一口气,隨后有些平淡地开口道。 “虚虚假假、真真实实,確实大有收穫,但天门不开,我等也只能在这內景中继续困锁,修这圣人先天之性。” 他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说起来,吕谦这个后辈倒是比贫道当年强多了,黄粱一梦,倒是从未沉沦过。” “心关破碎,行者也重走心路,顽皮小猴也自当重新磨礪。” 郭祖点了点头,赞同道,“確实,蝶梦庄周、庄周梦蝶,当真的身临其境,又岂是那么容易分清的。” “真与假本就在一念之间,心若定,何处不是真?” “话说你们武当也是够魄力,竟然暗中指引著吕谦这个后辈从人元丹道走向了天元丹道。” “风后奇门的【腮】,三个弟子的拼命一搏,还有紫阳祖师的黄粱一梦,这些可是不小的磨礪啊。” 元虚道人笑著点了点头,“说起来,凡俗中竟然还有人猜测吕谦乃是吕祖转世,当真可笑。” “纯阳吕祖是纯阳吕祖,玄阳吕谦是玄阳吕谦,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 第二章! 谢谢大家的支持,求礼物! 等作者进修丹法完毕,就恢復三更! 第191章 黄粱一梦白了头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1章 黄粱一梦白了头 內景之外,夕阳西沉,夜幕渐渐落下,街道上已经没了人烟,漆黑的环境中,一人一虎的身影走出一处偏僻的院落。 此时的吕谦斜跨在白虎背上,背著一根白杆黄幡,宛如一个算卦看相的江湖术士。 “间谍不少,倒也能收上两三厉鬼。” 他手上三昧真火一闪而逝,淡白色的火焰映衬在有些昏黄的幡面上,上面隱隱有厉鬼的哀嚎声传出。 阴寒的鬼气涌动之间,三张面色狰狞的面孔显化而出,看起来像是生前遭遇了不小的折磨。 但隨著三昧真火一燎而过,那厉鬼又统统安分了下来,丝丝缕缕的鬼气重新沉浸在幡中,宛如沉睡了一般。 黄色的幡面上,符文顺著一定的轨跡流转,原本有些昏黄的幡面重新变得光亮玄妙。 “嗯,如此模样才像是正宗的玄门法器。” 吕谦点了点头,然后手中黄幡一挥,几道鬼影冲向了街道里的阴影处。 “嘶——” 阴风怒號,仿佛寒秋初冬的刺骨冷意瀰漫在街道上,几团翻涌的鬼雾嘶吼著衝出幡面。 寒风鬼气扎进阴影中,紧接著几声怒喝从拐角处传来,滚滚黑烟驱著两个忍者从阴影中跃出。 “八嘎!” “八嘎个鬼子。” 吕谦冷哼一声,右手持幡,左手掐起几道符诀,只见场上原本不成形的黑烟迅速聚合形成了一只三身六面的鬼物。 这鬼物身高一丈左右,形貌狰狞恐怖,六只血红色的眼睛在周身翻涌流动, “你们这些畜生狗咬狗倒是不错。” 伴隨著吕谦的冷声冷言,那鬼物周身雾气翻滚,化做血盆大口朝著两个忍者飞扑而去。 “吼!” “散开!” 漆黑的夜幕中,两道刀光相互交织,从黑雾的封锁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两个忍者身形滚动,顺著口子翻滚而出。 两人配合默契,逃出黑雾之后同时反身朝著鬼雾挥剑,刀光一上一下,仿佛一把锐利的剪刀,將鬼物伸来的触手斩断。 两个忍者打退鬼物后对视一眼,隱藏在面罩下的眼神坚定,紧接著他们浑身爆发炁光,原本锋锐的刀光变得更加炽盛。 他们甩手一挥,转瞬间数不清的千本钢针朝著四面八方攒射而去,刀光剑影中两人的身影一闪,化作两团烟雾消散。 “好好的五行术,结果遇到一群瞎偷东西的贼。” 忍术,又名隱术。有人认为,忍术起源於中国汉代的五行术,后来传到了日本。 忍术权威著作 《万川集海》中指出:忍术思想的根源来自姜太公吕望,也就是传说中的姜子牙。 他首先提出了忍术概念,並写在了传世名著《六韜》之中。后世的兵法大家相继对忍术理论进行了完善。 可是等传到倭国以后,就变成了一些扭曲的產物。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术法。” 见到两个忍者想要隱遁逃走,吕谦身前显化出一道漩涡,他举起裹著层层劲力的拳头朝著漩涡中砸去。 【风后奇门 ? 八门搬运】 拳头上劲力流转,阴阳二力缠绵交织化做层叠涟漪,狠狠朝著漩涡中摜去,劲力打在虚空,宛如打在实体上,虚空中传出两声沉闷的响声。 “砰!” “噗通!” 两个忍者被劲力从虚空中轰出,他们身形扭曲,看起来被刚才那一拳直接震碎了骨骼臟腑。 但诡异地是两人並没有立刻死去,反而瞳孔充血,血丝布满了眼球,口中发出哀嚎,正在承受堪比千刀万剐的酷刑。 骨骼经络破损,这滋味可不比下地狱简单。 “贫道这一手太极如意劲,不伤外皮,可是真正的內家拳。” 吕谦一拍虎背,举著黄幡在半空中翻转,手中长幡朝著地上摊成两堆的两个忍者当头罩去。 “畜生,还不入幡。” 魂幡上的符文逆著最初的方向流动,原本光洁玄妙的黄幡重新变得阴森鬼魅,白玉一样的幡杆显露出骨质的惨白,道道符文在整个魂幡上流转。 伴隨著吕谦手中法诀一起,两个哀嚎狰狞的魂魄被硬生生地从残破的尸身上扯出,和之前的鬼物一起被收入幡內。 当魂魄拘束完毕,原本逆著流动的符文重新顺著流动,原本邪意非常的魂幡重新变得清静自然。 “我道门之法,岂是那般不便之物。” 吕谦收起魂幡,拂袖在上面掸了掸,“正好凑齐了五鬼,今晚倒是可以试著做一场大的。” “这法门用来对付倭人倒正好,也不免贫道当初正面硬刚炮火,塑造了一番二愣子的形象。” “城外正好有一处倭人私兵,贫道去也。” 他重新扛起黄幡,骑上白虎、挥舞著拂尘朝著城外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畜生別走,且入贫道幡中一敘。” 一人一虎的身影仿佛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转眼间消失在了街道上。 漆黑的夜幕中冷风倒转,森森寒意仿佛也隨著二者远去。 …… 时光倒转不知数,几岁春秋眨眼逝。 小栈的一处据点內,此时的酒客们围在一起悄声討论,脸上的神情虽然很是激动,但一举一动颇为谨慎。 “听说了吗,关外有真武大帝显灵......” “这哪能不知道,听说金身法相显化,踏著玄武,手中法剑威势赫赫......” “可是我听说不止真武大帝,还有瘟神现世,黄幡一动,阴天黑地......” “怕是哪家巫优的手段,当真爷们,但就是可惜啊,一人之力终究浅薄了些......” 就在眾人討论著自己知道的消息时,门外突然走来一个骑虎的道人。 “店家,给贫道拿两张饼,贫道还得赶路呢。” 这道人年纪估摸著约有二十出头,样貌看起来颇为瀟洒不羈。 他身上的道袍有些陈旧,背后扛著一桿黄幡,背著一柄木剑,手里拿著一柄拂尘。 这道人头髮散乱,其中夹杂著几根灰白的髮丝,头顶用斜扎著一根木簪,眼神中的精光忽闪忽灭,正是在关外闯荡了几年的吕谦。 这些年来,他儘自己所能,也算是圆了一些念想。 吕谦坐在虎背上,回首望了望来时的道路,“黄粱一梦,白了头,贫道也只能尽心了。” “心劫难渡,当真是心劫难渡。” “有时候,成长的道路真不好走。” ———————————— 第一章! 因为实在有些不能写那段事情,作者只能隱喻著来了。 求礼物! 第192章 美猴王的年纪+吕刺蝟的血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美猴王的年纪+吕刺蝟的血脉== 吕谦翻眼看向自己额头上飘荡的几缕白髮,笑著往上吹了一口气。 “少白头,空悲切,苦恨繁愁熬心血。” 他翻身从白虎背上下来,拂尘隨著袍袖一甩,就近领著白虎坐在了一张空桌上。 “道长可是从东北来的?听说那里可不太平。” 小栈的伙计很快就將吕谦要的饼和茶端来,眼神暗中一闪,存了几分打探消息的心思。 小栈开设酒楼,也正有探听各方消息的目的。 吕谦拿起茶壶仰头畅饮一口,明明是一壶再普通不过的清茶,竟也被他喝出了百年陈酿的感觉。 人在年轻时总是偏向饮酒,因为酒是陈年酿造,歷经了时间的磋磨,年轻人需要这份时间的沉淀,也欣赏这份时间的火辣。 可是当人到了老年,可能会喜欢品茶,因为茶看似没有酒的沉淀,但却饱经磨难,天地气候的磨折、水火的煎熬...... 茶的变化和人相似,当人回首一生挫折磨难后,总能从中品味出或甘甜、或苦涩的味道。 当然,这些统统都和吕谦无关,他只是隨意而为,各种道韵感悟隨性而发罢了。 道者,无为也。 吕谦举起袖子擦了擦嘴,也不在意伙计的打探,挥了挥袖子说道,“何止是不太平,简直就是乱世。” “贫道一路走一路杀,也只是杀了个尽兴。” 说完,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张饼吃了起来,酒楼內原本討论著的酒客闻言转头看向这边,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但不是听说有真武大帝和瘟君显灵吗?按理说这倭人早该退了才是。” 这位酒客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但也有不少人皱著眉头。 “哈,这你们也信?” 吕谦嚼著饼,震惊地看向那人,“兄弟,咱们都是异人,这些手段骗骗普通人也就罢了,自己可不能陷进去。” “求神拜佛不如自己做主,总是靠別人可走不了远。” “你!” 还没等眾位酒客恼羞成怒,吕谦浑身气势一凝,宛如磐石巨山,散发出恢弘庞大的气势,朝著四面八方镇压而去。 如今的他重走心路,也重新来到了二十岁的年纪,美猴王的年纪再加上吕刺蝟的血脉,当真是意气非常。 “怕你啊,有种来啊。” 吕谦擼起袖子,一只脚踩著长凳,周身气势宛如炸毛的刺蝟一样,凌厉的双眸扫视眾位不服的酒客,“贫道上阵杀畜生,还没试过下场揍浑人。” 这个时代,还是拳头说话好使。 而且英雄最好不要超过普通人太远,因为那样的英雄在普通人眼中和神明无异。 因为吕谦的手段过於凌厉,反而让一些保守的异人龟缩了起来。 没有真正见识到神州陆沉的那一刻,不少人还是寧愿沉浸在虚假的太平中。 “谁来,贫道给他一记人间清醒拳。” “道爷,您那是巴掌。” “嗯?” “是拳,是拳。” 酒楼的伙计看著眼前迫近的巴掌,罡风颳过脸颊,他闭著眼睛咽了咽口水,从心地说道,“您那是拳,不是巴掌。” “孺子可教。” 吕谦缓缓收回巴掌,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他转头时,一阵酒气透空而来,直衝吕谦的鼻腔。 “吕谦道长莫要开玩笑了,我小栈的伙计可经不起您的巴掌。” 一个仪態有些醉醺醺的青年人提著酒葫芦,身形晃动之间跳过栏杆,从酒楼的高层一跃而下。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刘谓,忝居小栈掌柜一职。” 那青年人在半空身形翻转,衣摆翻飞之间踏著几根木樑,从容不迫地落在了吕谦身旁的长凳上。 落地之后,他一撩长衫后摆,坐在了凳子上,“见谅哈,喝多了,只能坐著。” 一边说著,青年人刘谓又举起葫芦喝了一口,浑身的酒气再度翻涌。 在吕谦眼中,刘谓的仪態好似醉酒之人,但眼神却很是清明。 这位掌柜的朝一旁的伙计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笑著看向身后的酒客,“人家吕谦道长出关东北五年,杀了不少倭人,心里攒了不少火气。” “咱们这些整日里喝酒买醉的多体谅一些。” “今日要是喝的不尽兴,还可以再去领一坛,算是老刘我请你们的。” 刘谓脸上泛著醉意,迷迷糊糊的言辞暗含嘲讽,却连自己也贬了进去,行为举止颇为圆滑。 “好了,我还有一些话要和这位吕谦道长聊一聊,各位且喝著。” 说完,刘谓看向吕谦,“道长,能否卖在下一个面子。” “这人终究是浑的多,喝了酒那就更浑了。” “小栈掌柜出面,我吕谦的架子不小啊。” 吕谦看著刘谓一番唱念做打,好似戏台上的角,对这位看似醉著的掌柜有了些许猜测。 原著中,正是小栈在各方势力中游走传信,给各家免费提供情报,这才促成了异人界统一战线的形成。 这位刘掌柜嘴上说自己是个醉酒的浑人,但谁要是信了,那才是真醉的不轻。 “当然,吕谦道长这五年的作为值得老刘这么做,上阵杀敌,如今这异人界可没多少人去干。” 刘谓说著又仰头灌了一口酒,神態更加迷离,“小栈还指望著吕谦道长能透两句口风,给我们补充一下有关倭人的情报。”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要真的论起来,在粮草行动之前,情报工作可得做足了。” “小栈指著情报吃饭,吕谦道长不知能否开个金口,小栈自有重谢。” 吕谦也算是明白了刘谓的来意,他此时也没心思计较一些意气之爭,毕竟家国在前。 这五年来,吕谦一直在东北和倭人打交道,凭藉著风后七十二变,可以说是异人界里对他们动向最清楚的。 他捋起道袍坐下,神色之间也多了几分稳重,“可否问一句,小栈要这些是打算干什么?” 刘谓扶了扶眼镜,打了个酒嗝,“嗨,总感觉倭人心思野,他们绝对不止如今这些盘算,也算是为以后准备著。” “毕竟我们小栈这样卖情报的,总得把场面预测清楚、料敌先机才行。” 吕谦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可以谈。” 听到吕谦鬆了口风,刘谓也知道事情有了谈头,但此刻大堂却不是好的场所,他转移话题,聊起了一些其他事宜。 “说起来,吕谦道长这次南下,可是收到了陆家寿宴的帖子?” 第193章 梅开三度?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梅开三度? “陆家寿宴?” 吕谦將手里的烧饼吃完,脑海中神光一闪,对於现在的时间有了些许明悟。 这场寿宴,不就是张之维给了陆瑾一巴掌,破了陆瑾逆生三重的那场吗? 说起来,也正是张之维的这一巴掌,彻底开启了陆家人的孽缘。 吕慈对这一巴掌记忆犹新,所以也让吕谦去打了同辈的陆琳,为吕谦扬名铺路。 一边想著,吕谦抓了抓右手掌,回顾了两下当初的手感,他咂摸了一下嘴,顺带回忆起了陆家寿宴上的菜餚。 喝著酒的刘谓看著吕谦思索的神情,还以为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因为陆家寿宴不请自己感到生气。 面前这个少年道士可不是一般的主,要是闹起来,场面可就难收拾了。 刘谓生怕自己弄出了一场闹剧,他连忙摆了摆袖子,打起了圆场,“嗨,倒是老刘我一时嘴快,说岔了。” “陆家寿宴还早著呢,东北离得远,没收到消息很正常。” “而且陆家好客,只要上门的好汉都给接待,没有什么请不请的说法。” “刘掌柜想哪里去了,贫道我像是那种大闹人家寿宴的人?” 吕谦从当初的盛宴中回过神来,他斜了一眼刘谓,“贫道可是讲理的人,刘掌柜莫要误会了。” 刘谓看著吕谦盖在袍袖里的拳头,回想起了刚才指巴掌为拳头的一幕,“確实是在下误会了,在下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著,他举起葫芦仰头猛灌一口,浑身的酒气浓郁的有些发臭。 “我看吕谦道长吃的也差不多了,也到谈正事的时候了,咱们楼上一敘。” 脸色通红的刘谓看起来醉的不轻,但脚步之间颇有章法,领著吕谦走向了酒楼高层。 两人的身影进入了房间,约莫半刻后,吕谦甩著袍袖拂尘从里面走出。 “刘掌柜,该说的贫道都说完了,回见。” “吕谦道长慢走。” 刘谓后脚跟著走了出来,他站在酒楼的栏杆上,目送吕谦扛起了黄幡,骑上白虎远去。 “这吕谦道长,当真是个妙人。” “就是不知,为何特意要我註明,那张免单条对他永久有效?” 刚才在房间內,他已经做好了吕谦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但吕谦却啥也不要,只要一张小栈酒楼的免单条。 刘谓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常人一世百岁春秋。 一张免单条就算永久对一个人生效,那顶多也就能吃几十年,难不成还能吃到下个世纪去? “罢了,不想这些,还是先去理清楚这些情报。” 摇了摇头,刘谓转身走进房间,去理清吕谦给的那些情报,有些事还得他们这种专业的情报人员来做。 另一边,吕谦骑著白虎晃晃悠悠地从小栈酒楼內走出,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嘿嘿嘿,刘谓也是小栈掌柜,他批的条子,后世的牧由也不能不认吧?”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小栈印记的批条,迎著风晃了晃。 “差点忘了,第一次下山的时候,小栈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使,清空了十几年的烂帐。” 吕谦將手里的批条重新放进怀里,伸出手拍了拍,“如今可算是让贫道寻到机会算总帐了。” “先去陆家寿宴见一见熟人,顺便看看那一巴掌的风采。” 他手里拂尘朝路前方一指,给白虎指明方向,一人一虎沿著道路朝著华东而去。 微风盪起,吹起吕谦背后扛著的黄幡,阳光下,黄幡上的符文色彩熠熠生辉。 …… 几日后,齐鲁之地,吕家 “老不要脸的,你那私生子找上门来了。” 第194章 青史留名,张之维,你败过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4章 青史留名,张之维,你败过吗? 吕慈带领一帮堂兄弟,一眾吕家子弟乌泱泱地从村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直奔村口的吕谦,打头的吕慈一看到吕谦那和自己大哥极为相似的面容,心里的火一下子泄了大半。 “呦,各位本家兄弟都来欢迎贫道了?” 吕谦坐在虎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一眾吕家子弟,一股子熟悉的刺蝟脾性油然而出。 一晃眼,眾人纷纷愣在原地,转头看向前方的吕慈。 原本吕慈对自家大哥还有些发怵,但如今吕谦气势一变,那炸毛气性比吕慈更胜三分。 这就让他原本熄下去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呸,你这野小子找打。” 说著,吕慈愤然运起如意劲,猛地朝地面一按,霎时间吕家村口的青石地砖掀起,一道雄浑的劲力朝著吕谦打去。 “我若是野小子,你又是什么?” 吕谦脸上泛起古怪的笑意,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 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吕慈这么好斗有趣,这要是不趁机耍上几回,也对不起自己小时候遭得罪。 他提起身后的黄幡,白玉幡杆朝著地面一杵,一道同样的如意劲朝著吕慈的劲力席捲而去。 “砰!” 两道劲力相撞,看似是互相抵消,但原本应该散掉的劲力却被吕谦的如意劲带著旋转缠绵、重新凝聚,化做了一道劲力游龙朝著吕慈涌去。 土石翻卷,劲力游龙宛如滚滚土河车,朝著吕慈的腿脚张开大口,宛如要埋了他的下半身。 吕慈先是被吕谦的如意劲一惊,然后脚下运劲朝旁边一跃,双臂揽住了牌匾的石柱子,堪堪避开了地里的劲力游龙。 “那老不要脸的竟然还传你吕家的如意劲?” 吕谦忍笑忍得两腮鼓盪,他听著吕慈嘴里不时冒出的“老不要脸”一词,脑海中不自觉地对应起了吕慈那张老脸。 他倚在虎背上,好心地劝说了一句,“兄弟,嘴下积德,当心你骂的另有其人。” “我呸,姦夫淫妇,还想让本少爷口下留德。” 掛在石柱上的吕慈骂骂咧咧,手上握拳朝著石柱连打三拳,三股如意劲沿著牌坊再次袭向吕谦。 “等你吕慈爷爷先把你拿下,再让那老不要脸的跪在宗祠里请罪。” “兄弟们,併肩子上,这可是掀翻那个老不要脸的好机会,之后让大哥上位,咱们再造吕家。” 吕慈的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仿佛有一种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迈,宛如下一刻就要重立吕家纲常。 “老七说得对!” “大伙併肩子上!” “吼吼......” 一眾吕家子弟全是和吕慈年岁差不多的少年人,他们被吕慈的话感染了情绪,纷纷使出了如意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一时间,吕家村口尘土飞扬,青石板砖在劲力的衝击下更加破碎,找不到几块完整的。 数道劲力仿佛江河里迁徙的鱼群,在土地里匯聚流动,朝著吕谦奔涌而去。 虎背上的吕谦看著和自己那个时代全然不同的吕家村,心下感慨不已,一个领头人的风格真的会影响整个组织。 后世的吕家可看不到如此朝气磅礴的一面了,那时候吕家內部全都是死气沉沉、麻木不仁的吕家人。 看著地面中朝自己涌来数道劲力,吕谦收敛心绪,笑著从虎背上翻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中翻转。 他的双足在虚空中连踏几步,仿佛踩在了水面上一样,掀起了一圈圈虚无有形的涟漪。 这涟漪好似在叠加一样,几步之后,吕谦的双足上已经裹起了道道水浪,磅礴的劲力在他的腿上积蓄流转。 “咚!” 宛如铜钟巨鼓猛然敲响,吕谦在空中翻转一圈之后,蓄完力的双足自半空中骤然踏下。 “轰!” 自吕谦周身三尺左右,地面宛如遭到千斤巨力地轰然锤击,一个盆状的凹地霎时显现,两个深可达半尺的脚印出现在了凹地中央。 吕谦双腿上交织流转、宛如浪潮一样的劲力隨著双足的落下涌入地面,掀起了一圈土浪,將四周袭来的劲力尽数挡下。 “砰砰砰......” 劲力相互碰撞,土地里一时响起了鞭炮一样的响声。 “兄弟,偷袭也別光明正大地来啊。” 吕谦拄著黄幡,將凌空从牌坊上朝自己扑来的吕慈一脚踢了回去。 得势不饶人,他脚下运劲,在地面上连踏数步,腿影快成了一抹残光,数道旋转流动的如意劲朝著村口站在一起的吕家眾人打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还请各位尝尝我的吕氏太极如意劲。” 吕家眾人连忙打出自己的如意劲回击,但对面袭来的劲力好似一道漩涡,將他们的劲力吸附缠绵,甚至有不少人的手直接被地里传来的劲力粘住。 “靠,这小子的劲力太贼了。” “我的手被吸住了。” 就在吕家眾人被吕谦的劲力纠缠得有些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抹黑影拍在了他们的后脑勺。 “看掌。” “砰砰砰......” 连同吕慈在內的七八个吕家人直接被一道巴掌敲昏在地,吕谦扛著黄幡的身影闪现而出。 他將腰间別著的拂尘取下,对著脚边沉睡的吕慈比划了两下,尘丝在对方的脸颊上游走了几圈。 “我想想,以前太爷打我的时候是对著这里......” 正当吕谦拿捏著手里的力气举起拂尘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手下留人!” 吕家主带著一眾族人朝他这里飞奔而来,“小谦,莫要再动手了。” “好吧,我这就收手,哎呀!” 说著,吕谦手里拂尘一滑,木柄敲在了吕慈脸上,“哎呀呀,对不住,一时手滑。” 他歉意地弯腰从吕慈脸上捡起拂尘,但没想到肩膀一抖,背后的桃木剑滑了下去,敲在了吕慈的胸膛。 “咳!” 吕慈被敲得双目一瞪,然后又无力地倒下了。 “对不住,对不住,这剑没背好,哎呀,拂尘又要掉了......” 吕谦颤抖著捡起桃木剑,当他起身,原本搭在臂弯的拂尘又要再次朝下掉去。 就在拂尘就將要再次掉落之际,一只手从旁边闪出,电光火石间抓住了將要再次往吕慈身上磕的拂尘。 “吕谦兄弟,这次可要拿好了。” 吕仁看了一眼昏睡的吕慈,无奈地说道,“舍弟有些骄矜顽劣,还望吕谦兄弟勿怪。” “一定一定,贫道法器有些多,一时有些拿不住。” 吕谦看了看挡在身前的吕仁,脸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吕大少爷,打斗有些激烈,一时间误伤了令弟。” “你这次收拾好了就行。” 等到吕谦背好了桃木剑,拿稳了黄幡,吕仁才郑重地將手里的拂尘递过去。 “家主,这个叫吕谦的当真不是你儿子?” 一旁的族老转动视线,目光在吕谦、吕仁、吕慈三人之间打量了片刻,然后纷纷將谴责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吕家主。 “告诉各位叔伯兄弟,你有没有做过那男盗女娼的苟且之事。” “我真没有,各位长辈,还请进入宗祠一敘,閒杂人等不可靠近。” 吕家主先是无奈地看向暗中对自己围追堵截的吕家族人,然后转身郑重地带著吕谦和吕家族老进入了宗祠。 大梦轮迴不是不能说,毕竟仙人祖师的故事流传世间,他们这些家族甚至还曾参与其中。 只不过当这一场泼天的富贵来到了自家头上,吕家主只能谨慎行事。 吕谦的身份迟早是要挑明的,要不然好事就变成了坏事,自己一辈子的名声也就毁了。 但当吕家主想到这仙人是自己的玄孙,原本笔直的腰杆子不由得向后倒去,行走之间多了几分阔气。 不多时,宗祠內部的禁制启动,外界的吕家人只能看著大门紧闭的宗祠抓耳挠腮。 片刻之后,大门再度开启,吕家主有些著急地走了出来,“快去请大夫,各位长辈激动地昏过去了。” “我......我们没事......” 就在吕家主正要迈步出来的时候,几只苍老的手掌飞快地从他背后伸出,拽著他进了宗祠。 “砰!” 宗祠的大门再度关闭,几刻钟后,吕家的几位族老仿佛吃了大补药,他们神清气爽、面色红润地从宗祠里走了出来。 “叔,您的拐杖呢?” “不用了,老夫现在身体倍棒。” 几位族老脚步健硕,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他们看著下方的吕家眾人,朗声宣布。 “诸位,经过我等查验,家主没有犯错,吕谦的身份无误,今天开族谱,记在家主一脉。” 说完,他们几个爭先恐后地跑进祠堂,抢著朝摆放族谱的房间奔去。 在宗族內,族谱的改动都有相应的记录,如今吕谦这个姓名的增添,也会给执笔者留下一个后人瞻仰的位置。 眾位族老互相扯著对方的衣衫裤腿,几人打闹乱作一团,就是为了爭抢这个青史留名的好机会。 “你们让开,这种事得由我亲笔书写。” “去你的,我是老大,我来写。” “老大写了一辈子,也该我写一回了。” “长幼尊卑,老么你滚一边去。” “这可是族谱留名的好机会,兄弟们就谦让一下,让老夫去承担吧。” 眾位吕家族老爭抢之间,属於如意劲的炁光陡然亮起。 “嘶,老三你竟然下黑手。” “反了,你们都反了!” 房门外,原本德高望重的几位老者打成了一团,拳脚舞动之间夹杂著如意劲的光彩。 一旁,吕家主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祠堂的侧门,放缓脚步朝族谱走去。 “这是我家的儿孙,各位长辈就不要和我抢了。” 第195章 吕谦:张之维,你败过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吕谦:张之维,你败过吗? 几日后,吕家主带著一行人前往华东,参加陆家寿宴。 此时的陆家还没有搬迁,地处华东、江南水乡,倒也符合他们士绅君子的形象。 这时的江南之地尚存古韵,烟柳画桥、青砖黛瓦,纵然此刻时局动盪,还是保留了一番閒適淡然。 旧时的陆家大院人声鼎沸,虽不如百年之后的喧闹繁华,但往来宾客繁多,算得上如今异人界的一场盛会。 此时的陆家家主乃是陆瑾的叔公,老爷子一生清正,在异人界中有著不小的名声。 如今乃是这位老陆公八十岁大寿,他想借著这场寿宴在眾人的见证下,將陆家家主的位置传给陆瑾的父亲,陆宣。 而且如今时局不稳,陆家也想借著这场寿宴和各方势力联络一下情感,为以后铺路。 陆家大院门口,陆宣和陆瑾父子二人一身喜庆的红衣,满脸笑意地在此迎接各方宾客。 就在陆家父子刚刚將一拨人迎进大院,转身便看见吕家眾人,脸上的笑意突然转为了惊讶。 陆宣带著陆瑾上前几步,搀著腿脚有些不便的吕家主,关切地问道。 “吕兄,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路上遇到了歹人行凶?” 陆宣扶著吕家主的胳膊,转头又看向脸上缠著绷带的吕慈,只以为吕家一行人在赶路途中遭遇了袭击。 他严肃著一张脸,拿出了身为陆家接班人的气势,清正之风在周身洋溢。 “若是需要陆家帮忙,儘管开口。” 陆瑾也隨著自己父亲的脚步上前问候吕慈,一本正经地说道,“吕慈兄弟,若是需要儘管开口。” 拄著一根拐杖的吕家主訕訕一笑,摆了摆另一只手,“没事,就是出发前在家里摔了一跤。” “不碍事,就是扭了脚,伤了些筋骨,歇两天就行了。” “那吕慈兄弟呢,我看这伤势倒不像自己摔的。” 面对陆瑾的好心询问,吕慈愤愤不平地往一旁骑虎的吕谦看去,但只看见了一簇拂尘在他眼前晃了晃。 其中意味自然不必多说,吕慈冷哼一声,“我这是练功出了岔子,一时没控制好劲力,打在自己脸上了。” 陆宣和陆瑾父子二人虽然看出其中有些关窍,但吕家眾人的態度明显不想深究,他们也只能作罢。 “好吧,既然这样,吕家的诸位快请进。” 父子二人分工明確,礼仪方面周道自然,尽显陆家的名门之风。 “陆兄不必如此客气,我自己能走,你先去忙正事吧。” 进入大门,吕家主感受著周围匯聚而来的视线,笑著婉拒了陆宣的陪同。 要是再让陆宣父子二人跟著,那自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既然这样,吕兄当心,我和犬子陆瑾就先去忙了。” 陆宣点了点头,將一切安排到位之后带著陆瑾站在大门外迎客。 就在吕家主刚刚鬆了一口气,正要找个僻静之地躲避视线时,一旁传来了熟悉又刺耳的嘲讽。 “哼,老不要脸的,让你偷跑,这回腿都快给你打折了。” “小兔崽子,看打。” 吕家主甩手一拐杖朝著吕慈的屁股抡去,但他气愤地动作却被一旁的吕仁抬手挡下。 “大哥,老不要脸的又要打我。” “好了老二,你消停点。” 吕仁无奈地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的吕慈,然后转头看向又要抡起拐杖的吕家主,赶忙劝阻。 “爹,这是在別人家,您注意著点。” “哼,你这个大哥迟早要把老二惯坏了。” 吕家主拄著拐杖,朝后堂走去,他脚步放缓,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算了,我先去给陆公贺寿,你们这些小的就先自己耍著。” “老不要脸的,你慢点走,当心又摔了。” “去你的小兔崽子。” 还没走远,吕家主原本端著的仪態尽数崩坏,跳著脚走进了后堂。 “老二,你先给我憋著,这回是在別人家,不是让你玩闹的时候。” 吕仁端著一张脸,看起来仿佛动了真火一样,但一旁的吕谦看的分明,这分明是在嚇唬吕慈。 但往日里,像刺蝟一样机灵张扬的吕慈收敛了浑身的尖刺,失了平常的机灵劲。 “大哥,我保证不添麻烦了。” “嗯。” 吕谦见著这兄弟温馨的一幕,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和吕家那些兄弟的相处。 吕恭不恭,倨傲自大;吕温不温,暗中爭强;吕俭不俭,浪荡放纵;吕谦...... 霎时间,原本自然洒脱的吕谦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搓了搓双臂。 “得,贫道我就不该想这些。” “吕谦兄弟,你在想什么呢?” 训斥完吕慈,吕仁將视线转移到吕谦身上,根据这几天的观察,他隱约能猜到吕谦不是和自己同辈的吕家人。 因为吕谦身上虽然有著吕家人的味道,但这股味道却和如今的吕家大不相同。 换句话说,就是吕谦的风格和如今的吕家极不匹配。 神思电转之间,吕仁瞥了一眼吕慈,这股味道,更像是从自己兄弟身上传下去的。 “没什么,看著两位兄友弟恭,贫道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吕谦晃了晃拂尘,“家中长辈不慈,倒是养出了一窝名不符其实的小子。” “可见这带头作用还是很重要的。” “这位道友所见略同啊。” 就在吕谦抬起脚步正要参观这百年前的陆家大院的时候,旁边突然传出一声附和。 他转眼看去,只见一个甩著袖子的邋遢道人朝他挥了挥手。 对方的年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而且那肆意洒脱的气质比吕谦还要旺盛几分,更像是变成了非凡的傲气。 “贫道龙虎山张之维,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张之维打量著吕谦,浑身的懒散之气收敛了些许,像是发现了感兴趣的对手。 原本的他心中自有一番傲气,但却从吕谦身上嗅到了属於同路人的气息。 这种气息叫做天才的孤傲。 吕谦听到这个名字,又看了看对方那融入凡俗,但又游离在凡俗之外的傲气,心下感慨。 还真是你,老天师,这模样,可比你百岁的时候俊朗多了。 吕谦笑著朝张之维行了一个太极抱手礼,“在下武当吕谦,见过道友。” “你就是吕谦?” 张之维顿时瞪大了双眼,合著自己当初就是因为他,才会被顶锅,被武当药倒了两天。 而且那武当掌门看起来慈眉善目,没想到两天之后还是不肯放过他,又给他来了几种手段。 最后武当掌门更是现场给弟子们教学,至於教学工具就是张之维。 那次他拢共在武当山歇了半个月,才脚步虚浮地走下了武当。 更过分的是,回了龙虎山之后,自家师父也没给好脸色,这几年从不让他上桌吃饭! 张之维至今还记得老天师张静清的冰冷话语,“孽障,你既然上不了桌,以后也就別上桌吃饭了。” 从那以后,每次龙虎山开饭,桌上就再也没了自己的位置。 张之维嘴角抽搐,原本笑著的脸忍不住颤了颤,“巧,真巧,想不到还能碰见道友。” “確实巧,张道兄,你败过吗?” ———————————— 第一章! 还有第二章!求礼物! 大型场面即將到来,玄阳战天通! 属於少年人的比试! 第196章 玄阳战天通,风雷起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6章 玄阳战天通,风雷起 “张道兄,你败过吗?” 吕谦微笑著看向张之维,手里拂尘隨意一挥,尘丝顺著他的衣袍垂落而下。 一个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形象就这么展现在了眾人眼前,好似吹起了一阵刚柔並济的微风,让在场的小辈们纷纷看向两人。 吕谦的骄狂让人提不起反驳之心,与张之维身上那分明近在眼前、但却游离在尘世之外的傲气相似,但又不同。 他的骄狂让人如沐和风、如浴细雨,让在场的其他人心中升起一阵自然而然之感。 他们好像从吕谦的一举一动中,看到了一位脚步稳健的行路人,但转眼间又变成了一个跳脱的少年。 二者仿佛阴阳两面,在吕谦身上糅杂的很是和谐。 这正是吕谦一路走来所凝聚的道韵,由他自身经歷诞生而出的韵味,就宛如沉淀的酒香、水火中演化的茶气。 “怪了,这吕家的小道士莫不是会什么蛊惑心神的法子?” “不知道,看起来不像。” …… 在场的其他人看著吕谦的方向窃窃私语,但做为直面吕谦疑问的张之维,此时的他却突然大笑了两声。 “哈哈,除了师门长辈,我张之维还从未败过。” 这个打扮有些邋遢的年轻道人此时收敛了三分傲气,双目之中的精光乍然而出。 他袍袖一卷露出一只大手朝吕谦递了过去,“你呢,吕兄弟。” “巧了,贫道也是!” 吕谦脸上的笑容也跟著灿烂了起来,他手中拂尘一卷,从尘丝的遮盖中也伸出了一只手。 两只手仿佛有默契一样地握在了一起,隨后再度轻轻地放开。 “既如此,倒要领教道友手段。” “隨时恭候。” 明明是刚见了一面,两人仿佛变成了一对老友,眼神之间颇有默契。 隨后,张之维袍袖一甩,大步朝著別处走去,“在下先去找些吃的,道友就先別跟来了。” 话音刚落,这个年轻的道人龙行虎步之间拐著弯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吕谦笑了笑,然后摊开刚才握住的手掌看了看,手掌指骨之间有些细微的颤抖,宛如用力过度了一样。 “呵呵,想不到同岁之下,我俩在性命修为上倒是差不多。” “而且没想到年轻的老天师竟然如此跳脱,手掌中暗运金光咒,少年人的狡猾一样不缺。” 想到这里,吕谦將手收回袖子,心中感慨了一句,“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教出张灵玉那样的不诚者。” “老年热血,不过是他们有了热血的资本罢了。其实他们內里,还是从前那个顽皮的少年。” 吕谦联想到了以后编纂典故的周圣;还有精通电子设备的周蒙太师爷;以及羽化之后回归少年模样的方洞天太师爷...... “修道修真,修真修己,莫离本心,要是失了本心,那也就离迷失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庆幸地摇了摇头,若非方太师爷及时点醒,助他破除心关,现在的吕谦说不准已经成了宫观中的神像。 空有修为神通,但却没有与之对应的心性。 “这道途还真是难走,不过我相信我可以。” 吕谦袍袖一转,又再次恢復了往日里那个少年人,他拎著拂尘,和陆家大院中的其他小辈们混在了一起。 另一边,张之维闪身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扭头看到四下无人后,他连忙將巴掌从袖子里抽出,对著上面吹了两口气。 “靠,这吕谦是属刺蝟的,竟然暗藏如意劲,刺得贫道手疼。” “孽障,干什么呢?” 就在张之维手掌上的红印消失后,天师张静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冷不丁地放声问道。 “啊,弟子,弟子看陆家这院墙不错,正想上手摸一摸。” 张之维被自家师父突然一嚇,顺势將手掌按在了面前的院墙上,手掌摩挲著白粉墙壁,一张大脸也隨之贴近。 “嗯......不愧是名门陆家,这墙可真白......” 看著往日里狂傲的弟子此刻撅起屁股、趴在了人家院墙上的样子,天师张静清冷哼一声,但嘴角却微微翘起。 如今的龙虎山上下,除了天师这个师父,张之维可以说是无人能敌。 作为一个师父,天师虽然对张之维绝顶的天资感到高兴,但更多的,却是对张之维那俯瞰世间的傲气感到头疼。 天师作为长辈,不好亲自下场管教,因为不论成败如何,都会助长了张之维的傲气。 但在这世间,若要找一个能与张之维相提並论的对手,又谈何容易。 但如今可不同了,吕谦这个大梦之人的到来,给天师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磨刀石。 什么,你说吕谦不是此世之人? 那又如何,管他哪来的人,你就说吕谦跟张之维年岁是不是相同。 既然年岁相同,依照张之维的傲气,自然是不会计较吕谦的身份。 想通之后,天师捻了捻嘴角的络腮鬍须,掩盖了嘴角的笑意。 他定了定嗓子,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呵斥道,“哼,你这孽障,如今可算是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了?” “弟子知错了。” 当天师张静清严厉的声音响起,张之维立刻条件反射地往地上一跪,头朝著张静清的方向低下。 “哼,三一门的左门长之前找我论道,言谈间说起让你们这些小辈比试一二。” 张静清想起刚才与左若童攀谈的一幕,眼神中划过一阵钦佩。 左若童不愧是能把走歪了逆生三重修至二重巔峰,甚至博得了大盈仙人之名的存在。 这五年间,对方用自己堪比圣人的品行担保,走遍了所有玄门,上门找各位掌教切磋论道。 法不轻传,左若童试图从实战中观摩各家的道与法,从而推演逆生三重之后的道路。 这一条路可以说难上加难,先不提各家愿不愿意出手,就说从实战中悟道这一点。 这压根就不是常人能办到的事。 战斗中,人体內炁的流转是有著独特的韵律的,忽快忽慢、忽急忽缓。 再加上各派掌教修为也不浅,对炁的把控精妙到毫釐之间。 这好比在拿砍树用的巨大电锯去雕琢指甲盖大小的桃核,要在桃核上雕出一幅清明上河图。 可想而知,这是何等的困难。 但天师也没想到,如今再见左若童,对方浑身流转的气机已经有了非同寻常的变化,正在朝著性命双修的道路上靠拢。 虽然总体改进的並不多,但起码已经有了成果。 这天赋,实在是让天师也震惊地咂舌。 当年的左若童若是没有拜在三一门,哪怕是隨便一家玄门,那现在的对方已经快羽化了吧。 想到这里,天师也收敛了几分隨意,郑重地说道,“等会为师拉上左门长,让各家小辈们切磋切磋。” “到时候面对武当的吕谦,你就放开手脚去比试。” “是,师父。” 师徒二人从僻静的墙角中出来,朝著人群走去。 …… 在各方宾客的注视下,属於这个时代的陆家大院比武很快就开始了。 “三一门陆瑾对战龙虎山张之维,比试开始!” “啪!” “我~我一点也不往心里去......” “孽畜!” “噗通!”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属於陆家的孽缘也正式开始。 …… “武当吕谦对阵龙虎山张之维,比试开始!” “吕谦道友,且让贫道瞧瞧,你武当的手段。” 张之维脸上顶著个巴掌印出现在了场中,场內吹过的微风带起了他的袍袖,让这位年轻道人更显得隨意不羈。 话音刚落,场中猛然亮起堂皇璀璨的金芒,这金芒好似虚幻如气,又宛如无形有质的水,转眼间便包裹了张之维周身。 “咱也不玩虚的,雷来!” 张之维双手从袍袖中抽出,他挥袖一震,原本璀璨大气的金光陡然凝实,绚烂的金色转眼间变成了耀眼通明的白光。 道道雷芒拔地而起,化做了一棵千枝万杈树木,围绕著张之维生长而出。 尖锐悠远的鸟鸣声一时响彻全场。 “来了,瞧好吧您嘞。” 吕谦操著一口从王也那里学来的京腔,袍袖轮转之间带起水波阵阵。 流水般的劲力隨著他的道袍衣袖飘荡而起,蔓延向四周虚空。 此刻的吕谦手臂一挥,劲力化做水幕沿著袍袖荡漾,但他却嘴角含笑,“光有这些可还不够,且让贫道再加一把。” “贫道自悟一道风雷之术,还望道友试上一试。” “风雷起!” ———————————— 第二章! 场面有些热血,但作者最近缺少可燃物能量,求礼物! 给我补充点电,让我把场面写的足够热血。 第197章 风雷倒卷天河起,第一回合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7章 风雷倒卷天河起,第一回合 “喝!” 吕谦接著蓄势,但此时的动作却和之前大不相同,他身上的气势猛然从绵绵流转的江海浪潮,变成了汹涌排空的怒浪狂涛。 只见他一声怒喝,场中似乎响起了滚滚风雷之声。 “吒!” “风起!” 猎猎狂风以他为中心颳起,朝四面八方奔涌咆哮,將袍袖吹的鼓盪飞舞,飘逸的髮丝也隨之张牙舞爪。 “雷来!” 他右脚画圆,然后狠狠朝地面一踏,土石尘埃激扬而起,但却被吕谦腿上缠绕的劲力吸附拨转,吹到了一边。 “轰!” 风卷浪涛之中,吕谦双眼一闭一睁,炽白色的电芒从他眼中闪烁而出,將一对眸子渲染的光明绚烂,不染半分尘埃污浊。 “滋滋滋......” 跳动的雷蛇电芒从他双眼中蔓延流淌,转瞬间沿著周天经络游走在全身各处。 那藏蓝色的道袍上一时间好似有数不尽的天龙盘旋嬉戏,雷芒电光闪烁不止,刺耳响亮的雷鸣声交相呼应,宛如龙吼。 电芒游荡在吕谦全身,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些閒適地伸出右手往头髮上一抹。 “唰——” 霎时间,原本张牙舞爪的黑髮全部变了顏色,髮丝也跟著缠绕上银白色的光辉,在虚空中交织游荡。 “张道友,我这风雷之法如何?” 吕谦朝前进了一步,周身浪涛风雷隨之流动转化,一双耀白通彻的瞳孔隨著眼皮的开合缓缓闪烁。 他袍袖一挥,原本盘旋在衣袖上的雷纹电龙也隨之跃然而出,朝四方发出雷鸣电吼。 此刻的吕谦仿佛一尊矗立在海天风浪之中的仙人,又宛如自九霄之上落於凡间的雷部天尊。 威严璀璨,声势赫赫,却又夹杂了不少人的气息。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嘴角微笑地看向对面同样雷光加身的张之维,明確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惊讶。 “你这是武当的雷法?” 张之维的这一声问题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场下的座椅上,不少异人界的老前辈也瞪圆了双目。 吕谦的这一手,与其说是风雷之法,倒不如说是请了一尊雷部天尊下凡。 脚踏怒浪狂涛、身绕狂颶暴风,雷龙电蛇游走显化,一举一动尽显威赫。 观战的天师张静清看著吕谦如今的模样,眼中金光一闪而逝,然后笑著摸了摸下巴。 天师府作为玩雷法的行家,张静清更是浸淫此道一辈子,心中推测一番倒是有了些明悟。 “当真有意思,这孩子是被天雷劈过了吗?而且看这架势,应该是走了一趟武当山的雷火炼殿。” “从天雷的律动中感受到了雷霆的玄妙,然后调动体內风雷之力模擬天地雷霆。” 张静清眼中异彩连连,“更妙的是吕谦这孩子竟然有著周天圆满的根基,以人身气候轮转,操控人身小周天的风雷。” “这雷法已经和寻常的雷法截然不同,从小周天中发出的雷霆,法理上可与天雷齐平。” 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 寻常雷法乃是用炁在五臟中攒簇轮迴,模擬天雷的生发,从而召唤出雷电。 但这种雷法的本质上还是炁,而且乃是人身的后天之炁,与真实的天雷自然没法比。 吕谦这招可不同,他的周天根基已经被补足,虽然在质量上无法与天地齐平,但二者在法理上可以等同。 於是,吕谦运转自身圆满的小周天,调动其中风雷之力,效法天地间雷霆的律动,搞出了属於自己的“天雷”! 张静清看著场上的吕谦,心中火热非常,但下一刻他火热的內心被浇了一桶凉水。 他冷眼扫向张之维,心中下了个决定,“这孽畜,以后就別上桌了。” 场上正在和吕谦对峙的张之维忽然打了个冷颤,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张道友慧眼,我这自然不是武当传承的雷法,乃是我结合武当传承自悟的法门。” 吕谦抬脚朝张之维走去,脚步有些缓慢,但吕谦的身形移动的越发快捷,宛如神话中的缩地成寸。 “其中奥妙如何,还望张道友试上一试。” 霎时间,吕谦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张之维面前,他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抡起了缠绕著雷光的右掌自上而下朝对面扇去。 “既然如此,倒要领教一二。” 张之维眼睛半眯,他咧嘴一笑,周围冲天生长的雷霆巨木变得更加繁茂,尖锐的鸟鸣声更显犀利。 他沉腰坐胯,一股劲力拔地而起,沿著腿部脊椎蔓延,加持在了左臂上,翻掌动腕间,一只同样缠绕雷霆的手,迎著吕谦下劈的掌劲全力以赴。 “砰!” 两掌相接,仿佛两道粗壮的雷霆碰撞,耀眼的电光四射而出,点点火星炸裂喷溅。 二者袖子中的手臂顷刻间绷得笔直,张之维感到一股庞然大力顺著手臂自上而下压迫而来。 他面色不变,顺势偏转身形,左肩向后倒去,右脚以胯为轴朝著前方的吕谦抽去。 “砰!” 吕谦撤回右掌,提腿旋身,脚尖点在了张之维小腿处,脚腕转动,以太极轮转之势,趁机进步上前。 同时,他握住左拳,猛然朝前方轰出,雷光乍然爆发,宛如一条雷龙沉潜猛飞而出。 “轰!” 拳出如龙,雷芒如同虹光般耀眼绚烂,仿佛雷神悍然击鼓,召唤出了一道粗壮的雷霆。 张之维矮身下腰,上半身向后倒去,左脚用力一踏,身形在半空旋转,双腿带著雷霆,宛如张开的燕尾朝著吕谦的胸膛斩去。 “好一招燕子投林。” 吕谦眼中炽白色的银光更加闪耀,他双臂轮转,袍袖舞动间雷芒交织,散乱的白髮隨之飘舞,宛如一扇开屏的雨伞,挡住了对方的燕尾。 “过奖过奖。” 见双腿被拦下,张之维一手按住地面,膝盖弯起,紧接著数道电光腿影朝著吕谦踢去。 “砰砰砰......” 炫目的雷光隨著吕谦袍袖的舞动,形成了一层坚固的护罩,挡住了张之维雷幕般的攻击。 “唰——” 雷光电闪之间,吕谦跃然至半空之上,缠绕著水浪的双足踏在虚空之上,层层浪花堆叠地更加迅猛。 “咻——” 宛如一池海浪破空而来,汹涌的劲力化做浪潮向著下方的张之维盖压而去。 “轰!” 堂皇大气的金辉从耀目的雷光中猛然爆发,无形无相的金辉將下方的张之维笼罩在內,变成了浪潮中一颗坚硬的礁石。 “哗哗哗......” “道友,我也要动真格的了!” 水浪中,堂皇的金辉越发通明澄澈,伴隨著张之维的一声大喝,周遭天地似乎起了回应。 “嗯,雷法后半部?” 半空中踏浪踢腿的吕谦眉头一皱,紧接著更加磅礴的战意流露而出,他没想到如今的老天师竟然早早自悟雷法的后半部。 台下,两人交手的动静早就惊呆了一眾异人界的前辈。 此刻,天师张静清突然从椅子上站起,上前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没记得自己教过这孽障后半部雷法,难道他自悟身合天地之法了?” 一旁的左若童身形一晃,站在了天师张静清身边,同样震惊地看向比武场。 “天师,你这弟子,並非池中之物!” “他这完全算是从雷法中走出了自己的路。” ———————————— 第一章! 第一回合结束! 还有第二回合! 求礼物! 第198章 第二回合,五雷正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第二回合,五雷正法 “吕道友,当心了!” 话音刚落,场上突然发生了变化,周围的天地仿佛都在应和张之维的这一声喝令。 从半空中倾覆而下的劲力浪潮仿佛停滯了一瞬,吕谦那双不染尘埃的耀光瞳孔紧紧盯著下方被劲力冲刷的金色光团,眼神中的光彩越发炙热。 不愧是天通道人! 后世的绝顶,只凭著金光咒和巴掌就能纵横异人界,显得有些凡夫俗子。 那是因为,没有人能让这位绝顶使出自己的神通术法,他们都不配! 当性命修为高到了一定程度,那一个个巴掌就是最朴实无华的神通。 “呼——” 比试场內,数股不属於吕谦掌控的流风吹进了进来,朝著海浪中坚守的金光礁石匯聚而去。 顷刻间,原本波涛汹涌的劲力浪潮中被缓缓开闢出一个漩涡,劲力化做的水流被那金光外匯聚而来的流风阻隔在外。 一个浑身环绕著金光的道人显露而出,正是张之维,他袍袖舞动之间带著金光流风旋转,將外界的漩涡不断扩大。 此刻的他没了之前的邋遢隨意,眉眼之间充斥著严肃和认真。 原本树木枝杈一样散乱的雷光渐渐凝实,依附在了他的身上,伴隨著雷光的凝聚,一缕缕不同气韵从他身上流露而出。 踏著劲力浪潮滯留在半空的吕谦似有所感,那双充斥著战意的耀白色双眸抬头望向高空。 “天暗了。” 敞亮的天光渐渐被一团薄薄的云雾遮盖,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云雾也变得浓厚起来,泛起了四分乌黑的光彩。 这乌云並不大,仅仅能盖住七丈左右的比武场地,说是一朵乌云倒不如说是一片玄黑如墨的雾气。 “开!” 下方海浪中挥袖斥退劲力潮水的张之维仰天大喝一声,收束在通身各处的凝实雷光猛然炸开。 雷光夺目,辉光的光芒转眼间化做千条万道的电蛇雷龙,朝著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电蛇雷龙奔腾肆虐,將周遭无孔不入的潮水击退,化去了其中不少流转演练的劲力。 “咔嚓!” 宛如石破天惊的声音骤然响起,几道奔腾的雷龙朝著半空中的玄黑雾气涌去,像是打开了一处开关。 原本飘渺朦朧的玄黑雾气迅速翻涌了起来,迅猛的雷龙在雾气中穿梭,给原本如墨般漆黑的云雾,渲染上了一抹璀璨绚丽的光彩。 “咔嚓——轰!” 飘荡在演武场上空的云雾中发出了沉闷的雷鸣电闪,似是其中游走穿梭的雷龙在朝下方怒吼。 “雷来!” 下方的张之维浑身再度繚绕起丝丝缕缕的雷光,他振袖朝半空一挥,一道刺眼的光柱从半空中落下。 “咔嚓——轰!” 半空中的玄黑云雾中猛然跃出一道粗壮威猛的雷柱,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龙蛇自九天之上俯衝而下,向著下方的张之维扑去。 “滋滋滋......” 夺目的雷光伴隨著嘹亮的雷鸣声响彻整个比武场地,张之维站在原地,脚踏布鞋,身上的道袍还打著补丁,但在这一刻,他看起来如仙如圣。 一条硕大的龙蛇盘踞在他四周,雷电在它身上流淌,和张之维身上丝丝缕缕的雷光交相呼应。 张之维看向半空中宛如雷部天尊的吕谦,原本威严的面庞上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他笑著开口,朗朗清声迴荡在四周,宛如有隆隆雷鸣加持。 “吕道友,我这自悟的雷法看起来如何?” 吕谦踏著浪涛从半空中降下,遍身雷光游走的更加刚猛迅疾,原本游荡在衣袍上的雷纹龙蛇仿佛遇到了劲敌,朝著张之维咆哮。 他用那双不染尘埃的耀白色瞳孔打量著对面那个道人,“道友若为天师,当可比祖天师也!” 吕谦这句称讚算是油然而发,因为【五雷正法】这门道法很不寻常。 这不仅是威力上的不寻常,还有地位上的不寻常。 天师府的【五雷正法】可以追溯到祖天师张道陵。 相传,张道陵总结上古异人黄帝和春秋异人老子的道与法,创立了正一道,成为了祖天师。 祖天师创出了一门以自身沟通天地气象的法术,名为“吁天事帝之科”,被认为是【五雷正法】的雏形。 自那以后,龙虎山代代天师对其进行改进,研究出了如今的【五雷正法】和【金光咒】。 在龙虎山上,金光咒每个弟子都可以学习,雷法只有被视为天师继承人的高功才可以学习。 至於完整的五雷正法,只有真正的天师才能够学习並使用。 所以,在龙虎山上流传的雷法传承总共可以分为前后两部。 前半部雷法是以炁攒簇五行、锻炼自身性命的丹法。 后半部雷法,那就是真正號令天雷、掌天地权柄的道门神通。 后半部雷法的路虽然不明確,但其中理念却很清晰,那就是“身合天地”! 以自身的性命去沟通呼应天地气象。 比试台下,天师张静清看著如今大发神威的张之维,眼神中划过一丝斟酌,然后嘆了口气。 “有时候,弟子太过出彩,当真让做师父的头疼。” 一边的左若童闻言笑了笑,“天师此言倒是让左某汗顏,要不然我拿门下的陆瑾和您换?” “这倒不必了,看比试,看比试。” “呵呵,哦,如今的小辈这么锋芒毕露的吗?” 话音还未落下,场上忽然响起惊天动地的雷鸣,夺目刺眼的光芒也隨之闪耀四周。 比试场上,两人的身影穿梭在光影之中,身形闪动之间轰鸣声传遍四方,尘埃土石沿著裂开的场地四散飞溅。 “砰砰砰......” 雷光闪烁,吕谦和张之维脚踏雷光,鬚髮皆张,目不转睛地盯著对方,现在的两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招式手法,全凭著拳脚之间朴实的速度和劲力互相角逐。 拳脚相撞,点点雷光宛如化做了漫天的的星辉,溅落在面目全非的土地之上。 “吕道友,你这劲力確实够锋芒,如意劲的锐利、太极劲的绵延,嘶......” 张之维偏头躲过吕谦轰出的右拳,但对方散发出的似水劲力涛涛流转,不拘於形,朝著他的面部刺去。 他右手朝上一挥,將吕谦的拳头拨开,左手成掌,掌內凝聚出一团雷光朝著前方抓去。 “吃我一记黑虎掏心。” “你这虎可不黑,到白的很。” 吕谦嘴角翘起,腰腹提伸向后翻滚,同时双脚带著风雷之力朝著张之维奋力一踹。 “砰!” “张道友,小心了。” 半空之中,吕谦借著力道旋身而起,自上而下朝著张之维拍出双掌,掌中劲力似流水般堆叠,转瞬间便化做了倾覆而下的浪潮。 “嘖,你这劲力的堆叠增幅当真麻烦。” 张之维嘴上说著麻烦,双臂却裹著四周雷霆朝上方打去,雷光积蓄而出,穿破了劲力的浪潮,向著吕谦砸去。 “唰——” 坠落的吕谦眼神一凝,旋身轮转,带著袍袖之间的雷纹电芒化做了一道屏障挡下了炽热的雷光。 “轰!” “过癮,当真过癮。” 属於拳脚之间的比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但又更加令人上头。 二人被两道雷光轰炸的力道推开,重新站在了对立的远处,吕谦挥袖一震,衣袖上附著的异种雷电被他甩至半空。 这道雷电宛如一朵烟花,在虚空中炸开,发出了响亮的爆鸣声。 “啪!” 这道声音的响起,宛如宣告了第二回合的结束,宣告了第三回合的开始。 猎猎狂风將吕谦的道袍吹的鼓盪,衣带间相互碰撞,雷纹电芒相交,爆发出的电光將他的瞳孔映衬得更加炽热通明。 “张道友,我也要动真格了。” 话音落地,一道声音从吕谦身体內传来,隨即,一道淡白色的火光从他身上的雷芒中跃然而出。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来也!” 这火光围绕著吕谦盘旋飞舞,宛如一个火中诞生的精灵,活泼自然,散发著炙热的火浪。 吕谦双臂朝后一震,朗声喝令道,“还请道友正位!” “遵令!” 这火光再度冲入吕谦的灵台,但却没有消散,淡白色的火光中孕育出了一抹不朽的赤金色光辉。 这赤金色的光辉越发通明耀眼,点缀在吕谦眉心处,隨著他双目眨动,原本不染尘埃的耀白色瞳孔也发生了变化。 瞳孔中央,两团赤金色的火光乍然而起,凝聚成了两颗灵动的眼珠。 “呼——” 隨著眼珠的出现,吕谦遍身各处也跟著燃起了赤金色的不朽火焰,这火焰和原本游走的雷纹龙蛇相互映衬,更显神异。 “轰——” 火势迅猛,和原本的风雷一起,瀰漫在吕谦全身,原本狂躁的气势更上一层,但其中却糅杂了几分寧静自然。 【风雷之法进阶形態 ? 三昧风雷】 吕谦笑著开口,“第三回合,开始!” ———————————— 第二章! 第三回合开始,雷来,电来,我爭取再把场面写的热血一些! 求礼物! 第199章 三灾显化,双拳难敌四手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199章 三灾显化,双拳难敌四手 转瞬间,吕谦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残光掠影越过雷龙电蛇的阻挡,径直向对面的张之维衝去。 沿途,风雷火混著残影在虚空中留下绚烂的痕跡,彰显著三灾的威能。 “唰——” 光影闪烁,吕谦的身影骤然来到张之维面前,他右手抡起,掌中聚合三灾之力,朝著下方狠狠劈去。 迅捷狂怒的风宛如旋转的钢刀利刃,游离在手掌周围,锋锐的气息宛如要將人的血肉筋骨搅碎一空。 狂躁奔涌的雷与火相互交织,爆炸般的力量在掌心匯聚,散发出不可逃避的毁灭之意,像是要將人的道行尽数摧毁。 “砰!” 张之维避也不避,他看著风雷火的三灾显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色彩。 “让贫道试试这三灾利害。” 他袍袖一卷,打著补丁的道袍上雷电翻涌,一只拳头轰然打出,盘踞在周身的龙蛇隨之匯聚。 雷光电闪之间,拳掌相交,耀白色的雷电、赤金色的火焰猛然炸裂,火花电光在二人间四射飞溅。 “嗯?” 下一瞬,张之维突然眉头一皱,他扭身向后退了半步,旋转躲避之间撤回拳头,错开了吕谦自上而下的扑击。 两者错身之间,吕谦得势不饶人,踏著虚空中涌现的浪潮提腿向张之维后腰戳去。 他的腿脚上,风势缠绕、雷火之力涌动交织,一种奇特的韵味从雷光火焰的跳动中显化而出。 “砰!” 背后传来凌厉的风势,张之维提身向前,同时左掌向后按去,將吕谦的这一腿顺势按了下去。 “嗯?” 手脚接触之间,张之维眉头一跳,意识到並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赶忙向前翻滚,拉开了和吕谦的距离。 “吕道友,你这三灾倒有些玄妙,怕是还掺了人灾。” 张之维站稳之后,脚掌带著身形转动,朝著身后紧追而来的吕谦打出了数道夺目的雷光。 “轰轰轰......” 刚才两招之中,他明显感觉到了自身心神动摇,宛如被什么东西勾动了一样,往日里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波澜。 如今边退边打,张之维沉心默念静心神咒,仔细感受著吕谦周身洋溢著的风雷火,从中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韵。 这股气韵似有非无,动静交错之间更显寻常,仿佛自然界中再自然不过的韵律。 但如今多次交手之下,张之维越发確定,其中玄妙怕是掺了吕谦这个人的因素。 “雷来!” 他拂袖一挥,口中呼喝敕令,高空上翻涌的玄黑色云雾中陡然发出一粗壮的雷霆,朝著对面的吕谦劈去。 “轰!” 吕谦衝锋的脚步一顿,身体朝一旁歪斜,炙热的雷光擦著他的衣角,狠狠摜在了地面之上,溅起水花般的电光。 “张道友慧眼明心,既然是三灾,又岂是如此简单。” 闪烁的电光带著噬人的光热朝吕谦扑来,他眼眸中的金红瞳孔微微转动,脚步用力一踏,身形升至半空,越过了脚下的雷池。 “雷劫可躲,但这从自身而来的风火可躲不过。” 话音未落,半空中的吕谦挥掌朝著下方的张之维盖去,狂躁凌冽的风卷著他身上的雷火,化做了一条凶猛的长龙。 三灾分为风、火、雷三重劫难。 其中雷劫可通过明心见性预先躲避,但剩下的风火二劫,乃是修行者自身发出的劫难,避无可避。 火劫,乃是阴火,从脚底涌泉穴燃起,沿五臟四肢直升而上,一直烧到泥丸宫。 风劫,乃是贔风,从头顶囟门吹入,顺六腑九窍直衝而下,一直吹到骨肉深处。 这两重灾劫,其实是修行者心性浑浊不定,由此滋生了火灾、风难。 所以,这火源於自身,这风也从自身吹起,若是不能明心见性,那自然渡不过去。 吕谦如今的三昧风雷,乃是以自身三尸为引,再用风雷之力裹挟著三昧真火,勾动对手心神。 当对手心神不定、心性浑浊之后,那阴火自燃、贔风自起,也就成了三灾。 比试台下,一些在场的长辈眉头皱起,看向前方的张静清和左若童两人,“天师,如今这两个小辈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毕竟如今乃是陆家寿宴,两人虽然切磋论道,但也不应当下如此重手。 三灾若起,那只能靠修行者自己渡过去,要是渡不过去,那就沦为一介废人,修为自此化做飞灰。 然而,天师张静清却是笑著摆了摆手,“无妨,贫道和左门长在这看著,出不了事。” “再说了,我那弟子顽劣,经过这次三灾磨礪,相信也能有些进步。” 说话间,他看向两人的目光越发满意,捋著鬍鬚的手遮挡著脸上的笑意。 就像世俗中的庸人无法理解天才,群鱼的目光又怎知真龙如何变化成长。 修行之路本来就是逆天而为,有些人的修行平平淡淡,但那只是老天都懒得看他一眼。 只有当真正足够逆天的人出现时,属於修行之路的奥妙才会大放光彩。 三灾显化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只是他们那些逆天者应有的劫难罢了。 左若童也跟著点了点头,他背著双手看向比试场內,刺眼闪烁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在他那淡若无物的眼眶中跳动。 “各位不必担心,一举一动、一步一行,皆是修行罢了。” “因缘际会,各有不同。” 话音刚落,场上突然响起轰雷烈火般的爆炸声。 “吕道友,倒还要感谢你帮我洗了洗道心。” 张之维双目之中猛然散发出雷电的耀芒,璀璨苍白的瞳孔宛如高天上闪烁的雷光,带著属於苍天的威严。 “那就来战!” 吕谦踏著风雷浪潮,周身赤金色的火焰燃烧的更加炙热,將半边演武场上的玄黑雾气映得通彻光明。 “唰——” 风声雷动,火焰的绚丽在空中一闪而逝,向著下方的张之维俯衝而去,宛如一颗炙热的流星坠下。 “自然如此。” 张之维弯膝蓄力,下一瞬,他脚下的土石崩裂四散,身形化做了一抹电光朝著吕谦衝去。 场中宛如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的轰鸣声连绵不绝,绚烂耀眼的光辉闪烁在这七丈左右的比舞台上,火花电光溅射四方。 “喝!” 吕谦眼中赤金色的光辉越发明亮,將苍白的眼睫和髮丝映得通红,周围的虚空中似是跟著响起了涛涛水浪。 劲力流转显化,交织缠绵之间绕著吕谦化做了一池翻涌的海浪,海浪裹挟著风雷火,咆哮著冲向对面的张之维。 “贫道手法单调了一些,也就一二雷霆以供驱策。” 张之维瞳孔中的苍白电光耀然闪烁,身边消涨的雷光和四周辉映,一举一动之间似有天地回馈。 “咔嚓!” 高天上的玄黑雾气中闪烁跃出几道雷光,匯聚在了张之维身边,隨著他的动作朝吕谦奔腾而出。 “轰!” 炫目的光彩隨著尘烟瀰漫,挡住了两人的身影,台下一眾看客有些紧张,但领头的张静清和左若童却笑了起来。 “好一招双拳难敌四手。” 光芒一闪而逝,尘烟中,海浪流转,潮水渐渐翻涌而出,將瀰漫的尘灰镇压席捲。 “张道友,贫道略胜几分拳脚。” 吕谦的身影显化而出,他双拳紧握,和张之维打来的双手相互碰撞。 但他背后却多出了两只赤金色的雷火长臂。 长臂的那一头,两只拳头握紧,將一脸兴奋的张之维捶晕了过去。 吕谦笑著调转身形,四手的形象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 第一章! 这个结局如何,三尸法身加持,吕谦可就不止两只手了! 真—双拳难敌四手! 求礼物! 第200章 张之维入伙?去找无根生算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张之维入伙?去找无根生算帐 陆家寿宴连摆三天,这三天里宾客们的三餐食宿,全都由陆家招待。 晚上,属於天师府的厢房內,张之维躺在榻上睡得香沉,左右脸颊顶著两个浅显的拳头印。 “咕嚕嚕~” 突然,张之维感受到了来自腹內的空虚,他揉著肚子,半睡半醒地坐了起来。 “呦,我们的张大真人终於醒了?” 就在他转身伸腿,准备下床找些吃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击破了张之维那迷濛的睡意。 “弟子知错。” 他条件反射地將腿缩了回来,在床上熟练地做出了一个猛虎伏地式,头朝著对面低下。 床边,天师张静清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卷书册,就著灯火的光亮仔细看著。 书册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內迴荡,他好像没有听见张之维的话语,自顾自地看著手里的典籍。 张之维见许久没有等到自家师父的回应,微微抬头朝对面看了一眼,“师父?” “张大真人何错之有,不妨给贫道讲讲。” 张静清还是没有直接回话,但嘴角已经泛起了明显的弧度,他放下书籍,端起茶杯慢饮了一口,藉此遮掩脸上的笑意。 他今日有意借著吕谦来敲打敲打张之维,如今看来,反响倒还不错。 往日里,目中无人的张之维竟然也有了反思,不错,不错。 房间內虽然有些昏暗,但张之维耳聪目明,从天师调侃的话语中听出了些玄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两下后脑勺,然后大大咧咧地变换姿势,盘坐在床上回答道。 “弟子往日里有些狂妄,失了修行者应有的分寸。” 万事开头难,如今开了口的张之维只觉得神思敏捷,对於往日里的行为反思地越加深刻。 他用手指著自己,继续说道,“不是徒儿自夸,往日里修行,弟子的修为手段都远超龙虎山上的师兄弟们。” “就算弟子一开始虚怀若谷,但日积月累,这份巨大的差距,也將弟子的那颗虚心填满了。” “当然,弟子可从来没做过什么恃强凌弱的事。” 张之维连忙摆了摆手,接著说道,“弟子虚心满溢,也就有了狂態。” “这份狂不是恣意放纵,而是俯瞰眾生,眼中虽然有別人的身形,但心里根本没有別人的身影。”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看起来颇为感慨,“弟子的以为这是万物不动於心,世间过往皆云烟。” “但今日和吕谦道友一战,倒让弟子有了不小的感悟。” “往日里,弟子以自己为標准度量世间的一切,只考虑了自己,从未考虑过他人。” “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將自己困在了心中那三寸天地,不见外界浩瀚人间。” 太师椅上,张静清捋著鬍鬚点了点头,语气中既无赞同也无否定。 他淡然地问道,“那张大真人以为,接下来该如何?” “师父莫要取笑弟子,徒弟我距离那真人的境界还远著呢。” 张之维闻言从塌上跳了下来,“弟子想先问问,您还有什么能教我的吗?” 他捋起打著补丁的袖子,有些隨意地朝张静清伸出了一只大手,掌中空无一物,五指挑了挑。 烛火的照映下,张之维弯腰伸手,再配上他那肆意洒脱的面容,好似一个山道边伸爪討食的猢猻。 张静清眼神定定地和张之维对视,他从那双跳动著烛火的眼眸中看到了坚定地光焰。 “你这孽畜。” 这次,他欣慰地笑了笑,一只手作势高高举起,看起来像是要抡下,但张之维却不躲也不闪。 “好好好,我原本让你反思,没想到你当真反思了个透彻,比我预想的还要通透。” 高高举起的手最后还是轻轻的落下了,张静清指著张之维,满意地点头。 “所以师父,咱们天师府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吗?” 另一边,张之维见状立马顺著杆子往上爬,他的手伸的更加坦然,几乎要递到张静清胸口了。 “你也別藏私,毕竟迟早要传给弟子,如今早一些,您老还能多指点指点。” “要是日后遭了劫难,断了咱们龙虎山的传承反而就不美了。” 原本老怀开慰的张静清瞬间黑了脸色,他以为挨了两拳的张之维能收敛一番性子,改一改平日里的毛病,谨言慎行一些。 如今看来,指望他谨言慎行那就是做梦,这毛病也不知道隨了谁。 他额头跳著青筋,大手一挥就朝著张之维那张咧著的长脸盖去。 “还有一招龙虎山秘传的掌法,为师这就传授给你。” “呼——” 张之维眼疾手快,他赶紧撤回前身,矮著腰朝后翻滚一圈,躲过了这一记龙虎山秘传的掌法。 “师父,您这弟子早就学会了,徒弟是问有没有新鲜的。” “当然有,往日里都是正著扇的掌法,如今传你一招反著扇的绝技。” 说话间,张静清的身影离开了太师椅,几步上前,一道巴掌被他挥出了连绵不绝的掌影。 “瞧好了,还有上著扇和下著扇......” “师父,弟子知错了。” “哼!” 张静清看著对方丝滑的动作,一时也没了火气,他背著手斜了一眼地上的张之维。 “你若是问手段,龙虎山千年传承,除了金光咒和雷法,还有符籙、剑法、科仪......” “你要是想学,藏书阁里任你挑选,为师亲自指导。” “但你要是问的不是手段,那贫道只有这个天师之位能传给你了。” 他侧著身子,將半张脸藏在了阴影之中,说到最后闭目抬头,嘆了一口气。 “但今天看来,你应该不需要这个天师之位,它的存在,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束缚。” 张之维如今自悟后半部五雷正法,虽然有些粗糙,但继续打磨下去,那將会变成属於他自己的通天之路。 换句话说,如今的张之维已经不需要天师之位的传承,他自己就能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天师。 闻言,张之维好奇地抬头,“师父,天师之位到底是什么?” “您又怎么知道弟子不需要这个?” “徒弟要是记得不差,只有得到了上一代天师承认,並且传承了【天师度】的人,才能成为下一代天师。” “难道其中关乎著【天师度】?” “噤声,莫要开口。” 天师张静清朝著张之维一甩袖,严肃地脸上闪过紧张之色。 这个弟子,有著一副玲瓏心肠,也有著一个管不住的大嘴巴。 天师之位若是交给他,虽然能放心,但自己又得伤心了。 他转身背著张之维,双手背在身后,在烛火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阴影。 “閒话就不多说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想如何?” 见此,张之维虽然摸不著头脑,但还是收敛了一番隨性的表象,恭敬地开口道。 “弟子不想继续回龙虎山上做猴子大王,弟子想要走一走这漫漫红尘路?” “若是吕道友不嫌弃,弟子愿意和这个同路人共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每个人也都独自走在属於自己的道路上,朝著自己的目標前进。 有时候,若是有一个方向相同的同行者,那將是莫大的幸运。 天师张静清转头看向自己身影下的张之维,淡定地点了点头。 “好,为师知道了。” “师父,弟子还想要一个坐骑,最好拉风一点的。” “好。” “师父,弟子还想要身新衣裳,还有鞋,还有......” “去你的,要这要那,只是下山云游,又不是让你脱离龙虎山。” …… 三日后,陆家寿宴结束,吕谦骑著白虎,皱著脸地看向一旁骑驴的张之维。 “所以,这就是道友如今和我同行的原因?” “自然。” 张之维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脚上蹬著一双新鞋,身上掛著一个褡褳。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匹毛驴上,拍了拍毛驴背上驮著的乾粮。 “吕道友难道不欢迎吗?” “欢迎,自然欢迎,那咱们走著。” 大门前的道路上,吕谦手中拂尘朝前一指,座下的白虎立刻迈动四肢奔走远去。 身后,张之维也骑著毛驴跟上,走了几十米后,他朝吕谦问道“吕道友,咱们去哪?” “一路向西,从华东赶往蜀地,最后往南疆看看。” “另外,要是碰到一个叫无根生的人,那就狠狠算一笔帐。” “他欠你钱了?” “呵呵,他欠我们全真一篇经文道藏。” “那不得挫骨扬灰?” ———————————— 第二章! 两个行者即將开启他们的冒险,这一路上会有哪些奇妙的际遇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月末冲榜了,求礼物! 国庆的时候,狠狠爆更一波! 第201章 大盈仙人?不,我乃左若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大盈仙人?不,我乃左若童 陆家大院门前,张静清身形隱没在阴影之中。 他双手揣在袖子中,注视著远处两个年轻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神情无喜无悲。 “天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吗?” 一身白衣的左若童翩然而来,脚步之间不带风息,宛如一团游离的气。 他站在张静清身边,顺著他的视线朝远处望去,点了点头说道,“確实,若是我也有一个这样的弟子,那我也头疼。” 不仅头疼对方的行事心性,更头疼对方的天赋不要被限制。 张静清闻言笑了笑,“左道友莫要抬举那孽畜,人各有命,也有各自的路要走。” “路是他自己选的,自然也得他自己去走。” 左若童表示赞同,“確实,看来天师已经有了打算?” “是,既然他不合適,那就再找一个合適的。” 张静清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言语之间的关心和爱护还是被旁人听了出来。 “但真的能找到合適的吗?” 左若童似是联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李慕玄的身影,不由得摇了摇头。 “罢了,因缘际会,就像天师刚才说的,这路是自己选的,旁人也管不了许多。” “左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说起来,也倒是我的一桩过失。” 左若童斟酌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左某平日里不敢说严於律己、宽以待人,但还是以圣人言行要求自己,儘可能去体谅他人。” “但这一回,可能是我错估了人心的复杂,也可能是我粗心大意出了紕漏。” “前几年,有一位姓李的善信向三一门保举了自家的小儿子,叫李慕玄。” “这个李慕玄倒也聪慧敏捷,但贫道以为他不诚,所以安排他下山锻炼三年。” “但没想到,第二年的时候,他竟然遇到了全性的王耀祖。” “那李慕玄以为我三一门太过高傲,负气拜在了王耀祖门下。” 张静清听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道友是如何应对的?” 其实在他看来,左若童虽然品行近乎圣人,但可能是受了逆生三重的影响,有些过於完美。 就如同逆生三重,以凡人之身修仙人之术,最终反伤自身。 左若童此人也大抵如此,有时候太过完美,反而会出了大问题。 就算品行再怎么接近真仙人,但终究是个凡夫俗子,道心会崩、道行会散。 所以有时候修心修行可以,但不要陷入过深,以免著了相。 按照张静清对左若童的了解,他应该会放过王耀祖和李慕玄,但这確实有些不妥当。 果然,左若童无奈地说道,“既然是李慕玄自己选的路,王耀祖也没有作恶,贫道没有出手的理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左道友,你糊涂啊。” 张静清闻言以手扶额,嘴角抽搐不止。 原本他以为左若童有了长进,但没想到对方確实长进了,可是心性还是那样,有些过於完美了。 “听那李慕玄的行事作风,此子確实不诚,而且自负过头,但道友的处理也太软了些。” “你就应该当场出手將那孩子拦下,全性那是何等魔窟,你这不是放任李慕玄自生自灭吗?” “若要贫道来做,那全性的王耀祖要么丧命,要么废个彻地。” “那个李慕玄將由贫道亲自送回家,也算是给李家善信一个交代。” 听著张静清这雷厉风行的话语,左若童摇了摇头,“所以贫道也有些后悔,当初的我被那李慕玄的话激怒,有些失了分寸。” “这件事里,三一门確实有不妥之处。” “一是將李慕玄放归下山之后,没有用心看管,反而让全性妖人钻了空子,这是三一门的失责。” “二是那李慕玄被人引诱后没有强行干涉,反而让他墮入全性,这是三一门的失职。” “那道友打算如何去做?” 张静清嘆了一口气,毕竟这是左若童经歷的承负,他只能从旁出言劝慰,不能指点过多,要不然犯了忌讳。 “倒要谢过天师提点。” 左若童一改之前的苦闷,笑著朝前走了两步,阳光洒在这位白衣若仙的道人身上,繁杂的风尘落在了那若雪的髮肤之上。 这一刻的左若童看起来不仅有著之前的仙人之姿,还有著属於凡人的红尘之態。 “前些日子观两位小辈的交手,我这个长辈到有著不小的收穫。” “仙人也好,真人也罢,说到底都是我左若童。” 说著,他摊开手掌转身看向后方的张静清,“圣人、神人、至人,说到底都是凡俗中的人。” “过去的我以圣人要求自己,却以凡俗待人,其实这也是一种高傲。” “既然都是人,那又何来如此多的不同。” 张静清笑著点了点头,这一刻的左若童才是真正的仙人,既有仙的品行,也有人的行为。 但下一刻,他的脸因为左若童的话语再次黑了起来。 “天师,您真的不考虑考虑,將张之维那个弟子跟我换换,刚好陆瑾这个蠢徒资质有限,做个天师也是抬举他了。” 阳光下,左若童笑得十分开怀,再配上他那张俊秀的面容,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开朗的小伙子。 他这副年轻灿烂的样子和一旁有些潦草的张静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昨晚你那弟子还跟贫道开玩笑,他说若要换也不是不行,得要您点头同意。” “虽然是玩笑话,但贫道可当真了,天师,要不您考虑考虑,这可是一石二鸟的买卖,亏不了。” “左道友,贫道怎么感觉你这一朝顿悟,心性活泼了不少啊。” 张静清揣著袖子,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那孽障,心性顽劣不堪,配不上大盈仙人的门槛。”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但贫道以为对於【师父】二字,还应该再加一条。” 左若童收敛了一番笑意,端正脸色严肃道,“那就是育德。” “师父二字,如师亦如父,我们不仅要承担【师】的责任,也该承担【父】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所以,天师,贫道真的不嫌弃,你那弟子若是经我的手,好生调教一番,日后说不准又是一尊璞玉仙人。” “去你的。” “哈哈哈,天师,你怎么破戒了?” “骂出来心里好受些,还有左道友,你可是和贫道一辈的人,行事稳重一些。” 面对张静清有些气急败坏的话语,左若童却耍起了无赖,他笑著摆了摆手。 “稳重那都是给后辈们看的,咱们同辈中人谁不知道谁,就好比当年道门大会上,天师可是战绩辉煌啊。” “武当山的静真掌教、青城山的归真道长、还有......” “够了!贫道帮道友开解心结,不是让道友来打趣贫道的。” “哈哈哈......” 陆家大院前,左若童和张静清两人谈笑,时不时响起一声破防的低吼。 ———————————— 第一章! 一直觉得,大盈仙人太过虚幻了,还是左若童这个名字实在一点。 仙人也好,真人也罢,其实都是人。 原著里左若童其实也感觉像是因为逆生三重的断路钻了牛角尖,心性有些问题,太完美了。 求礼物! 第202章 吕谦:若是你遇到情关,该如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吕谦:若是你遇到情关,该如何? 从华东向西走的道路上,吕谦骑著白虎,身后坠著骑著毛驴的张之维。 那毛驴颇通灵性,它看著前方的白虎,只是默默地跟在后头,步伐也儘量放缓了声音,时不时用一双大眼睛扫一眼,確定距离適中。 张之维一开始只觉得这驴省心,直到后来见到这驴的四蹄时不时打颤,瞬间明白过来。 这哪是省心,分明就是在畏惧前方的白虎,逡巡不敢上前,只敢带著他坠在后面。 “你这驴子,出身陆家竟然也没学到陆家的风骨,欺软怕硬。” 张之维拍了拍驴头,他看著前方吕谦骑虎的瀟洒身影,眼神中的羡慕越加浓郁。 “你要说师父也真是的,我要个拉风的坐骑,怎么挑了条欺软怕硬的驴子过来。” “哼哧!” 仿佛听懂了张之维的抱怨,那驴子后腿跃起,朝半空踢了踢,把驴背上的张之维顛了一下。 “哎呦,你这孽畜。” “哼哧!” “吼。” 就在一人一驴暗中较劲的时候,走在前方的白虎扭头吼了一声,原本桀驁不驯的毛驴顿时偃旗息鼓,低著头走到了白虎旁边。 这回张之维终於和吕谦並排而行了,他拍了两下驴头,暗暗地出了口气。 並排而行的状態下,吕谦的身影在张之维眼中更加清晰,那浑身洋溢著的瀟洒自然,完全就是他出行前对自己的幻想。 只不过现实距离幻想还是有著不小的差距,梦中拉风的坐骑,如今也只是一只欺软怕硬的毛驴。 “唉,差別怎么这么大呢?” “张道友在问什么?” 一直坐在虎背上假寐的吕谦笑著睁开眼睛,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有所感应。 不得不说,年轻时的老天师张之维当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没什么,就是在说家师和左门长的外貌品行怎么相差那么大。” 话说出一半,张之维猛然意识到不对,连忙给自家师父找补,“一个像是征战沙场的將军,威风凛凛、震慑八面;另一个就是在世仙人,冯虚御风、遗世独立。” 如今的张之维处世颇为圆滑,莫名有种不要脸的匪气。 一番插科打諢,就將这个危险的话题翻篇。 也不知道这种匪气是如何传承的,为什么到了后世就没见多少了。 “话说回来,张道友是如何想著自悟后半部的五雷正法?” “嗨,在山上閒著无聊,修行方面没人比得过贫道,於是就钻研点其他东西。” 张之维脸上带著些得意,手掌轻微地挥了挥,示意这些都是小事。 “符籙、剑法,这些我都修过几天,最后还是这雷法有意思些。” “於是便效仿家师平日里呼应天象的手段,自己拼出了一份雷法,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张之维这番表现若是放在后世,足以称为凡尔赛发言。 自悟五雷正法,在他嘴里倒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知为何,吕谦看到他这副样子,倒觉得有些熟悉。 摇了摇头,吕谦將这个疑惑拋到脑后,但心思辗转间却有了其他兴趣。 “素闻龙虎山天师府不禁婚嫁,那张道友此番下山,若是遇到了情关,又该如何?” 虽然有些不明白吕谦话语中的莫名意味,张之维还是拍了拍脑袋思索了片刻。 “情关?” “若是真心动了情,那自当领回龙虎山,由师父举行科仪见证。” “若非真情,那还是早做了断,求一个內心清净。” 他摸著下巴,像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这种方案的可行性。 “师父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大不了先生几个娃娃,有孩子在手,也不怕师父不让我进门。” “至於其他师兄弟那里,说不准他们还得羡慕我呢。” “张道友阔达。” 吕谦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接著问道,“可若是那女子身份不良,是全性妖人,又该如何?” “哈?” 听到这话,张之维直接瞪大了眼睛,手撑著驴背几乎要跳了起来。 “吕道友,你这是何意,我张之维难道是那种色中饿魔吗,连全性妖人都下得去手。” 看到张之维有些气急败坏,吕谦晃了晃手里拂尘安抚道,“做个假设,假设。” “能有这种假设,说明我脑子进了水。” 张之维在驴背上倒转身形,摇著腿说道,“和全性有染,这是把情关渡成了情劫。” “一个玩不好,身死道消都不是虚的。” “说了这么久,若是吕道友遇到情关又当如何?” 吕谦闻言认真地闭目思索了起来,原本的一场閒谈,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论道。 漫漫修行路上,有同行者陪伴,倒也不显得空虚,反而收穫颇多。 他沉思了良久之后,露出了一双清明的瞳孔。 “我大抵没有男女私情的关隘。” “男女之相对於我来说,倒像是那阴阳之分,並无什么不同。” “我所求者,不过道途上的一二道侣,能帮我验证道途,走得更远罢了。” 求道有四大,法、財、侣、地。 其中的道侣,指的是与求道者同行的人,並不是狭隘的伴侣。 吕谦走到现在,遇到过不少同行的道侣,正是这些人的存在,帮他纠正了前行的方向。 听到吕谦的回答,张之维好奇地点头问道,“那贫道如今也算是吕道友的道侣?” “自然。” “愿与吕道友共勉。” 张之维呵呵大笑了两声,往日在龙虎山上,他远超同门,甚至就连一些长辈也压不了他。 其实他也需要一个同行者,时刻提醒著自己的脚步。 “那贫道就先快你一步。” 张之维大袖一挥,正要领著毛驴走在前头,但现实的参差让他再次清醒了过来。 “吼。” 白虎淡定一吼,原本撅著蹄子就要跑路的毛驴霎时顿在原地。 驴背上的张之维措手不及,赶忙夹紧腰腹掛在了韁绳上,差点被掀翻在地。 “哎呦,你这欺软怕硬的驴,人家白虎是修行者,还贪你这几斤肉不成?” “哼哧。” 毛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吕谦座下的白虎,低头打了个响鼻,其中包含著不屑的意味。 “张道友,还是贫道先行一步。” 吕谦扛著黄幡,手里的拂尘打著方向,一人一虎的身影走在了前面。 后方,张之维拍著毛驴大步直追,“吕道友莫急,贫道来也!” ———————————— 第二章! 感冒了,身体不適! 求礼物,恢復点元气! 第203章 张之维:见到蛊师,心里总憋著一股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张之维:见到蛊师,心里总憋著一股火气 “店家,来两壶清茶,四张大饼。” 吕谦和张之维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路边的茶摊,朝著店家招呼了一声。 “两位道爷请。” 路边的茶摊规模较小,顾客也多是往来行路的贩夫走卒。 他们聚在一起,討论著各地的消息,往来的风闻很是灵通。 吕谦和张之维就近选了一张空桌坐下,侧著耳朵听起了这些消息传闻。 “听说了吗,最近这西南道上不太平。” “自然听说了,几个村的婴孩全被掳走,这动静可不小。” “少说三四十个孩子,夜里不明不白的消失了,闹得人心惶惶。” “怎么不见官府出来平事?” 几个过路的客商诉说著自己知道的消息,脸上的表情闪烁著恐惧。 毕竟就算是山林里的野兽,也不见得光挑婴孩下手,其中怕是有些神鬼之事。 如今这个时代,普通人自然对这些神鬼之事有著敬畏和恐惧。 这一切,都源於未知。 张吕两人原本兴致勃勃地听著消息,闻言眉头皱起,互相对视了一眼。 此时,店傢伙计从茶摊后方钻出,將手里的茶水和大饼放在了两人桌子上。 “各位客官初来乍到,不了解我们这的风情,我们这的官可是出了名的不管地上的事。” 伙计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手,略显不屑地说道,“他们啊,整天琢磨著地下的东西和事情呢。” “地下?” “莫不是......” 就在有些客商正要开口的时候,伙计赶忙挥著抹布打断。 “哎,各位客官,知道就行,千万別说出来。” 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在座的商贩们也熄了討论的心思。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钱、权、势三者中,最重的也是一个“权”字。 至於那地下的东西和事情,除了人死后的安葬之地和陪葬之物,也没什么值得这群手握权力的人去图谋。 眾人都是跑了半辈子商路的人精,自然明白有什么能说,有什么不能说。 就在茶摊中的气氛有些寂静的时候,一道略显突兀的询问声打破了此刻的局面。 “敢问各位老板,你们之前討论的多处婴孩被掳,可有什么更详细的消息吗?” 吕谦拿起一旁的拂尘,尘丝挥动之间显得颇有些有道之士的模样。 他站起身走向客商们和伙计,另一只手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 “贫道和我这位师兄有些手段在身,这次下山云游,就是想为俗世百姓尽一份力。” “若是有什么玄奥之事,也好告知我俩,除了孽障邪魔,还百姓一个太平。” “两位道长高义。” 客商们见张吕二人通身玄门中人的气度,先是恭维了两句,然后皱起眉头犯难道。 “不是我等不相信二位的本事,只不过其中牵扯有些大,我们也怕你们二位卷进去。” 说到这里,一名客商抬头左右望了望,低声道,“听说,动手的是药仙会。” 还没等张吕二人接著问下去,其他几位走商也有些惊讶。 “药仙会,可是那些披著黑衣、带著斗笠的蒙面人,他们可不好惹。” “听说前些日子,这些所谓的药仙会,出入了不少官员府邸,甚至行事都有官兵伴隨。” “怕是早就和官府勾结了。” 听到这里,吕谦不由得眉头一挑,他没想到如今这个时代的官府这么全面,交际面也太广了。 地下的有门路,地上的也有人脉。 “听说这药仙会是南疆来的蛊师。” “那这还不得赶紧绕著走。” 客商们继续分享著自己知道的消息,吕谦听著越发皱眉,因为他已经確定了。 这个“药仙会”,正是后世那个拐卖婴孩,企图练就【蛊身圣童】的邪教。 念及至此,吕谦不由得感慨了一下,这黄粱一梦,碰到的都是熟人啊。 他曾两次路过白云观,在大门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纵然时局动盪,但白云观还是有些香火善信。 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外,有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年轻道人,相貌举止和方洞天的元神本相一模一样。 不必多说,自然就是年轻的方洞天。 他坐在解签算卦的黄布摊子前,用自己那双眼睛看著白云观外的一切。 眼神有些憨厚实在,但其中又透著一股机灵劲。 吕谦两次路过,他看著方洞天眼神中越发炽盛的灵光,也没有上前打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途要走,故人安好便罢。 摇了摇头,吕谦瞳孔中金红色焰光跳动,光芒闪烁的越发冰冷。 他笑著对眾位行商们问道,“各位老板,你们可知那些出事的村寨都在哪里?” “道长,你可要想清楚了,里面水深著哩。” “是啊,莫要为了一时意气,丧了性命。” 面对这些有著善意的劝阻,吕谦从袖子中掏出几张用来结缘的驱邪符籙,交给面前的各位行商。 “贫道这幅身子骨可硬著呢,多深的水也淹不了。” “那道长可要当心。” 诸位客商见劝阻不了,於是纷纷开口將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们收好吕谦赠送的符籙,有些匆忙地起身离开了。 茶摊內,吕谦笑著目送诸位客商的远去,他转身扛起桌边的黄幡。 “老张,咱俩来活了。” “好嘞,正好还没和蛊师们动过手。” 张之维也是一脸兴奋地將褡褳甩在肩膀上,袍袖挥动间身影已经出了茶摊。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两人骑著坐骑,转眼间消失在了山道上。 …… 山野林间,原始苍茫的气息充斥山沟林壑,几道人影快速闪过山路。 “快走,不要被那两个人追上。” “去他的,哪来如此厉害的两个道人。” 前面奔跑的几人披著斗笠,一件黑衣將全身笼罩,不透半分特徵,只能隱约看出高矮胖瘦。 在他们身后,一道流风带著凌厉的威势朝他们颳了过来。 转眼间,这股流风越过几人,风卷尘起之间,一柄拂尘显化而出。 往日里柔软的尘丝被凌厉的风裹挟,携带著风的迅猛,锋芒毕露。 流风倒卷,骤然间,刚柔並济的太极劲力再度加持其上,二尺左右的尘丝化成了一掛奔腾汹涌的白色长河,向著几人撞去。 “扑哧!” “嘶啦——” 布帛被撕裂的尖锐声响彻在山路上,劲力加持的白色长河之中,鲜红色的血液渗透而出。 点点血珠发散,被尘丝上的劲力弹开,拂尘一甩,又变成血色的弹丸打在了土地之上。 “尔等哪里走。” 微风流转之间,吕谦的身影从瀰漫的尘丝中露出,无喜无悲的眼神注视著面前剩下的三个黑衣蛊师。 他右手拿著拂尘,左手成拳,手腕半转之间,劲力积蓄如雷,朝著前方轰然打去。 涛涛劲力宛如水流一样旋转堆叠,眨眼间,原本奔腾如雷的拳劲更上一层楼,仿佛拳中握著风雷。 这一拳迅捷无影,朝著最近的一个黑衣蛊师砰然爆发,对方脸上遮掩面容的黑巾被拳风吹的掀起,露出的双眼中闪烁著惊恐。 他慌忙之间提气鼓胸,从腹中喷出一口斑斕的黑烟。 这黑烟在阳光下泛著阴沉的斑斕色彩,颇为浓厚,但仔细看去,黑烟中的尘埃似乎还在游动,乃是一只只细小的虫子。 【毒烟蛊】! 吕谦见此面色不变,他左手变拳为掌,原本迅疾的风雷的拳罡,转眼间化做了绵绵流水。 他旋身轻转,轻柔缠绵的掌力缠著那些近在身前的黑烟,其中游动著的细小虫子被流水卷著,丝毫靠近不了吕谦。 “还给你们。” 吕谦手腕一翻,婉转牵绕的掌力再变,宛如开闸泄洪的怒浪,朝著三个蛊师席捲而去。 劲力包裹著黑烟,向著惊魂不定的三个蛊师冲刷而去,迎头吞噬了最前方的两人。 后面的那个黑衣蛊师因为前方的片刻阻挡,慌忙之下捲起黑色的披风向一旁闪避。 “吕道友,你也太快了。” 还没等这个黑衣蛊师站稳脚步,他后方的山道上雷光一闪,一只泛著雷电的大手朝他的头抓去。 张之维浑身混动著迅猛的雷霆,右手按著那蛊师的后脑勺,借著身体的前冲之势,將手里的脑袋狠狠摜在了地上。 “砰!” 沉闷地声响猛然发出,那颗脑袋被张之维掌中的大力死死镶嵌在了地面上。 路面因此生出繁乱的裂纹,尘土在裂纹的缝隙里跳动,足以看出张之维这一掌之力的浑厚。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们这些蛊师,心里就有一股火气。” 张之维散去了身上的雷霆,甩了甩衣袖,掸去了一路追赶的灰尘。 他看著脚下死亡的一眾蛊师,眯著眼睛思考了起来。 “总感觉和你们有些仇怨,仿佛被你们坏了什么机缘一样。” “嗯,还有人?” 张之维转头朝身后的树林里看去,双目之间金光闪烁,紧接著一条由金光凝聚而成的绳鞭朝著树林间飞去。 “道长且慢动手,我们是清河村的。” 一声清越的女音从树林中响起,金绳光鞭舞动之间,两名样貌有些清俊的女子闪身出了树林。 两名女子,其中一位看著英气勃发,另一位看起来有些温柔和善。 当两人衝出树林,她们身后原本变幻多端的金绳光鞭霎时回到了张之维身旁。 金绳光鞭虚实相生,一动一静之间灵活多变,宛如一条瑞彩千重的丝带飘在张之维周身。 在金光的衬托下,往日里有些恣意瀟洒的张之维,显得威严英武。 这一番英武的年轻道人的形象,將那位温柔和善的女蛊师看晃了眼,转瞬间又再次恢復正常。 “道长可是天师府的,我们是清河村大蛊师的弟子,奉命前来追查药仙会的。” “可有凭证?” “有。” 一旁的吕谦看著两人的互动,还有那女蛊师眼中闪动的光彩,一个想法跃然而出。 “老天师,您不会吸引了一个迷妹吧?” ———————————— 替换章节,还请刷新 第204章 药仙会的目的,请假条,还有投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4章 药仙会的目的,请假条,还有投票 张之维在外人面前还是很靠谱的,那魁梧高大的身材,再配合上游走在身边的金绳光鞭。 完全就是一名俊朗威武的年轻道人,一时间晃了对面那位女蛊师的眼。 蛊师的传承一般以村寨为基本单位,较为封闭,基本不和外界的异人有过多的交流。 南疆的十万大山十万林,完全是蛊师的自留地和保护所。 这里的生態也能让蛊师这一传承自给自足。 【蛊】只是一种手段,其中正邪善恶还得看使用者如何驱使这一手段。 在湘西有个村落,名叫清河村。 其中的女子多数都是蛊师,她们中手段最精,最能服眾的那位,便是清河蛊师的首领,称號大蛊师。 又因为清河村大蛊师一般德才兼备,所以大蛊师一般也是南疆各处蛊师村寨的首领。 而药仙会出身南疆,其中的成员全都是极度痴迷於【蛊】,追求蛊术极致的蛊师。 每个时代,药仙会总会遭到围剿,但又不可避免的死灰復燃。 清河村做为蛊师中对外展示的正派力量,每次药仙会的死而復甦,他们都会提供帮助。 想来这次药仙会的大规模行动,也终於让南疆里的大蛊师听闻了,特意派了自己的弟子前来调查。 吕谦一边思考,手上蓝光泛起,迷濛的光彩照向地面上的尸体。 光芒涌动间,信息情报隨著炁从尸体中流向吕谦。 他筛选著情报,眼神中的金红色光焰闪烁的越发冷彻。 药仙会的存在,和南疆中一些蛊师村寨脱不了干係。 可以说,只要还存在对【蛊】抱有强烈执念的蛊师,药仙会就永远也不会断绝。 蛊师的思维和常人不同,药仙会想要通过【蛊身圣童】证明蛊师之道的未来。 这在一些蛊师村寨中虽然遭受唾弃,但也不是没有迎合的人。 说到底,当代价不是由自己支付的时候,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想要走捷径。 就在吕谦整理著情报的时候,张之维严肃地查验完了两个女蛊师的身份。 “天师府的道兄,我们是奉师父的命令来调查药仙会的,我叫张淑英。” “我叫罗淑寧。” 两个女蛊师朝著张之维介绍道,其中那个英气勃发的女蛊师名叫张淑英,乃是当代大蛊师的二弟子。 那个名叫罗淑寧的女蛊师,看起来有些温和,乃是大蛊师的三弟子。 “我名张之维,这位乃是武当山的吕谦道友。” 张之维大大咧咧地收起金绳光鞭,“老吕,你那搜魂找到什么消息了吗?” “自然。” 吕谦收敛了一番脸上的寒霜,袍袖一挥,一道火苗从袖口滑落而出。 火苗落在脚边的尸体上,迎风便长,霎时间便化做了熊熊烈焰,將这些药仙会蛊师的尸体吞噬的一乾二净。 “这些药仙会还想著炼一尊蛊身圣童。” “如今已经残害了不少婴儿,甚至他们凭藉著蛊术手段,和官府人员打上了线。” “过段日子,他们会去探索一个陵寢,从中找寻前人留下的文献遗留。” 第205章 我来过,还需自省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我来过,还需自省 说著,吕谦將视线转移至两个女蛊师身上,语气有些淡漠地问道。 “不知大蛊师遣弟子前来,有何规划?” “此次药仙会所闹出的动静不小,大蛊师既然身为蛊师统领,竟然放任药仙会泛滥,是否该给贫道一个说法?” 吕谦一边说著,一边上前两步,身后焚化尸骸的烈焰隨著他的话语猛然窜起。 明亮的火光喷洒著熊熊热浪,带动的气流吹拂起吕谦额头的髮丝,將那双淡漠的眼神映衬得更加冷彻。 刚才他在搜魂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些药仙会的成员来源於苗部的各处蛊师村寨。 除了大蛊师直接管辖的清河村,剩下的蛊师村寨要么出了人,要么或多或少的提供了些帮助。 虽然蛊师村寨一般都是自治,可能药仙会刚开始发芽的时候,大蛊师没有及时察觉。 但是,当发芽的药仙会开始成长,影响力逐渐扩大,吕谦也不信清河村的大蛊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的药仙会早已发展成了一方邪教,触手甚至延伸到了官府,势力不可谓不强大。 而在这背后,充当养料的,却是那些无辜的百姓,以及被掳走的婴孩。 在吕谦那个时代,他依稀记得【蛊身圣童】陈朵的炼製成功,耗费了不知多少批的婴孩。 每一批的婴孩共有七七四十九位。 而且更巧合的是,这边陈朵炼製成功,那边公司就神兵天降。 这是巧合吗,可能吧? 原来这一切,苦的还是芸芸眾生。 念及至此,吕谦再度朝前一步,他摇了摇头,將刚才的话修改了一番,重新问道。 “不对,不应该是给贫道一个说法。” “而是应该给这西南道受牵连的百姓一个说法。” 话刚一出口,吕谦顿感清明,好似领悟了什么一样,往日里坚定通明如琉璃的道心更加璀璨。 “我来过,原来还是我来过吗?” 世间万象,人动而心动。 药仙会的踪跡可能因为他的轨跡提前暴露,更多的恶行可以及时得到制止。 或许这就是他行路的意义之一,也是他此生的意义之一。 我来过,我见过,心动而行动。 蝴蝶虽小却可以扇动起颶风,浪花虽小却可以层叠出滔天巨浪。 在这一刻,吕谦的心中,原本沿著心中之路,坚定朝前迈进地自己好似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仿佛和当初第一次遇到药仙会,解救婴孩的自己產生了对视。 过去成就现在,而我因此迈向未来。 心路上的吕谦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继续朝著前方大步迈进。 前途虽然迷雾散布,但他的眼神越发明亮,好像能够从中看出一条闪烁著光芒的路。 心路上的吕谦越走越远,脚步越发的坚定。 辽阔无垠大,渺渺三寸间。 现实中,他眼中的光明越发明亮,双目灼灼地看向对方,身后的火焰在这一刻燃烧跳动的更加繁盛。 站在吕谦身旁的张之维率先有了些许感应,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看著吕谦。 他的这位吕道友,气息似乎越发飘渺,不对,是愈发真实了起来。 转动眼珠,张之维眼中精光一闪,揣著袖子站在一旁,双目也跟著看向对面两个女蛊师。 面对吕谦的询问,两个女蛊师最初打算糊弄两句,但不知为何。 她们看著吕谦那双炽灼明亮的瞳孔,原本用来扯谎的场面话仿佛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婆婆並没有和我们多说,想来有自己的计划吧......” “计划?” 吕谦双臂一震,带起的风虽然微小,但却吹动身后的烈焰,將这汹涌的火焰牵动,化做了隨风消散的火花。 山道上清风流转,地面上焦黑的残渣隨风飞舞,但还没飞出多久便被一卷袍袖拦下。 袍袖中金辉乍起,宛如一团炮火猛烈炸开,將这些残渣轰成渣滓。 “唰——” 微风倒转,这些渣滓飘荡的更加开阔,更加散乱。 “贫道不管你清河村有什么计划,也不管你清河村大蛊师对蛊身圣童是否有念想。” “因为贫道有自己的打算。” 吕谦转身说道,“至於贫道的打算......那就是把这害人的邪教连根拔起。” “药仙会的根,便是你们南疆蛊师的贪嗔痴。” 他斜跨在白虎背上,身后的黄幡隨风舞动。 “尔等蛊师的三毒根,孕育出了药仙会这株害人之树。” “此次之后,贫道亲自走一趟南疆,以手中三尺剑,断你南疆三毒。” 隨著话音落下,他背上那柄幽黑古朴的桃木剑,仿佛突然有了灵光。 锋锐的剑气无形无相,越过虚空,直刺在场眾人的心神。 “吕道友,等等贫道。” 张之维眨了眨眼,隨后跨上毛驴,追著前方吕谦的身影朝前方走去。 原地,两个女蛊师还有些呆愣,当那柄木剑远离她们的视线后,她们的双目才开始闪动。 方才那木剑虽然没有出鞘,但无形无相的剑气宛如斩在了她们的心神上。 在那一刻,她们仿佛看见了一位执剑仙人。 这仙人眼中虽然淡然无波,但却倒映著世间万象,脸色冷肃平静,手执一柄气势凌厉、杀气腾腾的金剑。 “这道士,口气倒还不小。” 排行老二的张淑英缓过神来,转头看向呆愣的罗淑寧,有些愤愤不平道,“等来了清河村,非让他见一见蛊的厉害。” 排行老三的罗淑寧正要回答,但一旁的树丛中突然响起另一道人声。 “老二、老三,你们说什么呢?” 一名样貌清秀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她双眸清澈灵动,身上仿佛带著一股傲气,掺杂在了那活泼的外表下。 正是大蛊师的首席弟子,魏淑芬,也是日后的三十六贼之一。 “要不是我用地龙王追踪,还差点找不到你们。” 只见她跺了跺脚,下方的土地里钻出一只伸展著翅须的蜈蚣。 “你们这样子,是遇到什么麻烦?”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动咱们清河村的。” “老大,我们遇到了两个道士......” …… 这边的三个蛊师正在商量对策,另一边的山路上。 张之维倒骑著毛驴赶到吕谦身边,好奇地问道,“吕道友,你方才又悟到了什么?” “可否和贫道交流一二。” 吕谦斜挎在白虎上,手中拂尘一扫,“万物皆可追根溯源。” “张道友,你说这人间红尘万丈,那什么才是这万丈红尘的本根?” “或者说,你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 “手握权力的帝王將相,还是我等手握神通的异人?” “都不是,真正的人间,在我等身边,也在每个人身边,正是那芸芸眾生。” 念及至此,吕谦转著拂尘感慨道,“这些道理简单,甚至我以前就已明悟,但隨著我走的越高,却有些忘了。” “看来道途不仅要走,还要常常回头自省。” “过去的我成就了如今的我,人还是不能忘本,当然,可不是让你趁机后悔的。” ———————————— 作者身体恢復的差不多了,状態也找回来了! 明天开始恢復更新! 求礼物! 第206章 《张吕论心》,蛊盅,西洋异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张吕论心》,蛊盅,西洋异人 “若是在自省的时候心生懊悔,那就是在否定过去的自己,心性也变得不诚。” 吕谦坐在虎背上摇头晃脑,言辞之间颇有些谈经论道的玄奥。 “回顾过去的道途,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清晰地认识过去的自己。” “也就是所谓的诚,诚於己。” 张之维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突然想到什么,他笑了两声。 “哈哈,老吕,你说咱们这边走边谈,怎么有些像是《钟吕传道集》里的意味。” “这书里,吕祖和汉钟离一问一答,咱俩也在这谈玄论道。” “若是日后有人羽化飞升,这段故事不也得编纂成书,流传后世。” 吕谦闻言从虎背上直起身,“你怎么也想著著书立传了?” “嗨,这人不就图个名声,生前的,死后的,可得考虑全面。” “你说咱们这一路谈的都是修行之路,修心之法。” “日后咱俩的书乾脆就叫做《张吕论心》如何?” 张之维一拍大腿,颇有些跃跃欲试,他低头翻找褡褳,从里面抽出些许笔墨纸张。 “找到了,我得先把这段记下来。” “为何把你的张排在前面,我的吕排在后面?” “那就看谁先羽化飞升,谁就写在前面。” “一言为定。” 说著,张之维將纸摊在大腿上,毛驴的步伐颇有些不稳,奈何他性命修为深厚。 只见他挥毫运墨,笔走龙蛇,行文颇有章法。 “吕子曰,行者需自性,诚於己。往昔之我乃铸就今我之基,不可忘其本来也。” “张子曰,谈心修性,人生之路亦为修行之途也。” …… 虎背上的吕谦听著张之维的自言自语,嘴角抽搐了两下。 没想到,年轻的老天师不仅心性自在,而且行事颇为自由。 但其实这也是一种知行合一。 不就是神仙人物才能著书立传吗,那我日后羽化飞升不就得了。 虽然有些狂妄,但这正是张之维诚於內心的体现,不够自谦,但也足够真实。 他自信能做到,便去做了。 看得出来,老天师也是一个诚於己的行者。 至於吕谦,吕家的取名风格已经说明一切了不是吗? 但就是那一声又一声的“吕子”,在吕谦耳中颇有些刺耳。 他转头看了看驮著张之维的毛驴,抽搐的嘴角忍不住开口道。 “老张,你可別一个手滑把道爷的吕写错了。” “怎么可能,你的吕不就是,哎呀......” 原本低头奋笔疾书地张之维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手里的毛笔一顿,一个“驴”字跃然纸上。 “坏了,你一提醒,我联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他挠了挠头訕笑两声,手下赶紧將写错的驴字涂掉,重新写了个“吕”字。 但还不等他继续写下去,张之维眼前拂尘一晃,太极的粘黏劲力隨著尘丝挥舞而出。 “唰——” 绵绵流转的劲力在尘丝上流淌,將他膝盖上的纸张裹挟而去。 “既然是咱俩的书,怎么能只有你一人执笔。” 拂尘宛如一道浪潮,一瞬间便翻涌著退去,连带著原本写了一段草稿。 吕谦左手捏著拂尘,尘丝间荡漾的劲力控制著纸张摊开。 他右手袍袖一挥,一支蘸著墨的毛笔从袖口探出,落在了纸面上。 “张大真人,你的张是是哪个张来著?” 回过神来的张之维听著吕谦那別有意味调笑声,顿时明白过来对方想干什么了。 “弓长张,老吕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说著,手上泛起金光,五根金绳光鞭从他指尖飞出,交织著朝吕谦拂尘上的草稿笼罩而去。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吕谦余光看著快速袭来的光鞭,右手化做的毛笔在纸张上龙飞凤舞,左手捏著拂尘纹丝不动。 “老张,你难道忘了,我可不止两只手。” 他身后冒出两条雷火长臂,两只赤红色的手掌抓向光绳。 “哎呀,我不小心写错了你的张。” 吕谦操控著背后的雷火长臂和那些光绳交缠,他满脸歉意地朝张之维抖了抖手里的草稿,但嘴角的笑容却是压不下去。 张之维坐在毛驴上,和骑著白虎的吕谦相隔大约一丈。 两人之间炁光闪烁,金光咒和雷火手臂之间的碰撞好似斗法,又宛如普通的玩闹。 “老吕,你非逼我出绝招是吧。” 话音刚落,张之维握紧拳头,从他指尖蔓延而出的光绳隨之併拢,如水一样的金光转瞬间又化做了虚无的气態。 膨胀的金光中猛然伸出数只的手掌,看似杂乱,但却相互配合著越过雷火双臂的阻挡。 “呦呵,你还学去了。” 吕谦瞳孔之中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一股赤金色的光芒在他背后凝聚,蔓延向有些难以招架的雷火双臂。 霎时间,赤金色的光芒在雷火双臂的掌中匯聚。 光芒交错之间,一根点缀著云纹、由赤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长棍显化而出。 “唰——” 双臂抡著长棍一扫,赤金色的火光颯然而出,將那些缠绕而来的金光手掌焚化一空。 “呔,吃我一棒。” 偏僻的山路上,白虎和毛驴走的十分稳当,仿佛对这一切司空见惯。 在它们背上,吕谦和张之维之间拳光棍影闪烁不停。 一丈的空间距离在他们手中宛如变成了战场一样,各种道法演绎不绝,控制的十分巧妙。 二人这一路上没少做这切磋之事,毕竟理论的验证还要靠现实的实践。 “砰!” 光影交互之间,吕谦手的草稿隨著最后一次交手,落下了最后一笔。 “好了,我们的张大真人也来瞧瞧。” 他手腕一甩,拂尘再度化为了一道浪潮,推著上面的纸张朝张之维滚去。 “吕子曰,知行合一,修行之道亦是人生之路。” “张子曰,善。” 读完之后,张之维將草稿收入褡褳,“总有一天,这书就是咱俩的传道集了。” 吕谦目视前方的道路,笑意盈盈地回了句,“善!” “走了,这一路的道还没走完。” “来了。” …… 隨著两人越发远去,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这处偏僻的山道上。 另一边,清河村 此时的大蛊师气愤地拄著拐杖,木杖將石砖敲得咚咚作响。 “那个叛徒,竟然勾结西洋鬼子,將蛊盅的存在泄露了出去。” 这些年的岁月中,清河村之所以能够坐稳蛊师统领的地位,除了名声,更重要的便是武力和底蕴。 清河村內有一个蛊盅,流传已久,据说乃是上古之物,能够炼製出南疆所有有记载的蛊。 ———————————— 作者整理一下大纲 第207章 东方炼炁,西方炼金,全性刘婆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7章 东方炼炁,西方炼金,全性刘婆子 蛊盅的存在,是清河村底蕴的证明。 通过蛊盅的协助,清河村的蛊师可以炼出非同凡响的蛊,甚至做到推陈出新。 可是如今,清河村因为这桩底蕴,被外来的西洋异人给盯上了。 大蛊师握紧手中的拐杖,脸色铁青,她收敛了几分怒气,沉声发问。 “药仙会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堂屋內,一直站著的眾位蛊师低著头,闻言从中走出一名中年女蛊师。 “稟大蛊师,经过咱们的查探,那药仙会確实和西方异人有些联繫。” 这位女蛊师说到这里,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据俺们推测,那些西洋异人找上了药仙会,並在其中提供了官府的助力。” “但就是不知道,这些西洋异人所图为何?” “既要俺们清河村的蛊盅,还要药仙会的蛊身圣童吗?” 大蛊师手中的拐杖时不时点了点地面,沉闷的声响扩散开来,將堂屋內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严肃。 “那些西洋人的教堂,建到何等规模了?” 听到大蛊师的问话,另一个女蛊师赶忙走上前来,“它们发展有些快,如今已经建了不少座教堂了。” “咚!” 拐杖触地的声音猛然加重,大蛊师老迈的面庞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呵,一石三鸟,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大蛊师,您是说......” “没错,这些洋鬼子想要的比咱们想的还要多。” 大蛊师手下用力,倚著拐杖站起身,行动间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普通的老人。 “而且,只怕这些洋鬼子们,也不是一批人,其中怕是有不少流派。” “西方炼金,其中门道看起来也不少。” 如今的世上,现存两大修行最成体系的流派,分別是东方的炼炁、以及西方的炼金。 东方的炼炁,不单单是只性命双修的道路。 炁乃人体的生命能量。 炼炁,简单来说便是摶炼人体的生命能量,加强人体机能的道路。 这条道路,充分体现了东方修行者內圣而外王的修行理念,不假於外物。 至於西方的炼金,並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点石成金之术。 炼金,就是通过对物质的理解、分解、再造,然后重新规划物质的价值,也就是形成新的“物质”。 金性不朽,炼金之路的目標便是追求物质永恆不败的境界。 与东方的炼炁之路颇有些殊途同归。 大蛊师拎著拐杖来回走了片刻,沉吟道,“蛊师的交锋可不止在明面上。” “蛊的奥妙也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存在。” “这些洋鬼子不是想要仗势欺人吗,那他们可打错了算盘。” “咱们蛊师,可也是正经的巫师。” 原本如同普通老人一样的大蛊师此时仿佛变了一个模样。 不,模样並没有变,但她的內在好像从一个普通的老妇人,变成了一个主掌祭祀典仪的大祭司。 说到底,【蛊】的存在並没有常人想像的那般单一无趣。 蛊师的传承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巫】。 上古时期的【巫】,担任著和天地沟通的职责。 巫师们通过各种手段沟通自然天象、占卜吉凶福祸,其中有些手段便是【蛊】。 所以,蛊上可沟通天地自然,下可祛病消灾祈福。 操纵虫类、医毒並行,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方面罢了。 这一刻,眾人面前仿佛大祭司一样的大蛊师,面色严肃平淡,手中拐杖猛地一顿。 “咚!” 沉闷的声音仿佛祭典上敲响的神鼓,狠狠击打在眾人的心上。 “清河村偏安一隅、不好爭抢,没想到今日竟然让洋鬼子看扁了去。” “通知各方蛊寨村落,老婆子我先不计较他们暗地里和药仙会的勾当,等先解决了药仙会和洋鬼子再一併和他们清算乾净。” “如今外面来的贼盯上了自家的东西,也是时候担一份主人家的责任。” “老婆子我要各方村寨里能出来走动的,全给我候著听令。” “要不然,老婆子亲自上门领教各村的手段,尝一尝各村压箱底的蛊。” “咚!” 话音刚落,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隨著大蛊师的话语传遍在场的每个人的心中。 “是。” 这些清河村的蛊师们纷纷退出內堂,只留下了一个背对著眾人的大蛊师。 脚步声渐渐远去,內堂里原本气势非凡的大蛊师隨之一动,又再次变成了那个普通的老人。 “刘阿妹,你当真如此恨我,恨清河村吗?” 这位老人握著拐杖,脚步蹣跚,重新坐回了之前的椅子上。 阳光透过洞开的门户照了进来,铺在了大蛊师身上,但那张苍老的面容却隱藏在了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几道细微的嘆息声从阴影中传出,那双神采盎然的眸子渐渐也隱於黑暗。 “刘阿妹,入了全性,难道真能忘了本来的自己吗?” “勾结洋鬼子,將蛊盅的存在泄露出去,你这是想毁了清河村吗?” 大蛊师的自言自语逐渐微弱,疑惑的语气充斥著回忆过往的沧桑。 …… 另一边,一处僻静的山林间。 青翠苍劲的树木覆盖山野,薄薄的雾靄飘荡在树林山坳之间,其中不时有飞鸟划过。 鸟鸣声在这寂静的山野中格外清晰,清脆的声音传播的越发高远。 山林间,有一处漆黑深邃的山洞,洞中隧道悠长,阳光照射不进,显得越发昏暗恐怖。 “嘿嘿嘿......” 沉默无声的山洞中突然响起一串笑声,声音有些苍老。 一名老妇人盘坐在稻草堆上,她低头静思,宛如一尊枯槁的尸体。 隨著笑声的发出,她睁开双眼微微抬头,仿佛从一场梦里醒来。 “果然啊,南疆的那些个旧人还是没有变。” “只要给他们些蛊身圣童的消息,他们就跟疯了一样,药仙会也隨之死灰復燃。” “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些洋鬼子的消息,他们竟然迫不及待地就搭上了线。” “如今这发展,倒真的有些出乎我刘老婆子的预料了。” 自称刘婆子的老妇人眼中闪过回忆的色彩,在她身后的石壁上掛著不少写著姓名、点著血跡的木牌。 “清河村,也该变了。” “阿姐,不,大蛊师,希望你能接住阿妹的这份礼物。” ———————————— 第一章! 作者成功战胜病魔,我又回来了! 第208章 等价交换,你管我赚多少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8章 等价交换,你管我赚多少 就在刘婆子有些沾沾自喜的时候,她身后悬掛在石壁上的木牌中突然有一个泛起了红光。 “嗯?” 她心有所感地回头望去,只见那块牌子闪烁了两下,然后重新归於黯淡。 木牌上的黝黑的字跡和鲜红的血印也隨之沉寂下去,宛如被剥夺了生机,和周围那些黑字血印的木牌大不一样。 刘婆子在全性的地位有些特殊,一是因为她的资歷够老,二是因为她的手段確实有些门道。 她把南疆的蛊术开发向了另一个方向——梦中传信。 全性中,凡是有些名號和威望的人都在她这里留下了一块木牌。 木牌上有他们的姓名和生辰,更是点缀了这些全性人员的一点精血。 通过这些特製的木牌,刘婆子运用手段,能够將对应的全性人员召唤到梦中,实现梦中联络。 因此,刘婆子这里也就成了全性的信息中转站,负责联络各方的全性人员。 “吴曼死了?” 刘婆子伸出苍老的手掌朝石壁上挥了挥,表情也有些难以置信。 原本安安静静悬掛著的木牌好像被风吹落,又好似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著落入了刘婆子的手掌。 她一只手托著木牌,另一只手在木牌上摩挲了两下,好似在確定著什么。 黯淡下去的字跡和血印与她粗糙的手掌摩擦,沙沙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山洞中。 古老拗口的咒语从刘婆子口中念诵而出,但她掌下那块木牌再也没能恢復过来。 片刻之后,闭著双眼的刘婆子古怪的笑了两声,其中九分像是在感慨幸灾乐祸,但剩下的一分却有些意味不明。 都是混全性的,哪有什么真情可言。 他们这些全性老鬼之间可能有些义气和真情,但绝对不多。 属於那种互相之间,能说两句掏心窝的话,但也只有两句,多了就要互戳肺管子。 说到底都是全性的老人了,虽然加入的原因和理由各不相同,但和其他那些只图一时爽快的混子不同。 他们这些全性老人都是有著执念,或者是道途不明的迷途之人,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吴曼这个老全性號称莫名居士,说来讽刺,这人乃是一个实打实的佛门高僧大德。 曾三度出家,又三次还俗,只因为这吴曼参不透佛经中的【空】。 他悟性很高,对於佛经一点就透,各种佛理张口便来,与人辩经论道也是百战百胜。 但吴曼就是悟不透佛经中最后的一个【空】字。 这个【空】让吴曼执著了一辈子,也因此成了他最大的渴望。 他执著了一生,將佛门戒律违反了个遍。 甚至还加入全性,造下了无边的孽债,但他却在执念中越陷越深。 四家中的王家也被他杀了一个小少爷,赶来报仇的王家人也被他全部抹了脖子,因此和王家结下了死仇。 这只是吴曼追逐【空】的道路上,惹下的孽债之一。 但这老全性修为不俗,脑子也清醒,因此照样活在世间,追求著自己的【空】。 可如今,刘婆子竟然收到了吴曼的死讯,实在是让她有些匪夷所思。 这样一个能打又能跑的老全性,除非是那些一派之长的人物出手,要不然旁人也奈何他不得。 “罢了,先找几个小崽子问问,看看这吴曼到底是怎么死的。” 刘婆子满不在乎地將手中废弃的木牌丟进了前方的火炉中,神色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说著,她盘膝闭目,重新在稻草堆上入定,身后的牌子中有几个隨之闪烁了几下。 良久,刘婆子重新睁开眼,眉宇间先是有些凝重,接著便是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想不到这个代掌门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吴曼那个老鬼,临死前竟然还能证得【五蕴皆空】。” “还有梁挺那个老丑鬼,竟然也跟著人家去解开执念了。” “现在的门里可算是有热闹看了,就是闹得还不够火热。” 刘婆子笑著看向火盆里逐渐化做炭灰的木牌,上面属於吴曼的字跡和血痕早已模糊。 “要是能再热闹一些就更好了,也能配得上老婆子我给清河村送的热闹。” “让老婆子我再笑得更开心些。”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笑得前仰后合,捂著嘴的身影在火焰的衬托下变得有些疯癲。 “罢了,先把清河村这边的火再烧旺一些。” 跳动著的火焰因为木牌的燃烧变得有些炽烈,火光中,这位疯癲的老妇人重新闭目,身后的木牌中也跟著亮起几道光芒。 寂静昏暗的山洞重新归於寧静,只有木牌燃烧的噼啪声不时响起。 …… 一处有些漆黑的地下室,六名身披暗色长袍的人聚集在此地。 他们或是举著蜡烛,或是提著昏暗的煤油灯,围坐在一张圆桌前。 场上无人说话,暗色的长袍將人遮盖的严严实实,有些肃静的氛围瀰漫在圆桌上。 “吱呀——” 沉重的木门转动发出声响,刺耳的声音迴响在这漆黑的地下室,圆桌旁坐著的人中,有两三个身影朝木门的方向偏转头颅。 “我们亲爱的主教大人,您又一次来晚了。” 仿佛指甲刮蹭纸张的尖锐声音响起,语气中包含著讽刺。 “我的到来,才宣告著开始。” “不是吗?” 一个身穿红袍的传教士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並没有披著长袍,手里也没有拿著什么照明的工具,苍老的容顏就这么背著光走了进来。 话音刚落,原本昏暗的房间內突然亮起了火光,墙壁上熄灭的火把顿时点燃,炽热通明的光焰照亮了整间地下室。 “整日待在黑暗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老迈的传教士不咸不淡地开口,在他走向座位时,身后的木门无风自动,重新关闭。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在满堂火焰的衬托下,没有了之前的阴森尖锐。 “主教大人好生威风啊。” 披著暗色长袍的眾人见此也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了几张西洋人的面容。 坐在首座上的传教士打量了一圈桌上的眾人,突然,他眉头一皱。 “克里斯呢?” “大师去和本地的帮派打招呼去了。” 一名气度非凡的中年人笑著回答道,“主教可是觉得我们这些剩下的做不了主?” “不必担心,大师可是特意將他的助手兼门徒留下了。” 说著,他指向了身边一个年轻人,“加尔,乃是克里斯大师的亲信。” “见过主教。” 名叫加尔的年轻人朝传教士点了点头。 “学院那边无人过来吗?” “没有,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帮人的脾气,整日里守著一座城堡,只负责教育小法师。” 听到预料之中的回答,传教士点了点头,“如今你们也都该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吧。” “自然明白。” 中年人接著开口道,“东方人的【蛊】,那可真是一种奇妙的存在。” “药仙会给我们提供了【原始蛊】的样本。” “经过克里斯大师的研究,若是能够將【蛊身圣童】研究透彻,將会帮助大师在铸造万能灵药的道路上取得非凡的进步。” “阿佐特?” “克里斯他还没有放弃?” 传教士微微蹙眉,“你们这群炼金师真是有些疯了,追求贤者之石不够,竟然还想要阿佐特。” 西方的炼金之道同样追求永恆,但和东方不同的是,他们將这一境界类比成了一样事物。 被称为大奇蹟,有著诸般奥妙的【贤者之石】。 但除了贤者之石,还有一样东西同样受到炼金师的疯狂追求,那便是万能灵药【阿佐特】。 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在炼金师看来,阿佐特能够做到任何事情,哪怕是起死回生。 “东方有句话,心不死、道不生。” 名叫加尔的年轻炼金术庄重的开口道,“我们都是炼金之道上疯子,为了那最后的目標,甘愿將自己做为坩堝下火焰的原料。” “老师能够成为炼金术大师,靠的可不只有天赋。” 面对加尔这番堪称颂歌一样的语调,传教士微微偏头冷哼一声。 “哼。” “好了,你们明確目標就行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们这帮疯子的计划。” “种花的官方势力我会为你们联络,但还要记住,行事不要太过张扬,这片土地上也是有著传说人物存在的。” 之前开口的中年人点了点头,用玩笑话的语气问道。 “能问一下主教大人,您在其中又收穫多少?” “等价交换,这是炼金术的基本准则。” 传教士挠了挠鬍鬚,周身气势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庄严肃穆。 他一只手撑著下巴,笑呵呵地看向对面暗藏玄机的眾位炼金师。 “想让我教堂出手帮忙?” “没门。” 他的话语间颇有些种花人地痞无赖的气势,“我赚的是挺多,但给你们联络人脉也付出了不少。” “一群研究炼金术研究疯了的死脑筋。” “等价交换,我出力就要赚,你们管我赚多少?”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就在传教士死皮赖脸地嘲讽时,门外突然响起拍掌赞同的声音。 “想不到主教大人对於炼金术还是挺有见解的。” “要不然脱下那身袍服,来我们炼金师协会任职?” 木门再次打开,一名高挑瘦削的西洋老人走了进来,他拍著手掌看向主位上的红衣主教。 “等价交换,这是最讲道理,也是最不讲道理的条约了。” “克里斯,好久不见。” 主教还是没有收敛自己的无赖作风,坐姿反而更加隨意。 “坐吧,你还是这张死人脸。”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个时间段的种花,並没有日后那四通八达的出行条件,路上的人烟也很是稀少。 乱世之下,有些村寨为了躲避动乱,已经搬进了山里,或是一些偏僻的地方。 而且,这一路行来,也並没有什么山清水秀的景观,更多的乃是原始自然的特色。 吕谦和张之维两人沿著山道,一路上看见的也並没有良田美池桑竹。 他们看到的更多是衣衫襤褸的流民、荒废杂乱的土地房屋,还有暴露在野外的尸身白骨。 “岁大飢,人相食。” 吕谦斜跨在白虎上,他看著倒在路边的尸身,闭目掐诀,念诵起了《灵宝天尊度人经》。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张之维也跟著嘆了一口气,原本倒倚在毛驴身上的他不由得端正了坐姿,也跟著念诵起了道韵。 “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唯愿仙道成,不愿人道穷......” 他们座下的白虎和毛驴也跟著放缓了步伐,两道经文声相合,清灵悠远的道韵沿著道路传向四面八方。 隨著道韵的响起,山野间突然颳起一阵风。 这风並不迅猛急迫,反而有些和微徐缓,比之春风少了三分生机,较之冬风少了七分凌厉。 “走吧,莫要停留。” 念诵完一遍道韵,吕谦缓缓睁眼,手中拂尘一挥,尘丝流转將周围环绕著不肯远去的清风散开。 “呼——” 清风盘旋著散在了天地四方,些许尘土被它捲起又再度落下,但好似少了些什么。 “老吕,你说这世道咋这么操蛋呢。” 张之维有些混不吝地重新倒倚在毛驴背上,袖子一翻从里面取出纸笔,开始了今日的记载。 “老张,你破戒了。” “心里脏了,骂出来就乾净了。” 张之维写写画画,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还有,你要是想骂也跟著骂唄。” “你吕玄阳什么时候也开始端著了。” 他挥舞著毛笔,笔锋旋转之间未有墨滴落下,“看我张天通,骂出来之后多瀟洒。” “去他奶奶的狗屁乱世。” 吕谦也隨之抒发了一番心情,“但再怎么样详细的词汇,也描绘不出乱世的景象。” “旁人读之,只能体会字的精气神,却无法通过这些字来亲眼看一遍。” “这心路还得,用眼去看,用心去观。” 张之维將纸笔重新收回袖子,抬头看了看路边的荒乱景象,点了点头附和道。 “然也。”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半日之后,来到了一处县城。 此地虽然多了些人烟,但往来之人中更多的却是衣衫襤褸的流民。 “听说了吗,那边洋人的教堂施粥了。” “赶紧去、赶紧去。” ———————————— 四千大章! 明天开始恢復更新。 第209章 诡计?佛门和尚?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09章 诡计?佛门和尚? 原本街道上散乱的流民像是找到了倾泻的口子,朝著同一处方向跑去,宛如水中溯流的鱼群。 不,这些人比鱼群还要杂乱,混乱的队列在街道上横衝直撞,爭先恐后地往目標涌去,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吕谦和张之维两人沿著街道行进,很快便在巷口看见了一家西洋风格的教堂。 距离教堂的另一个路口处,几名身穿传教士衣服的西洋人守著一个摊位,將上面的食物分发给了这些流民。 “叮叮叮......” 隨著这些西洋人的动作,他们衣服上掛著的小铃鐺微微颤动,清脆细微的声音响起。 这些铃声虽然细小,但彼此之间好似共鸣一样,组合起来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在嘈杂的喧闹声中清晰可闻。 “不要爭抢,保持好纪律。” 穿著红衣、带著头冠的主教面向和蔼地从教堂內走来,他身上虽然点缀著诸般宝石金银,但却让这些流民们觉得越发可亲。 这位主教大人也没有傲气的架子,反而亲善的走进人群,安抚著那些已经获得食物之人的情绪。 “沐浴主的荣光......” 这位年迈的主教有著一口清亮的嗓音,似是歌咏一样,用地道的种花语言唱著讚歌。 现场的氛围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慌乱的流民像是真的收到了感召,纷纷低著头缓步行进。 从街道转角走来的吕谦和张之维站在远处,二人看著眼前的这一幕,面色不惊。 “老吕,你说咱们要不要动手?” 以二人的阅歷和修为,不难看出这处教堂动用的手段並不良善。 明面上对这些飢饿的流民施加恩惠,暗地里动用手段,试图让这些人对教堂產生信仰。 “自然要动手,但不是现在。” 吕谦將手里的桃木剑重新掛在背后,手中拂尘一卷,原本凝聚在周身的沉凝寒气消散一空。 “这一顿饭对於飢饿的流民们来说是难得的。” “而且这些教堂也是一群强盗罢了,用著从我们土地里种出的粮食,来完成自己虚假的善心。” “无本的买卖,做的当真顺手。” 张之维也跟著將拢在袖子中的手抽出,周身氛围也变得隨和了一些。 “世道艰难,有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朝阳。” “会的,以后的太阳可定会有的。” 吕谦正要转身离开时,突然余光瞥见了什么,顿时停在原地。 街道上的人群中,一个少年人披著脏乱的衣服,脸上也抹著尘灰,完全一副流民的打扮。 隨著人群的碰撞,他头上那顶沾著灰尘的帽子突然滑落,露出了几点暗淡的疤痕。 “老张,那禿头顶上的,可是受戒的戒疤?” 张之维闻言转头眯著眼睛看向那个少年。 “还真是。” 对方虽然竭力捂住了头顶上的帽子,但头顶滑溜的触感却屡次让这顶破烂不堪的帽子滑落。 帽子下,那被藏起来的暗淡疤痕也隨之露出。 虽然这疤痕有些暗淡,宛如头顶沾染的尘垢,但张之维和吕谦还是凭藉那疤痕的排列隱约推测了出来。 “这是哪家的小僧人,竟然在此地现身?” “看他的步法腿功,修为也不差。” “而且看这模样,纵然身穿破衣烂衫,但属於异人的脚步气势还是漏了出来。” 张之维一只手握著韁绳,另一只手摸著下巴,眼神中闪过趣味。 “咦,你还別说,这西洋人的教堂,倒像是在和佛门抢香火?” “难不成,这小和尚是来刺探敌情的?” “不知道。” 吕谦看著那少年僧人跟著人群走进了一处巷子,笑著抬步赶去。 “走,瞧瞧热闹去。” “走著。” 张之维也没有丝毫顾及佛门隱秘的想法,大袖一甩直接跟了上去。 两人身后,白虎和毛驴也跟著放轻了脚步,坠在两人后方。 此时,那处偏僻的巷子內。 手里拿著拄著一根破竹竿的小和尚微微偏头朝后方看去,待確定后方没人后才继续向前走去。 “噠、噠、噠......” 竹竿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小和尚的脚步也隨著竹竿的节奏朝前走动。 这处巷子有些幽邃深远,两边的距离也越走越狭窄。 小和尚的脚步並不慢,很快便来到了尽头,这一侧的巷子口只有一人侧著的身宽,宛如大一些的缝隙。 “唰——” 小和尚侧身一闪,偏头的同时继续向后面看去,寂静无人的巷子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罢了,可能是小僧多心了。” 霎时间,小和尚已经闪身进入了缝隙,但头顶上的破烂帽子再次滑落。 “可不能忘了你。” 缝隙內伸出一只手,手臂带著迅猛之势,宛如出击的龙爪鹰脚,勾住了那一方帽檐,將它带进了缝隙。 缝隙后是一方破落的小院子,茅草织成的屋顶早已破败散乱,只留几根软乎的茅草夹在木樑间隨风飘荡。 从院子中那处凌乱的草棚可以看出,原本这里应该也是有一户人家,但早已不知去向。 茅草屋也变成了几近坍塌的草棚,草棚下有一处凌乱的草垛,茅草四散堆叠。 拿回帽子的小和尚微微吐气,像是在为自己刚才那一手感到骄傲,嘴角也忍不住翘起。 “师叔,已经打探完成了。” 小和尚转身朝院子里高兴地说道,语气有些高昂,似乎是在等待夸奖。 “我可去你的完成了。” 散乱的草垛后突然钻出一个中年僧人,他身披破烂的僧袍,衣服的褶皱里也插著不少茅草。 这中年僧人骂骂咧咧地从草垛里爬了出来,把嘴里的草根咬了咬,然后又嫌弃地吐了出来。 “呸!” “慧静师叔,您不遵清规戒律。” 小和尚似乎已经对法號慧静的中年僧人见怪不怪,有些无奈地走上前来,帮助中年僧人將身上的茅草抖落。 “清规戒律自在心中,解空,你可知道为什么你师父让你跟我出来?” 慧静对解空小和尚的斥责充耳不闻,隨著他的抖动,身上破烂的僧衣变得松松垮垮,露出了一片胸膛。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合拢衣衫,反而跺了跺脚下的破鞋,將最后的茅草踢落。 “知道,我听讲经文的时候打了瞌睡。” 解空脸上带上了些许的不好意思,他捂著头,似乎当初戒尺留下的痛感再次传来。 “笨,你师父是想让你跟我学学为人处世之道。” 慧静伸出乾瘦的大手在解空头顶上一敲,“你这小和尚整天太傲了,头都快飘了。” “说得您不傲一样。” 解空这下真的感受到了现实的痛感,他捂著头小声地说道。 “整天里不修边幅,视清规戒律於无物,每次下山都要喝酒吃肉。” “您这是把自己当成道济祖师了?” “非也,我是我,祖师是祖师。” “不要脸。” 解空看著慧静摇头晃脑的模样,忍不住回了一嘴。 慧静並没有生气,他摸了摸解空的头,將他扭向一边的头掰正,意有所指地说道。 “但人可就不能太要脸,你们说是吧,两位道门的小友?” ———————————— 第一章! 第210章 脸皮与厚黑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0章 脸皮与厚黑 “师叔,您说什么呢?” 解空很是不解地循声朝身后望去,但下一刻,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两个人影。 “大师灵觉颇为敏锐啊。” 原本除了两人和茅草之外再无他物的院子中仿佛吹过了一缕清风,紧接著两道人影宛如踏著风从天而降。 “唰——” 转瞬间,吕谦和张之维两人从半空中稳稳落地,他们面带笑意地看向慧静和解空,脸不红、气不喘地行了一个道门礼节 动作流畅,丝毫不见被人拆穿的尷尬,反而更像是被邀请来的客人一样隨意自如。 “不知大师邀请我等二人现身,有何要事商量?” 吕谦上前一步,他的目光先是在解空的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端正脸色看向慧静禪师。 张之维紧隨其后,脸色也跟著严肃了起来,“正是,若是有什么牵扯甚广的大事,还请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出份力。” 慧静禪师看著两人这番厚脸皮的模样,讚赏地点了点头。 吕谦和张之维两人本就是尾隨解空而来,说得好听点叫恰好遇见,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有著其他心思。 但这两个道门小辈可真有意思。 被慧静禪师拆穿以后非但没有羞愧,甚至出手反抗,反而堂而皇之地从暗地里走了出来。 用客人的身份大大方方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更绝的是,这俩人直接开口堵了之前跟踪一事的话茬,直接转移话题询问是否要帮忙。 但更损的是,他们话语间用了要事、大事两个称谓。 这样的言辞实则是说,若是没有大事情,那就不用请他们出手帮忙了。 巧合的是,慧静禪师这里不仅有大事,而且脸皮也足够厚。 不就是请两个道门弟子帮忙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道门祖师还曾说过,三教原来是一家呢。 什么,你说慧净禪师是长辈,劳烦两个小辈出手是不是太掉价了? 笑话,要真在意这些脸皮,你当慧净禪师这副不修边幅的样貌是假的吗。 前段时间,陆家寿宴上两个道门小辈的事跡已经流传开来。 就连他也在山下化缘的时候听过一耳朵,如今见了张之维和吕谦二人,心中自然有了一番推测。 这两人便是他苦等多日的东风! “阿弥陀佛,贫僧这厢有礼了。” 看著面前笑呵呵两位道门弟子,慧净禪师唱了一声佛號。 他暗地里拍了拍解空小和尚的后脑勺,示意这个师侄跟著学两手。 说起来,解空这个小和尚虽然有些狂傲顽劣。 但本性不坏,而且天资聪颖,对於经文佛理和佛门武学的悟性都不俗。 然而有得便有失,解空最大的缺点也来源於此。 凡是少年英才,从不会缺少几分胸中荡漾的意气,但有时候这股意气太重,便也就成了傲气。 这傲气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只顾著抬头自赏,轻易便会墮入迷途。 慧静禪师便被自己的师兄,也就是解空的师父委託,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带上解空。 看看能不能在路上藉机化去解空的傲气,让他学上几分不要脸的厚黑之气。 至於为什么这项任务要交给邋里邋遢的慧静禪师,自然是因为这位中年僧人乃是此道的行家。 慧静禪师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浑身那股子邋遢劲也在这几步中散去,宛如从变成了出尘轻灵的高僧大德。 “看来两位小友在卜算一道上也有些本事,贫僧这里正好有一桩大事要解决。” 说到这里,他浑身气势在变,脸上和蔼的笑容收起,换成了郑重的表情,声音也隨之沉稳起来。 “据贫僧了解,那西洋人的教堂有著一番大谋划,所图怕是不小。” 他摇了摇头,“不是度化信徒的把戏,而像是要波及整座县城的谋划。” “涉及生民百姓,还请两位小友隨我落座详谈。” 第211章 狂傲的小和尚,半个巴掌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狂傲的小和尚,半个巴掌 “师叔,这毕竟是咱们的事,让这两位道兄掺和进来是不是不好。” 解空小和尚从慧静禪师身后走出,他好奇地打量了张之维和吕谦片刻,眼神中的斗志油然而生。 “在下解空,见过两位道兄。” 吕谦打量著这个后日的佛门十佬,顿时感觉岁月世事的奇妙。 在他那个时代,解空身为佛门的扛鼎人物,是圈內圈外有名的高僧大德。 平日里,这位高僧总是慈眉善目的模样,一身的佛门清静之气,看起来是个隨和宽容的老和尚。 然而据太师爷周蒙和太爷吕慈的说法,这个隨和宽容的老和尚武力並不弱,可以说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武僧。 吕谦也曾好奇地追问过这些长辈年轻时的作风,但这些长辈宛如串过口风一样,全都闭口不言。 刚开始的吕谦还不明白这样的原因,只认为是往事不堪回首,徒惹伤悲。 但黄粱一梦的经歷却告诉吕谦,这些往事確实不堪回首,但不只是让人伤悲,而是容易让后辈弟子看了笑话。 谁能想到,后世仙风道骨、盖压异人界的老天师,年轻时竟然也是一个恣意洒脱的顽皮孽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后世残忍狠辣、面冷心更冷的吕慈,年轻时也是一个讲究兄弟情义、豪迈开朗的少年,而且对大哥吕仁言听计从。 后世独挑武当山大梁、太极修为高超的周蒙,如今也不过是个被同辈师兄弟忽略的小透明。 更別提如今这个有些好斗狂妄的解空小和尚,与后世那个隨和宽容的佛门十佬解空大师,其中差距堪称云泥之別。 …… 吕谦看著面前拦路的解空小和尚,笑著一挥拂尘。 “佛门之事我们两人无心掺和,但若是关乎百姓,不管是何等处境,我们还是要走一遭的。” “不知解空兄弟有何指点?” “指点倒谈不上,此事確实凶险,怕你们修为不够,因此误了性命。” 解空的言辞虽然是出於关心,但其中的狂妄却不加掩饰,到让人听著极不顺耳。 张之维闻言上前走了一步,袍袖一甩露出了精壮的手臂,一只大手朝解空摊开。 “解空兄弟还没试过,又怎知我们两人修为不够。” 確实如此,吕谦也跟著走上前来,搭著拂尘的手臂一晃,也跟著露出一截健壮的手臂,露出一只大掌。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两位小友出手教训我这师侄一顿了。” 慧静禪师站在解空身后,並没有制止如今的场面,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据他了解,陆家寿宴上,这两位道门英杰堪称神仙下凡,让在座的一些掌门级別的人物都羞愧难当。 在庙里的时候,解空也是打遍了全寺的同辈,更是可以和一些长辈论法辩经。 如此也就造就了解空如今过分狂傲的性子。 原本对於这件事,慧静禪师也有些头疼。 毕竟能够打服一个少年英才的,只会是另一个少年英才。 他们这些长辈出手,反而落了下乘,更加衬托出解空在同辈之间的出彩,容易激发解空的傲气。 如今刚好让这两个同辈的道门小友出手,也好直接把解空的心气彻底压下去。 说到底,解空虽然足够出眾,但那却达不到这两位的高度,因为那已经不是凡人的高度了。 况且,慧静禪师对於二人的事跡多是耳闻,还无法亲眼判定两人的修为到底多高。 此刻刚好让解空来当个沙包,测试一下这两个道门小辈的修为。 这样也能让他摸清楚这次任务到底该如何分配才最高效。 念及至此,慧静禪师脸上露出了轻鬆地笑意,像是怕吕谦和张之维两人用力太小,他紧隨其后补充道。 “两位小友莫要大意,解空师侄乃是我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佛法修为可以和一些上一辈的僧人相比较。” “若是要试探深浅,那大可不必,还是用些真功夫。” 慧静禪师的话好似一阵春风,吹的解空小和尚有些骄傲地笑了笑。 “两位道兄可不要留手,为了两位的性命著想,小僧我也不会留手的。” 他摆好架势冲对面两人喝道,“来!” 吕谦和张之维两人表情略显古怪的对视一眼。 “谁先上?” “老吕你先来吧。” 张之维后退一步,將场面交给了吕谦,他在后方展现出了略显促狭的笑容。 吕谦举止有些隨意地將搭在手臂上的拂尘甩至肩膀,右手朝上一举,宽大的袍袖隨之滑落,健壮的手臂暴露的更加完全。 他手掌摊开,四指併拢朝著解空示意。 “请!” “砰——” 话音刚落,像是一道闷雷响起。 七步之外的解空浑身忽然爆发出强劲的气势,身上破烂的衣衫也被下方的肉体撑的鼓盪起来。 他的双目变得炯炯有神,脸上的筋肉绷紧,沉腰坐胯,双腿扎根,庞然大力从地面汲取而上,將衣衫鼓动的更加猛烈。 刚才乞丐一样地小和尚,此时看起来倒像是寺庙中威严赫赫的罗汉。 “喝!” 解空怒目吐声,像是一道雷音从口中宣泄而出,宛如雄狮的怒吼。 “佛门狮子吼。” 吕谦饶有兴趣地站在原地,身姿岿然不动,一双眼睛还是那样的平淡无波。 佛门狮子吼,初时乃是动摇心神、晃动敌人气脉的一门功夫,和嚇人无异。 人若是受到惊嚇,三魂七魄不稳,那周身流转的炁自然就会受到影响,甚至经络乏力。 可要是练到最后,並且功力深厚,那这门嚇人的功夫,可就真的骇人。 见吕谦並没有受到影响,解空也对这个道门的同辈少年正视起来。 他架起双拳撑在身体两边,身体微微侧斜,脚下步伐叩紧地面,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伏虎罗汉拳】 “咚!” 像是闷雷敲响巨鼓,鼓声沉沉却威势赫然。 只见解空绷紧的双腿猛蹬地面,宛如蓄势完毕的猛虎跳至半空,带著庞然的气势从半空中猛扑而下。 自然界中,老虎的后腿很是壮硕,非常擅长跳跃,因为它们捕食一般採用扑击。 “呼——” 半空中,解空架在两边的双拳隨之挥动而出,拳劲裹挟著沿途的空气。 凌厉的风包裹在拳掌之外,像是锋锐的虎爪朝吕谦轰去。 “哗哗哗......” 虚空中像是响起了阵阵潮水的声音,吕谦站在原地,身形向后偏转,伸出的手掌趁势拉回,又隨著身体朝前打出。 一来一回之间,掌心中泛起如流水一样绵绵不绝的劲力。 这些劲力顺著掌纹流淌奔涌,霎时间蔓延到了整个手掌。 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推动著流水一样的劲力,化做了逐渐叠加的浪潮。 【太极如意劲】 吕谦的动作看起来很是缓慢,但却在眨眼之间將流水一样的劲力堆叠完毕,似是江海的波涛都在那一只手掌中转圜。 他不紧不慢地將这只像是容纳著江海的拳头朝前递出,迎著自半空中降落的虎爪。 潮水一样的劲力隨著他的动作倾覆顛倒,向著凌厉的风势席捲而去。 “啵!” 像是一声水泡破裂的声音发出,只见浪涛一样的劲力攀附流转,將原本威势迅猛的虎爪化解消散。 须臾之间,水浪一样的劲力顺著接触的一点,蔓延成了一个面,再从这个面沿著解空的手臂逆流而上。 那些裹挟在手臂周围的风刃被层层叠叠地劲力抵消,又在浪潮的推动中化做了吹动劲力的流风。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发生在拳掌相交的一瞬间。 “嗯?” 自半空中扑击而下的解空忽然皱眉,从手臂上传来的劲力似乎吞噬了他的劲力,让他的半边身子顿时发软。 他腰腹发力,在半空中调转身形,双腿顺势朝著吕谦蹬来,想要趁势撤回双拳。 “晚了。” “太极得势不饶人,解空小师傅当心了。” 吕谦见此不慌不忙,容纳著海浪的右掌向后撤去,身形转动间,原本奔涌的浪潮席捲了他的全身。 “哗哗哗......” 像是洪水开闸,劲力隨著袍袖的舞动洒满全身,浪潮奔腾之间化做了一道漩涡,將吕谦包裹在內。 “啵!” 当解空的双腿接触到这层漩涡,其中汹涌的劲力將他腿上的劲力化解一空,又带著他的下半身隨著漩涡流转。 “唰——” 海浪中的吕谦像是弄潮戏浪的仙人,劲力从袍袖宣泄而出,在他的双手拨动之间,环绕在周围的漩涡扩散开来,水浪旋转的更加汹涌。 “哗哗哗......” 猛然扩大的漩涡直接將半空中的解空容纳在內,將其淹没在了层层堆叠的浪潮之中。 【金钟罩】 被劲力牵扯的解空有些慌乱,周围的劲力如风似水,將他从头到尾包裹透彻,他赶忙提气沉心,浑身泛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辉。 “解空兄弟,我这太极可不只有劲力。” 就在他抵挡海浪冲刷的时候,吕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在他的视线中,一个裹著水浪的巴掌朝他的胸膛轰来。 金钟罩乃一种防御法门,其中关窍便是在体內凝聚一口真炁不动,以此镇住全身。 金光从他的右手散去,趁著金辉消散的功夫,解空右手成爪,朝著吕谦的巴掌径直迎去。 “哗哗哗......” 但四周海潮一样的劲力不断消磨著他这一爪的劲力,而吕谦的那个巴掌仿佛如鱼得水一样,在將要接触的前一瞬朝著解空的头顶盖去。 “啪!” 解空有些慌忙地偏头,但这一掌刚好有半个盖在了他的脸上,让吕谦也有些始料未及。 ———————————— 第一章! 3.2k字完成! 还差6.8k字! 求礼物! 第212章 解空:我不服,啪!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2章 解空:我不服,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这方偏僻的小院,站在一旁的张之维和慧静禪师纷纷瞪大了眼。 他们两人惊愕地看向劲力浪潮中的两人,对於这个结局也有些始料未及。 吕谦这个道门的年轻人扇了解空这个小和尚一巴掌。 虽然这个结果也有解空自己挣扎的原因,但最终那个巴掌还是有一半盖在了解空的脸上。 这算是道门要对佛门出手了吗,用的还是朝脸呼的直接手段。 並且,还刚好盖在了上半张脸上。 纵然吕谦及时卸了力道,但鲜红四个指印还是清晰地显露出来。 自知失了手的吕谦当下也没了玩耍的心思,只想赶紧把这桩乌龙结束。 他撤回右手掌,涛涛浪花隨之后撤蓄力,转瞬间左右交替,左手顺势轰出。 那些积蓄的劲力再度隨著左手臂猛然轰出,將半空中还有些发懵的解空推远。 “砰!” 劲力汹涌澎湃,浪潮的声势硕赫,但却被吕谦的双臂把玩拘束,化做了一掛柔和的水流,將解空衝到了慧静禪师的身边。 “我,你,这......” 解空还有些木楞,他摊开双手站著不动,双眼盯著吕谦的方向,嘴上吞吞吐吐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他光禿禿顶著戒疤的脑门上,四个併拢的指印红的鲜明,在染了灰的脸上显得格外出彩。 慧静禪师在一旁看著自家呆愣的师侄,怜悯地闭上眼,表示没眼看。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眼皮露出一道缝隙,其中闪烁著欢乐的精光。 一只沾满了油光尘埃的大手被他递出,在解空眼前晃了晃,“解空师侄回神了。” “嗯?” 手掌晃动的光影让解空这个宛如被打蒙了的小和尚回过神来,他先是顺著手臂转头看了看慧静禪师。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捂著脑门上显眼的指印,有些慌乱冲对吕谦说道。 “不怪吕师兄,这是小僧自己躲闪不及,磕到你手掌上的。” “可不是吕师兄有意打出来的。” 小和尚慌张的话语解除了场內有些震惊沉凝的氛围,也让快活的空气在这院落里荡漾开来。 “哈哈哈......” 慧静禪师闻言,很没有长辈形象地弯著腰笑了起来。 “解空师侄,人家当然不是故意的。” “要是这位吕小友认真起来,你这脸上怎么可能只有半个巴掌。” 一边说著,这位不修边幅的佛门前辈还跃跃欲试伸出自己脏灰的手掌,朝解空头顶的巴掌印比划了两下。 “瞧瞧师侄脸上这红亮亮的指印,这要是让你师父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哈哈哈......” 做为被打趣的对象,解空小和尚满面燥红,旺盛的气血直衝脑门,红彤彤的脸色甚至透过脸上的灰尘显露了出来。 在羞红脸色的映衬下,他额头上原本鲜红的指印也被衬托得不是那么显眼了。 “慧静师叔!” “哈哈,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中年僧人连忙捂著嘴转身背开解空,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杂乱的抽气声隨之传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慧静禪师的笑容恐怕还是没有停下,但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片刻之后,他似乎想起了自己长辈的身份,咳嗽两声將嗓音正了正。 “咳咳,解空师侄,如今你可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吗?” 这个不拘小节的邋遢僧人端正了脸色,带著属於长辈的威严问道。 “如今吕小友这一手,可算是压服了你那矜傲的心?” “弟子已经明白了。” 解空面对这样的视线,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往日里弟子狂傲无拘,目中无人,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世间奇才。” 说到这里,他郑重地看向吕谦,目光中没有嫉妒也没有羡慕,虽然有些波澜,但总体还是平淡。 这个仿佛脱去了骄傲外衣的小和尚诚恳地朝吕谦道谢。 “多谢今日吕师兄的一记妙手。” 吕谦摆了摆手,尽力让自己的眼神和解空对视,从而不去注意对方脑门上显眼的指印。 “无妨,说来也是贫道手滑,对於力道的把控还不太精妙。” “如此看来,贫道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衝著佛门两位点了点头,语气之间略有谦和,整个人看起来也隨和温润了起来。 听到吕谦这一番“自谦”的话语,张之维的眼神有些古怪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副样子和自己太像了。 而且,你都把人家打了,还扇了人家巴掌,现在才来自谦,是不是真的有些诛心了? 刚打了人家的脸,如今还要诛人家的心。 咦,想不到吕道友竟然是这种心狠手辣之辈。 念及至此,张之维脚步不由得微微后撤,脑袋也向后缩了缩。 吕谦对於张之维的反应有些不解,只以为对方遇见了什么飞虫。 他摇了摇头朝对面佛门两人问道,“不知贫道的实力,是否入了两位的眼,能不能参与到这次事件?” 这慧静禪师虽然看起来不拘小节,但如今看来修为倒是不弱。 而且看这两个佛门弟子的行事態度,恐怕已经在这座县城里待了不少时间。 若是真有什么牵扯深远的大事,那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毕竟乱世之中,同是种花人,他们这些有手段的异人自然也要力所能及的分担一些。 道门佛门再怎么掐架,那也只是关起门来的家里事,国难当头,容不得过分计较。 慧静禪师瞄了一眼解空小和尚,发现他看向张之维的方向欲言又止。 当下,这位师叔也就明白了,自己的这位师侄並没有彻底放下心中的傲气。 他只是被吕谦一个人打服罢了,眼睛里虽然多了些东西,但也只多了个吕谦的身影。 虽然学会了低头看路,但看的还不够广阔。 想到这里,慧静禪师摇了摇头,终究是这孩子自己选的路。 被一个人打不过癮,还要领教另一位道门俊杰的手段。 但就怕张之维再上场,对於解空的教训力度可能过大,解空心中的意气容易彻底被打压没了。 这人要是没有心中的一口气,那就和晒乾的咸鱼无异了。 但是,慧静禪师並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解空心里的骄傲之火若不能一鼓作气熄灭,终归会死灰復燃。 到时候,今天的教训和经歷也就成了一场空。 他沉声问道,“解空师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得到话茬的解空再次走上前来,他看向张之维,眼神中虽然没有傲气,但还是拿出了之前的说辞。 “有。” “师叔,咱们此次所行之事可能凶险万分,我还是有些担心另一位道兄的手段。” “张之维道兄,可否让兄弟我试上一试?” ———————————— 第二章! 解空:我难道还能再挨一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已完成5.5k,还差4.5k 第213章 张之维:上门找抽?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张之维:上门找抽? 解空郑重地再次上前,朝张之维重复道。 “张之维道兄,可否让兄弟我试上两手?” “我?” 面对解空的邀战,张之维有些诧异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解空兄弟,你要我出手?” “正是。” 小和尚脸上的指印已经渐渐开始消散,染著灰尘的脸颊重新恢復正常。 他摊开手掌朝张之维示意,“道兄请。” 另一边,看著解空战意昂扬的模样,张之维也知道这小和尚是认真的。 他偏头朝一旁的慧静禪师看去,眼神中带著询问。 毕竟他要是出手,结果如何可就不太好说了。 人的心气能被打击第一次,但要是被打击的太重,那就不好挽回了。 过犹不及,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吕谦看著解空的样子,也是有些感慨。 医家有言,心病难治。 这过分的傲气就好比一株正在生长的小树苗。 树苗在解空的心底扎根,甚至越长越繁盛,有著逐渐填满內心的趋势。 为了这棵傲气的树木日后不会遮蔽解空的心,吕谦已经出手修正了一次。 如今看佛门两位的架势,倒像是要请张之维来修正第二次。 但解空心中的傲气之树看不见,也摸不著,这对於张之维来说可是一个难题。 修的太少等於没修,修的太多反而会担心矫枉过正,反而將这棵树苗给修死了。 张之维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但其实他內心也是足够的细腻。 之前只是他认为没人值得他去劳心烦神,但现在和吕谦一路走来,心中的傲气也渐渐放下了。 对於繁杂的世事,他的心中自然也隨之有了一桿秤。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得先度量一番。 所以这也是他询问慧静禪师的原因。 这个不拘小节的中年僧人,终究是解空的长辈,他来拿主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之维投过来的视线被慧静禪师清楚地看见,他朝著张之维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念了一段拼凑而来的诗句。 “插棘编篱谨护持,三教原来是一家。” 吕谦和张之维闻言眼神一眯,原本还有些思量的张之维大步从吕谦后方迈出。 “明白了,禪师可要看好了。” 退到一旁的吕谦衝著慧静禪师出声提醒道。 “自然。” 慧静禪师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用破叶子编成的蒲扇,他满面笑意地扇著风。 “还要多谢两位小友出手相助。” “客气。” 吕谦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走到中央的张之维和解空二人。 刚才慧静禪师念的那两句诗里有些玄妙。 后一句“三教原来是一家”很好理解。 其中的三教指的是儒、释、道三教,並不是小说家言里宣传的什么阐、截、人三教。 这句诗文说的是儒释道三家乃是同一源流,其实是慧静禪师用来討人情的话语,並不需要过多在意。 其中的关键乃是前一句“插棘编篱谨护持”。 诗文的意思也很简单,插起荆棘、编织篱笆形成谨慎的护佑。 篱笆一般只在庭院家门外,若是篱笆破损,那自然受损的也是自己家,伤不到旁人。 说的乃是慧静禪师这个长辈会在一旁看护,而且若是自己这道篱笆围栏出现了漏洞,没能防护住,那也是自家的事。 既然人家自己上门找抽,张之维岂有不应之理。 说起来,扇了不少人,呸,晃了不少人的上丹,还没试过这和尚的手感如何。 第214章 慧静禪师:看我佛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慧静禪师:看我佛法 和解空相对的张之维扁起袖子,手肘翻转间露出一截肌肉虬劲的臂膀。 “来!” 他侧著身站立,右手递到身前,四指併拢朝解空勾了勾。 看著张之维散漫的动作,解空心中虽然有些许怒气,但刚才吕谦的那一手还有些余威,让他不敢怠慢。 他脚下运劲,猛地一跺就再次朝张之维扑了过去。 地面隨之崩裂处条条纹路,尘土在地面上激盪,解空的身影快速闪动,眨眼间就来到张之维面前。 他攥起左拳朝前打去,同时脚下偏转,另一发右拳蓄势待发,正要从侧面对张之维发起进攻。 摇著蒲扇的慧静禪师点了点头,对解空的开始用计的举动有了些讚赏。 “懂得迂迴了,不错。” 但很快,他又摇头嘆气,“可惜啊,你今天遇到的这俩都不是用计就能解决的。” “之前吕小友存心和你玩闹,但如今这个张之维可算是动了些心思。”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下一刻又是一道巴掌声响彻全场。 “啪!” 只见场上张之维大手一扬,右掌反手托著解空的下半张脸將他击飞了出去。 解空的下半张脸好似正巧撞到了张之维的下半手掌,给他的脸上补上了最后一个大拇指的印记。 这次的声音並没有之前那么响亮,但比之前的那声巴掌沉闷许多。 “承让。” 张之维一脸平淡地说道,他重新揣著袖子站在原地。 被击飞的解空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背对著两人稳稳落地。 从背影看去,只能看到他背起手仰著头,气息杂乱了一会儿后重新变得沉稳起来。 吕谦顺势走到张之维身边,手中拂尘一晃,笑呵呵地朝解空的背影问道。 “解空小师傅,还好吗?” “好,自然......自然是好的......” 背对著两人的解空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他一开口,原本沉稳的气息被重新打乱,似乎有些哽咽。 慧静禪师快步朝他面前走去,显得有些步履匆匆。 解空毕竟是他亲师侄,今天一连遇到两个妖孽,还是需要赶紧关怀一二。 但看到解空的第一眼后,这个有些紧张的师叔却是立刻背过身去,不敢直面解空此时的面容。 这位有些邋遢的中年僧人强行定著自己的嗓音,压下了其中颤抖的笑意。 “解空师侄,如今你是否真的领悟到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弟子......弟子明白了。” 解空朝著中年僧人的方向拱手行礼,袖子隱晦地擦了擦眼眶。 “弟子小覷了天下人,心中空有傲气,却没有对应的內在。” “弟子,弟子......呜呜呜......” 这个弯著腰捂著脸的小和尚吞吞吐吐地还要说什么,但下一刻喉咙中积蓄的酸楚喷涌而出。 他顺势朝慧静禪师的方向跪下,用慧静禪师的衣袍遮住了自己的脸,羞愧地说道。 “师叔,弟子之前是不是很蠢,像一个目中无人的猴子?” 慧静禪师有所预料地转头看向脚边,羞耻感爆棚的解空此刻正扯著自己破烂衣摆,遮住了他那张花脸。 一开始,当解空自大地朝两人发起挑战,慧静禪师就有了估计。 张吕二人动手修正之后,对於解空的打击绝对会超过理想的预期。 美玉的打磨还需要用各种尺寸的銼刀仔细搓磨,其中起码要千百刀的功夫,才能恰到好处地將玉石雕琢完美。 但世上之事,又何来那么多的恰到好处? 更何况,人之心太过复杂,比雕琢玉石还要繁杂许多。 但如今幸运的是,解空並没有被彻地打垮。 心中的骄傲虽然被过分地摧残,但也没有彻地失去心中的意气。 既然这样,那剩下的就交给他这个师叔来掰正最后一把。 慧静禪师朝吕谦和张之维地方向微微点头,示意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用这些年锻炼出来的口才,忽悠,呸,是给解空灌下两口强心鸡汤。 要知道,他如此邋遢不受戒律,却还能在寺庙里有不小的地位,全靠著他那被佛法浸透了的嘴。 靠著这张嘴,他发展了许多香客,可寺里添了不少的香油钱。 趁著解空发泄自身的羞愧时,慧静禪师酝酿了两下腹中的经文佛理,沉声呵斥道。 “痴儿,你著相了,四大皆空,你空在了何处?” 这一声大喝宛如当头一棒,將脚边捂脸不敢见人的解空震的身躯一愣。 见此情形,慧静禪师扯著自己的衣摆用力一甩,將下面的解空露了出来。 只见此刻的解空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意气风发,那张红彤彤的脸上滚著泪滴,泪珠裹著灰尘,將那张脸变得黑黝黝的。 在他的下巴处,一片鲜红的印记非常显眼,旁边还有一道大拇指留下的痕跡。 这个痕跡和他头顶上的四指印记交相辉映,仿佛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巴掌印。 看著这张脸,慧静禪师强忍胸中的笑意,趁热打铁,接著呵斥道。 “都说你悟性极佳,但你瞧瞧如今的你,四大皆空又空到了何处?” “佛曰,断尘念、了凡心。” “可贫僧看你如今贪尘念、困凡心。” “先前自傲、目中无人,后又羞愧、不敢见人。” “深陷虚名浮华,耽於外在表相,心內不清、身內不静,你这修的是什么佛法?” “你这拜的是哪方佛祖?” “你这入的又是哪里的空门?” 慧静禪师这接连三问,直接让原本发懵的解空跟著思考了起来。 而看到解空开始陷入自己的逻辑后,慧静禪师暗中点了点头。 他摇著手中的破蒲扇,绕著解空念起了一段《心经》。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也復如是。” “空色不异,色即是空。空也无,无也无。” “入於清静,清静也无,得真清静,空色一如。” 另一边,吕谦和张之维听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慧静禪师还是有些佛法在身,直接將《心经》中上乘之法信手拈来。 法无二乘,人有愚钝。 所以对於同一段经文,不同人的体悟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慧静禪师所念的这段经文,共有上中下三乘理解。 上乘人空色皆无,不局限於文字典籍,心中自然求得光明。 中乘人悟空得空、见色即色,追求事物的本质。 下乘人以相对为根本,以为空色相辅相成,心中万事万物对立,水火不能交融。 慧静禪师绕了两圈,重新走到解空面前站定,点了点他的额头问道。 “痴儿,现在悟了吗?” 解空仿佛在这片刻之中参悟了诸多道理,他站起身向慧静禪师合十行礼。 “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慧静禪师笑了笑,虽然他也不明白解空悟了什么。 但看他的模样,已经从过度的打击中走出来了。 佛理好说,但就看自己能不能从中悟出自己的东西了。 完成一项任务的慧静禪师只觉得浑身鬆快,他朝吕谦和张之维招了招手。 “两位小友,现在该谈些正经事了。” “这西洋鬼子,好像在打整座县城人命的主意。” ———————————— 第一章! 第215章 吕谦:道济禪师?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吕谦:道济禪师? 草棚里摆放著杂乱的茅草,慧静禪师弯腰从自己刚才藏身的草垛中搬出几叠茅草,搭成了两个简陋的座位。 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架子,就好像路边每日討生活的平常百姓,行动之间也不见丝毫异人的功底身法。 浑身破烂的僧袍松松垮垮,隨著他的动作还能看到不少茅草从褶皱中冒出。 看到这里,吕谦和张之维不由得回想起之前解空和这位慧静禪师的谈话。 解空说,这位慧净禪师是在效仿道济祖师。 而这个宛如从传说中走出的邋遢僧人却笑著说,祖师是祖师,自己是自己。 如果说道济祖师,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究竟是谁。 那换个名字估计就无人不知了。 道济禪师也被尊称为尊称为“济公活佛”,在江南一带素有传说异闻。 这位禪师不受戒律拘束,嗜好酒肉,举止似痴若狂,却是一位学问渊博、行善积德的得道高僧,被列为禪宗第五十祖,杨岐派第六祖。 最后据传也是一位羽化飞升的人物,他留下了一首诗,至今广为流传。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从这位祖师的传说看向现在的这个慧静禪师,不难看出二者的相似。 身上破烂的衣衫,脚下踢踏的破鞋、手里拿著一柄破蒲扇,行事颇为自在隨心,但无形间又多了一寸尺度。 不会过度的放纵,也不会死板在戒律教条之中,其中分寸拿捏的很是到位。 刚才还没有察觉,但此刻吕谦细细打量这位禪师,总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哪怕是那些幼年被动过手脚的,但都没有找到这样一位邋遢僧人的身影。 在弯腰坐下的时候,吕谦暗中运起【火眼金睛】。 他的一双瞳孔中泛起锐利炽热的光芒,接著动作的遮掩悄悄地看向这位慧静禪师。 “噌——” 然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此刻背对著吕谦的慧静禪师將手中的蒲扇向后一挥,像是在挠痒痒,动作自然不似作假。 那张遍布裂隙的蒲扇上好似闪过一阵耀眼的金光,將慧静禪师罩住,让吕谦看不真切。 “哎呦,这老了腰就不好,酸麻痛痒。” 慧静禪师捏著蒲扇揉了揉腰,然后转过身笑盈盈地看向吕谦。 “咦,吕小友,你盯著贫僧作甚。” “贫僧这里可没有什么宝贝给你。” 他笑著往身后的草垛一坐,指著自己搭建出来的两方简易的蒲团道。 “两位小友请坐。” “两位道兄请。” 解空和尚此时也一改之前的狂傲,整个人显得谦和有礼,但那上下两道巴掌印还是清晰可见。 听著慧静禪师別有意味的话语,吕谦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拉著张之维就座。 说起来,佛门的济公前辈和他全真的紫阳祖师,还有段未曾注意到的缘法。 他们二人,好像还是同乡。 同为宋朝台州人士! 如今他被紫阳真人张伯端送来黄粱一梦,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游歷。 但没想到可能会有意外收穫。 这位慧静禪师要真是他所想的那一位,那通天仙路的玄妙还要大大超乎吕谦的预料。 但这样的道途才更有趣不是吗? 而且他此刻道途已成,纵然可以结缘,但恐怕佛门也插手不了吧。 收敛起万般思绪,盘膝而坐的吕谦收起手里的拂尘,低头朝慧静禪师行了一礼。 “多谢道济禪师款待。” 他刚一开口,顿觉四周环境发生了熟悉变化,心念相动之间,四周的景物忽然朝远处倒退,退至无穷远处。 无垠的虚空环绕在吕谦身边,超脱时间和空间的空寂隨之而来。 这一刻,远在华东之地的灵隱寺。 禪房內,两架火烛燃烧著,照亮了此间的黑暗,昏黄的烛光下,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人笑著睁开了眼。 “缘来缘去,终有缘。” “因生果诞,途未知。” “虽然没法掺和进最初的道途之爭,但见上一面倒也结了个缘分。” 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念珠,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愤愤不平地闭上了眼。 “道门的那帮匪头子,看我佛门看得真紧。” “当初直接把我江浙地区的佛门围了起来,茅山那伙人还带头在长江上狙击。” “也还好道济祖师和紫阳真人有段缘法,而且祖师一直在红尘辗转大梦,刚好遇上了他。” 说著说著,老僧人好像有了什么感悟,重新归於寂静,喃喃自语道。 “千年前的那段缘法造就了如今的这段缘法。” “旧日的缘分结下了今日的果,而今日的果又会造就什么样的缘?”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吕谦仍旧盘坐在那方由稻草组成的蒲团上,此刻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声音迴荡在这片好似装满了万物、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 “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个行者,但就不能多让贫僧演一会儿吗?” 金色的辉光在虚空中点亮,转眼间化做了一个人形的光炬,流光溢彩向著四面八方逸散而去。 当光芒完全消散,慧静禪师的身影出现在了吕谦面前,但此刻的他和之前却有些不太一样。 这位邋遢的禪师还是那副模样,衣冠鞋履破烂松垮,周身的气息还是那样的平凡。 但此刻不同的是,一件百纳僧衣披在了这位禪师身上。 说起百衲衣,这在佛教中可算得上一件意义非凡的物件。 在佛门,有的僧人为了表示“苦修”,破除对穿著的贪求,常拾取別人丟弃的陈旧杂碎的布片,洗涤乾净后,加以密缝拼缀而成衣,通称为“衲衣”。 凡是用零星材料集成一套完整的东西,都以百衲称之。 所以,寻常的百纳僧衣在佛教中很是常见,但其中总有一两件非同寻常的百衲衣。 那是集合了真正的苦修、真正的功德,才能匯聚而成的佛门珍宝。 从佛法东传至种花开始,佛门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然后逐渐被种花本土化,形成了独属於种花的佛教。 纵观整个种花佛教的歷史,也只有两件百纳僧衣得到了世间所有人的承认。 一件属於吕谦那个时代的一位僧人,而另一件则属於大名鼎鼎的“济公”——道济禪师。 结合一开始慧静禪师身上的熟悉感,以及那標誌性的打扮,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不是吗? 吕谦看著面前这位披著百衲僧衣,坐在虚空中摇著破蒲扇的僧人,笑著说道。 “那倒是晚辈的不是了,坏了前辈的兴致。” “不知道济禪师在我黄粱一梦时前来,有何指点?” 道济禪师朝虚空中一招手,一壶琼浆玉液显化而出。 他端著酒壶仰头满饮,擦著嘴说道。 “指点没有,就是想来见你一面,为往日的缘分画上一个新的结束和开始。” “而且贫僧也不是特意为你而来,贫僧也在这人间辗转,只是碰巧遇到罢了。” ———————————— 最近竞赛有些多,让我调一下时间! 第216章 吕谦:我长得帅,怕禿头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6章 吕谦:我长得帅,怕禿头 道济禪师手里提著酒壶,破烂的蒲扇被他丟在半空,自主地摇动出些许微风。 这股微风在此间空寂之处徐徐吹来,晃得吕谦也跟著心神愜意。 “这红尘百態,诸般妙趣隨处生发,也让和尚我凡心不断啊。” 道济禪师又闷了一口酒,他朝吕谦挥了挥袖子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可惜啊,世人多半只记住了这前半句,从来也不提后半句。” “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魔道好入,但想要出来可不是那么简单嘍。” 他伸出手將半空中地蒲扇拿了过来,举至散漫的朝背后挠了挠,丝毫不见前辈高人的气度,看起来就是一个疯疯癲癲的酒肉和尚。 但这个疯癲和尚却有著一双蕴含著星宇般的眼睛,周围的无垠虚空仿佛倒映其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前辈看似醉於红尘,实则是在用红尘炼心,如此行径非勘破虚妄、得成空静的大毅力者不可为。” 吕谦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也並不是每个人都有著像道济禪师那样,似醉非醉的清静空灵。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可真的让这酒肉进了肚肠,眼耳鼻品尝了酒肉的外形气味,舌身意消化了酒肉的滋味情慾。 这便是物体的形与色,这也是佛经中所言的外物和內相。 只有当真正放下了物体的形与色,不拘於物、不滯於形,如此才能真正的“空色皆无”,求得清静光明。 说的简单些就是,我看这肉不是肉、酒不是酒,已经超脱了物质本来的认知。 旁人学道济禪师,只以为要纵慾,如此才能更好的拘束心猿意马,但殊不知一开始就错了。 人家一开始求得便是【空】,並不是什么束缚形色之欲。 道济禪师是真的放下了,而不是试图去放下。 听著吕谦的话,道济禪师微微一笑,手中的蒲扇高兴地往怀里一拍。 “吕小友確实悟性非凡,这慧根当真是个好苗子。” “我这个前辈好奇地问一句,当初的你怎么想著去道门,而不来我佛门?” 道济禪师夸讚了一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用蒲扇遮著嘴,像是在討论什么秘密和八卦一样。 “你这资质,去哪里都不耽误求道吧?” “先跟你透个底,有不少人都挺好奇这个问题的。” 说著,他促狭地用手指了指四周,然后把手收回,正经地说道,“放心,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总共四只耳朵,没有六耳。” “就当满足我这个前辈的好奇心,跟和尚我说说。” 道济禪师还真的不拘小节,一番正经地谈话被他这样一说,倒像是成了什么地下情报交易。 他特意把声音放缓放轻,像是害怕別人听到,也不在意问题是否尷尬,用一个老顽童的形象示人。 毕竟这个问题若是用常人的礼仪和情感来衡量,乃是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就好比两个女子与一个男子相遇,而这个男子选择了其中的一位做为伴侣,甚至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另一个女子则毫不顾忌地衝上来问,当初选的为何不是我? 不管是做为当事者的男子,还是此刻类比男子的吕谦,听到这种暗藏幽怨的问题,確实会忍不住尷尬。 若要放在凡俗中,也不会有人来问这样痴心的问题,因为常人都在意脸面。 但正是这样的毫不在意,却更加让吕谦感受到道济禪师內心的【空】。 那是放下了一切非必要之物的自在隨心。 不拘泥於脸面、不深陷於俗世,乃是真正的逍遥。 坐在道济禪师对面的吕谦也被这种【空】感觉渲染。 他也没有產生什么扭捏的情绪,反而大大方方地说起了原因。 “您说这个,这个確实没什么好说的,原因確实有,但確实普通。” “只是因为我太帅。” 他挠著头,像是回忆起了年少时的记忆,半是炫耀半是害羞地说道。 “晚辈幼时照镜子,自感丰神俊朗,日后一定会成为一位青史留名、形貌俱佳的人物。” “说不准还会留下传记、画像之类的物品,以供后人瞻仰。” “可我要是禿了头,那形象可就毁了大半。” “这可不成,不成!” 吕谦摆著手,煞有其事地说道,“虽然人无完人,但晚辈还是想让自己的履歷少一个黑点。” 道济禪师听到吕谦这好不要脸的话语,一时也被惊讶到了,他端著酒壶瞪大了眼睛。 震惊的眼神在吕谦身上扫视了几圈,看著那双清澈的眼睛,道济禪师確定这想法確实是吕谦內心的真实反映,他立刻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原来是还真是一个行者,还怕禿头,哈哈哈......” 无垠的虚空迴荡著道济禪师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捂著肚子朝后方倒仰。 “哎呦呦,就因为剃度去发,一个佛子去了道门,成了道门的玄阳。” “这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笑了许久,道济禪师喝了一口酒压下腹中残余的笑意,他指著自己的头顶的黑髮问道。 “可是你看,贫僧我还蓄著头髮呢,大不了以后成了高僧,再让他长回来不就行了。” “就算那时候有人反驳,那你就和他辩经论道嘛,而且就算嘴上討不了输贏,不还有手脚吗?” “那可不一样。” 这一老一少仿佛变成了同辈之人,吕谦也放下了自己的无形的架子,严肃地反驳道。 “就算是以后能长,那我也禿过一段时间。” “这在晚辈看来和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別。” 道济禪师见此也笑著晃了晃手里的蒲扇,“罢罢罢,缘法未至,不可强求。” “你小子確实有那么几分祖师风范。” “那自然,既然要流传后世,那可马虎不得。” 吕谦有些自傲地盘算了起来,“我这一路走来处理的乾乾净净。” “该杀的那就斩草除根,要不然若是有了仇家,等我飞升之后,还不得肆意抹黑我的形象。” 等他有些不要脸地诉说完毕,吕谦好奇地看向道济禪师。 “前辈,您和慧静禪师有什么关联?” 这也是他有些困惑的地方,若说慧静禪师只是道济红尘大梦的一个身份,那也不对。 因为慧静禪师说了,他是他、道济是道济。 而且他最初也没有察觉到道济禪师,却是道济禪师自己显露出了踪跡。 吕谦虽然能猜出其中关乎著通天仙路的玄妙,但此时的他还处於人间境界,对这些【仙】的境界了解不够。 “呵呵呵,答案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道济禪师用手中的蒲扇点了点自己,“再想想你这黄粱一梦,贫僧看看你这三问通天路的小吕祖能不能再猜对一回。” 第217章 世界的洪流,不,世界树?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7章 世界的洪流,不,世界树? 面对这个难题,吕谦眼神中的思索之色从未断绝。 他注视著前方的道济禪师,又回头看了看四周的空寂无垠的景色,心中各种猜测被不断提出,但又不断被否定。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吕谦的头脑风暴只在一瞬间,但又好像过了很久。 道济禪师歪斜著坐在虚空中,他扇著手里的破蒲扇,將拎著的酒壶朝虚空一拋。 酒壶的壶把宛如掛在了虚空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纵著壶身倾斜,一股馥郁芬芳的酒水从壶嘴流出,准確地落到了道济禪师的嘴里。 他不慌不忙地品著酒,不时斜了两眼皱眉沉思的吕谦,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 隨著各种灵感的闪烁熄灭,吕谦始终觉得差了一层,他鬆开眉头,也没了之前的纠结。 “前辈倒是出了个难题,晚辈如今还只是一个性命双修的凡间小道士。” “您拿这关乎羽化飞升的秘密来问晚辈,確实有些超纲了。” 虽然他自认为悟性绝佳,往日与各位祖师在內景相遇时,也能根据道藏经典推演一二。 但现在这种情况属实是没了参照,毕竟有关羽化飞升的秘密都在各派掌教身上传承著。 他若是想要了解这一部分仙路上的景色,那只能自己去走一遍,亲眼目睹。 所以他也不再纠结,现在这些未知的景色日后终究会亲眼看到。 不就是羽化飞升吗,待我证道去走一遍! 诚然吕谦十分好奇,但也不会为了这些过於未来的事情烦扰现在。 那样才是本末倒置。 吕谦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道济禪师之前的问题,但他这份態度却让道济禪师感到满意。 “誒,如此便对了,想得太多、做的太少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虽然可以一步三抬头,但还是要记住脚踏实地,逐渐行来。” 道济禪师挥手一扇,虚空中悬掛的酒壶重新消散,他似乎有了些醉意,摇摇晃晃地从虚空中坐起。 “如今相逢一场,和尚我这个前辈也总得有些表示。” 言及至此,道济禪师笑著看向吕谦,“可不能让你这行者看扁了去。” “和尚我这里没有什么功法经文,也没有什么灵物宝材,你可別嫌我小气。” 他言语之间將吕谦的一些经歷调笑著说了出来,其中不乏有些打趣的意味。 面对这位佛门前辈的调侃,吕谦脸不红、心不跳。 他的福缘深厚可是经过了多位祖师的认证,不是什么瞎说说的。 纵然厚脸皮可以让吕谦坦然面对,但他还是有些无奈地问道。 “前辈,你们之间的消息流通这么快的吗?” “还有,晚辈的经歷该不会在你们那人手一份了吧?” “你猜。” “瞧好了!” 道济禪师笑而不答,他伸了个懒腰从虚空中站起,手里的蒲扇一挥。 “唵嘛呢叭咪吽。” 伴隨著这一声观音心咒的落下,稳定恆远的虚空突然產生了震颤。 “轰轰轰......” 似是轰鸣声接连不断地从远处传来,由远至近,由模糊到清晰。 一掛星河从虚空中显现而出,这条河流从无穷远处流淌到吕谦的面前,又奔腾不息地流向无量远处。 那接连不断的轰鸣声正是星河流淌的声音。 轰鸣声从未知的远处而来,闪过吕谦的身边,毫不停歇地朝著远处奔涌而去,流向未知的尽头。 这条河流並不笔直,反而多了些曲折,河道里奔涌著的也不是水,而是流光一样的星辉。 那些星辉很是细小,闪烁著或黯淡或明亮的光亮,宛如夜晚中的萤火虫,翩躚游动。 吕谦见到这一幕,仿佛终於明白了什么一样。 他瞪大双眼,瞳孔中金红色的火焰炽热通明,那些闪烁著不朽银辉的星星点点倒映在这双瞳孔中,將瞳孔的震颤显化地一清二楚。 在吕谦眼中,这些繚绕在他身边,奔涌在星河中的辉光仿佛有著生命。 渺小的星辉宛如夜晚的无尽夜幕中的星辰,不,在辽阔的星河中,这些星辉比那些星辰还要渺小。 渺小的宛如沙砾尘土,纵然可以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瞬的闪光,但又在眨眼间归於平淡。 星辉们的轨跡算然散漫,但却在流动中匯聚成一缕一缕的微弱辉光。 这些辉光在前进的过程中又不断匯聚缠绕,化做了一道道流转在星河中的光芒。 光芒游动连结,化做了一匹匹宽阔的光幕,宛如被丝带织就的光带。 这些光带互相縈绕,化做了星河中奔涌著的泉流,朝著前方衝去。 无垠的虚空仿佛在瞬间被星河填满,渺小的星辉在转眼间遍布整个空间。 星河流淌的轨跡不断变化,数不清的支流在剎那间生成,又在剎那间泯灭。 这些支流有的抄了近路,但有的又绕了远路,纷繁复杂、变化万千。 但不变的,是这条星河永远奔涌向前的趋势。 吕谦眼中,组成河流的星辉在不断地消失,但新的星辉不断生成,又在不断地更替向前,推进著朝未知的无量远处奔涌。 道济禪师在流淌的星河中漫步,手中蒲扇摇曳,奔涌的光辉穿过他的身躯,仿佛前进的道路上並没有阻碍。 “吕小友,可算看明白了?” 吕谦看著道济禪师的模样,他伸出手想要截住一段星辉,但这些渺小的光点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仿佛阻碍並不存在。 “这是......世界的洪流?” “只能向前,不能退后。” “过去已定、未来不知,可以超脱的只有现在,也只能是现在。” 他喃喃自语了片刻,“黄粱一梦逆回溯,实为星河一向转。” “不对,这不对,並不是这样的,还不太全。” 吕谦像是陷入了悖论之中,他疑惑了片刻,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道济禪师,眼神中的光采猛然绽放。 “前辈,並不是洪流是吗,或者说,只可前进的洪流並不是本质!” “现在並不只是眼前的一刻,它有很多!” “哈哈哈......” 道济禪师闻言大笑了几声,“果然瞒不过你,那你瞧著便是。” 说完,他手中蒲扇再挥,四周的虚空猛然变化,吕谦和道济禪师虽然未动,但周围的星河却逐渐远去。 霎时间,两人已经从星河中脱离,立足在无垠的虚空中。 吕谦看著远处的景象,瞳孔中的震惊之色並未改变,反而更加厚重。 “那是,树?” ———————————— 第一章! 开始铺垫了,可能有些玄乎哦! 明天恢復更新,四千保底! 第218章 六耳不存,有八耳,南华梦蝶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六耳不存,有八耳,南华梦蝶 在吕谦的视野中,一棵散发著无尽光辉的巨树盘踞在虚空之中。 刚才二人所处的星河只是这棵巨树的一段纹理。 虬劲参差的枝干相互盘结縈迴,组成了这样一棵看不清规模的树木。 “不对,这也不是常理的树。” 吕谦瞳孔中金红色的光芒炽盛通明,不朽的星辉倒映在这双眸子中,他盯著无穷远处的巨树,仿佛发现了什么。 寻常的树应该是有根向上生发,匯聚成树干,再有一根树干分化成数不尽的枝椏。 可是在此刻的吕谦眼中,彼岸的那棵巨木並不是按照常理生长。 它的根、它的干、它的枝椏,都和寻常树木不同,仿佛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只有树之形,没有树之生理。 就在吕谦不自觉地想要凝神端详时,道济禪师的声音仿佛惊雷炸响在耳边。 “痴儿,醒来!” 伴隨著震烁的雷音,道济禪师从吕谦身后踱步上前,手中的破烂蒲扇再次一挥。 那棵由星辉组成的巨木隨著蒲扇的落下消散一空,彼岸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棵巨木,无垠寂寥的虚空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清静。 “唵嘛呢叭咪吽。” 观音心咒被再次念诵而出,道济禪师眯著眼睛,转身看向盘坐在虚空中的吕谦。 对方如今的状態像是陷入了顿悟的境界,只见他凝望著方才巨木的方向,瞳孔中的火焰忽明忽暗,闪烁的越发迅捷。 见此,道济禪师笑著点了点头,他並不说话,只是重新坐在了吕谦的对面,安静地等待著这位行者的顿悟。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道济禪师打著哈欠,准备斜坐在虚空中小睡一会的时候,有些事物造访了这里。 “哗,哗,哗......” 无垠的虚空中仿佛突然出现了一些事物,那是和两人不同的存在。 微弱到仿佛不存在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比孩童的呼吸声还要微弱,比缓和的清风还要幽微。 “哗,哗,哗......” 遥远的彼岸,刚才那棵巨木消失的地方,一只蝴蝶翩躚而来。 它的行进速度很是缓慢,双翼拍打的节奏悠长恆远,但转瞬间便从彼岸跃迁而来。 这是只由淡淡银光化做的蝴蝶,散漫的银光化做了尘埃一样的光点,流转在蝴蝶周身。 银色的光芒並不耀眼,在这星宇一样的虚空中反而黯淡的很是虚幻,仿佛並不存在於此时、並不存在於此刻、更並不存在於此地。 它更像是一场幻梦,一团触之即散的虚气。 “哗,哗,哗......” 银色的蝴蝶从远处飞来,它的存在並没有惊扰到此地的任何人。 道济禪师倚著手臂沉沉睡去,破烂的蒲扇盖在脸上,扇叶间传出节奏分明的鼾声。 吕谦还是忘我地注视著那片彼岸虚空,双眼中金红色的光芒闪烁地越发快速,仿佛下一刻就要化做永恆的日月。 虚幻的蝴蝶拍打著双翼,流转在四周黯淡银光在它的轨跡上留下一抹璀璨飘渺的痕跡,但这痕跡一如蝴蝶本身那样,让人不可观、不可闻。 这只幻蝶仿佛是发现了鲜艷的花朵,绕著道济禪师和吕谦飞舞了两圈,然后朝著吕谦的肩膀落去。 它仿佛活物一般,纤细的蝶足配合著缓缓停下的双翼,灵活地在吕谦肩膀上漫步、跳跃。 一向灵觉敏锐的吕谦此刻仿佛察觉不到这只蝴蝶的重量,瞳孔中的光芒按照预期那样闪烁。 下一刻,一声清朗的声音响彻整片虚空。 “我明白了!” 吕谦將自己投放在彼岸的视线收回,眼皮缓缓眨动,炽盛通明的赤金色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尖。 可就在他想要將自己的感悟诉说出来的时候,一柄蒲扇突然罩在了他的脸上。 “吕小友,可观可想不可言,现在的你还没到那时候。” 道济禪师有些慵懒的声音从蒲扇后传来,吕谦按捺下心中地兴奋,將那些沸腾的热血重新压下。 对方其实並没有给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是带他提前看了场风景。 这场风景並不属於人间,也並不属於尘世,只是通天仙路上最寻常的风景。 它並没有教会吕谦什么功法经文,只是让他对於这个世界、以及仙人之路有了更深的理解。 隨著眼皮的眨动,吕谦瞳孔中的光辉也逐渐熄灭,露出了原来那双平凡无奇的眼睛。 “多谢前辈提点。” 吕谦拿下脸上的蒲扇,將其恭敬地递了过去,“还请前辈放心,虽然现在明白確实早了些,但这些东西太过高远,对於如今的我產生不了影响。” 道济禪师接过蒲扇,他看向吕谦那双清明的瞳孔,確定並没有好心办了坏事。 可当他正要收回目光时,余光瞥见了吕谦肩膀上的虚幻蝴蝶。 道济禪师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本在背后挠著痒痒的手不禁用力一抓。 “嘶——” “前辈您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道济禪师捏著蒲扇摆了摆手,他低头捂著腰,让自己的视线避开了吕谦的肩膀。 “刚才挠痒痒的时候没注意,挠到了贫僧心窝里,让和尚我打了个寒颤。” 道济禪师重新跌坐在虚空中,暗中將脸藏在蒲扇后,通过扇叶的缝隙瞄了两眼吕谦。 “倒让你这后辈看了笑话。” 见道济禪师还有閒心讲玩笑话,吕谦也以为並没有什么,他重新坐回原位。 隨著他的动作,那只银色的幻蝶轻轻地在他身上跳动,但吕谦恍若未察。 道济禪师仿佛確认了什么,表现得如平常一样,笑呵呵地问道。 “你如今也算是明白贫僧和慧静禪师的关係了?” 吕谦点了点头,“明白了,他是他,您是您。” “他虽然能走您的道,却始终像一个带著面具的人,当面具揭下,效仿也只是效仿,並不是本尊。” “就好比儺戏巫优,只不过他们请的是信仰之力,而慧静禪师用的是您的道。” “你明白就好。” 道济禪师笑得很是开心,“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但世人若是演我,那自然可以在贫僧的道路上走出自己的风采。” “说起来,你这次要解决的西洋鬼子也是这个路数,他演的也不差。”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手中蒲扇一挥,吕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送走吕谦后,道济禪师狠狠地鬆了一口气,伸手找来一个酒葫芦大口喝了起来。 “吨吨吨......” “嘿,南华真人竟然来了。” 他擦了擦嘴,“如今这世道,难不成还想掀起太平道?” 说完,他朝著身后的虚空中埋怨道,“你们这帮看戏的,还真把自己当看客了,也不知道提点贫僧两句。” “道友在说什么,我们刚才可是啥也没看见。” 虚空中隨之响起了几声附和,看起来刚才这里藏了不少人。 “还有,你之前告诉那吕谦此地不存六耳,为了不让道友这个出家人打誑语,那我们当然也把耳朵捂上了。” 道济禪师哼了一声,“我说的是没有六耳,又没说不存在八耳十耳,你们只怕是看得开心、听的也开心吧。” “还行,起码有段时间的谈资了。” 此处虚空,道济禪师和虚空中的人声互相攀谈,刚才的氛围也隨之缓和了下来。 …… 另一边, 吕谦见到这仿佛送客一样的架势,有些摸不著头脑,心念相动之间他已经回了原来的草棚。 “吕小友,您盯著贫僧作甚?” 和道济禪师一样打扮的慧静禪师看著吕谦直愣愣的眼神,忍不住朝后退了退。 “莫急,贫僧这就把西洋鬼子的谋划说清楚。” ———————————— 第一章! 今晚第二章在码了! 第219章 小乘佛法、大乘佛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小乘佛法、大乘佛法 吕谦从之前的內景中回过神来,歉意地朝慧静禪师笑了笑。 “禪师多虑了,晚辈只是看著您这副样貌,一时联想到了道济禪师身上,所以有些愣神。” “还请禪师勿怪。” 之前能被道济禪师拉入內景,那是因为慧静禪师的存在。 对方走了道济禪师的道,相当於道济禪师在人间的一个行走接口,可以让道济禪师通过这个效仿者施展一些手段。 当然,这一切建立在慧静禪师只是一个模仿者。 若是有朝一日,慧静禪师能够从模仿到创新,拋弃了道济禪师原来的道,那道济禪师也就无法出手了。 听著吕谦的话,张之维也跟著打量了两眼,这慧净禪师一身行头作风確实和传说中的道济禪师很是相像。 联想到天师府內流传的记载,张之维开口问道。 “敢问禪师,您所走的路,可是假託前人神形,从中走出自己的路?” 在歷史上,不乏有人通过演绎前人修行者的路,从中体悟出属於自己的道。 最简单的用法便是有些人所谓的“请神”之举,通过演绎出神明的一二言行,从而和天地间的法理產生更加强大的共鸣。 更复杂的用法可就有些玄妙,已经超脱了“演別人”的境界,他们已经炼假成真,开始走出了自己的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从一开始的学我,变成了似我,最后成为非我。 这样的做法和儺戏巫优的做法看似相同,实则不同。 儺戏巫优,他们的一身本事全在那一张【神格脸谱】之上。 他们通过演,调动信仰之力,演的越真,那他们的力量就和人们认知中的神明越逼近。 在这一过程中,表演者也被【神格】绑架。 他们的演,局限在所谓的【神格】之中,一举一动都得按照神格来做,不敢有半分逾越。 就好比若是演了齐天大圣,那必须得是一个灵动跳脱的猴子模样,抓耳挠腮、舞棒变化,缺一不可。 而且在演的过程中,他们的心中也要坚信自己是那位神明,不能產生半分动摇。 说是“绑架”,其实远不止如此。 更贴切的说,应该是一种【同化】。 巫优们在表演的过程中,会因为这些原因逐渐朝【神格】靠拢,最后迷失自己,化做【神格】的奴隶。 这样的路是和之前完全相反的,因为走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无我”。 儺戏巫优们的【我】已经在一场场的表演中化做了【神格】的一部分。 同样,这也说明了假託前人神形修行的风险。 若是没能炼假成真,那演绎者自身也就会迷失在別人的道途上,失去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慧静禪师看著吕谦和张之维,见他们都猜了出来,毫不意外地笑了笑。 “两位小友见识不凡,贫僧我確实在走这样的路。” “我禪宗佛法主张修习禪定,故取名为禪,以觉悟眾生本有之佛性为目的,亦称佛心宗。”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几分沧桑,这位中年僧人身上也洋溢出些许迷茫。 “二位小友能听贫僧讲个故事吗?” 闻言,解空也有些好奇地看向慧静禪师。 据说他的这位师叔年轻时也是一名悟性绝佳、慧根通透的佛门高僧,各种佛理仿佛生而知之,隨口便来。 在寺院內,他论道辩经甚至说得上一任住持都哑口无言。 同辈弟子甚至前几辈的僧人没有人能在佛理上说的过他。 而且他一身修为也很是不俗,乃是一名德行双修的佛门大德。 当时,寺庙里的所有僧人都认为,慧静禪师日后一定会成为下一任的佛门首座,一尊人间罗汉。 只因为他有那个资质,也有那个能力。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在慧静禪师第一次云游之后就都变了。 当时寺庙里的眾位僧人得知慧静禪师云游归来,无不欢欣雀跃,只以为他们要见证一尊人间罗汉的成长。 可是,当寺庙的大门被敲响,站在门外的,却是一名身披破烂僧衣、赤脚袒胸、蓬头垢面的邋遢僧人。 这位邋遢僧人端著酒肉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寺庙的大门,他一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蹣跚著脚步走到大雄宝殿。 在看到这位邋遢僧人的那一刻,寺庙里的眾位僧人全部呆愣在原地。 因为他们已经认出来,眼前这个不修边幅、不遵戒律的狂僧正是慧静禪师。 他们默默地跟著慧静禪师的脚步,看著对方拎著酒肉闯进了大雄宝殿。 就在他们以为这位狂僧要將酒肉奉献给佛祖时,更让他们想不到的发生了。 那狂僧见了佛祖的塑像,反而有些收敛了疯態,带著三分虔诚跪在了供桌下的蒲团上,低著头喃喃自语。 “佛曰觉悟眾生,佛曰普渡世人,佛曰善恶有报,佛曰......” 慧静禪师的这一段段话语,仿佛是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响彻大雄宝殿。 眾位僧人见状有些不能理解,但慧静禪师的师父,也就是解空小和尚的师祖见此却摇了摇头。 他將眾人屏退摒退,又將大雄宝殿的门窗关闭,孤身一人和慧静禪师谈了一天一夜。 在那之后,疯癲的慧静禪师恢復了平静,但还是不改自己的邋遢和放荡,成为了如今的慧静禪师。 吕谦和张之维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洗耳恭听。” 此时已经日暮西山,略显昏黄的日光通过破烂的草棚斜著照了进来。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这位法號“慧静”的邋遢僧人身上,原本迷茫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静起来。 慧静禪师笑著开口,金黄的日光倒映在那双略显浑浊的瞳孔中。 “我佛门有小乘佛法、大乘佛法之说。” “小乘佛法说来简单,只为自度,也就是成就自身,最终成为阿罗汉。” “大乘佛法说来繁杂,自度不够,还要去普渡世间,只为人人可成佛。” “其实从古至今,那些佛门前辈最终也只是小乘佛法者,只因为若要成就大乘佛法实在太难,也太过玄妙。” “可贫僧太贪了,贫僧想去试试那大乘佛法!” ———————————— 第二章! 第220章 逆天而为,五气朝元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0章 逆天而为,五气朝元 夕阳下,慧静禪师的身影散发著寧静的气氛,眼神中万般思绪流转,又重新归於空寂。 “贫僧第一次云游,还是在三十多年前,新世纪转折的时刻。” “但那个时候,与其说是新世纪的到来,不如说是旧的时代尚且残存。” “从寺庙中走出的我,遍观一路眾生苦难,生老病死、酒色財气、情爱念欲......” “往日里佛经中的景象切实地发生在贫僧眼前,佛曰眾生皆苦,却没有对这苦字诉说清楚。” “史书中荒年乱世的记载也只是浮於纸面,成了那一笔一划的墨痕。” 说到这里,慧静禪师闭上眼睛,“若说白纸黑字是世间无常的天道,可这黑白之间却有著第三种顏色。” “那便是眾生黎民的血与泪。” “鲜红的黯淡、浑浊的苦涩,仿佛乱世中的一切让那白纸黑字活了过来,变成了最简单的一句话。” “人者非人,竟好似全都变成了豺狼虎豹,人世间也变得像是恶兽妖魔之地。” “贫僧自问修行不足,而且佛法虽说普渡世人,但其实也只是教人自度。” 他重新睁开双眼,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尊怒目罗汉。 “常世之中並没有净土!” “寺庙里金身铜像的佛骗了世人!” 他吶喊出声,“贫僧自认明白救不了这世间,但贫僧见著那血和泪的顏色便是不甘!” “修行之人当不为外物所动,也不被外相所扰。” “一心一意修持自己的道途,这才是做为修行者最根本的事。” “可是,贫僧还是乱了方寸。” 慧静禪师长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乱了的道心,还是因为他瞧见的乱世。 “说贫僧少年意气,看不得红尘也好,说贫僧痴傻呆顽,见不得真实也罢。” “但在那一刻,贫僧拋却了自己原有的道途,走了与歷代祖师们相反的道路。” “那便是渡人!” “贫僧渡不了整个世间,那便渡完所遇到的有缘人,我所到者皆净土琉璃。” 慧静禪师双掌合十,念了一声佛號,“说来可笑,贫僧法號慧静,可如今竟然成了不慧不静之徒。” “痴於红尘,心中纷乱,倒是有些愧对身上的僧衣。” 吕谦看著这位疯癲作態的中年僧人,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武当山的三位太师爷癲狂一生,最后毅然踏上了以死证道之路。 白云观的方洞天太师爷平淡了一生,最后决定放手一搏,坦然证道。 这位慧静禪师也走在自己的证道之路上,虽然对方走的道和寻常修行者不同。 修行者以自觉自省、自度自修为重,说白了就是不管閒事、一心修炼。 就好比《西游记》中,菩提祖师用一开始的四大旁门考验孙悟空。 【动】的阴阳双修之术、【静】的参禪入定之术、【流】的经义权谋之术、【术】的占卜卦算之术...... 其中作用大的可以治理国家,作用小的可以安身立命。 但象徵著修行者的孙悟空啥都不要,就要那成全自己的长生修行之术。 按理说,这才是修行者们的最合理的选择。 但慧静禪师不一样,他將只能成全自己的长生修行拋弃,走向了旁门。 想到这里,吕谦也不由得笑了笑,因为修行者多是不服常理之人,他自己也算其中一员。 甚至有不少祖师前辈都直接和天命常理叫板! 太平道张角的一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流传了两千年,甚至这个梦中时代还有人用著【太平】的名號。 诸葛武侯的更是以术数之道逆反天下大势。 这样的人和事还有许多...... 用他们道家的一句话,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我们这些修行者最喜欢不走常理,若是能够走通旁门,那也能算得上一位祖师! 念及至此,吕谦只感觉之前在东北扫荡时,胸中鬱结的一口气得到了抒发,神思变得轻盈通彻。 隨著他这一口鬱气吐出,原本腹中盘踞著的五方五行顿时连贯了起来。 从心肾发出的火气和水精按照五行相生之理,游走在五臟之间,五色光华从他体內透露而出。 “一念通心神,一气贯五行。” 夕阳的照耀下,盘坐在茅草堆上、身处破烂草棚的吕谦这一刻仿佛如仙如圣。 五色气韵隨著他的呼吸从周身各处散发,逐渐在他的座位下盘结凝聚,形成了一朵七品的五色莲花。 “不是,你这就五气朝元了?” 坐在一旁的张之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平日打闹嬉笑的小伙伴。 按照他的估计,吕谦起码也得三十岁左右,才能积攒足够的五臟五行之炁,由此勾连五臟,证得五气朝元。 因为这是按照他的速度来算的,可是如今吕谦竟然早了十年左右,实在是让他吃惊。 但张之维不知道的是,吕谦终究和他不是同岁之人。 早在黄粱一梦开始前,吕谦就已经26岁了,如今再加上梦中蹉跎歷练,五臟中早已累积了足够的五炁,只等有朝一日的一口清气。 草棚中的另外两个佛门中人也很是吃惊。 毕竟五气朝元的境界不仅要看道的感悟和心神的锤炼,更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积累。 五气朝元,【朝】者,生发开始也! 不经过漫漫长夜的打磨衬托,何来早晨那生机盎然的光辉。 没有足够的积累,五臟五气累积不够,上哪儿匯聚生发最后的一抹【元】气。 此时的吕谦对於外界的变化充耳不闻,隨著赤、白、青、玄、黄五色气韵的流转,他的气息越发浑厚自然。 在他的腹部,五色华光熠熠生辉,相互之间縈绕流动,逐渐匯聚成了一团璀璨的炽白色明光。 这抹明光诞生的那一刻,璀璨的光辉顺著经络游走在吕谦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这光芒似水无形、似气无相,由內而外的滋养著吕谦,让他顿感身心舒泰,好像臥在了一池温水中。 灵台中,抱著金剑盘坐在中央的元神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更加清灵,不朽的金辉也隨著光芒交缠。 与那本闭目沉寂的元神小人猛然睁开眼睛,眸子中金辉和炽白色的明光交相辉映。 伴隨著元神小人的睁眼,外界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体生华光! 外界,吕谦此刻的身躯正散发出璀璨的华光,这光芒带著磅礴的生机,彷佛混沌中的先天之气,让人感到清静自然。 ———————————— 第一章! 恭喜小吕祖证道五气朝元! 求贺礼! 第221章 天宫假相,五指山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天宫假相,五指山 此时夕阳晚垂,赤红色的霞光从西边的天际而来,红紫黄橙的云彩遍布天空。 霞光透过破烂的棚顶洒了进来,映照吕谦身上,让原本气韵缠身的他更显神异。 从吕谦体內透射而出的华光和绚烂的晚霞相互交织,那飘渺虚幻的五色气韵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鎏金般的色彩。 吕谦此刻闭目盘坐,座下的七品莲花隨风摇曳,莲瓣开合之间有蓬勃生机满溢而出,將最下方杂乱的茅草吹拂出了新芽。 些许绿意从茅草那枯黄的茎身上显露,仿佛化做了五彩莲花生长的底盘,成为了一方青碧荷叶。 吕谦此刻恍若未觉,仍然沉浸在那种玄妙通畅的境界中,周身气韵华光也隨著那一呼一吸的节奏或明或暗了起来。 “阿弥陀佛,我算是明白之前道门的人这么紧张了。” 慧静禪师和吕谦相对而坐,他瞪著一双眼睛注视著面前神异的景象,不由自主地摆正了原本隨意松垮的身躯。 他手中的破烂蒲扇晃了晃,掐指推算了一番时间,“自从武当的三丰祖师飞升后,人间再也没有明確记载的飞升者了。” “这要是成了,那可是六百年来头一回啊。” 他看著越发神圣庄严的吕谦,忍不住朝后方挪了挪屁股,然后伸手整理了自己乱糟糟的形象。 这可是未来的青史留名的人物,和人家相处可不能马虎,他还想跟著混些好名声。 慧静禪师一边仔细地捯飭自己,一边回想起几年前自家师兄那没来由的怒火,当即茅塞顿开。 “六百年来的头一遭,就这么错过了,这搁我也生气。” 整理好形象的慧静禪师微微一笑,形貌和之前大不相同,颇有些寺庙中佛陀拈花的意味。 他瞥了一眼解空小和尚头顶的四指掌印,不知道该感慨这个师侄运道是好是坏。 运气好,打他的那个不是一般人,说不准因为这一巴掌能留名后世。 运气坏,被人扇了......呸,晃了上丹,而且被打的经歷可能会被铭记。 罢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好是坏就看解空自己的造化。 摇了摇头,慧静禪师不再多想,继续注视著吕谦的变化。 此时的吕谦身姿越发出尘飘渺,清静自然的意味也越加厚重,好似下一刻就要立地飞仙一样。 他浑身的璀璨华光和飘渺气韵隨著呼吸的节奏,宛如潮水一样堆叠积累,宛如要托著吕谦霞举飞升。 在这样如仙如圣的衬托中,吕谦感觉到自身越发恍惚寧静,意识仿佛脱离了尘世喧囂,成为了俯瞰人间的神明。 此时的他仿佛已经飞升仙界,眼前的便是天宫之境。 他睁眼看去,远处琼楼玉宇,宝阁雕鏤。有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气。 云雾繚绕之间,吕谦好像听到了仙人的谈笑,或隱或现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他们身穿彩衣云披,比宫观寺庙中的神像更显出尘。 眼前繁华的仙境好似在召唤吕谦这个新晋神明前往,他俯瞰身下,繁杂的红尘仿佛可以在他的隨手拨弄之下,掀起滚滚浪潮,人世间再无他不可触及之地。 “不对,並不是这样。” 恍惚间,一点灵光从虚无中点亮,高居人间之上的吕谦顿时清醒了过来。 “差点陷入了內景的繁华,成了要被如来镇压的孙猴子。” 意识之中,吕谦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仿佛变了景象,从一开始的飘渺仙境化做了无垠的虚空。 这片虚空吕谦很是熟悉,这里便是【內景】。 吕谦从虚空中站起,他冯虚而立,漫步在这片广阔无垠、寂寥空寂的內景中,饶有兴趣地感慨道。 “想不到这便是西游记中闹天宫的一劫,祖师描写的还真形象。” 《西游记》的故事其实早於明代,而且歷史上西行的並不只有佛门玄奘,还有道门全真的【长春真人】丘处机。 这位道门祖师行走的道路並不比玄奘法师短,甚至还可能有所超越。 当时蒙古皇帝邀请丘处机赶赴西域,丘祖师带领弟子十八人,去赴了这场邀请。 这场西行,丘祖师阻止了兵戈战祸,一言止杀救苍生。 而且明代的《西游记》也和这位西行的道门祖师有著不小的关联。 丘处机祖师传下了不少丹道奥妙,后人將这些丹道法门编纂修改,假託小说故事流传后世。 一直到明代,《西游记》才算是真正成书,而且这本书经过了许多儒释道三教大佬们的修改。 早已超脱了最初那位作者写来讽刺官场的作品,成了一本实打实的经典! (ps:所以,有些读者不要说作者歪曲西游记,还有丹道蹭流量瞎编,確实是西游记不简单。) 在道门,《西游记》被誉为藏外道书。 这本书最引人入胜、夺人眼球的情节便是【孙悟空大闹凌霄殿,如来佛祖掌压孙猴子】。 寻常人从中看到了一只敢於反抗、与天地斗的孙大圣,但在修行者眼中,这一情节象徵了一场劫难。 那便是【內景迷失之祸】! 在孙悟空盗了蟠桃、饮了琼浆、吃了金丹、丹炉演炼后,他的修行其实已经来到了一个转折点。 天宫的繁华显赫对应著內景中那些虚幻飘渺的假象。 九层天宫何人见,不过凡人梦中月。 所以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其实已经陷入內景的虚假中无法自拔。 这和之前恍惚中要超脱的吕谦是一个道理。 但其实睁眼一看,方才那飘渺云华的仙境,不过是无垠寂寥的內景虚空。 此刻意识清明的吕谦漫步走在这片內景虚空中,眼神注视周围空空寂寥的景色,却不显得乏味。 “见虚空如来,然后当有五指五行把我这行者打落凡间。” 兴趣盎然地游走了片刻后,吕谦自言自语地举起手掌,掌中五色光华气韵浮现而出。 当孙猴子闹完天宫后,遇见了“如来佛祖”,被“五指山”镇压。 “如来”即慧明虚空,所以见到如来得见虚空真相。 这时陷於天界的【心猿】就要褪去做天帝的天心,重新落入凡间,化为“凡心”,重新修性。 而蜕变凡心的手段,便是“五指五行山”。 “等不来如来佛祖,倒让贫道这个行者將自己打回人间吧。” 吕谦看著眼前散发著五色光华的手掌,话音刚落,手掌猛然朝他的胸口按去。 ———————————— 第一章! 第222章 死亡,万物的终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2章 死亡,万物的终焉 散发著白、青、玄、赤、黄,五色华光的手掌按在了吕谦自己的胸膛。 “砰!” 仿佛山石崩裂的沉闷声响传遍四周的內景虚空,手掌上繚绕著的五色华光和气韵霎时间將吕谦瀰漫包裹。 “轰!” 光芒和气韵闪烁之间,好像有一座神山的虚影显现而出,组成神山的石块凭空出现,山的形体在转眼间扩大,酷似一只张开的手掌。 內景的虚空中,这座神山由虚转实,五指神山上光芒气韵縈绕,巍峨的山势散发出不可移转的古老威赫。 骤然间,一道清朗的大喝声从神山的內部传出,好似滚滚雷鸣炸响,震得內景虚空为之一颤。 “合!” 庞大的神山隨著这一声令下,原本张开的手掌山形缓缓合拢,好像由掌变拳,將掌心中的吕谦包裹在內。 “走你!” 当五指神山组成的拳头彻地闭合,耀眼的光芒笼罩整片虚空。 下一瞬,原本巍峨久远的五色神山和其中的吕谦消失在了原地。 虚无中,好像有人声隨之传来。 “怎么样,这一段你记下了吗?” “当然,这可是咱们的谈资,还有日后那小子流传后世的典故。” …… 虚空中的人声渐行渐远,但却不见任何事物出现,这片內景虚空中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寂寥。 现实中,原本如仙似圣,闭目盘坐的的吕谦突然有了反应。 “五气朝元身內妙,何须华光彩云来。” 从內景中返回的吕谦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闭著眼睛轻吟了一句。 话音刚落,原本赤色的晚霞中,仙气十足、神意盎然的种种妙相统统消散。 浮现在他体表的华光和气韵渐渐收缩,身下盘坐著的五彩莲花也散为了一口清气,被吕谦吸入体內。 “呼——” 一呼一吸后,吕谦缓缓睁开眼睛,五色华光夹杂著赤金色的光辉一闪而逝,瞳孔中的精光忽明忽暗,仿佛风中的残烛。 “还早著呢。” 正要起身的吕谦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再次眨动双眼,一双熠熠生辉,好像蕴含著星辰寰宇的眸子骤然亮起。 一旁的张之维见此有些诧异,他已经认出了吕谦眼中神光的变化。 “老吕,你这接近神莹內敛的境界怎么又重新回去了?” “空空外相罢了,神萤內敛只是象徵,而不是內在本相,何必贪於外相。” 吕谦摇了摇头,然后朝著仪表堂堂的慧静禪师致谢。 “多谢禪师开解,让晚辈那一口清静心气得以抒发。” “阿弥陀佛,这都是吕小友天资非凡,缘分所致罢了。” 慧静禪师学著佛祖的頷首低眉,手掐蒲扇轻轻一挥,倒真的让他挥出了佛祖拈花的隨意自然。 他看著吕谦重新坐正,心下也是有些纳闷,他也不明白吕谦究竟悟了什么道理。 慧静禪师只是诉说了一番自己的心路遭遇,没想到竟然还能让吕谦这个祖师候选突破,难不成他真有佛陀之口,能够普渡世人。 场上,在眾人都注意不到的层次中,一抹银辉从吕谦肩膀上浮现而出。 这抹银辉梦幻如虚,好像是丝线锦绣一样烙印在了吕谦的道袍上,形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 这只蝴蝶印记並未显露而出,反而隱藏在了道袍的纹理中,让人看不出来。 作为当事人的吕谦恍若未觉,他看向慧静禪师问道。 “禪师可否说明,那些西洋异人有何谋划,竟然牵扯了一城人的性命?” 谈及正事,慧静禪师一脸肃容,“阿弥陀佛,说来那西洋人的谋划是为了成全自己。” …… “主教大人,你这计划是不是太大了些?” 夕阳的光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照进了空荡的教堂內,五彩斑斕的顏色在这一刻显得诡异而寧静。 身披黑袍的炼金术大师克里斯从大门口阴暗的角落中走出,拖在地上的袍子宛如和阴影融为一体。 这位炼金术大师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但也很是隨意,他一步一步缓缓朝前走去,脚步声回应著烛火的跳动。 他注视著前方背对著大门廊道的主教,问道,“您的计划堪称玄幻。” “大吗?” 教堂最里面,神像前的祝祷前,身穿传教士衣衫的主教大人翻动著面前的典籍,头也不回地问道。 “至於玄幻,我认为起码比你那【万能灵药】的追求实在多了不是吗?” 主教大人將手中的典籍翻到最后一页,苍老的手掌扶起书封,缓缓合拢手中纸页泛黄的典籍。 “砰!” 略显沉重的黑色书封压在了纸页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击打声。 伴隨著声音的落下,炼金术大师克里斯已经来到了主教的身后,距离这个老年人仅仅一步之遥。 他看著老年主教,忍不住感慨道。 “艾德诺,我至今还记得你比我小二十多岁。” 面容苍老的炼金术大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向主教那佝僂的比他更甚的腰背。 “信仰的火和毒,竟然把你这个晚辈侵染成了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丑陋的......怪物吗?” 他將手重新拢在黑袍中,目光顺著主教缓缓转动的身躯看向那苍老的面容。 克里斯斟酌著词句,语调缓慢,但当那张苍老的面容完整浮现在夕阳中时,他还是忍不住停顿了片刻。 “艾德诺,炼金师协会確实对不起你,我们也错过了一个天资横溢的年轻人。” “当年那件事太过复杂,但我们也早已查清了,那並不是你的错。” “哼!” 面对克里斯委婉地劝诫,原本佝僂著腰背的主教瞬间挺直身板,再次变成了昏暗房间中力压群雄的老者。 “复杂?” “不,其实並不复杂,只是你们並不想简单处理。” “炼金师协会?” “只是一个给你们这些老年人续命的把戏,通过协会,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累积丰富的资源。” “通过这些资源,你们炼製续命药剂,钻研法术,只是为了......永生!” “至於我?” 主教艾德诺从祝祷台上走下,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以前的我只是一个威胁到你们永生计划的莽撞学徒。” “但如今我可是执掌四分之一审判权柄的骑士主教。” “死亡啊,万物的终焉。” 他摊开手朝克里斯讽刺地笑了笑,“亦是神明清算因果的时刻。” ———————————— 第一章! 今晚还有一章,昨天因为遇到个奇葩,耽误了时间,请大家见谅! 我看看明天能不能起早一点码字! 第223章 等价交换吗,天降奇兵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3章 等价交换吗,天降奇兵 主教艾德诺摊开双臂,这一刻的他虽然笑容很是讥讽,但举止却非常的神圣。 “我將赐予你们死亡,亦带给你们纯白的新生。” “克里斯,不,应该是炼金协会的六角之一,不知道你的【万能灵药】能否遮掩因果的连结、抵挡住岁月与灾难的磨礪......” 夕阳的霞光越发红艷,冥冥薄紫从彩窗外照射进来,艷丽的顏色加持在了艾德诺那身点缀著珠宝与绸缎的服饰。 “死亡的归宿,是尔等偷窃时间之辈躲不开的必经之路。” “我在那里等著你们。” 艾德诺主教说完之后,重新迈步走向神台,用长签將神像前的烛火挑亮。 炼金术大师克里斯不发一言,眼神跟隨艾德诺主教的身影移动。 沉默的气氛在这间教堂內瀰漫,良久,外界的夕阳彻地消失,彩窗外透来的只有漆黑无光的夜幕。 他注视著艾德诺主教,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老的人,真实年纪才不过五十岁出头。 而他这个炼金术大师,已经是实打实的接近八十多岁。 这其中不光有著岁月光阴的痕跡,还有信仰之力的作用。 沉默许久,克里斯缓缓开口,“若说偷窃时间,我们这群炼金师可也比不上你这次的计划。” “盗窃满城之人的岁月,艾德诺,看来你的信仰已经癲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从一个人身上取一天,虽然一天很短。” “但你的因果遍及了多少个人?几百?几千?”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道,“你已经越来越接近圣经中的那个神了。” “四骑士中的死亡骑士!” 说到这里,他双目灼灼地看向艾德诺的身影,“信仰如火也如毒,教会的信仰更是火中的烈火,毒中的剧毒。” “你被死亡的权柄盗走了时间,所以你就要想著对无辜之人出手吗?” “无辜?” 挑著烛火的艾德诺主教不慌不忙地继续自己的动作,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当他们从我手中获得生存下去的机会,远离死亡的那一刻,他们对於我而言並无无辜。” “等价交换,这是炼金术的基本法则,同样也是世界运行的法律!” 等面前的所有蜡烛被调试完毕,他缓缓放下手中捏著的长签,自问自答道。 “对於一个无限接近死亡的人来说,那一刻的生机意味著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无价之宝,足以和他们生命的重量所掛鉤的无价之宝!” “我將这一抹生机,给予了他们,那他们该回报我什么?” “等价交换,那自然是同等价值的生命!” 艾德诺主教抬头看向神像冷漠的面容,脸上浮现出悲悯之色。 “我救济灾民,给他们食物,让他们在这乱世中存活了下去,那我从他们身上取些回报自然合理。” 闻言,站在后方的克里斯皱眉呵斥道,“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艾德诺主教的行为在这位客观的炼金术大师眼中,虽然表面上遵从等价交换,但其实並不等价。 对方是在投机取巧! 第一点,对於飢饿的灾民们而言,他们活下去的机会虽然渺小,但绝对不止教堂的救济这一条路。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艾德诺主教打算凭藉些许食物建立的关係,夺取那些灾民们的生命! 艾德诺主教的情况其实並不乐观,他虽然才五十岁的年纪,但身体的生命却已经如同耗尽了灯油的风中残烛。 这和他的手段有关,也就是信仰之力。 在一些修行者手中,信仰之力可以被盗取、被炼化,就好比儺戏巫优中的神格面具。 儺戏巫优们通过盗取人们的信仰之力,凝聚【神格】,以自身性命修为来將这虚假的【神格】演绎而出。 而这主教的手段与此类似,但却有些不同。 其一便是信仰之力地差別,与教会光明正大地的行径相比,儺戏巫优更像是小偷。 教会產生的信仰之力足够纯净,不像儺戏巫优们收集来的那样驳杂。 但纯净有纯净的好处,同样有著更大的坏处,纯净的信仰之力对使用者的损耗也会更加恐怖,更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这也是之前克里斯所说,教会的信仰比其他信仰更加猛烈毒辣的原因。 虽然都是演,但一个是保留著本心,另一个则自主地向【神格】靠拢。 艾德诺主教身上有一个神格,乃是圣经启示录中的天启四骑士之一——死亡。 在教会中,类似这样的【神格】有很多,它们脱胎於教会中流传的神话,汲取教眾们的信仰之力。 长久的岁月中,它们被传承了下来。 在圣经启示录中,天启四骑士分別是战爭、瘟疫、饥荒、死亡,乃是上帝审判权柄的分化,它们会对於人间的罪恶之徒做出应有的审判。 这些纯净信仰中诞生的【神格】对於承担者的损耗是恐怖的,更別提【神格】与死亡掛鉤的死亡骑士。 艾德诺主教明明中年,却已经老態龙钟,原因便是如此。 但面对死亡,他並不甘心,所以就有了如今的计划。 凭藉与他人建立的生死因果,盗取別人的生命! 面对克里斯的指责,艾德诺不屑一笑,他像是论道一样耐心地说道。 “偷换概念?那是你们太迂腐!” “世界是由物质组成,而物质是客观的,但是,认识世界的人是主观的!” “而且价值的衡量並不是绝对等同,而是相对认可。” “是,一块麵包、一杯清水在物质层面比不过人的生命。” “但请不要忽略主观前提。” 此时的艾德诺像是一个激进的学者,他从神台上迈步走下,激情四射地解说道。 “对於快要饿死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麵包和清水还要珍贵,因为没有它们,就不会有之后的生命。” “另外,虽然活命的食物不止麵包和清水,但现实中,灾民们吃的就是我的麵包、我的清水。” “诸多的可能性,在灾民们吃下麵包清水的那一刻,就已经化做了梦幻泡影。” “起码在此时此刻,我的结果就是唯一!” 艾德诺主教仿佛变成了一个学术无赖,就在他还想朝克里斯嘲讽两句的时候,屋顶突然传来声音。 “咔嚓!” 窗户碎裂的声音响起,彩色的玻璃化做碎屑从空中掉落。 “你这洋鬼子,钻研的还真有道理,可惜我们不想和你讲道理!” 第224章 此地华夏,別坏了规矩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此地华夏,別坏了规矩 彩色玻璃的碎屑从空中散落,这些闪烁的碎片迎著烛火的光亮,仿佛从高空坠下一把星光,散射出斑斕的光芒。 “咻——” 七彩斑斕的光芒中,一抹耀眼璀璨的金光从中绽放,化作一道锐利的光枪直刺艾德诺主教的头颅。 “洋鬼子,你这生意做的真不地道。” 话音未落,散落的碎屑也没有落地,就在这片刻之间,柔软洁白的丝线环绕著流转绵延的劲力,朝著旁边的炼金术大师克里斯缠绕而去。 “哼。” 面对眨眼之间紧逼而来的攻势,两个面容苍老的西洋人没有半点惊慌。 艾德诺主教扯过教袍下摆高高扬起,点缀著神秘花纹的衣摆陡然绽放出圣洁纯净的光辉。 这光芒宛如一个厚厚的光茧,將艾德诺主教牢牢包裹在內。 “咔——” 那金色的光枪不减威势,狠狠地扎在光茧表面,锋锐的金光宛如遇到了阻碍,扎入光芒寸许后丝毫进入不得。 从半空中掉落的碎屑终於坠地,七彩斑斕的光芒消失在了教堂內,四个人影仿佛踏著七彩光芒降临,显露出身影。 张之维浑身散发著似水如气的金光,他手提一桿由金光凝聚成的长枪,枪尖直刺前方。 眼见攻势被阻挡,他眼神一凝,手中枪桿抖动,“金光化形!” “唰——” 原本锋锐坚固的长枪陡然变化,金光从他双手流转而出,手中长枪化做了一柄长柄巨锤。 “喝!” 张之维沉腰坐胯,上身偏转以腰带臂,金光大锤借势抡起,朝著下方的光茧狠狠砸下。 “砰!砰!砰......” 锤影翻飞,璀璨的金光与那圣洁的光芒不断交锋,金铁相击的声音宛如雨落。 站在旁边的克里斯被拂尘的丝线纠缠,这些丝线轻若无物,但上面裹挟著如同水浪一样地劲力。 丝线交缠縈绕,宛如层层叠叠的浪潮、又如海面下汹涌变化的洋流,让他止步不前。 看著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克里斯表现出了不属於老年人的灵活,他面色不变,游刃有余地游走在海潮此起彼伏的节奏中。 “停!” 旋身躲避期间,他手掌突然泛出金属的光辉,两只手宛如钢铁浇筑锻打而成的锋利爪牙,朝著不断围杀而来的丝线抓去。 “你这爪子也太丑了些。” 吕谦左手拂尘一晃,右手並指朝前一斩,“去!” 悬掛在他背后的桃木剑泛起金光,炫目的剑光一闪而逝,化做一根锋芒毕露的金丝,朝著克里斯的手臂绞杀飞去。 “心剑无形,神剑无相。” 金丝宛如一条蓄势而出的灵蛇,从吕谦背后一跃而出,锋锐的剑气就像那灵蛇的尖牙,仿佛要隨著灵蛇的扑击刺穿虚空。 克里斯口中念叨出古怪的音节,双臂金属的光芒越加暗沉,大手迎著锋锐的剑气朝金丝抓来。 “鐺!” 由桃木剑所化的金丝不躲不避,炫目的剑光更加璀璨,將那暗沉的金属色泽刮下了一道口子。 克里斯感受著掌中的刺痛,他眼神一变,变抓为拍,將金丝拍到一边。 “你改造了身体结构?” 感受著天遁剑法加持下传来的元神感应,吕谦瞳孔中闪过好奇的神色。 就像金钟罩施展期间,使用者体表会冒出金光,一开始他还以为克里斯手臂的变化是一种类似金钟罩的硬身防护功法。 这类功法其实说白了就是对於炁的运用,让炁加持身躯,但本质上还是那具血肉之躯。 可是当桃木剑与对方相接,吕谦清楚地感应到自己斩下的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层实打实的金属。 “探寻本质,构造物质,这便是炼金师的修行吗?” 吕谦看著克里斯逐渐蔓延全身的金属光泽,身上突然散发出山脉大地的厚重。 【风后七十二变 ? 化山】 他手中拂尘一甩,尘丝搭在肩膀上,左手握掌成拳,宛如凝聚了山川土地的威势,朝著克里斯轰去。 “不知道你这块铁能不能受的住贫道的撼崑崙。” 吕谦喊出自己隨口起的名字,抬手间仿佛真的有那崑崙山的巍峨恆远之势。 这招类似之前陆家寿宴上使出的【风雷之法】。 人身小周天,通过风后奇门的七十二变,吕谦以自身映射天地,將自身圆满的周天根基演化而出。 天地有山川大地,那我吕谦自然也有! 吕谦的这一拳势大力沉,將自身性命修为化做了山川大地的重量,拳风刚猛迅捷。 从克里斯的视角看来,隨著那一拳攥紧,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那一拳的厚重。 “轰!” 拳势沉重,拳速並不慢,吕谦这一拳快若闪电,霎时间轰在了克里斯身上。 宛如山崩地裂的声音剎那间轰鸣而出,滚滚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著四方奔涌而去,將周围的桌椅板凳尽数掀飞。 地面上,朝著四面八方开裂的缝隙宛如蛛网,笼罩著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明亮寧静的教堂隨之震颤一瞬,几块砖石从屋顶掉落,砸出不小的浅坑。 “喀喀喀噠噠噠......” 碎石落地的声音成了此刻轰鸣后的余音,尘烟瀰漫之间,吕谦和克里斯的身影从遮挡中出现。 “咔咔咔——” 金属迸裂的声音宛如丝线震颤的嗡鸣,细微的声音伴隨著尘埃一同落地。 吕谦站在原地,顶腰轰锤,沉如山脉的一拳直接印在了克里斯下腹。 劲力震颤的余威在对方的金属身躯上颤动不止,將满脸凝重的克里斯直接麻痹了起来。 这些太极劲力附骨沾衣,他此刻只能全身心维持金属之躯来抵挡,若是有一瞬的鬆懈,这些劲力完全会震碎他的血肉之躯。 吕谦左手一揽,袍袖中甩出磅礴的劲力,化做一汪海浪將面前的克里斯推至身后的慧静禪师面前。 “禪师,这洋鬼子的第一层我已经帮你打碎,剩下的就看你佛门的手段了。” “小友放心。” 慧静禪师看著被劲力震麻的克里斯,对方宛如金属浇筑的身躯上虽然出现了裂纹,但暗沉的光泽流转,那些缝隙还在不断弥补。 他唱了一声佛號,金色的掌印从破烂的僧衣中探出,他手指一捻,以佛祖拈花的自然之態操纵刚猛无比的大慈大悲手。 人越老越妖,这句话適合所有修行者。 能够躲过各种灾劫成功活到老年的修行者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吕谦看似胜了一手,但距离將这个炼金师老妖怪彻底打死还差一些回合,但此刻有更棘手的麻烦出现了。 教堂的神像下,那颗光茧变得越发纯净圣洁,无形的气势从中诞生,好似有千百人的哀嚎和讚美声渐渐响起。 “老张,闪开!” 吕谦抬步朝著张之维和光茧的方向奔去,一步风雷加身、两步三昧真火燃起、三步风火雷三灾融於一炉。 “滋滋滋......” “呼——” “轰——” 三步走完,吕谦双目已经变成了炽白色,其中赤金色瞳孔闪烁,风雷在遍身各处奔腾。 “此地华夏,邪灵禁行!” 他一声大喝,夺目的光辉在他掌中绽放,风火雷三光齐聚,冲刷向那颗光茧。 “轰!” “死亡,予我新生。” 光茧內千重的哀嚎和讚美声中突然响起一声咏嘆,那颗光茧光芒大放。 冥冥之中,似乎有无形之力从各处传来,这些力量宛如微小的萤火,但千万之数的匯聚下,萤火也变成了皓月。 伴隨著这些力量的奔涌,吕谦身上的道袍纹理中,一只蝴蝶纹路闪烁,似乎扇了一下翅膀。 內景的虚空中,那些奔腾而来的无形之力仿佛撞上了一道堤坝。 这座堤坝由梦幻虚无的银光垒叠而成,光辉闪烁间,一道似是睡梦中朦朧的囈语声缓缓响起。 “西边的,你们別坏了规矩!” 第225章 神明的本质,再开法相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5章 神明的本质,再开法相 现实中,当那只蝴蝶扇动翅膀,並没有什么惊天的异象產生,但冥冥中匯聚而来的无形之力宛如受到了阻挡。 那无形之力匯聚而来的速度骤然渐缓,仿佛江海浪潮一样的势头乍然停歇,变成了一道不急不缓的河流。 吕谦推出一道烈火风雷之后去势不减,身形化作一道虹光冲入了那无尽的圣洁光辉中。 “轰——” 咫尺之间虹光的残影掠过虚空,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跡,那团不断绽放圣洁光辉的茧子再次喷发出夺目璀璨的光明。 最初一人大小的光茧骤然膨胀,其中传出震耳欲聋的风雷怒吼,剧烈的光芒闪烁不停,其中夹杂著越发炽热的赤金火焰。 从吕谦聚起风雷三昧不过转眼之间,场中夺目的光团已经膨胀成了一颗两丈多的巨蛋。 “老吕,我来助你!” 浑身跳动著狂暴雷光的张之维再度衝上前来,朝著前方越发膨胀的巨蛋挥袖一甩,通身狂躁的电弧流在他手臂上动匯聚,一条咆哮的雷龙盘踞而成。 “去!” 张牙舞爪的雷龙从张之维手臂上跃然而出,悍戾的雷霆散发著毁灭之意,光芒闪烁中已经飞身而至。 “吼——” 刺眼的雷光与那圣洁的光辉交相渲染,原本火烛残光中的教堂內宛如升起了一颗闪亮的白日。 “咔,砰!” 似是蛋壳碎裂的声音响起,接著巨大的碰撞声从光源中传出。 “主予汝死亡,聆听终焉的序曲。” 宏大高远的虔诚咏嘆响起,无尽的讚美声中,圣洁的光辉逐渐退散,火烛残光的照耀下,场地中央似乎出现了两尊巨人。 “贫道是种花人,亡你奶奶的洋鬼子。” 一尊风雷三昧绕身、赤足白髮的巨人张开大手,掌中风雷光焰吞吐將斩向自己脖颈的镰枪挡住。 “死亡,不可逃避。” 在他的对面,好像死尸般顏色灰暗的光芒褪去,一名骑著灰暗马匹的骑士高举手中的镰枪。 镰枪的枪身似是白骨,枪头和镰刃黯淡无光,像是鲜血沉积叠加而成,死亡的腐朽与圣洁纠缠显化。 这名骑士戴著骷髏面具,骷髏的形貌並不恐怖,反而十分的平淡,那对应著眼眶的孔洞中闪烁著两朵幽暗的火花。 这两尊巨人好似接近两丈,光影与火焰的交错中,这两尊巨人已经过了十几招。 张之维雷霆加身,雷光突刺的瞬息之间在外围游走跳转,威赫的雷霆不时发出,撕下那骑士体表死亡的光辉。 但冥冥中匯聚而来的无形之力不断注入他的身躯,那黯淡的光辉不断弥补,加强这位骑士的气势。 隨著死亡光辉的不断流转,那腐朽和圣洁一体的镰枪寒光乍起,挥动之间似有圣灵的咏唱。 “老张,你去帮慧静禪师,我要玩真的了。” 吕谦抬腿踢飞朝自己扫来的镰枪,隨后旋身蓄力,一拳轰出,风雷三昧咆哮著將那只践踏而来的马匹击退。 “嘶吼——” 那仿佛死尸一样的马匹被蹄下的巨力几近掀翻,但隨著骑士的驾驭,还是安稳落地。 “死亡,不可阻挡!” “洋鬼子,倒让你瞧瞧真神如何!” 清风流转间,吕谦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话音未落,似是海上升明月、江河入海流,似水无形的劲力凭空出现,瀰漫在这间教堂之中。 “哗哗哗......” 剎那间,劲力流淌层叠,仿若无尽的劲力化做了无垠海浪,凌乱的教堂中顿时出现一方江海。 “轰隆隆!” 劲力肆虐流注,原本已经破败的教堂在江海的冲刷下化做了一堆废墟,土石飞溅、碎屑高扬。 “轰隆隆!” 仿佛打雷一样的声音迴响在黑夜里的县城中,教堂倒塌的余波震颤著地面,让四周的百姓以为发生了地震。 四方街道以废墟为中心掀起尘埃,迷濛的灰烬遮挡了从夜空中洒下的皎洁月光。 周围似乎黯淡了下来,但喧闹的人声隨之响起,密密麻麻的人漆黑的屋舍中衝出,躺在巷子中安眠的流民此刻也从寂静处奔走而出。 “地龙翻身了!” “保命要紧,赶紧出来!” 密集的锣鼓声、恐惧的吶喊声,在这一刻沸腾在寂静黑夜的城市中。 面对天灾,这种自然的伟力,人类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 “那是......” 当人们惊恐地奔走在街道上,不远处教堂的异象也映入了眼帘,就在他们心神动盪不安之时,似是苍天发声。 “玄天威灵,大帝佑生!” 沉稳堂皇的声音忽然响起,但並不让惊慌的人群感觉突兀,反而动盪的心神隨之寧静了下来。 原本遮蔽月光的尘土落於地面,夜空中悬掛著的那轮明月洒下明净的光辉,震颤的土地重新回归安定。 璀璨耀眼的金光从地而起,光芒直衝高天,这通澈不朽的光芒甚至可与月辉相爭。 近处的居民能看到那条平日里隔离种花人走动的街道上,滔天的海浪席捲冲刷,但却避开了四周的一切。 也多亏了平日里教堂隔离人烟,驱赶种花人的行为,此刻的吕谦才能放手施为。 “哗哗哗......” 教堂废墟上奔腾的海潮越发汹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事物要破水而出。 “吼!” 一只龟蛇盘结的巨兽拍浪而出,原本汹涌的海面仿佛得到了镇压,重新稳定了下来。 金辉流转,一名手持金剑的人影足踏龟背,身上流光织就的袍服熠熠生辉。 这高大的法相配合著足下的玄武,足有五丈左右。 他的面容淡然,低眉頷首中充斥著无边的威严,他手中金剑一挥,指向地面上不到两丈的骑士,喝令如雷。 “来!” 那些居民们看著仿佛神话传说中的一幕,纷纷叩头便拜。 冥冥中,似乎有无形之力朝著吕谦的法相匯聚。 这是被调集来的信仰之力。 內景中的堤坝上,银辉流转,仿佛是一只又一只蝴蝶在其中翩躚飞舞,组成了这堵连接无垠恆远的堤坝。 堤坝的另一边,那些无形之力像是金色的萤火虫,面对这无穷高远的堤坝,萤火虫群不断匯聚堆叠,化做了辽阔奔涌的浪潮。 金色的浪潮还在增加,水面在不断提升,浪潮的势头也越发凶猛。 “我思故我在。” 空冥的內景中,似乎响起一声梦中的囈语,紧接著,原本死死关住萤火浪潮的堤坝仿佛破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萤火越过堤坝的缝隙,辗转间流淌向了现实的人间。 萤火浪潮中,一只金色的萤火虫脱离部队,它踏在堤坝上,空灵的声音传出。 “何意?” “你管我何意,西边的,我们只是打了个盹,不要以为我等不存在此间了。” 第226章 我等皆是凡人,现在也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6章 我等皆是凡人,现在也是 內景虚空中所发生的一切影响著现实。 当那恆远无垠的堤坝裂开了一道口子,数之不尽的金色萤火虫前赴后继,它们匯聚流淌,化做冥冥中的无形之力流淌向了凡间的死亡骑士。 “感谢主的馈赠。” 隨著这些信仰之力的加持,原本不到两丈大小的死亡骑士气势猛然暴涨,身形幻动间与吕谦的金身法相一般高大。 象徵死亡的灰暗光芒闪烁,骷髏面具下传出沉闷的咏嘆之音,“接受审判!” “审判你奶奶!” 让旁观百姓目瞪口呆的是,那威势煌煌、金光璀璨的神明法相直接口吐粗鄙之语,与死亡骑士那咏嘆的腔调完全不同。 在这些百姓的印象中,神仙都应该是高远威严的,但吕谦的这尊法相却直接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今夜的城市十分的玄幻,那亘古皎洁的月亮悬掛在天上,敞亮的月光自九天垂落,照映著此方城市內的惊变。 一道接天水幕拔地而起,將原先教堂所在的街道团团包围,其中的动静被全部阻隔了起来。 但两尊巨大身影的交锋闪烁著璀璨的光辉,仿佛久远神话里的一幕在此刻上演。 无形的信仰之力从这些百姓身上诞生、匯聚,朝著场中爭锋的两尊人影流注。 隨著两者的交锋,这股匯聚而来的信仰之力也有了偏颇,越来越多的信仰之力朝著吕谦匯聚。 面对这些信仰之力,吕谦並没有收为己用,反而任由这些信仰之力 化做了裊裊烟火环绕自身。 伴隨著这些烟火的繚绕,吕谦似乎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也感到了一阵超脱此世的非人之感。 他似乎有了些许明悟,挥剑盪开死亡骑士衝锋的身躯,耀眼的剑光一闪而逝,將那柄镰枪的倒鉤斩断。 “信仰,乃是人心之念,亦是星火匯聚。” 此刻开著法相的吕谦周身烟火环绕,好似真的变成了宫观中的神像泥塑,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个吕谦乃是真正的人。 他舞动著手中法剑,感觉自己在演绎著什么,就好似儺戏巫优一样。 但与儺戏巫优不同,吕谦此刻演的不是別人,他是在做自己,在成为一个真正的传说。 以人心驱神念,以人身行神道、以人为当天为! “事在人为,何以求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吕谦由心而发喝出这句话后,那辉煌的金身法相在这一瞬间变得净莹琉璃,仿佛重新归於虚无空幻。 从外界看,这个散发著金光的虚幻人影仿佛自杀一样散去了种种神意,半空中只有那些繚绕的烟火信仰。 “轰!” 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烟火信仰在这一刻剧烈燃烧了起来,仿佛星星点点的火光相聚碰撞,更加猛烈巨大的火焰在虚空中燃起。 一团炽焰卷舒,仿佛一朵火云在半空中绽放。 “嘶吼——” 那高大的死亡骑士举起手中的镰枪,尚且锐利的枪尖在灰暗战马的加持下朝著这团火云扎去。 枪尖上,浓郁到漆黑的不祥气息在枪尖凝聚增长,这杆长枪距离火云的距离越发短促。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有著血肉之躯的大手从火云中伸出,並指为剑和那刺来的枪尖对峙。 “当!”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明明是血肉之躯的手指,却径直接下了那不凡的神器。 火云绽放间,这只手掌直接截停了死亡骑士前冲的势头,那奔腾的战马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金身法相本为空,肉身凡骨方为真!”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火云中传出,明显让人听出这是人的声音,其中包含著人的七情六慾,没有了之前的飘渺威严。 “死亡,不可抗拒。” 那死亡骑士见状,骷髏面具下闪烁的幽暗火焰更加闪烁,他抓紧枪桿朝前攮去,胯下的战马嘶吼著朝前迈步,巨大的蹄子在地面上犁出不浅的沟壑。 然而,就是那只从火云中探出的血肉之掌,仍旧纹丝不动地挡住了他们的步伐和攻势。 “若问仙神何处来,原是性命凡人身。” 又是一道清朗的声音从火云中传出,话音刚落,场地內似乎掀起了一阵清风。 “呼——” 清风卷著半空的火云渐渐消散,一个身高五丈,背著木剑的道士从中出现。 这个道士宛如吕谦的放大版本,相貌衣著举止,均和正常状態下的吕谦没有丝毫的不同之处。 只是身形比之前高大许多,周身散发的气息也是和之前一样的普普通通、红尘鲜活。 “开了这么久的法相,如今才算明白,何为真正的法相本我。” 在那些百姓眼中,这位丰神俊朗的道人有著和之前踏著玄武的神人一样的外形,但內在却大不相同。 之前那浩瀚的金光尽观震颤人心,但却不如眼前这样的血肉之躯更动人心魄。 仿佛那宫观里的泥塑金身终於有了魂,成功活了过来。 身形巨大的吕谦一手剑指和死亡骑士对峙,他扫了一眼脚边还不到小腿高的张之维,笑道。 “老张,咱俩那本书,可能你今晚就得改名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这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后,吕谦上前进步,手中剑指也隨之前推,將和他角力的死亡骑士缓缓向后推去。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起手了。” 走了三步,身形五丈的吕谦已经推著死亡骑士后退了三丈多,他剑指一震,一道锐利的剑气从指尖飞出。 剑气刚猛无儔,將指尖对峙的镰枪寸寸折断。 繁杂的裂纹仿佛蛛网,以不断后退的断裂处为原点,蔓延至整个枪身。 “你这枪耍的不够爽利。” 眨眼之间,从吕谦指尖飞出的剑气已经將镰枪折断了一半,他变指为掌,沛然大力化做惊涛骇浪朝著死亡骑士碾压。 “嘶吼——” 宛如死尸般灰白的战马化做了白骨一样的齏粉,隨著掌力的流涌散落在地上。 “一掌。” 吕谦收回手掌,下一瞬那高大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轰!” 尘烟瀰漫而起,吕谦的身影恍惚出现,他的脚踏著倒在地面的死亡骑士头,那骷髏面具直接被踩得粉碎。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现实和內景中同时响起,在那恆远无垠的堤坝上,那只盘踞的萤火虫似是发出了一声嘆息。 “死亡崩裂一角。” 银色的光蝴蝶扑扇著翅膀,用不喜不悲的语气说出了嘲讽的言辞。 “呵呵,你们这群想要收割后来人的前人,也会为了这点损失嘆息吗?” 那只萤火虫並不回应这声嘲讽,反而不解地继续诉说。 “我等眾神至今也无法理解,尔等东方之人为何不要尘世的助力,甚至去帮助那些凡人。” “最初的开始,我等皆是凡人,现在亦是!” 银色的光蝶闪烁著梦幻的光辉,“至於第二点,那便是自有后来人!” 第227章 飞升,不,只是梦醒,拜见南华真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7章 飞升,不,只是梦醒,拜见南华真人 內景中的谈话发生在片刻之间,现实中,这须臾的功夫,那布满裂痕的骷髏面具已经化做了齏粉,在吕谦的剑气中荡漾消散。 在那张骷髏的假面之下,並没有浮现那位老主教的面容,反而出现了一张无面的白光人脸。 这无面人脸面无表情,好似一只被提著躯干四肢行动的傀儡,从中感觉不到属於人的鲜活。 从这具类似傀儡的躯壳上,吕谦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那种空冥无垠的气息,这是內景的气息。 “原来如此,你们这些神格使用者,乃是不折不扣的资粮和耗材。” 吕谦提剑在手,翻身一踹,將朝著他奔腾而来的灰白烈马踢翻。 他借力在半空翻转,隔著六丈的距离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那具傀儡躯壳。 “嘶吼!” 尘烟瀰漫间,那只被踢翻的灰白烈马踏著宛如程序设定一样的步伐来到无面人身前。 那无面人周身涌动著从虚空传来的信仰之力,他毫不在意地翻身上马,手中凌空一捏,再次握住了一柄锋锐的镰枪。 此时,吕谦彻底明白了这些西方神格里的一些门道。 这些神格的使用者与其说是在演神,倒不如说是將自己彻地奉献给了所谓的【神明】。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灵魂也就是东法人所谓的性命为基础,再加上【神格】的招引,从內景中传唤出了【神明】。 说白了,就是將自己当作了神明降世的锚点! 那些所谓的【神明】,恐怕就是先行一步的西方人,但他们这些前辈却直接將后人当成了祭品和食物。 虽然这也是通“天”路的传承,但这条路通的却是前人给后人们塑造的虚假“天堂”! 而不是真正亘古无垠的內景,更不是真正的飞升超脱! 他们这些西方的修行者,已经被彻地困死在了虚假的“天堂”中,成了那些【神明】们的助力和资粮。 念及至此,吕谦看著对方那呆板的动作,心下也有了些明悟。 只怕对方的这次降神並不成功,被人给拦下来了。 至於是谁,吕谦虽然不知道,但总归也是自己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吕谦看著那傀儡般的躯壳再次朝自己衝锋而来,手中木剑一转,皎洁的月光擦著剑锋凝成一道银光朝著对方山劈而去。 “贫道让你这洋神去见我方阎罗。” 这一刻的法相虽然是血肉之躯,身旁並无异象相隨,仅仅是一袭布衣道袍,一柄木剑在手,仿佛只是一个身躯高大的凡人。 但这个凡人拳脚之间,却挥洒出了属於人的力量,驱策著周围繚绕的信仰烟火,使用著这些属於凡人们的力量。 此刻的吕谦法相虽是凡人,但却比宫观中那些青烟繚绕的神像更加辉煌。 擦著月光的剑身上金光绽放,不朽的锋芒裹挟著那些璀璨的信仰从上而下斩开了灰白色的烈马。 “轰隆!” 奔腾的烈马被从中间斩成两半,在他背上持枪衝锋的傀儡躯壳拄著枪桿从马背上紧急跃下,躲过了这道散发著星火之光的剑锋。 没有炽热的鲜血喷涌,只有一些萤火虫般的白金色辉光从烈马的伤痕和尸体上逸散而出。 这些白金色的辉光刚一出现,盘旋在吕谦四周的赤色烟火仿佛见到了耗子的锚,立刻飞舞著將这匹烈马的尸身包裹,消灭那些白金色的辉光。 这些烟火,便是刚才吕谦得到的信仰之力,来自他脚下正在被庇护著的凡人们。 和那些纯净无垢、恆久虚无的白金色辉光不同,这些信仰之力宛如尘世的驳杂烟火。 其中虽然驳杂,但正是这些驳杂,却成就了烟火中那股属於凡人的气息。 这些气息鲜活而又现实,点点火星散去,又有团团火光在之前的废墟上再生。 星火燎原,前赴后继! 这便是人间的力量,这也是凡人们的传承。 一剑功成,吕谦脸上无喜无悲,提著木剑乘胜追击,罡风掠著剑影在月光下好似一道道追月而去的星河。 木剑卷著清风,化做凌厉的罡气,將死亡骑士那重新凝聚的镰枪撕了个粉碎。 冥冥的虚空中,那些匯聚而来的无形信仰陡然加速,冲向死亡骑士的势头越发迅猛。 在这些信仰之力的加持下,身披鎧甲的死亡骑士越发灵动,在那无面无情的脸庞上隱隱约约出现了悲悯的色彩。 吕谦手中木剑搅动风月,他踏著地上的劲力浪潮,剑身一晃便是重重罡风朝著那低声念诵的死亡骑士兜头劈去。 剑影裹挟著四周的信仰烟火,吞噬著死亡骑士身上涌动著的信仰之力,在那坚不可摧的鎧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 这些痕跡宛如星星点点的火燎焰焚,將那些冥冥中传来的信仰之力焚烧殆尽。 剑收,那死亡骑士的鎧甲已经遍布痕跡,这些痕跡相互勾连,上面散发著的星火越发炽盛,宛如一道道裂纹。 “咔咔咔......” 这些裂纹突然传出清脆的声响,紧接著,那黯淡灰白的鎧甲猝然崩裂,散做的白金色辉光也被星火吞噬一空。 “人间之剑,杀你域外洋神!” 还不等虚空中传来的信仰之力再次发威,吕谦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炽热的火云再次出现,那些散做星火的信仰之力被匯聚,化做了一柄垂天之剑朝著下方猛然摜去。 悬掛著星和月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出了五彩瑞光,紫气千条万道渲染著夜幕中暗沉的云层。 “老张,我去也!” “轰!” 內景中,同样的爆裂声响彻无垠的虚空,那些炙热的星火化做了一道烈焰,將堤坝后荡漾的信仰吞噬一空。 这火焰转瞬即逝,若不是那些海波一样的金辉消失,恐怕只会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们输了。” 那只翩躚的光蝶变幻,朦朧的色彩中化做了一个白髮白须的光影老人,他朝著那仅剩的萤火虫屈指一按。 “砰!” 原本扑扇著翅膀正欲逃跑的萤火虫被这一指头彻地熄灭。 “常世千变,原是梦醒。” 这位虚幻的老人收回手指,“那人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吕谦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此地,他肩膀上的衣袍纹理间驀地钻出一只银光幻彩的蝴蝶。 这只蝴蝶朝著那位老人飘去,落在了对方伸出来的一根手指上。 “武当吕谦,见过南华真人!” 第228章 烫手的太平经,留给需要的后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8章 烫手的太平经,留给需要的后人 “武当吕谦,见过南华真人!” 来到內景的吕谦朝著那虚幻的光影躬身行礼,“多谢南华祖师出手相助。” 对面,那位散发著和银色光蝶一样光晕的虚幻老者向著吕谦轻轻一瞥。 在他手中,那只从吕谦道袍纹理中飞出的光蝶翩躚跃动,翅膀和触鬚轻轻打颤,宛如活物。 这位老者的身形空幻,虽然可以被吕谦切实看见,但仔细感觉却仿佛不在此处。 对於不了解道家传承人来说,“南华真人”这个名號可能有些陌生。 可要说换个名號,比如庄周、庄子休,尊號“庄子”。 那估计也没几个人不认识,毕竟普通人的课本里还有著这位道家先辈的典籍篇幅。 那大名鼎鼎的《逍遥游》,不知道有几人背过,又有多少人亲笔默写过。 一句“鯤之大”,也不知道能够接出多少版本的词句。 这位庄子,乃是春秋战国时期道家的扛鼎人物,是道祖老子的继承者和发展者。 在之后的歷史中,道家演变成了黄老,再之后便是眾人熟知的道教。 在道教的传承中,庄子这位道家先辈也被尊为“南华真人”。 “大梦一场,幻渺缘分。” 老者左手托著光蝶,右手捋著自然下垂的鬍鬚,动作怡然自得。 “黄粱一梦,行至如今,可有收穫?” 他左掌合拢,弹指將光蝶化为一道银光射向吕谦脚下,一方蒲团在光芒中成型。 吕谦整理髮冠衣袍,背著木剑毫不拘谨地坐在蒲团上。 他的作风和庄子那超脱尘世的自然不同,其中多了几分恣意地瀟洒,笑著答了一句,“我思故我在。” 说完,吕谦以无为的姿態回忆著自己在黄粱一梦中的过往,仿佛局外的观察者一样审视著自己的变化。 话音刚落,四周寂寥恆远的內景虚空陡然发生变化,像是放电影一样,將吕谦回望的经歷一一展现。 从他迈出通天谷的那一刻开始,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看著他这一路走来的风景见闻。 拜访各路故人、东出山海关五年、陆家寿宴、张吕云游...... 在这一刻,原本有些寂静的內景仿佛多了几道目光,只不过吕谦察觉不到。 在他的对面,虚幻的庄子人影也好奇地观看著吕谦展示的心路,好像一位邻家老者,淡然中多了几分促狭。 当画面中出现了陆家寿宴时,张之维那一记巴掌落下,陆瑾破功的那一刻,虚空中的目光也跟著多出几分愉悦。 可能张之维和陆瑾这两个当事人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內景中扬名。 对於这些冥冥中的目光,吕谦察觉不到,此刻的他也没法察觉,此时的他正在进行著属於自己的感悟。 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心路上,吕谦再次停顿自己朝前的脚步,他回望过去走过的心路。 过去时刻中,那些心境各异的自己,全部抬起了头,和此时的他对视著。 过去成就现在,而我因此迈向未来。 我道门不修往生来世,只尊此世此刻此时,未来的各种缘分皆由此刻此世的自我掌控! 念及至此,过去的各种情慾神思统统被整理归结,仿佛一团杂乱的麻丝被理顺编织,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这条线仿佛一道光,在吕谦心中骤然亮起,又在同时將周围寂寥的內景虚空照的通澈光明,如同他那澄澈净明的心。 在这一片耀眼璀璨的光芒中,吕谦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瞳孔中的赤金色光辉隱没虚无,那闪烁的纹理彻地隱藏在了瞳孔中。 四周浮现过往的光影也在这炽白的光芒中隱於虚无。 他伸出一只手,在虚无中捏指合掌,仿佛从无尽的光芒中抓到了什么。 吕谦微微一笑,周身属於少年人的意气不再浮躁虚假,锋芒毕露中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变得自然和谐。 “执剑挽尘游山海,东出西归染血回。” “往昔故人音貌异,原是岁月光阴变。” 他轻吟著隨性而为的词句,捏著东西的手从虚空中收回,一朵莲花凭空出现。 吕谦抚弄著掌中的五色莲花,又將它轻轻拋向虚空,化做了那无尽光芒中的一缕。 做完这一切,好似孩童一样的吕谦回头看向对面笑吟吟地庄子。 “南华祖师,不知道我的这份答案如何?” 庄子虚幻的人影渐渐凝实,那白髮白须的样貌慢慢从虚无转为现实,变成了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 他朝著吕谦点了点头,“善。” 黄粱一梦,关键是你是否行在路上,是否用自己的心去走了这段亦真亦假的路。 常人纠结真假,反而落了下乘。 那些在虚幻中追求完美,现实中反而不敢作为之人,也终究是一场幻梦。 须知路是自己走的,知行合一,去走出属於自己的路,才是这一梦的真諦。 用心去走,这梦里和现实也没有不同,都是一段需要探索的旅程罢了。 吕谦已经展示了自己做为一名行者的所看所闻所感,有了自己的道,这便足够了。 道法万千,人世百態,太上玄妙也! 庄子摸了摸自己的衣袖,从那身宽袍中摸出一卷竹简,向吕谦笑著说道。 “如今看来,你这位明白自己道路的行者,是不需要这卷《太平经》了。” “我观世事变迁,纷乱不休,但就是不知,你可否为后来人承下我这份《太平经》。” 闻言,吕谦认真打量著这卷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竹简。 无他,只因为这卷经文名声太大。 对道家文化有所了解的人都应该明白,道门虽然倡导无为而治,但那些青史留名的先贤可没有一个安稳分子。 道祖老子曾担任周王室的守藏吏,在动乱中保全性命不说,之后更是骑著一头青牛週游天下,西出函谷。 那时候可不是什么安稳年代,可想而知这位道祖本事玄妙。 而且面前这位庄子更是了不得,据说他曾传授汉末张角天书,这才有了日后的大贤良师、天公將军。 连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 携黄巾百万眾,掀天闕,只为求那黄天之机。 那一开始的天书也被称作《太平经》。 吕谦看著庄子似乎有意无意地动作,那捲竹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这副做派,完全就等吕谦伸手便能將竹简纳入怀中。 可此时的他丝毫不敢大意,方才庄子的话语里有些玄妙,其中承负甚大,远不止眼前这卷竹简的重量。 为后来人承接《太平经》。 话语中的“后来人”指的是谁? 自然是吕谦这个现行者的后来人,也是需要《太平经》的后来人。 何时才能需要《太平经》? 那自然是又一场纷乱掀起之时。 只能说,眼前这位超然世外的南华真人,不想世间只有一个张角,也只有一次张角! “晚辈在此,为后来人谢过南华祖师。” 心思辗转,吕谦对《太平经》有了合適的安排,他伸出双手接过这卷经文。 竹简质感粗礪,串起的绳结並不整齐,完全看不出天书的外表,仿佛这《太平经》只是一卷隨意之作。 吕谦接过这卷有些烫手的经文,郑重说道,“晚辈日后若是飞升,自会將这卷《太平经》压在我的神像座下。” “留待有缘人。” 第229章 回归,真正的通天谷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回归,真正的通天谷 吕谦选择接下这卷《太平经》,为后世的有缘人留下一条道路。 这卷《太平经》不管如何烫手,也总归是动乱中世人的一线生机。 前人开闢而后人承继拓展,这便是传承。 庄子见到吕谦严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两声,“哈哈,不必如此紧张。” “说到底,太平经只是普普通通的经文,至於持有太平经的人走哪条路,那便是后人自己的选择了。” “治国安民是太平,改换天地亦是太平。” “这太平二字所承载的道,能孕育出什么样的果,那就交给自然吧。” “道者,自然无为也。” 吕谦將竹简收入袍袖,庄子的这番话很好理解。 就好比今日种下一颗种子,然后將这颗种子的生长交给自然,日后种子是长成顛覆苍天大地的巨木,还是惠及万民的嘉禾,那就与我无关了。 这便是道家的超脱。 看似游离在外,实则深入其中,毕竟若没有一开始的种子,何来之后的变迁。 我们点化世间一颗道种,能结出怎样的道果,那便是世人自己的选择。 “晚辈明白。” 吕谦收好这卷普普通通的经文,他再次朝庄子看去,却发现这位老者的身影重新回归虚幻。 “诸事已了,我这个客人也该退场了。” 庄子虚幻的身影朝著吕谦笑了笑,“后辈,有缘再见。” 话音刚落,庄子虚幻的身影化做了几只光影绚烂的蝴蝶朝著四面八方飞去,转眼便重新隱没在內景无垠的虚空中。 “晚辈恭送南华祖师。” 吕谦目送那些蝴蝶消散,此处只有他一人盘坐在虚空中。 “看来紫阳祖师的考验还没有结束呢,但我也该梦醒了。” 他朝著虚空四周打量了片刻,然后笑著闭上双眼,一阵睡梦中的朦朧之感繚绕而生。 “唔~” 吕谦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闭起的双眼缓缓睁开,心念相动之间已经从內景中走出。 “这里是......通天谷最深处的灵台石室?” 从黄粱一梦中醒来的吕谦有些好奇地看向四周陌生的景象。 此刻的他盘坐在一方石床上,周身打扮和黄粱一梦中的並无不同,手执拂尘、背著桃木剑。 但却比之前多了几样东西。 “吼!” 就在吕谦观察四周的时候,他身后突然窜出一个硕大的虎头,正是黄粱一梦中被收服的那只坐骑。 这白虎从吕谦身后走出,一跃跳下石床,隨著它的动作,一卷黄幡从它背上掉在吕谦手边。 “噠!” 黄幡磕在石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吕谦笑著將这杆正气盎然的黄幡拿起。 黄幡长约四尺八寸,土黄色的幡面绣缀著玄奥纹路,被缠在玉白色的桿身上,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件清正法器。 但当吕谦手上冒出淡白色的三昧真火,火焰在黄幡上一撩而过,原本清正的法器霎时变了顏色。 “嘶——” 幡面上的道纹黯淡,阴冷的鬼气散发而出,嘈杂的鬼鸣声从黄幡內传来,似乎有百鬼哭嚎。 “你们这些器灵还在就好。” 吕谦手上三昧真火再起,淡白色的火焰顺著黄幡上的道纹燃烧,原本嘶吼的鬼鸣声顿时消散,阴邪的法器重新变回之前的清正模样。 “等回了吕家,也不知道太爷见到这件法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吕谦挥了挥黄幡,对吕慈见到这百鬼魂幡的反应十分好奇。 数百倭人魂魄淬炼的一件法器,这要是让吕慈这个老刺蝟瞧见了。 那场面,嘖嘖嘖,吕谦想著吕慈那张带著刀疤的老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可真是个孝顺子孙。 “吼。” 就在吕谦打量著魂幡的时候,白虎漫步走在这间石室內,颇具灵性的它对於墙壁上那些残存的字跡十分好奇。 “悟真篇,灵台刻悟真,紫阳祖师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吕谦收起黄幡,也跟著白虎看向了墙壁上的残痕,对於紫阳祖师张伯端感到了倾佩。 “通天谷的三车力开启人的炁脉,让人能够修行,灵台石室內的《悟真篇》更是通天仙途。” “为后人谋算至此,只可惜遇到了一个搅屎棍!” 看著那些残存的词句,吕谦对再次骂骂咧咧,“灵台造化尽毁,等会,灵台,人身......” “督脉走三关,任脉呢?” 仿佛一点灵光划过他的脑海,吕谦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这里不是终点!” “噫,道爷悟了!” “炁走灵台下移,那方位就在......这里!” 说著,吕谦从石床上站起,他右拳高举,拳头上裹挟著风雷之力,沛然大力卷著空气轰然坠下,朝著自己座下的石床猛地一砸。 “轰!” 卒然间,石床在吕谦的这一拳下崩裂,细微的风从那些裂缝中吹拂而出,带起吕谦飘在额头前的几缕髮丝。 盪起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吕谦身下的缝隙缓缓吸走,仿佛在那一方石床下还有未知的洞天。 “果然如此,周天不全,还有一半!” 感受著拂面而来的微风,吕谦眼神中的光亮越发炽盛,瞳孔中赤金色的光焰忽闪忽灭。 他抬起右拳,尘土裹挟著细小的碎石从吕谦打出的缝隙掉落,空幽的声音从下方传出。 “紫阳祖师,您老可真牛。” 吕谦此时的心情,就好比一个失去了祖传宝物的人突然失而復得。 兴奋的神彩渲染著那双闪烁著赤金色光辉的双眸,將其中的光芒燃烧的更加璀璨。 “吼?” 远处的白虎抖了抖身上沾染的灰尘,朝著吕谦发出不解的吼声。 “没事,躲远些。” 吕谦吩咐了一句后,双手突然冒出层层叠叠的劲力,劲力纠缠化做汹涌的浪潮,朝著下方陡然爆发。 “轰!” 仿佛一个空洞被骤然轰开,爆鸣声混杂著尘土碎石被一併捲入石床废墟下的一个洞口。 吕谦站在洞口前,他的衣袍隨风舞动,又隨著风渐渐停歇,髮丝飘舞间露出那双赤金色的瞳孔。 “开了,这才是真正的通天谷!” 通天谷的玄妙远不止原著中王震球的诉说的几点,因为那货虽然所学颇多,但对於性命修行的了解並不足够深刻。 先不提《悟真篇》可与《周易参同契》並称“丹经之王”的价值。 就单说通天谷的结构完全阐释了內丹修行的玄妙。 通天谷的结构总体上来看,乃是一个除去四肢的人身。 一个运行著大周天的人身! ———————————— 第一章! 作者之前因为要准备竞赛还有十月没了全勤,所以更新懈怠。 这个月恢復以往的更新! 第230章 通天谷的结构,真正的悟真篇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0章 通天谷的结构,真正的悟真篇 当吕谦彻地砸开身下的石床的那一刻,原本安静运行著的气局仿佛被激活了一样,种种变化在这一刻发生。 吕谦站在石室中央,面前正是那方被砸开的洞穴,此时一股清幽的气机从他头顶垂落而下,在这一方灵台石室內盘旋了一阵后衝著洞穴俯衝而下。 通天谷显露在外的构造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勾画著纹路的二十四节一线峡谷,对应著人身的脊柱。 第二部分,峡谷末端连接著像是大脑一样的洞窟,对应著人身的头颅。 第三部分,头颅洞窟中隱藏在亭台下方的“何为人”石室,对应著人身的灵台。 在任督二脉的大周天中,灵台乃是一个重要之地,此处不仅象徵著上半段周天的终点,也是下半段周天开始的起点。 吕谦方才灵光一现,这才赌上一把,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后半段路。 他看著面前石壁,光禿禿的石壁上残存著一些词句,只有一句话还算完整。 吕谦轻声念道,“人身难得。” “既然人身难得,又怎么会没有后半段的五臟六腑,既然有了督脉,又怎能没有任脉。” “至此,任督二脉齐通,周天圆满。” 他瞪著那双闪耀著赤金色光辉的眸子,视野中,四周天地间游走的炁好似被梳理清晰,沿著特定的脉络在虚空中游走,像是人的经脉。 赤金色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景象,山石的阻挡在赤金色的光芒下消散无形,此时的吕谦仿佛看到了一个运走周天的巨人。 巨人面朝大地,背部向天,那勾画著纹路的二十四节一线峡谷,变成了人身的脊柱,滚滚炁流沿著脊柱奔腾。 最初,这股炁流在对应【尾閭关】的位置缓步徐微,像是羊在拉车。 羊车行至脊柱中央,对应【夹脊关】的位置大步快行,像是鹿在拉车。 最后,鹿车来到脊柱尽头,对应【玉枕关】的位置大力冲关,像是猛虎在拉车。 虎车一跃迈过脊柱尽头,这股炁流也隨之沿著末端的冲入山谷后端的头部洞窟,朝著洞窟中央的亭台奔涌而下,直奔下方的【灵台】石室。 而此刻的吕谦,便在巨人的泥丸宫【灵台】之內。 他如痴如醉地扫视著虚空中匯聚而来的炁,这些游走周天的炁仿佛成了最现实的教材,展现著內丹修行的奥妙。 “这才是真正的《悟真篇》,不是典籍石刻,也不是白纸黑字,而是真正的丹经!” 他原本以为造出一方气局,能够將普通人点化成异人,並且刻下经文道藏,就已经是紫阳祖师遗留的的大造化。 但没想到祖师的手笔还是超出了他这个平凡小道士的预料。 化天地之力阐述性命之理,炼乾坤之能演炼金丹大道。 紫阳祖师竟然把《悟真篇》里的內丹修行奥妙,彻地熔炼在了通天谷的人身结构內。 也就是说,这个山谷本身才是真正的《悟真篇》! “紫阳祖师,您这是把道理全部嚼碎了餵给后人,做前人老师做到您这个份上,可真是绝了。” 吕谦立足【灵台】仔细体会著《悟真篇》的玄妙,他对於紫阳真人张伯端的做法感到由衷地钦佩。 须知,玄之又玄,眾妙之门,玄门好进却又难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仅看个人的缘分深浅,更看重修行者自身的天资毅力。 纯阳吕祖被钟离权点化时,还经歷了生死、財富、色慾、冤讎、礼节等十次磨难考验。 茅山上清派更是三年耕读才赐予一道符籙。 但紫阳真人这样的布置,可以说毫不藏私,完完全全把金丹大道展现在了世人眼前。 只要有缘进入通天谷,那也可以说是一步通天了。 这种对於大道毫不顾忌的態度,只能说不愧是完善金丹大道,写下丹经之王的紫阳真人。 道法自然,存於世间万物,何必外求,应向內寻! “世人慕玄而不通玄,一颗玲瓏心被红尘遮蔽,只看得见外界那道门槛,但却不知你的心里也有一道门槛。” 他伸出手接引著一缕从头顶坠落的炁流,“有时候走进玄门只要一步跨过外界的门槛,但真正通玄却要求自身的心猿也跨过心中的门槛。” “这便是心猿既定,道心通明!” 话音刚落,吕谦灵台中熠熠生辉的元神愈发璀璨净明,不朽的金辉与气息隨著身体中流转的炁流遍四肢百骸。 吕谦的肌骨肉身也隨之散发出清静不朽的意味,然而这副得道真人的模样还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吕谦自己彻底破坏。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糟心的事情,口吐粗言,像是要把心中的不忿统统骂出来。 “靠了,竟然让无根生那个搅屎棍子给染上了。” 说完,他隨手將指尖繚绕的炁机拋向四周,让它隨著炁流继续后半段的周天。 “无根生,你害人不浅。” “先是修改脊柱上的道纹,让炁可聚不可散,普通人若是误入此间,当真要灵台满溢不泄而死。” 原著中,被曲彤拉来的几个普通人便是走上了脊柱,按照三车力將炁匯聚在了脑部无法外泄,只能活生生憋到头颅炸裂。 “说三车力是魔道,那也是对於我等传承有序的异人而言,普通人刚一得炁,能够贯通周天就已经不错了。” “站著说话不腰疼,当真是一根搅屎棍。” “现在怎么就没有三十六贼后人让贫道清算一把,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忿呢?” 吕谦漫步走在【灵台】石室之中,心中那股火气越发热烈,他的手有些痒了。 然而,就在他手痒的时候,通天谷的外围恰好有这么几个三十六贼的故人,以及故人之后。 “金凤婆婆,您没带错路吧?” 有些混不吝的王震球大步迈出,走到前方带路的梅金风身前,弯腰问道,“咱们已经在这山里绕了好几天了,都快把秦岭逛遍了。” “该不会您老上了年纪,又许久没来,忘了......哎呦!” “砰!” 夏柳青满脸不高兴地收回手,先是朝著低头思索地梅金风笑了笑,然后对著王震球喝骂道。 “臭小子,说什么呢,金凤儿怎么可能会老,分明是这山林变化太大,认不清路罢了。” “你要是不耐烦,那就自己回家去,硬凑上来的玩意儿,看著就闹心。” “嘿,你这老傢伙。” 王震球捂著脑袋和夏柳青大眼瞪小眼,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沉默著的梅金风突然开口。 “不,我可以確定通天谷就在前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坠在后方的张楚嵐闻言朝一旁的冯宝宝瞅了一眼,看到对方点头后,也明白感知力极强的冯宝宝也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摸著下巴走上前来,思索著问道。 “难不成是主人家闭门谢客,不让咱们进去?” ———————————— 第二章! 第231章 过鹊桥,下任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1章 过鹊桥,下任脉 对於张楚嵐的推测,梅金凤不发一言,继续埋头按照记忆中的道路探索。 在她这个无根生的铁桿支持者眼中,以前通天谷可能有主人,但这里也是属於无根生的地方。 这里遗留著无根生的收藏,那是属於无根生的宝藏,她不会让別人染指半分! “金凤儿,你......” 夏柳青看到梅金风这副著了魔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將劝解的话语说出口。 “別急,我陪你一起找。” 同样是那个时代活过来的,夏柳青自然明白现在梅金凤沉默不语的原因。 无根生,这个名字对於全性的老一辈而言有著非同一般的魔力。 当年的梅金凤甚至因为爱慕无根生,公然背叛自己的师门、背弃自己的长辈,就为了追寻在那个男人身后。 这在当年可谓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梅金凤就这么熬了一辈子,哪怕是甲申之乱后,无根生消失无踪,也没有放下心中的那个人。 守了梅金凤一辈子的夏柳青自然明白这些,但对於梅金凤的爱慕也让他深陷其中。 其中虽然有儺戏倡优的法门缺憾作祟,但已经演了一辈子戏的夏柳青早已不在乎真假了。 只要动了心,又何惧真假。 看著这两人又开始在山林里绕路,另外的三个小辈也只能抬步跟上。 …… 此刻的通天谷,隨著吕谦那两拳落下,任脉显现,大周天自主运行,整座山谷仿佛活了过来。 按照人体布局的通天谷此时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肢体不全,但经络圆满、臟腑完备。 这堆亘古悠远的不动磐岩,散发著属於活物的生机,生与死的气机在不断的演化转变。 吕谦立足在灵台石室內,他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望向虚空,天地之炁的运行在他眼中显露无疑。 “金丹妙法,性命之道,紫阳祖师的手笔確实够大。” “等等,这种构造,怎么那么像修身炉的核心?” 在原著中,曲彤用【双全手】將马仙洪洗脑,並让他通过八奇技的【神机百炼】打造出一副修身炉。 这副修身炉能够以异人为模板,將普通人转化为异人,让他们得炁。 虽然由【神机百炼】打造出的修身炉足够玄妙,但其中的关键乃是曲彤使用【双全手】造出的“核心”。 那个核心,虽然形態不全,但已经具备了人身的基本构造,是个活物。 “看来,你们这些家贼偷的可不少呢。” 良久,吕谦缓缓收回瞳孔中的光芒,低头看向脚边通向地下的石室。 “过灵台,上鹊桥,这下面应该是【鹊桥】的上段了。” 在道家修行中,任督二脉的贯通並不直接,其中有两段连接,在经文中被叫做【鹊桥】。 鹊桥有上、下两段,在练功时起到关键作用,帮助沟通任督二脉,防止精气外泄?。 上鹊桥位於印堂和鼻窍处,是任督二脉中断的原衔接处。 在行功时,当精气运行至灵台处时,需要在口中舌抵下齶,將精气通过口鼻引向下至任脉,完成过渡。 下鹊桥则位於尾閭和谷道处,同样是任督二脉中断的原衔接处。 在行功时,精气通过此处也容易走漏。 “吼?” 见吕谦盯著下方的幽深洞穴,一旁的白虎也好奇地伸出脑袋朝下看去,四周涌动的炁捲起微风,將一人一虎吹的微微眯起双眼。 第232章 人身难得,心猿何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2章 人身难得,心猿何在? 一人一虎盯著洞穴打量了片刻,等四方匯聚而来的炁机彻底稳定下来后,吕谦纵身一跃,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洞口。 自从当初南下通天谷,这场磨礪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黄粱一梦终会醒,行者前路还未尽。 “吼!” 原本就十分好奇的白虎见到吕谦跳了下去,爪子磨了磨洞穴旁边的碎石,捲起身上的黄幡跟在吕谦之后一跃而下。 “啪嗒!” 须臾片刻,白虎並没有经歷到它想像中的落差,只是眨眼之间便感觉自己落了地。 它疑惑地踩了踩脚下的地面,在黑暗中瞪著一双疑惑地金瞳看向前方的吕谦。 “吼?” 幽暗的洞穴中,赤金混杂著耀白色的火焰缓缓升腾,炽明的光辉渐渐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从下往上看,这里距离跳下来的洞口也只有两丈左右,洞穴底部的山壁上,有一个深远悠长的甬道。 甬道並不是很宽,大概只能容纳三四个人並排行走。 徐徐微微的炁机顺著灵台石室內的洞穴下沉至此,然后朝著甬道奔涌而去。 吕谦的周身逐渐环绕起了【三昧真火】,火焰似水如烟,流转在衣袍髮带之上,形成了绚烂的纹理。 泥丸宫中原本盘膝静坐的元神此时绽放出不朽的金辉,光芒显露在外,宛如神像额前的一点金色装饰。 此时的吕谦仿佛一尊浴火漫步的仙人,清静空灵的气氛逐渐生发而出。 隨著他朝前走动,原本笑意盈盈的嘴角更加灿烂。 “真有意思,想不到这里也有导引的功效。” 白虎有些不解,隨即迈动四肢追隨吕谦的脚步而去,当它走动了两步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地朝吕谦吼叫。 当吕谦再次朝前迈进一步,环绕在四周的三昧真火越加璀璨通明,原本稳居眉心的金辉散出一点流光,沿著他脸上的印堂鼻窍缓缓下移。 这抹淡金色的流光,好似正在渡过一座桥樑。 这可不是吕谦在运功,而是通天谷的自然导引。 原著中,通天谷显露在外的脊柱山壁上刻画著繁杂的纹路,这些纹路能够在无形中匯聚起普通人身上的炁,並加以导引。 通过普通人的眼睛,由视觉將那些纹路呈现给【心】和【神】,科学的说法叫做,心理暗示。 如今,吕谦从【灵台】石室下移,沿著【上鹊桥】,走向任脉,他身上流转的炁也隨之做出了反应,宛如在手把手教吕谦运行功法一样。 吕谦看向走到身旁白虎,伸出三昧真火繚绕的手拍了拍它的额头。 “莫要吵闹,仔细感受。” “这机缘对於我这样根骨周天已定的人没什么大用,但对於普通人和尔等精怪来说,堪称仙缘。” 白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跟著吕谦的步伐朝前走去。 隨著距离的逐渐深入,白虎的那双金瞳越发炯炯有神,灵光在那双瞳孔中绽放而出,但它仿佛忘记了怎么走路一样。 蹣跚著四爪,仿佛一个学著走路的婴儿一样。 “吼!” 近乎爬了几步,白虎拄著两条后肢,收起前肢猛然跳起,仿佛一个婴儿在尝试行走。 和东北那几个残魂散魄的仙家不同,此刻的白虎已经真正踏上了金丹大道,正如当年的东北黑老太太,开始正式了性命修行。 但就是这样的一步,却死死拦住了除了人以外的绝大多数生灵。 为什么小说话本、或者古代传说中,山精野怪的修行都会逐渐向著人的体貌特徵靠拢? 因为人身难得! 修行的本质便是在效法天地自然,在顺中求逆,去证得那一抹通天之机。 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 人的身体生来便是一方具有无限潜力的小天地。 换句话说,【人】这一种族仿佛生来就有造化毓秀相隨,得天地之垂怜钟爱。 “生而为人,我很幸运。” 吕谦感受著身旁白虎的蜕变,映照自身,对於人身的奇妙领悟地越发深刻。 他领著白虎走在甬道中,黑暗的环境中,三昧真火的光芒璀璨通明,但也只能照亮前方三丈左右。 一人一虎漫步朝前行走,原本在尝试直立行走的白虎此时已经走的稳稳噹噹。 那双凌厉的虎目此时已经灵性盎然,甚至还时不时地眨动两下,有些心虚地看著吕谦。 “你这孽畜,我的魂幡竟然被你用成了肚兜?” 吕谦斜了一眼被它扣在身前遮挡的黄幡,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虎纹黄皮肚兜,你倒是好品味。” 原本被白虎背著的黄幡已经变成了它的肚兜,交织著道纹的幡面刚好盖住了肚皮,將露出来的隱私部位彻底遮挡。 “算了,反正魂幡里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吕谦感受著体內运行到心口的炁,“咱们来到【心】了。” 话音刚落,二者沿著甬道进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中,吕谦身上的三昧真火在此刻猛然爆发。 耀眼的火光从吕谦身上升腾而起,仿佛一匹火焰神驹从他的衣袍上腾跃而出。 “这便是意马?” 《西游记》中,师徒四人都有自己的象徵意义,但取经团队可不止师徒四人。 还有一个重要的角色——白龙马! 师徒四人中,【三藏】是元神,元神平日里隱藏在人的意识之中。 【元神】被意识裹挟带动,就好比骑著白龙马的唐三藏。 那么白龙马自然也就是裹挟著【元神】的意识,也被称为【意马】。 “噠!” 火焰烈马轻叩马蹄,清脆的声响隨著明锐的光芒骤然而出,驱散了整个空间內的寂静和黑暗。 “咚、咚、咚......” 那股被导引的炁进入了吕谦的心臟,轻微而富有节奏的声音逐渐响起,心跳声从吕谦胸口荡漾而出。 这声音越来越明显,慢慢从吕谦身上转移到了整个空间。 仿佛生命在传递,整片空间从之前的死寂活了过来。 这里又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並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棵石头材质的树木。 这棵石树並不高大繁茂,更像是一棵刚成长没多久的树苗,树干大约手掌一握,几条略显纤细枝椏从树干上延伸而出,上面掛著几片树叶。 那匹从吕谦身上腾跃而出的烈焰神驹朝著树苗奔跑,咫尺距离转瞬即逝,二者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石破天惊的变化,那匹烈焰神驹和树苗融为一体,火焰的裂纹出现在了树苗石头一样的外表上。 “意马见心猿,心猿何在?” ———————————— 先给大家道个歉,然后说明一下之前的情况。 前几天作者经歷了一件魔幻的事情,心情很不好,而且竞赛將近,这才拖沓了几天。 放心,明天竞赛完,作者先爆更一天,弥补大家! 第233章 心猿现,建木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心猿现,建木出 吕谦注视著那棵逐渐褪去石头外表的树苗,清朗的声音迴荡在这个空旷的是室內。 他好像在自问自答,迎著绽放光彩的树苗走了几步。 “沙沙沙......” 脚步声逐渐响起,隨著吕谦的靠近,他身上繚绕的三昧真火越发炽盛,澎湃的火浪从衣袖中跳脱而出,与石室中央的树苗交相辉映。 “咔咔咔......” 似是蛋壳破碎、又好像是石裂土崩,火焰的裂纹在树苗上蔓延,明暗的光芒在裂缝中闪烁。 “咚!咚!咚......” 一张一弛的心跳声在此时的空间內更加清晰,和那闪烁的光芒节奏一致。 吕谦此刻也来到了树苗跟前,他的心口绽放出一抹赤红如血,却又璀璨如金的炁机。 之前被导引进入心中的炁仿佛染上了【心】的顏色,自【灵台】而下炁在这一刻彻地摶炼完毕。 “心猿乃本心,也正是我自己。” 吕谦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胸膛中那颗心臟也在按照这个空间的节奏跳动。 不,並不是他的心臟隨著空间跳动,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共鸣他的【心】,释放著属於吕谦这个行者的声音。 曾经有人说过,心跳声是每个人对於世界的宣告。 宣告著每个人的存在! 裹著黄幡的白虎瞪著一双金瞳,诧异的表情形象地出现在了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 此时的它安静的坐在原地,丝毫不敢出声打扰。 “轰!轰!轰......” 慢慢的,心跳声也在逐渐蜕变,那张弛鸣响的节奏越发浩大,仿佛轰雷炸响、巨鼓猛击。 吕谦缓缓伸出一只手,將手掌按在胸口,那道在他心臟內辗转的炁机透体而出,在他的手掌內匯聚,化做了一团赤金色的雷霆。 “滋滋滋......” 密集的电芒在吕谦手中游走盘旋,嗡鸣声从他的指缝间流出,细微的生命力隨著雷霆的舞动绽放而出。 吕谦低头看著手掌中肆虐的雷霆,指尖转动,仔细端详把玩著这道富含生机的力量。 这道力量便是通天谷后半段导引而出的结果,也是开启后半段机缘的关键所在。 但此刻的吕谦只是看著手中捏著的“钥匙”,並没有採取行动,反而抬头朝著半空问道。 “紫阳祖师,您是要让我折下这通天建木吗?” 洪亮的声音混杂在雷鸣一样的心跳声中,但却没有被遮掩,反而扩散开来,迴荡在这片空间的每一处。 是的,后半段通天路的机缘就在吕谦面前,正是这棵石头一样的树苗。 这棵树苗也是通天谷真正的核心所在,也是【紫阳真人】张伯端建立通天谷的原因。 这正是那棵匯聚四方造化,生长在秦岭龙脉上的通天建木。 《山海经·海內南经》记载:“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欒,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 建木者,沟通天地之通道,人可以此通天! 二十四节通天谷,明面上是指引修行者走上通天之路,暗中还暗藏了一棵通天之木。 吕谦黄粱一梦时,东北的郭守真祖师告诉他通天谷藏著一棵通天之木,便是他眼前这棵石化的树苗。 “呼——” 火光腾腾的空间中突然掀起一股清风,风势和缓,宛如春日里拂面吹柳的柔风。 “后辈,你可是不敢?” 风中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声调有些促狭,像是说话者正在调侃吕谦小心翼翼地举动,也像是在鼓励吕谦大胆一些。 “晚辈还没有不敢做的!” “蟠桃摆在了孙猴子面前,还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紫阳祖师都让他动手了,吕谦这个谦厚的晚辈又怎么好拒绝长辈的面子。 仿佛被话语激起了好胜心,吕谦眼中划过兴奋之色,当下也不再犹豫,反手將掌中奔腾的雷霆劈在了建木的树干上。 “咔嚓!” 雷霆裹挟著细微的生机冲刷著树干,闪烁著光芒的裂纹在雷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夺目,仿佛下一刻就要撕开外表的石壳爆裂而出。 “咔咔咔......” 细微的声音从石壳的裂缝中不断发出,原本细微的生机隨著光芒的闪烁不断累积。由涓涓细流,变成了涛涛江海。 “夫雷霆者,天地之枢机,万物之生发。” 吕谦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变化,对於雷霆的功效很是清楚,毕竟他当年也挨过一次。 曾经雷火炼殿,吕谦因为自身生机不足,无法完成五臟五行的循环,差点功亏一簣。 幸得周圣太师叔祖召来雷霆,以外界的生机唤醒了他自身的生机,这才重铸性命、补全周天。 刚才那一道从吕谦心口分离的雷霆也正是如此。 那道赤金色的雷霆匯聚了吕谦的一缕心神,裹挟著吕谦的一抹生机,也是唤醒【建木】的钥匙。 这把“钥匙”由吕谦铸成,若是真的用它唤醒【建木】,那以后这通天之木可就和吕谦分不开关係了。 换句话说,这棵树,以后就姓“吕”了! “轰!” 伴隨著生机的愈发蓬勃,石壳上火焰一样的裂纹猛然爆发,赤金色的火云卷著金辉大放光芒,淹没了整片空间。 光芒转瞬即逝,此刻的建木彻地褪去了石头的外壳,变得苍翠挺拔、枝干虬劲。 赤金色的火云缓缓收缩,攀附著建木的枝干凝聚成了流光璀璨的树皮,盎然的生机仿佛潮水一样在树皮下搏动。 “咚、咚、咚......” 张弛有度的节奏中,吕谦感觉到了这株建木与自己的关联,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很是奇妙。 他伸出手拨弄建木的树叶,感受著叶脉中涌动的生机与活力,轻声问道。 “紫阳祖师,您就这么把后人的一线生机交託给我,真的放心吗?” 建木的存在並不是简单的通天彻地,而是可以影响一方天地的环境。 在建木的遮蔽下,异人可以获得修行的一抹生机。 话音刚落,清风再起,一名身披棕衣、足踏芒鞋的身影出现在了此地。 “行者,你以为呢?” ———————————— 今天竞赛完毕,明天试著爆更一天,我先去找找手感。 第234章 大梦终,金玉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大梦终,金玉成 一名白髮白须的老人突然出现,他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一手挽著拂尘,一手捋著鬍鬚,笑呵呵地看向站在建木前的吕谦。 “行者,这建木的造化如何?” 从对方的打扮上来看,这位老人乃是正经的修行人士,样貌虽然有百岁之高,但一举一动自然圆融,並没有半分属於老人的迟暮之態。 他踏著芒鞋,抬步朝石室中央的建木走去,手中拂尘一挥,掀起一阵清风。 清风吹拂,宛如吹皱了一池静水,周围的种种神意景象突然盪起了水波一样的涟漪。 四周的光芒声威在荡漾的涟漪中消散无形,仿佛从一开始便不存在,只是一场空幻的梦境。 吕谦感受著这股流转而来的清风,隨著风的舞动闭上了双眼,然后再度缓缓睁开。 “滴答!” 仿佛有一滴从高处坠落的水滴墮入了吕谦平静的心湖,原本风波不生的心湖泛起了波澜。 心念相动,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吕谦此刻好像又来到了【內景】。 这处內景同样充斥著无垠的空虚寂寥,吕谦和那位老人相对站立,那纠缠著青翠和赤金两色的建木就在二者之间。 两人隔著建木对视了片刻,吕谦看著面前的老人,並没有急著搭话,反而微微一笑,伸出手点在面前的虚空中。 “紫阳祖师,心念相动,动的不是虚幻,而是我所见的真实。” 那一指平平无奇,只是简单的抬起手戳在了虚空中,但却在虚空中激起几圈瀲灩的波纹。 波纹从吕谦手指下荡漾而出,沿著虚空的传导飘荡到了无穷远处,在波纹经过的地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產生了新的变化。 “啵!” 似是水泡破裂的声音响起,变化的虚空在这阵轻微的声响中结束了它的变化,重新显露出了不一样的的景色。 只不过这次的景色不是最初的漆黑无光,也不是吕谦到来后的光芒闪耀,反而平凡的就像现实中修行者们生活的房间。 但这个房间却有些不同,其中的环境、摆设並不是吕谦这个时代的风格。 那些典雅朴素、古色古香的装扮並非后人掩耳盗铃、强作风雅的產物,其中的自然是符合时代的。 可是符合的不是吕谦的那个时代,而是千年前属於【紫阳真人】张伯端的时代。 这处房间的陈设並没有多少,仅仅是一方床榻、一架矮桌、几个蒲团,甚至还能看到飘落的尘埃。 凡俗的並不像是一个传说中的仙人居所,倒像是普通人的陋室。 此时的陋室门窗紧闭,户外的日光透过窗户上鏤空的花纹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映出花样繁多的光影。 门窗外甚至还传来了悦耳的鸟鸣声,清幽淡雅的花香通过散漫的微风吹进了室內,这一切都让人感觉无比的真实。 身处此间,仿佛吕谦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千年前的时代,来到了紫阳真人的面前。 虚空中的波纹逐渐远去,吕谦站在陋室中央,看著面前白髮白须的百岁真人,恭敬地行礼道。 “武当弟子吕谦,见过紫阳祖师。” 站在他对面的紫阳真人笑呵呵捋著白须讚嘆道,“黄粱一梦,让你理解了不少虚实真假。” 他看著吕谦那双沉淀著神意,却没有半点精光闪烁的双目,对吕谦的修行表示了肯定。 “但就是不知,你这一路走来,可有收穫?可曾真正认识了自己?” 紫阳祖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严肃地看向吕谦,他注视著那双有神无光的瞳孔,仿佛在考量吕谦的本心。 看那颗心,是否真的经过了红尘的淬炼,心中住著的那只猿猴,又是否真的歷经磨难。 面对紫阳真人的问题,吕谦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他回想著黄粱一梦的经歷,缓缓回答道。 “真假何须眼来观,虚实乃由人心辨。” “收束过往成此世,心猿灵明化大圣!” 说著,吕谦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点了点自己的心。 “晚辈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知道修行之路,晚辈认真去走了。” “既是用双腿去丈量红尘、也是用双眼去遍观俗世、更是用心去体悟自己的道、自己的路。” “我思故我在!” 吕谦双目灼灼,赤金色的纹路在他的瞳孔中交织闪烁,变化出了无尽的光影,其中有人、有事、也有物。 那黄粱一梦中所经歷的数年时光,化做了吕谦眼中那短短的一瞬。 眨眼之间,赤金色的火焰从他的双眸中退去,那双耀黑色的眼瞳又重新恢復了平淡无波的状態,好似两潭幽深的海渊。 他向前走了一步,此时的吕谦重新焕发出以前的清静自然,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其中夹杂著时光的沉淀。 这次的沉淀不同於之前的少年扮老,在那副年轻人的皮相之下活著的,不是前世的吕谦,而是今生的玄阳。 过去是现在的基石,前世的吕谦已经彻底化做了今生,变成了此刻的前提。 当初白云观一行,方太师爷助他叩开心关,重新认识了今生的自己,释放出了今生的顽皮小猴。 如今,那只顽皮小猴歷经磋磨,也重新变成了金玉大圣! “我真的回来了。” “弟子已经几近圆满,也是时候去结算因果,了断缘分了。” “我自空空而来,也当空空而去,尘世的一切也该有了终结。” 算上黄粱一梦的时光,如今的他已经修行了三十多载的光阴,自身的修为已经来到了一个关口。 这个关口名叫【羽化】,也就是返还先天祖气的境界。 “可我看你这行者面上无喜无悲,莫不是羽化的境界满足不了你?” 紫阳真人迈步走向房间內的臥榻,盘膝坐在矮桌旁,用手中的拂尘指著吕谦那过分冷静的面容,笑著打趣道。 “世人多求玄门妙法,证得也就是那顶上三花、胸中五气,怎么到你这里却显得太过平常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隨著紫阳真人这句打趣渐渐拉近,吕谦挠了挠头,散去了脸上谦恭的架子,不好意思地笑著说道。 “祖师说笑了,弟子又怎么会瞧不上【羽化得道】,只不过是一时有些感慨,距离孩童时的梦想竟然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自己。 那个在吕家村嚷嚷著要成为下一个绝顶,羽化飞升的自己。 那个在陆家寿宴打响了自己出村第一声的自己。 那个在武当的大殿一跪两天,渴求拜入玄门的猢猻。 ———————————— 今天状態不好,看来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写不出爽感,让我积淀一下。 第235章 龙蛇之变,我的白鹤呢?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5章 龙蛇之变,我的白鹤呢? 此生过往的一切都在吕谦的眼中辗转,化做了点点斑斕色彩,落在了他此刻澄净通明的心中,成了锚定的过去。 这些过去的时光好像变成了一卷画卷,从无尽久远的过去,朝著此刻的现实慢慢滚动。 滚动的画轴下,由斑斕色彩组成的画卷渐渐收束,形象的画面在吕谦心中演变,继续著吕谦之前的回忆。 那个初入玄门的猢猻从最开始的潜心修行,到后来的云游四方,得祖师传法,获得了通天的本领。 在这一过程中,猢猻渐渐褪去了懵懂的外表,求得了自己想要的通天之路,也有了通天的本事。 画卷上,这时候的猢猻虽然得到了很多,但它的心中陈旧的锁链束缚逐渐勒紧,困住了心中的自己。 原本顽皮的猢猻变成了一个疯癲狂傲的小猴子。 小猴子上了龙虎山,向世人展示了自己的道法神通,那恣意逍遥的样子好不快活。 后来,小猴子的了消息,去了趟四九城的白云观,去给之前的一位领路的老猴送行。 那老猴子活了百来岁,最后点燃了自己,掀起的火焰非常璀璨,也非常灼热。 这灼热的火焰也点燃了小猴子,火焰的光和热蔓延到了小猴子空虚的心中。 將小猴子心中陈旧的锁链束缚灼烧的一乾二净,释放出了它心中被困锁遮蔽的本相,原来还最初的那个猢猻。 吕谦心中的画卷继续滚动,画面上斑斕的色彩中,绚烂的赤金色越发耀眼,將那只猢猻衬托的神采斐然。 这次的猢猻並没有去追求什么道和法,反而做了一场大梦,在梦中又歷经了一遍红尘。 经过红尘的打磨,顽皮的猢猻彻底变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大圣! 这个大圣並没有什么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手里提著的也不是如意金箍棒,反而是一副道士打扮。 深蓝色的道袍穿在对方身上,衣袖微微破损,足下蹬著一双染著尘土的十方鞋,背著一柄桃木剑。 它就这样站在画面中,双手拢在袖子里,赤金色的瞳孔炯炯有神地盯著画面外,好像在和此刻的吕谦对视。 吕谦內视自身、旁观心中画卷的滚动,他看著卷面上那个栩栩如生,身姿和人一样的猴子画像,笑著自语道。 “这就是我!” 话音刚落,滚动的画轴便也將那幅画像收束完成。 “咚!” 滚动的画卷仿佛到了头,画轴將过往的经歷全部收束,只留下了前方无尽的空白,留待吕谦去涂抹新的色彩。 “行者,接下来你该如何?” 冥冥中,正在自省的吕谦仿佛听到了紫阳真人的问话,他抬手在虚空中握住,手掌里凭空出现了一桿毛笔。 “求玄问道无需外,內寻元灵真清静。” 说著,吕谦手提毛笔在卷面上一点,耀眼璀璨的赤金色从笔锋流出,在空白的卷面上晕出一团色彩。 色彩鲜亮,宛如少年人胸中的那颗赤子之心,但又多了几分沉淀。 他运笔挥毫,那杆毛笔仿佛变成了他手中的桃木剑,剑锋挥舞,朝著远处空白的画卷斩出了一道璀璨的锋芒。 “大圣已成心不老,舞剑原是少年人!” 这抹锋芒从此刻划向了未来,仿佛也决定了吕谦未来的道路。 过去成就现在,而未来由此刻把握! 外界,此时的吕谦站在原地,一口炙热的清气从圆满的五臟出发,上攀重楼,在口鼻之间辗转了一圈,又沿著鹊桥朝著灵台奔涌而去。 这道清气灼热宛如烈火,又锋芒如利剑,刚一进入灵台便朝著中央静坐的元神猛扑而去。 “鏗鏘!” 清脆的剑鸣声突然响起,原本宝光绽放、闭目盘坐的元神忽然惊醒,手中金剑一转,天遁剑法的光芒顿时闪耀。 然而,天遁剑法的光芒並没有往日里斩邪除恶的犀利,反而很是柔和,像是在接纳这股突然袭击的清气。 剑光乍起乍落,灵台重新回归寧静,但却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一朵虚幻的莲花凭空出现在了元神小人的头顶,花瓣卷舒之间,似有火焰流转,滴落在了元神之上。 经过烈焰淬洗的元神仿佛多了一抹灵性,那清静淡然的脸上,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古色古香的房间內,吕谦眼睛眨动一下,之前的种种异象原来只发生在这转瞬之间。 他身上清静自然的气息隱没消散,取而代之的乃是符合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三花聚顶本是幻,可我心中这抹意气並不空幻。” 吕谦笑著看向对面的紫阳真人,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地说道,“差点又要变老了,这黄粱一梦险些陷进去。” “紫阳祖师,如今的我可算是从梦中醒来了?” “哈哈哈,自然,南华祖师的龙蛇之变,如今你也算是真正领悟了。” 紫阳真人捋著鬍鬚说道,“能够从猢猻变成大圣,那是自然生长的结果。” “但能否从大圣重新回归猢猻,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修行了。” 吕谦从袖子中掏出那捲《太平经》,竹简上的墨痕突然散发出一阵梦幻的银光,化成了一只翩躚起舞的蝴蝶。 这只蝴蝶绕著吕谦飞舞了两圈,然后化为了一抹流光消散在了虚空中。 “谢过南华祖师提点。” 吕谦对著蝴蝶消失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 《庄子 · 秋水篇》有言,人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简单来说,就是人应该做出適合当前环境的变化,可以做翱翔天际的苍龙,也可以变做潜行水土的草蛇。 这句话应用在吕谦身上,说的便是他那波折不定的心態。 黄粱一梦说到底確实让吕谦凭空多出了几年的见闻,他的心虽然得到了成长,但当他醒来时,身心的状態又会產生差距。 这时候能不能调整过来,变大圣为猢猻,就看吕谦自己的修行了。 如今从结果来看,吕谦这个猢猻是彻底將黄粱一梦消化完全,实实在在取得了大圣的境界。 “既然如此,行者的路还要继续去走呢。” 紫阳真人手中拂尘一挥,吕谦眼中的场景变化消散,他来到了通天谷显露在外的脑部石室,就站在那处亭台中央。 “行者,这通天谷外还有几个有缘人需要你去打发呢。” “多谢紫阳祖师。” 吕谦朝著虚空行了一礼,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祖师,我的白鹤呢?” 第236章 无根生的收藏,客人到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6章 无根生的收藏,客人到来 空荡荡的洞窟中迴响著吕谦的声音,音波扩散开来,將洞窟內积累的些许灰尘震落。 “簌簌簌.....” 宛如冬日季节里,白雪从高处滑落,细微的摩擦声紧接著吕谦的疑惑在洞窟內迴荡,好像有一场雪崩发生。 尘埃围绕著中央的亭台荡漾开来,露出了灰尘下遮蔽的事物。 那是一些上了年头的东西,岁月的气息隨著灰尘的掉落散发而出,都是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乍一看大约是百年前的物品。 灰尘虽然已经落下了些许,露出了一些物品的样貌,但仍旧有厚厚的尘埃落在那些物品上,等著別人拂去。 就像是被岁月遗忘的角落,需要后来人去见证。 “这就是无根生的宝藏?” 见到紫阳真人並不回答,吕谦將视线转移到了周围的物品上。 原著中,无根生將自己的一些收藏存放在通天谷的这处洞窟中,被梅金凤视作无根生遗留下的宝藏。 【巽字 ? 沐风无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吕谦从亭台中踱步而出,袍袖一挥用出了奇门术法,掀起一阵和风吹向那些岁月留下的尘埃。 风势和缓,卷著灰尘从物品上飞起,化做了一条风龙飞向洞窟外界。 属於岁月的封印被吕谦破开,那些物品也彻底显露而出。 “泥人、怀表、油画......” 吕谦蹲下身,仔细打量著这些普普通通的物件,突然他將手伸向了地面上一本泛黄逸散的书籍。 “呦,还有一本百年前的《金瓶梅》,这可是经典版本了,不知道能不能去换水晶肘子。” 光说“金瓶梅”三个字,可能还有许多现代人不知道这本书写的是什么。 但要是换个说法,恐怕不少人的嘴角就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本书文雅一些叫世情小说,粗俗来说,就是黄书,而且是极其露骨香艷的黄书。 其中描写的男女情爱、肉身欢愉,可以说非常详尽,不得不让人感慨古人玩的真花。 虽然这书饱受世俗鄙陋,但在一些內心清静之人眼中,就和普通小说无异,甚至还代表著一种修行方法。 而百年前的无根生,以及如今的吕谦都是这类人,他们好像透过这些事物的表面,看到了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本质。 吕谦在这些物品堆中挑挑拣拣,看著这些东西,他的眼神越发清明,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金瓶梅》代表著【阴阳双修之道】......” “泥人张,百年前的老手艺了,也能算件古董,代表我全真的【阳神之法】......” “油画,没看出啥艺术特色,代表王家的【神涂】,还有秘画舫的【秘画】......” “怀表,都走不动了,但也是个值钱的老物件,代表【术数之道】......” “这无根生,难道在提前收集各家法门?” 吕谦发现这些东西所代表的【道】与【法】,几乎和三十六贼每个人的背景、功法相对应。 《金瓶梅》中男女结合的故事情节,象徵著男女之间的阴阳双修之法,乃是菩提祖师亲口所说的【动】字门。 【动】字门虽然是旁门左道,但也被菩提祖师亲口认证,可得正果。 …… 泥人张乃是华北一家传承百年的老字號,做的是泥人彩塑的行当。 全真的【阳神之道】,乃是以性摄命之道,至於为何能与泥人相对应,还得从【性】和【命】的理解谈起。 神话传说中,女媧摶土造人,用水和土相混合,捏出了泥胎。 泥胎成形之后,女媧对著泥胎吹了一口气,原本乃是死物的泥胎竟然活了过来,成为了真正的“人”。 在修行者眼中,这则神话传说,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形象通俗地阐释了“性命”二者的存在。 人之命,可以视作那最初的“泥胎”;人之性,便是让泥胎活过来的那口“气”。 泥胎和气相合,也象徵著性命二者的聚拢分化,如此即是完整的“人”! 而【出阳神】,便是象徵著【性】的魂魄离体而去,只留下了一具肉身空壳。 这肉身空壳,不就是“泥胎”化做的本相吗? 全真的【阳神之道】乃是性命双修的金丹之道,这可是菩提祖师认证的不朽法门。 …… 怀表乃是人类造出来认知时间的工具,而时间则与【术】字门中的【术数之道】脱不了干係。 异人界中,术士们以时间和空间为切入点研究天道的法术,被统称为术法。 奇门也是术法中的一种,风后奇门的以心臟为【节律】源头,更是人身时刻的应用。 而【术】字门,虽然也是旁门左道,但也被菩提祖师亲口认证,可成正果。 …… 吕谦绕著这些收藏走了两圈,辨认这些物品背后隱喻的修行之法,將它们和三十六贼对应。 “这真是缘分吗?结交的全是收藏品里对应道法的弟子,集邮也不带这么全面的吧?” 说著,他看向被布匹遮盖、叠放整齐的油画,被摆在最前面的,乃是一幅小女孩的画像。 画面里,那个小女孩扎著两条辫子,坐在栏杆上晃动双腿,笑意盈盈的脸上有著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冯宝宝,姓冯,无根生又叫冯曜。” 吕谦此时看著洞窟內通往外界的通道,瞳孔中赤金色的光芒一闪,仿佛看到了两群人缓缓走来。 落后的那群人看起来像是探测队,队伍中多是外国人的面孔,其中一名女子额头缀著红宝石。 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奇幻的光彩,仿佛另一颗眼睛。 走在前面的那群人中,一个略显邋遢的女子和油画里的小女孩很是相似。 “果然是父女关係,但究竟是不是男女结合、血脉元灵相融生下的后代,那就不得而知了。” 吕谦看向自己的双手,左右掌心中各有一团火焰凭空冒出,两团火焰一蓝一红,映照著他赤金色的瞳孔。 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双全手》,吕谦也算是將这门奇技融会贯通了。 若是他想,完全可以再搭配上一些医家手段,留下属於自己的血脉传承。 换句话说,他一个人就能生下自己的后人。 吕谦双手一握,散去了双全手,他反手將拂尘从背后抽出,大步沿著通道朝洞窟外走去。 “客人来了,总得好好招待。” “端木瑛,你过分了!” ———————————— 第一章! 不行了,状態不佳,刪刪改改,第二章放到明早,让我先把大纲捋捋 第237章 黄粱一梦的因果,故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7章 黄粱一梦的因果,故人 在吕谦看来,如今进入通天谷的两方人马都算不上善客。 通天谷有著自己的保护机制,气局的存在非常玄妙,若是一步踏错,那便是万劫不復。 而且通天谷內部还有著灵智开化的金丝猴群守护,除非进入的人此前来过,要不然就会受到猴群的攻击。 无根生曾经带著梅金凤进入过通天谷,况且这几十年来,梅金凤自己也不时来过几回,自然是最好的引路人。 原著中,曲彤指示马仙洪用碧游村的人手去抓梅金凤,企图通过梅金凤进入通天谷,以便获得无根生留下的收藏品。 在张楚嵐和冯宝宝伙同各大区临时工大闹碧游村时,曲彤已经派遣过人手进入了一趟通天谷,並將那幅和冯宝宝神似的油画留在了此处。 此后,在梅金凤被解救出来后,张楚嵐与冯宝宝正式进入通天谷,並见到了曲彤留下的线索。 但如今吕谦看著周围码放整齐的物品,自然明白当他黄粱一梦的时候,通天谷也发生了一些异变,並没有让这些外人进来。 不管是想要先行一步的曲彤,还是后来赶上的张楚嵐一行人,此刻都老老实实地排著队走进来。 “紫阳祖师,您都有这能耐了,为什么当初还会放无根生进来?” 吕谦有些纳闷地摇了摇头,结合自己的经歷来看,虽然通天谷就摆在这里,但外人能不能进来,也是看缘法的。 至於这缘法为何,当然是此地的主人说了算。 像是终於听到了吕谦的疑问,虚空中响起了紫阳真人的笑骂声。 “你这猢猻,因缘际会,不可强求,本就是留给后人东西,我这前人又何必插手过多。” “祖师,我的鹤呢?” 听到紫阳真人终於搭话,吕谦耐心地记下对方的话语,然后再次问道。 “那白鹤毕竟是晚辈的第一头坐骑,与晚辈自幼相伴,感情深厚,所以......” “是不是要加钱?” 紫阳真人的声音重新出现,先是调侃了一句,然后佯装恼怒道,“你这后生把贫道想成什么眼见便喜的无赖了,你的鹤就在山谷內,出去便能见到。” 接著,紫阳真人话锋一转,语调显得十分高深莫测,“行者,往日的因已经种下,今日结出什么样的果,那都是你此前的选择。” “黄粱一梦百年事,时至今日故人来。” “你梦中所做的一切,可还有些事情没有收尾呢。” “哈哈哈......后辈,你们后来人的恩怨就留给你们自己去解决吧。” 紫阳真人的声音渐渐隱没在了虚空中,原地只留下了挽著拂尘皱眉思索的吕谦,幽深黑暗的洞窟重新恢復了寂静。 祖师留下的话语混杂著各种思绪在吕谦的脑海中碰撞,一时间各种闪烁著火花的可能性不断诞生,又不断被吕谦否定。 “黄粱一梦说假似真,说真似假,其中经歷也不是发生在此方时空,而是在【內景】......” 突然,吕谦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一道闪电贯穿头颅,照亮了他那繁乱的思绪。 “內景......坏了,別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隨著灵感的诞生,一条合情合理丝线宛如抽丝剥茧一样,被吕谦从各种可能性交杂的线团中捋出。 【內景】乃是眾生思维意志的集合,那里超脱时空的界限,可以看作所有时空可能性交织的共通之处。 黄粱一梦中吕谦恣意瀟洒,其中有些经歷只能自己偷偷观赏,若不然就会变成黑歷史。 武当山上错乱辈分,拜周蒙为师; 路遇吕家人时仗著身份不明,戏耍吕慈; 陆家寿宴扇,呸,打在张之维脸上的两拳...... 想到这里,吕谦不禁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些羞耻地说道,“各位祖师,你们可別真的这么玩,要不然我就真完了。” “黄粱一梦映照与我有关的眾生,那我还怎么去见我家太爷,还有老天师这些前辈。” 按照常理来说,只有【羽化飞升】的人方能在內景中施展神通。 如今的吕谦虽然只差一步便能羽化飞升,但没有迈出那一步之前,自己还是那个平凡无奇的小道士。 可架不住【內景】里存在著一堆閒著没事干的祖师真人!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几次三番被拉入內景,吕谦要是察觉不出一点猫腻那才有鬼了。 从各方祖师对他的態度就可以看出,这些【羽化飞升】者不仅在关注他,而且他们之间还能互相“串门”,交流心得。 交流什么心得? 自然是培养吕谦这个后辈的“心得”。 念及至此,吕谦只觉得自己的推测越发有可能成为现实,想到回家后可能面临的老年人群殴,他嘆了一口气。 “罢了,解决完这件事就去外面晃荡两圈避避风头。” “福生无量天尊。” 吕谦手中拂尘一转,洁白的尘丝在虚空中划过,寻常柔软的丝线在这一刻锋芒毕露,宛如一簇盛开的剑花。 剑花转瞬即逝,吕谦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先找一些冤大头髮泄自己心中的鬱闷之气再说。 …… 与此同时,內景虚空中也並不平静,几道人影围坐在一起,中间显化出吕谦提著拂尘怒气腾腾的背影。 “哈哈哈,这猢猻悟性不浅,但可惜只能猜到其中一二。” 远在东北九顶铁剎山的郭祖此时捋著鬍鬚,摇了摇头说道,“剩下的那些玄妙,终究还是要等他羽化飞升才能明白。” “药仙会和西洋异人的因果,在黄粱一梦中种下,百年之后的果也当有此一份。” “元虚道友,你来动手?” 说著,郭祖转头看向一旁身穿武当道袍中年道人,阴阳二气流转中显露出对方披头散髮的打扮。 元虚道人点了点头,手指一捻,梦幻的银光在指尖绽放,凝聚成了一只翩躚的蝴蝶。 “自然,南华祖师的梦蝶可老早就等著呢。” 话音刚落,这只虚幻的梦蝶晃动身形,双翅舞动间银辉流转,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虚空中,似乎响起了一道朦朧的梦囈声,“我思故我在。” 数之不尽的梦蝶朝著內景虚空的各处飞舞而去,只留下几点缓缓消散的银光轨跡。 …… 吕家村內,吕慈坐在山顶的凉亭內,眯著眼睛正在享受凉爽和缓的山风。 此时的他身姿没有了往日的紧绷,和缓的就像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散发出属於长辈的和蔼可亲。 “孝,倒茶。” 他朝后摆了摆手,原本侍立在一侧的吕孝赶紧上前,轻手轻脚地为吕慈添上一杯冒著热气地茶汤。 “咕嘟嘟......” 茶汤顺著壶嘴流淌而下,在碧玉白皙的细瓷茶杯內辗转,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嗯,还得是老夫珍藏的这套茶具使得顺心。” 动听的水鸣声渐渐消散,腾腾水汽在杯口徘徊,隱约交织成了一朵莲花。 吕慈做足了世家家主的姿態,优雅地伸出三根手指端起茶杯正要细品。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吹皱了茶杯內平静的水面。 原本眯著双眼的吕慈微微一愣,仿佛打了个盹,瞳孔中精光一闪,捏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 昨天的第二章! 今天还有两章,感觉回来了! 第238章 疯癲的吕慈,两头受罪的吕孝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8章 疯癲的吕慈,两头受罪的吕孝 杯盏破裂的声响从吕慈手中发出,略显温热的茶水顺著他的指缝流淌而出,洇湿了他的袖口,多余的几分茶水顺势滴在了石桌上。 “滴答、滴答......” 细微的滴答声在此刻寂静的凉亭中十分明显,配合著吕慈无言的表情,冷寂刺骨的氛围顿时散发开来。 “爹,您消消气,这可是王叔送您的极品茶盏。” 吕孝表情略显惶恐,他还以为是刚才自己服侍不到位,惹怒了吕慈。 片刻之后,吕孝並没有听到吕慈的呵斥声,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吕慈,发现老爷子此刻眯著眼睛,仿佛睡著了,迟迟没能缓过神来。 见此,吕孝心中更加疑惑,虽然吕慈如今已经百岁高龄,但那百年积累的修为可不是虚的。 若是比身子骨,他这个儿子都不见得能比得上吕慈。 况且吕慈一直清醒冷静的可怕,像现在这样打盹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纵然心中疑惑连连,可吕孝还是不敢上前打扰此时的吕慈。 因为他爹从来也不是一个慈祥的人,从小到大的经歷让吕孝沉默地站在对方背后,猜测著即將到来的灾难。 秋日凉亭內清爽的气氛隨著吕慈的沉寂越发厚重起来,宛如冬日里刺骨寒风到来的前兆。 “嘎吱、嘎吱、嘎吱......” 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但却把原本冷冽的气氛推至更加寒冷的地步。 吕慈原本眯起的双眼此刻瞪大了一些,睁开了两道细微的缝隙,显露出其中酝酿著的磅礴怒火。 此前优雅端著杯盏的右手此时紧紧攥住,瓷质的碎片在他捻动的五指中摩擦碰撞,逐渐化作一捧细腻的灰烬。 那仿佛刀剑刮碰、骨骼碎裂的的声音,正是杯盏碎片被捻动发出的哀鸣。 “嘎吱、嘎吱......” 刺耳的哀鸣声越发微弱,此时的吕慈仿佛一座火山正在积蓄威势,下一瞬便要猛烈爆发,释放出心中的怒火。 “好小子!” 可就在吕孝以为吕慈终於要发怒的时候,伴隨著对方这样一句似是斥骂、似是夸讚的话语落下,那无边的怒火顿时消散无形,好像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坐在石桌前的吕慈又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风雅慵懒,周身气势重新沉寂,化做不可测量的深潭。 但这样的优雅也只维持了一瞬,眨眼之后,吕慈拍著石桌猛然站起,毫无形象地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吕家出龙了!我吕家出龙了!爹、大哥,你们看到了吗?” 凉亭內,吕慈手舞足蹈地大喊大笑,疯癲的动作甚至打翻了身前的石桌,將摆放在上面的茶具摔了个粉碎。 他看也不看这套从王蔼手里坑来的极品茶具,也不管身上从王蔼那坑来享受的华服被弄得骯脏褶皱。 吕慈现在就像一个被大喜冲昏了头脑的疯子,赤红著双眼晃动步伐来到了凉亭的边缘。 这处凉亭建在吕家村內最高的山顶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吕家村的景物。 此时的吕慈披散著头髮,倚著栏杆探出脑袋,然后仿佛在朝某个存在诉说吶喊道。 “我吕慈够本了!” 这道声音像是隆隆雷鸣,在吕家村內的山谷內迴荡飘渺,传遍了吕家的每一处地方。 喊完之后,吕慈收起了自己疯癲的表现,翻身一跳就站在了栏杆上。 他闭上眼睛认真地听著山风吟鸣,好像在等待未知的回应。 吕慈的行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百岁老人,利索地更像是一个调皮骄矜的少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等待某些人认可的少年。 “爹,要不您先下来?” 吕孝终於从吕慈的一系列劾人行为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吕慈的处境,咽了两口唾沫小声劝道。 此时的吕慈站在栏杆上,在栏杆外面的並不是结实的地面,而是陡峭笔直的千尺悬崖。 然而,往日里起码会怒视他一眼的吕慈恍若未闻,只是保持著听风的姿势继续站在栏杆上,任由山风扑面。 “呼——” 霎时间,原本秋日里和缓清凉的山风突然变得凌冽躁动,卷著些许枯黄的叶片从山下直衝而上,朝著栏杆上听风的吕慈猛扑而来。 “哈哈哈,我听到了!爹、大哥,我听到了......” 枯黄的叶片擦过吕慈苍老的面容,凌冽的狂风拂过吕慈苍白的发须,好像有几双手从风中伸出,推著吕慈的身体向后倒去。 “扑通!” 吕慈笑著伸出手,从狂风中抓出两片落叶,然后像是心满意足地朝凉亭內倒去,倒在了扑上来护驾的吕孝身上。 安稳著落之后,吕慈也不管身下垫著的亲生儿子,將落叶揣进怀里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 “我会的,我会的。” 吕慈摸著被自己放在心口的落叶,仿佛得了癔症,自言自语地踱步离开。 “爹!” 原地留下的吕孝看著身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凉亭內恍若战场的残局,对著吕慈的背影伸出手喊道。 可惜的是,吕慈对於他的挽留再次恍若未闻,只是自顾自地走向了吕家祠堂的方向。 “这都叫什么事啊?” 吕孝看著满地的碎片废墟,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手机。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总归和你小子脱不了干係!” 毕竟能被吕慈叫“好小子”的,全村也就吕谦一个。 有这么个出色的后辈,全吕家村脸上都有光,这也是吕孝气愤的脸上夹杂著笑意的原因。 他熟练地从通讯录中锁定了吕谦的联繫方式,收起了脸上略显骄傲的笑容,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狠狠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对方接听,吕孝清了清嗓子,严肃地开口,可说著说著,语气不由自主地和蔼了起来。 “喂,小谦你去哪了?” 说著,他探头看向吕慈已经走远了的背影,捂著嘴小声说道,“你最近干了什么,你太爷他又疯了。” “等会,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清算因果?那就先不打扰你了,记得做乾净点,然后赶紧回家,你太爷这情况比前几年都厉害。” 自从吕谦崭露头角之后,吕慈每年都得发几回疯,这也让吕孝见怪不怪了。 说完,吕孝先一步掛了电话,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嘆了口气,然后认命地收拾起了残局。 “唉,两头受罪。” ———————————— 第一章! 求礼物,还有第二章! 第二章放明早,作者太困了,还差一半没写。 第239章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成了今日的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39章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成了今日的玄阳 此刻的通天谷內,气氛有些诡异。 在这处四人並行的一线峡谷內,吕谦挽著拂尘缓步朝外走去,步伐姿態显得很是自然隨意,就宛如在自己家散步一样轻鬆。 但是和他相对而遇的一行人却不觉得轻鬆,反而觉得吕谦脸上那抹淡笑,还有那缓步的姿態,散发出无尽的寒意。 那气势,就像一个找到欠债人的债主,磨著刀虎视眈眈地就要过来算帐。 两拨人的相遇打了张楚嵐这边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或是疑惑、或是惊讶地看著这位小吕祖。 “小子,你是谁,怎么进的通天谷?” 领头的梅金凤先是疑惑地皱眉,然后看向吕谦来时的方向,顿住脚步厉声喝问,“站住,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从无根生消失无踪后,梅金凤常年隱居,自然认不出吕谦。 她见到吕谦淡然地从山谷內走出,还以为对方是偷偷潜入通天谷的贼人。 然而,还不等她把狠话说完,一旁的夏柳青赶紧拉了一把梅金凤,如临大敌般地將她扯到了身后,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金凤儿,莫要再开口了!” 眨眼间,夏柳青身上冒起炁焰,开口便是抑扬顿挫的戏腔,音色浑厚宛如囉音雷鸣。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手上彩光斑斕的手套散发出浓厚的水墨色彩,色彩交织,在他的脸上涂画出一副威严赫赫的脸谱。 这脸谱黑白为主,两抹赤红晕在脸颊,显示其忠勇无双的同时,又彰显出对方的勇猛威严,正是门神尉迟恭。 夏柳青右手虚握,斑斕手套中的水墨色彩倒转,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柄沉重的钢鞭。 说来缓慢,但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被夏柳青保护起来的梅金凤刚缓过神来,就见到夏柳青如临大敌的模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梅金凤不认识眼前的吕谦,但夏柳青对於这张脸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 毕竟当年他也差点和那几个老鬼一起,沦为被吕谦盪去的魔头。 依稀记得那年汴梁城、望君归酒楼中,四个认识的全性老鬼齐聚一堂,夏柳青有事先走一步。 但没想到那一別就成了永別,三个全性老鬼直接被吕谦捶死,连灰都没了。 生与死之间交错的感觉,让夏柳青记住了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隨后几年,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全性中的威名越发响亮。 从【真武魔君】,变成了【无道极法魔君】......他的称號越来越长,也让全性中人望而逃窜。 如今,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已经接近而立之年,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站在夏柳青的身前。 但却让他这个百年修行的老傢伙如临高山,这样的感觉是真的熟悉又无力,让他想起了另一个道人。 “天通道人,老天师......” 夏柳青看著对面的年轻人,在心底回忆起了当年的那个邋遢道士,无言地做出了搏命的姿態。 “门神尉迟恭,夏柳青,你这门神演的虽好,可能挡的住我?” 吕谦站定脚步,好整以暇地看著夏柳青施展手段。 他一边默默感受这倡优之道的玄妙,一边打量著这群撞上枪口的冤大头。 不,也不能算是冤大头,只能说是碰巧撞上的欠债人的子孙后人,刚好也让他算算总帐。 就在场上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道有些自来熟的詼谐声音响起。 “还真是有缘,没想到龙虎山一別,竟然在这里碰上了小吕祖。” 张楚嵐虽然不解吕谦为何在此,但他绝对不想和吕谦对上,於是赶紧出声插话。 “小吕祖您来干什么的,需不需要帮忙?”、 “来揍你们的。” 吕谦看了看这个嬉皮笑脸,把龙虎山做为背景掛在嘴边的滑头,手里拂尘一转,笑著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点水波涟漪在虚空中扩散开来。 “当心!” 张楚嵐见状以腰带背,身子后仰,赶紧向后面缩去,然而眼前光影一闪,一个泛著金光的巴掌乍然从虚空中冒出,朝著他的脸扇了过来。 【龙虎秘传 ? 性命双修掌】 这巴掌散发出浅浅的金辉,其中掌纹清晰可见,看起来和普通的甩手无异,但作为直面恐怖的张楚嵐,他仿佛看到一座五指大山朝自己压迫而来。 五指大山的山峰陡峭,隨著距离的靠近,属於山的巍峨磅礴逐渐替代了手掌的样貌。 【五雷法 ? 迅雷会员】 “滋滋滋......” 张楚嵐瞳孔猛然缩紧,丝丝缕缕的雷光在他体表流转,然后化做雷蛇钻入他的筋脉之中,在他体內催发出庞然巨力。 然而,这股庞然巨力没有被他用来抵挡吕谦,反而隨著胸中一口气猛烈吐出。 “宝儿姐,救我!” 菜刀的光芒突然插入吕谦的手掌和张楚嵐中间,刀身一转,裹挟著炁芒的刀刃斩向了吕谦的手掌。 “冯姑娘別急,你们都跑不掉。” 吕谦的身影突然显化而出,脸上带著属於反派的笑容,看起来有些邪性。 “噠!” 並没有金铁相撞声音响起,反而像是摘花拂叶的细微声音传出。 只见吕谦手指变动,拇指和食指相夹,扣住了斩向掌心的刀刃。 锋锐的刀刃吞吐寒光,但却伤不到吕谦的虎口,大量的炁从冯宝宝持刀的手臂注入菜刀中,加持著这柄菜刀。 “折了吧。” 吕谦感受著刀身上传来的锋芒和巨力,夹著菜刀的手轻轻一转。 “鏗鏘!” 清脆尖锐的断裂声传出,在冯宝宝手中大放异彩的菜刀就这么被折断了刀身。 “王震球,你真要掺和?” 吕谦甩手將折断的半截刀身朝身后甩出,寒芒裹著吕谦手上散发出的一缕雷火,朝著对方的眉心刺去。 “嘻嘻嘻......这不是看著有趣,过来耍耍。” 脸上带著美猴王脸谱的王震球一挑棍棒,將袭来的菜刀击飞。 他挠了挠脖颈,又跳了跳脚,眼珠一转,嬉皮笑闹地打了个哈哈。 “小吕祖,你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要知道这俩可是公司的员工呢。” ———————————— 昨天的第二章! 求礼物! 第240章 炁体源流,草还丹,人参果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0章 炁体源流,草还丹,人参果 “吕兄弟,要是有什么恩怨不妨摊开来讲清楚,回头出了通天谷也有个说法。” 王震球挥舞著手中的棍棒,行动之间灵活变化,再配上那张脸谱,倒真像那只姓孙的美猴王。 动用【神格面具】后的王震球,自身的一举一动和思维方式都不由得朝那位故事里灵动聪慧、心窍灵明的美猴王靠拢。 这也是倡优一道的弊端,既然要演,那就先让自己信! 若是自己都不信,那又怎样去蛊惑世人,骗取力量呢。 所以,对於儺戏巫优们来说,一开始挑选神格必须和自身相吻合。 这样依葫芦画瓢,才能演的出【神明】的风韵,要不然只是徒增笑料,说不准还会反噬自身。 对於王震球来说,美猴王的那身骚气,和他可谓是不谋而合。 王震球眼珠转动,其中精光乍隱乍现,虽然没有直接衝上来动手,但话语间却將张楚嵐和冯宝宝的身份背景点了出来。 暗示著吕谦动手要谨慎些,毕竟还有一个公司站在两人背后。 “等我打完,说法自然会有。” 吕谦瞥了一眼已经猴化的王震球,然后转身踏步上前,挥袖之间便是风雷之力肆虐而出。 至於张楚嵐和冯宝宝公司员工的身份,这个问题可大可小,虽然套了一层官面身份,但终究也是江湖中人。 既然都是江湖人,那讲的可不是什么豪情意气,而是人情世故。 而且当他吕谦没身份吗? 吕家嫡传、武当亲传、全真行走...... 往日里修行不够,这才低调修行,如今修为上来了,可不得调整一下心態,变得隨心所欲不逾矩。 异人界里为什么年轻人多阴损,而中老年人多豪迈,差的不就是那点道行修为嘛。 年轻人修行时间短,修为不足,要是没点心思保全性命,那一腔热血就得从断头的脖子里喷涌而出。 中老年人修行时间长,修为足够,胸中热血自然也就也就变成了口中的一声惊雷,震颤世间。 南华祖师的龙蛇之变,说的就是这可大可小之理。 见到吕谦继续出招,王震球也不再多管,直接抱著棍棒站在一边,做出了一副看起来两不相帮的架势,但那双眼睛还是兴趣盎然地看向张楚嵐和冯宝宝。 看著张楚嵐那有些软弱的外表,还有冯宝宝呆愣的表现,他的好奇心忍不住泛滥起来。 “张楚嵐,你这个滑头到底在藏什么,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早在碧游村一战中,心思细腻的王震球就发现张楚嵐和冯宝宝之间的关係非常诡异。 两人之间虽然明面上是张楚嵐指挥冯宝宝,但暗中相处,却更像是冯宝宝这个大智若愚的姑娘作为团队核心。 而张楚嵐,更像是一个握著冯宝宝这把刀的操刀鬼,不,这个说法並不准確。 应该说两人负责的方向不同,地位上並没有什么主次之分,也没有什么操纵一说,更像是极其配合的合作。 若说操纵,张楚嵐更想操纵的是除了他们两人以外的所有人,將这些统统化作他手中的力量。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王震球发现冯宝宝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子,但对方总是能在大是大非的决策上做到最好。 就好比当初一眾临时工面对碧游村民无从下手,而冯宝宝却直言有麻烦找上司。 条理清晰的就像是一个时刻保持著清静的局外人。 张楚嵐这个滑头的蜂窝煤,总是能在细节上做到最好,並且縝密地操纵著其他人的心绪,为冯宝宝提供保护和隱藏。 换句话说,这两人一个像是拿捏方向的领导人,而另一个则像是完善计划的实施者。 有点像什么呢? 对了,就像《西游记》里的唐僧和孙悟空! 冯宝宝就像那个唐三藏,看起来呆愣迂腐,但实际上却精通人情世故。 张楚嵐这个滑头阴损的小子,就好比给唐三藏保驾护航的孙悟空,在那狡猾的外表下,藏著雷霆手段。 就好比如今面对吕谦给予的压力,张楚嵐不再藏私。 他身上的雷光涌动的更加猛烈,那一条条雷法交织而成的小白长虫,此刻头角崢嶸,比起虫蛇的外表更像是蓄势沉潜的蛟龙。 而且张楚嵐此时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反而沉著冷静,浑身气势比之前碧游村的时候高了不知几个层次。 他竭尽全力地抵挡住了吕谦那像是隨手戏弄般的攻击,还在攻击间隙和冯宝宝相互配合,两人不停地试探吕谦的死角。 “这张楚嵐不去演孙猴子,倒真是屈才了。” 念及至此,王震球有些高兴地挠了挠双手,探头探脑地注视著那边的战场,眨动双眼仔细打量。 原本就是好奇张楚嵐的秘密,他才一起跟来了通天谷,可对方藏得太深,让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既然现在有吕谦这个如来佛祖出手,那他就安心地等待张楚嵐自己露馅。 “等等,那是?” 忽然,注视著战场的王震球震惊地瞳孔一缩,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眼神中的兴趣越发高涨。 “你终於出来了,疑似神明灵的存在?” 吕谦收回自己裹著风雷烈火的巴掌,脚下一踏,一道太极如意劲化做囚笼將一旁的冯宝宝困在其中。 “呵呵呵呵......” 似是孩童嬉笑的声音从张楚嵐口中冒出,原本挨了吕谦一巴掌无力昏倒的他,此刻缓缓从地面上爬起。 “呵呵呵......” 此时的张楚嵐就宛如一具被人从內部控制的傀儡,四肢动作很不协调,步履蹣跚,宛如一个强行穿上大人衣服的孩童。 有些瘮人的嬉笑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吕谦的方向。 顶著一枚鲜红巴掌印的脸上表情木然,但眼鼻口耳七窍却散发出盈盈蓝光。 “原来如此,【炁体源流】,五庄观里的人参果,草还丹的道果。” 吕谦双眼中赤金色光芒闪烁,眼皮眨动间似乎从此刻的“张楚嵐”身上看出了什么玄妙,有些气笑。 “假元婴,草还丹,你爷爷张怀义还真是个走歪路的天才,连这种外道法子都能钻研出来。” “偷窃祖师遗留,就走出了这样不伦不类的路子?” ———————————— 今天的第一章! 第241章 万寿山五庄观,德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1章 万寿山五庄观,德道 面对吕谦似是斥责的话语,此时懵懂恍若孩童的“张楚嵐”並不理解。 他只是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景色人物,注意力转移的很快,宛如一只刚刚出世,效仿天地四方的猢猻婴孩。 “呵呵呵......” 稚嫩的嬉笑声从他冒著蓝光的七窍中传出,声音空灵自然,但却过於纯净,反而觉得更加瘮人。 此刻主宰著张楚嵐肉身的不再是他原本的【性】,而是那个原本盘踞在他丹田的道种,所结出的“假元婴”。 那颗“道种”,或者说这部法门,乃是他爷爷张怀义临死之前,借著冯宝宝之手,传给张楚嵐的“老农功”。 一开始,张怀义並没有透露出这颗“道种”的名字,而“老农功”这个名字,是冯宝宝根据这部功法的特徵自己取的。 这部功法就像是播下一颗种子,然后自然而然地等待收穫,就和农民种庄稼,最后收穫果实一样。 可那颗道种成熟后,所结出的“果实”,乃是一个灵光活现的“假元婴”。 並且这个“假元婴”能够化解別人的术法,將其打散回归为最初的“先天一炁”。 在“假元婴”的腹部,还有这一段残缺不全的话,其中牵扯到“神明灵”三个字。 吕谦前世曾有不少人猜测,这部功法正是张怀义所创出的【炁体源流】,但也有不少人怀疑是无根生留下的【神明灵】。 可如今在吕谦看来,那些虽然有些许正確性,但也只猜中了片面,並不是真正的答案。 吕谦此时將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双赤金色的火眼金睛盯著此刻懵懂好奇的“张楚嵐”。 对方先是打量了一眼吕谦,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的其他人,视线不做停留地看向四周山谷的石壁。 隨著他的行动,原本不协调的肢体动作变得越来越熟练。 从最初强行套上大人衣服、蹣跚学步的婴孩,渐渐变成了一个步伐稳当的幼童。 仿佛在这片刻功夫,对方经歷了数年时光,成长速度远超常人所能理解。 仔细打量了片刻,吕谦双目眨动,瞳孔中绽放的光芒隱退,他已经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神明灵】什么样的贫道不知道,可张怀义的【炁体源流】倒还真是人参果的草还丹法。” “假元婴,实乃人参果,草草还了丹,却不能收束五行五德,难成正果。” 《西游记》中“万寿山五庄观”这一情节,其中由“人参果”引发的劫难,让师徒四人吃尽了苦头。 其实这一情节,说的乃是《中庸》中的一段道理,也是其中道家丹道玄妙的原旨。 《中庸》有言,“位天地,育万物,立天下之大本而可以与天地参。” 这段话说来玄妙,但其实说的也就是天地人之间的关係,与【盗天仙】之法中天地人三才相互和谐、相互盗取的理念相似。 但放在此处还是有几分不同,此处对於这段话的理解,应该关注最后的那个【参】字。 参字,在这里有两个含义。 其一,【参】字同形古文的【叄】字,意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叄】。 【叄】在这一过程中贯连最初的一,还有最后的万物,既是一种虚数,也是一种状態。 对於普通人而言,他们走的乃是顺天应命之路,自然是由一到三,再从三到万。 可对於自古以来的修行者们而言,他们走的乃是逆天改命之道,追求的是逆炼万物,变万为三,再从三返还为最初的一。 一者,先天一炁也,也是道家所言的【金丹之境】。 先天一炁自鸿蒙空冥之处而来,不分阴阳、不划五行,指的也就是那鸿蒙始判、天地未分之时诞生的先天灵根——人参果! 书中那人参果,便是【金丹】的象徵。 那怎样才能逆万为三、又返三为一,从而成就【金丹】呢? 或者说,怎样的环境,才能养育出人参果树那样的先天灵根? 答案便是,万寿山五庄观! 在道门眼中,数字从一开始,达於五,极於万。 也就是说,先天一炁先是演化出阴阳二者,然后又划分出金木水火土五行。 自此之后,世间万物都超脱不了“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属性轮迴。 万物者,数之极致【万】也,万万之数,万寿之山。 五行者,数之达点【五】也,五五之数,五庄之观。 集五行之力,逆煅万物之灵华,从而能生长出那株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说的通俗些,便是用自身五行去逆反摶炼,从而成就自身的【金丹之境】。 这便是【参】字的第一重意思,用先天灵根人参果,去代指先天一炁。 至於【参】的第二重意思,便是“效法、参拜”。 《道德经》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钟吕传道集》有言,修行者效法天地便可长生不死。 不管是修行者,亦或是普通人,他们若想要进步,必须效法天地、参拜自然。 人生长於天地间,采万物之灵华供养自身,悟天地之道理丰富自身。 万物之灵华可以简单理解为人类在物质层面的需求,天地之道理也可以简单解释为人类在精神方面的需求。 人类发展至今,在精神上有什么需求,又从天地间悟到了什么? 道祖老子已经给后人留下了一份完美的答案,道德,不,应该说“德道”! 德道,德道,既是道德、也是道理! 既然天地有自己的五行划分,若要和天地齐平相论,那人是不是也有自己的“五行”? 仁义礼智信,五德也! 修行者,外修天地之五行,內炼自身之五德,將这內五外五合为一元,便是真正的【金丹】! 原著中,採摘人参果需要按照五行之理,可而师徒四人没有五德与之匹配,唐僧畏惧、悟空恼恨、八戒贪婪、沙僧纵容。 所以师徒四人被镇元子大仙捉拿鞭挞,灵根人参果树倒塌,象徵【金丹】自毁。 直到后来,观音与蓬莱三仙外凑五行,师徒四人內修五德,这才有了后来的人参果宴,也象徵著【金丹】可成。 既然成就了金丹,可为什么吕谦还对这法子嗤之以鼻呢? 因为“人参果”还有个別称,叫做“草还丹”! 草还丹,意思为潦潦草草地还归金丹,也就是说还归金丹这个过程並不圆满,反而过於潦草粗陋。 所以,西行之路到此並没有结束,在那之后更有重重劫难需要经歷。 就好像如今张楚嵐面临的处境,身体里多了一个“假元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假元婴”虽然也是张楚嵐自己性命相合的產物,但就像那被猪八戒囫圇吞下的“人参果”,潦潦草草,没有滋味。 而且,这假元婴还会和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也就是一命两性。 如果不能將这个“假元婴”压下去,那日后张楚嵐的身体恐怕会无比热闹,再也不能清静。 “罢了,终究是我打出来的,就当给老天师个面子,再把张楚嵐打回来。” 说著,吕谦缓步走上前去,脸上带著诱哄小朋友的笑容,“小娃娃,看这里,叔叔给你看星星。” 他原本拢在袖子里的双手也跟著动了两下,就好像要从袖子里掏出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懵懂无知的张楚嵐对吕谦笑容下的深意恍若未觉,反而一脸兴奋地凑上前来。 吕谦见状笑得更加和蔼,藏在袖子里的左手蓄力待发,瞄准张楚嵐没被打的另一侧脸颊。 “来,瞧好了,这回给你补对称。” 【龙虎秘传 ? 性命双修掌 ? 对称修正式】 “啪!” ———————————— 昨天的第二更! 作者今晚进化,二更兽——??? 至於进化成什么,就看各位读者老爷提供的能量了! 第242章 现实和异人,守玄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2章 现实和异人,守玄门 挨了这一巴掌后,张楚嵐的脸上顶著两个左右对称的巴掌印,闭著眼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吕谦的【火眼金睛】中,原本替代张楚嵐操控身体的“假元婴”,此时重新盘踞在他的下丹田,陷入了沉睡。 而伴隨著“假元婴”陷入沉睡,张楚嵐七窍中泛出的盈盈蓝光也隨之沉寂,重新变成了那个阴损的“不要碧莲”。 “你爷爷还真是贼,如今看来【炁体源流】的根本还是龙虎山的【金光咒】和【五雷法】。” “甲申之乱闹了近百年,你爷爷图啥呢?” 吕谦看著倒地不起的张楚嵐摇了摇头,对於张怀义的想法很是不解。 根据他之前的推断,【炁体源流】虽然號称脱胎於【神明灵】,並且超越了【神明灵】。 但这门奇技的本质却是那万寿山五庄观里的人参果、草还丹,修炼的也是五行五德之道。 但要说五行五德之道,张怀义自己出身的龙虎山天师府堪称此道魁首。 不管是教给弟子们筑基炼气、调和阴阳的【金光咒】,还是天师府高功才可以学习的【五雷法】,全都离不开自身的五行五德。 【金光咒】脱胎於正一的仪轨科仪,虽然只是天师府的入门功法,但却可以修炼一辈子,修的也是人自身的五臟五行。 这门功法虽然看似粗浅,但却是水磨工夫、易学难精,摶炼人身五行阴阳的同时,也变相对修行者的德行做出了要求。 非五德俱全之人,终究没有潜心修行的毅力和坚定无悔的决心。 毕竟水磨工夫,最耗时间,而时间也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品德,也最能磨礪出一个人的德行。 这样一来,锻炼五行的同时,人的五德也会隨之应运而生。 而【五雷法】更是【金光咒】的进阶,乃是修行五臟五行的绝世功法,內可攒簇五行、外可號令天雷,代天行罚! 常人以为【金光咒】只是一门修性命普通法门,但其实內中口诀已经昭示了其中不凡。 要不然真当“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是道爷们的口嗨不成? 同样的【金光咒】,老天师修行了一辈子,金光璀璨堂皇,光芒通天彻地,效果已经和神话传说中的【神通】无异。 而立志要超越老天师的张怀义,暗地里藏了一辈子,也谋划了一辈子。 掀起甲申之乱、大闹各方门庭、败杀各方宿老...... 结果最后悟出的八奇技【炁体源流】,却还是天师府的五行五德之道,而且还是潦草粗陋的草还丹。 这不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吗? 念及至此,吕谦突然灵光一现,看著脚边的张楚嵐摸了摸下巴。 “话说张怀义死前掀起的那场混战,该不会是他发现自己是个笑话,所以疯了吧?” 张怀义曾经夜闯各家山门,打死打伤各家弟子门人,这行为確实疯癲。 嘴上说著要留给后人乾净的世界,最后却略显可笑的死在了自家门前,將原本近乎忘记了甲申的江湖,再次回忆起了八奇技的威能和可怕。 十几年后,若不是老天师出面保了张楚嵐,身为世家子的吕谦毫不怀疑,整个异人界都会发起一场针对张楚嵐的“狩猎”。 对,就是“狩猎”,就像当年的甲申之乱,狩猎三十六贼! 这场狩猎中,有人是为了八奇技,而有的人则是为了找张楚嵐报仇! 別说什么公司,因为公司一直是和稀泥的平衡者,当时局变动,他们也会变成先锋。 人活著就有江湖,而江湖中最乱的就是因果纷爭。 一场甲申之乱,再加上一场张怀义临死前的发疯,给张楚嵐留下了多少生死仇恨? 就说唐门,门长杨烈带著最后的丹噬,死在了那座山上,自此唐门再无丹噬。 別和世人说什么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那些人死有余辜,都是活该,那终究是嘴上的感慨。 现实不是漫画里光明的爱和正义,现实是略显黑暗的人情世故。 种花有句古话,帮亲不帮理,而种花人最喜欢的做的便是落井下石和痛打落水狗。 那些人死有余辜的前提是有人替张楚嵐伸张道理,谁呢,自然是龙虎山上的天通道人,正一道天师张之维。 道门魁首、天下绝顶! 这位老道士就站在张楚嵐掉进的井边、河边,悠閒地看著来围观的眾人。 面对老天师,那些有著血泪仇怨的门派只能丟掉手里的棍棒和石头,用正义的假面遮盖住下方仇恨愤怒的面容。 笑著对这对龙虎山的爷孙说,那些门人不服管教、品行低劣、死有余辜,我们的损失也是活该的,还请天师府见谅。 死了人、丟了脸、没了传承,还得对天师府的说一声抱歉。 这才是现实的魔幻之处,而不是小说漫画中的逻辑和讲道理。 “人啊,最简单也是最复杂的东西。” 吕谦略有所悟,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当初武当天书一发,整个全真道都来参与他这场赌局了。 全真和正一的矛盾只是其中一点,更重要的是玄门不可没落! 因为道爷们仇人多、好东西还多,要是没有挑大樑的门面,往日的仇怨、今日的贪婪,终会化做无量之劫,让玄门陷入低谷。 异人,异人,异於常人,终究是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若是玄门没落,那会遭遇什么,异人又会如何? 左若童守了玄门一甲子,张之维接著守了玄门一甲子,若是正常情况,吕谦就要接著再守玄门一甲子。 然后,自有后来人! “但我不想要这种正常情况,我想试试通天而行,为玄门踩出一条通天之路。” 吕谦抬手一卷,太极如意劲將地上躺著的张楚嵐扔向一旁的冯宝宝。 “福生无量天尊。” 他手中拂尘一挥,浑身气势激盪而出,束在脑后的黑髮隨著周身的道袍飞舞。 此时的吕谦站在这通天谷中,面朝谷外,周身气势化做怒风狂涛,逆著通天谷內流转的炁流,朝著这条峡谷內一切外来之人冲刷而去。 霎时间,一线峡谷中迴荡著他淡然威严的声音。 “玄阳在此,通天谷內,贼人禁行!” ———————————— 第一章! 今天试试三更! 第243章 全性的真情,无根生,曲彤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3章 全性的真情,无根生,曲彤 “玄阳在此,通天谷內,贼人禁行。” 这声音浩荡威严、渺远高大,混杂著从吕谦身上流转而出的凌厉气势,宛如狂风雷暴,朝著通天谷外乍然奔腾。 吕谦手持拂尘站在峡谷中央,四人並排行走的通道仿佛被他一个人填满,宛如一座坚不可摧、高不可攀的关隘,將从外而来的人挡在身前。 他左手挽著拂尘,三千尘丝隨著衣袍被周身鼓盪的气势发出猎猎声响,好似即將出鞘的锋锐宝剑,剑鸣声清晰可闻。 此时的吕谦收起了往日里的调笑顽皮,严肃淡然地面对这群闯入者,属於守门人的意蕴油然而生。 既然日后要守天下玄门,那今日就先从通天谷守起。 此地乃我玄门传承之处,外贼莫入! 而看著吕谦这要赶人清场的架势,王震球耸了耸肩,散去了脸上的神格面具。 身为一个聪明的混球,他还是知道“量力而行”与“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两个道理的。 要不然想打死他的人,也不会从西南大区一直排到了四九城公司总部,还要摇號排队。 如今这场面,除非吕谦自己让开通道,要不然只能硬闯。 但想要从这位小吕祖手里闯出一条路,那还不如去找找通天谷有没有其他路来的安全。 他王震球本来就是喜欢凑热闹的乐子人,好奇张楚嵐的隱秘才跟著来探险。 可要是让他这个乐子人拼命,那就算了,看乐子的人总不会让自己变成乐子。 但出於师徒承负,他还是抱著双臂走到夏柳青面前,问上一句,“夏老头,人家都说了,难不成你还真想闯?” “你这混帐!” 夏柳青右手中钢鞭一转,鞭身作势朝著王震球打去,但左手却併拢二指,向身后护著的梅金凤一点。 【凌虚指】 “夏大哥,你......” 被点中穴位的梅金凤只觉得头脑昏沉、浑身无力,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柳青,瞳孔中的疑惑一闪而逝,紧接著便是无穷的愤怒。 但还没等梅金凤发作,这个痴恋无根生的小跟班便昏昏然倒在了夏柳青背后。 “抱歉了金凤儿,对老头子我来说,你比掌门更重要。” 几十年的追求,夏柳青对於梅金凤无比了解,只要涉及无根生,梅金凤就会丧失理智情感。 如今这情况,梅金凤只会选择硬闯,哪怕赔上性命也无妨,这也是他打昏梅金凤的原因。 夏柳青散去手上的钢鞭,苍老的双手將梅金凤驮在身上,又解下外套將梅金凤牢牢绑好。 他那带著神格面具的脸先是温柔地看了一眼背后的梅金凤,然后转头凝重地望向拦路的吕谦。 “小吕祖,可否放我等一条生路?” “老夫苟活至今,自认作恶不少,丧於我手者九十一人,但金凤是无辜的......” 然而,还不等夏柳青用戏腔诉说完毕,吕谦直接晃了晃拂尘,打断了这段情感渲染的真挚话语。 “夏柳青,你与梅金风曾与我结下恩怨吗?” “没,没有。” “那就自己走吧,张楚嵐和冯宝宝留下,他们欠我全真东西。” 吕谦不再理会夏柳青,转头看向背著张楚嵐的冯宝宝。 这个世界並不美好,绝对的正义並不存在,人的界定也不是简单的好人恶人。 正道和全性之间的区分有时候很模糊,举个简单的例子。 每一个老全性心中都有一个难忘的人,那个人便是无根生。 面对这个真正的全性掌门,他们这群往日里虚情假意的全性,付诸了自己的真情实感。 或是尊敬、或是崇尚、或是爱慕...... 但可笑的是,身为当事人的无根生却背叛了全性的真情。 甲申之乱,既是三十六贼对正道的背叛,也是无根生对於全性的背叛。 可与正道不同的是,全性从来也没试图放弃过无根生,哪怕他们的真情实意曾被背叛。 吕谦毫不怀疑,当冯宝宝的身份暴露,能违逆天下大势,衝上来保护她的,绝不是自詡正义的公司与正道。 那些和无根生结拜,称兄道弟的三十六贼,也不会坚定地选择冯宝宝这个侄女。 能坚定选择冯宝宝的,是那群是那些被无根生折服了的全性门人,也是被无根生拋弃背叛了的老全性。 梅金凤、夏柳青、李慕玄、赵吉...... 因为爱过恨过,所以这些老全性对於无根生既复杂,又纯真。 “嘖,无根生该不会也是疯了吧,这脑迴路属实不正常。” 吕谦看了看四周被无根生改动的山壁纹路,对於三十六贼的疯癲与魔幻愈发难以理解。 是无根生太有魅力了,还是张怀义这个罪魁祸首的嘴太会说了? 两方都背弃了各自的出身,也背叛了自己的过往,在国讎家恨时背叛了整个异人界。 说他们一句“颅內有疾”,可能都是在抬举他们了。 “算了,要是真能理解,贫道和三十六贼也没什么区別了。” 摇了摇头,吕谦不再去尝试探索三十六贼的思维,反正对於他而言,他们全是一群欠债人。 既然欠了债,那就要去討回,连本带利的討回。 “找到人的先打一顿,找不到人的,就先用他们的弟子后人偿还利息。” 吕谦看著冯宝宝和张楚嵐两人,在心里默默规划起了方案,“无根生和张怀义两个祸头子的就先让他们的女儿和孙子还。” “周圣太师叔祖神龙见首不见尾,先用黄粱一梦的典故钓一钓,钓不出来就找王也师弟。” “至於端木瑛,那自然就是曲彤你了......” 吕谦抬头注视远处走来的另一群人,正是那个由外国人组成的探索队,也就是曲彤安排的人手。 队伍中,一个额头点缀红宝石的女子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吕谦的方向。 这女子走在队伍中央,看起来沉默寡言,比起人更像是一具被操纵的人偶。 “双全手加上神机百炼,倒让曲彤你实现了千里分魂,可惜了一双治病救人的妙手。” “还有纳森岛的神树护卫,曲彤,你这行为和出卖自家传承有什么区別?” 吕谦抬手一招,背在身后的桃木剑应召而出,落在他的右手中,接著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玄阳在此,各位既来之、则安之吧。” ———————————— 第二章! 第三章可能来不及了,今天被装修的噪音干扰了一天,好累! 第244章 成精的金丝猴群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4章 成精的金丝猴群 此时通天谷外围,进入一线峡谷前的丛林中,一群多数由外国人组成的探险队在此遇到了阻挠。 数之不尽的金丝猴群从山林中窜出,它们或是挥舞著锋利的爪牙、或是拋掷各种粗糙的木石武器,阻拦著探险队的前进。 探险队中有不少肤色各异的外国异人,他们各自施展手段,一边保护著队伍中央的刘姓嚮导、一边缓缓前进。 “吱吱吱——” 猴群的吱喳声响彻丛林,其中夹杂著人的惨叫痛呼,还有猴子的哀嚎。 纵然是手段不俗的异人,面对这些开了灵智、懂得行炁的猴群,也发生了不少折损。 “这些猴子已经不能算作动物了,这些武器已经完成了对工具的初步应用。” 眾人与猴群缠斗,隨著时间的推移,原本多是赤手空拳、行动杂乱的猴群,此时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在猴群的后方,一只金丝猴站在高处,手舞足蹈地同时发出各种音色不同的叫声,像是在指挥猴群行动。 各种粗糙的武器相互配合,猴群中甚至出现了敢死队、和专门偷袭的类別,这让探险队的眾人非常惊讶。 从西方科学的角度而言,人和动物的区別就在於,能否製造並使用工具。 与这些猴群战斗,就仿佛在面对久远时代进化的猿人,面对另一种进化的可能,更是在和另一种“人”战斗。 这种感觉十分诡异,且令人胆寒。 “砰!” 眼见局面越发难缠,一名有著金髮的洋人男子突然举起手里的炼金手枪,朝著猴群后方射出一击。 金色的火光在枪口一闪而逝,一抹快似闪电的流光突破猴群的守护,打在了那只金丝猴的右臂上。 “吱啊!” 刺耳的哀嚎声从那只金丝猴口中宣泄而出,它捂著流血的右臂,恨恨地看著下方的这群不速之客。 下方丛林的地面上,鲜红的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早已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猴子的。 但毫无疑问,猴子倒下的远比人多,这让猴王愤怒的瞳孔中闪过犹豫。 猴王的异变,让原本驍勇善战的猴群停止了攻击,它们重新爬上高处,注视著下方的探险队。 片刻之后,猴王眼中的犹豫又化做了无尽的愤恨,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探险队。 “吱!吱?吱吱吱......” 就在猴王不甘地吼出撤退指令时,它突然向后一扭头,所有猴群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起看向猴王身后的山谷。 隨后,这群金丝猴纷纷镇定下来,转过来的猴脸上笑得齜牙咧嘴,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言而喻。 “还不退去吗?” 金髮洋人男子见状再次举起炼金手枪,瞄准扭头的猴王,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再次扣下。 “砰!” “鏗鏘!” 火光一闪而逝,然而下一瞬的声响却不是猴王的惨叫,而是金铁相击的清脆。 电光火石间,一道璀璨的剑光划过虚空,剑锋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那颗流光,光芒隨后一转,凌厉的剑罡自上而下劈出。 “轰!” 金髮洋人男子旋身闪躲,剑罡擦著他的手臂劈在了 地面上,带起一朵血花。 这金髮洋人男子名叫以利亚,和队伍中其他凑数的外国异人不同,乃是纳森岛九名神树护卫之一。 这次前来通天谷,既是因为受到曲彤的邀请,也是因为纳森岛上发生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剑光散去,原是一把幽黑似铁的桃木剑,剑身刺入地面,缀在剑柄上的道纹流苏隨风舞动。 “神树护卫,你好胆!” 丛林尽头的山谷內,一道怒喝声裹著滚滚风雷隨之发出,气势汹涌中,一抹金芒流辉乘风而来。 雷音怒喝落下,桃木剑再次化做一抹剑光,金光璀璨间向著那抹流辉飞舞而去。 “孩儿们,你们大王来了。” 流光踏风,在丛林的高处落下,光芒逸散,露出了一名身穿道袍、挽著木簪、手持拂尘的青年道人。 这位道人先是扫了一圈周围受损不小的金丝猴群,然后转头看向下方的探险队。 “唰——” 道人並指成剑,袍袖一挥,剑光中桃木剑重新显化,悬於身后飞舞,剑身上金光吞吐。 阳光破云而出,洒在这片丛林上空,金丝猴群略显灰暗的皮毛折射出灿灿金光,和那耀眼的天光一起,照在这名青年道人身上。 探险队的人抬起头,看著这位站在猴群中,背靠天光的道人,这一刻,对方宛如真正的猴王降世。 “太装了吧,但也这副架势,倒真的配得上成仙做祖的人物。” 山谷中,王震球远远地看了过来,性格跳脱地他摸著下巴低声念叨了一句。 “可算是明白汉高祖刘邦见到秦始皇车驾时,那句大丈夫当如是的心情的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位小吕祖也有本事站住身份。” 峡谷末端,丛林上方,那青年道人正是吕谦,此刻他手中拂尘一转,纤细的尘丝在通明的光芒中纤毫毕现。 “诸位,强闯我玄门之地,打死守护猴群,是否该赔个代价?” “吱!” 闻言,吕谦脚边捂著伤口的猴王仰头惨叫一声,蹬著双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然后便没了生息动静。 猴头睁著双眼,死不瞑目地看向下方的探险队。 “吱吱吱吱......”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原本站在高处的金丝猴群纷纷学著猴王的姿態,惨叫著倒地。 几只金丝猴甚至还朝著吕谦挣扎了两下,然后无力地垂下那灵活的爪子。 霎时间,残存下来的金丝猴群全部倒在了山崖上,金灿灿的皮毛隨著流风飘舞,真实地透露出死亡的沉寂。 “宠物似主,紫阳祖师您该不会也这般跳脱吧。” 吕谦见此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寒著脸注视下方的探险队。 “既然如此,各位就赔命吧。” ———————————— 抱歉了,临近期末,今天去忙学分核对,明天早上起来还上第二更。 第245章 吕谦:祖宗规矩,做掉债主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吕谦:祖宗规矩,做掉债主 “既然如此,各位就赔命吧。” 丛林上方的山崖上,吕谦背光而立,话语平静淡然,却散发出如渊似海般的压迫感,那淡漠的杀意宛如冬日里的寒风。『 风势迅疾,寒彻刺骨,如临审判、如墮深渊。 旁人只看到那高高在上的道人並指挥袖,那盘旋飞舞的桃木剑,陡然绽放出璀璨的剑光,化做了遮蔽天日的巨大神剑。 “鏗鏘!” 仿若神剑出鞘,剑鸣声悦耳高昂,剑锋转动便是千条万道的剑光朝著下方急坠而下。 剑光去势迅疾猛烈,宛如在这处丛林中下了一场密集的剑雨,剑尖直指下方的外国异人。 高处,吕谦抬手一招,神光大方的桃木剑落於手中,他透过这场剑雨,眼神凌厉地看向队伍中央的那个外国女子。 那名女子有著一张亚裔人的面孔,看起来应该是东南亚一带的外国人。 在她的额头上,点缀著一颗绚丽的红宝石,就像是东南亚人常有的额间装饰。 落下的剑光擦破了她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滚滚而出,在吕谦的特意关照下,对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剑光梟首殞命。 可是这名女子在层层递进的危险中面对並不慌乱,反而镇定地待在探险队眾人的保护中,眼神波澜不惊,行为动作十分严谨。 严谨到不像是一个有著主体思维的人,更像是一尊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如今,这尊被操纵的木偶仿佛察觉到了吕谦的视线,她从保护中探出头,不闪不避地迎著吕谦的视线朝上方看去。 这名女子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和吕谦对视著,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害怕与胆怯。 “曲彤!” “神机百炼加双全手,倒让你实现了神游千里。” “真身不露面,却可知千里之外,八奇技倒是让你钻研出不小的门道,可惜终非正途。” 吕谦瞳孔中赤金色纹路时隱时现,先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这尊傀儡,然后略有失望地摇了摇头。 在他的眼中,这个傀儡一样的女子並不能算做一名独立的人,而是一个寄宿著他人分魂的躯壳。 这种手段,还有此时寄宿在躯壳里的那缕分魂,对吕谦来说都不陌生,甚至说尤为熟悉。 疑似端木瑛错误使用双全手后,诞生的的副作用產物,耀星社社长,曲彤。 经过这些年来的修行,吕谦对於【双全手】也算是明悟匪浅。 人之存世,性命也。 性命二者是决定一个人存在的基础,而【双全手】这门八奇技能直接在性命层次,动摇一个人的存在。 在吕谦看来,端木瑛很可能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用双全手將自己复製分解了。 分解成多少份,吕谦也不清楚,但曲彤应该是其中最大的那份碎片了。 身为吕家人,吕谦和对方之间的关係绝对不算融洽,毕竟吕慈这个吕家主,到现在还对吕家双全手的由来讳莫如深。 而且当年吕谦闭关整合通天路时,自身血脉性命出了问题,这可是本源出了毛病。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吕家可能有笔孽债。 对於这段可能存在的孽债,吕谦认为没什么好躲的,该清算就清算,大不了做掉债主。 毕竟清算了解因果承负,要么就事论事,把事情解决清楚;要么就事论人,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从源头解决问题。 什么,你问这样会不会太黑了,不是道家的清静无为? 那么吕谦只能指著各位祖师成道的经歷说一句,道友,你著相了。 前人如此,那吕谦这个后人也不能不顾祖宗规矩。 无为,无所不为也,把债主解决了贫道自然清静无为。 大不了回头给债主念段《灵宝天尊度人经》,让对方也能获得清静自然。 根据前世原著的內容,虽然不知道端木瑛裂了几块,但曲彤这个债主的身份绝对没跑了。 同样作为双全手的使用者,吕谦最初对於曲彤还是抱有著一种期待。 期待对方也能像周圣太师祖那样,化技为术,將【双全手】这门奇技像【风后奇门】那样,变成了类似【七十二变】的术。 也好让这位债主最后发挥一下自己的余热,为吕谦的道途做出贡献。 可是如今看来,这个曲彤並没有达到吕谦的期待,对方的手段在他看来还是太糙了。 “先是用双全手造出一个和自己有关的躯壳,然后让神机百炼打造出分魂共鸣控制的法器吗?” 那名女子额头上的红宝石並非简单贴在皮肤上的装饰,而是一枚直刺大脑的钢钉。 而那颗绚丽如血的红宝石,乃是钢钉的尾部,比起装饰品,更像是一种远程控制的法器。 这枚钢钉一样的法器,能够將千里之外曲彤本体的魂魄思维与眼前这个躯壳共鸣,二者共享五感。 “这原理,咋这么像手机和信號塔,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通天的道,被你们玩成了连术都不如的技,也是一种悲哀了。” 就在吕谦发表自己对於三十六贼的再次鄙陋时,下方原本沉稳似人偶的女子突然发生异变。 “嗡!” 在吕谦的视野中,对方额头上的红宝石猛然颤动发光,原本无神的双眼隨之亮起,其中多了几分人的灵动。 好似在那一瞬间,这尊人偶的体內多了一缕属於人的魂魄。 “嗤。” 有了人的魂魄之后,这尊人偶望著吕谦,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一声细微的轻蔑的嘆气在她的齿关间传出。 这声音在声势浩大的剑雨中微不可察,就仿佛下雨时波澜杂乱的池塘內部,一条小鱼在水下仰望水面轻轻吐息。 就好像即使剑雨再如何凌厉,但在这条小鱼的眼中,都是那样的不值一提。 “呦吼,仗著自己是分魂,本体远在千里之外是吧?” “之前说错了,你这歧路拿来保命確实不错。” “有个性,但我不喜欢,今天让尔等真正见识什么叫做玄门妙法!” 吕谦见此摇了摇头,风雷三昧透体而出,他提著桃木剑身形一闪,“孩儿们,摇旗擂鼓,看大王给你们报仇。” “吱吱吱吱......” 原本在地上躺尸的金丝猴群全都爬了起来,捶胸顿足,颇为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看架势仿佛真的是在为吕谦摇旗吶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耀星社总部。 曲彤五心朝天盘坐在床上,额头也有一颗绚丽的红宝石,幽魅的红光在她眼中绽放,光芒闪烁,在她中显化出通天谷內的景象。 “嗤。” 还没等曲彤这句轻蔑的气音结束,一道悽厉的惨叫声隨之响起。 淡白色的三昧真火裹挟著风雷之力凭空显化,风雷火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肆虐。 “啊!” ———————————— 先说明情况:作者学分出了点问题,我服了,计划一变再变,就不能给个准话吗? 第246章 周圣:別了,我怕人误会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周圣:別了,我怕人误会 耀眼璀璨的光芒在房间中猛然亮起,自虚无中诞生的火风雷霎时间化做游龙,在这处房间內奔腾肆虐。 迅猛刚劲的狂风繚绕,肆虐狂舞的雷电隨著风张牙舞爪,炽热的三昧真火在其中糅杂,通明的光焰將原本昏暗的房间照的通透明亮。 只是一瞬间,原本昏暗幽静的房间已经化作了雷池火海,狂风在其中恣意週游。 这三者仿佛带著毁灭而来,扫过房间內所有角落,却没有损伤到这处房间內任何物品。 窗帘並没有被狂风吹拂掀动,墙皮地面也没有雷火肆虐留下的痕跡,甚至就连布匹纸张也都完好如初。 火、雷、风的力量在房间內不断升腾,其中毁灭的意味越发盎然,但这些有形之物始终安然无恙。 就仿佛这三种力量只是一场空幻的梦,一场不切实际的幻觉,这处房间还是那样的寂静幽暗。 这便是三灾,雷灾绝命除性、火灾焚神烧体、风灾消骨化肉。 雷劈的是修行者逆天而为的性命修行,火焚的是修行者身心神意,风吹的是修行者身形神体。 三灾俱是修行者自身的劫难,自然不伤他物,伤的只有曲彤一人。 只见原本五心朝天盘坐著的曲彤,此刻没有了最初的好整以暇,反而在三灾中猛烈挣扎。 “啊!” 悽厉刺耳的惨叫声打破贯穿这虚幻与现实交织的一幕,声音刺耳尖锐,其中夹杂著痛苦的颤抖,比起人的惨叫,更像是非人之物的哀嚎。 “呼——” “咔嚓!” “熊——” 惨叫声响起后,瀰漫在空间內的火、雷、风化做道道绳鞭枷锁,相互纠缠交织,化做一张大网,朝著曲彤的身影笼罩而去。 当大网彻底罩住曲彤,房间內炽盛的辉光越发强烈,虚空中隱隱瀰漫出玄之又玄的意境。 “滋滋滋......” 狂躁的雷电从大网的丝结上游走而下,仿佛千条万道的雷蛇,朝著中间的曲彤张开了血盆大口。 雷蛇在曲彤光洁无瑕的肌肤上蔓延,將血肉中的生机摧毁,露出焦黑的纹路,仿佛树木枯朽时的死亡印记。 “滋滋滋......” 这些印记相互侵染,转眼间朽木一样的色彩便已经侵染了曲彤半截肉身,这毫无生机的顏色还要朝著剩余的性命生机继续吞噬掠夺。 “唰——” 在耀眼的雷光中,迷濛的红蓝二色光芒突然亮起,盖过了刺目的雷电,也压过了那死寂如朽木的侵袭。 红蓝两色光芒交织缠绕,宛如两条交尾的蛇在吐信缠绕,二者的关係也在这种螺旋中越发紧密,仿若一体。 “嘶!” 蛇信吞吐,原本恍若一体的红蓝双蛇不断分裂,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变成了一群螺旋纠缠的双色小蛇,与雷蛇爭锋。 此刻,曲彤好像变成了一棵树木,这棵树木也是两种蛇群的战场。 红蓝双色的蛇群在树木的枝椏间攀附游走,在它们爬过的地方,原本死寂的血肉重新焕发生机,好似朽木重新发芽。 这些重新发芽的地方,好像变成了雷蛇的禁区,它们再也无法汲取其中的生机,反而直接从树木的枝干上滑落,消散在虚空中。 伴隨著雷蛇的彻底消失,那张笼罩在曲彤头顶的那张三灾大网上,耀眼的雷电也跟著一闪而逝。 “吕家小子,竟能逼我至此。” 消除雷灾后,曲彤的脸色重新变得正常起来,她的瞳孔中红蓝两色光芒沉淀,其中精光也在光芒的交织中磨灭消散。 “原来用双全手强行拔高性命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一种诡异的清静自然在她的眼神中流转,空空寂寥,宛如无源死水的深渊,並没有丝毫生机可言。 “剥离七情六慾、斩断三毒六根,此刻的我真的骑虎难下了。” 曲彤刚才用【双全手】將自己的性命修改拔高,达成了另类的【明心见性】,这才有了能避开雷灾的能力。 而这项手段,也是她用来洗脑操纵那些手下的方式,不亚於对自己的身心砍上一刀,彻底断绝烦恼根。 虽然达成了道家所说的清静,也做到了佛家所言的空寂,但这种状態无论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因果业报,福祸难料。” “八奇技的反噬,这下麻烦了。” 过分镇静的曲彤重新盘坐,她的视线扫过三灾大网,即使雷灾散去,风灾和火灾也將这网编织的密不透风。 这张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方方面面將她束缚,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面对这样的险境,曲彤並不著急,也没有丝毫慌张,冷静的仿佛一个真正的机器人、旁观者。 她沉默地整理好凌乱的衣衫髮丝,淡定从容地透过三灾大网朝窗户外看去。 “三哥,不,周圣前辈,您的眼界和悟性当真是三十六人中顶尖的存在。” 曲彤端正盘坐的身姿,平淡的语调无喜无悲、无怒无怨,淡然地陈述著自己的夸讚。 “八奇技有高有低,您从武当传承中悟出的【风后奇门】,已经超出了其他人不知几番。” 话音在空荡幽暗的房间內繚绕,又慢慢消散,最后只剩曲彤自己呼吸声平稳地起伏著,丝毫不见任何其他动静。 “晚辈已然落得如此下场,您还不愿意现身一见吗?” 这样的平静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又再度被曲彤打破,她仍然盯著一旁的的窗户,似乎肯定某个人的存在。 垂落的窗帘被玻璃缝隙透进来的清风扰动,微微掀起,外界明亮的日光顺著这片刻的间隙洒入室內,照亮了窗台一角。 曲彤目不转睛地看著窗台的方寸之地,仿佛看到了什么,眼睛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波澜不惊。 “您来了。” “唉,何苦呢?” 那扰动窗帘的一缕清风流转翩躚,飞到了曲彤面前,风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嘆息。 “苦不苦,那是晚辈的事,做不做,却是当年三十六人共同的事。” 三灾牢笼內,曲彤摇了摇头,“周圣前辈,至於您,现在连见晚辈一面都不愿意了吗?” “不用了,这样挺好,我怕人误会。” 这阵清风绕著曲彤转了一圈,然后再度停在对方面前,紧接著,一卷书册和一桿毛笔从风中显化。 清风翻开记录著满满墨痕的蓝皮书册,翻到了一页空白,隨后毛笔落在纸页上,书写下新的痕跡。 “前尘往日已成定局,不过白纸黑字一页纸。” “今时此刻新旧交替,可是前赴后继后来人。” 第247章 本来面目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本来面目 虚空中,清风流转,浓淡適宜的墨痕从毛笔的笔尖挥洒而出,在空白的页面上留下清晰的字跡。 纸页上,旧的墨痕在时间的流转下很快便乾涸,留下旧的痕跡;而新的墨痕不断从笔下诞生,新旧交替之间,一页纸很快便被写满。 这些都已经成为了定局,已经变成了过往留下的痕跡。 此刻便是现在,象徵著过往的结束,而未来就在下一刻翻开。 “哗。” 一页纸彻底填满后,清风再次吹拂,翻开了下一页新的空白,那杆毛笔再次晃动,留下新的痕跡。 “沙沙沙......” 笔尖与纸页互相摩擦,似是时间在世界中流淌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很是轻微,在繁华喧闹时不易被听见,而在此刻寂静之时,却仿若洪钟大吕,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清风吹拂,纸页和毛笔恣意挥洒,风声中夹杂著一声略带惋惜的感嘆。 “我等都忘记了本来面目。” 周圣苍老的声音夹杂在时间流逝的摩擦声中,似是回忆,但多是嘆惋。 “甲申谷內一念起,三十六人贼名出。” “天翻地覆乱人间,自詡猴王却凡人。” 微风鼓盪,蓝皮书册上的毛笔停顿了片刻,房间內霎时间一片寂静,好似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老夫认清了自己,做回了武当的候王,曲彤,不,端木,你什么时候也能做回那个医生呢?” “端木医生?那该是多久以前的记忆了?周圣前辈,您可不要认错了人,晚辈现在是曲彤。” “至於本来面目,我难道不是我吗?” 三灾牢笼內,过分镇静的曲彤盘膝而坐,赤红的双眼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鲜活神采,那空寂清静的眼神深处,生命的搏动宛如机械。 虽然是真正的空寂清静,但却不是属於生灵的空寂清静,而是死物一样的空冥。 斩灭三尸、拔除六根,是真正砍去了属於人的七情六慾,此时的曲彤已经不能再算是完整的存在了。 这便是强行用【双全手】拔高性命修为的代价。 人自虚无而来,从微末而成长,累土成山、聚水成渊,都是逐渐行来、逐渐累积之辈。 美猴王行遍三大部洲、两处大洋,方才到达灵台方寸山,成为【齐天大圣】。 而【齐天大圣】又徒步西行,歷经十万八千里,方才到达灵山,重获正果。 开悟只需一瞬,但为了这开悟的一瞬,却要花千百瞬的时间去累积底蕴。 九天高寒,也得一步一步踏上去,走出一条有始有终的路。 若不然上去容易,望著九天宫闕,却前途未知;回头一看,空无一物,乃后路已断。 忘记了过去,也忘记了本来面目,只能这样前不前、后不后。 《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自知惹了祸事,但却陷於浮华,耽於虚名。 既不想后退回头,谢罪自首,也不知道如何前进,只能越闹越大。 所以,才有了佛祖收服孙悟空时的那一声嘆息,“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 本来面目,孙悟空的本来面目乃是花果山、水帘洞的那一只猴王。 而修行者的本来面目,不是那仙气盎然的真人、也不是通玄得道的仙人,而是最初那个凡间的【人】。 双全手,这门八奇技最是简单,只是红蓝双手、性命双全,但同样它也最无法无天。 修改性命、逆反先天,生死只在一念间。 这本事当真通玄,但这通玄的奇技,最初也只是为了治病救人。 通天谷里,悟得【双全手】的端木瑛,她最初的心愿也只是为了医治天下所有病患。 那时的她,也是从西洋留学归来、总和中西医所长的济世堂大夫。 但岁月之下,最初的愿望早也面目全非,那个总和中西医学的济世堂大夫,也早已披上了一层装扮,变做他人。 端木瑛和【双全手】,这二者都失去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端木,你还是执迷不悟吗?” 清风中,周圣的声音並没有结束,此时的他没了之前的冷漠,反而有些苦口婆心的劝诫。 纵然当年三十六人是因为一场酒肉宴会结识,其中有不少酒肉兄弟,但不管他人如何,他周圣是付出了自己的几分真心实意。 虽然不多,但確实存在。 “忘记了本来面目,去使用八奇技,这便是最偏的左道。” “三哥当年也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也忘记了自己的心愿,差点万劫不復,可只要及时醒转,那就还来得及。” “王子仲他还在等你,等那个叫端木瑛的妻子。” 当年三十六人都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因此才有了三十六贼。 悟得八奇技的几人面对追杀,也忘记了自己最初悟得八奇技的心愿,因此才有了各种危害性命报应。 周圣这个【风后奇门】的领悟者,若非及时回头,重新记起本来面目,当年也差点被天地节律磋磨,化做一滩烂肉。 他如今便在尝试,尝试唤起眼前之人的本来面目,看能不能拉故人一把。 三灾锁定的是那个面目全非的“曲彤”,而不是那个本来的“端木瑛”。 房间內三灾牢笼仍然存在,风火两劫化做的枷锁熠熠生辉,通明炽热的光芒映照著曲彤非人一样的眼神,仿佛两池死水。 周圣苦口婆心话语丝毫没有在这两池死水中溅起波澜。 “周圣前辈,追忆往昔故人可以,但莫要认错了人。” “久远的过去,和现在的我有什么不同呢?” “还有,晚辈提醒您一句,同为当年的三十六人,您如今这般瀟洒,也不过是晚辈带著人顶在了前面。” 机械一样的声音从曲彤口中一字一顿地缓慢发出,“事情既然有了开始,那就一定会有结束,不管这结局是好是坏,那一天终会到来。” 清风飘拂,原本停顿的毛笔重新在书册上书写,沙沙的摩擦声再度响起,这一刻,仿佛时间的流逝又回到了这间房间。 “既然如此,那便如此。” 周圣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漠起来,仿佛那个叫做端木瑛的故人已经彻底消亡,此地只余陌生之辈。 “咔咔咔......” 片刻之后,三灾囚笼再度收束,风火枷锁缓缓朝著中央的曲彤压迫而去。 ———————————— 明天换个场地,宿舍太吵,双更不了 第248章 生死之物,妖怪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8章 生死之物,妖怪 “轰!” 通天谷內,吕谦仗剑踏空而下,身形凌空翻转,袍袖翻飞间便是大片的三灾降落。 “诸位既然来到我东方玄门,自然有一番妙法招待。” 刺目的雷电、炙热的火焰、迅猛的狂风,三者仿若泄闸而出的滔天洪水,奔腾著冲向下方的探险队。 转眼间,下方的丛林已经被三灾淹没,这些毁灭性的力量对山石土木视若无物,交织奔腾间化做条条枷锁,朝著那些手段各异的外国异人纠缠。 “咔咔咔......” 三灾形成的枷锁相互碰撞,雷火风摩擦交替,发出的声音不似金铁,倒更像是从心底响起的擂鼓轰鸣。 “砰砰砰......” 队伍中负责领导异人的以利亚阴沉著脸色,手中的炼金左轮持续发射,各色光弹几乎连成一片,扫射著周围围拢而来的三灾枷锁。 他身为纳森岛的神树护卫,而纳森岛与世隔绝,並不允许岛上的人隨意出岛。 此刻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简单地保护一群东拼西凑来的探险队。 他有著自己的目的,和幕后的曲彤也有著交易。 但如今不管是自己的目的,还是和他人的交易,都得要正常活著才能继续下去。 “刘,来之前你们可没说过有这样的人物。” 以利亚依靠自身地体术在三灾中辗转,虽然不太了解东方的手段,但这些三灾枷锁上散发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 若是沾染一点,那恐怕一辈子都不容易挣脱。 闪躲的间隙,他看著三灾浪涛中閒庭信步的吕谦,对方挽著拂尘、提著木剑,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牢牢锁定著他们,其中杀意沉淀,纯正的仿若刺骨寒风。 “以利亚,事情总是无法预计的不是吗?” 刘姓的光头中年男子护著身后的那名傀儡,但下一瞬便被三灾吞噬,雷火风缠身,血肉骨骼逐渐消散。 “哎呀,看来我要先下场了。” 他的双眼泛著幽蓝色的光芒,平静地看了看逐渐消解的身体,像是感觉不到痛楚。 雷灾顷刻劈开他的肌肤,耀眼的光芒中,刺鼻的血腥气直接蒸发,露出了残破的血肉经络。 火灾隨之攀附而来,炽热的光焰一燎而过,血肉经络通通化做了虚无,只剩一具残存五臟六腑的骨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双泛著蓝光的眼球仍然平淡无波,头骨诡异地转了转,朝著以利亚的方向看去。 “咯咯咯......” 骨骼挪动,没有了血肉的缓衝,刺耳瘮人的摩擦声让以利亚瞳孔猛地振颤。 “怪物!” 面对血肉消解之痛,正常人的反应绝不会这样镇定,镇定的仿佛就像是一台剥离了七情六慾的机器。 此时,以利亚口中的怪物直直地注视著他。 “咯咯咯…以利亚,记得…保护好…朱迪。” 两排牙齿被森森白骨映衬著上下打颤,牙齿的磕碰声中,死板的话语宛如机器指令,不断朝著以利亚重复。 “保护...朱迪,咯咯咯......保护...朱迪......” 瘮人的摩擦声中,一抹微风紧隨其后,风势虽然细微,但却迅疾刚猛、一呼而逝,转瞬间那森森白骨也隨著微风消散。 森白的骨屑被风吹拂飘荡,宛如雪花柳絮,但这些可观可见的雪花柳絮在下一瞬便化在风中,不见踪跡。 “像是死物一样的刻板,但又切实活著,介於生死之间的怪物吗?” 以利亚旁观著刘姓男子的消散,瞳孔中的震惊已经趋於平静,他朝旁边一瞥,看向刘姓男子想要保护的朱迪。 对方正是曲彤的躯壳傀儡,那个东亚人面孔的女子。 此时的她也散发出那种介於生和死之间的诡异气息,明明平静呆板的宛如死物,却有著属於活人的生息。 早在三灾降落的那一刻,朱迪仿佛被特意关照,三灾枷锁化做的牢笼第一时间便困住了她。 此时的朱迪安静地坐在三灾牢笼之內,平静地回望以利亚的视线,不作回应、也没有扭头转移视线。 古怪的寂静充斥在以利亚和朱迪之间,此时的以利亚,感觉自己好像选错了合作对象,也走错了方向。 “你们这群怪物。” 他看著曲彤的傀儡躯壳,用纯正的牛仔腔调大骂一声,然后扭头看向背后。 “嗨,伙计,我应该有外交豁免权吧?” 以利亚看著那提剑走来的青年道士,此时的距离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那冷峻的面容。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贼从远方来,不亦杀乎?” “从纳森岛偷渡而来的神树护卫,我送你下去问问如何?” 听著眼前这个西洋异人似是调笑的话语,吕谦脚步不停,笑了笑反问道。 “真是的,你们东方人还是那样无趣呢。” “既然这样,我也只能试著自保了。” 听到对方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以及这次行动的性质,以利亚似是苦恼地挠了挠头。 就在他抬起手腕的时候,猛烈的枪啸声骤然射出。 “砰!” “鏗鏘!” 枪啸声响起的下一剎那,璀璨的剑光一闪而逝,清脆的金铁撞击声盖过了猛烈的枪啸。 光芒乍起乍灭,刚刚出膛的光弹便被一抹剑光泯灭,紧接著三灾枷锁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枷锁交织流转,一座硕大的囚笼瞬间成型,將以利亚困在其中。 “咔咔咔......” 枷锁缠绕缩紧,巨大的牢笼缓缓收缩,將对方彻底囚困在那三尺之地。 “尔等鼠辈净是投机取巧之徒,神州之地岂容尔等撒野?” 吕谦提剑的身影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来到了以利亚身后,他迈过对方,看向曲彤的傀儡躯壳。 “嗨,又见面了,我该叫你济世堂的端木大夫,还是该叫你耀星社的曲彤社长?” “或者,就叫你妖怪!” ———————————— 第一章! 今晚试著三更,求礼物! 第249章 清算因果,修身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清算因果,修身炉 “似生非生,似亡非亡,叫你一声妖怪倒也贴切。” 吕谦提著桃木剑,双瞳中赤金色的光芒吞吐,他打量著面前这个躯壳,调侃道。 “八奇技迷了本心,丧了本相,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 “你这话,倒和周圣前辈所说的差不了多少。” 三灾牢笼內,曲彤的傀儡躯壳抬起头,透过风火枷锁淡然地看著吕谦。 “至於称呼,只是你们眼中的我罢了。” “你这吕家后人,叫我一声妖怪倒也无妨。” 此时的她无喜无悲,无欲无求,倒真像那超脱世俗、跳出红尘的得道高人。 但那一双瞳孔中清静空寂,却看不见属於人的七情六慾,宛如死水一样沉寂。 “周圣太师祖去看你了?看来还是旧情未了。” 吕谦摇了摇头,瞳孔中赤金色的光芒闪烁,不再打量对方的状態。 “可惜你不仅把你的本来面目,端木医生忘了,也把曲彤社长忘了,成了无来路、无前路的妖怪。” “用双全手断了三尸、拔了六贼,结果剩下的才是真正的三尸六贼,这就是双全手应用自身的魔道吗?” 在吕谦看来,此时的曲彤虽然得成清静空寂,但此时的清静空寂,不过是一种假象罢了。 对方並没有尝试拿起放下,在这清静空寂的外表下,仍然潜藏著暗流汹涌的贪嗔痴,只不过是在外层粉饰自然。 “怪不得这风火两劫迟迟不散,原来是你自己做了假功夫。” 看著那熠熠生辉的风火枷锁,吕谦点了点头,也算是解除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双全手能达成假的圣人心境,纵然为假,但那也是变相的明心见性,可为什么风火两劫还是锁定著曲彤? “心有执念,虽死无悔,你这样做,搞得贫道更像是反派了。” 吕谦绕著三灾囚笼內的傀儡躯壳走了两圈,然后重新停在对方面前。 “算了,管你执著什么,贫道清算因果可不是要给你排忧解难,而是让你一了百了。” “虽然有双全手,这三灾虽然灭不了你,但也能废了所有的曲彤。” “介於生死之间的妖怪,还是彻底死了乾脆!” 话音刚落,原本环绕在傀儡躯壳上的三灾囚笼骤然缩紧,风火枷锁落於对方身上,然后消散不见。 炽热的火焰从傀儡躯壳的內部灼烧而出,血肉筋络消散在火焰中,转眼间便焚去了对方半张脸庞,露出森森白骨。 火焰逐渐蔓延,血管和筋肉清晰可见,片刻之后,半张脸已经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而剩下半张脸也在重复这一过程。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又清晰,火焰逝去,而狂风掀起,坚韧的白骨也渐渐化做齏粉,隨风消散。 “我在未来等你。” 风火两灾中,残余的骷髏还剩下一抹生机,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眸望著吕谦,其中绽放出红蓝两色的迷濛光彩。 红蓝两色逐渐交织,仿佛衔尾而交的两条蛇鱼,新的生机就要从中诞生。 “贫道的剑也在等你。” “唰——” 璀璨的剑光一闪而逝,仿佛惊雷闪电划过,摧毁了那即將孕育而出的生机,也打破了那红蓝两色的平衡。 “生死的界限在双全手中,確实变得模糊了。” “这一剑灭了你的分魂,就算是利息了。” 吕谦收剑而立,袍袖一挥,直接將对方残存的傀儡去壳打散,彻底消散在迅疾的狂风中。 面对三灾,曲彤先是用【双全手】自斩一刀,斩去了七情六慾,失去了生命该有的情感。 这种情况下,与死物相比,也只是多了一口气罢了,说对方是介於生死之间的妖怪,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刚才,那只妖怪想要通过死亡,来摆脱这种似生似亡的状態,用双全手破而后立。 吕谦身在通天谷,距离曲彤的本体尚有千里之隔,正常情况下奈何不得对方,但他还有吕祖传授的【天遁剑法】。 这一剑下去,斩的就是阻道的邪魔歪道! “啊——” 同样的惨叫声远在千里之外的耀星社总部响起,在那间昏暗的房间內。 红蓝两色光芒仿佛受到惊嚇后乱窜的蛇鱼,紊乱的光芒在房间內闪烁,原本即將孕育而出的生机也重新化作虚无。 清风流转,毛笔落在书册上的沙沙声並不停歇,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过了许久,紊乱的光芒重新稳定,红蓝两色光芒重新交织,新的生机从微末中诞生。 但这抹生机比之前还要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非生非死遇三灾,天遁一剑斩妖邪。” 周圣的声音传出,念了一句总结后,那写满了过往的书册重新合拢,与毛笔一起散於风中。 “好自为之。” 言罢,这股清风重新流动,朝著窗户飞去,一旁静静垂下的窗帘被轻轻掀动,些许阳光从缝隙中挤了进来,照亮了房间內的些许黑暗。 双全手的光芒渐渐隱没,略显昏暗的环境中,床榻上露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著光坐起身,伸出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脸颊。 “吕家小子,竟伤我至此。”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內迴荡,那人影捂著右脸,缓缓扭头看向窗户,玻璃上呈现出她的虚像。 阳光下,遮住右脸的手缓缓撤下,露出了与正常左脸不同的面容,那是森森白骨的顏色从指缝间露出。 “蜕变的並不完全,而且三灾缠身,这具化身算是废了。” 手滑落的速度虽然缓慢,但还是露出了那半张化做白骨骷髏的右脸,风火两灾若隱若现,不断磋磨著那森森白骨。 掀动的窗帘彻底落下,室內再度变得黑暗,那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来只能通过【修身炉】恢復了。” ———————————— 第二章! 第三章放到明天,作者太累了,状態不佳。 第250章 纳森神卫,道途之爭,量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0章 纳森神卫,道途之爭,量劫 通天谷內,肆虐的三灾將探险队的眾人全部淹没,风火雷化做的枷锁无所不至,只要沾上了一点便是消骨化肉、散魂丧魄的下场。 雷火的光焰渐渐散去,那些外来者的尸身化做的齏粉被狂风吹拂,消散无影。 转瞬间,曲彤安排的人手只剩下了被困在三灾囚笼中的以利亚。 此时的通天谷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静,吕谦转头看向一旁的以利亚,双目中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好了,杂鱼清理完毕,也该收拾你这条大鱼了,纳森岛的神树护卫之一。” “哦,你竟然能知道我的身份?” 看著那些临时找来的队友化为虚无,以利亚神色不惊地坐在地上,三灾枷锁绕著他的周身交织飞舞,变成了一架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透过牢笼的缝隙看向吕谦,对於吕谦的指认並不反驳,反而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纳森岛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毕竟我们很少和外界联繫,但如今看来,那座岛早就隱瞒不下去了吗?” “也是,我们终究无法真正脱离世界。” 三灾牢笼內,伴隨著这些自问自答的话语,以利亚像是確定了什么,原本紧绷的神情突然放鬆了一些。 吕谦看著他这孤高的模样,不屑地扫了扫拂尘,“呵呵,一群討食的白眼狼罢了,失败了几千年,端什么架子。” “几十年前接受了我们的救济,如今竟然反咬一口,偷摸进了家门,做起了贼。” “这两年公司也是懈怠了,竟然连这样的大规模偷渡都没发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追溯歷史,纳森岛最初也並不是孤悬於海洋上的一座孤岛,它最初乃是西大陆的一部分。 那时的西大陆,还处於部落时期,文明的火苗才刚刚点燃。 当一个文明的火苗开始燃烧,接下来发生的便是道路的选择,这將决定著文明未来的走向。 这场选择,关乎著整个文明,自然也关乎著文明上下所有人。 不仅是普通人,还有那时候负责沟通天地、祭祀神明的异人。 或者说,这就是一场文明的道途之爭。 在西大陆的这场道途之爭中,当时如日中天的“圣林神树派”失败,最后更是割裂了一部分大陆土地,漂泊海洋。 而这部分被割裂的土地,也就是如今的“纳森岛”,也成了神树一脉最后的根基。 可是道途之爭是残酷的,失败者自然也要面对追杀与排斥,而且他们的传承和底蕴也会被有心之人覬覦。 所以,几千年来,纳森岛因为孤悬海外,受利於地理优势闭关锁门,限制外人进出,做出了世外之人的模样。 但这群“世外之人”,说到底就是一群连自家都快保不住的失败者。 最近几百年,当踏浪行海、远渡重洋的手段被普遍掌握,这座岛屿也就成了世界各处势力眼中的“肥肉”。 原著中有所提及,在种花成立的那段时间,纳森岛因为物资匱乏,只能向世界各方势力发出援助请求。 说得好听点叫“援助请求”,说的现实一些,那就是去各家乞討。 种花自然也帮助过对方,可惜现在看来,当初帮助了一群白眼狼。 在纳森岛上,神树护卫一共九名,吕谦眼前的以利亚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这名神树护卫光明正大地偷渡入境,还成群结队地进入了种花的腹地深处——秦岭。 这行为,不知道是该感慨幕后操纵的曲彤“手眼通天”,还是该感慨公司的漏洞够大。 “能让一群外国人明晃晃地在秦岭游荡,公司这两年是不是光顾著对付自家人了?” 吕谦回忆了一圈探险队的面孔,里面除了那个曲彤安排的嚮导,清一色的外国人。 其中有西方的魔法师、美洲的自然巫师、甚至连东南亚的苦行僧都有...... “小吕祖,话別说得太尖锐,起码也给自家留几分面子嘛。” 吕谦话音未落,身后的山谷內走出了王震球一行人。 諢號“西南毒瘤”的王震球笑呵呵地看了看被三灾囚笼关著的以利亚,又抬起头看向吕谦。 “吕兄弟,这人你打算怎么办,毕竟是个有身份的,可得处理好。。” “自然,对方既然偷摸出来的,也就当偷摸的贼处理。” 吕谦自然听清了王震球话里的內容,就在他抬袖一拂,三灾枷锁即將落下时,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夏柳青。 “怎...怎么了,小吕祖?” 夏柳青被吕谦那炯炯有神的双目盯著,浑身一颤,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顛了顛背上的梅金凤,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抬脚就要走。 “老头子我可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慢著。” 还没等他迈出几步,吕谦出声截住了他略显慌张的步伐,他饶有兴趣地迈步走到夏柳青面前,看著对方右手戴著的彩光手套。 这只手套乃是儺戏巫优们採集信仰之力,佩戴神格面具的法器。 “夏柳青,你也算是传承在身的儺戏优伶,贫道突然想起个事,想要问一问你。” “您请说,老头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柳青闻言睁开眼,见到吕谦眼中並无杀意,鬆了一口气后问道。 “老头子混跡江湖一辈子,知道的虽然不少,但也没多少秘辛,不知道您想问些什么?” 吕谦从彩光手套上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道,“贫道要问的很简单,就是一件有关你们巫优传承的事。” “您请问。” “贫道要是记得不错,你们巫优的信仰之术,应该是起源於商代,成型於周,是吗?” “是,小吕祖说的不错。” 夏柳青闻言点了点头,颇有些自豪地说道,“虽然世人多鄙陋巫优之术,但久远的时光过去,他们也忘了,我们巫优之术也是最早起源的流派之一。” “酬神歌舞,祭祀典仪,想当初我们也是阔过的。” “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吕谦手中拂尘一晃,三千尘丝绞揉掺杂,宛如被连结起来的红尘繁事。 世界辽阔,天地高远,东西方大陆虽然距离甚远,但自古以来却有著莫名的联繫產生。 西方大陆的道途之爭发生时,东方大陆也不平静,因为此时的东方大陆也在发生一场道途之爭。 或者说,当初的整个世界的主旋律便是道途之爭。 这场道途之爭发生的时间,在东方被称为“商周之交”。 在有些话本小说里,这个时间又被叫做“封神量劫”! 吕谦抬头看向天空,心中有了些许联想。 “这个世界,有些玄妙啊!” 第251章 归家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归家 “先把你这贼人处决了。” 吕谦抬袖一挥,原本繚绕在以利亚周身的三灾枷锁骤然锁紧。 “咔咔咔......” 锁链的律动声中,风火雷三灾齐齐显化,朝著中央的以利亚肆虐,但吕谦盯著他的身影忽然眉头紧皱。 “愿我之一切......尽归於树!” 面对汹涌而来的三灾,以利亚只是淡淡地看著自己的肌肤血肉在转瞬间化作虚无,森白的骨骼露出,但却突然泛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乍隱乍现,显露出一截枯木。 这截枯木並没有护住以利亚免受三灾侵害,反而像是一个掠夺者,汲取著以利亚的生命,包括他的灵魂。 这截枯木,乃是纳森岛神树的一截枝椏,也是以利亚做为神树护卫的证明。 有这截枝椏在,神树护卫在纳森岛上可以和神树以及王沟通,並且在岛上隨意瞬移。 可如今,往日的证明和工具,在此时化做了索命的死神,收割著以利亚这个信徒的残余价值。 吕谦站在三灾牢笼外,打量著以利亚身上的变化,火眼金睛中赤金色光芒一闪,原本紧皱的眉头再次放鬆。 “原来是上古的神巫献祭之法,你们这是养了个食人血肉精魂的妖精出来?” 纳森岛的体系很简单,他们的存在形式更像是一种信仰宗教。 【神树】是这个信仰体系的最高点,【王】则是神树的代言人,【护卫】守护著王和神树,普通岛民则是诞生王与护卫的基础。 “神树”的存在,使得降生於纳森岛的每一个人都是异人,並且都是神树虔诚的信徒。 但如今看来,他们那些岛民,不仅是神树的信徒,还是神树圈养的资粮。 而那至高的神树,则是上古时期类似献祭的巫术做出来的“祭灵”,既是树,也是【术】。 “信仰之法被你们玩成了这样,也怪不得千年前的道途之爭会输了。” 在三灾和神树的共同作用下,此时的以利亚已经只剩下了一副残身,他看向吕谦,“我虽然不懂你看出了什么,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作为交换,我可以把幕后之人的身份以及和我的交易告诉你。”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接著说下去,一道剑光直接绽放开来。 “贫道可不想管你们那蝇营狗苟的算计,贫道只相信自己的一拳一剑。” 凌厉的剑光只是在眨眼间便將以利亚剩下的残身尽数销毁,然后剑身搅动三灾,落下一点淡白色的三昧真火,点燃了那截神树的枝椏。 “轰!” 零星的火苗碰到了那不足三寸的枯木枝椏,却陡然爆发出猛烈的火焰,炽盛的火光升腾而起。 “哧——” 磅礴的信仰之力从那截枯木枝椏上溢出,转瞬间便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消散,发出仿佛烧红的钢铁被淬炼的声音。 与此同时,远在海外的纳森岛。 岛上一处隱秘之地,这里生长著一棵看似普通的枯木,枯木显露在地面上的部分也只有一丈多高。 树下围著一群人,一名年轻女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十几条根系从地面延伸而出,刺入这女子的身体。 “王!” “別过来!” 其他人或老或少,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很是急切,却不敢上前。 …… 通天谷內,吕谦收剑掐诀,三昧真火在他的操控下反覆煎熬那截枯木枝椏,好似要將那截枝椏中蕴含的所有信仰之力灼烧一空。 “既然敢伸手,那就要做好被剁爪子的准备。”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从火焰中传出,仿佛虚无中的某种连结被斩断,紧接著,那截枝椏宛如正常的无根之木,被三昧真火化为虚无。 “哼,等来日再去找尔等清算。” 吕谦看著这一幕,袍袖一卷,三昧真火重新流回自身,然后向著山壁上装死的金丝猴群大喝一声。 “孩儿们,你们大王给你们报仇了。” “吱吱吱......” 话音未落,原本死相悽惨,死状各异的金丝猴群全部活跃而起,它们涌下山壁,宛如金色的浪涛,朝著吕谦奔腾而来。 “吱吱吱......” 在外人面前表现狠辣的金丝猴群见到吕谦,仿佛遇见了自己人一样,载歌载舞、十分温和。 “乖乖,这保护动物的手感確实不错。” “唳~~” 就在吕谦摸著手底下润滑的皮毛,再看了看眼前排著队的金灿灿一片,对於这群成了精的猴群十分感慨时,清越的鹤鸣声由远及近。 身形高挑优雅的白鹤落在了山壁上方,它朝著吕谦舒展双翼,摆出了起飞的架势。 “来得正好,也该归家了。” 吕谦捂著衣襟袍袖从猴群中趟了出来,然后沿著山壁一跃而上,落在了白鹤的背上。 “祖师,晚辈的白虎还请帮忙调教一二,此劫已了,晚辈就先归家了。” “唳~~” 轻缓的山风流淌而过,托著白鹤舒展的双翅扶摇直上,那青年道人和白鹤的身影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云层中。 “黄粱梦醒赤子归,九霄之遥展翅间。” “劫难重重正修行,岁月转转走道途。” 吕谦坐在白鹤上,看著云捲云舒,思考著之前从夏柳青那里获得的消息。 对道门不太了解的人,以为【劫】指的乃是劫难,但实际上在道家,【劫】是一种时间表述单位,一劫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西游记》中,如来佛祖曾论述玉皇大帝的修行,言说玉皇大帝自由修持、苦歷一千七百五十劫、每一劫歷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这段话並不是说玉皇大帝总共只经歷了一千七百五十场劫难,而是说对方以一劫为单位,一共修炼了一千七百五十个单位的时间。 回忆起曾经看过的小说话本,以及道藏中的感悟,吕谦摇了摇头,“有时候世人所推测设定的理念,倒也符合常理。” 在一些小说话本中,量劫被视为天地清算因果、归正发展的一种机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但其实说天地不仁也好,天心慈悲也罢,都是各种生灵自身角度的问题。 天地自有运行法则,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於是在这种“公平”中,各类生灵都在求存进步。 各类生灵的命运交织,形成各种因果,隨著时间的推移,因果越发繁杂,以至於一触即发,形成了所谓的【量劫】。 如今,吕谦对於这些曾经的见闻,有了一些新的感悟,“说是量劫,但更像是文明面临发展时的选择。” 当一个文明开始萌芽,並不断发展,这个文明中的脉络也会也会越发复杂。 组成文明的人、事、物,三者不断的碰撞、不断纠缠,就仿佛丝线缠绕,终会演变成波及整个文明的错乱。 同样,这个错乱既是文明旧时代的终结,也是文明发展新时代的开始。 旧的道路与各种可能情况下的新道路產生碰撞,从中诞生出文明未来的道路。 周而復始、循环往替,这既是天地运行之道,也是文明发展之道。 念及至此,吕谦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仰望高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山川河流。 “法天地自然,道祖,您还在吗?” ———————————— 作者得要思考一下后面的安排,最近感觉太乱了。 请个假,梳理大纲 第252章 回武当山,跟头云,虚空亦非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回武当山,跟头云,虚空亦非空 武当山 清晨,薄薄的雾靄山嵐宛若丝带,飘荡在群峰峻岭之间,化做滚滚云浪,在天际徘徊流动,高耸入云的山顶仿佛变成了云海中的礁石磐岩,点缀著纯白无瑕的云雾。 此时晨光熹微,东极天际的云采忽然出现一线异色,须臾成五彩,一轮赤丹大日从云海中缓缓而上,艷如紫金赤血的顏色也渐渐转为了璀璨的鎏金。 灿金色的的朝阳从云海中升起,五彩斑斕的霞光洒遍层层起伏的云海,原本晦明黯淡的云海霎时间通明光亮,宛如金碧仙境。 朝阳的霞光从东方缓缓铺就而来,掠过武当的群山宫观,驱散了山野中盘桓的夜色。 一时间,整座武当山的景色宛如阴阳轮转相割,两仪分化间尽显万千造化景色。 日渐升,打破了那一瞬间的阴阳轮转交合,堂皇的朝阳驱散了山间的夜色,踏上了天柱峰的山阶。 山阶上,一名穿著白袍练功服的中年道人抬步拾阶而上,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稳当,不急不缓、正如他那悠长绵延的气息。 踏上天柱峰山阶的阳光仿佛也受到了这道人的影响,跟著道人的脚步节奏,一阶一阶向上而去,始终落不曾越过那道人而去。 “沙沙沙......” 步履摩擦石阶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迴响,打破了一路上的寧静,万物的喧闹声渐起渐生,另一种阴阳相合轮转的气机也在此时生发。 “静者,动之基;反者,道之冲。” 中年道人聆听著山间万物生发的声音,眼中划过万千思绪,渐渐的一抹灵光从中绽放。 山阶虽然漫长,这中年道人的脚步虽然也很缓慢,但积步成跬,终是来到了天柱峰顶。 “噠!” 当道人踏上最后一阶台阶,一圈太极劲力透体而出,从周围的山风中牵绕出一抹气机流转交织,掀动了他的髮丝衣袍。 “內圣而外王也!” 就在气机逐渐增长至快要搅动地上的尘埃时,那中年道人缓缓吐出一口气,话音刚落,流转的气机自然消散,重新融入山风。 风定尘息,落后一步的灿灿朝阳越过道人,通明堂皇的阳光剎那间洒遍整座天柱峰顶。 下一瞬,宛如另一轮昊日金阳在天柱峰顶升起,辉光澄净的金光宛如一柄利剑,破开了寰宇间繚绕的云雾,在恍若仙境的金碧云海间斩出一道不朽辽阔的剑痕。 磅礴云海仿佛在通天彻地的昊日金光中化做了虚无,衬得那金光中的事物愈发澄净耀眼。 那是一座明澈纯净的金殿,屹立在天柱峰顶,金柱金瓦金梁,无有一处不光明璀璨。 两只金雕仙鹤立於金殿下方,浑身光亮如新,一左一右、昂首抬足,栩栩如生,拱卫著上方炫目澄澈的金殿。 云霞远去,朝阳升起,那恍若金碧仙境的景色並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非凡似仙。 此时的天柱峰仿佛从广阔无垠的天地间脱离,自成中心,八方六合拱卫著中央的金殿,若有若无的气机从四周流转而来,匯聚成一方风云。 这些风云穿梭在璀璨澄澈的金光中,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锻打,变得纯净自然,化做一缕缕清灵的乾阳之气,被金殿吸收吐纳,然后又化做浊气排出。 清气与浊气的不断演变中,澄澈通明的金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黯淡。 片刻之后,天柱峰顶的气机陡然变化,金殿的光芒暗淡了些许,宛如停下的火炉,四周匯聚盘旋的风云渐渐消散,清气和浊气的交替也逐渐消失。 当一切恢復平静,金殿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位身材矮小、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老道士跳过金殿的门槛,霎时间,原本鹤髮童顏的红润面庞变得枯槁,一双眸子昏暗了些许,但其中蕴含的精气神並未减少,仿佛被藏起了一样。 “哈哈哈,云龙,你这道行又精进了不少。” “师爷莫要取笑徒孙了,只不过是一时略有所悟罢了。” 那中年道人正是云龙道长,他朝著上方的老道士,也正是武当掌教周蒙,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略有激动地说道,“恭喜师爷出关,这金顶也恢復了往日的威能。” “不,金顶並不全,还是有所残缺。” 然而,周蒙却背过身看著眼前堂皇耀眼的金殿嘆了口气,“这祖师留下的造化、前人耗费的心血,终究不是我等后辈所能轻易弥补的。”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两掌翻覆间,原本紧致的皮肤变得枯燥褶皱。 岁月刻度的改动中,周蒙又扮回了之前那个百岁的高功道士,一点也没有金殿內仙风道骨的影子。 “乾阳之气洗炼肉身元神,这是何等精妙的造化,可惜了。” 说不清是在可惜金殿的残缺,还是在可惜灼灼红尘的繁乱,周蒙摇了摇头不再烦恼。 “算了,专业的事留给专业的人去解决......哦?说来就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抬头,定著双目看向远处的天际,嘴角掛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好小子,竟然揣著明白装糊涂,跟贫道玩跳辈分......” 远处的天际,一只白鹤从飘渺的云层中显露出踪跡,双翅舞动间便来到了武当山的范围。 “唳~~” 清越的鹤鸣声穿云而出,迴荡在武当的山间,下一刻,此起彼伏的鹤鸣声在山间各处回应而出。 “唳~~” “唳~~” 一只只白鹤从山水林木间飞出,翩躚起舞著飞向高空,双翅舞空的身影一时遮蔽了武当山的半壁天光。 天柱峰上,几队排列有序的鹤群先后起飞,朝著远处的那只白鹤匯聚。 “吕谦回来了?” 见到这架势,云龙道长的脑海中立刻想起了那个顽劣弟子的身影,他的脸上先是泛起了喜意,然后又生出三分慍怒。 这三分慍怒恰好遮挡住了他那十分的欢喜。 “哼,还知道回来,咋不直接回家去!”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老道就帮你把他撵走。” 周蒙眼中闪过几分思索,然后映出几分玩乐的光采,“先让他回趟家拿点东西,再来向你请罪吧。”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蹬、翻了一个跟头,一圈太极劲力托著他扶摇直上。 跟头翻完,眼见著周蒙就要从虚空中落下,但他不慌不忙地接著蹬腿,双足如履平地,太极劲力交柔演化,顶著他又翻了一个跟头。 “师爷,您不会飞......我去,您老还真会飞。” 云龙道长瞪大双眼,震惊地看著虚空中连翻三个跟头后,落在一只白鹤背上的周蒙,口中喃喃自语。 “是了,借力打力,虚空亦非空。” 第253章 吕慈:我要办寿宴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吕慈:我要办寿宴 虚空之中,周蒙足尖在白鹤背上一点,翻著跟头的身影继续踏空而上,太极劲力在他全身各处流转交织,一时间这个老道士竟好似化做了一条遨游在云海风浪中的游鱼。 这条游鱼披风穿云,身形借著前赴后继的白鹤群翻转腾挪,霎时间就已经离地百尺,接近九天云空。 “噔噔噔......” 伴隨著游鱼的滑动,虚空中也传来声响,这声音一时密集如锣鼓,一时又舒缓如和风细雨,谱写出一曲道韵流转的篇章。 “唳~~” 那些被游鱼踩过的白鹤,也跟著高鸣一声,清越悠扬的声音宛如是在为对方伴奏,將那曲篇章烘托得更加出尘。 “咚!” 忽然,似是一声闷雷在虚空中炸响,那条游鱼猛然甩尾,朝著高处奋力一跃,太极劲力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涟漪,宛如被落叶飘絮惊扰的湖面。 奋力一跃的游鱼直衝九天,撞开了那层层叠叠的流云疾风,一时间,九天之上的日光朝著它照耀而来。 迎著九天曜日的光辉,裹在外层的太极劲力缓缓散去,破开九天的游鱼显露真身,正是鹤髮童顏的周蒙。 “哈哈哈,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太极之道亦如是。” 此时的他立身虚空之上,高天的云风吹拂过他的髮丝衣袍,衣带翩躚间,儘是道家风骨。 “唰!” 虚空本无依凭,但之前蔓延开的涟漪缓缓扩散,不差半分地托住了將要下落的周蒙。 “噠!” 又是一道太极劲力轮转而出,周蒙不慌不忙地踏著涟漪,又借著力道在虚空中滑行翻滚。 “云龙,瞧好了,这也是太极。” 瀟洒脱尘的周蒙瞥了一眼下方目瞪口呆的云龙道长,笑意盈盈地嘱託了一句,“太极一道,虚实结合。” 说著,他仿佛化身成了一个舞者,在虚空中腾挪翩躚,又仿佛化身成了一名画师,凭藉太极劲力在虚空中留下如烟似墨的涟漪。 一时间,清朗飘渺的天空仿佛变成了波澜起伏的海洋,荡漾的劲力变成了那层叠奔涌的浪潮。 而周蒙便是那搅弄浪潮、踏浪行波的道家仙人。 下方,云龙道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蒙此刻演化出的道法,眼中闪过几丝忧虑。 但看著周蒙越来越顺畅的动作,以及远处正朝这边飞来的吕谦,云龙道长眼中的忧虑又统统消散不见。 “罢了,这回有吕谦那小子看著,不怕玩脱了,下回等师爷要这么玩,得先给他买个保险再说。” 看著周蒙那恣意瀟洒的身影,云龙道长也是没敢打断对方那危险的动作,只是默默安排起了日后的计划。 “起码有个保险在,也能说是意外出事。” 此刻的周蒙乘风弄浪,往日里的浑身暮气也变成了盎然生发的意气,现在的他比起那沉稳的百岁老道,更像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 “唳~~” “恭喜太师爷功行更进一步。” 远方,吕谦乘著白鹤遥望虚空中起舞作画的周蒙,感受出了对方越加深厚的修为,朗声祝贺。 “哈哈哈,你这猢猻,离那么远做什么,来近处些,也好让太师爷传你这踏空之法。” 虚空中,周蒙一刻不停地腾挪,搅动太极劲力运转不停,如此才能托著他立身九天之上。 反者,道之动也。 这腾空之法说到底也是借力打力,通过太极劲的纠缠流转,击打於虚空,如此反作用於自身。 若是没了最开始的劲力,那又何来之后堆叠翻涌的海潮蔽天,所以周蒙此刻也只能一瞬不停地挥洒太极劲力。 远处,面对周蒙的邀请,吕谦看著虚空中翻涌的劲力浪潮,一反常態地摇了摇头,仿佛面前是一处陷阱,等著他自投罗网。 “多谢太师爷好意,徒孙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去解决,等做完了再来找您討教。” “还请您帮忙给云龙师父带句话,徒孙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师祖盛情难却。” 说罢,他调转方向,乘著白鹤朝著吕家村的方向飞去,转瞬间,一人一鹤的身影消失在了武当的上空。 “嘿,这小子竟然不上当。” 九天虚空,周蒙瞧著吕谦落荒而逃的背影,笑著挑了挑眉,“也是,那小子毕竟是自悟出玄武叠浪之法,要是看不出来才有问题。” 太极劲力既缠绵婉转如丝带,又刚猛汹涌如怒浪,最是缠人,也最是磨人。 周蒙踩出来的这片劲力浪潮,既是他立身虚空的依仗,也是他对付敌人的战场。 这片战场就如同吕谦用【玄武真意】叠出来的浪潮,络续不绝、沾黏连隨,沾上一点便仿佛跌入了一张大网,掉入一架磨盘。 被大网牵扯缠绕、被磨盘消耗轮转,最后化做劲力浪涛中冲刷洗炼的尘沙。 这便是太极之道,如动如静,如正如反,似两仪而混一体。 可惜周蒙编织出来的这张网,还是没罩住吕谦那个灵明聪慧的猢猻。 “算了,这法子也太累人了些,也不一定能耗得过吕谦这小子。” 话音刚落,虚空中翻涌的劲力浪潮渐渐消散,周蒙踩著涟漪从空中缓缓下落,脸上虽然泛著遗憾之色,但內里却是骄傲和愉悦。 “对了,忘了告诉他吕家的事。” 周蒙落地之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吕慈那老傢伙要办寿宴,这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那猢猻。” “云龙,你等会给吕谦发个消息......算了,嚇嚇他也好。” “是师爷!” 云龙道长看著周蒙脸上出现的促狭,也跟著笑了笑,“也不知道吕谦那小子回到家,看到一向封闭的吕家村张灯结彩、人来人往,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知道,肯定很精彩,你等会收拾东西,代表武当走一趟吧。” 周蒙猜了猜吕谦的反应,笑了两声之后,反而嘆了一口气,“当初老道收到消息时也很惊讶,往日里人怕鬼惧的吕慈竟然也会办寿宴,还大开吕家村寨。” “唉,岁月不测、光阴难预。” ———————————— 第一章! 第254章 吕慈:跟著我一起变年轻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吕慈:跟著我一起变年轻 几天前,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异人界,往日里封闭的吕家村竟然广邀异人界各方势力,要为吕慈举办一场寿宴。 寿宴而已,在普遍长寿的异人界並不算稀奇,毕竟谁家没有几个百岁以上的老一辈存世坐镇,稀奇的是举办寿宴的地点和庆寿的人。 眾所周知,异人界里有陆、高、王、吕四大家族,千百年前四家守望相助,可最近百年纷乱不休,以往同气连枝的四家也早就貌合神离。 百年可见星斗转寰,也可见世事变迁,最近百年四家自然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陆家以家风家训传家,以德行立身处世,风骨百年不变,在异人界广受称讚,並且与各派关係融洽。 高家远在山海关外,在百年前的战爭中损失惨重,但也让他们抓住机会上了岸,从此有了编制。 王、吕两家也都在战爭中出了力,同样也损失惨重,但是和“名声清正、身价清白”的陆、高两家相比,王、吕两家的变化就有些“不甚清白”。 最近百年,王、吕两家的势力虽然有所发展,但处世方面却一直保留著商贾、豪强的作风。 现任吕家家主乃是吕慈,自年轻时接过家族的重担,从一个顽劣的刺蝟少年,变成了人惧鬼怕的疯狼老头。 而且这名疯狼老头做事阴狠毒辣,在异人界留下的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好形象。 百年时光过去,吕家在这位家主手中的变化也是明显的。 百年前的吕家虽然也是豪强,但对外多有侠义之气、对內的血脉亲族之间也多是宽仁慈爱之情,与各方关係良好。 可如今的吕家村,已经变成了一个封闭独裁、阶级森严的狼群,对外无仁义、对內少亲缘,禁止一切外界的窥探,也限制和外界的交流。 在异人界的名声,也从最开始的豪强世家,变成了人人惊惧的狼窝。 现在,吕家这个狼窝竟然敞开了大门要办寿宴,庆寿的还是吕慈这匹疯狼。 进狼窝,去给疯狼贺寿,这怕不是上门送贺礼祝寿,而是上门送人头助兴吧? 当“贺寿”这个词和“吕家”、“吕慈”联繫在一起,眾人只觉得恍惚和难以置信,什么时候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也懂人情世故了? 但那些和吕慈同一时代的老人们晃神了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份请柬。 “太爷,您真要去吕家给吕家主贺寿?” 陆家,陆玲瓏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她看著面带笑容的陆瑾,伸手夺过了对方手里的请柬。 “这吕家该不会在请柬上做手脚了吧,我记得您和吕家主一向不对付来著,怎么如今想著去赴人家的寿宴了?” 陆玲瓏將手里的请柬反覆检查,但还是没从字里行间看出有什么猫腻,仿佛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大红信笺。 “太爷,您该不会魔怔了吧,当初吕谦那小子可是闹了您的寿宴,扇了我哥......唔唔唔......” “好了玲瓏,別闹了,太爷有自己的道理。” 陆琳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拦住了自家妹子即將脱口而出的旧事,转头却发现陆瑾此时正在愣神。 “太爷、太爷。” “嗯?” 从回忆中醒转的陆瑾闻声看向打闹的陆家兄妹,无奈地嘆了口气,“人老了啊,就喜欢想些旧事。” “行了,太爷没问题,吕家的请柬也没问题,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心中有了些波澜。” 陆瑾伸手从陆玲瓏手上拿回请柬,再次抬眼打量起了那包含著锋芒和沉淀的字跡。 这字跡是吕慈的,但和吕慈之前的字跡有了很大的变化,其中少了三分老年的疯癲、多了五分少年的意气。 “老刺蝟,没想到你这不修性命道德的傢伙,竟然也有放下的一天。” 陆瑾缓缓合上请柬,眼中浮现出了当年陆家大院的情形,那年的吕慈可还不是这般模样,而且那年的他自己也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被你吕慈的一封请柬见识到物是人非。” 他失神地放下手中的请柬,然后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来已经百年了,三一门、无根生......” “咔噠。” 门锁开合的声音迴荡在陆家大宅內,打闹著的陆家兄妹一路注视著陆瑾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內,他们有些摸不著头脑。 “太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一瞬间老了许多,好像也变得很疲惫?” 陆玲瓏看著陆瑾紧闭的房门,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堂哥陆琳。 陆琳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估计是三一门的往事吧。” 两个陆家小辈对於自家长辈的变化十分不解,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异人界的其他势力中。 那些沉稳的老一辈看著那封请柬,都有些愣神,然后多是像陆瑾一样落寞自闭,还有少数的则是捶胸顿足。 “福生无量天尊,老夫当年怎么没早点!” 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看著手中的请柬,眉头一跳,捂著胸口十分鬱闷。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田晋中看著老天师浮夸的作態,疑惑地问道,“你错过了什么吗?” “错过了,当然错过了。” “吕慈这个好运道的,如今也算是彻地放下了,心態重燃,在老夫心里也点了把火。” 老天师重新看著手里的请柬,透过字里行间,好像看见了一个齜牙咧嘴的顽劣少年在对他炫耀。 恍惚间,那个少年又变成了一个衣著邋遢、不修边幅的小道士。 那个少年,正是年轻的吕慈,而那个小道士,正是年轻的张之维。 老天师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请柬,也將那个年轻时的自己放下了。 “字如其人,这请柬是普通请柬,但写请柬的,已经不是那个疯狗吕慈,而是当年的吕慈。” 说著,老天师指著自己的胸口,“看请柬的,自然也是我们活在我们心里的,当年的自己。” “这一手,也不知多少老人要失態了。” ———————————— 第二章! 第255章 王家的传承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5章 王家的传承 当看到这封吕慈亲手书写的请柬时,现存的老一辈修行者全都愣神了片刻,然后或是如陆瑾那般落寞憔悴,亦或是如老天师那般轻易放下。 多数的老一辈的修行者们回顾过去,看著那年轻时的自己,只觉得仿若见到了一名的有些陌生的“故人”。 面对这个故人,他们却有些不敢上前相认,一抹悲哀之情油然而生。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岁月催人老,既可改头换面,变赤子为老翁;亦可脱胎换骨,改英雄为鼠辈。 那个活在过去、活在心底的少年人,歷经挫折,终究没能顺利长大,那一腔热血昊阳也终究化做了温凉残月。 故人终非己,岁月转瞬百年老,有几人能將本心延续,多是换了一副面孔皮囊。 这些老人既怕那赤子热血的滚烫沸热,会点燃自己这截朽木;也怕他们身上的凉薄齷齪,会污损那赤子的炽热纯净。 大多只能透过那镜花水月的幻影,偷窥一眼昨日的朝阳,虽然嚮往,但逡巡不敢上前。 他们不敢认那是自己,所以只能称一声“故人”。 “物是人非,不外如是,就是没想到你个老刺蝟还有这本事,这意境都快赶得上我家的神涂了。” 王家,王蔼看了两眼手里的请柬,语气自然地评判著吕慈这封请柬的意境,“这字虽然不甚美,但其中的精气神饱满。” 与其他老人不同,王蔼动作泰然,也不曾愣神恍惚,看完之后將这封请柬递给了一旁好奇的王並。 “大宝贝,你也看看,这东西当真美极了,可惜你吕家太爷不精通书画之道,要不然这件东西也得是一件难得的珍品。” 王蔼摇了摇头,隨手端起的茶盏,掀开茶盖露出平静的茶汤,在其中看到了自己面容的倒影。 那是一张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者面容,细长的眉毛下,两只眼睛眯起,其中精光隱没,让人看不真切。 “可惜了,我王家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而且【神涂】可做不了假。” 再次感嘆了一声可惜,王蔼伸手用茶盖抹了抹茶汤,杯盏抚弄间,原本平静的茶汤生出波澜,打破了那和蔼老人的形象,露出另一个小胖子的面容。 这个小胖子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圆脸小眼、细皮嫩肉,看起来十分喜庆金贵。 “嗯,老夫这模样可真俊,但石花咋就看不上呢?” 王蔼看著自己眼中的倒影,说话间颇有些自娱自乐地意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笑呵呵地看向王並。 “咋样,大宝贝能看出啥来吗?” “太爷,这就是一张简单的请柬啊。” 坐在王蔼身旁的王並丝毫没有面对长辈的拘谨,姿態隨意,大大咧咧地將请柬拿过去左看右看,甚至举著请柬来到了堂屋的廊下,对著阳光仔细打量。 王蔼和蔼慈祥地看著他,也不著急,像是在陪孩子玩闹一样,耐心地出声提点道,“还记得太爷教你【神涂】的时候怎么说的吗?” “记得......不对,感觉这字不像是吕家太爷那个年纪能写出来的。” 王並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仔细打量起了那普普通通的字跡,“这种锋芒虽然老人也写得出来,但其中的神韵意气却是少年人的心气。” “聪明!” 王蔼高兴地一拍大腿,像是逗弄晚辈一般,接著问道,“大宝贝还能从中看出什么?” “没了。” 王並摇了摇头,有些气馁,“太爷,我是不是不適合学【神涂】?” “哪有,大宝贝这天赋已经比太爷当年强多了。” 王蔼赶紧站起身走到王並身边,將那张请柬收回,安慰道,“再说了,你还年轻,懂就行,还不到需要你去会的时候。” “咱家的【神涂】本来就易学难精,耐心学就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王蔼拍了拍王並的背,“时辰到了,你也该去练书画笔法了,既然要学【神涂】,可不能真的一窍不通。” “是,我这就去找我爸。” 王蔼笑容满面地注视著王並地身影消失在廊道上,然后哼著小曲走回房间,行事间完全就是一名宠溺后辈的富贵閒人,和外界盛传阴狠狡诈的“王扒皮”丝毫不像。 王家以商贾豪强的身份传世,做为家主的王蔼在外人眼中乃狡诈贪婪之徒,王家在世人眼中也多是鼠目寸光之辈,这些年王蔼身居十佬更是被许多人认为德不配位。 可世界若是真的只以黑白为色、正邪作分,那才是真的乱了乾坤。 四家各有特色,陆家有陆家的风骨、吕家有吕家的铁血,而王家则另有自己的传承。 异人界皆知四家中的王家有两大传承,一个是传家手段【神涂】,另一个则是传家习俗——宠溺后辈。 【神涂】和【秘画】都是丹青的一脉分支,但与工笔细描的【秘画】不同,【神涂】更重神意气韵。 但不管是神涂还是秘画,或是做为源头的丹青之术,它们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借假修真】。 与巫优们凭藉人之性命扮演神明,以此盗取信仰之力类似,丹青之术也有著自己混淆真假,乱中盗玄的奥妙。 同样,丹青之术自然也有陷於真假、迷失自我的风险。 这种风险十分不可控,就拿夏柳青这个演了一辈子神的老倡优来说,都把一身性命折在了里面。 既然如此,那以【神涂】之术做为传家手段,传承了千年之久的王家,真的德行不够吗? 不,说来可笑的是,在世人眼里德行不够的王家之人,却反而有一颗玲瓏通明、辨清真假的心。 毕竟这世间气象万千,人有百千面相,若不能清楚地把握自身,又怎么能靠一桿毛笔,绘出万般神韵? 至於王家的另一个风俗传统——宠溺后辈,其实也是与神涂丹青之术有关。 人之降世,由先天演化后天,孩童之时,先天之性其实並未完全丧失。 这抹残存的先天之性,也正是孩童那赤诚玲瓏的赤子之心,而赤子之心,对於神涂丹青之术更是难能可贵。 或者说,这颗赤诚玲瓏的赤子之心,对於任何修炼都是事半功倍。 王家已经成长的长辈,儘自己的努力去呵护后辈的那颗赤子之心,这既是他们对后辈的爱护,也是他们对王家传承的延续。 百年前的王家,王蔼他爹亲自给自己的“大宝贝”遮风挡雨,如今百年之后,王蔼也为自己的“大宝贝”遮风挡雨。 如此代代延续,便是王家的传承。 ———————————— 第一章! 我知道写这一章可能很多人会喷作者,但其实世界並不简单。 第256章 吕谦:这么大操大办,难不成太爷没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吕谦:这么大操大办,难不成太爷没了? 齐鲁之地,青黛苍碧的偏远山间,坐落著一处规模颇为庞大的村寨,这里便是吕家世代棲息的族地,吕家村。 和陆家与王家居於市井人流中不同,吕家以草莽豪强的身份传世,选择的族地位置略显偏远封闭。 一来是为了聚集族人於一处,既能培养加强吕家人的家族观念、整合家族力量,也能方便族群管理、培养后辈竞爭奋发。 二来便是易守难攻、应对敌人的袭击,要知道吕家豪强般的作风和地位是建立在铁血之上,如此当然有不少仇怨绵延。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此偏远封闭的环境中所养成的吕家人,自然带著一股狼群的野性,也有著更加深厚的血脉情谊。 吕家人既能够用如意劲对外打出一片天地,也能用如意劲保护好后辈的成长。 如此野性与人性並存,代代交替,也正是吕家的传承所在。 另外,吕家村的景象与世人想像中封闭落后不同,实际上这处村落设施俱全,甚至比一些外界的城镇还要发达。 这里完全可以看作一处隱藏在山中的吕姓之国。 “少小离家青壮回,拳打老翁吾已壮。” 九天云霄之上,吕谦乘著白鹤坐观云捲云舒,他俯视下方山川土地,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寻找吕家村的位置。 自从他十二岁被吕慈亲自送出了吕家村,吕谦再也没回过吕家村,虽然其中有他不想回来的因素,但更多的原因是吕慈不让他回来。 吕谦至今还记得他当初跟吕慈提过回家的事,可回应他的,却是吕慈板著一张老脸严厉训斥。 “小鸟既然翅膀硬了,那就多飞飞,飞远些、飞高些,如此恋家作甚,难不成见识到天高地厚之后,心气懒散了不成?” “你小子出村前老夫就告诉过你,要是你敢放弃,老夫亲手废了你,藉此绝了村里因为你浮躁的人心。” 吕谦看著吕慈转过身去的背影,从这位百岁老人身上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子傲娇,这些训斥的话语转了个弯后就变成了另类的激励,当然也是一种威胁。 不用怀疑这些威胁是否为真,因为身为吕家皇帝地吕慈从来说到做到。 吕谦对於吕慈的激励自然心领,但对於威胁自然是要回刺一二,要不然真当他这“吕谦”是白叫的? 谦者,敬也,恭顺谨慎,即对外恭顺、处身谨慎。 字是好字,寓意也是好寓意,但可惜吕慈这一脉有个传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著吕慈的背影,吕谦笑著撇了撇嘴,“那既然这样,我也刚好懒得回那个死气沉沉的吕家村,也省得每天都要面对您这张老脸,睡得还舒坦些。”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吕谦纵然使出了全力逃窜,但还是被吕慈撵上,脸上也多了几分鲜艷的紫红印记。 “老头,打人不打脸你不晓得?” “晓得,但我打的不是人,是个小刺蝟。” 吕慈颇为愉悦地收回手掌,然后领著看戏的吕孝走下了武当山,“小子,等你真的飞的足够高、足够远了再回来,如今的吕家村容不下你,也不能容你。” 回忆起吕慈当初的话语,吕谦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总觉得这老翁知道些什么,也是,毕竟这老头可是名副其实的吕家皇帝,这要是不知道,那吕家也不是他的吕家了。” “这次回去,也不知道那老头能乐成什么样,要是顺道能给他也添点红紫顏色,那才叫真的美极了。” “唳~~” “什么,你说我这样做不孝?” 吕谦看著座下的白鹤,伸手拍了拍那洁白的背羽,笑著说道,“孝不孝那是吕孝二爷的事,不归我吕谦管。” “到了,准备降落。” 说完,他瞥了一眼前方隱藏起来的一处风水炁局,而吕家村就在那障眼遮蔽的风水炁局中。 “唳~~” 白鹤高鸣一声,然后朝著吕谦手指的方向拍动双翼,一人一鹤的身影穿梭在云霄之中,霎时间便破开流风,来到了山头上空。 “嗯,这吕家村咋披红掛彩的?” 吕谦低眉扫视著下方的村落,吕家村的一切直接映入眼帘,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道路,不熟悉的却是那喜气洋洋的氛围。 往日里死气沉沉的吕家村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与活力,宛如一潭沉寂的死水再次流动,散发出不同於以往的氛围。 “这气象,怎么那么像百年前的吕家?” 吕谦指挥著白鹤吕家村盘旋飞舞,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好像迎来了解放和改革的吕家村,渐渐將它与黄粱一梦中那个百年前的吕家村对应了起来。 “按理说有那老头子压制,吕家村里办喜事也不会这般隆重,难不成......” 他望著吕家村內满堂飘舞的红绸彩带,原本沉静肃穆的祠堂也掛上了彩灯,如此喜庆的景象却让一种可能缓缓在吕谦脑海中升起。 “太爷没了?” 是了,也只有那个压迫著吕家村所有的吕家皇帝没了,那个死气沉沉的吕家村才能欢歌载舞,荡漾起如今喜气洋洋的氛围。 “太爷没了!” 吕谦难以置信地看著吕孝穿著大红袍服,满面笑意地走在吕家村各处,一举一动看起来就像一个造反成功、弒父上位的逆子佞臣。 “臭小子,你才没了!” 就在吕谦按耐不住心中怒火,想要跳下去找吕孝这位不孝二爷问个清楚的时候,一声大喝从旁边传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音色虽然苍老,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活力和生机。 吕谦闻声疑惑地转头,这声音十分像吕慈,但和他印象中吕慈阴冷狠辣的腔调大有不同。 “太爷?” 不远处,一座凉亭佇立在山岗顶上,吕慈正站在凉亭里朝著吕谦怒骂出声。 “你个好小子,出门回家第一件事竟然是咒老夫去死,呸!” 往日里冷酷严肃的吕慈此时也像是变了个人,他猛地跳上栏杆,手指著半空中的吕谦骂个不停,言语颇为鄙陋无赖。 “小兔崽子,你他爷爷的长本事了是吧,老子活到现在一百一,再过两天就是寿宴,你他娘的开口就要送老夫走?” ———————————— 第二章! 下一章,唐门故人找上门来,原著吕慈透天窟窿一战借了唐门的势,如今也该还了。 第257章 新的吕家,唐门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7章 新的吕家,唐门 凉亭內,吕慈这个百岁老人站在栏杆上,凌厉的山风吹拂著他的衣衫髮丝,身前便是百丈山崖,但他浑然不觉,指著半空中乘鹤而来的吕谦继续输出。 “小兔崽子,长能耐了呵,年纪不大骑著白鹤到处晃荡。” 吕慈一张口就是各种损人的粗鄙之语,“人家都说驾鹤西归,太爷我瞧著你倒是著急投胎去了,怎么著要不要让吕家上下给你送送?” “真他娘的晦气,一大清早就听你在这报丧。” 吕谦有些惊讶地看著凉亭內上蹦下跳的吕慈,如今这副无赖的形象和往日里的冷酷阴狠可大不相同,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 另一边,在栏杆上跳著脚的吕慈也望见了吕谦脸上的惊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收敛了几分怒气,冷哼道,“穿著道袍骑著鹤,真以为自己是得道真人了,还不赶紧下来,难不成是天上凉快?” “真是的,儿孙都是债,没一个让老子省心的。” 他骂骂咧咧地从栏杆上一蹦而下,背著手走向桌案,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然后长舒一口气,“哈,舒坦!” 这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教训后辈的严肃老人,而更像一个趁机报復后,心情爽快的顽劣少年。 “唳~~” 吕谦回过神来,一边指挥著白鹤降落,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吕慈的背影,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感觉,不像是之前那个阴狠毒辣、掌控吕家生死的吕慈,而更像是黄粱一梦里狡猾灵敏的吕刺蝟。 念及至此,吕谦也没了最初的疑惑,反而大大咧咧地从鹤背上翻身而起,晃著拂尘朝吕慈嬉笑,“呦呵,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喜欢认亲的吕老七。” “去你爷爷的,没大没小的东西。” 当“吕老七”三个字刚一出口,原本心情有所好转的吕慈双眉再次竖起,猛地转身將手里的茶碗朝吕谦当头砸来。 “咻——” 茶碗旋转著化做一道瓷白色的流光,其中如意劲的锋芒若隱若现,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拂尘的尘丝揉动,宛如一道柔软似水的匹练,又似是盘转涌动的水流,將茶碗罩住。 “誒嘿,这样就对味了,本来就是一条披著刺猥皮的毒蛇,装什么热血。” 吕谦笑著看向吕慈,捏著拂尘的手腕转动,刚柔並济的太极劲力在拂尘上盘桓,眨眼间便磨灭了其中的如意劲力。 “汝窑天青斗盏,看模样还是极品中的稀罕货,您老品味高啊。” 散去如意劲的茶碗在尘丝中转动,吕谦打量了一眼,手腕一抖,將茶碗拋了回去。 “再稀罕也就是喝茶用的杯子。” 吕慈伸手接住茶碗,五指搓动,化去了茶碗內交织演练的太极劲,隨手將这件旁人眼中的极品收藏扔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噠!” 茶碗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晃荡著倒在了桌面上,融入四周胡乱摆放的茶具堆里。 “说错了,您老的品味还是没变。” 吕谦摇了摇头,对於这样堪称暴殄天物的行为並不觉得如何,虽然做了十几年的清贫道士,但他好歹也是世家子弟。 礼仪风雅,那是他们用来爭取利益的手段,从来不是束缚他们的准则,自然也不会为了这些虚假之物蒙蔽內心。 吕谦自顾自地坐在桌案边,抬手端起一杯茶,身后的吕慈举起拳头照著他的后脑勺就要打。 就在拳头带起的罡风已经吹到吕谦后脑勺的时候,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见到高祖和大太爷了,高祖托我给您带句话。” 话音未止,吕慈的拳头已经停下,迅猛的罡风吹过吕谦的头顶,但他淡然从容地喝了一口茶。 吕慈站在吕谦身后,看著眼前这个不恭不孝、不谦不顺、一身反骨的小刺蝟,捏了捏自己攥紧的拳头,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什么话?” 吕谦呷一口茶,细细品味起了茶里的滋味,一举一动倒真有了世家名门的教养风范。 这举动,倒让身后的吕慈又气又笑,递出的拳头缓缓朝著吕谦的后脑勺迫近。 凉亭中的一老一少仿佛在相互斗法,但吕谦总是踩在了吕慈的那根弦上,恍惚之间还以为两人的年纪顛倒,吕慈才是那个年少的人。 吕谦仔细把握著吕慈的情绪,在对方又要忍不住轰出那一拳的时候,不急不徐地开口道,“高祖说,您做的不错......哎呦,太爷您不讲武德!” 当他说完这句话,吕慈直接毫不犹豫地砸下拳头。 “还有吗,没有了的话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啪!” 吕慈照著吕谦的后脑勺又扇了一巴掌,不屑地说道,“你这脑袋也太硬了,硌的老子手疼,以为老子面对你高祖会有所收敛?” “那是老子的爹,老子比你认得清楚,要是前几天说不准还会放过你,只是现在老子也看开了。” “老子只是心態变年轻了,又不是这几十年活到狗身上去了,你还是没活到过这把岁数,不懂什么叫做物是人非、人老为妖。” 吕慈淡然地看著吕谦捂著脑袋,“打小就觉得你早慧,身心不符迟早出事,如今看你这蠢样,倒也算是身心合一,这十几年修行还算有用。” 说著,吕慈转过身来,隱藏著自己嘴角的笑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咳咳,老子今年一百一十整,打算办个寿宴,叫些老朋友聚一聚,到时候给我好好卖弄卖弄,长长脸面。” “合著我成表演的猴了?” 吕谦揉著后脑勺站起身,疑惑地问道,“都一百多岁了,您老还这么大操大办,就不怕把后面的福分全耗完了?” 对於老人来说,非整之寿以及年岁过高之寿一般不会大肆庆祝,其中有著一二忌讳。 “哼,福分不福分的,老子已经够本了。” 吕慈翘起大拇指倒向自己,脸上泛著笑意,“这回也算是给你们这些后辈清理旧帐,收一收那些往日的情分。” “毕竟咱们吕家出了你这么个小兔崽子,日后的吕氏一族也不能再牵扯太多了。” “你就安心修你的道、顺遂心意,家里的事不用你管,老夫自会安排好一切,吕家也不会拖你的后腿。” “明白!” 吕谦站起身,朝著吕慈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太爷成全。” 吕慈冷哼一声,嘴角抽了几下,隨后也不再藏著自己的笑容,冷哼著说道,“没什么,说起来也是我们这些前人惹下了许多缘分,自然没有把这些烂帐交给后人的脸面。” “太爷,有没有人说过,您这样很傲娇,会没朋友的。” “去你的兔崽子,老夫的朋友多的是,老夫只是不稀罕和別人交朋友。” 凉亭內,一老一少互相扔著那些珍贵的茶具,仿佛两个同龄人一样打闹著乱作一团。 …… 唐门,自从前任门长杨烈死后,唐妙兴成为了唐门的新任门长,张旺与唐秋山分別继任外门与內门的统领。 可惜的是,在这三位老唐门手中,唐门並没有得到足够適应时代的改变,反而有著落寞的风险。 后山的祖祠山洞內,此时山洞內的气氛很是诡异,张旺和唐秋山两人震惊地看著面前的唐妙兴。 “唐妙兴你疯了,吕慈那疯狗你也敢去认他的朋友?” ———————————— 第一章! 吕慈要收帐了,因为在世吕祖之家象徵著吕家的新生,既然是新生,也自然要捋清楚过去。 第258章 唐妙兴:你们不会算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唐妙兴:你们不会算帐 寂静的山洞內,张旺与唐秋山站在一起,两人看著面前的唐妙兴,对於这位现任门长刚才的决定非常惊讶。 “唐妙兴,你是老糊涂了吗,咱们唐门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今你竟然想要去赴吕家的寿宴?” 脾气火爆的张旺上前两步,指著唐妙兴摊开在三人面前的请柬,嘲讽道,“什么时候做人命买卖的老唐门要给人祝寿了,怎么著,你是想要去人家寿宴上收人头?” “要我说你要是昏了头,那就赶紧退位让贤,省的做出什么糊涂事。” 唐妙兴背著手站在两人面前,他迎著张旺的质问,直视对方愤怒的双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唐秋山,你的意思呢?” “都先消消气,消消气再说。” 体型略显肥胖的唐秋山上前两步,站在了张旺和唐妙兴中间,伸手拦著两方,用自己一贯的老好人形象和起了稀泥。 “哼!” 张旺瞥了一眼这个和事佬,冷哼著往后退了两步,嘴上却冷笑著自嘲,“两个姓唐的,內门好大的架势。” “行了张旺,咱们先听门长说说理由,都是唐门弟子,扯什么內门外门。” 唐秋山转头看向沉默著的唐妙兴,眼中也闪过不赞同的神色,他张了几下嘴,犹犹豫豫地问道,“门长,咱们唐门从来不沾外面的人情世故。” “这是铁律,也是从古就传下来的规矩,所以您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唐门以刺客为职业,传承的也都是杀人的技法,做的也是那实打实的人命生意。 所以,对於唐门而言,隱蔽、高效、无情,一直是他们行事的准则与方针。 从古至今,唐门一直独来独往,既不属於完全的正道,也不属於全性的恶人,忌讳与別人和其他势力產生纠葛。 因为有了纠葛,就会產生私情,而有了私情,便会影响唐门刺客的判断,进而影响唐门做生意的口碑和风评。 但这也並不意味著唐门是一群冷血的怪物,他们虽然无情,但却有义。 百年前的战爭中,倭人出动了以比壑忍为首的东洋异人,他们突破了各家势力的联合封锁,因为手段诡异,杀了不少种花的好手,吕家大少爷吕仁也丧生在了妖刀之下。 曾有赵姓富商花费巨资请唐门出手,猎杀比壑忍的头领。 这件事虽然符合家国大义,但若是仔细考量,其实並不简单,更像是一场针对唐门设下的圈套。 赵姓老板虽然是富商,但却只是一名普通人,就算他对异人界有所耳闻,可唐门行事隱蔽,那赵老板又是如何精准的找上这群刺客? 答案很简单,有人给赵老板这个敲门的人指了路,只不过指路的人不怀好心。 当时各家皆知比壑忍的难缠,这一场局直接將唐门这群刺客从阴暗中推了出来,直面比壑忍。 所以,赵老板的这单生意,对於唐门来说是一封內里包藏祸心,却用家国大义为表的请柬。 面对这封请柬,唐门的老门长唐炳文並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了下来,用赵老板的十根金条,出动了唐门的十条人命。 绵山之战,唐门七人死、三人回;透天窟窿之战,更是拉上了家底与比壑忍对拼。 虽无私情,却有大义,而当战爭了结,唐门再次安静地退回阴暗之地,重新变成了那无情的刺客,不参与人情世故。 如今,唐妙兴身为唐门门长,竟然提议去参加吕家的寿宴,这也就打破了唐门做生意的规矩。 参加寿宴,也就意味著唐门的这群刺客要从阴暗之处走出,站在世人的眼前,尝试与各方建立联繫。 可这么做却是在撅根,撅唐门世代传承的根! 当刺客不再无情,那么又有什么人会相信他们,如此也就做不成刺客,那唐门的传承自然也就断了。 这也是张旺和唐秋山两个老唐门反对的原因,因为他们真的怕唐门就这样毁了。 唐妙兴看著两位师弟,打量著他们老迈的面容,也透过他们的瞳孔,看著自己白髮苍苍的模样。 “两位师弟,咱们老了,如今的唐门也足够老了,现在的年代不需要老唐门了。” 说完,他没给两人反驳的机会,低下头拿起面前的请柬,转身领著两人朝山洞更深处走去。 “你们跟我来吧。” “哼,老糊涂,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张旺对於唐妙兴卖关子的行为十分不爽,但也只能抬脚跟上,唐秋山也跟著两人走进了山洞。 此地名叫唐冢,乃是唐门的祠堂,也是唐门刺客闭关修行的场所,一路上机关重重,外人不得进入。 唐妙兴领著两人走到其中最深处的空间,这里是一处巨大的石室,四周石壁鏤空,有许多穿著白袍的唐门弟子坐在其中修行。 当张旺和唐秋山跟著唐妙兴来到这处石室,看著那些唐门弟子的面容,他们纷纷瞪大了双眼,一直压抑著怒火的张旺直接厉声喝问道。 “唐妙兴,你將这么多的杰出弟子聚集在唐冢,是想干什么?” 做为唐门內外门的统领,两人清楚地认识每一个唐门弟子,这些年来不少杰出弟子失去了联繫,他们心中自然有疑惑,但门长唐妙兴给出的理由是派遣弟子做任务去了。 可是如今看到这些弟子仿若断绝情慾般枯坐在唐冢,两人心中自然对唐妙兴的做法既吃惊,又愤怒。 “干什么?自然是为了唐门的荣耀,丹噬!” 唐妙兴背对两人,脚下步履不停,走到石室中央一名蓬头垢面的老者面前。 “好了,这些弟子的事情可以隨后再说,现在先回答你们之前的问题,为何要去赴吕家的寿宴。” 他站在这位老者身前,摊开手掌指著对方,转过身来对另外两人说道,“自然是为了他,唐门罪人、三十六贼,许新!” “我要借吕家的威势,借那小吕祖的名声,让许新重新活过来,也让丹噬重新活在世人眼前。” 他的话有些没头没尾,那蓬头垢面的老者抬头疑惑地看向唐妙兴,另外两人眼瞳颤动了片刻,然后像是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颤著手指向唐妙兴。 “你疯了!先不提唐门掺和世俗的代价,就论许新三十六贼的身份,吕家有什么理由帮咱们?” “理由?” 唐妙兴指著手里的请柬,对著其中吕慈的字跡说道,“自然是他吕家欠我们唐门一次人情。” 张旺和唐秋山听闻这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那蓬头垢面的许新却是眉头一皱,嘶哑著开口。 “唐妙兴,你做什么大梦,当年的透天窟窿一战,真要论的话,也该是唐门借了吕家的势,没有吕慈串联四家,咱们哪来那么大帮助?” “而且那一战是为了家国大义,又何来欠不欠一说?等等,你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许新眉头紧皱,偏头看著唐妙兴,神情有些鄙视,“你真疯了,敢问死人要帐!” “哼,所以说你们不会算帐,当不了门长。” 唐妙兴看著许新眼中的鄙夷,冷哼一声说道,“当年吕慈强闯唐门,想要藉助唐门和比壑忍的斗爭,为吕大少爷復仇,我唐门为他坏了规矩,让他这个外人加入十人战。” “吕慈欠下的那份自然是还了,可吕大少爷的那份呢?” ———————————— 第二章! 第259章 许新:你想撂挑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59章 许新:你想撂挑子 “当年之事终究是唐门为吕家破了规矩,吕家借了我唐门的势,斩杀魔人瑛太,为吕家大少爷吕仁报仇。” 唐妙兴放下手中的请柬,迎著三人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真要从最开始论起来,吕家欠了我唐门一次。” “可是你怎么会认为吕慈那疯狗会认下这个人情,平白惹上三十六贼的麻烦?” 张旺回过神来,理清楚了唐妙兴所说的恩怨,皱著眉头开口道,“虽然通天窟窿一战,唐门与吕家站在一起,但吕家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会的,他会认下这笔帐的,別的吕慈可以不认,但若是牵扯上倭人,那疯狗认的比谁都积极。” 唐妙兴摇了摇头,“吕慈是个疯狗不假,但他心里却比谁都清醒,或者说就是因为太过清醒,他才显得那样疯癲。” “异人界谁人不知我唐门不沾人情世故,可如今吕家將请柬直接送到唐门,想来这也是吕慈自己想要收帐了。” 张旺和唐妙兴两人对视片刻,然后看向地面上蓬头垢面的许新,思索著开口道,“就算吕慈认下了当年的帐,可许新三十六贼的身份吕家能压的住吗?” “哼,两个榆木脑袋。” 地上的许新瞥了两人一眼,指著自己,嘲讽著开口道,“真以为就咱们唐门会办活死人的事情?” “我们三十六个,当年有多少是被世人亲眼认证死透了的?” “阴暗里住久了,你们还真以为各家都是清清白白的人,笑话!” 许新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还有自己近乎面目全非的模样,嘆了一口气,嗤笑著说道,“我许新重新活过来这件事虽然麻烦,却也简单,只需要有足够份量的人物能给唐门站台就行。” 说著,他看向身前站著的唐妙兴,盯著对方那双平静的双眼,冷声问道,“可是唐妙兴,你这老滑头是不是还有其他算计?” “虽然这些年我困在唐冢,对外界的变化不甚了解,但我也清楚你的脾性,用我这三十六贼搭台唱戏,这可是一场大戏,异人界的水都得被你搅动混乱。” “我就不信你这个现任门长没心思上去唱两句,毕竟浑水才好摸鱼,混乱的时刻也方便抓住时机。” 唐妙兴淡然地站在原地,任由许新打量,而他也在仔细打量面前的许新。 沉默的气氛一时间充斥著整座唐冢,山壁上盘坐修行的唐门弟子也纷纷睁开眼睛,他们和旁边的张旺与唐秋山一起,盯著中央的两人。 “呵,確实是我唐妙兴不如你们,既比不上杨烈,也比不上你许新。” 良久,唐妙兴垂下眼帘,闭上眼睛长嘆一声,“许新,百年前唐门的外门奇才,十九岁时就已经掌握了唐门除炼器以外的所有手段,可惜竟然伙同师兄董昌,与全性魔头结义,沦为三十六贼。” “你说这些旧帐做什么,难不成想通过这样的手段报復我?” 唐妙兴对於许新的质问不予理睬,绕著他继续说道,“后甲申之乱掀起,面对唐门刑讯,许新胆怯懺悔,董昌不知悔改,门长唐炳文以丹噬传承为理由,传二人丹噬。” “许新学会丹噬,因此保下性命,死於外界,活於唐冢之內,並且终身不得踏出唐冢半步。” 许新听著唐妙兴对自己过往的盘算,脸上神情未变,但眼眸中却多了几分追忆。 “你说这些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二十几岁的年纪,他就成了活死人,这大半辈子都被关在唐冢之內,做一个传承丹噬的工具。 几十年的时光过去,他自然也思考过当年的经歷,自然也后悔埋怨过,但岁月蹉跎之下,往昔的情感已经近乎淡漠。 唐妙兴重新站在许新面前,弯腰伸手搭在许新骨包皮一样的肩膀上,沉声说道,“许新在外面已经彻底死了,但唐新却可以活著走出唐冢,不是吗?” “你!” 张旺、唐秋山、许新三人闻言惊愕地看向唐妙兴,却看到了对方脸上认真的神色,他確实没在开玩笑。 唐门是由宗族演变而来的门派,从最初的一家一姓,逐渐有了內外之分,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內外之分也逐渐放宽。 到了如今,唐门的內外门分別已经近乎虚设,但其中还是有些差別,在都掌握了丹噬的情况下,一般由內门的唐姓子弟担任唐门门长。 外门弟子若是想改姓“唐”,自身必须具备內门血脉。 唐妙兴想要让许新活著走出去,但却不是用“许新”这个身份,而是用“唐新”这个冠以唐姓的身份。 因为“许新”这个身份,已经做为三十六贼被唐门清理了门户,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段,也是唐门给外界的交代。 张旺和唐秋山很快反应了过来,皱著眉头没有说什么,但许新眼珠子转了转,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对,不是这么简单,你是想甩手不干了!” 许新那副皮包骨的枯槁身姿猛地从地上站起,他拂开肩膀上的手,朝著唐妙兴喝道,“改姓之后,我从外门弟子转入內门,再加上掌握了丹噬,下一任门长就是我了。” “你是想把唐门这个摊子交给我这个唐门罪人?” “唐妙兴,你打算做什么?” 通过许新的话语,张旺和唐秋山两人意识到了唐妙兴钻了唐门规矩的漏洞,他们上前几步和许新站在一起,看著背对眾人的唐妙兴。 “做什么,这个问题我也是刚刚才找到了答案。” 唐妙兴把玩著手里的请柬,背对著三位老唐门,沉声说道,“我想去做我想做的事,做我应该去做的事,仅此而已。” 他转过身,顺著三人的站位,按照顺序开口说道。 “张旺,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我,认为我不如老门长、也不如杨烈。” “秋山,我知道你也不看好我,认为我不如他们。” “至於你许新,杨烈去世后,你更是没看的起我们三人。”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怔愣了片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看著唐妙兴继续诉说。 “可是咱们都老了,咱们平常总是念叨老唐门,可如今的唐门也足够老了,老到新时代的船上已经找不到唐门的位置。” “刺客?早就被扫进角落里了。” ———————————— 第一章! 第260章 许新:唐妙兴,我操......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0章 许新:唐妙兴,我操...... 唐冢內,唐妙兴看著四周山壁上修行的唐门弟子,打量著他们无喜无悲的面容,转过头看向另外三位老唐门。 “你们应该也猜出来了吧,这些弟子在我的安排下进入唐冢,是为了什么。” “丹噬,唐妙兴你还没有放下吗?” 张旺环顾四周,將这些弟子们的情况收入眼中,在他眼里,往日里生机勃发,堪称唐门未来的弟子们此刻仿佛被耗空了潜力,变得好似朽木般萎靡。 “为了丹噬,你让这些弟子放弃修行,將岁月年华空耗在唐冢里,唐妙兴,你这是在本末倒置!” “呵,放下?咱们这位门长早就成了疯魔。” 许新摇晃著脑袋,缓缓诉说著这些年的经歷,“丹噬凶险,不成功那便是万劫不復,这些年来已经有不少好苗子死在了修炼丹噬这条路上。” “有时候我都想问问唐妙兴,这么做值吗?” 自从知道唐妙兴打算放弃门长之位,將唐门交付给自己这个唐门罪人后,许新也算是咂摸过味来了。 唐妙兴不仅之前疯,现在是发癲,让人想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如今也只能尝试激將两句,看看能不能从对方嘴里套出点话。 不怕老实人发疯,就怕老实人突然发癲。 唐妙兴虽然是个老唐门,但他的心思反而很好明白,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为了唐门。 这样一个为了唐门可以豁出一切的老实人,如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开始发癲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和稀泥的唐秋山看到这些被损耗的弟子,痛心之余也跟著另外两人看向唐妙兴,犹豫著开口道,“门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 唐妙兴站在三人对面,看著此时有些涇渭分明的局势,反而笑了笑,有些释然地说道,“从始至终,我的目標都没变过,那就是让唐门变得更好。” “以前,我认为自己这个门长並不够完美,德不配位,因为我唐妙兴没有掌握丹噬!” 一边说著,唐妙兴直接扯去了上半身的外衣,露出了下面健硕的身躯,他拍著自己的胸口,怒其不爭地自怨自艾道。 “唐门门长一职,歷代只有掌握了丹噬的唐门子弟才能担任,前门长杨烈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也是咱们这一辈唯一掌握丹噬的活人。” “对於杨烈这个门长,我服他,不仅服他的丹噬,更是服他能將唐门带领的更好。” “可是,他死了,而我唐妙兴,也只是因为內门弟子身份,占了便宜的凑数者。” 他自嘲般地耸了耸肩,然后笑著指向对面的张旺,开口说道,“张旺,你一直不服我的,不也正是这一点吗?” “这些年来,你身为外门统领,掛在嘴边的除了那一句老唐门,剩下的就是內外门之分。” “还有秋山,身为內门统领,这些年来总是像和事佬一样,在咱们两个之间调和矛盾。” “唉,这十几年的门长当的可真没意思,偌大的唐门竟然早就崩成了一盘散沙。” 唐妙兴感慨了一句,然后弯腰向后跌坐在地,“以前,我认为是我不会丹噬,不能压服所有人,也不能带领唐门走向更好。” “所以我竭力去追求丹噬,不仅我逼著自己去学丹噬,我还安排了內门所有精英去学丹噬。” 他盘腿坐好,两足分別架在左右大腿上,双手虚合,沉在腿弯处,摇了摇头惋惜地说道,“可惜,这样不计代价的投入,还是没有一个掌握丹噬的人出现。” “停下,你现在修炼丹噬,极大可能是会死的。” 看著唐妙兴的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许新紧皱的眉头鬆开,他伸出手想要上前阻拦,但唐妙兴身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炁光。 唐妙兴对丹噬发起了最终的挑战。 丹噬乃是唐门绝学,难学易精,只要能够掌握,自然融会贯通。 可想要掌握丹噬,除了需要服药调养,还必须淡忘生死,有足够的心性修为支撑,否则將会无比痛苦的死去。 从古至今,绝大多数的挑战者都倒在了生死关面前,他们没能迈过那一步。 淡忘生死何其困难,就连有著完整法门指引的玄门中人,也不见得能有几个,更何况唐门这群刺客。 唐妙兴以丹噬为执念,几十年的修行都为在为了那最后的生死关做准备,但他始终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可如今就在这唐冢之內,在往日里一直不对付的师兄弟面前,他竟然就这么面色轻鬆地尝试迈出那一步。 这让其他唐门三老很是震惊,但他们此刻也来不及阻止了,丹噬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唐妙兴,我操你祖宗!” 许新瞪大双眼,他看著唐妙兴身上逐渐浮现出的丹噬图,脚下踉蹌了几步,“你要真想死滚一边死去,这么草率就开始修炼,你以为你是创出丹噬的唐门先祖?” “唐妙兴,你疯了?” 张旺和唐秋山两人著急上前,他们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质问对方这句话,但都没有如今这一幕来的震撼。 那可是丹噬,成功者寥寥无几,不成者绝望死去的丹噬! 三人看著唐妙兴身上越来越清晰的丹噬路线图,心中焦急万分,但也不敢再上前去打扰,生怕因为一点过失导致唐妙兴失败。 “呵呵,你们这样还怪有意思的。” 上身只穿著一件背心的唐妙兴看著三人的惊惧慍怒,反而淡然的笑出了声,“许新,不,唐新,日后的唐门就託付给你了。” “老子操你祖宗,你他娘的玩我也不带这么玩的。” 许新胸膛剧烈起伏,乾瘪枯瘦的身体仿佛充气一样鼓胀起来,他指著唐妙兴颤动嘴唇,最终还是沉默地没有骂出声。 唐妙兴见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身上散发的炁光也越发明亮,“我还有遗言没说呢。” “以前我的执念是丹噬,如今我的执念也还是丹噬,但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以前我想为了唐门去修丹噬,但如今我想为了自己去修丹噬,就当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吧。” “好了,遗言到此为止,我也该迈出那最后一步了!” 第261章 唐门的小心眼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唐门的小心眼 “好了,遗言到此为止,我也该迈出那最后一步了!” 唐妙兴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位师兄弟,然后偏头环顾山壁上修行的眾位唐门子弟,朗声说道。 “我唐妙兴,以唐门门长的身份宣布,唐门弟子唐新,为下一任门长。” 寂静的唐冢內,空旷寂静的山洞间迴荡著他的清朗绝决的话语,这声音在山壁甬道之中迴响,渐渐传向远方,似乎也顺著那恆远不变的阴影传向了过去。 唐门三老站在迴荡的话音中,他们攥紧拳头看著石室中央的唐妙兴,牙关颤了颤,也跟著做出了决定。 “我等......遵命!” 盘膝而坐的唐妙兴看著这三位师兄弟,眼神中也没有往日里复杂的恩怨情仇,反而是一片释然。 “呼——” 他望著三人,也从四周的景象中收回视线,双眼缓缓合拢,浑身也散发著一股轻鬆的自然之態,宛如一个始终勉强自己的人,终於放下了不属於自己的重担。 在双眼彻地闭上、黑暗降临之际,唐妙兴透过那最后的一丝光彩,眼前似乎见到了自己的师父,老门长唐炳文。 “果然,我还是不適合当这个门长,师父,您当初选择杨烈是对的。” 在唐妙兴眼里,眼前的那道身影似乎有些模糊了,也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不变的却是那道身影蕴含著的风骨和气势。 这种气势不仅老门长身上有,上一任门长杨烈身上也有。 那是一种唐妙兴描绘不出的风骨和气势,只知道那是属於唐门门长应该有的样子,是自己应该学习的样子。 但那般模样,他唐妙兴学了一辈子,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学不会。 以前的他还在为了这种缺憾感到不满愤恨,因为这是他心中最完美的模样,也是他最想变成的模样。 可是如今,往日里的不满、遗憾以及愤恨,都隨著那一口气吐了出去,唐妙兴此刻再看著那道身影,心中也没了以往的执念。 他看著那道身影的眼神不再留恋,反而合上了双眼,在心底喃喃自语,“师父、师叔,对不起,我们这几个小子,又把唐门往回推了,內门外门,终究是幼稚了一辈子。” 唐门虽然是以刺客为职业,门內讲究血缘传承,但它的传承形式更偏向於师徒传承。 徒弟跟著师父学习法门技艺,然后成为等到变成师父后,再把法门技艺传给弟子,如此薪火相传。 唐门的火焰通过这样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不断的点燃,不断的延续,绽放出新的光彩,这抹光彩里,有前人的辉光,也有后来人的光芒。 若是论起师徒关係,现任门长唐妙兴与上一代门长杨烈乃是同门的师兄弟,他们的师父都是老门长唐炳文。 几十年前,老门长唐炳文將唐门门长之位交给了杨烈,唐妙兴对这样的选择並无嫉妒和不满,但却对自己產生了执念。 因为杨烈不姓“唐”,是实实在在的外门弟子,却掌握了那一辈唯一的丹噬。 而他唐妙兴是內门弟子,却没有掌握丹噬,他自认这是他最不完美的地方,也是唯一输给杨烈的地方,更是內门输给外门的地方。 后来,杨烈去世,唐妙兴顶了门长一职,却发现自己压服不了唐门眾人,和杨烈比,他又一次输了,內门也输了。 执念在这一次失败后变得诡异莫测,唐妙兴將失败的原因归结到了丹噬上,认为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掌握丹噬。 丹噬! 这两个字几乎成了他唐妙兴的心魔,也成了他的劫难,既影响了他自己,也影响了唐门。 他將所有內门精英聚集在唐冢,甚至不惜荒废他们的修行,私下里让许新教导,就是为了丹噬。 也是为了让內门彻底压服外门,让他唐妙兴胜过杨烈一次! “这就是我的卑劣,执著於內外之分別,执著於输贏之结果,原来竟是流沙浮光一场空。” 当双目彻地闭上,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化作了空寂的黑暗,唐妙兴在黑暗中旁观自我,心中困存了几十年的不甘愤懣统统化做了一抹云烟。 这抹云烟又渐渐在黑暗中匯聚,化成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这个身影並不模糊,他的面容也很清晰的出现在唐妙兴眼前。 “杨大少爷,你也是来送我的吗?” 心神思绪的黑暗中,唐妙兴看著面前西装革履却略显狂放、面容苍老却暗藏俊秀,宛如老年西装暴徒的身影,笑著摇了摇头。 “这副模样,真是把我们这些山里的野人比到泥地里去了,看著就刺挠,怪不得老子跟你比了一辈子。” 当年的杨烈乃是富豪地主出身,才华不浅,甚至还出国留学过几年,但最后却是放弃了那荣华富贵,一头撞进了唐门。 唐妙兴摇头间,似是回忆起了当年一眾师兄弟初见杨烈的场景,也像是找到了自己一辈子胜负之心的起源。 原来自己爭了一辈子的源头,就是当年初见时自惭形秽,但又不肯认输的一口少年意气。 这口气憋了一辈子,活生生给憋出了心魔来。 念及至此,唐妙兴有些哭笑不得,他指著杨烈渐渐消散的身影,也不知道是在骂对方,还是在骂自己。 “娘的,气人!果然吶,唐门人的心眼都不大。” 回想起老门长唐炳文总是打人左眼,以及动不动揣起的袖子,唐妙兴只觉得唐门的传承果然是薪火不断。 “罢了罢了,如今也该我为这传承添上一把火了。” 说著,心神黑暗中的唐妙兴也闭上了双目,身心彻地归於寂静,周身的炁也隨著丹噬的法门开始运转,他开始真正迈出那一步了。 外界,唐妙兴心神的变化不过是恍惚之间,当他闭上双眼的下一刻,原本想著四周散发的迷濛蓝光缓缓匯聚在上下丹田,仿佛化做了两个间隔天地的原点。 “开始了。” 当这两个原点形成,许新皱著的眉头猛然放鬆,然后毫不顾忌地往后一坐,朝著山壁上的唐门弟子吩咐道。 “小子们,瞧好了,这可是前人走过的路,就算死了也当给你们提个醒了。” 他的话虽然有些凉薄,但两只眼睛还是盯著唐妙兴的方向不肯放鬆。 “许新,唐妙兴这回能成吗?” 许新挥了挥破烂的袖子,盯著唐妙兴的眼神愈发古怪了起来。 “不好说,以前的他肯定过不了,但现在这疯癲样,我也摸不准,死生之间的事,谁能说得准。” ———————————— 第一章! 第262章 若无生死两天地,丹噬一气逆还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2章 若无生死两天地,丹噬一气逆还身 “丹噬一旦开始,可没有后退的选择,要么成功,要么万般痛苦的死去。” 许新坐在唐妙兴对面,眼神中的古怪之色越发浓郁,然后晃了晃脑袋,不再看对方的变化。 “嘿,也不用多久,片刻功夫就能知道结果了。” 张旺和唐秋山两人不发一辞,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忍不住攥紧,最终又无奈地鬆开。 “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三人坐在一起,和山洞內的唐门弟子一起看向中央的唐妙兴,仔细观测著对方气机的转变。 处在视线中央的唐妙兴,无疑变成了此刻唐冢內唯一的焦点,对方的成败不仅关乎著他自己,也关乎著唐门的传承延续。 毕竟唐门已经几十年没有新的人掌握丹噬了,丹噬近乎化做了唐门內流传的传说,可闻而不可见。 当一门技艺从现实转变为传说,再从传说演变成虚无縹緲的神话,那就真的与尘世隔绝,失传於人间了。 如今的丹噬,也即將化做唐门內的神话,而唐门內的弟子,也为了让它再度变为现实而努力著。 此刻的唐妙兴,也正是其中的一份子,一个走在了前面的开路者。 “呼——” 寂静的唐冢內,突然掀起一阵微风,这股风细微渺小,比柳絮还要轻、比尘埃还要细,恍若无物、也恍若无形。 这股风从唐妙兴周身涌动而出,向著四周流淌,转眼间又隱没於虚无,再也无法察觉,仿佛刚才的风动只是一场幻觉。 唐妙兴身上,上下两个丹田內盈盈放光的原点缓缓转动,变得更加清晰透亮,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这光芒忽明忽暗,上下两者仿佛在相互呼应,一道浅淡的气机在两者之间显现,勾连著上下两个丹田。 隨著光芒的跳动闪烁,这道气机变得越发清晰,仿佛化做了一条搏动的经络,沟通著上下丹田的神与精。 当这条经络形成,唐妙兴苍老却壮硕的身躯突然增添了三分枯寂,宛如陷入深眠的老树,等待著新的生机。 “呼——” 细微的鼻息从唐妙兴口鼻之间流出,一呼一吸的动作自然而细微,隨著气息的交替,原本枯寂宛如老树的唐妙兴逐渐恢復了生机。 当生机重新显化,他胸腹处的中丹田也逐渐亮起一处璀璨的原点,这原点隨著呼吸的节奏律动也缓缓转动起来,形成了一道漩涡状的光辉。 “丹噬图,门长要成了。” 唐门眾人望著唐妙兴身上越发清晰光明的图案,忍不住激动地咬了咬牙,然后在心底將这图案和唐门流传下的丹噬图相对应,只觉得二者之间的相似度越发接近。 “不对,这样下去要出问题。” 与旁人渐渐喜上眉梢的神情不同,许新的眉头越发紧皱,脸色也变得严肃认真,甚至更加的难看。 “他娘的,唐妙兴这龟儿,该不会真的疯了,拿命来玩老子?” “唔!” 还没等许新骂骂咧咧的话语声落地,原本脸色淡然、身姿挺拔宛如老松的唐妙兴突然身形一晃,胸口猛地起伏了几下。 “呼——” 唐冢內,原本平稳的气机也跟著起伏了起来,但若柳絮、虚若无物的微风再起,只不过却多了几分暴虐。 “唐妙兴!” “门长!” 眾人惊呼之间,只见唐妙兴身上原本涇渭分明的脉络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淡淡的炁光逐渐沿著唐妙兴身上的经脉扩散开来,仿佛根系网络一样,向著各处蔓延。 这样的异变让原先心情喜悦的唐门眾人再度紧张起来,在那暴虐气机的吹拂下,他们的额头上泛起了些许水珠。 “一路走......嗯?” 做为在场唯一掌握了丹噬的人,许新见此,已经猜到了唐妙兴的下场。 丹噬出了岔子,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距离那万般痛苦的地狱也只有一线之隔。 但就在他淡定著神情,打算送这位师兄一程时,唐妙兴身上再次发生了变化。 “嗬嗬嗬......” 磨牙切齿的声音从唐妙兴鼻腔中传出,他颤抖著身体,尽力抬起头颅,仿佛正在经歷钻心剜骨般的痛楚。 在他那不断锁紧的额头眉间,两抹淡薄的炁痕渐渐显现而出,刚开始只是隱藏在了额头的皱纹中,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那两抹炁痕变得越发光亮、愈发清晰。 这两道炁痕刻画在唐妙兴的额头上方,二者虽然纤细短小,但却非常明显,仿佛天地之界限,霎时间分开了纷乱的万象事物。 当这两道炁痕出现的那一刻,唐妙兴身上暴虐流淌的气机再度归於平静,那些被侵蚀后,宛如细网般的经络也逐渐恢復正常。 三丹处,模糊黯淡的原点重新绽放光辉,三者之间隱隱沟通的联繫越发明显,精气神在其中流动摶炼,逐步化做了一种莫名的气机。 这股莫名的气机取代了之前平静的气氛,无色无味、无声无形,恍惚间铺遍全场,仿佛並不存在於虚空,但又仿佛与人近在咫尺。 这股气机分明不带任何杀意,但却暴虐恐怖、低沉迟滯。 在这种不可名状的气机中,身为刺客的唐门眾人只觉得好似掉进了冰窟,刺骨劾人的寒意剎那间冻结了全身。 这是生物面对死亡威胁的应激反应,源於本能的恐惧转眼间袭上眾人心头,但他们恍若未觉,只是双目灼灼地看向唐妙兴。 “丹噬!” 这一刻,哪怕是没有见过丹噬的唐门弟子也明白,那种莫名的气机究竟是什么。 那是唐门几十年来追求的东西,也是如今唐门延续了几代人的遗憾——丹噬! “唰——” 眨眼之间,环绕著眾人的莫名气机消失不见,仿佛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但眾人心底渐渐退去的的惊惧告诉著他们,这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的有人掌握了丹噬。 “咳咳,原来如此,生死关、观生死,两重境地两重天。” 被眾人注视著的唐妙兴抚著胸口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恍惚了几瞬,又重新恢復了清明。 他踉蹌著站起身,看了看双手,掌心中飘著一团常人无法观测的炁机,望著这团炁机,唐妙兴脸上渐渐泛起喜悦的笑容。 “若无生死两天地,丹噬一气逆还身。” ———————————— 第二章! 第263章 唐门无情,属於门长的算计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唐门无情,属於门长的算计 “唐妙兴,你个龟儿,嚇死老子了。” 张旺和唐秋山两人按捺下心中的喜悦,两人看著浑身轻鬆的唐妙兴,心中残存的惊惧和愤怒统统宣之於口,直接用方言大骂出声。 “你发疯也得有个度,说不干门长就把职位丟给许新,往地上一坐就要突破丹噬,真不怕把这条老命丟进去。” 脾气火爆的张旺骂了两句,但始终不见唐妙兴反驳,依旧是那副让人摸不准心思,笑意盈盈的模样。 见此,他也没了继续喝骂的心思,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说道,“哼,如今你也掌握了丹噬,对於门长一职已经没有了缺憾。” “不,如今的门长乃是唐新。” 唐妙兴伸手截断张旺的话语,他越过两人,迈步走向沉默著的许新,伸手搭在他枯瘦的肩膀上,迎著唐冢內所有人的视线,和许新站在了一起。 “门长,你可別说气话。” 唐秋山望著现在和往常大不相同的唐妙兴,用往日里的老好人腔调,语气温和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张旺也点了点头,身为外门统领的他,如今沉默地和內门统领唐秋山,自己平日里的不对付的傢伙站在一起,共同反抗唐妙兴的决定。 无他,只因为他们都厌恶许新,不仅厌恶对方的品行,更厌恶对方给唐门带来的耻辱和损失。 甲申三十六贼,除去其中的全性之人,剩下的每一个人,全都是被各自地师门寄予厚望的天才。 他们全都获得了各自的师门地精心培养,可以说是下一代的顶梁之人。 可是,他们这群被各家精心培养教导的弟子,却因为一个全性的魔头,背叛了自己的师门亲友。 此为不孝! 其次,当时的时局正处於关键时刻,他们这群天才的行为,差点导致种花异人界的大好局面一朝丧尽,险些累及家国。 此为不忠! 再者,许新被唐门囚禁后,他畏惧刑罚,自言后悔,可经过张怀义闯山之事后,唐门也猜到了许新並没有彻地坦白,对唐门还有所保留,也就是说这个罪人根本就没认罪! 此为不仁、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张旺和唐秋山自然不同意许新继任门长。 更何况,现在的唐妙兴已经掌握了丹噬,这个唐门门长如今他们心服口服,唐门自然也没了要换门长的需要。 既然如此,何必让一个唐门罪人、无耻败类玷污了唐门的风骨! 山壁內修行的唐门弟子默然地注视下方,他们这些后辈並不了解这些前辈的恩怨情仇,如今只能作壁上观。 沉默的气氛蔓延在唐冢內,四位活著的唐门老人两两相对,仿佛化做了两个阵营。 “呵,有所预料,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坚持了,不过唐新还是要出世的。” 唐妙兴看著往日里的两个师兄弟,嘴上说著惋惜的话语,但下一瞬,一只枯瘦乾裂的手掌拂开了他的手臂。 “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把我当成了磨刀石,一块磨礪你自己,也是磨礪整个唐门的磨刀石。” 许新有些嫌弃地远离了唐妙兴,“你个心眼多的跟煤球似的老傢伙先滚远点,老子看著晦气。” 站远了几步后,他瞥了一眼张旺和唐秋山,摇了摇头鄙夷道,“两个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的蠢货,唐妙兴你这盘棋下的可真大。” “先是利用老子来修炼丹噬,巩固你的决心,如果不成功,我这个活死人只能被迫扛上唐门的担子。” “可是我做了一辈子活死人,在外面一没有根基,二来这两个蠢货又看不惯我,这种情况下你的一种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这个罪人只能做个掌握丹噬的招牌,而往日里分裂的內门和外门也会合起伙来架空我,唐门重新化做一个整体。” “可是我成功了,你又该怎么说?” “哼,成功了就会达成你另一个目的。” 许新嗤笑一声,“成功掌握丹噬的你,地位將会无可撼动。” “虽然往日里你因为心魔作祟犯了不少错误,但如今掌握丹噬、破碎心魔,你也算是脱胎换骨,自然有信心带著唐门脱胎换骨。” “而我这个罪人,自然也就成了你手中的另一种工具,用作改革唐门的铺路基石。” “毕竟活著的罪人,与其让我在唐冢內发霉到死,还不如好好利用一把。” “唐妙兴啊唐妙兴,也不知道你这样心思縝密的人,是怎么才能掌握的丹噬?” 唐妙兴听著这些明嘲暗讽的推测,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他点了点头,“確实,毕竟做到门长这个位置上,总得算前算后、算人心叵测、算世事变迁。” “我怕死,因为我死了唐门就得交给你这个罪人手里,我不放心,所以面对丹噬,我只能逼著自己去活下来。” “所以我得当著你的面破关,因为只有看著你这副嘴脸,我才能下定决心冲关丹噬。” “哼,说的光明磊落,演得比唱的还好听,真当自己是个英雄豪杰了?” “不敢当,不敢当,我唐妙兴也只是一个无情的唐门刺客罢了。” 唐妙兴摆了摆手,“我从始至终都不敢去死,因为比起失败后的万般痛苦,更让我绝望的是唐门交给你这样的罪人手中。” “而且许新,你既然能看破我的算计,想来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人,那为什么会成为甲申三十六贼?” 说著,唐妙兴笑著看向许新,笑容中似乎別有意味,但更像是熟人之间的调侃。 “你!” 看著许新恼怒的神色,唐妙兴脸上的淡然一扫而空,言辞也变得有些轻蔑辛辣。 “当年面对师父时痛哭流涕、自言认罪,可为什么暗中隱瞒,甚至张怀义闯山,累及杨烈时你又为何不交代清楚?” “许新,就像我不敢认什么英雄豪杰的名头,唐门也不去沾染世俗因果,因为我们都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而你许新,也不过是个罪人。” 唐妙兴转身带著张旺和唐秋山朝外界走去,不再去看地上落魄坐著的许新。 就像许新自己说的,他现在是唐门改革的铺路基石,但这块石头却有些狡猾高傲。 如果唐妙兴冲关失败,这股狡猾高傲有著存在的价值,但如今他冲关成功,许新也应当做好身为工具的觉悟,那股狡猾高傲自然要磨平了。 唐门无情,便是如此! 迈步走到唐冢之外,唐妙兴仰头看著高悬於天上的太阳,感受著阳光的温暖驱散了阴影中带来的寒冷。 他他拿起吕家的请柬,眼神闪动了两下,显露出几分情绪,仿佛看到了唐门改革的转机之时。 “国难当头,杀倭寇救国难是我唐门的本分,对於当年的事情,我唐门是把它当作一桩买卖来看的。” “既然如此,唐门也该去吕家要我们应得的那份帐了。” ———————————— 第一章! 第264章 吕家寿宴,开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吕家寿宴,开场 日月轮转,三天的光阴仿佛只在眨眼之间,昔日偏远寂静、处於山野林间的吕家村,如今变得有些喧闹,多了许多熙熙攘攘的人烟。 往日幽静曲折的山道,此时添了几分欢喜的顏色,鲜艷的彩带红绸被绑缚在道路两旁的树木上,顺著山脚一路延伸,直通深处的吕家村口。 彩带红绸隨风飘舞,欢迎著前来赴宴的宾客,也为这些客人指明了前往吕家村的方向。 “哼,老刺蝟就喜欢玩这些虚的,三十里山路,全都缀了红绸彩带。” 陆家的车辆顺著红绸彩带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吕家村口,车上的陆瑾依靠著窗户,望著道路两旁的红绸彩带,摇头撇嘴。 “这排场,不知道是要过寿还是要迎亲,也不怕自己的福分压不住。” 被人盛讚“一生无暇”的陆老爷子,此刻也多了几分意气,话语里多了几分莫名的酸楚。 “好了太爷,大不了再过几年,咱们也凑个整,办场大的,到时候把整个陆家大院都给您粉刷成红的,保准比吕家太爷的排场更大。” 陆家的两兄妹看著如今仿佛返老还童的陆瑾,对於自家太爷现在年轻的心態有些不太適应。 毕竟任他们这些晚辈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被人盛讚为“一生无暇”的陆老爷子,如今倒像是一个喜好面子、言不由衷的老顽童。 “去你俩的鬼主意,老夫的宅子可是请了不少大师设计的,还粉刷成红的,老夫咋不把你俩粉刷一遍。” 陆瑾偏头看向陆家兄妹,望著陆琳那张和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年轻面庞,再看看旁边陆玲瓏落落大方的模样,只觉得心中鬱闷。 “这些都是虚的,不算什么,关键是一看见你俩那张脸,老夫心里才叫窝火。” “寿宴,呵,老夫以后再也不办寿宴!” 说话间,陆家的车辆已经停在了吕家村口,陆瑾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像是一刻也不想回忆起往事。 “呦老陆,这么巧啊。” 然而,当陆瑾刚甩手关上车门,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故人。 这位故人笑呵呵地挥手朝他走来,一双细眼隱藏在了白眉之中,看起来颇为和善可亲。 “巧,还真巧!” 陆瑾面无表情地看著朝自己走来的故人,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老天师来的挺早啊,怎么没进去呢?” “嗨,不早不早,刚刚才到。” 张之维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捋著鬍鬚不紧不慢地说道,“龙虎山离得远,天师府家底薄,也没专车接送,幸好吕家安排了人手,要不然贫道还得走著进山。” “咦,老陆,你脸色怎么有些不好?” 他像是才注意到陆瑾的脸色,故作疑惑地摊开五指,將手掌在陆瑾眼前晃悠。 “没什么,出发前担心山里冷,特意涂的蜡。” 陆瑾一把推开面前碍眼的手掌,皮笑肉不笑地越过老天师朝村口走去,“时候不早了,老天师咱们也该进去了。” 张之维看著刚刚升起的晨光,笑著附和道,“確实不早了,荣山、嶋安,咱们进去吧。” 龙虎山的三人跟在陆家后面,老天师多次想要加快脚步追上陆瑾,但对方仿佛有所察觉,反而走的更加迅速,转眼间便拉开距离。 “见过陆爷!见过老天师!” 村口,负责迎接宾客的吕孝和吕谦两人刚送走了一队宾客,转头就看见似乎被咬著屁股追的陆瑾快步走来。 “嗯。” “老陆你急什么,吕家还能短了咱俩的饭不成?” 就在陆瑾点头的功夫,老天师身形一晃便从远处来到了近前,他笑著朝吕谦眨了眨眼。 “吕家的小子,你说是不是?” 脱下道袍,换了一身喜庆服饰的吕谦也看到了老天师眨动的双眼,似乎从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倒骑毛驴、背著褡褳,穿著有些邋遢隨意的青年道士。 恍惚之间,这个身影又消失不见,老天师的眼瞳中倒影的乃是吕谦自己如今的身影。 两人之间的眉眼对视不过一瞬,吕谦笑著冲老天师点了点头,“天师说笑了。” 一旁的陆瑾看著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心中的苦闷荡漾,往事的情景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忆了起来。 同样的陆家大院,同样的陆家寿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但却是同样的两个巴掌。 以及同样討厌的两个牛鼻子道士! 念及至此,陆瑾不由得冷哼一声,发泄一些心中的苦闷,“哼。” 吕家两人中身为长辈的吕孝赶紧站了出来,转身招呼著陆瑾和老天师朝吕家村內走去。 “陆伯和天师里面请。” 身为晚辈的吕谦也看著两人身后的陆家后辈,以及天师府门人,转身招呼道,“请!” 两人有条不紊地分工合作,將陆家与天师府送进了吕家村,继续迎接著远道而来的宾客。 “二爷,太爷的这次寿宴来的多是一群老人呢。” 趁著宾客到来的间隙,吕谦好奇地看向吕孝,“而且基本上都是太爷那一辈的人物了,或者是和咱们吕家牵扯较深的,难不成太爷请柬没发全?” 吕孝摇了摇头,“不清楚,每一封请柬都是你太爷亲手写的,但基本上都送全了。” 第265章 旧杯盛新酒,慧眼明心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5章 旧杯盛新酒,慧眼明心 “但愿没有不长眼的敢来闹事吧。” 吕谦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他虽然能察觉到这些老前辈心態有了变化,但更仔细一些的就察觉不出来了。 有时候年龄的增长,並不是简简单单的数字累计。 就好比两个四十岁的人,哪怕將他们的经歷过往统合,將总共八十载的光阴灌输於一个人。 那人真正的年岁,绝对达不到八十载春秋,在某些方面,更无法与一个八十岁的老者相比。 岁月的磨礪,虽然温润繾綣,如江河之水连绵流逝、持续不断,但其中的奥妙却並不可以常理度之。 吕谦虽然明悟今朝,贯通过去的一世,也经歷了黄粱一梦,但也只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小道。 他能察觉到,在那些老辈人物的皮囊下,活著的似乎是另一张面孔,另一张更加鲜活年轻的面容。 “岁月催人老,光阴过留痕。” “哪有什么別的面孔,只不过都是自己,也同样是那颗本心罢了。” 吕谦摇了摇头,似有所悟地和吕孝欢迎往来的宾客,隨著所见的人越发多,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灵动深邃。 吕家村口的人事物,在他眼中仿佛倒映出另一副景象出来,其中各种道理交织,仿佛直面万象景物的本质。 吕谦眼中慧光明灭,在他眼中,万事万物仿佛脱离了表相,而他则透过这些表相,看到了自己一直在追求的道,感悟的真。 这样的变化並没有让吕谦感到心境突破的喜悦,反而接著摇了摇头,“错了错了,这样便是著相了。” “见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虽然洞见真实,但也只是见到了我一个人眼中的真实。” 明灭的慧光在吕谦眼中沉寂,瞳孔中璀璨的赤金色纹路也隨之多了几分深幽,好似刻上了时光的沉淀,变得更加通明洞彻。 这样的变化只在转眼之间,吕谦仍然还是正常地和吕孝一起欢迎宾客,行动上看不出半分的变化。 可是,在那一双更加澄澈的瞳孔中,倒映出来的不再是万事万象的本质,那繁杂繚乱的道与理仿佛镜花水月,彻地消散后显露出正常的景色。 青葱黛翠的山岗、迎风飘舞的红绸彩带、熙熙攘攘前来赴宴的宾客...... 吕谦看著这再平凡正常不过的景色,却反而微微一笑,心中也確实多了几分喜悦,“真实应该是勘破虚实,返於最初的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轰!” 仿佛开天闢地的声响在他心中轰鸣,这声音顺著心脉传遍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最后在眉心灵台迴荡。 璀璨净明的灵台洞天內,吕谦元神所凝聚的小人盘膝抱剑而坐,金芒璀璨闪耀,清静空灵的意味充斥著整座灵台洞天。 “鐺!” 隨著仿佛黄钟大吕一样的声响传入,原本寂静空灵的灵台掀起波澜,好似有无形的尘埃被音浪掀起,原本清静空灵的灵台洞天霎时间变得雾靄朦朦。 沉沉雾靄之中,滚滚尘埃模糊了元神小人的身影,也遮蔽了闪耀通明的金芒,灵台洞天一片晦暗之色。 “咤!” 剎那间,混沌晦暗中响起一声雷音怒喝,雷音震彻、撼动了整座灵台洞天,一抹璀璨耀眼的光辉紧隨其后闪耀而出,仿佛夺目的雷光,劈开了灵台洞天的晦暗混沌,恢復了之前净明璀璨的景象。 那些无形的尘埃,也隨著雷音耀光,消失在了更加清澄璀璨的金芒之中。 金芒闪耀,衬得此刻的灵台洞天更加璀璨净明,好似明镜般澄清。 种种异变结束后,原本沉寂在灵台中央,闭目盘坐、抱剑顶花的元神小人好像活了过来,脸上显露出和吕谦一样的笑容。 它和外界的吕谦一起,嘴角轻启,轻轻念了一声,“善!” 外界,隨著这句话,吕谦一口清气徐徐吐出,体內轮转演炼的五气变得更加流畅自然,道道精气流窜在身体各处,消散了血肉中无形的尘埃。 “阿弥陀佛,恭喜吕小施主得成慧眼明心。” 不远处,一名穿著僧衣、慈眉善目的老僧人缓步朝吕家村口走来,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僧人。 “见过解空禪师、宝闻师傅!” 吕谦笑著朝老僧人行了一礼,对於本不该认识的高僧,他也察觉到了几分熟悉,一名莽撞小和尚的身影在心间一闪而过。 “不必多礼,你我都是行在路上的人。” 解空禪师慈祥的面容上也露出了微笑,他看了看吕谦深邃澄澈,宛如明镜一般的双眸,讚赏地点了点头。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吕谦听著这首出自禪宗六祖的《菩提偈》,如今慧眼明心的他自然明白其中的机锋禪语。 只见他朝解空禪师回了一个道门礼节,跟著念了一句苏东坡的《赤壁赋》,“寄蜉蝣於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哈哈哈,妙哉妙哉,吕小施主已然悟得其中真意。” 话音落下,解空禪师哈哈大笑了几声,让旁边的吕孝和宝闻和尚摸不著头脑,但他俩也明白自己修行不够、悟性也不好,只能站在一旁当个听眾。 “可惜可惜,吕小施主倒是个修行禪宗的好苗子,就是可惜晚了几步。” 解空禪师脸上的笑容敛去,有些遗憾地看著吕谦,最后嘆息一声,“罢了,因缘际会,自有缘分,不必强求。” “然也!” 吕谦点了点头,对於解空大师脸上的遗憾之色报以微笑。 方才,吕谦见岁月浮华,辨真假虚实,悟得了属於自己的慧眼明心。 禪宗六祖慧能有一弟子,法名行思,世称青原行思,乃是六祖座下弘传最盛的两大法嗣之一。 他有一论,也就是世人所知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三境界。 这三种境界,以及六祖慧能的《菩提偈》,世人解说纷紜,各种感悟和理解层出不穷。 』但对於吕谦来说,他已经从中得到了属於自己的感悟。 他的感悟便是,自取本心,效法天心! ———————————— 第一章! 第266章 自取本心,效法天心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6章 自取本心,效法天心 吕谦与解空禪师的机锋话语,已经將自己感悟的道表达清楚了。 青原行思禪师有三大境界,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以及第三重境界“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这三重境界虽然说起来绕口,但在吕谦眼中不过是另一种虚实真假之论。 第一重境界,乃是大多数人身处的境界,以及他们眼中的世界,他们关注事物的外在表相,视线停留在事物的形体之上。 对於吕谦这个求道之人而言,他的第二重境界便是更进一步,透过事物的外在表相,去探究內部的道与理,从而认识万事万物的本质。 就好比他对於八奇技以及各家传承的態度,並没有去追求技法本身的效用,而是尝试去探究其中蕴藏的通天之道。 拨开莲叶始见花,拂去红花取莲实。 这既是吕谦求道的严谨,也是他自身想要追求真实的境界,但这样的真实,是真正的真实无虚吗? 非也,这是他自己眼中的真实,也是属於吕谦一个人的真实!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这种不同不仅是外在表现得不同,更是一种由內而外的不同。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每个人的心是不同的,那么他们认识世界、感悟世界的层次自然也是不同的。 直观来说的话,对於同一种事物,不同人的感官与理解是不同的。 就算吕谦修成了【火眼金睛】,那也无法保证自己认知感悟的道是绝对的真实无虚,他只能保证相对於自身的真实无虚。 所以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是从天地眾生中脱离,明悟属於自己的本心。 那怎样才能算是真正无虚的世界、真正无虚的道? 这就是第三重境界,勘破虚实后,返归第一重境界,將自身回归天地眾生,以本心效法天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与理解,就好比分裂的镜子,每一块镜子里倒映著一部分的真实。 倘若將所有镜子聚拢,將碎裂的景象合一,那自然就是最全面的真实无虚。 本心效法天心,自然也就映照著天心中最真实无虚的道! 佛门禪宗,主张修习禪定,自称“传佛心印”,以觉悟眾生本有之佛性为目的,所以亦称佛心宗。 禪宗六祖慧能曾作《菩提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每个人的灵台方寸,既是每个人的本心,也是属於每个人自己的“方寸明镜”。 这块方寸明镜,透过人之眼,倒映著世间的万般光彩,经歷万象雕琢磋磨,道与理在上面交织,也就成了每个人的本心自我。 这也是解空禪师对吕谦念诵《菩提偈》的真意,既是感慨吕谦慧根深厚,也是再问吕谦如何將这方寸明镜继续完善打磨,成为真实无虚之镜。 而吕谦的回答,自然也是证得慧眼明心的感悟:自取本心,效法天心。 恪守本心这块方寸明镜的澄澈净明,逆返追求先天之性,效法真正的天地之道。 这也正是苏东坡《赤壁赋》那句话的真意,“寄蜉蝣於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將渺小的自身寄託於天地沧海之间,以此追求天地沧海的浩渺长生! 这便是吕谦的答案,也是道门修行的法门,自守本心,效法天地,追求浩渺的同时,也不会丧失渺小的自身。 吕家村口,解空禪师恢復了之前的平静自然,领著身后的宝闻和尚在吕孝的带领下走进了吕家村。 送走两人之后,吕孝瞥了一眼吕谦,欲言又止,转头看向村口的道路。 “二爷,您就不好奇我和解空禪师打的什么机锋吗?” “不好奇,不想听,不知道。” 吕孝正视前方的道路,忽略吕谦话语中的炫耀和卖弄,语气平淡地回復了三个否定。 吕家的取名风格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爹吕慈公认的不慈,那最像他的吕谦呢? 他也是看著吕谦这小刺蝟长大的,也陪他爹那个老刺蝟走了一辈子,哪能猜不出来那裹在羊毛底下的阴刺。 这小子就和家里的老太爷一个性子,或者说这才是吕家人该有的模样,看似顽劣调皮,但骨子里传承的阴狠狂傲才是本质。 纵然吕谦进了道门,上武当山修行了十几年,但內里还是不曾变过,甚至变得更加纯粹。 求道修真,也算是让他这个小刺蝟修了个明白透彻。 “二爷,您当真不好奇?” “不好奇,不想听,不知道。” 吕孝再度驳回了吕谦的论道申请,甚至往旁边走了两步,和吕谦隔开了距离。 他吕孝自认天赋平平无奇,就是个修炼了八十多年如意劲的普通人,没那心思去和小辈攀比,也不想陷入內耗。 八十多年修为的如意劲,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其他的什么也就別来干扰他的心境。 他现在只想熬走家里的老头,然后最好还有时间做几年家主就行,没什么別的上进心。 当然,按照吕慈的修为,也说不准是他这个儿子走在对方前面。 “唉。” 念及至此,吕孝只觉得前途无望,他在心里嘆了口气,面上仍然是那副淡然的神情,毕竟已经熬了几十年了,早就看开了。 “行吧,看来二爷確实够稳。” 吕谦点了点头,不再去骚扰吕孝,毕竟逗老头还是得找一些给反应的,要不然就无趣了。 他的行为之间丝毫不见对於长辈的尊敬,这就是吕家人流於表面的顽劣,还有他们骨子里传承下的阴狠狂傲。 “呦,一股子狼骚气,指定是这没错了。” 不远处,一道豪放的阔嗓门响彻山道,紧接著就是一名精神硕赫的老太太前呼后拥地朝吕家村口走来。 “石花儿,你等等我。” 在老太太的队伍后头,拎著拐杖身形肥胖的王蔼健步如飞,三两下就追了上去。 “太爷,您等等我。” 王並领著王家人追在王蔼后头,但却撵不上王蔼这个百岁老头的步伐。 “晦气。” 老太太关石花啐了一口,快步来到吕家二人面前,指著身后快要接近的王蔼说道,“老婆子我可是来你吕家赴宴的,你们吕家可得招呼好我,別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近了我的身。” ———————————— 第二章! 第267章 宾客皆来,第一笔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7章 宾客皆来,第一笔帐 “石花儿,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就这么停顿一会儿的功夫,王蔼就已经追了上来,那张胖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好不容易见一回,你老躲著我也不是事啊。” “呸,老不要脸的东西,谁躲著你了。” “是我说错了,说错了。” 见著关石花那两眼一瞪,王蔼立马道歉,还用手扯了扯脸皮,“石花儿,都过去快一百年了,老夫我也没別的心思了,就是见著熟人心里欢喜。” 鬆开手指,一道略有些明显的痕跡出现在王蔼的脸颊上,他恍若未觉,拄著手里的拐杖轻鬆地笑了笑。 “咱都是子孙满堂的年纪了,哪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其实你现在搁我心里也就是那点事儿了。” “哼,德行!” 关石花颇有些厌弃地扭头就走,王蔼这回却没有上前追赶,反而笑眯眯地注视著她的背影。 “哎呀,见著石花儿那股利索劲,感觉浑身都轻快不少。” “既然求不得,又何必强求,有时候遗憾的存在並不需要惋惜,因为这缺憾的存在,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完美。” 王蔼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减,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吕谦,有些促狭地问道,“大孙子,你有没有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 “看上了就去追,我看老陆那曾孙女就不错,要不我去给你说和说和?” 此时的王蔼就像是一个关心晚辈情感生活的长辈,那双小眼睛里燃烧著的熊熊的八卦之火。 “哼,王扒皮,临老了竟然还是这副没皮没脸的死相。” 王蔼话音未落,身著大红唐装的吕慈从吕谦身后走出,他看著王蔼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容,鄙夷地嘲讽道,“我那还有镜子,回头借你照照,那一副死相別带坏了我吕家风骨。” “呦刺蝟,你还出来接我来了?” “去你的,老夫只不过是正好有事出来,又恰好听见了一个老鬼搁那故作风雅,听不下去了而已。” 吕慈转身让出道路,让王蔼领著王家人走了进去,“村里的路你都清楚,我还得在这办件帐目,你先替我招呼著那些老朋友,別冷了我的场子。” “得了,老夫就是个被人嫌弃的劳碌命,到哪都不受人待见。” 王蔼对於吕慈的刺挠恍若未闻,乐呵呵地领著王家人走了进去,他和吕慈相处了一辈子,自然明白对方话语里隱藏的意思。 身为主家的吕慈按理应该去陪那些前来赴宴的同辈老人,如今却出现在村口,估计是有自己的私事要办。 既然是私事,那就不关他这个客人什么事,他这个工具人等著之后看戏,顺便给吕慈站台就行。 “哼,一脸的死样。” 吕慈看著王蔼的身影消失在了村口,鄙夷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然后转头眯著眼,看向山道上朝自己走来的一行人。 “吕家主,我唐门前来赴宴了。” 唐妙兴领著一眾唐门弟子走到吕家村口,微笑著朝吕慈打了个招呼,“多少年不见了,吕家主风采依旧。” 吕慈看著眼前的唐门之人,透过这些人打量了片刻如今的唐门,突然轻笑了一声,“唐门风采也不差,倒是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不变为朽,万变则灵,唐门也是要吃饭的,跟不上饭桌可不行。” 唐妙兴看著吕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露出另一个老者的身影,“不知吕二少爷可否还认得此人?” 当年吕慈闯唐门时,和许新之间发生些不太友好的事情,也不知两人如今再见,是何反应? “唐新,你也应该记得吕二少爷吧,几十年不见,正好出来认认。” 他將身后那位老者推到了吕慈眼前,站在两人身旁,眼中闪过几分戏弄的光采。 这位唐门老者身形有些枯瘦、穿著整齐,满头白髮,单从外表来看是和吕慈差不多岁数的人物,那满脸的褶皱也將曾经的面容遮掩磋磨,只依稀还剩几分故人的神采。 吕慈眯著眼睛细细打量,將这位老者的面容和记忆中的几位唐门故人对应,很快一道灵光划过脑海,紧接著便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吕慈脸上的笑容尽皆敛去,露出一抹冷笑,“呵,我当时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巴豆小子。” “我记得你不是姓许吗,难不成想要改姓,重活一世?” “吕二少爷当年可差点废了我,就不许我反抗吗?” 许新,不,唐新面对吕慈的冷笑和调侃,抬头看著吕慈和自己差不多苍老的面容,神情也有些回忆。 “只是些许巴豆而已,几十年过去了,想不到吕二少爷还记得那么清楚。” 当年吕慈强闯唐门,请求藉助唐门之力为大哥吕仁报仇,身为职业刺客的唐门自然不答应。 然后,意气上头的他趁著握手的功夫,用如意劲挟持了许新,试图逼迫唐门。 如意劲专伤臟腑经络,那一手他直接锁死了对方手阳明大肠经,这条经脉贯连手臂脖颈,一旦损伤,那上半身也就废了。 对於刺客来说,上半身废了,那一身的本事也就自然不剩多少。 也就是说,当年许新废不废就在吕慈一念之间,可惜终究是年少的吕慈见识不足,被唐门毒药阴了一手。 唐门製毒也是一绝,而且对於每一个唐门弟子,他们炼出的毒药总会带著些个人特色。 许新年少时也是个顽皮小子,所以他在自己的毒药里掺了“巴豆”,让吕慈破了功。 那一日的唐门,吕慈气焰囂张地上门,最后只能无奈败走茅房。 吕慈刚想开口继续刺挠两句,但回头却发现了吕谦八卦的眼神,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计较。 “唐门这笔帐是要我吕家还在你身上吗?” “如果这样,那价钱不够,当年巴豆的帐你许新还欠我吕家没算。” “那要如何?” 吕慈瞥了一眼身后的吕谦,指著他说道,“我也能猜出来你许新为什么活到现在,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把丹噬在我这曾孙面前露一手就行。” ———————————— 第一章! 第268章 死生之间的丹噬,唐门破碎的道心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死生之间的丹噬,唐门破碎的道心 “我要你出手,让我这曾孙观一眼你唐门的丹噬。” 此时的吕慈活像一个菜市场里讲价的生意人,认真地和唐门眾人掰扯自己的帐目和道理,哪怕这在旁人看来確实有些无理取闹了。 “你认真的?” 唐妙兴和许新看向吕慈,也没有被占便宜的不愉快,反而有些诧异。 唐门丹噬的名头,年轻一辈可能不晓得,但吕慈这个老一辈不可能不知道,那可是有死无生的手段。 即使当初张怀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压制了丹噬,但也只是压制,並没有消除丹噬对他的影响。 换句话说,丹噬从古至今的战绩,都是未尝一败,除了唐门之人,凡是见过丹噬者都死在了这霸道的手段之下。 现在吕慈让他们出手针对吕谦,到底是失心疯了,还是真的不慈,以至於要残害后辈。 “又没让你们真的做掉,老夫是那种冷血残酷的人吗?” 吕慈略有些无语地看著两人,对於两人的刻板印象有些恼火,他吕慈又不是真的疯了,寿宴不办去办丧宴。 “给个痛快话,你俩到底干不干,就把丹噬露出来让我这曾孙见识见识,增长些底蕴。” “呵,我唐门的杀人绝技,倒成了你吕慈口中卖弄的把戏了。” 唐妙兴摇了摇头,朝许新吩咐道,“师弟,既然人家盛情相邀,就当给吕二少爷放个烟花了,注意点別见血。” “行,小辈,站好別动。” 吕谦站在原地,好奇地和许新对视,对于丹噬的他也有所耳闻。 原著里,丹噬出场可谓沾之即死,而且这门手段颇为古怪,掌握了便大成,掌握不了唯有一死。 就连【炁体源流】那五行五德的草还丹,也解不了丹噬,论凶险程度,甚至还在三一门不完善的【逆生三重】之上,可谓是让吕谦好奇非常。 “小子,好奇是吧?看好了可別乱动。” 许新平静地注视著吕谦,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好奇,当即耐下心思吩咐了一句,“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老夫还指望你帮老夫重生呢。” “得嘞,您出手吧。” 吕谦揣起袖子站在原地,瞳孔中赤金色的纹路若隱若现,仿佛有火焰炽金在其中绽放光芒。 一旁的吕慈拽著吕孝拉开距离,唐妙兴也带著唐门之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吕家村口,许新和吕谦相对站立,寂静空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积淀,徐徐微风卷过这里,也带不走其中的岑寂。 仿佛只是过了片刻,也好像只是过了那转瞬间,场上寂静空旷的气氛陡然变化,无形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之间,宛如由生到死的寂寥荡漾在那无形的气氛中。 丹噬已经出手了! 吕谦站在原地,赤金色的瞳孔倒映著许新的身躯,在他的视线中,恍惚有一瞬间,许新的身影变得扭曲而模糊,紧接著宛如死亡的恐惧和心悸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但他对於死亡的感觉恍若未觉,赤金色的双眸还是那般灵动,神采奕奕的视线扫过他的四周各处,仿佛从那无形无相的虚空中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肉眼不可观测的东西,那东西微小似尘埃、无形无相仿佛混沌一样的气氛,这样的气氛飘荡在他的四周,游离在他的衣袍边缘。 吕谦注视著这些气氛,眉头忽然一动,赤金色的双眸中忽然溅起兴致的波澜。 “前辈,你们唐门底蕴著实不浅,这手段可不像是刺客能钻研出的法门。” “用这东西杀人,有些委屈了其中玄妙,不过这东西倒真是五行之中无物不可杀。” 说著,他忽然伸手,以许新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指尖点在身前的一抹气氛上。 “小子,你找死!” 许新见到这一幕,震惊地瞪大双眼,神色慌张地將丹噬收回,然后闪身来到吕谦面前。 “吕二少爷,这可不是我们唐门的错。” 唐妙兴转身挡在吕慈和唐门眾人之间,神色严肃地朝吕慈说了声抱歉,“丹噬可是他自己要去碰的,这事不怨我们。” 当下,他也有些惊魂不定,毕竟如今竟然真的让吕慈的命根子沾上了丹噬,这下可別说什么还帐了先对付好吕慈这个疯狗才是首要之重。 吕慈这人清醒的疯癲,他虽然对吕家血脉一样冷酷残忍,但他却十分看重吕家血脉。 如今吕谦这个小吕祖、吕氏仙苗就这么丧命在眼前,对方不疯一把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吕慈了。 唐妙兴瞥了一眼场中盘膝坐地的吕谦,对方刚刚那堪称惊心动魄的举动犹在眼前,他也来不及惋惜,正要掩护唐门撤退,但吕慈的反应却让他出乎意料。 “呵,瞧好了唐门长,该著急的可不是老夫。” 吕慈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唐妙兴,嗤笑一声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看向身后,眼中划过几分看热闹的神采。 “丹噬的可杀凡人,但终究杀不了我吕家仙苗。” 从刚开始到现在,吕慈始终一副老神在在的淡定模样,似乎並不担心吕谦会陨落。 看著吕谦那小刺蝟长大,这小子確实像他一样疯,但也同样像他一样清醒,绝对不会做那自掘坟墓的事。 如今既然敢碰丹噬,想必是他那绝顶天资的宝贝重孙,又从中悟到了什么。 只是可惜,这样一来唐门人的道心,说不准得碎成渣了。 “门长,丹噬......丹噬被破了?” 正如吕慈所想,此时的唐门弟子看著唐妙兴身后的吕谦,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他们颤抖著身躯,用手指著吕谦,仿佛见到了神话的破灭,和传奇的诞生。 “怎么......可能!” 唐妙兴转身朝吕谦和许新看去,只是下一瞬,瞳孔的震颤传遍了全身,“丹噬...破了?” 吕家村口,此时的吕谦闭目盘膝,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他的神色平静自然,丝毫没有中了丹噬后生不如死的狰狞。 赤、黄、白、玄、青,五行华光透体而出、五行之炁在上中下三个丹田內演炼循环,清浊二气隨著他的呼吸吐纳,轮转如意。 隨著清浊二气的升降轮转,五行之炁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缓缓匯聚在中丹田处,炁流渐渐凝实,最后绽放出一抹五色华光。 华光隱现,显露出一枚似虚似实的金丹,这金丹圆润光灼,如中秋之月、如九天之日,五彩华光照耀在吕谦周身各处,仿佛通天彻地。 五行轮转间,金丹逐渐圆满,但在即將圆满的下一瞬,那充斥著生机的金丹消散无形,循环如意的五行之炁也陷入了沉寂。 “唰——” 霎时间,灰濛濛,静寂无形的气氛笼罩在吕谦周身,那气氛无形无相仿佛混沌,但却散发著一股熟悉的死亡之机。 “丹噬!” 站在吕谦身旁的许新双眼已经瞪得滚圆,他望著那熟悉的气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小子学会了丹噬!” ———————————— 第二章! 第269章 唐门: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唐门: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新感受著那熟悉的气氛,死寂空无的感觉环绕在吕谦周身,这种淡漠中隱含著无尽杀机的气氛,確实是唐门的丹噬无疑。 可就是这样,才最不可能! 唐门弟子想要修行丹噬,除了在本门功法【五宝护身法】上有著不俗的修为,还要长期服用各种药物调理身体、积攒毒性。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有著勘破生死的境界。 纵观唐门歷史,每一个掌握了丹噬的弟子都是经歷了长久时间的打磨与熬炼,將身体和心性修为磨练到最佳状態。 如此,才有资格、甚至才敢去尝试九死一生的丹噬。 但就算这样,放在百年之前,每一代掌握丹噬的唐门弟子不过三两人,除此之外剩下的,自然是尝试失败,痛不欲生的死去。 丹噬的神话,不仅是对外的从不失手,也是对內部唐门弟子来说关乎生死的绝学。 但如今,竟然有人当著唐门的面,从外到內,彻地打破了丹噬的神话。 对於唐门来说,这可比当年张怀义中了丹噬,却还能跑遍大半个种花还要诡异和刺激。 毕竟前者虽然拖延了死期,但確实没能解开丹噬。 可此时此刻,坐在他们眼前的吕谦,不仅解开了丹噬,还在须臾片刻的时间內成功掌握了唐门绝学。 面对这样的结果,唐门眾人不免觉得自家的传承,以及自家的弟子门人都像是一场笑话! 唐门伐身修性、九死一生都可能掌握不了的丹噬,怎么到了吕谦手里,就像是被隨意搓弄的玩物。 那他唐门这千百年来为了丹噬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没能成功掌握丹噬,万般痛苦死去的弟子门人又算什么? 当神话破灭,凡人依託於神话的道心,自然也隨之崩灭。 当年的三一门,也莫过於此了。 在见到吕谦神光大放的下一瞬,在场的唐门弟子先是难以置信,接著,有的弟子苦涩地低头看地,有的弟子略有癲狂的抬头望天。 但还有两人,则是平静地看向吕谦,淡漠的杀意在他们眼中荡漾。 “哎哎哎,两个老东西,怎么这回是你们玩不起了?” 吕慈注意到突然安静下来的唐妙兴和许新二人,精通杀人灭口的他当即就明白这俩人想干什么,嗤笑著说道。 “瞪大你俩的老眼给老子看清楚,那是你唐门的丹噬吗?” 话音未落,原本繚绕在吕谦四周酷似丹噬的气氛陡然变幻,死寂的虚无中再度生发出勃勃朝气,五色华光乍起乍落。 光华涌动间,吕谦中丹田处隱没无形的金丹重新显现,光芒变得更加圆润灼融,其中蕴含的生机也更加旺盛。 “不对,丹噬炼化的方式和位置都不对,但就是这样才更不对劲。” 生机光华中,许新和唐妙兴也缓过神来,两人的神色突然凝重,双眉紧皱,几乎要连成一道。 吕谦对於两人的疑惑置若罔闻,一半心神沉浸在丹噬真正面孔中的他,也不想在此时打断这堪称造化的法门。 “怪不得总觉得唐门有几分彆扭,原来都是自家人。” 灵台洞天內,吕谦的元神內观己身,原本通透澄澈的泥丸宫,此刻倒映著他周身各处的变化,就好像一面镜子,所有的臟腑经络全都投映到了镜面之上。 “南宗的金丹法,走了以杀证道、以杀明性的路子,可惜后人还是走偏了。” 吕谦的元神盘踞在灵台中央,通过倒映著自身的灵台宝镜,统摄著这方小周天的所有变化。 “此处不对,重肝肾而轻心肺,倒水木而顛火金,却少了脾土调和,如此五行顺逆如意,生死轮转才能隨心达意。” 元神小人此时仿佛一个指挥者,小周天內的五行在他的指引下渐渐变得越加圆融,五行炁的生克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外界,当五行彻地平衡,吕谦中丹田那颗似实如虚的金丹再次隱没,与唐门丹噬类似的寂灭气氛再次散发而出。 重新散发而出的气氛中,枯寂死亡的意境更加厚重纯粹,与之前旺盛之极的生机相对应。 如果说之前仿佛万物生发、造化蓬勃,那此刻的枯寂仿佛寂灭一切,虚无泯灭。 “不对,这不是我唐门丹噬,但这感觉却超过了我唐门的丹噬。” 唐妙兴走上前去,朝著吕谦隔空挥袖,无形中扇动了一股气氛,这股气氛悄然无息、融入虚无,正是唐门的丹噬。 “唰——” 在唐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丹噬消失了,不,比起消失,更像是被湮没吞噬,宛如从根本上抹去了丹噬的存在。 灵台洞天內,吕谦的元神也注意到了外界的变化,他轻笑一声。 “生死相对相生,阴阳轮迴生灭,性命熔煅逆返,果然是南宗金丹法。” “轰!” 话音刚落,仿佛开天闢地的巨响从吕谦体內传来,生机与死灭二者相互轮转演变,五色华光像是被煅熔为一体,一点灰濛濛的灵光在其中诞生。 “混沌既成,当衍万物。” “南宗先命后性,北宗当以性摄命,真性开天!” 元神小人看著那一抹似黑如白的灰色灵光,怀中象徵著真性元灵的金剑脱手而出,化做一道璀璨耀眼的金光朝那灵光劈去。 “咔!” 金光掠过,那一点混沌的灵光又再度分裂,先是化做了两道纠缠交合的阴阳二气,这两道气息沿著吕谦的经络游走在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又逐渐分化成五行万物。 “妙哉!” 感受著身体內不断被滋养的性命,吕谦畅快地睁开双眼,双足一蹬,利落地从地上站起,呼吸吞吐间,清浊二气更加绵延顺畅。 “两位前辈,如此看著我作甚?” 他笑意盈盈地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唐门二人,转身让出了进入吕家村的道路,郑重地说道,“还请唐门前辈先行赴宴,涉及门派传承,还是要隱秘行事。” “当然,唐门丹噬,確实不差!” ———————————— 第一章! 第270章 吕谦:晚辈要告发老天师,罪不容..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0章 吕谦:晚辈要告发老天师,罪不容......呸 “小子,就算现在说不清楚,你也得先给个交代,若不然这场寿宴我唐门吃不安生。” 亲眼见到吕谦中了丹噬后,不仅没有死,而且似乎还更上一层楼,唐门眾人说不惊愕那是不可能的。 丹噬在唐门的印象中,乃是杀人的绝技,什么时候成了助人突破的法门了? 这关乎著唐门的传承,以及前人后辈的心血,他们绝对不允许事情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混过去。 说话间,唐门的弟子也站在唐妙兴和许新身后,直视吕谦这个世人盛讚的小吕祖,没有丝毫退缩。 即使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人,即使他们明白这里是吕家,他们也绝不会退后。 传承被毁,神话被破,如今他们能安分站在这里,已经是在极力按捺心中的惊怒。 唐门可以在他们这一代流尽血泪,但绝对不能让他们的传承出现错误,因为前者的代价远远比不上后者。 传承断绝,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吕谦看著眼前这群已经魔怔了的唐门,感受著对方那濒临破灭的纯粹道心,心中有些感慨。 一开始,只是唐门让他见识丹噬,但到了后来,他勘破丹噬奥妙,双方竟然有了不死不休的场面。 虽然世事无常,但这也证明了传承的难能可贵,以及唐门人维护传承的坚定决心。 念及至此,吕谦看著这群执著的唐门刺客,和那一双双可以说是倔犟的眼神对视,绕有深意地说道。 “红花白藕青荷叶,丹噬为丹亦为煞。” “千条万道修己身,血染指间也是道。” 言毕,吕谦再次让开道路,將唐门之人迎了进去,“诸位,请,稍后我会请老天师一同前往解说缘由。” “我们等你。” 唐妙兴强压下心中地各种纷乱,神思辗转间也恢復了几分清醒,他深深地看了眼吕谦,然后带著唐门眾人走进了吕家村。 目送气势汹汹的唐门彻底走远,吕谦还没鬆口气,就听见旁边的吕慈好奇地声音。 “他们真是和你们一家的?” “我的太爷,刚才人家都要找我血拼,你也不出来帮腔,如今怎么好奇这些了?” 吕慈听著吕谦调侃似的抱怨声,也没搭理,摸著下巴接著问道,“我瞧你刚才通玄的模样,难不成这群刀尖上做生意的刺客,还真是道士出身?” “是不是玄门道统还不知道,但路数的確是正宗的道门丹法,而且传承的极其完善,只是走岔了路。” 吕谦耸了耸肩,眼神中也闪过好奇,“话说唐门至今也有千百年了,包括咱们吕家在內的各方势力,就没有对唐门有所了解的吗?” “没,百年之前唐门一直神神秘秘的,窝在蜀中不出来,也就因为那场战乱,唐门才算是在异人界露了个大脸。” 吕慈回忆著自家的记载,以及异人界里流传的情报,当下也觉得有意思极了。 谁能想到,以杀人为生的唐门,竟然可能是正宗的玄门传承。 “对了,你小子为什么要扯上老天师,难不成他唐门还和龙虎山有关係?” “猜的,若是没猜准,那就当做请老天师做个公证人了。” 吕谦收敛起脸上的好奇,转身和吕家父子一起走进了村內,如今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唐门算是最后一批,自然不需要他们再等候。 “这异人界水可真深呢。” 走在路上,吕谦思索著感嘆道,“那些传承存续、有立身之本的的势力,没一个是简单的。” 当初看原著时他就觉得唐门確实有些彆扭,並不是行为方面的彆扭,而是觉得他们的风格和杀手这一职业格格不入。 如今潜心修行十几年,吕谦越来越感觉唐门藏著不少东西。 其一,唐门的基础功法《五宝护身法》,这门功法是最让吕谦觉得彆扭的地方。 五宝,乃人身五臟五行;护身,即护养身体,这门功法让唐门玩出了花,甚至唐门的绝大多数技艺都要依靠这门功法。 五行中,肝木和脾土之炁相对怠惰,而心火、肺金、肾水之炁相对活跃。 所以唐门也就有了那堪称一绝的【水火金炁毒】,以及速度迅疾的【土木流注】,甚至是一苇渡江的【絮步】也需要五宝护身法做为支撑...... 从这种种手段来看,唐门对於五行之炁的钻研与利用,都可以比得上一些修性五行的玄门了。 而且最诡异的是,这种系统、高效地修行五臟五行的功法,竟然出现在了一个杀手门派中,而且传承有序。 须知,异人界除去玄门以外,各家势力的传承法门比得上《五宝护身法》的根本没几家。 这並不是吕谦故意夸大其词太高玄门,也不是他刻意贬低各家势力,而是传承难得,法门难求。 就好比吕谦当年为何执意出村求道,吕家好歹也是四家之一,他就不能在吕家村修行吗? 答案是,很难! 因为吕家没那底蕴和法门,很难將吕谦指引上道途,那样太耗费精力,也太耗费时间。 求道有四大,法、財、侣、地。 陆家也是四家之一,也靠著四处拜师学艺,他们没有传家手段,是他们不想有吗? 由四门武道势力组成的求真会,他们虽然有手段,但那些多是拳脚气功,甚至都算不上术,又何谈修行? …… 异人界的真实情况是,一门能够普世传承的法门,太稀缺了。 这样一来,一个杀人的唐门,却有著一门系统修行五行五炁、养护性命的功法,这不显得突兀吗? 其二,唐门疑似和龙虎山天师府不清不楚。 唐门身为刺客门派,一直鲜少和外界牵扯,但原著中,唐门老门长甚至能堂而皇之地带领弟子,前去天师府交流切磋。 那一场交流切磋,张之维凭藉金光咒,打碎了李鼎的护身法器乌梢甲,天师府获得胜利。 但细品下来,唐门杀人为生,一向冷淡避世,竟然还和天师府眉来眼去? 这种行为要么是天师府不正常,要么就是唐门不正常! “算了,等会让两拨人见个面,谁不正常那自然也就出来了。” 吕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好道袍朝著张之维的住处走去,笑呵呵地喊道,“老天师,晚辈要告发天师府错乱道统,混淆玄门,罪不容......呸!” 第271章 公司的平衡之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1章 公司的平衡之道 今日的吕家村很是热闹,被吕慈一张请柬邀请而来的,多是当年那个时代的老人了。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比较年轻的宾客,只不过比起那些像是来聚会的老人,这些年轻宾客的心思则略显繁杂。 “黄寧儿,公司真打算扶持咱们?” “自然,四家虽然势力庞大,但如今却有些惹眼了。” 吕家安排的客房內,名叫黄寧的中年男子神情略有不屑,偏著头傲慢地说道,“四家又如何,咱们求真会也不差,若是有了公司的助力,哼哼。” 他轻蔑傲然的话语听起来颇为雄心壮志,但此时客房门窗紧闭,房门外似乎还有不少门人把守,活像是怕被人听见了似的。 略显昏暗的客房內,除却坐在主位上的黄寧,还有三个人,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这大义都站在我们一边,日后的求真会前途不可限量啊。” 三个人的话语间也颇为倨傲,似乎已经看到了求真会压制四家,取鼎异人界的场景。 “他吕家有小吕祖又何妨,大不了又是一个张之维罢了。” “是啊,那一绝顶是何等风光,不也是被压在龙虎山的一亩三分地里,整日里念著道经。” “不管他吕谦被盛讚的如仙似圣,但只要他是个凡人,那就离不了这红尘的规矩。” “哈哈哈......” 四人越说越兴奋,雀跃的情绪已经占满了那一双瞳孔,其中不见半点智慧。 他们言语间都是对四家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四家家主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但是桀驁的话语也只在这处门窗紧闭的空间內迴荡。 求真会四人似乎也有意控制著音量,丝毫不敢將自己的欢声笑语传扬出去,就像是一群正在做白日梦的幻想者。 求真会是由燕武堂、自然门、一气流、黄门三才,四家规模相对较小的门派合併而成的势力。 这四家门派之所以合併,乃是为了上一次九佬会选举,以及十佬会扩充,只是可惜他们全都败了。 第一次,求真会败给了“两豪杰”中那如虎统领的吸古阁,因为他们没有实力够强、能撑门面的人物。 第二次,求真会败给了异军突起的风正豪,因为求真会没有风家的天下会有钱。 因为缺人、缺钱失败了两次之后,求真会並没有放弃,如今他们也等来了別人送来的“梯子”。 “黄寧儿,公司的赵董真的跟你透露过要扩充十佬会?” 三个人中,一名戴著眼镜、鬚髮皆白的老者看向主位的黄寧,再次確认道,“而且还特意点了你,想要保举咱们求真会?” “方爷,您就放心吧,黄寧儿我可还没到听不清楚话的年纪。” 坐在主位上的黄寧儿收敛了几分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啐了一口道,“都是老派势力了,凭什么当初的四家直接稳坐九佬之位,就连吸古阁和天下会也压了咱们一头。” “等咱们把那节气谷的仙人宝藏挖出来,到时候咱们求真会,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求真求道。” “噤声!当心隔墙有耳。” 方姓老者闻言直接变了脸色,看了看紧闭的门窗,才压低声音小心开口,“那可是能诞生八奇技的奥秘,不可轻易宣之於口。” “是极,还是小心为上。” 另外两个人点头赞同方姓老者的话语,也跟著停下了话题的討论。 “如今確定了公司的態度,那咱们也得小心行事,毕竟大义不好得,既然抓住了那就得抓紧了。” 方姓老者环顾室內,神情严肃地说道,“虽然公司给咱们递来的这把梯子不怀好意,但只要求真会能藉此更上一层楼,就是刀山又何妨?” “说来也是公司没意思,以前四家貌合神离,所以大方地把九佬会四个席位给了他们。” “如今因为小吕祖的存在,四家隱约有了领头人,公司见到他们有重新联合的趋势,又转过头来拉咱们求真会下场。” “制衡的心思明晃晃地摆了出来,还用这样眾建诸侯、搞推恩令的把戏。” “俗,真俗!”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只要咱们能上桌就行,咱们又不和公司站一块,公司借咱们平衡势力,咱们乘著东风成为【佬】,互相之间利用罢了。” 方姓老者点了点头,取下鼻樑上的眼镜擦了擦,“只要咱们能破解了那个地方,四家?哼!” “行了,这次吕家寿宴咱们瞧著,也看看所谓的四家风貌,说不准以后可见不著了。” “哈哈哈......” 昏暗的房间內,狂傲的话语和笑声仅仅迴荡在这方寸之地,其中夹杂著莫名的滑稽。 …… 四九城,哪都通总部 做为顶著官方名头,负责管理异人的组织,哪都通一共设有六位董事职位。 赵方旭因为自身出身,以及一些歷史因素,担任这六位董事之首,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苏董算是赵方旭的心腹助手。 “赵董,您真的要提拔求真会进入下一次的十佬席位扩充?” 此时,赵方旭办公室內,举止端庄从容的苏董放下手中的茶杯,略有些好奇地问道,“平衡四家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您会选择他们?” “我记得根据公司的调查结果,求真会这些年来似乎一直在秦岭附近有所谋划,您就不担心养虎为患吗?” “养虎为患,那也得养的是虎才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犬终究不是择人而噬的猛虎。” 赵方旭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给自己续上一杯清茶,缓缓说道,“至於秦岭,之前华北大区的张楚嵐已经找我匯报了,应该是一处仙人遗蹟。” “什么,仙人遗蹟!” 苏董闻言,手中的茶盏忍不住一抖,略有些烫热的茶水淋在了她的手上,她也顾不得疼痛,眉头紧皱,各种神思在眼中辗转。 “真要是仙人遗蹟,那可能会出一场大乱子的,到时候不仅是异人界,还有上面......” “咕嚕嚕......” 茶水在杯盏中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掩盖了苏董未说出口的话语。 “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看过了,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仙人遗蹟,就是个普通的山谷,想来是张楚嵐压力过大,精神恍惚了。” 赵方旭轻描淡写地將自己的处理结论说了出来,然而还没等他喝下手中的清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喂,原来是唐门长,不知道有什么事吗?” “什么!” ———————————— 第一章! 第272章 张之维:天师府不禁婚嫁,所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2章 张之维:天师府不禁婚嫁,所以...... 吕家村,此时比起喧闹的村內,山间的凉亭略显空寂,此处没有那满堂的宾客,只有两位道家门人,以及满心疑惑的唐门。 “老夫当是什么要紧事,原来是这事。” 老天师坐在石桌上,手捋著鬍鬚,两只眯起的眼睛划过几分无语凝噎,他看向吕谦,没好气地说道,“你这猢猻,竟然拿老夫寻开心。” “说什么错乱道统、混淆玄门,整个一顶大帽子扣下,直到刚才老夫还发懵。” “当心老夫回去后,找你周蒙太师爷也告你一黑状。” “老天师息怒,这不是涉及传承,兹事体大,晚辈小心谨慎些也是正常的。” 吕谦笑著朝老天师赔了个不是,“再说了,这件事不仅关乎道统传承,也关乎唐门的立身之基,还请老天师见谅。” “哼。” 佯装恼怒的老天师闻言也收敛了几分不悦的神色,转头看向旁边站著的唐门眾人,嘆了一口气。 “红花白藕青荷叶,同源可开万枝花。” “咳咳,具体的老道我也不好多说,但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天师府不禁婚嫁,虽然修的是神仙道,但本根乃是红尘人。” 老天师有些不好意思偏头看向一旁,咳嗽了两声正了正嗓音,“而且道法自然,法虽不同,但道却相通,没什么太大的差別。” “哦,那我明白了。” 吕谦好奇地眼神在老天师和唐门之间来迴转了两圈,再结合老天师模糊的话语,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唐门是在蜀中,蜀中之地,五行之道。” “明白就好,当心说的太多。” 唐门眾人听著两人之间虽然隱晦,但基本上一点就透的话语,原本满腹的心思也化作了无语。 “多谢老天师提点。” 唐妙兴朝著老天师行了一礼,然后朝吕谦问道,“敢问小吕祖,我唐门丹噬究竟是何法门?还有你演化而出的种种玄妙,还是丹噬吗?” “另外......” “看来你们唐门虽然法门传承完善,但对於其中的理解却少了许多,走了许多弯路。” 吕谦听著唐妙兴一连串问题,摇了摇头出言打断,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唐门丹噬涉及颇多玄奥,但本质上乃是金丹妙法。” 他回忆著唐门的丹噬图,在將自身的推演与其相互论证,语气颇为感慨,“而且是极其高明的金丹妙法,走的乃是五行顺逆、生死轮转的路子。” 丹噬的运功路线,总共有两条,另一条行炁路线,从上丹田为始,一路过五臟,到下丹田为止;另外一条在中丹田打旋。 这两条路线相互配合,从而在人体內实现了生与死的轮迴。 上丹田乃是存神之所,下丹田乃藏精之洞,二者通过五臟之炁相互勾连,一路上经歷了心肺,到肝脾,再到肾臟。 五宝护身法中有解,心火、肺金、肾水之炁活跃,象徵著“生”;肝木脾土之炁怠惰,象徵著“死”。 上丹田中的【神】与下丹田中的【精】,在这一过程中顛倒五行,自然遍歷生死,由生转死。 但这只是顺流而下,那又如何逆流而上呢? 中丹田乃存气纳息之府,一呼一吸之间生发的【气】,在上下丹田之间搬运【神】和【精】,由此实现生死循环。 可是,既然【神】和【精】已经从生到死,精气神三宝一体,那中丹田的【气】又怎么能处於【生】的状態,搬运【神】和【精】呢? 那就自然需要介於生死之间的【神】来统辖这一变化,换句话说,【神】不能彻地死去,它需要介於生死之间,统辖周天生死的轮转。 神者,即是上丹田存储的真性元灵,也是统摄周天变化的领导者。 真性元灵似生而非死,即介乎生死之间,这对应著那勘破生死的境界! 如果不能勘破生死,那么上丹田的神陷入寂灭,中丹田的气也就无法转动,从而带动生与死的转换,让从生到死的状態,逆返为由死到生。 所以,这也是为何修炼丹噬必须要能够勘破生死! 唐门以杀证道、以杀明性,他们选择通过不断的杀人,参悟生死之间的奥妙,从而能够跨过生与死的界限。 但他们走歪了,或者说,对于丹噬他们只参悟了一半,將五行之生机转换为寂灭之死意,而且转化的並不完全。 唐门修行丹噬,除了要修行《五宝护身法》平衡五行之外,还要服用毒药。 他们將毒药与丹噬一起炼製,借著丹噬那虚无寂灭的死意,来杀人。 “难道这不对吗?” 唐妙兴和许新有些懵懂地看著老天师和吕谦,对於两人那莫名的鄙视很是不解。 “当然不对,你们这是在暴殄天物。” 老天师看著眼前一群坐拥金山而不知,反而拿金山砸人的唐门人很是无语。 “既然生死都能轮转,你们都逆炼五行修出了寂灭的死意,那为何不將五行顺著来一遍。” “而且最绝的是,你们还掺杂毒药,完全是多此一举。” 吕谦接过话茬,给这群职业杀手普及玄门道藏里的知识,“反者道之动,死之极亦能孕育出生之极。”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就是这个道理。” “死之极点的虚无丹噬,也能返还为生之极点的五行大丹。” “生死不断轮转圆满,当寂灭的死意也能顺势到达顶峰,也就是真正的丹噬。” “这种丹噬不需要毒药,因为世间再也没有比它更绝的毒,它是五行逆炼的產物,自然可以吞噬崩灭一切由五行演化的万物。” “丹噬丹噬,想来也是取了其中的吞噬之意。” “原来是这样吗?” 唐门眾人听著这玄门丹道,全都有一种知识划过脑海的感觉。 毕竟他们是职业的杀手,而不是谈玄论道的玄门中人,让他们理解这通天玄法,確实有些难为他们了。 “可嘆,世人多求玄法而不得,想不到你唐门空守玄法却不知。” 吕谦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吕家村內的情形,转头朝唐妙兴说道,“这些先不提,受了你们唐门的法,回头我自然会將丹噬整理出来,就当还你们的承负。” “马上就要开宴了,唐门长可以著手解决许新的新生。” “多谢老天师、多谢小吕祖。” 唐妙兴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给了赵方旭,等到电话铃声响起,他开口就朝赵方旭说道。 “赵董,我唐门想让当年三十六贼中的许新重新活过来。” “什么!” ———————————— 第二章!补好了 第273章 强行逼迫,黑户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强行逼迫,黑户 “什么!” 办公室內,赵方旭的疑问打破了此间的淡然雅致,苏董放下手中的茶杯,注视著赵方旭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波澜不惊,变得沉凝严肃。 “唐门长,你莫不是在说笑?” 赵方旭微微低头,言语间还保持著上位者的冷静自持,但语气却平淡而又复杂,让人听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想要做些什么。 此时的赵方旭,宛如被乍起的狂风侵袭的潭渊,水面波澜升起而不乱,水面下隱藏著未知的涌流。 “我要是没有记错,公司档案里,当年三十六贼之一的许新,已经被你们唐门清理门户了。” “既然是已经死去的人,哪有何来復生一说?” 电话里,唐妙兴的话语还是那样有些漫不经心,丝毫不在乎自己牵扯出来的人和事,对於致力於维稳的公司来说是怎样的晴天霹雳。 “那就是我记错了,许新已经死了,但我唐门还有个黑户,名叫唐新。” “唐新这些年来一直闭关,不见外人,如今他出关了,唐门想给他补个明面上的身份。” “也怪我,这俩人名字相似,颇为顺嘴,一时间说岔了名字,还望赵董见谅。” 听著电话里由电波转换出来的声音,那语调虽然轻缓地像是在诉说家长里短,可赵方旭却没有丝毫放鬆。 “呵,唐门长好算计,唐新也好、许新也罢,都是当年的老人物了,就这样赤条条地走出来,恐怕不合適吧?” “如今这时代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人幽居深山,估计也不大適应。” “哎呀呀,还是赵董思虑周全,可我唐门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的赵方旭忽然眉头一跳,紧接著似乎有欢闹的气氛和声响从电话里传来。 听著对面似乎正在举办喜事的宴席,赵方旭也没有被那欢欣的气氛感染,一颗心反而越坠越深。 “唐门长,你们在哪?” “哦,又忘记和赵董说了,我们唐门接了吕家的请柬,来吕家赴宴了。” 唐妙兴似乎真的没有想到这一茬,拍著额头说道,“人老了记性就是不怎么好,呦,这次的吕家寿宴上竟然还有不少老朋友。” “赵董,我先去和这些各家的老朋友打个招呼去了,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跟唐新一样的黑户。” “至於唐新的事情,就麻烦赵董您看著办了。” “嘟——” 隨著唐妙兴迫不及待地和“老朋友”相会,电话里紧跟著传出一阵忙音,对面已经掛了。 赵方旭沉默地放下手机,隨手將其摊在了自己和苏董之间,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悄无声息的氛围笼罩著这间办公室,坐在赵方旭对面的苏董,只觉得往日里淡定从容的上司,不知为何竟然看起来有些疲惫。 像是屡次被突然冒出的紧急情况打扰,又需要长时间保持缄默的疲惫。 “呼,这位置可真难。” 喝完茶,赵方旭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又变成了以前沉稳可靠的样子。 “可惜歇不了,也不能歇,以后这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能放鬆啊,恍惚之间就有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赵方旭看著苏董,说笑般地用手在脖子附近比划了两下,他看著苏董眼中的欲言又止,又摆了摆手。 “没什么,就是被人强行逼著通知了一件事,这件事咱们来不及阻止,也没那个能力去阻止。” “这种不稳定的感觉让人心悸。” 赵方旭低头看著杯中的茶汤,眼神中划过许多盘算的思绪。 唐妙兴虽然嘴上说著请求,但实际上的行为,却是强逼著公司认下许新的復生。 吕家寿宴匯聚各方宾客,这些宾客来自五湖四海,其中既有当年的旧人,也有如今的新人。 许新只要光明正大地站在这些人面前,那唐门也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件事公司来不及阻止,而且也没那个能力去阻止,因为唐妙兴最后的一段坦白式的威胁。 跟唐新一样的黑户。 什么叫做黑户? 没有身份证件,没有官方备案的人,换句话说,也就是不存在明面上户籍的人。 这种人,按理来说没什么可怕的,毕竟都没有在册的身份。 但公司是不敢去查,也查不出来的,因为其中涉及的利益问题太多、太大了。 对於异人这样有著非凡手段的群体来说,没有在册身份,那也就意味著他们大概是被藏起来的“私兵”。 古时候,世家门阀之所以被封建王朝忌惮,除了土地、知识等资源被占据,更重要的是他们掌握著巨量的人口。 这些人口里,有在册的,但更多的却是不在册的黑户。 遍观歷史就会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就像歷朝歷代少不了的【火龙烧仓】,古代每逢战乱就会有大量人口“消失”,也会有许多户籍名册被焚毁。 就比如隋朝末年大战乱,人口从4600多万,锐减至1000多万,少了三千多万人。 战乱乃兵戈人祸,生灵涂炭、城毁楼塌是必然,但也绝不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人口缺失,以及典籍焚毁。 那是因为有人故意的,故意焚毁私藏名册,故意藏纳人口。 把这两样东西藏起来能做什么,那自然为了称王称霸,因为这些人,就是他们养著的“兵”。 所以,黑户不重要,关键是哪里的黑户才重要。 虽然如今时代变革,异人界势微,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私兵”存在,可总有些“老怪物”被作为底蕴藏了起来。 不用去怀疑各家有没有胆子去藏人,因为没有这个胆子,他们也熬不过漫漫岁月,绵延至今。 如今唐门把自己藏起来的“许新”亮了出来,公司只能吃掉这个哑巴亏。 公司虽然代表著官方,但那只是掛名,如果他们犯了整个异人界的忌讳,那官方也会换一个代言人。 他们惹不起整个异人界的眾怒,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各家清算人口。 赵方旭如今就是被唐门按著头,逼著认下了许新的新生,因为公司没没能力。 势力、实力,虽然不同,但又相通。 片刻之后,赵方旭揉著脑袋朝苏董吩咐道,“苏董,准备再次开始一次各家的名册普查。『 ”另外,下次十佬会扩充,把唐门也列入考虑名额。“ “那求真会呢?” “他们,他们这次能活著从吕家村出来再说。” ———————————— 第一章! 第274章 唐妙兴:叫我唐门长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唐妙兴:叫我唐门长 吕家大堂內,一场属於上个时代的聚会正在开展,鬢髮斑白的老人们互相对望,那一双双本该沧桑的瞳孔中倒映著別样的意气。 “哈哈哈,这才多久不见,你竟然老成这样了。” “去你的,老夫比你俊朗多了,瞧瞧你这鬍子都快掉没了。” “哈哈哈......” 厅堂內,老人们三五成群,和旧日时光中的友人们欢笑,言语举动之间也充斥著別样的活力。 时光的屏障仿佛在这一刻被跨越,在这群老人的身影中,似乎映射著久远过去的自己,將满堂气氛,也推到了久远的过去。 “老秦那王八呢,前天走了?嗨,这老乌龟该快不快,不该快的倒是走的挺快。” “算了,等咱们下去,再找他喝酒去,让他先给咱们探探路。” “这点子不错,到时候咱们拉著他接著走。” 爽朗的笑意在厅堂內迴荡,隨著老人们的欢笑,那成片的白髮白须飘扬飞舞,虽然比霜雪还白,但却如烈火一般炙热。 “呦,诸位都到了,看来我唐门来的还不算晚。” 满堂的欢声笑语中,唐妙兴领著唐门眾人,同样笑意盈盈地跨过了门槛,朝著四方的宾客隨意地抱了个拳。 眾人虽然惊讶一向封闭的唐门竟然也来赴宴,但也没多做迟疑,纷纷朝唐妙兴还礼。 见此,唐妙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他摊手指著身旁的许新,將他展示给了四方宾客。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还没给各位介绍我这师弟,唐新。” “唐新,你闭关许久,如今也该走出门来认认这些老朋友了。” 眾人被唐妙兴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整的有些发懵,他们不约而同地仔细打量起许新的面容,但还是没有人能立刻认出他来。 岁月蹉跎,许新被关进唐冢几十年,容顏身姿早已大变,更遑论那满头的白髮,苍老的面容,已经没有几人能认出他来。 而且岁月不仅模糊了许新,也模糊了眾人对於三十六贼的印象。 眾人皱著眉头,却认不出这个他们曾经喊打喊杀的乱世贼人,双方一时间有些呆立在原地。 “呵,果然可笑啊。” 许新见到这样的场景,似乎早有预料,他嘆了一口,然后站在原地任由各方宾客打量,等待著別人记起他的那一刻。 “唐新,新,许新,你是当年三十六贼的许新!” 片刻之间,有人通过对三十六贼名单的回忆,终於记起了眼前这个他们曾经喊打喊杀的贼寇。 “可是当年唐门不是宣称,他已经被清理门户了吗?” 话音未落,厅堂內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有不少门派势力的老人偏转视线,朝后方退了几步。 “哼,自然是他们唐门包庇门人!” 求真会的方姓老者將手中的茶盏磕在了桌面上,语调不紧不慢,但却包含著一股愤懣,“当年甲申之乱,各家都是通好了气。” “各自门下涉及三十六贼的弟子,要么自己清理门户,要么在大庭广眾之下给个交代。” “这是当年公认的判决,各家不允许那些叛逆活著,可是如今看来有人没遵守约定。” 他饶有深意地看向唐妙兴,暗中瞥了一眼黄寧儿,接著脸上露出了激愤忧伤的神情,感慨道,“他唐门许新还活著,可我自然门的卞通和郝文才两位师兄弟却被正了门规。” 黄寧站起身,走到唐妙兴跟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对方进来的路线,沉声道,“我燕武堂的刘得水,当年死於追杀,那也是死不足惜。” “可你唐门如今带著许新这个活死人大摇大摆地出来,是何居心?” 他们之前还正愁求真会没有声望,担心当了【佬】之后没人服气,如今便想抓住唐门送上来的机会,演上一齣好戏。 这场戏,他们要演出求真会的大义凛然、以及敢於出头的形象,因为只有这样的【佬】,才会有人跟隨。 可惜,他们忘记了唐门是职业的杀手,也忘记了此处是吕家的主场。 就在求真会剩下两人刚要上台打配合的时候,四人的动作全部僵直,或站或坐,根本不敢动弹。 无形无相的死意气氛繚绕在他们的周围,求真会四人修行出的灵觉在疯狂示警,仿佛有生死危机环绕,当下也不敢再开口。 唐门丹噬,发动! “真扫兴,刚进门就听见四只狗在这叫唤。” 唐妙兴挥了挥手,他看著挡路的黄寧,眼中满是漠然,“你刚才那话怎么说的来著,还怪好听的,再说一遍让老夫听听。” “我...我我......” “说话啊,刚才不还中气十足的吗,怎么现在比蚊子的声音还小,说大声点。” 唐妙兴上前两步,近距离看著黄寧那惊恐的表情,以及那不断打颤的牙关,嗤笑道,“真是有趣极了,竟然还有人跑到我唐门跟前撒野。” “也是越活越回去了,看来这些年唐门杀的人少了,倒让別人以为咱们这帮索命阎罗,成了那善心菩萨。” 他三两步越过站在原地、抖若筛糠的黄寧,朝著最先开口的方姓老者走去,“我当是谁,这不是自然门里排不上號的方鸿吗?” “当年卞通和郝文才死了,自然门门长也没轮到你,后来倒是出息,卖了祖宗基业,领著自然门合併成了求真会。” “等会,我记得你当初还有个师兄对吧,好像死在了和黄寧的比斗中。” 唐妙兴绕著方洪,笑意盈盈地看著汗流浹背的方洪,一张嘴得势不饶人,言辞上虽然没有多么辛辣,但却更加让人心惊胆战。 “还有你们黄门三才和一气流,怎么现在说得上话的,只剩你们俩年轻人了?” “够...够了,唐妙兴!” 方鸿半是恐惧,半是恼怒地朝唐妙兴怒吼道,“这里不是你唐门,我们是吕家的客人,赶紧收了丹噬。” “出门在外,请叫我唐门长。” 唐妙兴意兴阑珊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份请柬,笑著说道,“我唐门也是吕家的客人,吕家主,你该不会不欢迎吧?” “说哪里话,来者是客,但之前总觉得有几只苍蝇乱嗡嗡的,扰得人心烦。” ———————————— 第二章好了! 第275章 吕慈:你哪位?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吕慈:你哪位? 吕慈身穿大红唐装,背著手从厅堂的里间走了出来,他朝求真会的四人瞥了一眼,然后看向唐妙兴调侃道。 “真是没想到,这断了十几年的丹噬,竟然在唐门长手里续上了。” “吕家主说笑了,我唐门自家的本事,也只不过是十几年未出手,哪里算是断了。” 唐妙兴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唐门年轻弟子退出厅堂,表情冷硬的脸上也泛起一抹笑容来。 “吕家主这身行头看起来真不错,红的正!” 厅堂內所有老一辈都看著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吕慈,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无他,实在是现在的吕慈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 以前的吕慈,一身打扮乾净利落,好似一柄锋芒四溢的刀剑,行事犀利狠辣,完全就是一个豪强武夫的模样,没有半分世家风范。 但如今的他,比起以前的豪强武夫,倒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沉稳冷静的世家公子。 没错,就是一名豪迈意气的公子,属於过去年少时的风采,在这个百岁老人身上重新绽放。 赤红如火的唐装袍衫著身,衣摆垂至脚踝,整体衣袍虽然有些宽鬆,但却十分合身,將那挺拔的身躯衬得宛如一棵刚劲的赤松。 “哈哈哈,多谢诸位抬举。” 吕慈笑著朝四方的宾客抱拳,这一刻,他的容顏虽苍老,但言语举止中的神采意蕴却灵动炽盛,仿佛一团火焰点燃了整座厅堂。 那满头的白髮隨著他转头的动作,隨风飘动,但却並没有显得颓败,反而精神硕赫,就像赤松冠顶上缀下的霜雪。 银白耀目,仿若繁星,与厅堂內成群的霜雪发须交相辉映,化做了一掛璀璨的星河。 “瞧瞧这模样,还真是吕家少爷出来了。” 场內,和吕慈相熟的几个老友毫不顾忌地开起了玩笑,“吕二少爷,今天打扮的这模样,显得如此年轻,到底是我们给你祝寿,还是你朝我们几个祝寿?” 几位老者扯了扯自己的白须白髮,朝著吕慈鬨笑,“就是,老吕你这不地道,穿的这么精神,倒让我们几个显老了。” “去你娘的。” 风度翩翩的吕慈开口就是脏话,但却丝毫没有破坏他那端方沉稳的模样,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豪爽。 隨著眾位老者的鬨笑声,厅堂內冷寂了一会儿的气氛再度热烈了起来,而且比之前还要喧闹。 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求真会的四人定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但眾人仿佛忽略了他们一样,继续属於他们那个时代的盛宴。 “吕家主,我们求真会好歹也是你吕家请来的客人,如此折辱我等,你吕家不觉得羞愧吗?” 黄寧魁梧的身躯在此时哄闹的厅堂中显得有些矮小,死亡的威胁並没有退去,他还是站在原地,保持著拦路的姿势。 那张大义凛然的面孔,此时已经变得通红,不只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气愤,他喘著粗气,背对著厅堂內的眾人,瓮声瓮气地声音打断了此刻的欢笑。 “唐门公然放纵许新出世,吕家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吕慈,都是一个辈分的人物,何必让唐妙兴羞辱我。” 自然门的方鸿此时也搭腔道,“同是请来的客人,我求真会难不成下贱吗?” “下贱!” 然而,出乎求真会四人意料的是,身为主人家的吕慈直接点头认了他的说法,“你求真会可不是下贱坯子吗?” “你!” 还没等求真会四人反驳,吕慈豪爽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像是寒冬腊月的西北风,裹挟著刺骨的寒意。 “不知高低、不懂大小的玩意儿,求真会?求你娘的狗屁。” 骂完之后,吕慈突然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思考,然后真诚地朝方鸿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是谁来著?” “骂了这么久,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是哪家的?” 吕慈的声音听起来並没有讽刺和调侃,就像是在诚心诚意地询问对方的姓名和身份。 “呼哧呼哧......” 方鸿此时脸色由红转紫,憋出来的青色血管在他额头上止不住地跳动。 “哦,原来是你,自然门的那个谁。” 吕慈迈开脚步,来到方鸿面前,打量著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片刻之后恍然大悟道,“老夫记起来了,你叫方...方...方鸿。” “老夫就说你怎么这么面生,当年自然门老掌门压根就没带你出来见人过。” 明明是非常符合事实的话语,但不知为何,从吕慈口中吐出来的那一剎那,满是辛辣的讽刺。 “嗬嗬嗬嗬......” 方鸿此时深陷丹噬之中,不敢乱动,只能死死地盯著吕慈,呼吸之间胸腹鼓胀不止。 “哎哎哎,你可別在这里出事,今天是老夫的寿宴,来的也都是些老朋友,出了岔子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吕慈赶紧拉开了距离,冲方鸿摆了摆手,“老夫跟你这个当年没露过脸的傢伙可不熟,也別赖在老夫身上。” “哈哈哈,吕老二,你这嘴可真毒。” 性情豪爽的关石花可不管其中的蝇营狗苟,她坐在椅子上,乐的直拍大腿,“这么多年了,你这刺蝟脾性还是没变。” “嗨,都是打小认识的老朋友,谁没见过谁,怪不得我也觉得这方...方鸿面生,原来是个没见过人的。” 坐在关石花旁边的王蔼顿了顿手里的拐杖,两个小眼睛笑得眯起,顺手又给插了把刀。 “对了,这求真会的咋没见当年那些旧人来,难不成都赶早走完了?怪不得老夫瞧著这求真会的几个面孔生的很,也年轻的很。” “老陆,你看看这里面有你当年认识的吗?” 陆瑾也不接话茬,偏过头去不理,只从嘴缝里哼出一声,“不知道。” 王蔼像是仔细端详著几人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怪不得,原来是老的都走完了,净是些没大没小的东西。” “唐门长,你也別以大欺小了,也省得脏了吕家的宴席。” ———————————— 第一章! 第276章 新旧交替,吕慈温酒斩贼寇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6章 新旧交替,吕慈温酒斩贼寇 唐妙兴听著王蔼话里的挤兑,也明白明面上不好太过火,一边盘算著暗地里动手的时机,一边笑呵呵地挥手撤掉了丹噬。 “得嘞,王家主说的敞亮,咱也犯不著和晚辈计较。” 丹噬无形无相,求真会的四人只觉得恍惚之间,那阵笼罩著自己的杀机消散无形,纷纷大口地喘著粗气,或是跌坐在地上、或是依著桌椅站立。 “哼,吕家的待客之道,我们求真会已经领会到了,黄寧,咱们走。” 还没等气息喘匀,青紫著脸色的方鸿拍案而起,虽然话语无比硬气,但却不敢抬头去看吕慈,脚步晃悠著走出了厅堂。 “诸位前辈,我们求真会告辞!” 粗红著脸色的黄寧朝著四方的宾客抱拳,然后和剩下两人也退出了厅堂。 “蠢啊,这个时候走出吕家,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术字门的一位老者看著四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真是不知大小,不懂高低的玩意儿,上不了台面,还硬要爬高台,跌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更像是自己一个人轻声地感嘆,但厅堂內全是百岁修行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的傢伙。 但他们听著对方这仿佛批命咒死的话语,也没有反驳,只是低著头同样喝了口茶。 刚才有四条狗看不清形势狂吠,现在有四个蠢蛋踏上了死路,刚好喝口茶就当送行了,也当是给自己除去晦气。 眾人喝茶的功夫,吕慈朝著从容淡定地唐妙兴发问,“我来还是你来?” “我来吧,毕竟欠了你吕家人情,也刚好让唐门的阎罗招牌光亮一番,省的別人起了歪心思。” 唐妙兴朝许新挥了挥手,“唐新,这新唐门的第一单生意,你可得带著崽子们做好了,用他们四个,將因为你掀起的波澜压下去。” “顺便让那些崽子们见识见识老唐门的手段,也省得他们整天坐井观天,忘了老本行。” “对了,记得等出了吕家村再动手,今天可是吕二少爷的寿宴,別闹了大家的兴致。” “知道了。” 许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著朝外间走去,唐门刺客出动,那自然是做的人命买卖。 吕慈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和老朋友们攀谈,场上的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 宾客们只当没听见吕慈和唐妙兴嘮家常一样平淡地討论,毕竟一些不认识的蠢蛋自己找死,也不耽误这些老友们的欢聚。 方才求真会四人的行事太过狂傲,先是不知高低地去论罪唐门。 唐门这些年来因为时代的变化,以及公司的压制,虽然形象上有所变化,但內里还是那群打著阎罗招牌、做人命生意的索命无常。 堂而皇之地拿唐门做法树立威望,是当唐门人放下屠刀、一心向善了;还是当唐门人傻好欺负,竟然算计上了索命的无常。 然后便是不懂大小,在吕家的主场,当著吕慈这个煞星的面喧宾夺主。 吕慈今天看起来是不一样了,吕家村今天也是喜气洋洋,但不代表吕家的骨头变软了、牙齿变钝了。 求真会四个人,其中又没有实力高超,让吕慈尊敬的绝顶人物,也没有智慧绝伦,让吕慈忌惮的绝世人物。 既然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还有活著的理由? 放他们出去,彰显唐门和吕家的大度吗,不可能的,既然损了面子,那就拿他们的命来赔吧。 威望是用实力打出来,用命堆出来的,从来不是算计得来的。 求真会四人如果留在吕家,留在明面上,吕家和唐门还不好明著来,但既然他们四个蠢蛋自己要落单,那也就別怪別人用他们来塑造声望了。 厅堂內,属於老一辈的盛宴正在开展,而大院內,属於年轻人的欢宴也正在庆贺。 “今日乃我吕家太爷寿宴,来者皆是客,咱们这些年轻人不要拘束,吃好喝好啊。” 吕谦穿著同样大红色的袍衫,头顶也脱去了冠巾,往日里蓄著的髮髻被梳成了一股马尾,垂散於脑后。 两撇鬢髮飘在左右脸颊,將那副平日里洒脱自然的面容衬托地多了几分持重沉稳。 他朝著院子里那些熟悉的同辈眾人拱手抱拳,笑著招呼道,“十几年前也都是陆家大院里一起吃过饭的朋友,怎么今天就变得有些生疏了?” 这话不假,当初陆瑾寿宴,他吕谦所谓隨行的小辈,也是跟各家小辈同样见过面的。 厅堂內是属於上个时代的小辈聚会,而如今的大院中,则是属於这个时代的小辈聚会。 可是眾人看著隨和的吕谦,感慨著对方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却有些不敢上前。 “哼,你还敢提!” 沉默的人群中,陆玲瓏闻言,当即双眉一竖,指著吕谦就要开骂,但一旁的陆琳仿佛早有预料,伸手捂住了即將自爆往事的妹妹。 陆琳安抚完陆玲瓏后,带头朝吕谦走去,“吕兄弟说的不错,咱们都是以前就认识的情份了,何必如此生疏。” “如今这位小吕祖声名虽然大,但也是那个闹了我陆家寿宴的顽皮小辈。” “哈哈哈......” 有人开了头,眾人回忆往昔,开启了属於小辈们的欢聚,原本有些安静的大院顿时热络起来,欢笑声不时传入厅堂,那些老者们听闻后只是相顾一笑,然后继续著自己的聚会。 此时的吕家大院內,时光的隔膜好像並不存在,两群相似的人同样在进行著属於自己的欢歌。 “时辰已到,各位准备开宴了。” 吕谦注视著日头,正准备领著小辈们前往吕家安排的宴席,突然原本热闹的厅堂发出猛烈地轰鸣。 “轰!” 尘烟漫捲之中,几道人影从厅堂內倒飞而出,宛如被扔出的破布袋一样坠落在大院內。 “哼,你们果然来了。” 身穿大红袍衫的吕慈迈步从厅堂內跨步而出,他看著大院中央被砸出的人坑,冷哼道,“正好,老夫这场寿宴,也是摆给你们的,吕家需要做个了断。” “刺蝟,要帮忙吗?” 乌泱泱地老者从厅堂內探出头来,但却並没有著急,反而兴趣盎然地盯著动手的吕慈,跃跃欲试地想要帮忙。 寿宴不打架,那还叫寿宴吗? “不必,吕谦,带著这些前辈先去赴宴,老夫去去就来。” 说罢,吕慈身形一晃,仿佛化做了一抹火光,飞掠向人坑。 “轰轰轰......” 如意劲的光芒闪烁不止,磅礴的劲力震颤著地面,尘烟瀰漫间,吕慈大红的衣角若隱若现。 “那个大孙子,先把酒给我们温上,我们隨后就到。” ———————————— 第二章好了! 第277章 老年赤子血尤温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7章 老年赤子血尤温 此时的院落內,局势有些混乱,但又十分有序。 吕谦领著一眾晚辈正要从此间正院退出,这些年轻人站在门前廊下,纷纷炯炯有神地注视著院落正中央的战场。 而在他们对面,正堂厅內,一群老前辈们也探出脸来,花白的鬚髮將挤满了所有门窗的缝隙,甚至那推搡的人群中还能听到一两个前辈的叫骂声。 “靠,你们欺负老头子个子矮小是吧,都给我让让。” “老罗,你这头杂毛挡住我眼睛了,要我用点手段给你烧了不?” …… 此时的院落,正堂和廊下的两拨同样在观战的人群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氛围,和安静的年轻一辈不同,老一辈们吵吵闹闹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场中打斗的声响。 “吵吵啥呢,还让不让人好好看了。” 纷乱的叫骂声中,关石花的大嗓门也显得尤为突出,紧接著便是王蔼的附和声,“就是就是,大家都是文明人,哎呦~” “去你的,別挡道。” …… 吕谦隔著院落,朝著厅堂那花白一片的门窗看去,嘴角不禁抽了抽,“太爷,您这会算是出了个大风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心底感慨了一声这群老前辈们的活力,吕谦將视线落在了院落內的战场,眼中划过几抹冷意。 “曲彤,你还敢伸手?” “轰!” 场內,大红袍衫的吕慈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他面目冷峻,下手狠辣,如意劲恣意挥洒,劲力流转飘忽不测,招招直取对方命门,將那三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呵,几年没在人前动过手,难不成別人都以为老子老到不能动了。” “三个小儿家也敢来试探老夫的斤两?” 吕慈冷笑著偏身翻转,赤红衣摆隨著他的动作飘舞,宛如一团炽热的烈焰在恣意燃烧。 火焰腾挪,道道凝练的劲力宛如绚烂的烟花,隨著吕慈那瀟洒的动作,朝著四面八方炸裂飞射。 劲力盛开的一瞬间,凝练的紫色炁光伴隨著劲力铺天盖地朝三人压迫而去,將原本就有些狼狈的三人更添几分彷徨。 如意劲肆虐的劲流中,吕慈不躲反衝,大步衝锋,几步之间便来到三人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面前。 那老者看年纪大约超过了古稀之年,但却未至耄耋,头髮鬍鬚也没有全白,面容普普通通,並没有什么突出的气质。 似有盈盈炁芒在他周身游走,隨著这些炁芒的吞吐,那老者的身材也越发魁梧壮实,血肉气息饱满的並不像是一个老人。 他有些仓促地应对那些毒蛇一样灵活盘缠的如意劲,浑身气势凝练雄浑,气息並不散乱,可见对方有著实打实的宗师气魄。 吕慈狞笑著神情,招式之间大开大合,方才明明是世家礼服一样的公子袍衫,此刻又被他穿出了另一种风范。 这种风范配上他那讥讽狰狞的笑容,倒像是一位疯魔了的草莽高手。 “宗师级的柴派横练,哼,以为改头换面老夫就认不出来了,这不是那个被弟子打败后,心有不甘,不敢见人的柴言吗?” 眨眼之间便是几招出手,吕慈眉头一挑,从对方的路数里认出了家门来歷,辛辣的嘲讽当即脱口而出。 “怎么著,打不过年轻的徒弟,来找我这个比你爹年纪还大的老头?” 吕慈的嘲讽並没有激起对方半点情绪,被叫破身份的柴言面色一如之前那样沉著冷静,盈盈蓝光在他的瞳孔深处闪烁。 纵然身上又挨了几下如意劲,他也丝毫没管如意劲在体內肆虐传来的痛苦,就像是一个剥离了七情六慾的傀儡战士。 曾经的柴言,在异人界里也算是个名声响亮的宗师人物,他开创了自己的横练功夫流派,就叫做柴派横练。 如今创立了吸古阁,称號两豪杰中的那如虎,也曾是柴言的弟子,但就是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子,却成为了柴言这个大宗师的劫难。 当初的那如虎天赋异稟,在柴言的柴派横练上再度推陈出新,甚至最后光明正大地击败了师傅柴言。 本该是青出於蓝的佳话,但现实中並没有多少老师能接受这种“青出於蓝”。 从那以后,身为柴派横练创始人的柴言不知所踪,而他创立的柴派横练也分崩离析。 厅堂內的老前辈们听著吕慈叫破的身份,也是皱著眉头,因为此时那个快被吕慈玩死的老头確实和柴言长得不像,看成是判若两人。 说来繁琐,但这一切都发生在剎那之间,吕慈两手舞动,连绵不绝、变化莫测的如意劲遮天蔽日般地將柴言淹没。 同时,他脚下步履闪动,道道凝实的劲力被他打入地下,牵制著另外两个动手之人。 如意劲隨心称意,在吕慈手中化做了最锋利的杀人利器,横练的功夫虽然能够有效抵挡外界的打击,但也撑不住如意劲那隔山打牛、专门伤人肺腑的效用。 顷刻间,原本沉稳魁梧的柴言仿佛被扒皮抽筋了一样,密集的血珠从对方皮肤间喷涌而出,脸上的七窍也血如泉涌。 “那如虎,你这师父还认不认了?” “哎呀,不好,老夫手抖了。” “砰!” 吕慈象徵性地朝厅堂內的那如虎喊了一句,但还没等话音落下,也没等那如虎回话,他的双手像是不经意间抖动了几下。 在吕慈的惊呼间,一道如意劲力被打入柴言的眉心灵台,然后一片血红卷著浆液从柴言炸裂的头颅中飞洒而出。 “可能是老夫看差了,毕竟他俩长得都不一样。” 吕慈不怎么走心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继续气势汹汹地找上了另外两个动手之人。 “呔,两个贼子哪里走,让吕爷爷给你们开开脑。” …… 伴隨著柴言的死去,场上的气氛先是沉凝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欢闹起来。 身为弟子的那如虎也没有多做反应,接著和这群老前辈欣赏场上的战局。 是不是真的柴言没人关心,吕慈霸不霸道也是另一回事,毕竟人都死了,谁会犯得著跟死人计较。 而且只有“柴言”死了,才最符合现在的利益局面。 小辈群体中看著吕慈大杀四方的身影,咽著唾沫感慨了一句,“吕老爷子生猛啊。” ———————————— 第一章! 第278章 染血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8章 染血 吕谦看著场上大发神威的吕慈,也跟著点头赞同,可不生猛吗,一手如意劲堪称阎王令。 和吕谦尝试著將如意劲和太极劲结合不同,吕慈手中那才吕家家传如意劲的模样。 隨心称意、变化莫测,犹如毒蛇猛兽般阴险凶残,又恍若深潭丛林般阻塞妨碍,既能缠困、更易杀人。 如意劲力在吕慈手中锋芒毕露,他瀟洒恣意地展示著自己的手段,宛如锚戏老鼠般將另外两个老者逼的险象环生。 若是不看吕慈的面相,这位百岁寿星无疑是功力深厚的正面高手形象,但可惜的是吕慈那狞笑著的脸,还是吐出了反派般的言辞。 “嘿嘿嘿,你们诚心给我送礼,老夫岂有不收之理。” 他袍衫一震,双臂上裹缠的如意劲力猛然窜出,既如水袖般轻柔飘絮,又如铁索般势大力沉,朝著两人的脖颈绞杀而去。 “教你们个道理,有时候人不是老而无力,而是越老越妖。” 阎王令的铁索套上了两个重伤老者的脖子,吕慈冷哼一声,接著旋身一转,劲力裹挟著鲜血化做了两匹红绸,漫天飞舞。 “哼,这身子骨还是得时常活动活动,要不然真怕生锈了。” 漫天血雨中,吕慈身穿赤红袍衫,漫步走在残尸血泊,他並不闪躲,头顶落下的血花在红袍上缀出簇簇红梅,顏色红的发紫。 脚下踏著的纯白鞋底,也被他毫不顾忌地踩在血泊中,鲜血晕染间,仿佛几丛飘荡的云纹。 行走步履之间,原本疯魔草莽一样的吕慈,竟然也多了几分出尘的高雅之意。 他迎面朝著厅堂內的宾客们走去,步伐沉稳、不慌不忙,也让厅堂內的眾位老者鬨笑起来。 “吕刺蝟,你搁著装啥风范呢,瞅著怪不適应的。” “哈哈哈......” 在眾人的笑闹声中,吕慈白了一眼这群凑热闹的看客,也不反驳道,“装了又如何,老子这手段可还利落?” “利落,这下手真有几分咱们那个年代的风范了。” 挤在门窗看热闹的眾位老者收回了那成片的霜发银须,但笑闹声却並未停歇,纷纷跟著起鬨称讚。 “哼。” 吕慈迎著眾人的笑闹声,抬步走进了厅堂,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忠,把这几具野狗的残尸收拾收拾然后准备开宴吧,也到了上菜的时候了。” “是,爹!” 和吕孝一起侍立在厅堂门口的吕忠朝著吕慈的背影行了一礼,然后领著人將柴言三人的尸身收敛。 吕谦领著眾位意犹未尽、兴致蓬勃的小辈退出了这间厅堂,“好了诸位,咱们也该去找自己的席面了,就在偏院,跟咱走著。” 说到底能陪长辈出来赴宴的,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小辈,自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嚇住。 他们都是各家未来的希望,天资出眾的同时,也有著玲瓏心思,日后需要同辈之间的相互扶持。 就像吕慈之前在厅堂內嘲讽求真会方鸿的说辞,从没见过他的人,那也就是不被老一辈看重的货色。 当年陆家寿宴,说一声群英薈萃是没问题的,既然都没被长辈带去见过世面,那也就说明了对方不够资格和眾位老者论交。 而如今吕家的这场寿宴,既是老辈友人之间的再续热血的机会,也是年轻一代之间互相交流的契机。 厅堂內,一眾老人望著正在前往偏院的后辈弟子,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纯真质朴。 王蔼拄著拐杖走到吕慈身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头望了望满堂华发白须的老一辈,感慨著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百年又是一代人。” “感慨那么多干什么,老罗呢,我这火召来了,你那杂毛赶紧伸过来让我给你清理清理。” “去你的,你咋不烧你自己的。” 一名肤色略红、精神矍鑠的老者手里虚握著一团烈焰,闻言点了点了头,“行啊,我先烧我的,你可不许跑。” 说著,他双目一瞪、眉头竖起,偏红的脸色变得更加赤明,怒容显现间,一缕青烟从他头顶的白髮间冒出,紧接著一团火苗点燃了那满头的白髮,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腾然升起,那老者头顶火焰,但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热烫与疼痛,反而变得更加精神,双目之中仿佛也有火光浮现。 火焰在他头顶燃烧,但却没有点燃髮丝,那些霜白的髮丝反而映照著赤红的火光,化做满头醒目的赤发。 “哈哈哈,老罗,哎哎哎,你別跑啊。” “去你的,你是不是尝药尝多,耳朵不好使了,老夫何时说过要点自己头髮了?” “老夫不管,看火!” “上啊,洪平,让老罗见识见识你这火德宗的火法。” “你们瞎起什么哄......啊,洪平!” …… 厅堂內顿时爆发出比之前还要猛烈的欢声笑语,其中夹杂著火焰灼烧髮丝的声音。 “呵呵呵,都没变呢。” 王蔼拎著拐杖走到吕慈身边,笑呵呵地旁观著厅堂內的闹剧,然后有些没头没尾地朝吕慈问道。 “刺蝟,你这回真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 “明魂术是明魂术,八奇技是八奇技,不一样的。” “確实不一样,但有一样东西却是我吕家躲不掉的。” 吕慈脸上的笑容不减,两人说话的声音非常轻微,只在两人之间迴荡,他看著王蔼说道,“我吕家那东西和你王家不同。” “那东西已经和我吕家的血脉融为一体,既是后天技法,也是先天神通,早就不分彼此了。” “说来也是我吕家自己惹上的孽债,这笔债如果不能儘早了解,后面只会越滚越大,大到把整个吕家赔进去。” ———————————— 第二章! 第279章 好戏登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9章 好戏登场 热闹的厅堂內,满脸笑容的吕慈和王蔼站在一处,轻声討论著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得清的话题。 “说来也是你王家足够好运,也足够清醒,当年动乱之后,面对甲申八奇技,还能止住分寸。” 吕慈瞥了一眼王蔼,对方那富態丰满的身材,以及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模样,让他这个忙碌一生的同辈人也生出了几分嫉妒。 “怪不得当年那些长辈都说,你这个王小胖子是个有福缘的,你看看这场上满座,谁能比得上你啊。” 他指著那满堂的白髮银须,又指了指王蔼那花白间隱约可见几分黝黑的发须,半是羡慕半是刺挠道。 “別家都是靠后辈,盼著能有出息的子弟扛起大梁,唯有你王家是靠前人,守著家业过日子。” 俗话说,曲眉丰颊、心宽体胖,意思是人没有烦心事、心情舒畅的情况下,体型会变得富態丰满。 这种胖和暴饮暴食的肥壮,以及千锤百炼的劲猛不同,这是一种滋润幸福的体现。 吕慈一辈子殫精竭虑,在异人界这片虎狼窝里给吕家撑起了百年大梁,不可谓不辛苦,自然也无法像王蔼那样富態起来。 听著吕慈架枪带棒的嘲讽,王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刺蝟,你又笑话我了不是?” “我王家虽然安稳,但也不是没有风险,而且你这么一说,整的我王家上下,都是啃老的米虫似的。” “再说了,老夫也想要个出息的后生,可那不是没有吗。” “怎么著,你想把吕谦那小子过继给我王家?我同意,老夫举著族谱同意!” “滚!” 吕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接著说道,“还有,你也別说我吕家了,你王家的那东西,也该做个了断不是吗?” “都是当年欠下的孽债,虽然你王家没我吕家陷得深,但毕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趁早丟了省事。” 王蔼闻言,细小的双眼眯起,其中闪过几分冰冷,他点著拐杖回答道,”放心,当年他风天养敢伸手,我王家就敢剁了他的爪子,再绝了他风家的根。“ 当年甲申之乱后期,三十六贼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眼看著风波就要平息,但却又闹出了更大的风波。 领悟了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將】的凉山巫覡——风天养,被王家擒获捉拿,泄露了所谓八奇技的名称和领悟者。 之后,异人界眾位掌教大能亲临王家,参与了对风天养的审讯,却还是没有得知分毫,只探出了风天养身上有个极其厉害的【禁制】。 儘管最后的结果虽然有些不了了之,但几近平静的异人界再度掀起滔天波澜。 因为所谓的八奇技,甲申之乱彻地化做整个异人界的浩劫。 在这场浩劫中,风天养为了活命,在出卖了结义兄弟之后,更將【拘灵遣將】卖给了王家保命。 但如今看来,当年风天养被捕,以及之后交出【拘灵遣將】,恐怕是不怀好意。 王蔼瞳孔中的冷意消散,脸上再度掛起漫不经心的笑容,但吐露的话语却越发冰冷。 “当真是多少年没出过手了,別人都以为我王家好欺负了,一个玩鬼的巫覡都敢算计到王家头上来了。” “他风正豪前些日子去了趟凉山,估计是想敘敘旧情,借著【拘灵遣將】当诱饵,想要凉山巫师站在他背后。”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让他整座凉山知道什么叫做王氏。” “他风正豪最好是和我王家在桌面上拼出个成败,要不然我也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千年的底蕴。” 说完,他看向吕慈,问道,“好了,犯不著和那些秋日里的蚂蚱计较,顶多就是拼个家底的事。” “你吕家打算怎么办,后天的术法变成了先天的道脉,这问题不好解决。” “好不好解决你看著就明白了,走著,剩下的东西得在饭桌子上谈了。” 吕慈如沐春风地迈步朝著厅堂外走去,喊道,“诸位,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开宴了。” “老夫可是安排整个吕家准备了一场好戏,给诸位下酒呢。” “吕刺蝟,你又整了什么好看的,说的遮遮掩掩,也不透个底。” “对对对,莫不是你要和老王两个人上去给咱们演两段?” “去你们的,想得倒挺美。” 看著这群玩高兴了的同辈老友,吕慈笑著摆了摆手,笑容越发耐人寻味,將眾位老者的心弦勾的十分好奇。 “说了是好戏,那自然差不了,而且这齣戏可只能演这么一次,错过了可就看不著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一迈,领著眾位老友们朝著村中的演武场走去。 “走,瞧瞧这刺蝟能给咱们安排什么好戏去。” “石花儿,你慢点。” “老天师,咱们一起跟著瞧瞧去,看看吕家给咱们安排了什么戏份。” 和老友们重聚攀谈后,略显年轻朝气的陆瑾朝老天师发起了邀请,但老天师朝他微微一笑,开了个他永远不想听的玩笑。 “走著,说不准是什么同辈比武,也不知道有没有晃上丹的手艺了。” “老牛鼻子,你给我站住!” 一群老者们隨著吕慈的带领,来到了演武场上,但当他们踏入演武场所在的偏院,原本欢脱热闹的气氛陡然凝聚。 演武场內,被明显分成了两个区域,周围是按照辈分次序罗列整齐的酒桌席面,这些座位围著中央的青石台形成了一圈。 这些席面从四周向中央从高到低摆设,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宾客坐席。 既然有宾客坐席,那自然也有宾客们观赏的戏台,而这方戏台正是演武场內中央的青石台面。 整个演武场看起来確实像是一处装饰完善的演戏之所,但总有种不对劲的气氛繚绕在这方所谓的戏台之上。 吕谦此时已经带著小辈们落座在低处落座,然后站在中央的戏台上,岿然不动地迎著眾位宾客们的打量。 “刺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让咱大孙子来给咱们表演?” 眾人隨著吕慈落座高处后,王蔼敲了敲拐杖,打趣似地朝吕慈问道,“这场面確实够大。” “你说的没错,確实是让吕谦给咱们表演,另外还要加上整个吕家村。” 说著,吕慈拍了拍手,肃静了四周的氛围,认真地说道,“诸位,今天请大家过来走个见证。” “见证我吕家的新生,今天的这场戏,叫做【浴火重生】。” ———————————— 第一章! 第279章 大戏开场,结束的信號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79章 大戏开场,结束的信號 吕慈从主位上站起身,朝著四方宾客看去,身上染血的赤红袍衫此刻凌风飘逸,上面点缀著的点点紫梅变得更加鲜艷夺目。 “这场寿宴,一是请各位老朋友重聚一场,重拾咱们少年时的光采。” 他朝著落座与上方的老者们笑了笑,然后看向下方中年一代和年轻一代,脸色变得有些认真。 “二是给这些年轻人们一个场地,让他们也能像咱们当初那样,有个认识交流的机会。” “至於第三,那则是我吕家想请各位做个见证,见证我吕家的新生!” 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在场的中年及年轻人们大多不甚了解,但上方的多数老年人们则是纷纷变了脸色。 “老吕,你是想......”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既然以前用了些阴私手段,那如今清算的时候,自然得光明正大地来。” 吕慈朝著周围的老友们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浑身荡漾起纯粹的杀意,“毕竟只有彻底告別过去,才能让吕家重新焕发生机。” “至於以后有没有对吕家心怀不轨之人,那就交给吕家的拳头去解决。” 他振拳一挥,袍袖上之前沾染的血液隨著衣衫震动,上面的朵朵梅花似乎要被这劲力震盪凋落,絳紫色的花瓣晕染间仿佛血一般的顏色。 见此,原本几位想要出言阻止的老人嘆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原位,欲言又止地看向中央的青石台面。 “难得啊,吕家主这是彻底放下了,如今也要带著吕家彻底放下。” 老天师捋著鬍鬚,看著意气风发的吕慈,轻笑著称讚道,“这场戏確实难得,咱们就坐在这好好看著就行。” 解空禪师跟著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老天师所言甚是,拿起容易放下难,还望吕施主仔细些。” “行了,你个刺蝟既然要唱大戏,怎么没有好酒好菜摆上来。” 往日里豪爽大气地关石花此时也复杂地看了吕慈两眼,然后重新笑著拍了拍桌子,调侃道,“难不成要让我们这帮看客饿著肚子、渴著舌头?” “行嘞,既然各位赏脸,那我吕家自然得招待好诸位。” 方才面色肃然的吕慈坐回原位,重新笑著和四周的老友们攀谈,完全看不出刚才杀气腾腾的样子。 吕家的侍者行走在席面之间,不一会地功夫便將温酒佳肴全部上齐,场面重新恢復了开始的热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在这热闹的氛围之余,年轻人们还是好奇地朝著下方站立的吕谦打量,不知道吕家这回卖的什么关子。 而坐在最高处的老一辈们,则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吕谦,然后重新收回视线,饮下了手中的温酒,吃著面前的佳肴。 方才吕慈已经讲话说明白了,这是饭桌上的事情,既然是饭桌上的事情,那自然得等酒菜下肚才能开始。 这些温酒佳肴,是吕家给各方眾人下场见证的请帖。 饮下温酒、吃下佳肴,那也就意味著接下了吕家的这封请帖,开始以客人的身份见证这场吕家的大戏。 当所有人接下了请帖,站在下方青石檯面上的吕谦开口了。 他环顾四周,然后朝著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同是从过去挺到现在的各方势力,朗声说道,“诸位,好戏开场了!” “世人皆知我吕家有两门传家手段,一是称心如意的【如意劲】;而是搜魂夺魄的【明魂术】。” “可是如今我代表吕家想说的是,吕家真正的传家之法,乃是【如意劲】,而非【明魂术】。” 吕谦的声音清朗高扬,迴荡在场上所有的席面之间,却仿佛鏗鏘玉碎,在原本寂静的氛围击破,略有嘈杂的疑惑声从年轻人的群体中传出。 然而,与这些喧闹的晚辈们不同,高座上方的老人们早有预料般的平静,他们也没有去阻止各家晚辈地討论,安静地做为客人,观看著这场吕家安排的大戏。 “闹了百年的甲申纷乱,终於要开始结束了吗?” 几位老者淡然地端起酒杯碰了碰,神色高兴地仰头闷了个全,大笑著继续吃喝,仿佛也终於放下了什么。 几人的欢快由衷的大笑声转眼间转遍了整个高处的老年宾客,他们或是开怀畅饮、或是抚掌拍案而笑。 他们共同举杯,朝著台上的吕慈,还有台下的吕谦表达敬意,脸上也流露出真诚的感谢之色。 轻鬆自然的气氛再次出现在了这群老人之间,百年积淀的重担和恩怨仿佛都在那成群的欢笑中化做了云烟。 略有嘈杂的討论声在高处的大笑声中渐渐戛然而止,满座的宾客继续看著场中的吕谦,等著他接著诉说。 吕家身为四家之一,虽然这些年来闭锁门扉,但树大岂能无风,异人界对於吕家还是有那么几分了解的。 狠辣疯狂的行事作风,以及名声响彻整个异人界的两门传家手段,后天如意劲与先天明魂术。 在这之前,异人界其他人对於吕家可以说是既羡慕又嫉妒,因为吕家的传承囊括了先天与后天,可谓是完善至极。 但如今,吕谦身为吕家仙苗,公认的小吕祖,竟然大庭广眾下自曝他吕家传承有问题。 而且高台上坐著的前辈们,他们反常的表现也在表明,吕家的事可能牵扯並不小,大到足以波及整个异人界。 吕谦笑著对高台上朝他表达敬意的老者们拱手还礼,对於他们这种激动的表现也有所理解。 吕家的这场寿宴,看似只是吕家开始清算甲申之乱的旧帐,但造成的影响绝不仅限於一家一姓之间。 这场寿宴的余波,註定要撼动整个异人界,也註定要撼动那百年纷乱的甲申因果。 因为甲申之乱,牵扯太大、歷时太久了,也是时候有人站出来放下,给那百年纷乱画上一个句號。 如今的吕家,便在做这样的大事,吕慈和吕谦便是那站出来了结过去、开创未来的第一笔,但绝不是最后一笔! 第280章 光焰昭昭、圣火炽明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0章 光焰昭昭、圣火炽明 “老前辈们应该都知道,我吕家在一个甲子之前,是没有明魂术流传的。” 吕谦独身一人站在场地內,场內微风徐徐,带起他的鬢髮袍衫,仿佛历史的书页在这一刻被翻开。 他上前一步,右手伸出,手指推动掐算,那纷飞的指间上,似乎有时光掠影,飞光隱现间论断著过去的时刻。 “算起来,还是在一个甲子前的甲申年之后,我吕家才有明魂术流传。” 高台上的气氛轻鬆自然,他们听著吕谦的诉说,眼中似乎也有时光的倒影划过,然后笑著调侃道,“这小子,装的倒是挺气派。” “老刺蝟,你这重孙比你年轻时还俊俏几分呢,哈哈哈......” “靠,老子这叫狂放不羈,才不是什么矫揉造作,老天师,你说是吧,老陆当年可算是咱们里边最嫩的了。” “滚!” “哈哈哈,都多少年了,假正经你怎么发起火来就这么几句,倒是骂点带劲出来。” 与台上那过分欢脱的气氛不同,下方坐著的年轻人们则是纷纷变了脸色,因为那过分敏感的时间。 两个甲子前的甲申年,也就是甲申之乱,而甲申之乱中,唯有八奇技的存在最不容忽视。 “没错,我吕家明魂术,源头便是八奇技中的【双全手】!” 吕谦这回没有唱念做打的耽搁,反而直接將答案说出,然后笑呵呵地看向神色各异的眾人。 那些眼神中光芒各异,或是震惊、或是疑惑,但更多的却是近乎夺目而出的贪婪。 下一瞬,性命圆融的气息非常自然地从吕谦身上流转而出,转眼间就铺过全场,繚绕在每个人周围。 这股气息淡薄似无,仿佛只是细微的清风,但当被这股清风吹拂而过,那些瞳孔中的贪婪,统统化做了纯粹的恐惧。 而高台上的老人们,则是纷纷一惊,然后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仿若凡夫俗子般的张之维。 “都看著贫道干什么,吃菜啊,刚才说到哪里来著,接著说啊。” 老天师仿若无觉,神情泰然、动作自如地看向这些同辈,略显隨意地说道,“那么吃惊干什么,不都还是平平无奇的凡夫俗子吗?” “不过老吕啊,你这重孙確实有些不同凡响了。” 张之维將视线投向下方的吕谦,神莹內敛的瞳孔中倒映著的仿佛並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如金似玉的磐岩大山。 那座大山看似遥不可及,但巍峨磅礴的气势却近在咫尺,压迫著在场的每个人,让人產生一种天地云泥之间的差距。 不可敌、不可直视、不可比擬、不可...... 种种宛如禁忌般的念头从那差距感中诞生,好像在这一眼之间,吕谦化做了另一个物种。 那个物种比他们要高等、比他们更加完美!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落差,仿佛残缺的玉盘,见到了九天之上高悬的赤阳苍月。 恍惚之间,那镇压全场的气息陡然间化作虚无,仿佛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但那巨大的落差还没让眾人回过神来。 吕谦笑著和老天师对视一眼,然后他那清朗的声音打破了眾人心中的浑噩。 “抱歉了诸位,方才一时愣了神,倒是惊扰了诸位宾客,那咱们接著往下说。” “吕家明魂术的来源,乃是八奇技中的【双全手】。” 这一次,和之前近乎相同的话语落下,在场眾人的眼中却没有了那深邃的贪婪,只有那震惊与疑惑尚且存留。 见此,吕谦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只见老幼男女、大小高矮,所有吕家人都按照血脉谱系、辈分年纪,排列整齐地站在了偏院之外。 领头站在前面的,正是吕慈的四个子女,吕忠、吕孝、吕萍、吕义。 “当年吕家如何得到双全手想必各位都有猜测,吕家不必自证清白,毕竟做了就是做了,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吕谦看向眾位宾客,语气和眼神淡漠冷酷,“当年的承负因果我吕家认,但我吕家立身,又何须计较许多。” 说著,迷濛幻彩的红蓝光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这两色光芒轮转交织,仿佛一双大手牵扯著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存在。 宽敞的比武场內,通天的红蓝光焰照耀四方,將其中的吕谦衬得更加无喜无悲。 “双全手,性命双全也!” “不同於其他的八奇技,双全手被创造出来的初衷乃是为了治病救人。” “但万事万物皆有利有弊,这双手既然能成为治病救人的圣手,自然也能化做玩弄性命的魔手。” 在他的讲解声中,吕忠、吕孝、吕萍、吕义四人从院外走了进来,在眾人面前走到了吕谦身后。 “眾所周知,吕家明魂术是以吕家血脉为依凭,由此传承的先天之法,可搜魂夺魄。” “明魂术乃是双全手中操控【性】的蓝手,与操纵【命】的红手一同构成了流传在吕家血脉中的双全手。” 吕谦伸出双手,红蓝二色光芒仿若两条游鱼在他掌中游动巡迴,“看似是双全手在吕家血脉中流传,但实则是吕家血脉变成了双全手的载体。”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四位长辈,袍衫挥动,虚幻迷濛的红蓝光焰將四人笼罩在其中。 光芒闪烁交织,渐渐的红蓝光焰中,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四人周身各处逸散而出,好似青烟雾靄,淡薄的近乎消散无形。 丝丝缕缕的黑雾被剥离后,仿佛要飘荡散去,但在光焰的笼罩下又逐渐匯聚,逐渐化做一团浓稠的黑气。 黑气翻滚腾挪,像是非常迫切地想要逃出红蓝光焰的笼罩,但却始终无法逃脱。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队又一队的吕家人从院落外走了进来,他们按照之前的谱系顺序,一个接一个的走进了逐渐旺盛通明的红蓝光焰之中。 最终,当最后一个吕家人走进光焰,双全手的光芒猛地窜起,虚幻迷濛的光焰在整座青石台上燃烧,点燃了每个吕家人的身影。 霎时间,通天澈明的光辉在吕家村內升腾而起,天上低垂卷舒的云彩,似乎也被那通天的光焰渲染点燃。 虚幻的火焰灼烧,除去高台上的吕慈,整个吕家村所有人都化作了火焰中被灼烧锻炼的薪柴。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这些薪柴身上冒出,宛如木材点燃后生出的焦灰杂尘。 ———————————— 第一章!昨天的第二章已经补完了,还请大家移步观看 第281章 王子仲的请求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1章 王子仲的请求 通天彻地般的红蓝光焰虚幻炽盛,光芒卷舒流转,其中不断匯聚的黑色雾气越来越厚重,从一开始的青烟薄靄,渐渐化做了浓稠雾气云团。 越发炽热通明的光焰中,那雾气云团被红蓝的火焰裹挟锻炼,云气翻涌澎拜,宛如被激发后的墨浪黑水,荡漾在青石台上。 吕谦踏著双全手那炽盛的火焰,手腕翻转间金光隱现,桃木剑落於手中,吞吐著不朽锐利的剑芒。 “斩!” 望著那在火焰中不断衝撞翻腾的黑雾,吕谦的神色愈发冰冷,伴隨著他一声喝令,手中吞吐剑芒的三尺木剑上金光喷涌绽放。 天遁剑法斩出的剑光朝著黑雾猛然劈去,斩在了那似虚非实的黑雾之上,留下了一道散发著辉光的裂痕。 “啊!” 裂痕中,真性灵光闪耀,原本翻涌的黑雾顿时僵直,一个容顏俏丽的女子顿时显化而出。 在双全手燃烧起的火焰中,这名女子仿佛被不断淬炼显露,再也不能躲藏,璀璨的剑光也从她体內迸发,道道狰狞可怖裂纹在她周身浮现。 “那是......端木瑛!” “果然是她,想不到双全手竟然把她融进了吕家血脉之內。” “不,不对,这个状態的她並不能叫做端木瑛,她是把自己分裂了吗?” …… 年轻些的宾客看著那仿佛承受酷刑的女子只觉得非常陌生,但高台上的老人们则是瞪大眼睛看向那女子,认出她面容的同时又摇了摇头。 就像吕慈之前所说,人越老越妖。 他们都是百岁修行的老骨头了,眼力和阅歷自然十分毒辣,看到那女子的瞬间便能察觉出不对,但对於她的状態还是不能肯定。 “星瞳,把王子仲老爷子放出来。” 高台下方,和中年一辈坐在一起的风正豪眼神闪动,朝著下方坐在年轻一辈中的小儿子风星瞳吩咐道,“动作快些,这可能是王子仲老爷子实现遗愿的最后机会。” “啊,哦哦哦,我这就来,子仲爷爷出来吧!” 风星瞳闻言,当下也不敢耽搁,发动了【拘灵遣將】,只见他双目眨动间,耀白色的光芒吞噬了双眸,然后丝丝缕缕的黑雾从身上冒出,匯聚成了一名老者的模样。 这老者看起来慈眉善目,身材有些瘦小,黑雾构成的身躯佝僂著腰背,飘荡在风星瞳身后。 他便是有著大国手之称的王子仲,这位老医者医术高超、救人无数,也是当年三十六贼中端木瑛的丈夫。 当年甲申之乱爆发,端木瑛去向不明,王子仲苦等妻子一辈子,临死之时请求风家用【拘灵遣將】拘拿自己的三魂,想要藉此延长自己在人间停留的时间。 他以魂魄之身残存世间,只是为了赌一个可能,一个与自己妻子端木瑛相遇的可能。 飘荡在风星瞳身后的魂魄睁开眼睛,灵光绽放的瞳孔慈爱地看向风星瞳,和蔼可亲地问道,“哦,是小星星啊,叫爷爷我出来难道是有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子仲爷爷,你看那边。” 风星瞳焦急地指著下方燃烧著的红蓝光焰,將王子仲的视线指向那个被火焰炙烤,被剑光分解的黑雾女子。 “那是,阿瑛?” 魂体状態下的王子仲看向下方的女子,那双没有瞳孔的灵光双眸还是震颤了几下,然后半是遗憾、半是释然地说了一句。 “那不是她,但也是她,可终究不是她。” 说著,他的魂体黯淡了些许,变得有些透明,就在他望著下方,有些踌躇不前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吕谦,先別急著泯灭那孽障,让这位王大国手仔细瞧瞧。” 高坐上方的吕慈看著那只剩魂魄之身的王子仲,隔空点了点头,然后朝著下方的吕谦说道,“也让你的这位前辈认一认,了却他的一番执念。” 王子仲看著身穿大红袍衫的吕慈,视线绕著高台转了一圈,发现当年的旧人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既然如此,多谢吕二少爷成全。” 王子仲朝著高台上的眾位旧识们笑了笑,然后化做一缕黑炁飘向下方。 炽明的火焰琼光中,吕谦左手凌空朝著黑雾女子一握,右手木剑转动,红蓝光焰与璀璨通明的剑光化做囚笼,將那女子关在了其中。 “这就是阿瑛当年的作品吗?” 黑炁绕著点燃了整片青石台的红蓝火焰飞舞了几圈,然后停在了那女子面前,重新显化出王子仲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赞同道,“在医者方面,她真的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说完,王子仲又转头看向那暂缓崩灭之势的女子,透过红蓝火焰和剑光的柵栏,他仔细辨认著对方的眉眼,像是在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相对应。 “你不是她,难道说她真的已经死了吗?” 明明是熟悉到铭记於魂魄的眉眼和五官,但王子仲却失望地嘆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怀念之色渐渐隱去,转为认真地打量。 端详了片刻,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说法,但表情却越发的落寞。 “不,你没死,这样的你似生非生、若亡非亡,性命分裂,每一块碎片都是你,但不是完全的你。” “阿瑛,你活在了別人身上,也活在了生死之间,成了妖魔鬼怪。”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王子仲转而一脸严肃地看向吕谦,灵光隱现的瞳孔中浮现了几分请求。 “孩子,能请你帮个忙吗?” “王子仲前辈请说,晚辈若能做到,自然会去做。” 吕谦看著如今三魂状態下的王子仲,点了点头认真地回復道,“晚辈对前辈一生救死扶伤、思念妻子的事跡也十分钦佩。” 王子仲摇了摇头,神色越发的严肃郑重,他看著吕谦的双眼,说道,“因缘际会,吕家和端木瑛之间的因果老夫无法过问,也没那个能力去过问。” “但老夫想以这一辈子的医术为报酬,请你帮个忙,这个忙也是你要去做的事。” “老夫想请你,彻地解脱端木瑛,让她从错误的状態中解脱吧。” ———————————— 第二章! 第282章 王子仲:愿以己身为药,欲医天下之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2章 王子仲:愿以己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 王子仲將自己的视线最后从囚笼內的黑气女子身上收回,眼神中的繾綣温柔化做了视若无物的平淡。 “其实当年我就有过预料,端木瑛不会回来了。” 飘在空中的他看向吕谦,又看了看红蓝火焰中被淬炼灼烧的吕家眾人,微微笑著说道,“真好啊,如今真的有人能结束那场延续至今的错乱了。” “孩子,你的存在对於整个异人界来说,可能是一场幸运。” “老夫如今还有最后一个遗愿,一个做为医者的遗愿,希望你能帮我完成。” “我们那一代有几个弃医转修其他道路的人,至今让老夫记忆犹新,如今的老夫也想用这残躯效仿他们。” “医者,可救死扶伤、挽性命於垂危;更愿以己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 王子仲那泛著灵光的瞳孔扫视了一遍全场,他先是看向那些意气重燃的旧人,然后看向那些迷惘朝气的年轻人,轻声开口道。 “甲申之乱,终究是拖得太久,也错的太深了。” “对於异人界来说,这是一场久溃不愈的疾病,也是一场將要不断轮迴衍生的劫难。” 他那轻微飘渺的话语被火浪烘腾,隨著那滚滚的光焰传遍全场,一时间整个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安静地看著这位已经逝去的医者圣手。 红蓝的光焰照在王子仲那略有虚幻的三魂之上,將他的身影映衬得有些凝实,这一刻,这位已经死在过去的老者仿佛又活了过来。 他飘荡在空中,继续用那有些空灵的声音平淡地诉说道,“在这场疾病劫难中,生死被违逆、伦常被顛倒,不见道德、亦不见情义。” 隨著他的诉说,场上的那些老者们也沉默地陷入了那纷乱的回忆中。 甲申之乱,波及整个异人界,不论谁家都是血债纍纍,那些死了的人里,有他们视若父祖的师门长辈,也有他们敬若兄弟的同门兄弟...... 在那段时间里,各家相互提防,甚至就连同门之內反目鬩墙的事屡见不鲜。 术字门门长胡图沽名钓誉,率先杀死了自己的弟子兼同族后辈胡海旺。 自然门老掌门逼迫卞通带路通天谷,往日里的弟子变成了开启仙缘的“钥匙”。 一向淡泊世俗、避世而居的诸葛家族,身为下一任族长的大哥,亲手以诸葛奇门烧死了自己的弟妹田小蝶。 …… 甲申之乱,一个“乱”字道尽了百年来的纷爭,在这场纷乱中,不仅死了人,更可怕的是丧了道德、没了底线。 世人为什么会斥责那三十六个人为“贼”,鄙夷有之、痛恨有之。 因为那三十六人做出了乱世之举,他们眼中豪气肝胆的义结金兰,实则是搅乱世道的滔天大祸。 王子仲看向那些陷入回忆沉默的老一辈,然后又看了看有些迷惘的年轻一代,微笑著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感慨。 “如果不能將甲申之乱的疾病劫难儘早治癒,但这场顽疾將会变得越来越恶劣,最后整个异人界都会陷入甲申之乱的轮迴。” 说著,王子仲透过吕谦那神莹內敛的瞳孔,点了点头道,“如今,身为医者的我,想要以己身入药,请你这位修为不俗的晚辈做为药引,治癒这百年来的疾病灾厄。” “不知孩子你可否愿意?” 虽然如今他只剩三魂,但生前有著大国手的医术,吕谦的修为在他这位医者眼中,和当年的天通道人如出一辙。 话音落下,除却有些不能理解的年轻人,高台上坐著的老一辈纷纷看向吕谦,他们眼中或隱或现的涌出了希望的光辉。 到底是经歷过当年那场动乱的人,才能彻底明白甲申之乱的危害,也会迫切想要平息这场动乱。 但他们都做不到,他们都是深陷其中的局內人,他们中有的人是实力不够,有的人则是不能出手。 如今,吕谦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抹留给后人清静世界的希望。 吕谦提著木剑,立身於红蓝光焰之中,他环视著周围投向自己的期盼眼神,心头泛起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 “这便是我的成道的功行与劫难吗?” 自古以来流传的典籍故事中,修行者若想要“羽化飞升、成道化真”,不仅需要有足够的修为,更重要的是积攒了足够的“功行”。 《钟吕传道集》有言,神仙厌居三岛而传道人间,道上有功,而人间有行,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 积攒功行便可做到真正地羽化飞升,可从古至今,真正超脱飞升了的祖师仅仅只有那几位,更多的则是徘徊在內景中的羽化真人。 时势造英雄,而英雄也造时势。 功行的存在和判定並不是恆准不变的,它对於每个修行者而言都是不同的考验。 如今面对眾位老前辈们期望的眼神,吕谦恍惚间灵光涌现,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功行”为何。 终结百年纷乱,开启新时太平,重定德行道理。 对於异人界来说,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但甲申之乱的阴霾仍然存在,遮蔽了异人界未来的光芒。 如果不能將这顽疾一样的阴霾肃清驱散,那异人界就会如王子仲所说的那样,陷入甲申之乱的轮迴。 “正本”才能“清源”,只有將甲申之乱的源头彻地斩灭,往后的异人界才能开启新的时代。 “晚辈自然愿意。” 灵光涌现,吕谦双眸深处各种神思明灭辗转,最后重新化做了一抹璀璨澄澈的光辉。 “善。” 飘在半空中的王子仲欣慰地看向下方的另一尊天通道人,原本黯淡的魂体燃起了浓墨黑焰。 那是他的三魂在燃烧,绽放出自己最后的光辉。 黑焰翻腾中,王子仲转头看向自己视若亲孙的风星瞳,笑著告別,“小星星,子仲爷爷实现了自己的遗愿,如今可以放心的走了。” 当年他和风家的结识与深交,乃是两方人互相成全的结果。 野心甚大的风正豪凭藉三十六贼故旧的身份,和他这个大国手结成了忘年交,希望通过王子仲的人脉关係,给自己的事业保驾护航。 医者又称阎王敌,更何况王子仲这个一生都在救死扶伤的大国手,他积攒下的人脉那可真是生死恩情。 凭藉王子仲攒下的生死恩情,手腕高强的风正豪在短短几年带著天下会衝上巔峰,甚至躋身十佬。 而王子仲,则希望藉助风家,探知自己妻子端木瑛的下落,甚至凭藉【拘灵遣將】滯留於人间,只为了赌一把可能,最后再见端木瑛一面。 这段关係中,两方相处融洽,早已动了真情实意,王子仲也將风星瞳视作了自己另类的传人。 “子仲爷爷!” “子仲老爷子!” ———————————— 第一章! 第283章 浴火重生,医武双修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3章 浴火重生,医武双修 风家两父子从宴席上站起身,神色焦急地望著半空中渐渐化做虚无的王子仲。 二十几年的相处中,不仅王子仲对风家动了真情实意,风家父子对於这位大国手也是感情真挚。 “子仲老爷子,您不留下来继续等著了吗?” 风正豪此刻也没有了在外人眼中的十佬风范,著急地看著那翻腾绽放的三魂黑焰,劝说道,“自主散去三魂,一缕清风过后,您就彻地离开人间了。” “是啊,子仲爷爷,星瞳希望您还能亲手教我医术呢?” 风星瞳看著愈燃愈烈的三魂之火,运使【拘灵遣將】的纯白双眸中划过几分泪水,他的手掌颤抖著垂在身侧,手掌中凝聚的炁缓缓散去。 通过【拘灵遣將】役使的灵体,施法者对於他们有著绝对的控制权,灵体就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控。 王子仲当年让风星瞳拘拿了自己的三魂,风星瞳这个宿主自然能对王子仲的行为加以制止,但他看著魂焰中微笑著的王子仲,还是没有用【拘灵遣將】强行挽留对方。 “呵呵呵,生死自然,莫要悲伤。” 魂焰似是一团黑烟在半空中燃烧翻腾,在魂焰的繚绕中,王子仲那漆黑的魂体缓缓变得黯淡虚无,但脸上的笑意却越发和蔼。 那双不见瞳孔,泛著灵光的双眸看向风家父子,然后又掠过风正豪注视著风星瞳,宽慰道,“小星星,人自降世,懵懂而来,歷经凡俗千灾、尝遍红尘百味,终会化做老朽而去。”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人死后,炁化清风、肉化泥。” “万物终有尽时,也终会迎来改变,但那一颗赤子之心却璀璨不朽,照耀生与死的每一处。” 他用那近乎消散的双手指了指风星瞳的胸口,“而星瞳你,就有这样的一颗赤子之心。” “子仲爷爷希望你,即使遍观世间污浊繁复,即便懂得了谋算权术,也能够保持內心本真的澄澈,不要迷失了自己。” “爷爷我如今並没有什么值得惋惜的,老夫是个医者,现在只是要去开始身为医者的另一段旅程罢了。” 燃烧的魂焰渐渐吞没了他亲切的笑容,清风流转间,他那近乎淡漠的魂体彻地消散,化为虚无。 “老夫乃上个时代的残留,如今滯留人间久矣,新的时代即將开启,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 “夫人,我先去前面等你了。” 轻缓怀念的话语淹没在清风中,隨著熄灭无形的魂焰彻地消散在天地之间,半空中,一颗散发著光芒的炁团缓缓下落,落在了吕谦的手中。 那阵清风在场內流转了,先是绕著风家父子盘旋了一圈,又在高台上旧人的席间辗转了一会儿,然后冲入高空徐徐散去。 “恭送医道大国手王子仲仙去!” 台上的吕谦手握炁团,朝著高空恭敬地行了一礼,在他之后,场上的年轻人纷纷朝著高空见礼送行。 高台上,与王子仲同辈的老人们也纷纷端起茶酒,朝著清风远去的方向敬了一杯。 大国手?在传统文化和技艺中,是一个特殊的称谓,指的是在某一领域內达到顶尖水平的大能。 能被尊为大国手的人,他们的技艺精湛,已经超越了同儕,成为所在时代的佼佼者,代表了国家在这个领域的最高水准。? 而王子仲,不仅是种花异人界,更是医道的几十年来的魁首,能与他媲美的没有几个。 这个老医者不仅医术高超,一辈子救死扶伤,名声和人缘也是公认的卓著。 如今他的逝去,也是一种象徵,象徵著旧时代的帷幕已经缓缓落下。 “轰!” 场內,灼烧著整个吕家的红蓝光焰猛地炽盛,仿佛化做了两条盘旋腾飞的火龙,朝著半空中囚笼內的女子猛然扑杀而去。 红蓝火龙相互交织,又相互游离,爪牙张舞间將那女子围拢在中央,炽盛的光焰从它们的鳞爪巨口中喷涌而出,灼烧淬炼著被真灵剑光定住的女子。 “啊!” 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囚笼中宣泄而出,璀璨澄澈的真灵剑光在红蓝光焰中十分耀眼,道道裂痕从那女子眉心开始蔓延,不断扩大。 眨眼间,那女子宛如遍布裂痕的瓷器,恐怖的裂纹中璀璨的光芒迸发,与外界演炼的光焰交相辉映。 青石台上,从光焰中脱离的吕家人看向半空中被灼烧淬炼的女子,站在最前方的吕谦右手桃木剑朝著半空拋去。 吞吐著剑芒的三尺木剑化做了一抹辉煌锋锐的光芒,这光芒划过虚空,也划过每个吕家人的眼中,留下了一道灿烂的痕跡。 “咔!” 辉煌灿烂的光芒越过红蓝火龙的封锁,也越过囚笼剑光的阻碍,狠狠斩在了那破碎的女子身上,顿时清脆的碎裂声传遍每个人的耳边。 “咔咔咔......” 真性元灵的光辉在红蓝火龙的封锁中猛然迸发,宛如另一轮金阳昊日在场中升起,闪耀夺目的光辉中,那女子渐渐消散,宛如碾至虚无的雾靄云烟。 “吼!” 见那女子绞杀完毕,栩栩如生的红蓝火龙在半空中蜿蜒飞舞,二者游离交织,在空中横衝直撞,朝著四方宾客宣泄著他们的威势。 “来!” 台上的吕谦朝著半空招手,桀驁不驯的两条火龙瞬间收敛了野性,温顺的朝吕谦的右手飞去。 “吼!” 转眼间,两条在空中肆意挥洒红蓝光焰的狂放火龙,缩小至几寸大小,二者互相衔尾游动,在吕谦右手中凝聚成了一颗红蓝炁团。 这颗炁团光彩迷濛,红蓝二色光芒流转,就仿佛那衔尾游动的火龙。 吕谦左手握著王子仲留下的医术传承,右手握著双全手化做的光焰,朝著各方宾客露出了笑意。 “诸位,这场【浴火重生】到此结束,今后的吕家医武双修!” ———————————— 第二章! 第284章 甲申落幕的开始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4章 甲申落幕的开始 “自今日起,吕家医武双修!” 吕谦手握两枚泛著华光的炁团,微笑著看向四方宾客,清朗的宣告声迴荡在此时有些寂静的席间,仿佛钟鼓之鸣,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声钟鼓,迴荡在此刻,贯连了过去,又由此时延伸向了未来,一个崭新的未来。 “好,年少意气当盛狂,莫到白髮徒血凉。” 老天师低头看著下方的吕谦,手捋著鬍鬚感慨道,“终究是新旧交替,故人之后又新人。” “老天师谬讚了。” 回过神来的吕慈呲著那口白牙,端起酒杯想要掩饰不断翘起的嘴角,但那欣喜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痛快欢欣的心情。 “嘖嘖嘖,瞧瞧你那口牙,都快亮瞎老夫的眼了。” “就是,你要是实在不想笑,那就別笑,扭著个老脸,还以为家底都没了呢。” 与他同席的眾位老友们看著吕慈那因为扭曲,而略显狰狞瘮人的面孔,没好气地出声回懟。 “咋滴,老夫今儿个就是高兴。” 听著耳边酸言酸语的挖苦和讽刺,吕慈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怀灿烂,然后坦然地撤去了自己那好不走心的偽装,將那张脸朝著四周伸了两圈。 “老夫就笑成这样了,怎么著了,有种你们打我呀,来打我呀。” “哼,你个不要脸的老刺蝟。” 眾人看著那张贱笑著的脸,全都扭过头去顺了两口气,对方那赤裸裸的炫耀之词全当没听见。 但越是想要忽略,吕慈那犯贱的挑衅就越发明显,他们心里荡漾著的酸意也越发醇厚,近乎快要酿成几大缸冒泡的陈醋。 吕家从此医武双修!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只是对於家族未来的规划,但在座的都是底蕴悠长的人家,也是经歷岁月浪涛绵延至今的传承,任他们谁听著吕谦这话能不酸? 因为这句话,代表著吕家重新补全了自己的传承!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远到千百年之前,那时的吕家可不是现在的草莽豪强,而是实实在在的医武世家。 如意劲? 放在那个年代只能算是吕家传承的一角,而不是如今这样赖以生存的顶梁手段。 岁月波折,光阴的波涛起伏涨落,在歷史的升跌之中,传承的遗失乃是必然,甚至一个不慎,所谓的豪门大派,也会化作光阴浪涛中的泡沫,沦为一抹尘埃。 吕家的医道传承,也沦为浪涛中泯灭的一朵浪花,早已消散无形。 甚至到了如今,也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最初的吕家乃是医道、武道双修双全的豪门世家。 悬壶门前能济世,行走四方可行侠。 如今吕家重新补全了自己的传承,逸散在久远过去的形象也能重新找回,可是他们这帮同病相怜的宾客们呢? 后人不肖,丟失传承,这不仅是吕家经歷的问题,也是整个异人界各家势力经歷的问题。 但是,以往同病相怜的吕家,竟然出了个大龙,还把自家传承弥补完善。 这让眾位的宾客们狠狠羡慕嫉妒了一把,心中酸楚荡漾的同时,他们也將殷切的视线投向了自家后辈。 既然和吕家的吕谦是同辈人,那也不能差人家太多不是吗? 听说人家吕谦十二岁就能镇压族中同辈,在这之后毅然决然地出家求道,修行不问寒暑日,离家十六载未曾归。 瞧瞧人家,再看看你们,你们怎么能如此怠惰,如此轻易满足、不思进取。 你们这些小子们练不好,那我们这些老的死了之后,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家先人。 看来还是平时对这些小子们太过放纵了,得给他们紧一紧弦、绷一绷皮肉了。 高座上方的老者们看向自家后辈,只觉得往日里极为顺眼满意的后生,此刻竟然如此面目可憎、形体涣散、不求上进。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些老人们的视线又统一的从殷切希望,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然后又转为了漠然的狠辣。 “不行,为了老夫、老婆子我死后有脸见自家前辈,也只能苦一苦尔等孽障了。” 眾位老者耳边迴响著吕慈不曾停歇的炫耀声,他们举著酒杯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全体达成了共识,全都轻轻地点了点头。 “干,苦一苦后生,骂名绝对不担。” 他们轻轻地碰了碰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与此同时,下方坐著的年轻小辈们全都打了个寒颤,莫名的冷意从外界渗入心底。 他们此时目不转睛地看著下方恍若神人的吕谦,眼神中的羡慕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將到来的苦难。 “小吕祖,欢迎日后来火德宗討论医道,我在医术上还是有些本事的。” 赤发赤眉,穿著赤色短打的洪斌蹭地站起身,双眼放光地看著下方的吕谦,热情地说道,“就算我不行,还有我师父呢,再不行还有我太爷呢,我太爷要不行,那还有个看门的平老头呢。” “平老头不仅玩火厉害,在医术上也算是火德宗最厉害的了。” “哈哈哈,洪平你听听,你重孙都说你不行,要我说你也別出来显眼了。” “洪斌!” 还没等洪斌接著介绍完毕,高台上一眾老者的嬉笑声打断了这位热情青年的话语,方才在吕家厅堂內纵火的洪平老者瞪著眼睛看向自己的不孝子孙。 “老罗,我行不行的你不是见识过了吗?” “去你的,把话说清楚哈,別逼老夫动手......啊,你又放火,老夫的鬍子!” 场上的气氛因为眾位老者的笑闹声乱作一团,激盪的热情顿时洒满全场。 “既然小火神和火德宗诚心相邀,有空一定前去拜访。” 吕谦看向热情洋溢的洪斌,收起了双手中的炁团,笑著回应道,“火德宗医术流传悠久,倒是在下得了便宜。” 火德宗位於蜀中之地,门中传承火法,亦有医术流传。 他们善用剧毒的附子入药,对於医道的生逆之理研究很深。 更重要的是,洪斌刚才话语中的“平老头”。 ———————————— 第一章! 第285章 周圣:这叫入典,入典你懂不懂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周圣:这叫入典,入典你懂不懂 台上站著的洪斌听到吕谦的回应后,一头赤发激动地仿佛有火星迸溅,他举起酒碗朝著吕谦示意,然后仰头海饮,畅快地喊道,“好,火德宗恭候小吕祖前来。” “嗯。” 吕谦朝著洪斌和高台上洪平分別拱了拱手,然后在眾人的目送下,带著焕然新生的吕家人退出了这方场地。 路上,他背对眾人,脸上的笑意却有些玩味。 “平老头,难不成是还活著的丰平?” 当年通天谷三十六贼聚会结义,其中有一名火德宗的弟子,名叫丰平。 这位丰平天赋异稟,为人豪爽,也曾多次在原著中露过面、动过手,在修为和火法方面堪称世间好手。 曾凭藉【火遁之法】,在两个时辰之內,担著美酒,轻鬆自如地往来於秦岭深处的通天谷,和浙地杭州之间。 须知,秦岭和杭州之间何止千里,哪怕是如今的飞机,也得花上一个多时辰,才能飞上一趟。 由此可见,丰平的修为和火法修行的高超。 当年甲申之乱爆发,三十六贼大多具体下落不明,而丰平正是其中之一,火德宗给出的答覆是已经把他正了门规。 但如今看来,对方和唐门许新一样,都被自家门派保了下来,隱姓埋名地生存,而且听起来待遇还十分地不错。 “也是,毕竟是自家孩子,有点理智的都知道怎么选,更何况火德宗那豪情似火、情义真烈的门派。” 吕谦点了点头,想著洪斌那略显呆愣的表现,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桩关於火德宗的八卦。 “贫道记得,王震球那廝曾以女装诱骗火德宗的大师兄,从而盗学了人家不少火法。” “而且火德宗大师兄至今还对那混球痴心不改,嘖,如今看来,这火德宗还真的情真意切。” 摇了摇头,吕谦笑著继续思量,今天洪斌在大庭广眾之下將“丰平”疑似存活的消息走泄了出去,看来火德宗也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看到唐门许新出世,贫道承下了甲申乱劫,所以想要顺势將火德宗的旧帐也一起平了吗?” “算盘打的不怎么縝密,但声音却是挺响的,而且其他门派看来也有这样的心思。” 方才洪斌话都落了地,高台上的各家老人也跟著开口搅乱了局面,现在看来,大家都有心趁势理清自家关於甲申的乱帐了。 “如此也好,既然平定甲申之乱是贫道的功行劫难,各种旧帐一起来,贫道也不惧。” 念及至此,吕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纯粹,“到时候场面闹得越大越好,毕竟这样才能將顽疾疗愈的越发彻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者,浊之源。” “水越浑浊,经过沉淀平静过后,才能越澄清。” 就在吕谦领著吕家人退下,將后续事情託付给四位爷奶之后,一句有些为老不尊的调侃,仅仅迴荡在他一人耳边。 “你这猢猻,净整些大场面。为了记录,老夫手里的笔墨都快不够用了,书册都换了三本。” “周圣太师叔祖,您老来了也不走个正门,飘在吕家村一天了,就不觉得不合適吗?” 吕谦早有预料似地转身朝著宴席走去,面色淡定地和周围的虚空交流,“您老年轻时,定然也是一个喜欢爬墙闯门、捉风赶尘的窥听犯,怪不得风后奇门玩的这么精通。” “周蒙那小猴子跟你说了......咳咳咳......去你的,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虚空中一缕清风隱现,环绕著吕谦一圈之后朝著半空吹拂而去,清风流转中,显化出一名面容熟悉地老者,正是周圣。 “早跟你说了,老夫这不叫窥听,叫编纂典籍、记录典故。” 他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吕谦,那瞪著眼睛、无动於衷的模样让他气的牙痒痒。 “算了,不跟你这小辈计较,让老夫想想今天这场大戏起个什么名字......有了!” 他反手从清风中掏出一卷崭新的书册,右手握著毛笔在书册上落墨,笔走龙蛇间,一行行墨痕留在了黄白的纸页上。 “刮骨疗毒清旧债,浴火重生定家传。” “漂亮!” 写到最后,周圣脸上的笑容都已经压不住了,手上的毛笔一停,看著自己的字跡直接高呼了一声。 “嘖嘖嘖,这是何等大才?想不到老夫竟然也有兴修道门典籍的潜质。” 清风吹动,毛笔隱於无形,他拍著手中修缮而成的书册,高兴地朝著吕谦挥舞炫耀。 “小子,你可真是个入典的好题材,老夫一辈子最后的荣辱就交给你了,多整些大场面,太师叔祖不怕累,写著高兴。” 炫耀完毕后,他將书册小心地收回袖子,隱於清风之中不再显化,然后对吕谦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周圣太师叔祖还得去赶场,先走了哈。” 说著,徐微流转的清风消散无形,周围的虚空中也没有了周圣兴高采烈地身影。 “周圣太师祖病的不轻啊。” 吕谦揣著袖子打量了片刻,確定这个一惊一乍、忽而消失、忽而现身的老人彻地离去后,摇了摇头感慨道,“这跳脱的性子,年轻时也必定是个老不正经的大猴子。” “行了,我还得上桌去吃我的水晶肘子去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做一缕金光剑芒,朝著宴席的方向飆射而去。 …… 震惊了整个异人界的吕家寿宴在一眾欢喜中开场,也在一眾欢畅中结束。 但不知为何,年轻的晚辈们全都是耷拉著眉头,唉声嘆气地离开了吕家村,与兴高采烈、勾肩搭背的老人们大不相同。 “下回轮到老夫寿宴了,大伙可得赏脸来给我祝寿哈。” “哈哈哈,就怕你没那福分,撑不到那岁数。” “老夫可比你这短气的长寿富康,指不定还是老夫先吃了你的丧宴。” “那老夫的丧宴一定要吃死你,让你也下来陪老夫。” “哈哈哈......” 眾位老者鬨笑著从吕家离去,他们浑身荡漾的意气和豪情变得更加纯粹,虽然由此分离,但他们之间的莫名的联繫却更显紧密。 ———————————— 第二章! 第286章 寿宴余波,董事会议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6章 寿宴余波,董事会议 吕家寿宴在一片欢腾中落下帷幕,延续了百年的甲申纷乱也在此刻开始收束,但异人界的风波始终不曾停歇。 “都说说吧,如今这局面咱们该怎么办?” 四九城哪都通总部,董事会议室內,门窗紧闭,沉凝的气氛让灯火通明的房间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坐在会议上首的赵方旭敲了敲桌子,平铺直敘的话语迴荡在沉凝的氛围中,泛起一阵涟漪。 “唐门先斩后奏,把许新这个明面上的死人重新復活,而后又在吕家外,以丹噬击杀求真会四位领头人。” “如今求真会群龙无首,都闹到公司来了,你们就没什么看法吗?” “哼!” “异人之间的爭斗,只要不涉及普通人,一概不会过问,这是公司的底线。” 沉默地董事群体中,主管特工以及臥底,性子急躁火爆的毕游龙拍著桌子,冷哼一声抖了抖手里的文件。 “至於他们群龙无首,闹到公司要咱们给个说法,那咱们就给求真会一个合適的说法。” “毕董,这么做不好吧,吃相有些难看了。” 主管研发部门,性子比较软弱圆滑的黄伯仁扶著眼镜,一如既往地唱起了反调,“求真会好歹也是四家门派合併的势力,规模不小,咱们能全部收编吗?” “那你以后缺人手了,就別来问老子要。” 黄伯仁訕訕一笑,“这,我也是好心提醒一下,做个最坏的打算吗?” “行了,这件事毕董说的也没错,不掺和异人间的私斗,是咱们公司一贯的底线。” 当一场司空见惯的爭端正要开启,赵方旭扶著自己反光的眼镜,出言打断,“至於求真会的事,既然他们没了能扛门面的人,人心浮动,公司还是有必要进行安抚的。” “当然,也不是说什么收编,咱们也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选择罢了,来不来另说。” “公司虽然缺人手,但也不至於什么人都招、什么人都要的,人员问题就交给毕董了。” “是。” 赵方旭翻开面前的文件,也意味著將这件事翻到了一边,“行了,接下来才是这场会议的重中之重。” “前段时间,纳森岛朝各方发出了请求,希望能和各方异人势力接洽,而且此次接洽的地点被他们选在了咱们这儿。” “介时,纳森王也会出席,这件事咱们也得拿个章程出来,你们都说说吧。” “又来打秋风了吗?” 向来圆滑的黄伯仁闻言也是嗤笑道,“端著一副不问世事的清高模样,乾的却是乞討求生的活计。” “要我说管他什么章程,正常安排就行了,招待好送走也就完事了,往年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他这番糊弄话也遭到了在场其他董事的点头认同,然而毕游龙和赵方旭却沉凝著脸色,没有赞同。 “但就怕他们来者不善啊。” 赵方旭看著其他董事投来的疑惑视线,嘆了口气朝毕游龙说道,“毕董,这事在你的管辖范围,还是你来给大家说清楚吧。” “是。” 仿佛军人般雷厉风行的毕游龙此刻双手交叉挡住半张脸,抬头扫视著全体董事,沉声开口,“纳森岛曾发言询问,有一名纳森卫死在了咱们的地界上。” “这有什么?” 眾位董事闻言哂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个笑话,“他纳森岛难不成还想找我们要说法?” “笑话,真以为我们现在还跟百年前一样,別人说自己丟个士兵都得诚惶诚恐地赔礼道歉?” 面对眾位董事的调侃,毕游龙脸上的沉重也隨著一抹笑意烟消云散,但眉头还是微微皱起。 “倒不是怕了他们,而是担心他们会趁著这次各方洽谈,整出什么动静,把矛盾集中在咱们身上就不妙了。” 说著,他眼中寒光一闪,“关於纳森卫死亡一事,经公司查证情况属实,这也是我工作的疏漏,竟然被人晃到眼前还不知道。” “那名叫做以利亚的纳森卫死在了秦岭腹地,动手的乃是武当的吕谦。” “这件事本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不请自来是为贼,对方既然偷渡而来,犯我疆土,那就得做好埋骨於此的准备。” “但如今,纳森王又要召开洽谈会议,地点还选在咱们这里,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听著毕游龙的考量,向来和他唱反调的黄伯仁点了点头,“坐在咱们这个位置,凡事都要多思多想,这件事倒也不算毕董多心。” “话说回来,毕董的关於纳森岛的情报工作,就没有传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没有,自从纳森卫死亡后,整个纳森岛宛如遭受了重创,在洽谈请求发出之前,一直处於严密的封锁。” 毕游龙摇了摇头,抱著双臂靠在了椅背上说道,“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未动,情报先动,如今两眼一抹黑的情况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所以怎么招待这帮来打秋风的客人,还真的需要仔细斟酌一番。” 话音落下,整间会议室再度陷入之前的寧静,下方的眾位董事或是低头沉吟、或是忙著琐事,没有一个出声开口。 “有了,要我说,解铃还须繫铃人。” 黄伯仁拍著文件,露出了略显促狭的笑容,“管这帮客人们有什么阴私算计,请个能镇场子的人来就行了。” “关键是这个能镇住场子的人,最好能跟纳森岛对上,也能压服各方势力,这样一来公司只要在后方收尾就行了。” 闻言,毕游龙皱著的眉头放下,但还是拍著手,刺挠了两句黄伯仁,“黄董挺圆滑啊,这锅就这么被甩出去了,公司更不用沾上分毫,妙计,妙计!” “你!” 黄伯仁当即跳脚站起,指著毕游龙的方向就要怒喝,但上首的赵方旭恰到好处的截住了这场爭斗。 “黄董所言確实不错,但正如毕董所说,公司要都把责任甩出去了,那威望何在?” 赵方旭环视著董事席位,一直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说道,“既然这件事和武当的吕谦有关係,那也把这位小吕祖喊上。” “都是为自家出一份力,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若无异议,那就散会吧。” 坐在席位上的董事们按照座位次序纷纷起身,先是始终不发一言的两位董事,他们的座位距离赵方旭最远,也距离大门最近,当即收拾好文件走出了大门。 接著便是距离赵方旭不远不近,离方才两位董事也有些距离的黄伯仁和毕游龙,他们对视一眼后冷哼著扭头便走,看起来像是一对冤家。 当四位董事彻底走远,房间內只剩下了离赵方旭最近的苏董,以及默然不语的赵方旭。 “真累啊,不仅需要操心外面,还要提防里面,这位置可真难。” ———————————— 第一章! 第287章 丰平:你以前不是黑风,咋变成清风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7章 丰平:你以前不是黑风,咋变成清风了? 当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闭,赵方旭取下反光的眼镜,露出略有疲惫的双眼,“要想稳定,就要塑造对立。” “不管是真的对立,还是假的对立,只有天平的两端都站了人,中间的槓桿才有可能平衡。” “苏董,你管辖的十佬会,唐门接受公司的提名了吗?” 谈及正事,方才闭口不言的苏董也开始发言,“这件事也令我惊讶,以前不涉世俗因果的唐门,竟然痛快的答应了公司的提名。” “要知道,加入十佬会,那就是从阴暗中走到了台前,对於他们这些刺客来说,不亚於脱胎换骨了。” “没什么可值得惊讶的,大势所趋罢了,若不能顺应变化,终究是岁月里的一捧尘灰。” 赵董摆了摆手,“他们接受提名了就行,眾建诸侯而少其力,只要人足够多,他们的分化也就越大。” “就好比小小的董事会,六个席位六种派別,六个心思深沉之辈,能扮演出多少种角色呢?”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问题就交给以后的人来解决吧。” “有时候算计太多,连我自己都开始討厌自己了。” 说著,赵方旭领著苏董退出了这处会议室,只留下了空荡寂静的房间。 …… 蜀中之地,火德宗 自古以来,蜀中之地易守难攻,兵戈战乱远少於其他地界,故此火德宗传承歷史悠久、典籍法术完善。 此门派內传医术,对於医道的生逆克化之理十分精通;外修火法,既可防身护道、亦可炼药飞遁。 另外,与唐门类似,火德宗內的传承都沾点玄门道理,门派的“火德”二字可不是说说而已,特別是那【火遁之术】。 严格来说,【火遁之术】乃是符籙之道的一种应用。 当修行达到一定程度,火德宗內一些资质优秀的弟子会投“皈命符”入火,以承袭火遁、修行遁法,从而得到在火种间瞬间移动的能力。 在道门內,每次读诸真宝誥、典籍道藏时,就会发现开头总有一句“志心皈命礼”。 皈命的意思是全身心地依靠、归顺,而“皈命入火”,便是全身心地去皈依“火”。 也不知是否因为世代修行火法,与火相亲的缘故,火德宗弟子大多性情豪爽,但內里又不乏善变玲瓏的心思,就如同那变幻虚无、真炽灼烈的离火。 吕家寿宴结束之后,一缕清风从遥远而来,朝著火德宗的山门驻地飘飞而来。 “嘿呦喂,这火德宗的地界还挺偏,总是这么自己化风飞行也不是个事儿,太累老头了。” 高空之上,清风徐徐间似乎夹杂了一名老人的感慨声,但在四周的云捲云舒中,那沧桑的声音仿佛空幻。 “什么时候得空,老夫也得回趟武当山,驯服一只开化了灵性的白鹤当坐骑,咱也试试乘鹤而飞的感受。” 云纱水靄之间,这股清风恣意飞腾,其中那道沧桑的人声也变得越发清晰,“不得不说,吕谦那小子当真做了件好事,如今武当山上的鹤群里可有好几只开了灵性的。” “这要是再等上个百年,那漫山遍野的鹤群腾空,一定漂亮极了。” “嘖嘖嘖,到时候我武当真人出行,全都跨鹤腾空,別家该羡慕死了,哈哈哈......” 风捲云舒中,那人的声音变得越发不正经起来,原本畅快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瘮人。 清风飘飞,顷刻间便来到了火德宗上空,这阵清风绕著山门口转悠了两圈,然后大摇大摆地沿著山道朝上走去。 山道上,巡逻侍卫的守山弟子们都没有发现这缕错身而过的清风,仿佛这缕清风並不存在。 “呔,何方贼子,胆敢擅闯我火德宗山门!” 就在清风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半时,一声怒喝宛如惊雷震颤,奔雷电光间,熊熊烈焰从虚空中显化而出,迎面朝著清风扑去。 “丰平,你小子老到眼睛看不清楚了?” 和缓的清风霎时间变得狂躁起来、风势迅疾,宛如一柄利剑,將环绕而来的烈焰劈开,瞬间飞出烈焰的包围。 那夹杂在清风中的老者声音也不再悠閒晃荡,反而有些气急败坏,骂骂咧咧道,“好心来看你,差点被你给点了,天上说话。” 话音未落,疾风卷著一缕火苗,朝著半空中飞掠而去,转眼间就离地十几丈高远。 “原来是三哥,可是我记得你以前不都是黑风烟里来、墨尘灰里走,一副妖怪样吗?” 朵朵金色的火苗从虚空中显化匯聚,变成了一团炽热腾腾的灿金烈焰。 烈焰划过虚空,火焰跳动中,一道的豪爽声音疑惑地问道,“怎么这回来倒是飘渺清风,端的是仙气盎然?” “老夫有七十二般变化,现在变出缕清风很意外吗?” 清风与火焰几乎同时来到了半空中,周圣从风中露出个脸,朝著金焰喝骂出声,“老夫出身玄门武当,什么妖怪模样,这叫自在隨心。” “哦,那三哥你之前是妖怪心肠,所以是黑风墨尘?” 跳动的火焰中,一名发须苍白,头裹红巾的老人看著周圣问道,“那你现在是从妖怪变成了仙真?” “去你的,有时候真想撕了你这张骂人不走心的嘴。” 周圣瞧著那老人的样貌,恨恨地从那张嘴上偏过头,甩了甩袖子继续说道,“还有,別叫我三哥了,叫我武当周圣大哥既可,我以后也不会叫你十九,而是称呼你火德宗丰平老弟。” “怎么了?” 火焰中钻出的老人正是丰平,他见状收起了脸上豪爽的笑容,疑惑地问道,“三哥今日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不一样,甲申之乱终於要结束了,一切也终於要回归正途。” 半空中的周圣从清风中掏出一本书册,大笑著朝丰平炫耀,“前一阵子,老夫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寻回了本来面目。” “想著尔等兄弟尚在自囚,所以想来通知你们一声。” “从今以后,咱们虽然是甲申三十六贼,但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回以前的身份了!” ———————————— 第二章! 第288章 光明正大,来得及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8章 光明正大,来得及吗 “老夫有一徒孙,要替我等清算甲申业障了,三十三如今已经做回了唐门的许新。” 清风流转中,周圣兴高采烈地对著丰平诉说著这段时间的事跡,“丰平老弟,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回自己了!” “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回自己了吗?” 听完周圣那兴奋的声音,原本炽热升腾的金色阳焰凝滯了片刻,接著,雄浑猛烈的火浪迸发而出,周围飘渺游荡的云雾瞬间蒸腾消散。 一片如洗的苍蓝碧空之中,耀眼通明的金焰照彻火德宗上空。 “哈哈哈,多少年了,我丰平终於可以做回自己了!” 隨著通天火浪的迸发,一名老者的身形在那层叠荡漾的火焰中缓缓显露而出。 这位老者白髮白须,头上裹著一块老旧的红巾,身形也有些枯槁佝僂,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其中光焰绽放,好似两团不朽的烈焰在其中燃烧。 “哈哈哈,我乃火德宗丰平!” 他爽朗意气的声音隨著荡漾的火光焰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宛如在朝著四方天地祝祷。 “我乃火德宗丰平!” 空悠的回音在四方迴荡,但那老者不觉疲惫,反而接著重复道,“哈哈哈,老夫终於回来了!” 话音未落,火浪裹挟著他的身影,化做了一颗闪耀夺目的流星,从高空中一跃而下,朝著下方火德宗的驻地划去。 “轰——” 炽热的火焰灼烧著沿途的空气,寂静的流风登时沸腾起来,发出了雷鸣般震颤天地四方的轰鸣声。 “砰!” 火焰流星坠地,从高空墮在了火德宗中央那最高的,宛如烟囱般的高塔前,澎湃的火浪却没有击碎片块石砖。 巨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火德宗內留守的弟子门人,他们看著流星中缓缓露出身影的老人,却收起了各自的手段,沉默地將他围了起来。 “师父,不肖弟子丰平,今日终於回来了。” 从火焰中彻地显化而出的丰平,还没等焰光散去,残留的火浪舔舐著衣角,但他恍若未觉,那双燃烧著烈焰的眸子中此时光芒闪烁,似有水波动盪。 那动盪的水波中,光影颤动,组成了一幅幅旧日的景象。 “丰平,你个臭小子,还敢跑?” 一名穿著褐色衣衫、身材壮实的中年壮汉双眉倒竖,咬牙切齿地撵著前方一名行事慌张的青年。 “师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被追赶的青年束著两扎刺挠的髮髻,衣著有些隨意,上半身的赤色袍褂袒露胸膛,看起来十分浪荡不羈。 “下次,你还敢有下次,嗯?” “师父,弟子知错了!” 过往的时空似乎与现在的时空相交织,已经变成苍髯老者的丰平朝著前方的石塔俯身下跪,口中诉说著往日师徒之间的话语。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起来吧。” 此刻与往日不同的是,回应丰平的不是那中年壮汉愤怒中夹杂著关心的斥责,反而是一声夹杂著嘆息的命令。 “师兄,还来得及吗?” 丰平抬起头,双眸中浮现的波光似乎被烈焰蒸发,眼中的光影也隨著烈焰的跳动消散。 他看向从石塔內抬步走出的老者,沉声问道,“师兄,丰平还来得及吗?” “沙沙沙......” 鞋底摩擦石砖的声音中,一名身材高大、穿著褐色外衫、內衬赤衣的老者缓步从石塔中走出,来到丰平面前。 “你始终是丰平,又怎么会来不及呢?” 跪在石塔前的丰平抬起头,跳动著火焰的双眸看向面前的师兄,光彩晃动间,似乎见到了那位故人。 这名已经成为老人的师兄,身上披著和过去那位中年壮汉如出一辙的褐色外衫,但身形却不似壮汉那般魁梧,反而有些瘦削笔挺。 赤红的內衬袍袖宽大,隨著他的走动盪逸,宛如一丛燃烧的烈焰。 看清对方身形面貌的那一刻,丰平眼中的颤动重新变得静寂,他再次朝著面前的老者和石塔躬身一拜。 “师父,弟子丰平今日,回家了。” 终究是物是人非,但所幸还有故人尚在。 丰平淡然的话语虽然有些轻细,但却迴响在四周寂静的火德宗內,说完之后,他也没有等待那虚无縹緲的回应,反而面带笑容的站起身。 “师兄,师弟今天回家了。” 做为丰平还活著的师兄,也是现任的火德宗掌门,那老者脸上也带著和丰平一样的笑意。 “火德宗弟子听令!” “掌门!” 他振起赤袍褐衫,笑著朝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弟子们喝令道,“火德宗弟子丰平,乃我师弟,今日游歷归来,还不见过你们这位长辈。” “弟子见过师叔、师叔祖、太师叔祖......” 此起彼伏的声浪宛如那层叠跳动的火焰,眾位身穿赤袍的火德宗弟子恭敬地朝被围在中央的丰平见礼。 不同的辈分称呼从或老或少的弟子口中喊出,其中没有丝毫对於甲申贼人的鄙夷,反而充斥著对於前辈的尊敬。 “哈哈哈,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面容苍老的丰平听著那似乎仍旧迴荡在耳边的称谓,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烈,堆积的褶皱仿佛一朵菊花盛开。 此时的他,宛如一棵幽居昏暗的老树,再度见到了正大的光明,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胸中那团有些黯淡的火焰,也重新燃烧了起来。 见到丰平有些乐地发癲,火德宗掌门突然收敛了笑容,板起脸严肃道,“哦,既然丰平师弟如此不拘礼节,那原本要给你操办的宴会就取消了吧。” “別啊师兄,礼节还是要的、要的。” 丰平闻言抓耳挠腮地看向自家师兄,行事间没了老人的持重,反而冒失的像是一个年轻人。 “哈哈哈,行,给你办,等外出的弟子回来之后再一起庆祝吧。” 火德宗掌门笑著拍了拍丰平的肩膀,把这团上躥下跳的烈焰按了回去,暗自点了点头。 甲申之乱,不仅是异人界的劫难,也是三十六贼的一场劫难。 对於丰平这样的正道弟子来说,他们没了分寸礼法,失了节度把握,贸然与全性掌门结拜,像是脱了韁绳的意马,失去了束缚。 如今大灾大难一场,丰平也算是懂得束缚的重要性,不敢再信马由韁,成长了不少。 劫难无门,为人自渡。 如此方能化灾劫为磨难,修养己身。 “行了,师弟且先隨我去祠堂,弟子们自行散去。” 火德宗掌门领著脱胎换骨的丰平,转身走进了高耸的石塔內,围在四周的弟子们则纷纷散去,但那火一样的氛围却变得更加真炽热烈。 “嗯,这一段也不错,让老夫想想叫什么好。” 高空上,清风云靄之间,周圣眯起双眼思量起来,手里捏著毛笔,在面前的书册上写写画画。 “游子归家真性回,光明正大故人归。” “沙沙沙......” 蘸著墨水的毛笔摩擦著书册纸页,此刻变成了过往,而过往又化做了黄白书册上的一缕渐渐乾涸的墨痕。 “精彩!” 伴隨著最后一笔落下,周圣猛地將手中书册合拢,那繁乱的墨痕纸页统统被归纳收束。 他大笑著將手中毛笔、书册收拢回清风,书册封面上的“甲申”二字在他恣意的笑声中一闪而逝。 “哈哈哈,老夫这笔力日益雄浑,青辞彩文那是隨手就来。” “只是可惜,现在还不到老夫回武当的时候。” 笑著笑著,周圣突然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了几分惋惜和追忆,“丰平老弟和我们几个,终究是不一样的。” “和他们那些活死人相比,我们几个早已变成了妖怪。” 说著,清风再起,周圣的面庞也重新隱没在风旋之中,重新化做了一缕云靄流风,朝著远处飞去。 “非生非死之物,也是我们几个自己作的......” 飘渺的云雾风卷中,他那唏嘘感慨的声音隱约从远处传来,渐渐变得稀疏落寞,最后彻地消散。 …… 华北公司分部,冯宝宝与张楚嵐的基地,此时的氛围有些凝重。 “麻烦了啊,怎么感觉咱们和异人界的联繫越来越薄弱了?” 张楚嵐看著面前的饭菜,神色却有些忧愁,“自从罗天大醮之后,咱们虽然彻地淡化了在异人界的存在感,但这也淡化的有些彻底了。” “这样不好吗?” 神色如常的张灵玉吃著饭菜,疑惑地问道,“按你之前在罗天大醮的行事风格来看,应该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吧?” “是滴,你分明是希望有个坑能把自己埋起来最好。” 面对冯宝宝和张灵玉一左一右的回答,张楚嵐无奈地吃了一口饭菜,略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可是咱们还需要追查有关甲申之乱的旧事。” “这些陈年旧事,公司也没有档案,咱们只能从那些老前辈身上找突破口。” “可是自从通天谷一行之后,咱们別说老前辈了,连几个同辈都没见著,这又怎么去查?” “总不可能凭空掉下本日记书籍,上面写了甲申之乱的经过和人物事跡。” 张楚嵐有些颓靡地吃完了手中的饭菜,然后坐在原位看著另外两位表现平静的队友,唉声嘆气。 “不用急 ,当年狗娃子也跟你差不多。” 似乎是被张楚嵐哀怨的视线打动,冯宝宝减缓了狂吃海塞的动作,鼓著两个腮帮子说道,“想找人却总是被人关在门外,只能急得乾瞪眼,但又无可奈何。” “前任总经理徐翔吗?” 张灵玉接过话茬,说起了自己记忆中的一些旧事,“当年我隨师父...四处赴宴的时候,不少老前辈都抱怨过他,说他过於执著,然后那些老前辈们商量,统一了对他的態度,闭门不见。” 他原本平淡的神色和语气在说到“师父”二字时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装作正常的接著说道。 “小师叔,你还是没放下吗?” 张楚嵐此时也算是明白了如今任务的艰巨,他嘆了一口气,暂时不去思索破局之策,反而关心地看向张灵玉。 “你的事,呃,我们都听说了,夏禾......” “行了,我其实都明白,你也不用想著劝我。” 张灵玉打断了张楚嵐的吞吞吐吐,放下乾净的碗筷长舒了一口气,“我並没有怨恨师父和嶋安师弟,反而很感激他们的帮助。” “情关难过,一旦取捨不决,绵绵情慾会纠缠著人墮入情劫。” “而夏禾,也正是我的情关,也是我自己亲手铸造的情劫。” “贫道之前的修行过於浅薄,困於表象,而未能直面身心本质,因而誆骗了自己,也誆骗了世人。” 他看向张楚嵐,眼神深处划过一丝羡慕,但接著这丝羡慕又隱而不见,他正了正嗓音继续诉说。 “张灵玉其实並不是那个似仙非凡的灵石美玉,而是一块金玉其外、腐朽其中的顽石残璧。” “贫道对於戒律科仪烂熟於心,但却不知为何要守戒律、那些戒律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面对夏禾,贫道知法犯法,却又难行取捨,因此情缘变成了孽债。” “其实在贫道眼里,夏禾早已不是那个红粉佳人,而是一段遗恨不甘化做的枷锁。” “贫道之前不敢挣脱这枷锁,於是只能让这枷锁越来越沉重,拖著贫道滑入深渊,越陷越深。” “或许有一天我能扛起这枷锁衝出深渊,但那样的自己,绝对不是贫道想要的自己。” 张灵玉摇了摇头,脸上也出现了庆幸和感激之色,“所谓的戒律科仪都是为了归整自身,而不是束缚自身。” “恪守戒律也不是为了遵守而去遵守,而是为了更好地、发乎本心地寻找自我。” “真正的张灵玉,想要成就的是天师那样的师父,而不是师父那样的天师。” 他看著快要被自己绕晕了的张楚嵐,停下了自己的诉说,不好意思地朝两人问道,“你能明白吗?” “师父...天师...等等,让我捋捋。” 与揉著脑袋的张楚嵐不同,冯宝宝直接咽下了口中的饭菜,恍然大悟地朝张灵玉说道。 “简单的很,你想做渣男!” ———————————— 昨天的补完了,因为最近要考试了,所以昨天欠债了,抱歉,等忙忘了试著爆更。 第289章 冯宝宝:你想做渣男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89章 冯宝宝:你想做渣男 (友情提醒:上一章3k字补完了,还请大家先行观看上一章) “简单的很,你想做渣男!” “咳咳咳......” 冯宝宝简单直白的话语仿佛炸裂的炮弹,让另外两人反应不及,被炸了个狼狈不堪,只能捂著胸口咳嗽不停。 “咋个了,难道这小道士的意思不就是想去做渣男?” 冯宝宝瞪著一双木楞的眼睛,看向张楚嵐和张灵玉,“不想负责、追求自我,这不就是书上讲的典型渣男吗?” “咳咳......宝儿姐,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书?” 张楚嵐捂著嘴,努力压制著喉咙里尖锐的喘息,双目通红地流著泪看向冯宝宝,“难不成又是徐四那个不要脸的又给你推荐了什么齷齪的东西?” “砰!” 就在冯宝宝正要回答时,別墅的大门被从外推开,一名白髮青年男子叼著香菸,吊儿郎当地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楚嵐,我倒要听你解释解释,什么时候我成不要脸的人了?” 徐四满脸痞气地看向矮桌上坐著的张楚嵐,说话间烟雾从齿缝中露出,將那有些未老先衰的脸半隱半遮。 “咳咳咳...四哥,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你们可是公司华北分部的员工,我这个领导自然是给员工们派发工作来了。” 徐四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矮桌上,和张楚嵐面对面坐著。 “行了,別逗他们了,这次任务机会难得,可不能错过了。” 衣著严谨、行事端正的徐三紧隨其后,他先是关闭了敞开的大门,然后也来到了眾人跟前。 “你们刚才不是还发愁遇不到人,调查工作不能展开吗,这回倒是有个好消息了。” “三哥,有什么好消息,难不成还有老前辈能任由咱们审讯?” 张楚嵐顺好了胸中突刺的那口气,好奇地看向神神秘秘的两人,清楚地感知到了他们隱藏的喜悦之情。 “你小子想什么美事呢,还任由咱们审讯?” 听著张楚嵐的幻想,徐四喷了口眼圈,也有些无奈地说道,“能从那个年代活到如今的,哪个不是名宿大能,岂是咱们这些后辈想见就能见到的。” “他们要是统一了態度,公司也不能过分逼迫,更何况咱们的调查本来就属於私人层面的工作,无法挪用公司的情面。” “哪有什么好消息,那些老前辈们不鬆口,咱们去哪找人了解情况?” “不急,如今机会已经摆在咱们眼前了。” 徐三指了指被徐四放到眾人面前的文件,示意他们打开翻阅后,缓缓讲解道,“这次的吕家寿宴闹出了不小的风浪。” “先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的许新出世,然后是求真会领头人被杀,偌大的势力即將瓦解......” “什么,三十六贼现在还有人活著?” 徐四不耐烦地冲一惊一乍地张楚嵐摆了摆手,“別打岔,更重要的还在后头呢,如今要重新出世的,可不止唐门许新一个。” 徐三点了点头,接著说道,“火德宗也传来消息,而且经过公司查证,如今三十六贼之一的丰平也结束游歷,重回火德宗山门。” “结束游歷、重回山门?他们这藉口也太糙了吧?” “好歹也是三十六贼,处理不好就会闹出大乱子,难道公司这回只打算看著?” “藉口粗糙怎么了,有没有用,也得看是谁用的。” 徐四掐灭嘴里叼著的香菸,吐著烟气徐徐说道,“同人不同命,同命不同人。” “能活到现在的三十六贼,要么像你爷爷张怀义那样手段不俗,要么背后都有大门派、大势力撑腰。” “这不就和《西游记》里那些扰乱凡间的妖魔,有背景、有能耐的到了关键时刻,背后总有人跳出来说大圣住手,那是我走失的人口坐骑。” “至於那些没背景、没能耐的,自然变成了棒下幽魂。” “要是只有那么一两家,公司也不是不能硬刚,但关键是近乎顶尖的豪门全牵扯进去了。” “这次不是人家想不想闹,而是公司敢不敢跟异人界闹,要是公司真的闹了,遭殃的反而是自己。” “三哥,咱们不是官差吗?” 张楚嵐小心翼翼地看著有些烦闷地徐三,疑惑地问道,“公司也是好歹是公家產业,总不至於忌惮那么多吧?” “是公家產业不假,但公家的產业又不是只有公司,有个成语叫做【眾怒难犯】,你明白就好。” 听明白徐家兄弟暗中意思的张楚嵐瞪大了眼睛,这身份和他一开始想的並不一样,或者说根本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那我这是放著龙虎山的自家门庭不进,转而进了你们这朝不保夕的產业?” “哼,谁让你小子心眼太多、心里有鬼,连自家门庭都不信。” 徐四听了张楚嵐的疑问,瞬间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嗤笑著拿出香菸重新点燃,烟雾繚绕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你也上了贼船,安心把事情做完就行了。” 他朝著三人手里的文件抬了抬下巴,心情不错地说道,“三十六贼的重新出世,公司虽然阻止不了,但也是需要做点什么的。” “恰好赵董,不,赵叔跟咱们有些情分,就把这个机会託付给咱们了。” 张楚嵐闻言和冯宝宝看向手里的文件,白纸黑字的任务书很快便被翻了个遍,也知道了公司的打算。 “公司要咱们去和那些重新出世的三十六贼接洽,给他们做个调查採访?” “没错,因为他们是黑户,不仅是身份户籍上的黑户,还是异人界身份信息的黑户。” 徐三点了点头,將他们手中的文件收回,重新封装。 “公司阻止不了他们的復活,但要重新做人,有些必要的流程自然少不了,而我们也可以顺势向他们打探甲申之乱的旧事。” “既然他们想要光明正大,我们也正好光明正大地找上门去。” 徐家兄弟的一番话重新激起了张楚嵐有些颓废的心,然而就在徐家兄弟以为调查工作可以继续下去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迎面泼了盆凉水。 “没那么简单,还没等咱们登门,那些老前辈们就会宣布闭关。” 张灵玉抿了口清茶涮去饭菜的残味,看著三人说道,“除非咱们能当场逮到一个前辈的復生,要不然咱们根本没机会。” “门派和势力意味著门户,有了门户,自然可以隔绝外界、不见外人。” “当初在天师府时,我师父面对不想见的客人,会直接对外宣称闭关,实则师父他会带著晋中师叔在山里遛弯。” “这也是有门户的好处,关了门没人知道门户里到底在干什么。” “难不成我们就这么查无可查?” “不,咱们还有线索没有注意到。” 张楚嵐扒拉了两口饭菜,一边咀嚼一边低头沉思,眼中的神光越发明亮,这明亮的神光破开了沉积已久的迷茫。 “小师叔刚才提醒了我,既然有门户的不好见,那咱们去找那些没有门户的不就行了!” “既然三十六贼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那一定存在有能耐但没背景的人,他们或许能躲过追杀。” “而且我们不一定要將视角局限在三十六贼身上,我们也可以去找活到现在的老人们,就比如夏柳青和梅金凤那样的老人。” “可能剩下的老人並不多,但只要找到一个,那对於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他看著徐家兄弟,发挥著自己身为团队智囊的作用。 在以冯宝宝为核心的团队中,徐家兄弟虽然和冯宝宝相处的时间最长,但与冯宝宝关係最密切的却是张楚嵐。 这不仅是当初徐翔的临终託付,还有那玄之又玄的甲申关联,这让张楚嵐成为了距离冯宝宝最近的领导者和策划者。 徐三和徐四对视了一眼,对於张楚嵐提出的建议表达了肯定。 “行,那我们就再去查查,看看还有没有一些漏网之鱼存活至今,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过些天咱们有个任务,去招待外宾,你们先做好准备。” “外宾?” 张楚嵐看著两人,“我们在龙虎山上倒是见过西方的魔法师,难道这次又是他们?” “不是,是另一批过来打秋风的乞丐,还有其他受邀而来参会的外国异人组织。” 说到这里,徐三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他看著没心没肺的冯宝宝,担忧地说道,“更重要的是,这次武当的吕谦,也就是那位小吕祖也要出场。” “张楚嵐,通天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小吕祖怎么找上了你和宝宝,还直截了当地对你们出手?” 张楚嵐摸了摸幻痛的脸颊,苦笑两声,“不知道,我也纳闷,人家大名鼎鼎、修为深厚,我哪敢往他跟前凑,不躲著走就不错了。” “那也不至於啊,吕谦虽然行事果决、下手狠辣,但名声向来很好,绝不会隨意出手,能让他动手的要么就是罪孽深重,要么就是惹了他。” 说来可笑,吕谦在白纸黑字的记载中明明是个实打实的人命屠夫,实际上却是一个除恶杀贼、恪守底线的清静真人。 “就是之前没有联繫,所以我才百思不得其解......等会。” 皱眉思索地他突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他当时说要找我们【清帐】?可我们之前有没有见过,有什么帐目,而且不止我一个。” 念及至此,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呆愣的冯宝宝,震惊失声道,“坏了!” “这么说来,他知道宝儿姐的事情!” “什么!” “张楚嵐你说清楚!” “只有欠了债才有帐目要还,可是我和宝儿姐都没见过几次吕谦,去哪里欠债。” 张楚嵐截断了两人即將脱口而出的话语,瞥了一眼淡定喝茶的张灵玉,转移话题道,“咱们和吕谦之间唯一的交点,除了几个月前的罗天大醮,那就只有几十年前的甲申之乱。” “换句话说,出身吕家、武当,和各大门派交好的吕谦,绝对是明晰甲申之乱的关键人物!” 一番抽丝剥茧,原本陷入迟滯的线索顿时清朗了起来,但下一瞬,他散去了激动,垮著脸沮丧嘆气。 “呵呵,我这算是给自己挖出个大雷吗?” 方才,他还因为找到了关键目標有所激动,以为辛辛苦苦、如履薄冰的日子终於结束了。 毕竟只要从吕谦那里问到答案,所有的惊心动魄都会回到正轨,纷乱危险的调查就此结束。 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以至於让张楚嵐都恍惚间忽略了关键的地方——让吕谦开口。 是的,逼迫一位修为高深、手段不俗的清静真人开口,任由他们询问。 神思辗转间,张楚嵐已经能料想到自己的下场了,他们的举动和自己找死无异。 招惹一位清静真人会有什么下场,龙虎山上被剔骨血肉、搭成京观的全性已经很好地展示了出来。 “得,这回又走进了死胡同,只能看看人家小吕祖心情好不好,能否赏脸给个消息。” 张楚嵐看著同样沉著脸色的徐三、徐四,朝著旁边的冯宝宝说道,“毕竟咱们也用不了手段,或者说咱们才是怕人家动手段的。” “这种有目標、有方向、有魄力、敢动手的道爷,怎么就让咱们碰上了。” 说话间,他的神色间划过一缕羡慕,然后又深深地隱藏了起来。 “其实你们有些想复杂了。” 一直默不作声喝著茶的张灵玉接过话茬,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沾著茶汤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 “诚?” “没错,就是诚。” 张灵玉回应著眾人的疑问,轻声说道,“以前我还想不明白,但如今学著放下的我发现,对於修行者来说,一切都很简单。” “吕谦道友是一个纯粹的修行者、求道者,旁人可能觉得他深沉难懂,相反他很单纯易懂。” 言及至此,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老天师的身影,接著说道,“他们这样的人诚於自己、诚於本心,不会被外物所扰,是真正的逍遥清静。” “与其弯弯绕绕招惹他的厌烦,不如直接开口去问。” “只要他想回答、能回答,就一定会回答咱们的问题。” 这样简单直白的话语让房间內三位心思繁杂的人陷入了沉默,然后嘆了一口气,有些轻鬆地说道。 “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 考完了,正在补 第290章 纳森会议,诚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0章 纳森会议,诚 (友情提醒:上一章3k字补完了,还请大家先行观看上一章) 热闹散去后的吕家村,这里恢復了往日的幽静僻远,但其中的气氛却和以前大不一样。 以前的吕家村森严冰冷,宛如一座由血脉亲缘织就的牢笼,囚困著其中从物质到精神的方方面面。 但如今的吕家村仿若焕然一新,从一个牢笼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族,一个以血脉亲缘为连接、以仁孝亲情为纽带的大家庭。 半山腰的凉亭上,吕慈褪去了以往利索凌厉的短打衣褂,转而穿起了一身温润谦和的长衫袍袖。 赤红色的长衫袍袖罩在他那苍老但却笔挺的身上,隨和温润中多了几分赤松青竹的虬劲刚猛。 清凉的风在山间迴荡,吹拂著掠过这处地势高远、地处僻静的凉亭,也吹拂过吕慈那淡然隨和的姿態。 风卷著长衫袍袖的衣摆微微飘荡,仿佛赤松垂枝、青竹摇叶,一动一静之间更显吕慈气质的自然与和谐。 “嘖嘖嘖,老酒越沉越香、老树越长越苍,您老这卖相都快赶得上陆家的太爷了。” 吕谦穿著有些陈旧的道袍,长发被冠巾盘束,顶上挽著木簪,额头前有几缕鬢髮散落,隨著风坠在两颊飘散。 此时的他看著吕慈那缓慢閒適的泡茶动作,儘管已经看了许多次,但还是被这老刺蝟的变化惊讶连连。 而淡然隨和的吕慈听著吕谦的调侃也不生气,只是將手中的茶盏往桌面上一磕,阴柔毒辣的如意劲力通过杯盏和桌面,飞快地袭向吕谦身前的茶壶。 “砰!” 劲力激盪,茶壶內的茶水涌出壶口,宛如一汪水炮炸开,散漫的水花铺天盖地的朝吕谦落去。 “呼——” 急速迫近的水花已经要打湿吕谦的道袍,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张开嘴猛吸了一口气,猛烈的气旋卷著水花被他吸入了口中,芬芳的茶香在口中荡漾,他也没有细品,径直咽了下去。 “您还真是睚眥必报,算了,我这个小辈就不和您计较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也不给吕慈施展下一招的功夫,吕谦拿起一旁的拂尘,手腕一转,尘丝散落间似乎扫清了些许污浊。 “公司让我去坐镇一场会议,据说事关一座海外岛屿,有各方来宾。” “让你去就去唄,怎么了,难不成大名鼎鼎的小吕祖也有怕的时候?” 吕慈品著茶冷哼一声,“估计又是你干了什么,被公司藉机发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东洋倭人的鱼龙会出动哦,这可是倭人呢。” “咔嚓!” 吕谦笑著看到吕慈手中的杯盏瞬间破裂,然后淡然谦和的表情变得平静无波,一双眯著的眼睛中划过几分冷冽。 “跳樑小丑罢了,要是敢来找你,让他们见识见识吕家的手段。” 吕慈冷著脸將手里残破的杯盏扔掉,毫不犹豫地换了另一口品相更好的杯盏,慢悠悠地开口道。 “一群狼子野心的东西,当年乾死了比壑忍,也让他们这群龟孙捡了便宜,拿了好处还不知收敛。” “前几十年借著外交的名头,可把老夫我烦的够呛。” “他们还没放下那所谓的妖刀【蛭丸】,甚至还敢追到您面前索要?” “当然,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垃圾。” 穿著长衫、喝著香茶,但吕慈的动作越发的狂放不羈,口中的话语也越发粗鄙,但却並没有產生违和,反而显得更加恣意洒脱。 在倭国,比壑忍和鱼龙会乃是两大对立死仇的异人派系,他们之间爭执的主要矛盾乃是一柄名叫【蛭丸】的妖刀。 这柄妖刀能力诡异,乃是活得,能够学会那些死在刀下之人的手段和技法。 当年战爭中,比壑忍的魔人瑛太仗著妖刀诡异,阴死了不少种花异人好手,其中就包括吕慈的大哥、吕家的大少爷,吕仁。 透天窟隆比斗后,面对唐门和吕家的围攻,魔人瑛太失踪,妖刀也下落不明。 几十年来,倭国的鱼龙会一直借著外交手段,想要从种花手中收回妖刀,他们不仅麻烦了公司,更是找过当年的参与者吕家。 “別说老夫没找到那破刀,就算找到了,老夫寧可熔了,打成夜壶都不给他们。” 吕慈捧著杯盏,不屑地抿了一口茶水,接著骂道,“拿来当夜壶都嫌脏的玩意儿,老夫给狗用都不给他们。” “他们这回要还敢开口,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吕谦將拂尘搭载臂弯,转身朝著凉亭的栏杆处走去,几步之间便来到了栏杆旁边,山峰迴盪吹得他衣袍髮丝隨之飘逸。 “既然如此,那我先去公司赴会了。” “唳~~” 话音刚落,清越悠远的鹤鸣声裹挟著凌冽的山峰拂过这方山岗凉亭,一只身形高大、姿態优美的白鹤拍打著双翅,眨眼间从下方的山林里腾空飞了上来。 羽翼舞动间,白鹤清鸣两声,宛如在翩躚起舞,它环绕山岗飞了两圈,然后直直地朝栏杆边站著的吕谦扑飞而来。 “哈哈哈,乘鹤腾云上九天,履虚穿空过三界。” 等到白鹤飞至近前,吕谦从栏杆边翻身一跃,展翅的白鹤见状也坦露出宽阔的羽背。 道袍飞扬间,吕谦已经落座於白鹤背上,一人一鹤辗转虚空,转眼间就扶摇直上,突破了浅层的云气。 “了却凡尘劫八千,登仙化真咫尺间。” “唳~~” 清朗渺远的人声混杂著悠扬的鹤鸣,二者在云空中渐行渐远,隱约间吕谦和白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 “净会整这些虚的,也不嫌丟人。” 凉亭內,吕慈握著茶盏,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嘴里发出几声嘟囔,“也不知道孝敬长辈、尊崇老人,只顾著自己爽快了。”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再度从他手中的杯盏上发出,吕慈没好气地把裂开的杯盏丟在一边。 清风茶雾之间,不时有杯盏破裂的声音迸发而出,这声音清脆悦耳,宛如环佩玉坠碎裂发出的声音,一阵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响动之后,桌面上只剩下了一盏茶壶倖存。 “这王胖子的收藏也太次了,真不经用,还敢说是什么极品,下回再去他那找两套。” “咔嚓!” 只是还没等他指桑骂槐地说完,仅存的茶壶也滑落桌面,伴隨著清脆的迸裂,凉亭內陷入了寂静。 几日后,在各方叵测的心思中,由哪都通组织的各方会谈正式开始,来自世界各地的异人势力齐聚一堂,等待著会谈主持者,纳森岛群体的到来。 吕谦依旧是一副道士打扮,臂弯处的拂尘隨著身形晃动,他閒庭信步地跟在赵方旭身边,游走在会议场上。 “吕谦道长,说起来这应该是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漫步走了片刻,赵方旭看著八风不动的吕谦,率先开口道,“肃清全性、斩杀东北间谍,也帮忙安稳了圈里的局势,公司还没谢过吕谦道长出手相助呢。” “赵董莫要抬举,在下出手也只是处於本心,诚於自己,该出手时便出手罢了。” 吕谦听著赵方旭话里有话的交谈,轻笑著说道,“都是为了自己的修行,何须谈什么功利情义。” “若是公司实在要感谢,何必说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还不如送我武当些许金银钱帛、帮助我武当修缮宫观即可。” “吕谦道长说笑了,公司没有立场,也没有那个家底。” 一轮交谈,赵方旭被吕谦直白的话语冲的够呛,平日里高居上位、玩惯了阴私心机的他也没想到吕谦能如此坦诚。 方才赵方旭別有所指,想要给吕谦之前下山的行为按上公司的名头,但没想到吕谦直接不接话茬,还顺著他的意思要起了“谢礼”。 这让他想起了老天师,这位绝顶人物面对公司,也是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简单直白地让人不適应。 如今吕谦和老天师如出一辙的表现,也让赵方旭重视起了这个尚且不到而立之年的青年道士。 见到赵方旭久不开口,吕谦只是简单的笑了笑。 对於人来说,他们习惯用岁月的长短、岁月的深度来衡量一个人的层次。 但对於诚於己、诚於心的修行者而言,他们有著自己的思维方式,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道爷乐意! 既然公司说要感谢,那好歹拿出点真情实意,別光嘴上说说,可显然的是,公司並不打算落实他们的感谢。 “赵董,您这次请我来,应该不是只想谈公事吧?” 吕谦收敛了几分笑意,直截了当地出言询问赵方旭道,“若是简单的公事,直接让公司的人上门即可。” “但此时仅你我二人,赵董何必掩耳盗铃?” 听到吕谦的拆穿,赵方旭点了点头,並没有著急反驳,而是沉吟著开口,“吕谦道长说的不错,邀请你参与这场会议,一是想请你帮忙镇个场子。” “二则是我想见一见你,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见一见你。” 说著,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会场,这里虽然都是一些外国来宾,但场合乃是公司布置的场合,也就是说还在公司的视线之下。 “根据公司对吕谦道长的了解,吕谦道长修为高深、喜好清静,不仅有遁法、还有坐骑,公司要想光明正大地见你一面,確实机会渺茫。” “这次见面,我想问问吕谦道长,您想要做什么?” “或者说,吕谦道长认为,您的修行是怎样的?” 赵方旭看著吕谦,脸上的眼镜反射著光辉,让人看不清楚下面的双眼,只觉得他此时非常严肃认真,態度强硬。 他问出的问题,也是公司迫切需要了解的问题,毕竟吕谦的手段与实力让他们不得不有所应对。 对於致力於维护稳定的公司而言,异人界里,如老天师那样的“一绝顶”就不该存在,或者说不能有超出掌控之外的力量存在! 更关键的是,吕谦如今太年轻了,只用了不到三十年,就已经登上了异人界的另一座“绝顶”。 绝顶者,牵一髮而动全身,这让公司不得不防,儘管有可能防不住。 “呵呵,原来贫道已经这么出彩了吗?” 面对赵方旭有些强硬的话语,吕谦只是淡然的笑了两声,自夸了一句后说道,“竟然连公司也要来关心贫道的道途了。” “吕谦道长说笑了,都是为了平稳的未来。” “行了,也不跟赵董扯这些弯弯绕绕,贫道直言,我的道途,是为了通天,是为了成仙!” 吕谦手中拂尘一转,三千尘丝绕身飞舞,仿佛云霞雾霓加身,他双目中赤金色的光辉闪动,破开了赵方旭眼镜的反光,直视著那双平淡的眼神。 “贫道修行十六载,求的是长生自然之道、学的是天地阴阳之法、行的是顺心达意之事。”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意气未泯、赤血难凉,道爷乐意!” 简简单单的话语被他平静地诉说而出,但作为听眾的赵方旭却莫名觉得,其中既有淡漠一切的隨心称意,也有刚猛灼热的霹雳雷霆,阴阳对立统一,二者相互交织糅杂。 恍惚之间,这个工於心计、善用谋断的公司董事有些失神,仿佛看见了最初那个怀揣著理想、感想敢做,同样意气风发的自己。 当年他四处拜访好友,拉著他们一起成立了哪都通,並顺势戴上了官方的名头,从此开始了赵董的生涯。 但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几十年的勾心斗角、权术操演,他赵方旭胸中的意气早已散去,变成了一个操盘的老头。 赵方旭扶了扶眼镜,复杂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逝,然后嘆了口气。 “既然如此,公司明白了,谢谢吕谦道长的回答。” 说完,他收起了脸上的恍惚,转身去別处和其他的异人势力的领导人进行洽谈。 “十年岁月催人老,光阴易逝人不再。” 吕谦看著他那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也跟著嘆了口气,“诚於己、诚於心,如此方不失自我。” “难啊!” ———————————— 补好了! 第291章 找上门来的冯宝宝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1章 找上门来的冯宝宝 (友情提醒:上一章3k字补完了,还请大家先行观看上一章) “见过吕谦道友。” 就在吕谦和赵方旭分別之后,身穿公司员工服装、衣著整齐的张灵玉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站在吕谦面前,拱手抱拳行了一礼,“谢过吕谦道友当日相助,让贫道有希望勘破执念,求得清静本真。” 吕谦坦然接受了张灵玉这一礼,看著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灵玉道友断去情劫,解了自身的倒马毒,也算成功度过了【女儿国】一难。” 在他眼中,张灵玉此时没了龙虎山上那种虚幻的出尘似仙之感,在那謫仙般的外表下,丝丝缕缕的红尘之气,隨著呼吸吐纳流转,让他看起来更加真实无虚。 “前尘往事已成定局,又何必再去执著颓唐。” 张灵玉笑著摇了摇头,“正如吕谦道友方才所说,只不过是诚於己、诚於心罢了。” “认清自己之后,世间的纷罗万象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另外,不知吕谦道友可否移步,我有个晚辈有事想要向你请教。” 说著,他转身让开了道路,露出身后藏著的张楚嵐和冯宝宝,两人站在远处的墙角,身边就是会议的大门。 看起来他们似乎想要找吕谦出去密谈。 见此,吕谦看向张灵玉,回以一笑,“不必如此麻烦,贫道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如果是之前,贫道还没那个心思说,可是如今既然要清算甲申旧债,那也该让他们死个明白。” “冯宝宝乃是无根生的女儿,无根生姓冯名耀,贫道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另外还请他们做好准备,会议结束后,贫道要去找他们算帐。” 说完,他抬步朝著別处走去,也不等原地目瞪口呆的张灵玉反应,朝著会议的餐桌走去,那里摆放著不少美食。 “怎么样,小师叔,吕谦道长说了什么吗?” 见到吕谦远去,张楚嵐和冯宝宝立马走上前来,拍了拍震惊的张灵玉。 “吕谦道友给了我们答案,但是......” 张灵玉看向眼含期待的冯宝宝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事情有些棘手,等回去再细说,另外,吕谦道友让你们做好准备,他说会议结束后要再去找你们算帐。” 听著前半截的张楚嵐谨慎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后半截话却让他震惊出声,“什么!” 震惊的话语声迴荡在此时有些寂静的会议大厅內,眾位来宾纷纷调转视线看向张楚嵐三人,双目中或是疑惑、或是怒火、或是调笑。 迎著这些形形色色的视线,张楚嵐朝著四方赔罪地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拉著另外两人撤出了会议大厅。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餐桌上大快朵颐地吕谦见状,指间金光一闪,一只空灵幻梦的金色蝴蝶飞舞而出,翩躚幻彩间隱於虚空,转眼间又来到张楚嵐背后,贴在了他的背上。 蝴蝶的出现与消散並没有惊动在场的其他人,仿佛只是虚幻的產物,但餐桌上捏著点心的吕谦却摇了摇头。 “有道有术,方为太平,南华祖师可不止有道理传给后人。” 他沿著长长的餐桌走动,明明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但桌面上的点心却飞快地消失著。 人心浮动的会场上,他这样专心应付餐点的模样並不引人注意,但就在吕谦巡迴一圈结束,正要回头根据重点再来一轮时,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吕先生,久仰大名。” 有些拗口的话语从这位中年人口中冒出,话语字音標准,但却是纯正的倭人口音。 这名中年男子身材不高不矮,有些壮硕,头髮花白,面容看起来十分和善,但双眼中不时划过锐利的锋芒。 在这名男子身后,跟著一名身材高大健硕的青年,对方神色漠然,仿佛一柄时刻要出鞘的刀剑。 “有话就赶紧叫出来,不要耽误了贫道的兴致。” 吕谦扫了一眼两人,手中拂尘掸了掸,似乎有些介意和两人的交谈相处。 “鄙人石川信,乃是鱼龙会的会长,这次前来找吕先生,是为了妖刀一事。” 见到吕谦有些嫌弃的样子,那青年人满脸不忿正要上前,但却被中年石川信伸手拦住了脚步。 “当年贵国实力深不可测,能將比壑忍眾的精锐尽数剿灭,这一点我们深感佩服。” 石川信面露真诚地朝吕谦鞠了一躬,然后收敛了神情严肃地说道,“可是最终妖刀【蛭丸】遗失,我们此前联繫过贵国的哪都通公司,但他们的態度有些模稜两可,妖刀下落事关重大。” “若是先生的吕家有了消息,还请通知我们,让我等收回此孽物,也好彻地解决......” “贫道要说不呢?” 趁著石川信说话的功夫,吕谦仗著身高,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赵方旭,但却看到了对方任由自己处理的信號。 当下他也没了和对方打太极的意愿,直接打断了对方那看似情感真挚、言辞诚恳的话语。 “来我神州大地肆虐,还想著安然而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吕谦嗤笑两声,言辞与对方礼节诚恳的表现大相逕庭,显得十分粗鄙,但却让人感觉莫名的畅快爽利。 他手捋著拂尘,洁白的尘丝从指间滑落,隱约的锋芒绽放而出。 “妖刀杀我同道,害我血亲,就这么把责任全推给比壑忍,不太好吧?” “阁下是想索要代价吗,没问题,相关条件都可以洽谈......” “错,老子啥也不缺,就缺一把锈铁。” “你不要不识抬举。” 站在石川信身后的青年男子听到吕谦的嘲讽,当即冲开石川信的阻拦,拳掌挥出就要朝吕谦动手。 但下一瞬,一抹璀璨如皎月、净莹如银辉的的华光在两人眼前释放,仿佛一朵绚丽芬芳的花朵在咫尺之间盛开,散发出无形无相的绚烂剑光。 “唰——” 光芒闪烁间,吕谦抬步轻走,挽著拂尘的身影好似瞬间就来到了两人身后,丝丝缕缕的尘丝荡漾,轻柔飘动间那锋锐坚韧的气息渐渐隱没。 “没人告诉过尔等,手中无剑也能杀人吗?” “嘶啦——” 拂尘转动重新搭在袍袖之上,吕谦头也不回地朝著后排的餐桌走去,两三步之后,清晰尖锐的裂帛声响彻全场,那是衣服被撕碎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裂帛声仿佛乍破后迸溅的冰珠玉盘,连贯不绝,紧接著鱼龙会两人身上的衣服绽开道道裂缝。 这些裂缝切口整齐,直接破开了外层和內层所有的衣料,但却没有在二人的皮肤上留下半点痕跡。 裂缝大大小小,杂乱中透露出些许鳞次櫛比的感觉,仿佛游鱼身上排列的鱼鳞骨甲。 “嘶啦——” 连贯刺耳的裂帛声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伴隨著最后一声响亮的爆鸣,鱼龙会两人身上近乎破成麻皮袋子的衣服彻地崩散,化做了丝丝缕缕的布条围在身上。 “哈哈哈......”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各方异人见此先是吃惊地瞪大眼睛,然后或是转身捂嘴鬨笑,或是明目张胆地指著二人嘲笑出声。 “嗨,两位,你们难道是想通过赤裸给纳森王展示诚意,然后趁机多占一些便宜是吗?” “说不准是的呢。” …… 满堂欢快的气氛中,鱼龙会的两人霎时间满身通红,怕继续惹人非议的他们低著头、阴沉著脸色走出了会场大门,没敢继续辩驳。 当两人离去,低沉的会议场仍旧瀰漫著些许欢快,人群中的赵方旭看了看驻扎在餐桌区域的吕谦,忍不住笑了笑。 对於他这位哪都通董事来说,有些话不能明目张胆地宣之於口,只能迂迴地和別人玩猜谜和打太极。 久而久之,是个人都会感到厌烦,特別是面对东洋的鱼龙会,如今借著吕谦的手,也终於让他摆脱了这些烦人的傢伙。 “隨心所欲而不逾矩,这便是诚於己、诚於本心吗,可惜我就是个心甘情愿的劳碌命。” 赵方旭看著仿佛没事人一样,依旧在大吃大喝的吕谦,摇了摇头有些苦恼,“毕竟总要有人去谋划、去承担,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徐翔,你个老傢伙走那么早干什么,算了,突然想起来,我自己也七十多岁了。” 暗自嘆了一口气,回忆起自己年龄的赵方旭突然感到有些疲惫,但这阵疲惫很快便被更大的压力驱散,恢復了往日的轻鬆。 餐桌前,吃著点心的吕谦突然笑了笑,並没有摇头,也没有称讚,只是感慨地说了一句。 “红尘多嫵媚,眾人各迢迢。” “若问心中梦,三两比千金。” “都是路上行者,何人无不同呢?” 当他在心中自问的那一刻,眉心灵台澄澈如镜的洞天陡然变幻,纷杂万象、繁乱气氛霎时出现在了此地,將明镜灵台渲染地混沌多彩。 现实中的七情六慾、善想邪念全都以不同的色彩显化而出,你方唱罢我登场,清静自然的灵台洞天顿时热闹极了。 “我心印眾心,本心印天心。” 灵台洞天中央,抱剑盘坐的元神小人睁开双目,望著热闹的仿佛戏剧场的灵台洞天,手中真灵宝剑对著混沌多彩的景象一划。 璀璨的金光骤然劈出,划开了那纷乱复杂的气象,点点璀璨闪烁的星辉从破开的混沌气象中飞舞而出,仿佛一只只自由肆意的灵蝶彩蜂,按照各自的轨跡,盘旋著朝灵台洞天的上方飞舞而去。 灵台洞天上方,因为金光劈开了混沌的景象,此时的这里寂静黯淡,化做了一片纯粹的漆黑。 那些飞舞著的星辉点缀著这片漆黑,点点辉光逐渐在漆黑中匯聚、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这些光彩沿著各自的轨跡运动旋转,光彩之间交相辉映,当最后一抹辉光融入其间,无穷的光彩仿佛化做了一掛无垠的星河。 这片星河在漆黑中流淌,霎时间,灵台洞天的上方好像化做了一片无量星空,点点星辉在其中奔流闪烁,散发出独特的光彩。 这些光彩交织垂落,灵台洞天內仿佛星河倒转,无穷的星辉凝练,照耀著下方盘坐、金光璀璨的元神本相。 伴隨著星辉的垂照,一缕缕清辉芒气从元神本相上脱离,混合著那无垠的光彩,化做了一颗圆润的种子,飘在了元神本相的头顶。 “咔!” 种子在星辉中不断膨胀开来,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包含著新的生机,一抹彩光从种子上绽放而出。 彩光繽纷,一朵七彩莲花从种子中破壳而出,悬在元神本相的头顶,与另一朵五彩莲花辉映荡漾。 当七彩莲花彻地长成,灵台內纷乱的种种异象统统消散,重新化作了明镜通澈的洞天。 只不过,此时的洞天倒映著的不再是外界的红尘,而是洞天上方纯粹静謐的星空,七彩华光在星空中若隱若现。 “原来这便是化天地、见眾生,我心法天心。” 灵台洞天中的变化在现实中只有那短短一瞬,现实中的吕谦咽下口中的点心,仔细体悟了一番双花悬顶的滋味,一阵玄而又玄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在高远的九天之上俯瞰人间,红尘遥不可及;但又觉得自己正处於凡间俗世之中閒游浪歌,红尘近在方寸。 天心的渺远和人心的灵动,融匯成了一体,隨著吕谦那赤金色的瞳孔眨动了几下,那种玄妙的感觉又消散无形,但吕谦切实感受到了如今的不同。 那是一种轻灵飘渺的感觉,肉身与神魂熔煅,一点先天之炁缓缓在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中奔走,好似下一瞬就要超脱於凡尘中的一切。 “快了,就快了。” 感受著体內那渐渐逆返诞生的先天之炁,吕谦微微一笑,心中的意气变得更加畅快自如,五臟三丹之间的隔阂渐渐消融。 “等圆满了功行,也就彻地羽化了,到时候我的宫观殿宇该叫什么呢?” 吕谦好奇地思索著自己日后在武当山上的供奉,然后又笑著摇头,“算了,交给后人去想吧。” 第292章 吕谦:这以前掌柜的批条,你们还认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吕谦:这以前掌柜的批条,你们还认不认? 纳森会议在一眾异人势力的见证中结束,这次的会议结果仍旧超出了眾人的预料。 “折金枝,有人对纳森岛的王位发起了挑战?” 会议结束后,吕谦被赵方旭请到了公司,他摸著下巴思索著说道,“所以你们原本以为人家是来打秋风的,结果这回他们是来掀桌子的?” 纳森岛的体系严明,从上至下依次为神树—纳森王—神树护卫—普通岛民。 按照常理来说,每任纳森王通常由神树从岛民中选取,但也不是没有特例,比如刺王杀驾。 纳森王的更替,除了神树的平稳交接,还有另一种更加血腥野蛮的方式。 那就是所谓的【折金枝】,挑战者通过神树的认可,並折断神树的树枝,从而向纳森王位发起挑战。 二者中的成功者则是新的纳森王,失败者则无一例外成为神树的养分。 “没错,如今的纳森岛堪比虎狼窝,外有强敌窥伺,內有重重隱患。” 赵方旭给吕谦倒了杯茶,继续说道,“西方异人界对於纳森岛的態度总体而言並不友善。” “翡翠学会是纳森岛以前的死仇、贝希摩斯是一群趁火打劫的强盗,而其他势力虽然牵扯不深,但难免会见风使舵。” “纳森岛可是一块神奇的地方,在那里出生的每一个人都是异人。” “这种特质,已经足够让其他势力垂涎了,偏偏纳森岛其实並不强盛,更像是依靠神树的自治区。” “贝希摩斯打著正义的旗號,要帮助纳森岛,但其实是为了趁机摧毁纳森岛的体系,为他们的研究提供实验样本。” 赵方旭喝了口茶,看向吕谦说道,“这次恐怕还需要请你帮忙,从纳森岛上带回属於咱们种花的异人逃犯。” “因为纳森岛算是孤悬海外的法外之地,所以那里收容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罪犯。” “这倒好说,因为甲申三十六贼有人跑到纳森岛上了。” “噗!” 吕谦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赵方旭听完直接將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他扯过手帕,捂著嘴震惊地看向吕谦。 “你说什么,纳森岛上有甲申三十六贼?” “没错,能確定的有阮丰,但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也趁机混了进去。” 吕谦迎著赵方旭有些幽怨的视线,大大方方地喝起了茶,对於自己扔出的这枚炸弹显得毫不在乎。 “领悟了八奇技【六库仙贼】的阮丰?” 赵方旭沉吟思索,脑海中回忆起关於阮丰的情报,“吕谦道长,你要明白,阮丰他们几个和丰平、许新之流不可混为一谈。” “八奇技!” “这东西的存在,可以说是甲申大乱的根本原因,而领悟了八奇技的几人,他们的牵扯自然会比其他人深许多。” “赵董放心,我不会捞阮丰的,相反我可能会送他一程。” 看著赵方旭担心的面孔,吕谦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赵董修为不深,可能无法理解,其实八奇技本质上乃是取乱之术。” “这並单单是指八奇技能掀起动乱,更是说八奇技错乱修行、顛倒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吕谦想要接著介绍时,赵方旭却摆了摆手,止住了话头。 “吕谦道长自己明白就好,不用再接著说下去了,有关八奇技的事情,越少的內容被人知道越好。” “无知者虽然无畏,但更可怕的是有知者的居心叵测,那样会造成另一场祸端。” “另外,还请吕谦道长谨言慎行,八奇技的霍乱终止於此世,是大家共同的祈愿。” “赵董敞亮,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吕谦看著就差把耳朵捂上,闭目塞听的赵方旭讚嘆了一声,“还请公司放心,在下虽然隨心所欲,但心中自有尺度,不会乱传。” 听到吕谦保证般的话语,赵方旭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看著吕谦的视线似乎联想到了另外一个老道人,表情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放心。 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吕谦脑海中灵光一闪,也跟著想起了另外一个百岁道人,当下也明白了对方不信任的来源。 “哈哈哈,赵董放心,您大可以去武当山上打听打听,山上的同门谁不知道我吕谦口风最紧,绝对不会无端泄露消息。” “这一点,我和龙虎山的老天师可不一样。” 赵方旭闻言缓了一口气,“那就多谢吕谦道长了,关於甲申之乱的终止,若是吕谦道长有需要,公司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过几天公司会安排好前往纳森岛的船队,並且派出人手,吕谦道长到时隨行即可。” “行,那贫道就等著公司的消息了。” 话音刚落,坐在赵方旭面前的吕谦身形骤然崩散,好似一缕无形无相清气流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桌面上,他用过的茶盏尚且冒著些许腾腾水雾,证明这一切並不是虚幻。 “真人之境,来去无形,非人力所能衡量,如今也只能盼望这位小吕祖功成飞升了。” 只剩赵方旭一人的房间內,他见怪不怪地端起茶盏,略带思索地看向四周的虚空,脑海中各种谋划都在转瞬间化做了无可奈何。 他摇了摇头,像是又把无奈从脑海中甩了出去,脸上泛起些许笑意,“罢了,交给別人头疼去,快退休的年纪就不去想太多折寿的事情了。” …… 另一边,出了公司的吕谦化做一缕清风升上九天,重新显露出了身形,云雾飘渺间一只白鹤从云靄中钻出,恰到好处的赶来驮住了他。 “唳~~” “放心,不会饿著你的,咱们手里还有能包场的饭票呢。” 吕谦盘腿坐在鹤背上,手腕一甩將拂尘搭在肩膀上,低著头翻找自己的袍袖,一边找一边念叨。 “让我瞧瞧,当初被小栈刘谓送的那张批条在哪?” “找到了,在这!” 云空中吹拂的流风划过吕谦手中捏著的一张泛黄的批条票据,纸张抖动间,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见。 他伸手掸了掸略微有些破损的纸张,笑意盈盈地拍了拍身下的白鹤,给它指明了前往小栈的方向。 “走了,咱们去找小栈掌柜牧由核验票据去,这可是他们大掌柜亲笔签字盖章的,做不了假。” “到时候我的肘子全席宴,还有你的深海大红鯛鱼全都有了。” “唳~~” 收到目標的白鹤清越的鸣叫了两声,灵动的鹤瞳期待的闪烁了两下,羽翼拍打间朝著目的地飞舞而去。 小栈规模庞大,在各地都设有据点,但行事颇为神秘,外人也说不清楚小栈真正的总部在哪里,或者他们也没有真正的总部。 而牧由做为小栈的大掌柜,十佬之一,虽然长居四九城据点,但每年的行踪都不尽相同,天南海北各处据点都有可能出现他的身影。 吕谦领著白鹤穿云破空,朝著小栈在四九城最大的据点赶去与城內星罗棋布的其他据点不同,这处据点有些偏远,並不在城內,反而建在人跡稀疏的城郊。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小栈倒是明白的很,异人终究还是不能靠的太近,城里太过纷乱了。” 望著山野林间地处隱秘,但规模不小的酒楼,吕谦点了点头,然后施展奇门手段和白鹤隱匿身形,降落在了酒楼门前。 除了酒楼內的异人,那些普通人全都没看见吕谦那乘鹤垂落的奇异之景。 “唳~~” 落地之后,白鹤拍打了两下羽翼,朝著酒楼內轻鸣了两声,似乎在催促伙计出来迎宾。 “不要著急,咱们可是拿著批条票据来的,自然算的上贵客。” 吕谦拂尘一扫,翻身落地,朝著酒楼內缓缓走出的牧由和小栈伙计微笑示意。 “哈哈哈,自从吕家寿宴一別,没想到这么快又和小吕祖重逢了。” 牧由领著小栈的伙计,手中摺扇拢起,对著吕谦拱手抱拳,“乘鹤而来,鹤鸣清越,看来吕谦道长带著雅兴而来。” 他的举止分寸中规中矩,並没有过分冷淡、也没有过分的热切,就像是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宾客。 这样不失礼节、进退有度的態度並不让人厌烦,反而很有好感,毕竟小栈涉及的生意也不允许他们光明正大地存在偏颇。 原著中针对张之维下山的十佬会议上,虽然是各方共同演的一场戏,但在这场戏上,牧由直接坦言杀了老天师,扮演了一个清正严明的角色。 而且在异人界里,牧由名声形象,也多正直无私,可以说是十佬中的楷模,这样的行为方式,也给小栈积攒了不少口碑。 吕谦朝牧由回礼,然后將手中的批条递给了面前的牧由,问道,“见过牧由掌柜,贫道这里有张批条,不知道小栈认不认?” 牧由接过有些泛黄陈旧的批条,率先看到了刘谓的签名,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认真地看向这张批条的內容,只是越看他的神色越发古怪。 “特批吕家吕谦为小栈贵宾,享有小栈各项免费服务权,若至小栈,当掌柜亲迎。该票据永久有效,小栈后人不得违背。” “批准人:小栈掌柜,刘谓。” 看到最后,牧由的眼神跳了跳,重新阅读內容的同时,有些难以置信地轻声念叨出声。 確认自己並没有眼花,而且批条票据上的字跡签名和百年前刘谓留下的档案一致,牧由眨了眨眼,將视线从手里的纸张上抬起,看向吕谦,神思电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怎么样,牧由大掌柜认不认?” “认,这批条票据自然是认的。” 想明白了什么的牧由笑著点了点头,將手中的票据重新递给吕谦,转身为吕谦这位贵宾让路。 “贵客请!” 此时他的態度不再是最初的中规中矩,夹杂著热情中的冷淡和分寸消散了些许,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切。 “多谢小栈招待。” 吕谦接过批条,隨手將其摺叠了几下后重新揣进了袖子里,然后领著白鹤,跟隨牧由大步走进了酒楼。 “先给我这坐骑来几条上好的鯛鱼,然后给我来一桌肘子宴,麻烦牧由掌柜了。” “在下有些好奇,想跟吕谦道长確认一下,那张批条可是刘谓掌柜亲手交给你的?” “自然,白纸黑字,你要不再瞅瞅?” “不用,不用,我小栈还是认这笔帐的。” 一问一答之中,牧由对於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此刻的他笑得更加热情,也没了小栈掌柜的架势,仿佛成为了伙计,招待著吕谦这位贵宾。 有些神话传说虽然看起来荒诞不羈、离奇怪诞,但对於他们小栈这种歷史悠久,传承有序的势力而言,那並不是虚无縹緲的故事,而是真正见证过的歷史。 竹简刀笔、白纸黑字,对於一世仅有百岁的常人来说是岁月刻痕的凝聚显化。 可对於小栈这种横跨歷史、能將漫长岁月做为底蕴的存在,它们便是那岁月刻痕的本身。 “那在下再好奇地问一句,吕谦道长修为有多高了,何时羽化飞升?” 趁著上菜的功夫,牧由再度追问,言语间仿佛篤定了吕谦的未来肯定不在此方天地。 面对这些疑问,吕谦也没有藏著掖著,他大大方方地比了比高度,又捏了捏手指,看起来似乎真的在估量距离和长短。 “修为的话大概能说一句,立於九土,离天只余三尺三。” “何时羽化飞升,时候到了自然也就能羽化飞升。” 这两句好似酒桌戏言的话迴荡在包间內,牧由也没有露出多少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那在下就先恭喜吕谦道长道有所成,到时候小栈一定前往恭贺。” 场面一番宾主尽欢,小栈的伙计们捧著各色菜餚,在包间內进进出出,还没等那些饭菜停留一时半刻,就只剩了空盘。 吕谦的动作並不快,反而有些慢条斯理,但却仿佛不需要消化一样,和牧由说笑间就已经清空了两轮。 等约莫吃够了当年自己下山,替小栈摆平了的全性帐目总额,吕谦终於停下了自己无底洞般的进食动作。 “好了,旧帐已清,多谢小栈款待了。” ———————————— 第293章 李慕玄:当心做局不成被反杀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3章 李慕玄:当心做局不成被反杀 (上一章已经彻底补完了,还请及时观看) 短短几日內,外界因为纳森岛的变化而暗流涌动,往日里平静的纳森岛內,也有诡譎渐生。 纳森岛的王都之中,略显昏暗的大殿装饰古朴,其中充斥著岁月磨损的痕跡。 辽阔寂静的大殿中央,一把王座摆在了最高处,眾位穿著白色袍衫、身姿各异的纳森卫站在王座下,看著坐在王座中央的纳森王,一名外表是青年模样的女子。 “王,您真的要这样做吗?” 纳森卫中,白髮苍苍、身形有些佝僂的老妇人华金纳抬起头问道,“让外界的人进入纳森岛,將他们骗来这里,做为神树的祭品和养分?” “这样的举动虽然能很好弥补神树的伤口,但有些太冒险了。” “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王座上,青年女子模样的纳森王气息有些虚弱,她依靠著王座,双目微微失神,几条树木的根系从地面延伸而出,扎在了她的身上,似乎在汲取著她的精力。 “因为以利亚莫名的死亡,那把诡异的火顺著神树的枝干,灼烧到了岛上的神树本体。” “虽然及时扑灭,但还是给神树造成了很深的创伤,如今你们也有感觉吧,神树对於生命的渴求越发迫切。” 她的话让在场的纳森卫陷入了沉默,这段时间神树不止掠夺了纳森王的生命力,也在暗中偷偷吸收著他们的生命力。 他们如今之所以能够安然站在这里,那是因为神树还需要他们的战力去谋划新的祭品。 一片沉默中,虚弱的纳森王依靠著王座坐了起来,缓缓说道,“原本以利亚前往种花,就是为了布局此刻的献祭,吸引更多的人投入神树的供养。” “如今只不过是將这场献祭举行的更大、更完全罢了。” “你们还有什么疑惑吗,这些天我可能要陷入沉寂,如果有需要我支持的地方,还请儘快说出来。” 纳森王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坚定非常,在空旷寂静的大殿內迴响,就在眾人用安静回復纳森王的请求时,一道苍老的怒喝声闯入昏暗的大殿。 “老夫有疑惑,不知道高贵的纳森王能不能给她的外祖父解答一下。” 鬚髮苍白张扬的老者背著手从大殿外走了进来,他直视著高处的纳森王,冷声开口道,“为什么纳森岛上会点燃了【三昧真火】?” “而且还是正统玄门的【三昧真火】?” 他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静寂,在这处纳森岛的神圣之地显得分外喧闹。 回音荡漾中,这位老者略有不屑地看著高处坐著的纳森王和卫,行事间也丝毫看不出对於纳森岛王和卫的尊重。 “大胆,你竟然对王不敬!” “哼,她是我外孙女,老夫有什么需要对她尊敬?” 面对纳森卫愤怒的斥责,这位老者不屑一顾,继续直视那高处的女子,眼神中不耐烦的神色越发浓郁,催促著对方开口。 “李慕玄,你!” “够了,现在是关键之时,不要做无谓的爭执。” 纳森王强撑著一口气,坐直身体俯视著下方的老者,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纳森岛的王,你应该对我保持尊敬。” “狗屁的尊敬,老夫活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过长辈给晚辈行礼恭敬。” 名叫李慕玄的老者丝毫不给面子,呛声两句懟了回去,摆了摆手接著问道,“你还没告诉老夫,为什么岛上前些日子,会有【三昧真火】肆虐?” 说到这里,李慕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其中夹杂著几分怀念、几分懊悔、以及难以面对的恐惧。 “您也在害怕?” “放屁,老夫几十年来怕过谁?” 李慕玄听到纳森王那平淡的敘说,瞪著眼怒喝著反驳,“那么庞大澎湃的【三昧真火】,当心真惹了些不该惹的存在。” 然而他的话却让在场的人有些费解,像是无法理解所谓的【三昧真火】与“不可招惹的存在”,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一帮洋鬼子,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李慕玄见到他们都不理解的模样,感觉自己仿佛在对牛弹琴,这帮普遍修行西方体系的纳森岛人,是无法真正理解种花玄门的手段。 这是基础的文化差异,让他这个百岁老人也无可奈何,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老夫怕你们这回做局不成,反被坑杀,毕竟三昧真火这东西,老夫也有几十年不见了。” 李慕玄强忍著那复杂的心绪,回忆著自己前半辈子在种花大地上的见闻。 最初的他乃是一位富豪地主家的小公子,整日里就爱做些不大不小的顽劣之事。 少年之时见识了异人的存在,也知道了那些手段的奇妙,便开始嚮往起了那所谓的玄门,甚至还给自己改名叫做“李慕玄”。 之后被自家保举,前往大名鼎鼎的【三一门】拜师学艺,但从那之后,自己的人生一错再错,最后酿成了了不可挽回的大错,只能在这海外孤岛苟延残喘。 想到那片种花土地的悠久传承,以及玄门各派的手段,李慕玄感觉自己这回恐怕真的要遭劫了。 “你们开心就好,出了事別把老夫供出来。” 念及至此,气势汹汹而来的李慕玄反而败兴而归,似乎只是来此发泄一通,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老夫造了什么孽,临老了竟然还怕被老家的人找上门来。” 大殿內的王和卫静静地看著他发疯般的举动,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纳森卫们纷纷面露不忿。 “王,为什么屡次放过李慕玄?” “现在是关键时刻,李慕玄的战力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暂且忍耐吧。” 身为李慕玄血亲的纳森王给出的理由,並不是亲缘血脉,话语间尽显冷酷无情,仿佛李慕玄只是一个趁手適用的工具。 因为对於將全部身心奉献给神树的纳森岛民而言,神树才是他们至高的信仰,而纳森王和纳森卫对於神树的信仰更是其中更加纯粹的存在。 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並不能称为人,更確切的来说,乃是神树圈养的祭品与资粮。 但这些只是对於纳森岛上出生的人而言,那些外来者並没有这种癲狂的信仰。 “嗯?” 就在纳森王即將陷入短暂的沉寂时,她突然眉头一皱,目光看向纳森岛外的方向,十分疑惑道,“有大批外来人员进入了纳森岛?” “可是怎么恍惚之间又感觉不到了,难道是错觉?” ———————————— 今天的第一章! 第294章 曲彤上岛,阮丰会面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4章 曲彤上岛,阮丰会面 端坐於王座之上的纳森王仔细感应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她並没有察觉出那些人的踪跡,仿佛他们的踪跡全都被遮掩抹去了。 “算了,既然局面已经乱了,那不妨再乱的更彻地一些,也好让这场献祭变得更加宏大。” 思索了片刻,纳森王的双眸彻地闭合,准备陷入了暂时的沉寂。 说完,依附在她身体上的神树枝条缓缓收缩,密密麻麻的根系从地面生长而出,绕著中央的王座交织编缠,化做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將纳森王彻地关了进去。 在这些根系和枝条上,些许火焰灼烧留下的痕跡非常明显,焦黑碳化的部分隨著枝条的动作缓缓崩散,化做了尘埃灰烬。 与此同时,远在纳森岛的海岸边,一群披著斗篷、浑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人,踏著风沙浪潮出现在此处。 阳光照在他们浑身漆黑的斗篷上,洒落的阴影从头到脚將他们隱藏了起来,看不清容貌身形。 当人群越过海浪的分界来到沙滩,人群中的领头者低身將双手按在土地之上,迷濛幻彩的红蓝光辉在掌心中闪烁,仿佛在和土地中的存在沟通。 “好了,进入吧。” 片刻之后,迷濛的光彩在掌中消散,那位领头者重新站起,踏过潮湿的沙滩,正式踏足纳森岛的土地。 剩下的人群跟著领头者的脚步,大大方方地踏入了这片对於外界十分警戒的岛屿。 纳森岛对於外来人员十分警觉,当有外来人员出现在了岛上,纳森王和卫都会第一时间察觉,並通过神树赋予的瞬移能力前往阻拦。 若是前来的外来人员想要进入纳森岛,必须正式加入,从此不得轻易踏出岛屿半步;若是外来人员不从,纳森卫则会动手驱赶,甚至击杀外来人员。 如今这群身披斗篷、形跡可疑的外来人员却並没有引起纳森岛的警觉,反而一路畅通的进入了岛屿內部。 他们一路越过阻碍,来到了静謐的丛林深处,此地略显荒芜、树木茂密,原始蛮荒的气息繚绕在四周,但却透露著诡异的寂静。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打破了那诡异浓重的寂静,领头带路的斗篷人挪开脚步,踢开了地面上遮挡的落叶层,显露出一节骨骼的森白,与漆黑的土壤对比明显,显得十分瘮人。 “到了。” 眾人並没有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嚇到,那领头者仿佛確定了方向,领著身后的眾人大步朝前走动。 沿途近乎腐朽的白骨骷髏,散乱的遍布在林间各处,那些骷髏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形体诡异,但无一例外,仿佛顺便被人剥皮抽筋、剔骨削肉了一般,骨骼表面润滑晶莹,似乎还在反光。 眾位斗篷人来到丛林深处,一个幽黑深远的山洞出现在了道路前方,洞口前的骷髏比来时的路上多了许多。 “阮丰前辈,故人之后前来拜访。” 眾人望著那处洞口,之前引路的领头者站了出来,双手掀开斗篷上的兜帽,露出了下方的容顏。 那是一张女子的面容,半张脸是正常的血肉肌肤,但另外半张脸却显露出骷髏本相,丝丝缕缕的裂纹在骷髏上若隱若现,正是被三灾侵扰的曲彤。 “你叫我什么?” 幽黑深远的洞窟中传出一道似是嘆息的疑问,黑影闪动间,一名身材高大、体型肥硕的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这名男子看样貌乃是中年,行走步履稳健自如,一股雄浑磅礴的气息渐渐从他身上復甦,乃是躲在纳森岛上的阮丰。 说话间,阮丰已经扶著洞窟墙壁,来到了外界的阳光下,他看了看领头的曲彤,从那陌生的容顏中认出了些许熟悉的气机。 “端木,不,你不是端木?” 阮丰打量了几眼后摇了摇头,然后目光中闪过对於猎物的贪婪,他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 “多少年了,阮丰这个名字连我自己都觉得久远陌生,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记得。” “也罢,既然知道了我的踪跡,你们也不是当年的故人,故人之后我也不知道真假,自然留你们不得。” 他脚下重重一踏,肥硕的身躯在土地上崩裂出道道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宛如出膛的炮弹,朝著斗篷人群飞掠而去。 “呼——” 眨眼间,大块头的阮丰已经闪现到了曲彤面前,他张口一吐,蓬勃的烟雾宣泄而出,朝著曲彤等人笼罩而去。 这些烟雾透露出诡异的粉色,似有生机在其中流转演变,沿途的土石碎屑尽数被消解在其中。 “砰!” 粉色的烟雾中,肉体碰撞的声音响起,站在曲彤旁边护卫的斗篷人毫不犹豫地衝到曲彤面前,一边迎著烟雾的消解腐蚀,一边挡住了阮丰势大力沉的手掌。 隨著阮丰的突进,越来越多的斗篷人毫不畏死地冲了上来,他们兜帽下的双眼全都闪烁著蔚蓝色的光芒,其中不见半点情绪思欲。 “这手段,用的还算像样。” 阮丰点了点头赞了一句,之后越发浓厚的烟雾从身体各处喷发而出,瞬间边將近身而来的几名斗篷人腐蚀得只剩半边身子。 “就这点本事,你们还配不上故人之后的名头,且让我打打牙祭。” 他一把扯过身边的一具残躯,大口张开狠狠对著那血肉咬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畅快满足的感觉,但这抹感觉转瞬间又被无垠的空虚替代。 就在他赤红著双目,盯著剩下的人群虎视眈眈时,一阵低沉拗口的经文按照特定的韵律节奏徐徐响起。 “南无摩罗天子......” “他化自在天魔咒,你怎么会这个?” 当这熟悉的咒文响起的一剎那,阮丰的眼中恢復了清明,但他的瞳孔震颤不已,难以置信地看向退至眾人身后盘膝坐地的曲彤。 走神的片刻,阮丰眼前的一切景象全都发生了变化,这里不再是荒芜的纳森岛丛林,而是那处二十四节通天谷。 面前的人也不是来者不善的曲彤,而是当年酒肉宴会上结义欢笑的眾人。 “你怎么会......噗!”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一双燃烧著红蓝光焰的手从背后出现,按在了他的后脑勺,隨著光焰的闪烁,他的意识逐渐沉寂,但还是难以置信地看著远处念诵经咒的曲彤。 “你绝对不可能是他,也绝对不可能是她。” 恍惚间说完了这句话,方才大发神威的阮丰已经失去了意识,好似变成了一堆任人宰割的肥肉,而曲彤的他化自在天魔咒连四分之一都还没有念完。 “只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 “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看到阮丰轻易的迷失在了他化自在天魔咒中,曲彤也停下了念诵,看了看自己手上蔓延开来的三灾裂纹,嘆息一声。 “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 ———————————— 昨天的第二章,补完了! 第295章 纳森岛与神树,螳螂与黄雀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5章 纳森岛与神树,螳螂与黄雀 “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 曲彤抚摸著半张脸上的裂纹,隱约间雷光和火焰闪烁,这些三灾留下的痕跡在她身上蔓延地越发辽阔深刻,近乎遍布身体內外。 “生灵自先天而来,分化性命为依託,故此性命若存,则生灵未灭。”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失去意识、趴在地上的阮丰,阴冷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虽然如今只有阮丰前辈,但也足够了。” 饱含深意的话语落下,那些曲彤带来的斗篷者们抬起阮丰,將他摆在了盘膝而坐的曲彤身前。 “扑通!” 身形肥硕高大的阮丰好似一座肉山,旺盛的生命力在这座肉山中蓬勃欲发,在这股生命力的催化下,他身上和斗篷人打斗留下的伤痕早已弥合,血肉肌肤雪白细腻,宛若新生。 “六库仙贼采后天万物炼养先天本源,但亢龙有悔,没有土德为基础、未有灌江清源相协调,最终火成就的自然不是心火大圣,而是肾水天蓬。” “欲望泛滥成灾,宛若天河决堤,肾水天蓬也化作了丑陋的猪妖。” 曲彤口中说著难以理解的玄奥之词,她看著面前的体態丑陋的阮丰,神色也越发的惋惜,“阮丰前辈,您错就错在散修出身,底蕴不深。” “既然如此,那就借用您走错的路,助晚辈成就通天之途。” 她收敛了脸上的惋惜复杂的神色,双眸重新变得冰冷无情,两只手上泛起红蓝光焰,朝地面上的阮丰按去。 “轰!” 炽盛的光焰刚一接触到阮丰的身躯,宛如烈火遇到了乾柴,爆发出猛烈的轰鸣,二者產生了剧烈的反应,耀眼夺目的光焰蔓延开来,將阮丰和曲彤包裹在內。 红蓝二色光焰源源不断地从曲彤手中流转而出,同样身处这光焰的炙烤之下,她冷眼旁观著这奇异的变化,並没有丝毫的慌张。 灵活迷濛的光焰中,曲彤和阮丰的身影被炙烤地逐渐模糊,二人代表性命的各种组成,仿佛在这一场大火中被不断熔炼煅烤。 性命这一模糊的概念在火焰的燃烧中中不断变得清晰、纯粹,当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火焰中,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隨著火浪的喷勃缓缓浮现而出。 周围拱卫著火焰的斗篷人见此並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呆在原地,仿佛等待指令的木偶。 “修身炉,来!” 澎湃的火焰中,一道不分男女的音色隨著跳动的火浪传了出来,这道命令的声音混沌而又杂沓,但却让人一听就懂。 站在火焰正前方的一名斗篷人拉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庞,他望著火焰的表情虔诚而又木訥,手中捧著一方黄铜材质的盒子。 不,与其说是盒子,那个物件的形状更像是一座缩小了的铜炉。 这座铜炉无脚无盖,好似浑然一体,但上面鏤空的花纹交替闪烁,宛如铜炉內旺盛不熄的火焰,一浪接著一浪,熔炼这铜炉內未知的事物。 “修身炉,来!” 那道混沌的命令再次宣告而出,而那名中年男子隨著这道指令,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铜炉朝火焰中扔去,宛如在为这旺盛的烈焰再度增添几分薪柴。 “轰!” 当那座铜炉融入火焰,原先炽热的火焰更上一层楼,澎湃的火浪再度发出轰鸣,將周围的拱卫的斗篷人都掀飞了几步。 “咚!” “咚!” “咚!” 火浪卷著狂风朝四周肆虐吹拂,掀起土石尘埃,震得周围丛林的树木沙沙作响。 一片飞沙走石、落叶扬尘之间,低沉而有序的声音缓缓响起,仿若钟鼓敲击的声乐,而且这声音越发宏大,最后恍若隆隆雷鸣,镇压下了丛林中的种种异动。 澎湃跳动的火焰中,红蓝光辉交织演变,其中再也看不清半分身影物形,仿佛曲彤和阮丰,以及那被拋进去的铜炉全部化做了虚无。 但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却越发纯粹强盛,宛如万物被逆返演炼后得到的本源之物。 这抹散发著本源的气机在红蓝光焰中流转,分而又合、合而又分,红蓝光焰在其中穿插熔炼,最终將这抹气机彻地打磨圆滑。 “哈哈哈,一错再错又何妨,性命双全逆返先天,虽然没有形体依託,只能做那万载阴灵。” “但这一步还是让我做成了。” 当这抹气机彻地变得无漏无缺,曲彤的声音也从中响起,但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平和镇静,反而有些邪魅疯癲。 “诸位,向修行的最高境界,献出你们的一份力量吧。” 火浪起伏的光焰中突然钻出道道火龙,这些火龙裹挟著红蓝光彩,朝著周围的斗篷人席捲而去。 面对火焰的索取,这些身披斗篷的人並没有反抗,反而主动走进火龙的封锁中,和那通明璀璨的光焰融为一体。 霎时间,火浪席捲著这处僻静悠远的丛林,地上的白骨骷髏也在火焰的繚绕中化做虚无,变成了燃烧的薪柴。 当这些薪柴被不断熔炼,火焰中游走的本源气机越发壮大,玄奥超脱的气息被推到一个顶峰。 “唰!” 几乎在那抹气机达到顶峰的同时,地面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根系枝干,这些根系枝干飞快的生长,环绕著庞大的光焰,似乎想將其困在其中,做足了狩猎者的姿態。 对於受到三昧真火重创的神树而言,如今逆返先天、没有形体依託的曲彤,乃是大补之物,自然不容错过。 “终於来了,神树。” 那肆虐的光焰隱约间变幻成了她的面容,五官容顏都和她一模一样,她看著四周遮天蔽日,顷刻间就要成型的枝条樊笼,並没有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狩猎者发起反抗,反而意味十足地笑了两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神树你来的如此著急,但又怎知,结局已定呢?” 这座由神树根系编织的樊笼仿佛天罗地网,从极深的地底开始织就,霎时间日光都近乎被遮去,笼中空余昏暗。 由火焰构成的曲彤抬头望向天空,借著那最后一缕即將被遮蔽的日光,看清楚了如今神树的些许变化,那是她极为熟悉的伤痕。 “那是...三昧真火?” 明明是由火焰组成的双目,但曲彤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明显的忌惮和恐惧,但转瞬间她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来得正好,也正好试试你这小吕祖能不能扛得住整座纳森岛!” 樊笼收紧,將宛如猎物般的曲彤彻地囚困在其中,那癲狂的笑声也消失在了神树游动的根系中。 “唰唰唰——” 这些根系缓缓收缩,樊笼由一开始的遮天蔽日缓缓压缩,枝干绕著牢笼疯狂生长加固,將內部的猎物缓缓带入大地之中。 樊笼的变化流畅迅速,曲彤化做的红蓝光焰似乎並没有抵抗,任由神树捕猎压制,那炽盛的光焰缓缓消失在密不透风的樊笼中,不见半点踪跡。 在丛林深处,巨大的樊笼渐渐消失在了地面之上,繁复的枝干根系宛如蚯蚓游虫,再度钻进了土地之中。 隨著这些根系枝条的游动,一抹淡淡的红蓝光纹在枝干中蔓延开来,红蓝双色的光纹融入了枝条的纹理之中,宛如天生般的自然和谐,並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但莫名的气机却隨著这些纹路流转在整片枝条上,仿佛发生了一场瘟疫,寄生在了这些枝条上,並不断扩大,朝著更深更远的地方蔓延。 “轰轰轰......” 土壤被掀动发出的声音渐渐消失,那些发生了异变的枝条已经彻地消失在了这片大地之上。 原本荒芜原始的丛林变得更加颓废,仿佛一切的生机都被掠夺完全,不剩半点残余。 那股莫名的气机不仅侵蚀著神树的枝条,也在渲染著土地,又隨著土地的媒介,感染著岛屿上所有的未开化的生灵。 “沙沙沙......” 微风吹拂而过,宛如残存的落叶朽木在发出沙哑的哀鸣,但这些声音却並未被任何人听见,这里更没有人听得懂。 这种未知的异变沿著深埋於地下的特殊脉络——神树根系,迅速地朝整座纳森岛扩散开来。 纳森岛因为神树而存在,那棵从巫术中诞生而出的【神树】,经过千百年的生长供奉,凭藉那发达的根系,已经脱离了树的形体,將自身寄托在了纳森岛上。 换句话说,如今的纳森岛与神树早已融合成为一个整体,神树既是纳森岛,而纳森岛也是神树。 这样的存在方式能够保证神树不会被轻易损毁,对於树木而言,只要有一点根系存留,都会有再生的根基。 就常规手段而言,以整座纳森岛的体量,几乎没有正常手段能够彻地摧毁神树,但既然是巫术玄法中诞生的產物,自然也得用巫术玄法来破解。 “你们听懂了吗,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西方那边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 公司派遣前往纳森岛的船队中,吕谦抱著拂尘、背著木剑,盘膝坐在了甲板上, 在他的身前围坐了一群穿著公司制服的员工,全都带著疑问的表情看向了他。 吕谦端正神色,一派贤人大师的模样,讲解著道理,“不管术法如何诡异多变,但內中的道与理却近乎相通,所以修行不应外求,而向內求。” “诸葛青,你有什么疑问?” “请问小吕祖【风后奇门】到底何解?” 听到吕谦叫了自己的名字,诸葛青也没有半点扭捏,很是直白地將自己一直思索的问题说了出来。 经过罗天大醮的失败后,他心魔渐起,如原著那般找上了王也,但可惜如今的王也已经不是原著中那个修错了风后奇门、性格优柔寡断的山中客,而是一位实实在在的道中人。 修行修行,不过是修己修真,王也早已找到了自己的道,也找到了自己得道的方法。 在后山三位疯癲长辈和吕谦的调教之下,王也凭藉风后七十二变,若非老怪物出世,没人能留得住他,也没人能强迫他,倒也合了他那不沾麻烦、懒散自然的性子。 这个版本的王也,戏弄一个心魔渐生、怀疑武侯传承的诸葛青,那自然是手到擒来,但差点就把人给玩坏了。 在现在的王也看来,道爷连自己都没度好,哪有功夫去度旁人,还是一个无病呻吟、矫揉造作的世家公子。 道祖说了,劫难无门,唯人自省,小道这修行还差的远嘞,还是莫管他人瓦上霜为妙。 可诸葛青毕竟是诸葛家族的嫡系子弟,怕惹上麻烦的王也顺手就把诸葛青,推到了找上门来的马仙洪那里。 用一个麻烦去解决另一个麻烦,一次性解决完两个麻烦的王也彻地放鬆了下来,反正这因果承负也找不到他身上。 福生无量天尊,今日宜睡觉,去后山打个盹吧。 於是就这样,诸葛青这个没有开悟的麻烦兜兜转转,还是晃悠到了吕谦面前。 如今即將羽化飞升的吕谦,也不介意顺手度化点醒几个痴儿,给自己攒点功行。 这也有了他现在心血来潮,给这几个公司从碧游村绑来的劳动力,讲解修行道理的场景。 吕谦看著神色如常的诸葛青,透过他那眯起的双眼,看到了他心底繁杂迷茫的心思,只见他笑著开口。 “若要问【风后奇门】的玄妙,说来也就一句话,灵明本心、效法天心,以顺天之身行逆天之事,与你家【武侯奇门】在本质上並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 “你看,你又急。” 吕谦摊了摊手,说著拂尘一甩,一座奇门格局在甲板上显化而出,其上的四盘局势隨著时间的流逝缓缓转动。 “天地大道虽相通,但人却不同,每个人自己心中的道独一无二,这样的道与天地道理结合,从而诞生了世间的种种术法奇技。” “术以载道,法以阐道。” “对於每个修行者而言,修法练术也是在修道,只不过是在修行其中的前人之道。” “【风后奇门】中有著前人的道,那是独立於世间之外的逍遥,【武侯奇门】自然也有前人的道,那是诸葛武侯的道。” “现在诸葛青,看著这奇门格局,你能够告诉贫道,【武侯奇门】中,诸葛武侯的道是什么道?” ———————————— 补完了,谢谢大家! 第296章 术以载道,法以阐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6章 术以载道,法以阐道 (上一章已经补完,还请及时观看哦) 甲板上,转动的奇门格局將吕谦和诸葛青笼罩在內,四周的其他人的身影仿佛消失在了这盘格局中,不见踪影。 吕谦盘坐在中宫的位置,他重新將拂尘搭在臂弯,手指朝下点了点,指著下方的奇门格局问道。 “诸葛青,你用【武侯奇门】的视角来看这盘格局,告诉我也是告诉你自己,诸葛武侯的道是什么?” 闻言,诸葛青双目绽放出通明的光辉,宛如两团幽火在其中燃烧,正是奇门显象心法,乃是术士用来观测奇门的法门。 他尝试根据武侯奇门的心法来观测这盘奇门格局,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眼下的格局太过简单了些。 “吕谦道长,您的这盘格局,似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看似重重险关演变,但其中总有一线生机孕育,但若想取得这一线生机,须得打破常理、堪称逆天......等等。” 本身就是奇门天才的诸葛青看著这过分简单的奇门格局,正想要引经据典仔细推演一番,却突然眉头紧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顺天应命为表,逆天改命为本吗?” “是了,武侯何时认过天命?” “术士又岂是听天由命之辈?” 低著头的诸葛青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发出略显痴狂的笑容,“哈哈哈,身为后人,却不知先祖之道,妄称武侯世家、淡漠倨傲,却早已混流世间。” “哦,看来你终於明白了自己丟失了什么?” 吕谦看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诸葛青,反而明白地点了点头。 术士乃是一群利用术法,以时间和空间为切入点,研究推演天道的修行者。 他们比一般的修行者还要疯癲,因为他们的修行,乃是直面世界的本质——天道。 这群人平日里號称顺天应命,不沾世俗,不惹因果承负,將趋吉避凶、修身养命做到了极致,但这只是他们的表象。 这层表象不仅骗过了大多数世人,也骗过了大多数的术士,他们迷失在这层表象之中。 术法在他们手中,和一般修行者用来斗法比拼的手段无异,早已丟失了其中的本意和道理。 真正的术士不拘於这层表象,他们直达术法的本质,將这斗法比拼的手段,用成了改天换日、变幻万千的神通! “武侯奇门,它並不是这样的,武侯的道並不狭隘。” 隨著他的自言自语,诸葛青眼中的光采越发璀璨通明,其中神意流露辗转,不断积蓄。 “唰!” 当神意积攒到了一个程度,诸葛青眼中光芒闪动,这些神意宛如天河决堤般,从他的双目中喷涌而出,化做两道利剑劈开了笼罩著四周的奇门格局。 “武侯奇门,夺天地造化、改阴阳生死,这才是我诸葛家的道。” 神光乍放乍落,转瞬间诸葛青的眼瞳又恢復了正常,他看著吕谦,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吕谦道长解惑,还请您帮忙给王也道长带个话,日后诸葛青定然上武当山拜访切磋。” “行,我替王也师弟准了你的挑战。” 吕谦有些幸灾乐祸地答应了诸葛青的挑战,话锋一转问道,“诸葛青,如今你可明白了【诸葛奇门】的真面目?” “明白了,我家的奇门根本上不是用来打架的,或者说,打架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方面。” 诸葛青的语气颇为自傲,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少年成名的奇门天才。 “然也,武侯的本事,又岂是拳脚功夫那么简单,石门八卦阵、唤风借雨术、七星借命灯......” 吕谦掰著手指头粗略地数了一番诸葛武侯的事跡,摇了摇头颇有些疑惑地说道,“一门通天的奇门,却被你们这些后人玩成了这样,该说你们诸葛家太閒適了吗?” “放著自家传承的道不去领悟,反而贪求旁门左道,怪不得你诸葛青只是一场失败,便生出了心魔。” “吕谦道长,人不轻狂妄少年,我等年少时总得尝试一番辛酸苦辣。” 诸葛青听著吕谦的打趣挖苦,摆了摆手訕笑道,“毕竟没有自己跨越过艰难险阻,又怎么凭藉这身心脚步,去度量自己的道与方呢?” “所谓的心魔,也不过是在下贪嗔痴作祟,如今也没什么妄念了。” 他从甲板上站起身,迎面吹来的海风仿佛也被诸葛青的动作牵引,环绕著他不断盘旋流转。 此时的他仿佛变成了一口风眼,隨著往来的流风海浪不断增加,繚绕著风眼的风浪越发清晰狂躁。 “吕谦道长,修习风后奇门的你肯定知道,八卦对应万象万物,每个人都能从八卦中找到自己的本本命位。” 诸葛青缓缓抬起手,丝丝缕缕的流风被他从周围的风卷中拘拿而出,在掌中飞舞縈绕,恍若真正的生灵一般清澈灵动。 “在下不才,与千年前的武侯先祖一样,先天便占了九宫八卦中的巽位。” 游荡裊绕在他周身的风浪,隨著他那带著些许笑意的声音起伏,风声浪潮仿佛在为他伴奏,听他指挥。 “巽位者,本命亲后天之风,也可近先天之因果。” 诸葛青散去手中的那一缕流风,转而摊开双臂,只见原本狂躁跳动的风浪自如地隨著他的双臂流转,化做了渐渐化做了一条飘带凭空掛在他的身后。 这条飘带盘旋舞动,风浪流转间,无形的风浪逐渐有了若隱若现的形体。 这具形体身形修长,长似蛇,有鳞爪、生角须,腾飞间风浪氤氳,似乎化做了云烟,伴隨这未知的形体游荡在诸葛青周身。 “吼!” 云烟聚散,一声威严的低吼声从中传出,紧接著仿佛有两道灿金光芒从中射出,俯瞰著周围的一切。 “来!” 诸葛青眯著眼睛,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纯粹真挚,他朝头顶一招手,茫茫云烟中,那具不可思议的形体从中探出,在他掌中游动。 “龙,那是龙?” 奇门破开后,周围的异人纷纷惊讶地看著诸葛青掌中游动的形体,纷纷惊讶出声。 听著周围的惊呼声,诸葛青挥了挥手臂,龙的形体散去,重新化作了繚绕的风浪。 他故作淡定地说道,“只是些唤风控水小把戏罢了,不值一提。” “真的不值一提?” 吕谦看著诸葛青高高翘起的嘴角,手中拂尘挥动,丝线扰动著周围的流风潮水,原先被诸葛青把玩的风浪突然失去了控制,迎头浇了他满身。 “咳咳,吕谦道长,又何必如此拆穿,我这一身衣服都被打湿了。” “不是你说的不值一提吗,而且贫道这里有火,要给你烤乾衣服吗?” 说著,一团炙热通明的火焰出现在了吕谦手中,火浪跳动跃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朝著诸葛青的方向扑去。 “不必了,我自己有火。” 诸葛青退后两步,脚下步伐移动,点点莹蓝色的火星从甲板上飘起,剎那间这火星迎风化做了庞大火球,將诸葛青护持在內。 莹蓝色的火焰翻飞,似有无形的火浪烘腾而出,將诸葛青湿透了的发缕衣衫炙烤乾净。 “诸葛武侯的【三昧真火】?” 吕谦收起掌中烈焰,双目中赤金色纹路闪烁晃动,倒映著那团莹蓝色的炽盛火焰,其中似有道纹云籙被不断解析而出。 “与我道门之真火不同,你这火,算是三才之火。” “以诸葛奇门撬动天地人三才,由人在其中搬运造化,借了天地一缕无相火,以人身精气神三宝为引,化人身为有形柴,点燃了这把天地人三才之火。” “武侯当真绝顶,也当真疯狂,此法虽好,但费命折寿。” 人自降世之初,先天一炁与后天精血相合,成为胎胞,並由此分化性命,而后有精气神三宝形成。 这三宝储存於上、中、下三丹之內,常人视之不见,看不到三丹,自然也辨不清三宝。 三丹沟通流转,精气神三宝蒸腾而生养气血,气血乃人之活动薪柴,是生命力的直观体现。 诸葛武侯的【三昧真火】以精气神三宝为原料,换句话说,这把火其实將人的寿命当燃料、以寿命为薪柴。 “咳咳咳,没那么夸张,也就是使用一刻,损寿三刻罢了。” 诸葛青虽然嘴上说的满不在乎,但也立马熄灭了熄灭了身上的火焰,然后细细感受了一番身体的状態,揉了揉乾爽的长髮,从中挑出了一根白色的髮丝。 他用手指捻著这根白髮,神色並没有折寿耗命的惶恐犹豫,反而神采飞扬、跃跃欲试。 早在罗天大醮开始之前,他就在诸葛家的引领下尝试掌握这门武侯绝技,【三昧真火】。 但最后的结局却是身受重伤、未能功成。 当时他的父亲诸葛栱,也是诸葛家主对他说,他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不可心急。 他勉强稳住心神,但最后又在罗天大醮上被王也击败,完败於【风后奇门】,后来又被王也戏弄,遇到了【神机百炼】。 那时的他对自家传承產生了怀疑,认为武侯奇门和武侯神机比不上八奇技,心魔日益壮大。 如今他终於勘破心魔,理解了诸葛家的道,也掌握了这门武侯绝学。 如果不是吕谦这个更变態的同辈之人在此,他说不定都要欢欣鼓舞一番以示庆贺,虽然有些癲狂,但也能好好宣泄一番复杂的心绪。 常言道不疯魔,不成活,对於术士这群不走寻常路的修行者而言,没点疯癲的劲头,可练不成那通天彻地的本事。 十个奇门九个疯,还有一个疯中疯。 诸葛武侯不仅是天纵奇才,他所创造的武侯奇门更是超脱了寻常奇门术法,以自己为中宫,去撬动天地造化。 诸葛家的【三昧真火】更是以自身三宝为薪柴,用己身寿数去点燃那一把三昧真火。 由此可见,这位诸葛家的先祖,也不是什么安稳分子。 而且真正的修行者,谁又局限於那所谓的常理了? 念及至此,吕谦笑了笑,朝兴高采烈地诸葛青说道,“诸葛青,贫道所言虚不虚你自己清楚,为表诚意,还是送你则建言。” “日后可要注意,莫要滥情贪慾,若不然折损三宝,这三昧真火可就真要命了。” 说话间,他的眼神打趣地看向了四周人群中的傅蓉,也就是诸葛青从碧游村拐回来的曖昧对象。 接著,他又意有所指地朝诸葛青眨了眨眼,轻声念道,“年少不知精气妙,空把铅汞作水流。” “为了日后诸葛家的传承,其中的分寸度量,你可得把握清楚才是。” 这番有些不正经的话宛如一盆冷水浇了上去,成功熄灭了诸葛青有些荡漾的心绪。 对於世家子弟而言,这种男女之事本不该如此扭捏,毕竟世家也是需要香火血脉传承。 若不是吕谦天赋异稟、一心求道,並且修为早已超越了吕慈,即將通玄成圣。 他毫不怀疑自己绝对会被吕慈抓回去,当成血脉的播种机,给吕慈诞下心心念念的吕家血脉。 同理,同样做为千年世家的诸葛家,诸葛青乃是这一代嫡传中天赋最高者。 他自然也得为了诸葛家的传承,做出自己的贡献。 世家者,以血脉传世、以道理传承、以术法自卫,这便是千年来属於世家的法则。 “若说起男女婚配,吕谦道长为何至今没有消息传出?” 诸葛青收敛了几分笑容,眯著眼看向吕谦,也跟著轻鬆地开起了玩笑。 “若是吕家放出消息,恐怕异人界里有些门楣的势力,都坐不住吧?” “而且我若是记得不差,武当虽法全真戒律、效正一科仪,但武当可谓独开一脉,不禁婚配。” 面对诸葛青的打趣,以及周围透来的视线,吕谦笑著摇了摇头,“我將得道,何须阴阳成全。” “身入玄门心亦隨,修行路上为行者。” “我走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没给別人在身旁留位置,只有三两道侣可並肩。” 第297章 慕玄与通玄,终抵纳森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慕玄与通玄,终抵纳森 “我走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没给別人在身旁留位置,只有三两道侣可並肩。” 吕谦淡然的话语中充斥著些许唯我独尊的霸气,对於他来说,此生仅此行者之身,唯道而已。 “世人皆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也会做出自己的抉择。” “这些抉择產生的前途未来,无论好坏,都是世人自己的道路,自省无愧便可。” 他从甲板上站起身,转身背对眾人,朝著远方的疾风狂浪缓缓说道,“人生在世,不过光阴日月轮转,阴阳生死轮迴,都行在路上,大胆去走、走得仔细,这就行了,何必思量许多。” “诚於己、诚於心,每个人皆是行者,都在修行自己的道路,莫要身不由己。” “受教了。” 站在他身后的眾人纷纷陷入了沉默,他们看向甲板前方那个仿若凡夫俗子的吕谦,一时间有些理解了何为至神圣人、何为先贤前人。 並不是普渡世间、渡厄八方的大善大行之人才能被称作圣贤。 庄子《逍遥游》中有言,“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不论是“至人”、还是“神人”、亦或是最后的“圣人”,其实並不是向外探寻达到的境界,反而是向內修行而成就的状態。 “至人无己”说的是顺应自然,忘却自我,从而物我两忘。 “神人无功”说的是由外而內、拋外物而內寻,不以物喜、但修己身。 “圣人无名”说的是放下虚妄的执念,成就真正的清静自然。 这三重境界层层递进,向內修行的脚步愈发推进,最后成就的只是自己的“本心本相”,度化的也是有自己一个人,而不是普罗大眾。 福祸无门、唯人自省;道果难成,唯人自修。 佛乃圆觉者,道乃自省者,这两者並无不同,都是自修成道,求得也不过是己身超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修行,旁人插手不了,也无法插手。 从古至今,那些修行有成的前辈圣贤,更像是为后人指明了一个方向,诉说了一条道途,给眾生一点引路的灵光。 是否圆觉、是否自省,那还得看每个行者自己的因缘际会。 如此说来可能有些自私冷酷,也不符合芸芸眾生对於所谓圣人贤者的期待。 但这便是世间之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每个人都有觉省的可能、也都有成就圣人贤者的可能。 莫要外求,但向內修。 只有自己能成全自己,也只有自己能度化自己,更只有自己才能成就圣贤。 如今的吕谦,立於道途之上,对於眾位祖师来说,他是后来人,追寻著前人的脚步与光辉度化自己。 但是对於此世此间的眾生来说,他就是那盏走在前方的指路灵灯,指引著后来眾生修行的方向。 【修行】二字其实並没有多么玄妙,唯有【修真修己】四字。 道藏经文里也没有玄法神通,而是前人留下的、指引著世人通往“眾妙之门”的金科玉律。 世人多慕玄,而不晓玄门就在心中,慕玄而不通玄。 那眼中的三尺木石门槛,不过是束缚自己的朽木顽石罢了,何时打破心中门槛,何时才能通玄。 若不然只是玄门中之客人,而不是道途上之行人。 《西游记》中,菩提祖师夜授孙悟空金丹大道时,也曾轻吟一句。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 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若不能自我觉悟,向內寻求,开启心中的玄门,那终究是镜花水月空一场。 吕谦和一眾祖师圣贤能做的,只有给后人指明一个方向,让他们自己去悟,自己去行走。 其余的,何必多加苦恼,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这也是杨朱的全性之道。” 看著视野里那辽阔无垠,仿佛与天地相接的海洋,吕谦略有所悟。 春秋战国之时,种花大地上百家爭鸣,各种思想和学说相继诞生,道为先,然后百家次第。 其中,繁杂的道家学派中,有一人名为杨朱,后人尊称其为“杨子”。 这位先贤的思想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言曰:“拔一毛而为天下,不为也;取一毫而损天下,亦不为也。” 这句话虽然排比顿挫,但意思却是非常简单,说的便是让人“做好自己,各自相安”。 话中的“一毛”、“一毫”,乃是形容极其细微的利益,源於每个人自身的利益。 当每个人奉献自身一毛的利益可以有益於天下眾生,不要去做。 当每个人拿取天下眾生一毫的利益可以有益於自身,也不要去做。 如此,各安其身、各行其道,便是杨朱的理念,也是全性最初的理念。 可惜后人不肖,发源於道门的“全性”也成了臭名远扬、恶贯满盈的“魔窟”。 “明明通玄开悟就是如此简单,可惜世人迷茫,多失歧路。” 吕谦感受著背后传来的恭敬目光,默不作声地继续摆著姿势,迎面吹拂来的海风中夹杂著海水的咸湿,带著一阵清新拂面而来。 风浪吹动衣袍拂尘,髮丝衣袖飘飞振舞间,瀟洒自如的凡尘之气和那超然若圣之態杂糅交错,让吕谦看起来格外的真实。 “咱们到了。” 望著远处海岸线上出现的轮廓,吕谦轻笑著开口,“纳森岛,终於到了。” 隨著吕谦的声音打破了那层圣贤仙真的滤镜,在场有些呆愣的眾人纷纷反应了过来,他们跟著吕谦的视线看向远方越发清晰的岛屿轮廓,开始回归本来岗位。 “各单位注意,咱们是秉持著友好的態度前来合作,先发出信號,然后缓缓靠近。” 负责本次行动的乃是公司六位董事中的黄伯仁,他捂著头顶快被海风吹起来的帽子,朝著控制室吩咐道。 “另外,留意其他势力派来的舰队,提高警惕。” “是!” 此时的公司员工们仿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些许灵光在他们眼中闪烁,若隱若现。 “黄董,公司传达的指令是,接回在岛上驻留的种花籍异人是吗?” 吕谦转过身,看著朝自己走来的黄伯仁,手中拂尘一转,拦下了即將兜头打来的巨浪。 迫近纳森岛,原先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狂风大浪,波澜迴荡之中,雪白的泡沫漂浮不定,不断消散。 此次公司派来的乃是一艘具有武装力量的舰船,虽然航速渐缓,但却一如既往地破风斩浪,朝著纳森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顿折的波涛拍打在舰船的夹板舰桥之上,却未能撼动这艘钢铁猛兽,甚至还有不少身手敏捷的异人踏浪行动,奔跑在各个舱室之中。 黄伯仁顶著风浪来到了吕谦身边,狂风近乎要把他的帽子撕裂,但当他进入吕谦周身一丈之地后,扰人的风浪顿时停歇和缓,不再狂猛。 他享受著这股清风和涛,对这样的神跡有些见怪不怪,长舒了一口气,回復道,“多谢吕谦道长。” “公司明面上下达的指令就是这样,也希望整件事情如这风浪一样,和缓平歇,但別家可不这么想了。” “为了確保公司的权益不受到侵害,我们肯定要做两手准备。” 黄伯仁开口便是极其標准的官方话语,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水珠,意有所指地看著吕谦。 “纳森岛与外界的协定是,大规模武器不得上岛,只能派遣队列式人手上岛行动。” “但咱们都知道,能打上岛的,可不只有人。” 说著,他瞥向身后舰船上搭载的炮台,黑黝黝的炮口直径近乎有人的脑袋一般大,这些炮台错落在舰船上,炮口指向四面八方,好似一种无形的威慑。 “国之重器,当显神威。” 吕谦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说道,“岛外之事就交给黄董了,岛內之事便交於贫道。” “放心,贫道动手,绝对乾净。” 黄伯仁欲言又止地看向吕谦,脑海中回忆起了公司这些年来留存地,关於吕谦动手事跡的一些记录。 那些记录里的描述,这位道爷动手绝不含糊,碎尸焚神、挫骨扬灰,从出道干到了现在,手艺那是一顶一的好。 这么处理绝对乾净,但问题是,是否有些太过乾净了,就差连骨灰渣都给人家泯灭了。 他的那张嘴开开合合了几次,终究还是没能把这句疑惑问出来,让其顺著呼吸流进嗓子眼。 “咳咳,公司相信吕谦道长的能力,就是这次您可能需要注意贝希摩斯可能会有底牌出动。” 黄伯仁挠了挠脑袋,摸了摸脑袋上光亮的头皮,仿佛在仔细感受那並未存在的头髮。 “贝希摩斯这次可能会有些疯狂,因为纳森岛可能是他们关键的突破,他们不会放弃纳森岛带来的诱惑。” “在他们看来,那是长生和进化的方向。” 在大西洋彼岸的那个国家,有关异人的组织名为【贝希摩斯】,他们与其他异人势力不同。 这个组织成立不到两个世纪,没有足够的底蕴,乃是依靠金钱与权力组建的同盟。 他们希望通过科技手段,解析异人体系,从而掌握最关键的能量——【炁】。 在贝希摩斯看来,异人各有神通,且比普通人寿命悠长,掌握了【炁】,便是掌握了生命进化的方向,也掌握了【长生】。 他们在世界范围內搜寻有关异人的素材,包括但不仅限於活人、活物,可以说將科技之路走得足够疯狂。 谈及自己相关的领域,黄伯仁身为公司的科研大佬也不由自主地严肃了起来。 “他们曾经尝试过一种药剂的开发,这种药剂能够改变普通人的资质,从而將后天普通人,转化为异人。” “但实验风险太大,据我所知,死了不少实验品,也才创造出了不太稳定的药剂產品。” “常言道,福祸相依,大风险往往意味著大成果,挺过实验的存活者,也有不少力量足够强大的存在。” 言及至此,黄伯仁脸上划过一瞬的冰冷幽暗,他转身朝向吕谦,右手比作刀状,在脖子上划了划,郑重地说道。 “吕谦道长若是遇到,当小心行事。” “毕竟他们这些实验品,对於局势而言,也不是特別稳定呢。” 他的脸上带著一抹笑容,但其中却不是之前的隨和,而是森寒的杀意,此时的他仿佛不是实验室里披著白大褂的研究员,而是战场上手握兵刃的將领。 吕谦將黄伯仁这夸张的表演收入眼底,他右手挽著拂尘,左手並掌成刀,学著黄伯仁的样子斜劈而下。 “黄董高!” “吕谦道长硬!” “哈哈哈......” 方才严肃正经的两人此刻仿佛消融了之间的距离,互相揽著肩膀望著前方大笑出声。 “种花又高又硬!” “妙妙妙,吕谦老弟什么时候来公司找我喝茶,老哥一定欢迎。” “等黄老哥什么时候继任董事长的位置,再好好喝一杯吧,到时候可別忘了在下此次出手的人情。” “吕谦老弟放心,赵董也快到时间了,到时候调令一下来,咱也过过董事长的癮。” 两人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勾肩搭背地在甲板上晃悠,周围的风浪恰巧將两人的谈笑声模糊吹散,未有他人听见。 此次任务虽然由身为董事的黄伯仁带领,但仔细考量就会发现,这事不归他这个科研人员管,乃是负责对外事宜的毕游龙负责。 公司不会出现职责分配不清这种低级错误,那只有可能是一点,黄伯仁开始插手別的事务,由此来刷资歷。 身为公司董事,再刷资歷,那就得朝著他的更上一层刷,也就是公司董事长之位,如今赵方旭屁股底下那张椅子。 如今这场行动,与黄伯仁的晋升掛鉤,那出手帮忙解决麻烦的吕谦,也就成了他的恩主。 一饮一啄、承负因果,正是如此,所谓的红尘繁乱也离不开这样的定律。 “赵董家传的身份可不小,而且公司也是他带头成立的,黄董就这么肯定赵董到了岁数?” ———————————— 补好了,因为最近开始准备报告了,时间比较紧,多谢担待! 第298章 红尘二三事,纳森异变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8章 红尘二三事,纳森异变 (上一章补完了,还请大家及时观看!) “赵董家传的身份可不小,而且公司也是他带头成立的,黄董就这么肯定赵董到了岁数?” 吕谦有些不解地朝黄伯仁询问,“而且这些年赵董做的也很好,异人界平衡的很到位,可谓功不可没。” 根据他推测,当年请唐门出手刺杀比壑忍的赵老板,乃是如今赵方旭的先辈血亲。 从这个角度来说,赵方旭可以称得上一句根正苗红,並且这几十年来,赵方旭堪称为异人界奉献了一辈子,劳苦功高不外如是。 这样一个出身、资歷都没问题的董事长,难不成还真有退下来的一天? “嗨,论修行我不及吕谦老弟,但要论功利场,吕谦老弟就不如我这个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了。” 谈及红尘俗事,黄伯仁反而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先是瞥了两眼周围,確认不会有人听到后才和吕谦仔细说明。 “吕谦老弟之前说的是赵方旭的优势和功绩不假,但同样也是他退下来的原因。”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物盛极而转衰。” 他揽著吕谦的肩膀,看著那峰谷交替的海浪,有感而发道,“赵方旭的所作所为,堪称完美,他这几十年来將异人界的水端的很平很稳,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简直无懈可击。” “他出身光正、行事谨慎,不结党、不营私,下可镇压妖风邪气、上敢遮蔽天听耳目。” “赵方旭简直就像是应运而生,负责异人界向新时代过渡的人。” “可惜,成也此,败也此,赵方旭他太过完美了。” 说到这里,黄伯仁都忍不住为赵方旭嘆了一口气,“真正的平衡,不是水波不生、八分不动的安稳,而是对立转化中的一个节点。” “赵方旭断了太多人的路,他不仅断了异人界的后路,也断了某些人的生路。” “这赵胖子,得罪了太多的人,也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若问长生价几何,三两光阴重千金。” “若问奇技值几方,一门可成千年家。” 听明白了的吕谦也跟著嘆了两口气,对於赵方旭这个董事长並没有多做感慨。 在他看来,赵方旭也是修行者,只不过他的路不在玄门,亦不在凡尘,而在这两者之间。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並清醒地走了下去,无缘也无悔,这样的行者,何需他人多做置喙。 黄伯仁做为和赵方旭共事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也明白自己这位上司的作风,当下也没有发出惋惜,转过话锋说道。 “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赵方旭得罪了个遍,所以他的退出也就成了必然。” “可是他做的太好了,让人找不出破绽,逼他退位,所以如果我不能顶上,那赵胖子估计真得坐在那位置上,坐到死。” 他收起了脸上的唏嘘感慨,拉著吕谦的肩旁,趴在他耳边小声诉说,“所以,就当是给赵方旭一个善终,也当给大家一个善了,咱们可得努力啊。” 黄伯仁的话语里半真半假、既掺杂著光明磊落的情义,也混淆著自己的心思,反而让人觉得真实可信。 至於吕谦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只见他晃了晃手里的拂尘,笑著指了指自己和黄伯仁,轻声说道,“黄老哥放心,这会出手可得注意,莫要错过了时机。” “哈哈哈......” 两人仿佛忘年交一样勾肩搭背地走在甲板上,因为吕谦设下的风涛结界,丝毫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被外人听见。 “轰!” 就在吕谦和黄伯仁站在船头时,突然间一道千尺大浪掀起,朝著舰船的方向扑来,伴隨著这道波涛巨浪,四周躁动的环境变得更加迅猛狂躁。 远处,纳森岛海域那隱约的轮廓也渐渐隱没在了风涛之中,惊雷闪电呼啸而出,电光雷火击打在海平面上,一时间原本披风斩浪的舰船仿佛陷入了泥沼。 和吕谦待在一起的黄柏仁並没有被外界的风浪雷电惊扰,他凝望著四周异样的环境,舒缓的眉头再度皱起。 “黄董不好了,现在情况有些不对。” 船舱內,公司员工的声音在修为的加持下穿过风浪海啸,隱约飘到了两人身边,话语中的情绪焦急而又疑惑。 “纳森岛海域的风浪情况不对,和以前观测的数据有很大的出入,上升了许多层级。”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舰队將无法靠近纳森岛。” 黄伯仁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即將兜头拍来的巨浪,对於如今的局势隱约有了些许猜测。 “奶奶的,这情况怎么越来越像口袋阵了,恐怕还真是骗人进来坑的杀猪盘呢。” 当初在公司派遣人手展开行动之前,他们这些董事就对纳森岛这次的行为有了些许估量。 纳森岛的体系蛮荒而又原始,他们的核心乃是神树,纳森岛的一切都以神树,做为存在的根本。 他们能为神树献上所有,包括生命,以及精神。 最显著的便是,歷代纳森王与纳森卫都要在死后回归神树,也就是当作祭品,被神树“吃掉”。 按理来说,这样结构严明的祭祀社会,是不会允许外界插手,也不会產生让外界插手的机会。 但如今纳森岛不仅敞开大门,而且对自身的变化广而告之,其中绝对用心不良。 让外人上岛,那纳森岛能收穫什么呢? 答案自然是,从外界各地进入纳森岛的祭品。 此时的纳森岛,仿佛一个张开口子的袋子,等著他们这些外来之人自投罗网。 “但可惜,这回你们这小口袋,估计得被撑破了。” 心中盘算著各种算计,黄伯仁转头看向吕谦,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重新变得笑意盈盈。 他鬆开和吕谦勾肩搭背的手,转而郑重地朝著远处迫近的海浪风涛,笑著说道。 “吕谦道长,还请出手镇海平浪,为我等开闢出一条路来。” 看著吕谦那过分年轻的脸庞,黄伯仁也不禁暗自感慨,有时候真的是一力破万法。 实力才是通行世间最根本的基础,任他何等阴私鬼蜮,在足够俯瞰世间的绝顶修为面前,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崩即散。 既然船上有吕谦这位人间绝顶,那他黄伯仁还用得著精打细算吗? 吕谦顺著黄伯仁让开的方向,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近乎要倾覆舰船的滔天巨浪,手中拂尘一转,踏著风浪缓步向前走去。 “既已上船,自当护佑。” 说话间,原先迫近的巨浪已经挨到了舰船的边缘,他们脚下这艘庞然大物也开始晃动不停,好似下一瞬就要倾覆在海浪之中。 “嗒!” 吕谦上前一步,脚步缓缓提起、又缓缓落下,摇晃的舰船踏在足下,但他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慌张,轻微的脚步声迴荡在风骤浪急的海面上,迴响在嘈杂的天地之间。 充斥著雷鸣电闪、怒浪狂涛的天地,那细微的脚步声虽然渺小,但却非常清晰,仿佛天地都在与其共鸣。 些许细微的涟漪从吕谦足下扩散而出,但却没有减弱,反而滚动著不断增强,从一开始的微不可察,转眼间化做了层层叠叠的波纹。 “嗒!” “嗒!” 吕谦手执拂尘,那尘丝隨著衣袍发缕被微风吹盪,却並不张扬,正如吕谦那镇定的姿態。 不慌不忙间,吕谦又是两步踏出,原本细微的脚步声宛如层叠振幅一样扩大,当最后一步落下,天地间的风雷浪涛似乎都被打断,迴荡著那瞬息而逝的声音。 “镇!” 三步走完,吕谦立於舰船甲板的最前方,脚下晃动不已的舰船仿佛压下了山岳,瞬息便稳定了下来。 在吕谦身后,那由涟漪扩散而成的波纹不断勾连,共鸣般的浪涛从中迸发而出。 绵延流转的劲力不断碰撞、不断转化、不断增强,转眼间化做劲力的海潮起伏波折,甚至高过那巨浪许多,朝著四面八方汹涌的雷电风浪镇压而去。 【太极如意劲 ? 称心如意】 “轰!” 澎湃的轰鸣声猛然爆发而出,由劲力组成的海潮与四周动盪的天地相抗衡,隨著劲力的流转交织,那些汹涌的风浪全部泯灭在了海潮之內,化做了清风细雨,落在了舰船之上。 汪洋大海之上,这劲力的海潮吞噬了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镇压著天地间不和谐的力量,又將这力量流转演变,消磨殆尽。 两股力量的碰撞,本应该是天崩地裂、海浪倾覆,但隨著劲力海潮的蔓延,经过的一些领域风平浪静,並没有半点波折。 原先轰雷炸电、疾风狂涛的景象,此刻空余风平浪静的自然,微风细雨播撒而下,一抹明亮的天光破开黑云浓雾,从九天之上照耀而下。 这抹天光炫亮璀璨,劈开了整片海域的黑暗,照耀在了那个站在舰船前头的青年道人身上,恍若云霞彩锦加身。 “诸位,风浪已平,前途已明。” 吕谦回身,背著那灿烂的天光看向身后的眾人,轻笑著说道,“既见昊阳,何不再行?” 接二连三的震撼並没有让在场之人感到麻木,他们看著吕谦背著天光缓步走来,一如方才这位青年道士信步閒庭之间平息了四周的风雷海浪。 “吕谦老弟这一手,確实震撼人间。” 明明是三步的距离,黄伯仁看著吕谦风轻云淡的举止,恍若天涯咫尺,他率先反应过来,拍著手掌由衷讚嘆道。 “往日不知何为绝顶,也不知何为得道仙真,今天倒是见到了。” 讚嘆完后,黄伯仁指挥著船上的员工继续工作,脚下的舰船又化做了那个劈风斩浪的庞然大物,朝著纳森岛海域急速前进。 明媚的天光破开云雾的遮蔽,远处纳森岛的轮廓重新显露而出,肉眼可见,这条航线上皆是风平浪静。 “黄董,发现贝希摩斯舰队的信號了。” “哦,他们是怎么通过这片海域的?” 黄伯仁有些疑惑地看向匯报的员工,接过对方手里的报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只是越看他的眉头就越发皱起。 “疑似早就进入了纳森岛海域,这么说来,刚才那一场天象变化並不是正常的情况。” “也就是说,纳森岛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 神思电转之间,黄伯仁將报告中的內容逐渐串联起来,疑惑地看向海天边际的那座岛屿,似乎感到有些事情超出了预料。 “黄董,等进入海域后,你们莫要靠前了。” 吕谦突然转过身,凝视著从远方海天相接之处显露而出的岛屿,瞳孔中赤金色光辉明灭。 “那座岛有问题,咱们这些客人,可能换了个主人家来接待。” 他上前几步,双眸中明灭的光辉吞吐闪烁,眼眶中倒映著的景色在光芒的映衬下缓缓发生变化。 那座原始荒蛮的岛屿,在他眼中,渐渐发生了改变,苍葱的树木好似变成了一缕缕盘结青丝髮缕,隱藏在海面之下的褐色土地,好似变成了平坦顺滑的肌肤,上面有著属於人的纹理。 隨著舰船越发靠近纳森岛,吕谦的的耳廓动了两下,他的神色也变得更加严肃。 因为他隱约听见了属於人的心跳声,而那正是岛屿上海浪与沙滩相击发出的声音。 那心跳声强健有力,焕发著磅礴的生机,但比起生命的宣告,更像是一种哀鸣,一种飢饿的哀鸣。 这哀鸣是对生命之力的渴求,也是一种狩猎发起的信號。 “嘖,果然是你,曲彤。” 吕谦瞳孔中明灭的赤金色光辉陡然光芒大放,远处的海岛彻地在他的眼中显化出真实面目。 那是一棵树,也是一个人,或者说树和人合二为一,彻地化做了一个生灵。 那个生灵有著树的躯干和形体,但內里却有著人的灵魂,二者不分彼此、糅杂交匯,树的枝干演变成了人的四肢,而人的骨骸化做了树的支撑。 在那肆意生长的枝干和根繫上,有著许多生命被捆绑吊起,被那诡异的生灵汲取著力量,其中不仅有动物,还有植物,以及许许多多的人。 第299章 天元丹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天元丹道 整座纳森岛此刻好似都变为了那个诡异生灵的餐桌,无形的连结贯通著它与岛上的一切存在。 顺著这些连结,岛上的人、事、物都在被它汲取著力量,就连那蔚蓝波折的海面下,也有连结的蔓延,水中的一切也被那连结捕获,化做了祭品般的资粮。 远处的那片海域,宛如和那个生灵相合,朝著四面八方不断掠夺增长,冥冥之中那诡异生灵的气息越发庞大,也越来越鲜活,仿佛要自无穷久远的过去来到现世此刻。 “曲彤,你这是不做人了吗?” 吕谦从远方收回目光,赤金色光芒隱没,他的神情也从从严肃变得冰冷。 “化人身与天地,你这半吊子的天元丹法也不怕撑死自己。” 曲彤此刻的状態很好理解,可与玄门三乘丹法中的天元丹法相对应,但走得並不全面,或者说完全走岔了路。 《钟吕传道集》中有言,吕祖曾论丹法三乘,分別为天元丹法、地元丹法、人元丹法。 天元丹法又称大丹之法,对修行者的根器、福缘要求极高,至今早已失传,只剩零碎传承,糅杂在玄门各家的丹法传承中。 此丹法据传乃是身合天地,以人身效法宇宙,由此证位成道的法门,首要做的就是明心见性,达成圣人之心性。 据传说而言,完整的天元丹法,至今也只有吕祖一人成就,可见这条道路的门槛之高。 千百年来,不乏有惊才绝艷之辈效法吕祖、尝试去走天元丹道,但圣人先天之性过於飘渺,也太难成就,因此这入门一关就拦住了许多人,更別提之后的修行了。 不是吕谦看不起曲彤,想他吕谦身合全真道统,遍览各家经文,诵黄庭、修性命,都不敢说自己能修炼天元大丹。 就曲彤这个仗著八奇技《双全手》,活在暗地里算计他人的倀鬼幽灵,还想修天元丹道,做梦也不带这么夸张的。 在吕谦看来,天元丹道,可能是独属於吕祖的道路,而吕祖的身份很不一般。 道门典籍有载,纯阳吕祖,乃东华真人之后身也,也就是俗称的降凡转世之身。 全真道统分南北,供奉有五祖七真,其中七真相同,五祖有南北二宗。 北全真五祖分別为东华帝君王玄甫、正阳帝君钟离权、纯阳帝君吕洞宾、纯佑帝君刘海蟾、辅极帝君王重阳。 这五位祖师之间,为师徒同门关係,东华帝君王玄甫传授正阳帝君钟离权,正阳帝君钟离权又传授纯阳帝君吕洞宾和纯佑帝君刘海蟾,纯阳帝君吕洞宾授辅极帝君王重阳。 全真典籍中记载,东华帝君王玄甫度化钟离权之时,曾口误说了一句,“寻你作师”之语。 对於修行之人来说,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承负,所以东华帝君王玄甫也就欠下了一段师徒缘分。 而且钟离权受业於东华帝君,自然也欠下了一份成道之恩需要偿还。 於是东华帝君王玄甫隨后降凡转世,成为了凡人吕洞宾。 而正阳帝君钟离权果真找上了他,指点吕洞宾修行,度化他成仙。如此一来一回,这两位祖师也都偿还了自己的承负恩业。 那么,做为东华帝君王玄甫的降凡转世之身,纯阳帝君吕洞宾,又岂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存在? 如此一来,吕祖天元丹道的修行,也就有了些许常人不能理解的玄奥。 “你曲彤想照猫画虎,起码画的也像一些啊,如此不伦不类是想做什么呢?” 吕谦望著远处仿佛逐渐甦醒的海域,以及那吞噬著一切的诡异生灵,心中虽然嗤笑,但却有著对应的重视。 別看现在的曲彤走了弯路,但却是被人家走出了点门道。 在千条万道的修行之路上,没有標准的答案,自然也没有所谓准確无误的方向。 性命修行乃是根本,但能从这个根本上延伸出数不尽的枝椏和分叉。 只要能朝著通天的无穷高远处不断进发,谁又能说,那些长歪了的枝椏和分叉乃是无用的呢? “凭藉【双全手】,或许再加上【太上八卦】的神机百炼,將自身逆转为了一气元灵。” 吕谦那双神莹內敛的瞳孔里,无尽的慧光碰撞泯灭,不断推演著曲彤的状態。 “但这道一气元灵驳杂不纯,捨弃了肉身,也算是彻地断了前路,化做了那万载阴灵?” “不对,那这股吞纳熔炼万物之力是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六库仙贼】?” 念及至此,一抹慧光碰撞,吕谦望著远处纳森岛的眉头突然一挑,“这种状態可不像是两个人能达成的,曲彤將阮丰和【六库仙贼】化做了薪柴?” “看这模样,倒像是彻地把阮丰消化了,真不愧是酒肉宴会上结成的酒肉兄弟吗?” “全然不念旧情,倒也算是妖怪了。” “嗯?” 吕谦似有所感地看向头顶的高空,双目中隱藏的赤金色纹路闪烁了一下。 九天之上的云空中,一缕清风越过云嵐、跨过海天,朝著远方的纳森岛飞去。 高天之上云捲云舒,这缕清风的轨跡飘忽不定,常人只能通过那变幻的云彩依稀看见几分轨跡,却无法窥见清风的半点面目。 无形无质、无来无去,清风瀟洒自如的动作突然像是察觉到了吕谦的视线,在高空中绕了一个圈后,再度朝著纳森岛的方向飞去。 “周圣太师叔祖,您老也来清算自己的旧债与承负了吗?” 吕谦目视著那缕清风恣意流转的方向,灿烂的天光下,那道清风中似乎出现了周圣的身影。 那道身影没有了之前所见到的苍老佝僂,反而有些意气风发,苍白的鬚髮似乎也在天光的照耀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隨著清风的动作肆意徜徉在九天云空之中,似是古籍中记载的鯤鹏,展翅遨游,好不瀟洒快活。 “看来您也想和过去彻地划清关係了呢,周圣太师叔祖。” 吕谦感慨了一声,望著远方的神情越发平静自然。 第300章 了断旧债,潜龙终现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0章 了断旧债,潜龙终现 远方的纳森岛海域,碧蓝无垠的天空与蔚蓝波折的大海相接,当天际高空的那抹流风闯入,整片海域顿时波涛汹涌,宛如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这只巨兽似乎在垂涎著那道淡薄的流风,覬覦著其中的某些东西。 高天之上,瀟洒自如的清风绕著海域流转了一圈,任凭风浪侵袭却无法拘拿这道流风分毫。 周圣化做的这缕清风对巨兽的覬覦仿佛早有预料,他似有不甘心地接著繚绕飞翔,好似在和那巨兽沟通。 但让他失望的是,那巨兽对於周圣的举动並不动摇,只是风浪越发湍急,宛如迫切想要將周圣吞入。 “唉,终究是到了这一步吗?” 飘渺的清风盘旋,其中似乎迴荡起了周圣复杂的嘆息声,这声嘆息略显短促,紧接著便是放下般的轻鬆愉悦。 “吕谦小子,老夫的承负业债,就交给你来斩断了。” “痴狂半生惹纷乱,老而弥明欲归真。” “金箍枷锁若要断,还看行者一剑斩。” “哈哈哈,老夫周圣来也!” 周圣的身影从清风中显化了一瞬,似是朝著远方吕谦的方向遥遥瞥了一眼,然后大笑著重新化做清风一阵,裹著风浪云靄,冲入了那座张开了巨口的纳森岛。 “哈哈哈......” 吕谦站在船头,遥望著纳森岛海域,听著耳边海风带来的畅快大笑,以及那昂扬平仄、朗朗上口,仿佛典故一般的词句,平静的脸色当即哑然失笑。 “您有您的帐要清算,晚辈也有晚辈的承负要了结,那便一起吧。” “黄董,这次的纳森岛已经不用上了,因为他们已经没必要去在乎了。” 他望著那些正在纳森岛海域中晃动的各方势力,盘膝坐在船头,好整以暇地说道,“还有那些倭人的鱼龙会,以及什么翡翠学会,也不用去操心了。” “有个贪吃的饕餮要把这些送上门的点心,全部吃了。” “我们就停在这里不要再靠近了,要不然也会被当成上门送菜的。” “贫道虽然不惧,但尔等却需要迴避。” “行,就听吕谦老弟的了。” 黄伯仁听著吕谦这命令般的话语也没有感到不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既然吕谦这个人间绝顶都说了前方禁行,他们自然也不用自投罗网。 至於远方已经急著登岛的贝希摩斯,就让他们送菜去吧。 “好奇问问吕谦老弟,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 吕谦坐於船头,右手剑指凌空一斩,霎时间身后背著的桃木剑绽放无量剑光,剑身泛著光芒飞跃而起,化做了一柄巨大的神剑,悬於舰船头顶。 凌厉的剑芒劈开四周的风浪,剑刃滑动间,围绕著舰船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分隔了汹涌的风浪和那不断蔓延的诡异气氛,甚至剑芒吞吐,驱散了种种诡异,將眾人全部庇护在其中。 画完圈之后,隨著吕谦信手一招,那凌空悬掛的巨大神剑光芒顿时收敛,重新落在了他的手中。 “莫要出了这个圈,剩下的就是等那妖怪真正成精了,方是出手之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吕谦反手將木剑背在身后,捋著袍袖静坐了起来,眼中赤金色光芒隱现,倒映著远方的纳森岛。 “这手笔,是想要让那太渊潜龙重现於世?” 第301章 候王摘金箍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1章 候王摘金箍 之前在通天谷时,吕谦用自己的道,为神树建木启化,那时他就发现了通天谷隱藏的秘密。 那座二十四节通天谷,既是一方风水气局的阵法,又可以看作一重封印。 其中镇压著某种存在,但那个存在早已破开了封印,不知所踪。 能用一座小天地的分量来封印镇压,那么其中被镇压的存在,也绝非等閒之辈。 再结合黄粱一梦中得到的消息,那东西的本来面目也就很好猜了,除了覬覦神树建木的“太渊潜龙”,也没有別的存在了。 “就是不知道那太渊潜龙是自己跑到通天谷被镇压,还是从一开始就被祖师关在那里。” 吕谦盯著远方逐渐攀升的气机,敲了敲手中拂尘,“年岁比紫阳祖师要早,想来应该是那孽畜自己贪夺造化,被祖师算计著填了阵眼。” “用那太渊潜龙的造化,来滋养神树建木的成长,这手笔当真配得上通天二字。” “只可惜碰上了一个搅屎棍子,建木还没长成就让那潜龙走脱,差点损了千年功夫。” 当初吕谦用自己的道,既是为神树启化,也是在接续建木的生长,弥补那一部分的损失。 远方的海域中,隨著周圣投身入岛,那股莫名的气机愈演愈烈,渐渐的逐渐圆满起来。 吕谦始终淡然地看著那不断变化的“如今故人相会,也不知道周圣太师叔祖会谈些什么?” “往日里这位看似逍遥的候王,其实头上都带著名为甲申之乱的金箍,不得解脱。” “如今能否將那金箍摘下,成为真正的大圣行者,就看周圣太师叔祖自己的造化了。” 话落,吕谦盘膝闭目而坐,周围护持舰船的剑光圈套绽放无量辉光,斩去了那蔓延开来的冥冥气机,造就了这方不受侵扰的净土。 而远方贝希摩斯的舰队,此刻已经被那莫名的气机繚绕,仿佛上被端上了餐桌的点心,衝进了对方的血盆大口。 “十七,不,阮丰,连你也丧失了本来面目吗?” 纳森岛中央神树所在,原本堪称禁地的圣林中,周圣化做的清风在树林中游荡,他繚绕在枝干树影之间,有些哀嘆地说道。 “吃人不够,如今竟然还要去吞天噬地,夺尽造化,犯下了大错大戒。” “那妖女的双全手虽然厉害,但你有六库仙贼傍身,只要心若磐石,何人能动摇你的性命根本?” 清风迅疾地在神树四週游走,最初的哀嘆已经变成了对於阮丰的其不爭。 他那质问的声音迴荡在圣林之中,但回应他的並不是寂寥,而是神树枝干扭动的摩挲声。 “周圣前辈,您今天过来,是来成全晚辈的吗?” 神树的枝干在扭动间化做一张人脸,这张脸长在树干上,双眼盯著周圣化做的清风,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怎么不显真身,只用这风后七十二般变化来与晚辈交谈?” 在那张由树木枝干编织而成的脸上,神色生动宛若活人,两只眼睛中闪烁著些许光芒,似有无尽的生机在树皮下流淌。 “妖女,你当真要违逆生死之道,把这天捅破了才肯罢休?” 周圣化做的清风恣意游走在圣林树木的包围中,他绕著神树伸来的枝干点了点,显化出半边身形,坐在神树的枝干上,手持毛笔书册,带著慍怒叱喝道。 “甲申之乱即將平定,尔等孽障何来猖狂?” 当周圣从无形无相的清风中显出身形的一瞬间,他座下的神树发了疯一样地生长,宛如嗅到了猎物所在的猛兽。 数不尽的根系混合著枝干朝周圣笼罩而去,像是一张巨口,要將周圣从內到外全部吞噬。 “哼。” 枝条的扭动十分迅捷,虚空都被抽打出猎猎声响,但面对这惊险一幕的周圣恍若未觉,只是淡定地用毛笔在书册上划了两笔,然后恍然间再度化做缕缕清风逸散。 清风穿过虚空,绕过那为他编织的牢笼,分合聚散之间视这些来势汹汹的枝条於无物,当真瀟洒自若。 “急什么,老夫今天来这里,也算是自投罗网,但这东西交不交、怎么交,还得老夫自己说了算。” 清风再度匯拢,周圣的身形站在神树跟前,直视著那张鲜活的人面,右手拂过灵台眉心,光芒闪烁间从中拘出一个泛著光芒的炁团。 当这个炁团出现,原本疯魔似的神树也不再生长,曲彤的那张人面好奇地看向周圣,然后探出几根枝条伸向周圣递来的炁团。 “这得来不易的东西,前辈如今打算就这么放弃?” 见到那伸来的,好似手掌般的树枝,周圣並不迟疑,大袖一挥绵柔刚猛的太极劲发力,將那光团直接打入了对方眉心之中。 “等等,这里面不仅有风后奇门,还有拘灵遣將、炁体源流、通天籙,八奇技已得其中之七......” 瞧著对方贪婪闭目、仔细感受光团奥妙的样子,周圣那冷意的神情更寒三分,手中毛笔转动,墨汁飞扬在书册上留下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跡。 “这东西確实得来不易,闹了百年风雨飘摇,但却並不是什么值得惋惜之物。” “贪於外求,不向內修,终究是镜中看花、水中捞月,不得善果。” 写完手中的书册,周圣將其合拢,用笔桿敲了敲书脊,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宫观內敲响的渔鼓帝钟,与他那恍若讲经的道韵相衬,散发出一种玄真的意境。 在这样的意境中,那闭目的人面重新睁开眼睛,两道神光迸发而出,磅礴的生机喷涌,催发著神树的枝体变得更加繁茂。 最初的神树外表苍皮无叶,好似朽木,但如今的神树已经在枝头缀满了新生的嫩芽,碧绿般的色彩隱含在枝干中蓬勃欲生。 直面如此璀璨的生机,周圣却没有丝毫的惊嘆,反而皱著眉头厌恶地看向对方,然后散做清风,重新隱没了身形,朝著纳森岛外飘去。 因为那生机並不清新,反而透露著生命垂老般的腐朽,宛如沼泽淤泥中绽放的食人之树,而不是绚烂之莲。 如今这株食人之树绽开了新的面目,此前曲彤的人面上再度盘结交织成了另一张人面。 这张脸並没有任何显著的特徵,反而像是集合了许多人的面目所生,眾相眾面中又显得无相无面。 “一千年了,紫阳,尔等关押了我一千多年了。” ———————————— 补完了! 第302章 潜龙终现,大罗降凡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2章 潜龙终现,大罗降凡 “一千年了,紫阳,尔等关押了我一千多年了。” 参天生长的神树枝干上,那张无相的面孔眨了眨树皮化做的双眼,磅礴的生机混杂著七彩的光芒游走在神树的表面,又逐渐隱没在神树的纹理中。 七彩的光芒沿著神树表面迸发,似是龙鳞一般的纹路沿著树皮的纹理显化而出,那无面无相的人脸也在龙鳞树皮的衬托下逐渐发生变化。 两道木角逐渐从它头顶生长而出,刚开始只是两个突触般的木结,但最后却化做了狰狞虬劲的龙角。 龙角加冠,那人面的神色越发生动,枝干再度扭曲,木条游动间好似弯曲蜿蜒的龙身,等待著一飞冲天的时机。 “可大可小,可变可化,故风后七十二变。” “性命自掌,造化顺逆,故双全一手齐天。” “八卦修身,炉炼內外,故百炼中得神机。” “出入幽冥,纵横人间,故摄魂拘遣灵魄。” “炁分五德,五行轮转,故朝体元得真流。” “黄庭合道,敕问內外,故內外寰宇通天。” “先天生后,后天补先,故六库贼盗生养。” “立身三六,可观九重,故大罗天上俯观。” 神树缓缓扭动,那蜿蜒的龙身也逐渐形成,龙首昂天,其下的龙身龙爪逐渐形成,虬劲的枝干充斥著岁月的沧桑。 这苍龙缓缓低吟,与枝干摩擦的声音相配,似是古老岁月中迴荡的低鸣。 “还差,还差那最后的大罗之瞳。” 在道教典籍中,將amp;quot;天amp;quot;分为三十六层,其中有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四梵天、圣境四天。 圣境四天中,除了三清胜景:玉清圣境清微之天、上清真境禹余之天、太清仙境大赤之天,其上还有一重大罗天,亦是第三十六重天。 《灵宝天尊度人经》有云:“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峨峨。” 大罗天即是元始大道生化之处,乃胜境之极,此境没有主宰,只有清静真一之道气瀰漫诸天,以彰显大道无形无相之理。 这里也被认为是修行之境的最高之处,最圣之地,最清之所,乃仙神超脱之所在。 古人有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立身最高最圣最清的大罗天,俯瞰下界,自然三十六重大罗之內无有不包,也无有不可观者。 大罗洞观,便是此法。 而那经文记载中的大罗天,也是羽化飞升的另一个世界——內景。 那条苍龙翱翔著龙身,似乎要腾飞而起,但却差最后的龙尾陷於土地之中无法露出。 神树生长於地底的根系游走编织,却始终无法形成那最后的龙尾,也无法脱离大地的束缚,扎根在虚空中游走。 “大罗洞观何在?” 它瞪著那双绽放神光的瞳孔小心地扫视著冥冥虚空,周围的景物仿佛並不存在於他的视野中,空冥寂寥的景象倒映在那双龙目之中。、 那是繁星似的夜空之景,寂寥空荡,仿佛无物存在,又仿佛充斥著世间万物,这里便是內景。 內景並不存在於现实,但亦可与现实相通,这里是超脱於现实的地方。 苍龙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仿佛一个暗地里的偷窥者,生怕被人察觉了一样。 突然,这空冥寂寥的景象变幻,繁星夜空突然变成了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內一应陈设乃是宋时的风格。 一名身穿棕衣、足踏芒鞋的道人盘坐在蒲团上,他手中捏著一柄拂尘,三千尘丝垂落,朝著苍龙的视线扫来。 “孽畜大胆!” 伴隨著一声闷雷大喝从內景中传来,那苍龙被震得双目神光颤颤,紧接著三千尘丝兜头朝它打来,刷下了那顶上苍劲的龙角。 “玄阳小子,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第303章 时空的曲调,为何?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3章 时空的曲调,为何? 內景之中的拂尘隔空一扫,真实与虚幻似在那一瞬间交替,只见拂尘三千白丝掠过,那苍龙虬劲突出的龙角直接刷成了虚无。 身披棕衣的紫阳真人端坐內景之中,袍袖翻转间,掌中多出了一对苍木龙角,正是那苍龙被拂尘刷下的角冠。 那拂尘虽是轻渺,刷在苍龙的龙首之上,但却似乎有天地之重,猝不及防之下將那苍龙砸得发懵。 “紫阳,尔等竟然还在?” “你这孽障,既已逃脱,竟然还有胆来自投罗网。” 內景房屋內,桌案上清香裊裊,似朵朵庆云从香炉中直升而起,繚绕在此方室內,亦环绕在紫阳真人周身。 拂尘再卷,三千尘丝重新搭回紫阳真人臂弯,清香扰动,隨著紫阳真人手中的苍木龙角被一起收入衣袖。 举动之间,室內重新被云雾般的清香环绕,再度恢復了那凡尘仙域的氛围。 雾靄飘渺中,紫阳真人的身形隨著这凡尘陋室逐渐变得黯淡远去,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迴荡而出。 “玄阳小子,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淡然的话语中,那清香越发浓厚,彻地遮蔽了这方內景中的陋室,隱约中显化出那繁星般的景象。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的剑光似乎从远方斩来,剑罡滚滚从星海中涛涛而来,似是一片无垠的海潮在內景中被掀起。 这剑芒浪涛霎时间劈开了那混沌的清香氛围,径直朝著苍龙的龙首袭来,无尽的剑光在浪涛中吞吐,锋芒照彻这虚无寂寥的一角內景。 “孽障哪里走?” 內景中,滚滚的剑芒浪涛连结无垠的繁星夜空,朝著龙首劈砍而下;现实中,一柄金光璀璨的神剑从遥远的天际升起,搅动风云,裹挟著庞然大力朝著纳森岛斩下。 “吼!” 说时迟、那时快,那苍龙双目中神光乍起,一只瞳孔內倒映著內景里那片无尽的剑光浪涛,一只瞳孔內倒映著现实中那柄从天边砸下的神剑。 “小子,你这不到百年修行纵然惊艷,但还是多回去沉淀沉淀吧。” 这条失去了角冠的苍龙扎根於大地,根系扭动间又从地下拔出三分,似乎下一刻就能真的离地腾飞、翱翔九天。 整座纳森岛在这样的动静中晃动不已,滔天怒浪从岛屿的海岸线上拍打而出,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惊天动地的摇动中,这条苍龙还是未能腾飞,但內景和现实中的剑芒已然迫近。 凌冽的剑罡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剑刃迸射而发,在纳森岛的大地上纷乱的剑痕,这些剑罡甚至落在了那庞大的苍龙之上。 璀璨的剑光击碎了那片片鳞甲般的树皮纹理,在粗壮的龙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跡。 落雨般的剑罡中,头顶悬著的神剑依然来到了它的头顶。 “吾不甘,为何不成。” 它仰天愤然大吼,带著整座纳森岛的动盪,神光融合著它的躯体,散发出无量光彩,衝著天空中迫近的神剑冲了上去。 远方,吕谦立於海波之上,身后乃是被光圈保护著的舰船,他左手拂尘倒持,右手擎天,掌中托著那柄浩瀚的神剑,甩手挥袖便將神剑甩落而下。 仿佛开天闢地般大小的神剑落下,锋锐的剑罡压落,似乎要將整片纳森岛海域一分为二。 “轰!” 汹涌的风浪从远处向著四周爆发,神剑与苍龙的碰撞轰然炸向,璀璨的光辉自远方的海岛上升起,一时间海域万里天空的云层尽被驱散,只留下被浩荡光辉清洗过的云空。 “纯阳之剑,竟有仙器遗落人间,你们玄门欺人太甚。” 气急败坏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其中迴荡著越发炽盛的怒火,远方的纳森岛此刻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海岛模样,一条硕大的沟壑从中间分开了整座岛屿。 那条苍龙自地面中重新站起,龙尾仍旧深深地扎根在大地之上无法解脱,那双龙目恨恨地看著天空中缓缓消散的斩天神剑。 光芒褪去,之前鼎立天地间的神剑化做了一柄三尺三寸的桃木剑,剑身其貌不扬,与方才那大发神威的模样丝毫没有联繫。 但就是这把剑,这把剑上的气息它认得,那並不是属於凡间的气息,那是来自它梦寐以求的大罗天境。 恍惚间,纷乱的气息从龙身上散发而出,这些气息非常杂乱,似是来自不同时代中许多不同之人的糅合。 “吾是谁,吾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吾只知道一件事。” 那苍龙紊乱的气息重新变得凝实归一,神光流转在他的龙身之上,消融著它的形体,光辉闪烁间,这条一直想要飞腾九霄的苍龙重新融入大地。 “那便是羽化飞升!” “为什么,为什么你吕纯阳可以,为什么你王重阳可以,为什么你张紫阳可以......” “但为什么吾等就不可以?” “玄而又玄,眾妙之门,但此门为何不度我等!” 仿佛百千人的声音在不同的岁月中发出这一声声的质问,这些质问交叠在一起,宛如时空中迴荡的另一首曲调。 那些不同时空中的人事物,虽然纷乱无章,但却在一种共同的执念下化做了这首曲调中的音节。 这样的音节有很多,充斥著不甘与怨愤,与时空长河中的另一首曲调完全相反。 那一首曲调,音节虽然没有那么许多,但每个时代都有它的迴响,太上老子、南华庄子、纯阳吕祖、王重阳祖师、紫阳真人、道济禪师、三丰祖师...... 这些羽化飞升的玄门祖师走出了另一首曲调,从古至今,这首曲调宛如通天大路,虽玄之又玄、但却眾妙纷呈。 如今这首曲调来到了此刻,与现在的吕谦產生了共鸣,冥冥中那玄奥的曲调被谱写的更加完善,通往未来。 “这便是通天之路,祖师前人流传而下的通天之路。” 吕谦感受著那莫名的曲调,心中也有几分明悟,这首从古至今、还未完结的曲调,正是那通天之路的显化。 前人行在前,后人追其上,后人之后,望前人之步,继续传递。 如今的吕谦,也將成为这份传承中的组成部分,与远方纳森岛上迴响的另一首曲调相对。 当时空的曲调里增添了吕谦的音节,远方的与纳森岛融为一体的苍龙发出痴怨地疑问。 “为何?” “为何你可以?” ———————————— 今天先一章,作者从南方回到北方,一时不注意好像发热了。 第304章 斩龙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4章 斩龙 “为何,你可以?” 无尽的痴怨之声迴荡在海天之间,似是包含了从过去传来的一声声质问,数不尽的人影似乎在这一刻站在了一起。 他们凝望著海天之际的那个青年道人,感受著那圆满无暇的气机,磅礴的怨念透天而发,將碧海苍天渲染出一片魔域。 “通天之路宽阔,可容世人踏足前行;但这路也真窄,每代不过三两人才能走通。” “可每代有志飞升之人何止二三,我等不甘!” 滔天的贪嗔痴怨、恨憎不得,流淌在纳森岛的每一处,形成了无尽的魔意,侵染著整座海域,將其中生灵掠夺的更加彻底,一道似是从过去走至现在的虚幻身影从那哀嘆的曲调中现形。 纳森岛上,往日的岛民已经彻地被魔意感化,融入了对方虚幻的躯壳,隨著越来越多现世生机的注入,那从过去而来的躯壳也渐渐於此刻显化。 “原来如此,竟然是你。” 当那道身影彻地从过去来到了现在,內景虚空中响起了一重又一重的似是故人相见的嘆息,其中亦夹杂著几分惋惜。 无垠星河般的內景中,这里並没有时间的概念,这里超脱世俗的法则与因果。 眾位超脱者的身影似有所感,將自身的视线透过这冥冥大罗之天,俯瞰向了吕谦这个时代。 他们看著纳森岛上层出不穷的纷乱魔意,好似从中看见了一些答案。 “修行之路无有定向,正果者登临大罗而上,墮落者自囚凡间而下。” “你这孽畜,不是一人一面,而是千人百面之遗恨。” 修行者,以修真修己、向內探求为本分,他们踏上通天之路的道亦因人而异,有著不同的分化。 但对於绝大多数的修行者而言,羽化飞升绝对是他们最高、最深的执念。 可仙途渺茫,一世正果者不过寥寥三两人,其余者皆化做了那瓦砾尘埃,隨风而散、隨水而逝。 修行之路,修的乃是真,他们的修为是真,他们的执念亦是真。 真者不可磨灭,那些未能正果之人的遗恨和不甘在岁月中產生了共鸣,这股执念在大罗天中產生了回音。 於是,那追求通天之路的太渊潜龙,便由此而生。 在那间古色古香的陋室內,紫阳真人手中拂尘一扫,抬手从袖子中拿出一个人偶。 这人偶看起来栩栩如生,身上的穿著並不是古人的宽袍大袖,而是一身西装革履,短髮无须,看起来就像是一名近代之人。 人偶的相貌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双眼炯炯有神,其中似乎有莹光闪烁,看起来格外不凡。 “既然明白了你的根脚,那这擅闯大罗天的后人,也就还给你吧。” 紫阳真人抬手在那人偶的眉心点了一下,然后隨手將其拋入內景虚空,化做一道流光坠入了吕谦那个时代的纳森岛上。 “嗯?” 吕谦挽著拂尘,持剑踏浪而行,他面色不改地望著远处勾连过去的魔域,那越发磅礴的贪瞋痴怨化做了猎猎寒风,吹地海面似有冰霜凝结。 突然他目光一凝,注视著一道流光墮入远处的魔域,待看清对方的样貌之后,当即忍不住笑了两声。 “果然是你,谷畸亭。” “升入大罗俯瞰三界,无物不可洞观,可上去容易、下来难。” “没有足够的修为就敢硬闯內景大罗天,看来是被祖师们抓住看押了起来。” “如今倒是拿你来填了最后的拼图。” 话音刚落,远处那颗自內景中坠下的流星落入魔域,霎时间宛如最后的碎片被补完,远方的魔域变得更加动盪激烈。 属於过去的遗恨在此刻迴响,那由执念谱写的曲调在此刻迎来了最热烈的音节。 漆黑的色彩从纳森岛蔓延开来,朝著碧蓝的海天侵蚀蔓延,顷刻间,原本被吕谦一人镇压下的风浪再度汹涌澎湃。 漆黑的浪潮朝著天地四方滚动,深渊般的不甘与怨恨肆意宣泄。 吕谦提剑站在海浪之上,脚下朵朵涟漪如莲花般绽放,在一片漆黑的浪潮中开闢了一角正常的碧蓝之景。 “这架势,有点硬了。” 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手上的桃木剑斜在身前,轻抚剑身,望著远方的魔域,赤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采。 远方的魔域集合了千百年来未成正果之人的怨愤不甘,过往百千世代的执念透过內景大罗天的传输,统统灌於此世此刻。 吕谦自信可以凭藉手中三尺之剑,斩断对方於此世此刻的存在,但却没法否定对方在过去中的存在。 因为对方存在的源头,早於他这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人。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动真格的了。” 说罢,他手中木剑一挥,剑尖斜指海面,左手倒持拂尘,掐诀竖於胸前喝令。 “玄天威灵,祖师助我!” 这声敕令响彻现实中的海天之间,亦迴荡在九重內景之中,震彻在寂寥空冥的大罗天內。 繁星般的景色中,一处山清水秀的僻静林间,有一位身长八尺、头顶华阳巾道人臥於树枝上。 他右手拎著酒壶,身后背著一柄宝剑,形容姿態看起来颇为隨意自然。 “玄天威灵,祖师助我!” 突然,吕谦的那一声喝令传入此间,也让那假寐醉臥的道人睁开了双眼,只见其中未有丝毫醉意,反而清明非常。 “哈哈,原来是他。” 这名道人眨了眨眼,恍惚之间似乎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捋著鬍鬚笑著摇了摇头,“也罢,那孽畜终究也有我的一笔帐。” “就让贫道再借你一剑。” 这道人右手拎起酒壶痛饮一口,左手並指朝著前方递了一剑,然后重新臥回枝杈。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朝著远方大喝一声,“后生,记住了,剑是借的。” “有借有还的借,不是赠。” 內景的繁星夜空之中,伴隨著吕谦的喝令响起,这些星辰似的光点纷纷传出一缕缕华光,朝著下方的吕谦繚绕而去。 这些华光最初薄如丝缕,但在繚绕的过程中不断匯聚,光芒流转间化做了一柄神剑,截断了那自时光中流淌的怨愤执念。 “啊,为何尔等如此惹人生厌!” 第305章 我就是我,能通天的是我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5章 我就是我,能通天的是我 “尔等既已飞升,又为何插手人间?” 气焰滔天的魔域中,数之不尽的万千人声重叠在此刻,他们望向內景大罗天,望著那和自己处於同一时代的正果得道者。 他们中前有德道自然、无为清静的道祖老子;中有统合丹鼎、道剑双修的纯阳吕祖;后有先修人道、以全仙道的昆阳王常月...... 浩瀚无垠的內景虚空中,一颗颗明星自古至今,从遥远的彼岸开始,交替闪烁。 这道亮光不断传递,从最初的萤火之微,堆叠成了皓月之燁,通明的光辉连接了古今,照在了此世此刻的吕谦身上。 现实中,虚幻的界限在此刻显露而出,內景仿佛叠加在了现世之上,九天云霄之上悬掛著属於白日的昊阳大日。 但在遥远的天际,又一轮玉轮银月从远方的海天之际轮转而升,与高天之上的昊日分庭抗礼。 这轮银月玉轮好似人间那轮与昊日交替轮换的玉盘,但却和那大不相同。 因为玉轮所散发的璀璨绚烂的光辉,不再是昊日的反射,而是属於自己的纯粹,属於自己的明光。 这样的明光並不虚幻飘渺,反而可与那九天之上的大日爭辉夺彩。 这是属於人的光辉,也是属於修行者独立於天地之外的证明! 《钟吕传道集 ? 日月章》有言,修行之人,若效法天地,可证长生不死。 日月交替轮转,月华感日光而生,以阳成阴,若想要月华净莹通澈,须借日光浩瀚纯正。 修行者,借假修真,借道演法,最终证得自身那抹不灭之灵光,那抹独立於日月的光辉。 浩浩荡荡的光芒从內景匯聚而来,亦是从古前各处流淌至今,照耀在了吕谦身上。 这些光辉驱散了日光未能驱散的魔意,如庆云般繚绕在了吕谦身后,化做了千丝百缕的丝带,绕著吕谦飞舞。 透过內景匯聚的不甘与怨愤的执念,已经被诸多时代中的正果者们截流,现世的魔域失去了那来自过去的补给,魔意动盪,海中盘踞的纳森岛动盪不已。 天地间无形无相的气,与有形有质的土石树木、雷电风浪相结合,一道人影缓缓从滔天的魔意中凝聚而出。 这道人影从怨愤不甘的执念中走出,从那残存的执念化做了一副躯壳。 这副躯壳从外观上与远方的吕谦並无二致,同样的冠巾束髮、同样的木剑隨身、同样的拂尘搭臂、同样的袍袖鞋履...... 那张集合了眾生的无相之面,也儘可能的去和吕谦的样貌靠拢,虽没有神似,但却更胜几分相似。 他站在魔域上空,身后滔天气焰相隨,与远方好似庆云加身的吕谦大不相同。 那张无面的脸上有著一对无神的双目散发著光芒,它望著对面正在朝自己缓缓走来的吕谦,喃喃开口,语气痴缠不解。 “我等亦嚮往正果,为何不度我等?” 天空之上,自过去传承而来的玉轮银月顺著那通天之路,照耀此生此世,那璀璨绚烂的光辉照在了此刻唯一的吕谦身上。 儘管此刻的它和吕谦十分相似,但那超脱於世间的光辉,並未曾普照在它的身上。 在它的身边,只有那漆黑滚腾的执念相隨,不见半分意外的垂怜。 “为何不度我等?” “因为尔等不是我!” 此刻回答它的,不再是无声的风浪,亦或是內景中传来的嘆惋,而是吕谦那如雷般的喝斥。 吕谦手提木剑,臂弯处拂尘垂摆,木簪冠巾束髮,端的是一副平平无奇的凡人道士模样。 他踏著风浪,身后是前人祖师、先贤前辈赐下的流云清风,一步一步朝著远方走去。 吕谦看著那外表和自己相似的躯壳,瞳孔中赤金色光辉闪烁,两道神光跨越海天之遥,照在了那躯壳之上。 霎时间,宛如汹涌的烈焰焚身而过,神光生焰,赤金色的烈焰灼烧了那相似的外表,只留下其中黝黑虚幻的执念。 这些执念驳杂纷乱,其中慾念变幻、徘徊不定,並无真正的本相,已无真正的本真。 “我就是我,吕谦也是我,玄阳亦是我,能通天的是我,仅此而已。” 寥寥数步,宛如缩地成寸一般,吕谦的身影已经跨过风浪海疆,进入了纳森岛的海域之內。 他那淡然肯定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压过了怒涛狂风,震颤在了天地间。 “贫道修真修己,六岁得炁明道,十二岁叩心入玄,十八岁红尘辗转,二十六岁黄粱梦醒......” “这是贫道,不是他人,亦不是镜花水月。” 吕谦提著木剑,隨著清朗高远的音调踏步进入纳森岛,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亦是他抬足落於纳森岛之时。 “咔嚓!” 话音刚落,那双沾染了尘埃、不再崭新的十方鞋落在了地面上,二者既定之时,一道清脆的破裂声从吕谦身上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宛如枷锁寸寸顿开,琉璃宝镜片片碎裂,清脆悦耳的声音隨著吕谦的一呼一吸逐渐变得高昂,这声音与时空中传来的通天之路相呼应,好似推被至高潮的乐曲。 高潮盪起,並不是宣告著乐曲的终结,而是象徵著新篇章的开启。 “咔!” 伴隨著最后一声碎裂之音,些许不朽的紫色灵光从吕谦眉心绽放。 灵光闪烁宛如开苞的莲花,从眉心的灵台中生长而出,盘旋在了吕谦头顶。 紧接著,又有两道清气从吕谦口鼻之前飞出,盘旋在了吕谦头顶,化做了另外两朵彩莲。 三花匯聚在吕谦的头顶,华光闪烁交替,与他身后璀璨绚烂的庆云辉映,似是在其中染上了几分自己的光采。 “三花聚顶终是幻,五气朝元亦为空。” 各种神异的表现不断从吕谦身上冒出,但他恍若未觉,依旧淡定地迈出自己的步伐,神色显得波澜不惊。 “若问道果乃何物,修真修己在自身。” “我就是我,吕谦也是我,玄阳亦是我,能通天的是我,仅此而已。” 第306章 玄天威灵,斩龙成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6章 玄天威灵,斩龙成道 “能通天的从来不是路,而是人。” 吕谦挥剑斜指,提著桃木剑凌空而起,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之上。 明明空无依凭的虚空,却被他走出了如履实地的感觉,仿佛在他的脚下有一段属於自己的道路。 “道途不定、为人自渡,只有通天的人,方能走出通天的路。” “法財侣地,修行之四大要素,但这些只是外物,若要通天,只能向內寻求本真之自我。” “以我之一人为本,借四大外物,走出那通天坦途!” 话语寥寥,但隨著吕谦的诉说,越来越多的光华被他牵引共鸣,从高天上的玉轮银月引渡而下,逐渐匯聚在了他手中的桃木剑上。 “鏗鏘!” 华光流转、光彩纷呈,吕谦手中的三尺桃木剑在浩瀚银辉的加持下绽放出道道剑光。 罡风自剑刃流转而发,捲动吕谦四周的庆云,云光交互之中,好似有千百柄利剑在他背后盘旋。 这些利剑款式各不相同,其上散发著的道韵也不尽相通,剑鸣声阵阵爭先,好似有不同的人在阐述不同的道理,这些都是属於前人先贤的道法。 “修行自度,唯己最真。” 此起彼伏的剑鸣声繚绕在吕谦身边,他提起手中的桃木剑指向那迷茫混沌的躯壳,剑芒流转属於他自己的道法氤氳而出。 “鏗鏘!” 桃木剑顺著轨跡斩在虚空之上,似有云纹道籙浮现而出,发出了一声清脆高昂的剑鸣。 这声剑鸣插入了吕谦身后爭鸣的千百剑道之中,並没有盖过那些璀璨的道法,但却在一眾合鸣声中彰显出了属於自己的韵律。 那是吕谦的道法,也是吕谦自己的道。 他的道,便是修行修真,唯己最真,內圣外王、唯我独尊! 踏步虚空之上,吕谦和那躯壳站在了同样的高度,瑞彩霞光的三花在他顶上飘摇,轮转衍化的五色华光在他身上交织。 当他手中的木剑挥出了属於自己的道痕,那聚散如意的三花五气再度发生了变化。 二者仿佛终於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根系,不再如无根浮萍一般飘荡无依,三花五气凝聚流转,逐渐显化出了另一副样貌,化做了一顶三色道冠、一件五彩袍服。 道冠落在了吕谦的头顶,用那最初的木簪束著,袍服披在了吕谦身上,但却穿踏著那双沾染了红尘的鞋履,这一切看起来既华丽非俗,又朴实若凡。 其中三分是属於得道仙真的飘渺出尘,剩下七分则是尘世凡人的真实清晰。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玄阳,今日悟道,当斩妖龙!” 种种仙跡加身的吕谦颯然一笑,手中桃木剑朝著对面的妖龙躯壳挥剑立斩,剑光划过虚空,璀璨绚烂的道痕绽放出辉煌的剑光。 “屁的真假虚实,何为真何为假,待我夺了你这修为,自可借假成真!” 混沌迷惘的躯壳眨动那双执念满溢的瞳孔,迎面而来的剑光是那样的刺眼。 其中唯己最真、唯我独尊的道法,让它这个集合了千百世千百人执念的產物很是不解,也如临大敌。 “一人不成便百千人,一年不成便百千年,一道不同便百千道......吾等终会成仙!” 隨著剑光的迫近,那躯壳同样提剑格挡,刺目耀眼的剑光斩在那不断破碎,但又因为执念不断重组的剑身上。 无穷剑罡从剑光中怒放而出,在撕裂剑身的同时,也在撕裂著那和吕谦极为神似的躯壳。 它的神色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鬆愜意,那些执念被不断的消耗磨礪,虽然因为沸腾而越发纯粹,但却越发的稀薄。 “我等无错,我等只愿正果!” “可是你们追求正果之路乃是邪路,掀起乱世、算计世人!” 吕谦袍袖一挥,脚下轻点虚空,身形朝著前方的躯壳直刺而去,身后千百柄前人先贤之剑隨之斩去。 “求道修行,自省自觉、无亏无欠,可尔等的道欠了太多,也亏了太多。” 汹涌的魔意被无尽的剑光斩碎,错身之间,吕谦反手倒剑直劈,属於他的道痕自那躯壳的头顶直斩而下。 “成王败寇,这道途太窄,容不下许多。” 剑光交错,躯壳调动执念为剑,挥动那残破的身躯,朝著吕谦发起了攻击。 “玄而又玄,眾妙之门,眾生皆有己道,唯人自度。” 光影交错,吕谦旋身拂尘挥动,三千尘丝飞舞,似有三千利剑脱鞘而出,其中道道尘丝都带著吕谦的道法,宛如一朵盛开的道花,显露出吕谦道法的绚烂。 “百年间,甲申风云起、凡尘动乱生,这不是承负,而是孽债!” 道花绽放,三千花瓣划在了躯壳之上,无穷的执念顺著剑痕喷发而出,但又被吕谦手中的桃木剑劈开。 “散布八奇技,断我全真典籍,这也是你的孽债。” 流光璀璨的桃木剑再斩,劈在了对方灵台之中,吕谦手腕搅动,云纹道籙从剑痕处蔓延开来,驱散著躯壳內无尽的执念。 “啊!” 重重哀嚎之中,吕谦抽剑而出,旋身挥袍,太极如意劲隨手而发,涛涛劲力奔涌而发,不断冲刷著那冤孽般的执念。 “孽障,还不伏诛!” 雷音大喝之下,吕谦挥掌而出,木剑拂尘紧隨其后,欺身跃起,將已经破碎的躯壳打入了下方的纳森岛。 “轰!” “原是无形意,自当散无形。” 吕谦收剑立於虚空之上,俯瞰著下方已经化作了魔域的纳森岛,剑指挥动,木剑隨著高空中的玉轮银月直坠而下,携带古今正果者的光辉墮入了纳森岛。 “轰轰轰......” 漆黑深邃的执念在浩瀚的光辉中不断被驱散,但又不断匯聚,散落逃避著玉轮银月的照耀。 但在这从古传承至今的光辉下,此刻的它无法躲避,只能迎接著诸位正果者的清算。 隨著无穷的魔意被驱散,浩瀚的清气隨之而生,这些清气反哺著半空中的吕谦,为他那圆满无瑕的道果增添了几分瑞彩霞光。 “这便是功行吗?” 吕谦俯瞰著下方不断净化的纳森岛,感受著越发轻盈的身姿,看著那些清气似有所悟。 “还差几件人间之事,便可自证了。” 第307章 清算承负,四重大盈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7章 清算承负,四重大盈 “修道至今十八载,也是时候算一算贫道的业债了。” 吕谦头顶三花、五气环身,光华绽放间吞吐著属於自己的光彩,这是他的道、他的法正在印证著今世此刻的光辉。 高空上,神异非常的玉轮银月亦隨著那不甘散去,千万霞光分化成了无数的云华回归到了內景大罗天上。 隨著吕谦闭目推演,寂寥空冥、宛如繁星宇宙般的內景中,一颗属於他的星辰熠熠生辉。 星辉闪动,丝丝缕缕的线隱藏在它的周围,似是无形的枷锁阻碍著这颗星辰的轨跡。 这些枷锁来源於四周的冥冥虚空,乃是吕谦在红尘中的承负因果。 这些丝线的一端连接著他,另一端则连接著未知的方向和物象,具体的规模和大小无人能算的清楚。 承负之说最是复杂,兰絮因果、芥子须弥,一件小事也能牵引出无尽的后果。 所以断承负、了因果,只从当时为始、以当人为源,其余的就当忘了,不必深究苛责,也省得在烦恼中越陷越深,以至於无法自拔。 “吕家一桩不可斩、武当一桩不可断......” 三花转动、五气轮还,吕谦漫步虚空,心神投入內景,对於那些无形枷锁的意义一见即悟。 其中有两条最大的丝线,这两条丝线比其他的丝线虚幻,但却更加粗壮,对於星辰的轨跡好似並无阻碍,比起枷锁,更像是一种指引。 內景虚空中,吕谦伸手捋著这两道丝线,將它们缠绕到了一起,化做了一条更加粗壮的丝线,然后將这桩丝线繚绕在自己的星辰上。 “这是贫道的来时之路,万不可忘却。” 吕谦伸手点在那桩丝线上,其上光影浮动,有他在吕家村的时光,也有他在武当山上的岁月。 其中喜怒哀乐、思悲恐惊皆有,有他好的一面,也有他坏的一面。 吕谦看著光影中狼狈的自己,那是他反抗吕慈的开始,浑身血汗、遍体鳞伤,与此刻神光加身、彩霞披掛的他完全相反。 “这就是我,真实的我。” 他笑了笑,神色间没有纠结,甚至津津有味地观赏了片刻,嘴里嘟囔了两句。 “这拳再瞄准些就好了,保管让那老登头上带花,又红又鲜亮。” “哈哈哈,贫道长得真俊。” 自卖自夸了一句后,吕谦转头开始清理其他的枷锁丝线,这些似虚幻、似真实的枷锁在他手中一触即碎。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內景虚空中迴荡,吕谦双掌开合,转眼间那繁乱的枷锁丝线只剩下了寥寥三根。 “这一根,是比壑忍的,哼,还有一把妖刀未折。” 吕谦捋著一根紫黑色的枷锁丝线,顺著它的关联看往过去,却看到了一柄倭刀。 倭刀锋锐、刀身浑黑,其中囚困著澎湃的怨念和残魂,正是比壑忍追求的妖刀蛭丸。 將这根丝线抓牢,吕谦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视若前尘,草草处理,反而郑重地將它缠在手腕上。 “这笔帐可得好好清算。” 他转眼看向另一根丝线,伸手捋动,顺著指引看往迷雾般的未来,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尷尬。 “这一根,是陆家的,当年打了一巴掌,竟然会惹出这样的后果吗?” 吕谦看向这根丝线的起源,乃是当初陆家大院的一巴掌,以及罗天大醮上三拳击败陆玲瓏。 然后顺著它望向未来的种种可能,其中本该是各种走向並行,但这些並行的可能走向,却在某一处纠结,有了一个共同之处。 这说明,不管是未来如何变幻,因为自己的一掌三拳,未来的陆家有了一场註定的劫难。 “欲成绝顶,先战陆家;扇了陆家同辈者巴掌,才能成为公认的绝顶?” 吕谦掐著手里的丝线,感悟著其中传来的信息,神色越发的尷尬。 他也没想到当年玩闹似的两场比斗,竟然成了后世流传的一种风向標,这也给后世的陆家人带来了不少麻烦。 出了家门就有人蹲著点,等著挑战陆家人,关键是挑战的时候还净往陆家人脸上招呼。 这对於君子作风、不怨不忿的陆家人而言,可谓是躲也躲不了、怨也不好怨,只能咬著牙受了这种劫难。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老天师也有一份的。” 吕谦一寸一寸掐著手里的丝线,似乎想要考量將这件事忘却的可能,但还是没有放下。 “算了,先看看最后这条和它关联的承负是什么,两者相合,说不定还好解决。” 他將这银白色的丝线在指尖绕了一圈,然后捋著和它相关联的最后一道赤红色丝线,判断著其中的承负。 “这一根,是三一门?” 吕谦惊讶地看著手中赤红色的丝线,仔细感悟著其中的承负,然后有些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黄粱一梦中欠下的承负,提前给左若童送了封信,启发了这位人间大盈,结果真走出了第四重?” “哈哈哈,吕谦道友,別来无恙。” 就在吕谦有些震惊地注视著手中承负,对於三一门的成就感到惊讶的时候,似有一道虚无之炁从他手中的赤红色丝线中流转而出。 这道炁似有非无,似先天之混沌,又包容后天之万象,转眼间便化做了一位白衣白髮的青年道人。 这道人朝著吕谦笑著拱手,“黄粱梦境虚实幻,似梦非梦心来鉴。” “武当吕谦,见过左若童道友。” 內景中的吕谦看著这位自己在黄粱一梦中见过的三一门长,拱手还礼的同时感受著对方的状態,讚嘆道。 “恭喜左道友,逆生一道,已见通天之路径。” “吕道友可莫要抬举贫道,贫道如今距离真正的通天之境,还差了不少。” 面对吕谦的称讚,左若童却笑著摇了摇头,他摊手挥袖,展示著自己的状態。 “原先的逆生三重,虽然能逆返一炁,但成就的乃是后天之炁,並未成就先天之炁,只能算作凡人之躯,未能蜕变。” “如今的贫道,也只能算是偽境,还未真正从后天逆返先天,內景也只能暂驻,不可长居。” 第308章 三一门承负,解於陆瑾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8章 三一门承负,解於陆瑾 “以贫道如今偽境的修为,化於驳杂的先天之炁,偶尔也能游览这內景大罗天的景色。” 左若童拂袖迈步,万象驳杂、聚散如气的身躯在內景中飘忽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此处充斥著先天混沌的寰宇中消失。 但在这样缓慢的逸散中,他的身躯又不断凝实,其中属於后天的驳杂被剥离,借著那无垠混沌中的星辉衍化弥补。 “左道友这是,借著內景去偽存真?” 吕谦赤金色的瞳孔打量著左若童,眼皮眨动之间,其中的惊异之色连连泛起。 以他如今的修为,不难看出左若童如今的状態,以及对方正在走的逆天之途。 此时的左若童,先天与后天的气息流转衍化,好似一颗后天驳杂的铅汞丹丸,被內景虚空的先天之气锤炼,逐渐有了不朽之相,散发出些许圆润无缺的宝光。 “吕道友好眼力,如今幸而再见,不妨论道一场,也全了道友的承负。” 左若童笑了笑,抱著善意盘膝坐了下来,挥手指著面前的位置,邀请道,“贫道此次因吕道友清算承负而来,承负二字相对而成,三一门和道友也有未解之缘需要了结。” “善。” 吕谦挥起拂尘,尘丝轻扫袍袖,盘膝落坐於內景虚空之中,和左若童相对而坐。 二人笑而对坐,相互之间並没有年岁时空的隔阂,正如方才话语中互相称呼的那样,同道之友、同行之人。 在修行这条道路上,二人都是行者,都在朝著自己的目標前行。 沉默了片刻,左若童率先出声,收敛了三分笑意,转而有些严肃地开口道。 “既是论道,也是验证各自的道途,那贫道代表三一门率先开口。” “武当张三丰祖师曾在天柱峰留下一篇道藏,名曰《无根树》。” “此篇道藏玄奥,阐明丹道之理,明析顺逆之道。” 论及自家传承,吕谦赞同地点头附和道,“顺则凡、逆则仙,只在其中顛倒顛。” 三丰祖师一生行事,在世人眼中略显疯癲无常,比起超凡脱俗的仙真,更像是个邋遢疯癲的道士。 这位祖师似是调侃、似是戏言,给后人留下了不少道理传承。 左若童望著远方的一颗星辰,抬手捋著远方投射而来的星辉,接著说道。 “一三三一顛倒顛,三三重叠上九天。” “阴阳气数乃造化,顺则生凡逆成仙。” “我三一门的《逆生三重》走得便是顺逆之道,这条道途创立的根本乃是分化之理。” “人之降世而成,乃祖炁分化之能,这是眾人所知之理,但这一过程並没有如此简单。” “祖炁乃由先天真炁与后天凡气相合而成。” “人之降世,父精母血相合,谓之凡气;此凡气与天地冥冥之真气相合,方谓之祖炁。” “一息祖炁成就,剩下的便是三百日之分化养育,也即世人所言十月怀胎。” 左若童伸手点在虚空中,一抹先天之炁在他指尖流转,这炁息与他身上的后天驳杂之气相合,逐渐变成了一抹散发著灵性之光。 第309章 分化之道,逆生三重的弊端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09章 分化之道,逆生三重的弊端 “十月之中,一月成胞,二月成胎,胎胞形成,承载性命衍化。” “性命二者中,以性摄命,故此之后,三月生灵,四月生魂,五月生魄。” 隨著左若童的诉说,在二人面前的那抹灵光逐渐分化,好似一朵火焰,在冥冥的虚无中绽放著灵性的光彩。 这抹灵光虽然璀璨,但却显得过於虚无縹緲。 “至此,【性】的初步衍化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命】之诞生。” 左若童严肃的看著面前的这抹灵光,神色认真、言语淡然,好似一位无情无欲的造物之主,正在完善自己的作品。 而他的作品,也伴隨著那敕令一般的言辞,缓缓演变。 “六月生机灵验,七月体成身满,此时【命】的初步衍化也已完成。” 虚无中那抹虚幻的灵光闪烁,流光溢彩间,好似有一盏灯烛衍化而出。 这盏灯烛承负著那抹如同火焰般虚幻飘渺的灵光,一时间灯火相接,方才虚无縹緲的灵光也有了显化的依凭,变得更加璀璨绚烂。 左若童那无喜无悲的声音接著响起,诉说著自己身为造物主般的指令。 “八月魂魄运转、魂魄动而生神,九月神外动而生性,十月性化而生识。” 灯烛和火焰的联繫隨著左若童的话语变得更加密切,灵光燃烛,烛燃灵光,二者的界限变得模糊。 恍惚之间,象徵著性命的火焰和灯烛化为了一个整体,二者不可分割,互相依凭,成为了一架真正的灯盏。 吕谦静默地看著左若童演法,对方藉助道藏经文中的“灯盏之说”,演示了性命分化的过程。 从古至今,因为性命二者的抽象属性,关於性命的论断纷繁复杂。 何为性、何为命,並没有一个足够具体的定义,但却有不少抽象的比喻,“灯盏之说”便是如此。 完整的灯盏,不仅要有蜡烛,还要有火焰,二者齐聚,方能发出光亮,赋予灯盏真实的存在意义。 左若童看著面前的灯盏,灯盏的火焰跳动,璀璨的光影倒映在那双淡白虚化的眸子中,但他的话语却並未停息,接著诉说。 “十月之后,性命二者继续衍化,亦不断损耗,由稚子化为老叟。” 话语间,灯盏內腾燃的火焰迅速消耗著下方的蜡烛,而伴隨著蜡烛的减短,原本明亮的火焰也逐渐变得黯淡,仿佛从年轻人的朝气磅礴,变成了老年者的迟暮乏力。 “此乃常理之中,人一生的变化,但对於我等修行者而言,性命既是存世的基础,也是可以摶炼的丹材。” “我三一门的【逆生三重】,虽然效用神妙,但却走岔了路。” 左若童抬眼看向对面的吕谦,笑著说道,“吕谦道友应该也能察觉,我等错在了什么地方。” 吕谦看著身前燃烧的灯盏,点了点头回答道。 “逆生三重还是太过粗糙,重性而轻命,修性又修不完全,以至於性命失衡,最终逆返成就的乃是混杂的后天之气,而无法炼养纯粹的先天之炁。” “虽然寿可千百载,与世同休,但乃是镜花水月,终究无法超脱,最后还是难逃道化,一身修为散做青烟。” 三一门原先的逆生三重,乃是一条走错了的歪路,不仅路途错了,就连最后的结果也是有所谬误。 根据《逆生三重》的表现,左若童达到第三重后,分明已经全身炁化、聚散自如,按理来说已经达到了羽化的境界,但却还是凡人之躯。 “哈哈哈,然也!” 面对吕谦的指正,左若童並没有恼怒,反而朗声笑道,“说到底,还是三一门底子薄了些,逆生一道又太过玄妙,以至於错了百年。” 说著,他看向面前的灯盏,沉声继续演法,无喜无悲的声音讲解著属於逆生三重的奥秘。 “逆生三重效法全真的阳神之道,以身合神,却不像阳神那般厚积薄发、循序渐进。” “逆生的炁化,乃是从一开始便著手逆炼四肢百骸,使其融於元神。” “元神真灵不灭,自可断肢重生、筋骨再续。” 说到这里,左若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摇头否定道,“此举追求速成,自然弊端重重。” “其一,命功欠缺,肉身中的后天驳杂之气未消,混於元神真灵中,反而浑浊了元神的先天真性。” “其二,元神承接肉身,若无足够的性功修为支撑,那逆返的肉身自然崩灭,消散无形,轻则残疾、重则殞命。” 吕谦点了点头,对於左若童这番引经据典的话语表示理解。 简单来说,逆生三重想要效仿全真的阳神之道,走以身合神的路子,將肉身融於元神,以此还归先天祖气之態。 但三一门这条路子,走得太过心急,將人家的三步並做一步,步子跨的太大,造成的风险太高、收益也大打折扣。 全真的阳神之道,以三昧真火洗炼肉身元神,祛除其中的杂质与后天浊气,將肉身和元神全部洗炼纯粹之后,再合二为一。 可三一门直接就將没有洗炼纯粹的肉身融入元神,其中的后天浊气和污秽没有清理乾净,反而容易脏污了元神的真性,想要求得先天的纯净之姿自然难上加难,路子只能越走越窄。 而且肉身融入元神,这一过程中,肉身好比是水,那元神就是盛放水的杯子。 这也就意味著水没有经过炼化压缩,杯子也没有经过扩展加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將大量浑水注入小而薄弱的杯子。 不管是水溢出泼洒,还是杯子破裂,那都是涉及性命的大事。 三一门成立数百载,说长比不上那些玄门,说短却超过不少门派势力,底蕴並不丰厚,也是就大盈仙人左若童的出现,才將三一门推上了顶峰。 数百年来,也不是没人尝试改良逆生三重,但全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成果,没丟了传承已经是万幸了。 念及至此,左若童看向吕谦,眼神中划过一丝羡慕,因为那些真正的玄门,不管是气运钟爱、还是机缘巧合,总会有精彩绝艷之辈接过道统,並將其继承发扬。 就好比三一门效仿的全真道统,千百年间也经歷过劫难和低谷,但从未断绝,反而被不断更替的后来人带上了顶峰。 第310章 改良逆生,借火三昧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0章 改良逆生,借火三昧 神思流转,左若童收敛自己发散的思绪,轻嘆一声,“时也、运也,不可妄求。” 这一声嘆息,似是將三一门数百年来的错综繁复一吐而出,化做內景虚空中倒映著的一片浮光掠影。 浮光流逝,过往云烟,前尘已成过往,不可过度留恋,因为前尘亦是沃土,其中蕴藏著未来的种子。 未来会在现在发芽,生长出属於此刻的绚烂。 原本有些悲伤黯淡的左若童也在这一声嘆息之后,再度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一声嘆息后,吕谦眼中的左若童直起腰背,他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此前繚绕在他周身迟暮的氛围一扫而空,氤氳玄妙的炁重新蒸腾,將左若童的气势再度向上推了一个台阶。 炁流环绕间,左若童原本虚幻闪烁的身影变得凝实了几分。 虽然还是没有脱离虚幻的范畴,但面对內景虚空中冥冥中的排斥,象徵著左若童的炁焰变得越发稳定,逆生状態下的他已经不再逸散,有了聚拢之势。 “左道友好手段,藉助內景的排斥,不断构建自身的先天之態,以求磨练自身吗?” “但这样的道路,有些太慢了。” 吕谦看著游离在虚实之间的左若童,手中拂尘抬起,却重新放下,放弃了伸出援手的行为。 可拂尘起落间,原本呈现聚拢之势的炁焰又消散了两分,左若童的身影再度晃动起来,好像下一瞬就会被打落內景,回归凡尘。 这样不稳定的状態,虽然和一开始相差不大,但其中確实存在毫釐之差的进步。 儘管这样的进步显得渺小而又细微,与无垠尺度的內景虚空相比更像是蚂蚁的步伐、蜗牛的速度,可却是真正存在的进步。 在这样的时刻不断地拉扯中,左若童那蚂蚁一般的步伐按照蜗牛的速度不断前进,渺小的进步不断累积。 “九层之台起於垒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左若童回望无垠浩瀚的內景虚空,在这样无边无际的大罗天中,他的身影比螻蚁还要渺小。 但就是这样渺小的身躯中,左若童浑身升腾的炁焰越发的炽热,氤氳的炁光朝著四方寰宇播撒,这光亮越发通明璀璨。 宛若星空的內景中,恍惚间似乎要再度升起另一颗星辰,一颗名叫左若童的星辰。 晨星闪烁中,左若童微微頷首,身姿变得端正严谨,他看著面前的吕谦,沉凝的声音在辽阔的內景虚空中迴荡。 他在讲法,也是在宣告自己的道,亦是论述自己为三一门接续的道路。 “逆生者,以万蜕三而求一,一者,混元先天之炁也。” “此道以身合神,却轻性命,无命无性,丧身魄、散神魂。” “若要改进,需问自身借一把本命火。” “此火,名曰【三昧】。” …… 吕谦盘膝坐在左若童对面,认真地听著左若童阐述的道理,神思也隨著左若童的讲法不断推演。 二人论道演法,没有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也没有什么震烁內景的符文显化,普普通通的倒像是一场朋友间的閒谈。 但就是这样普通的氛围中,左若童周身的星辉越发纯粹,那股先天混然的气息隨著內景的打磨不断淬炼涤盪。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书千万篇。 片刻功夫,左若童便將自己的改进之法诉说完毕,然后看著闭目推演的吕谦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呼——” “左道友,你这法子借鑑了不少玄门之法啊。” 几息之间,吕谦重新睁开双眼,瞳孔绽开地瞬间氤氳白炁流转,转瞬又消散无影。 “龙虎山的雷法、武当的太极真意、全镇龙门的三昧纯阳,为了凑齐改进逆生三重的底蕴,左道友跑了不少山门啊。” 第311章 前人与蝴蝶,证法一刻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1章 前人与蝴蝶,证法一刻 內景虚空之中,吕谦感慨著左若童丰富的借鑑经歷,但却並没有接著论述下去,反而將自己的右手从袍袖中伸出。 隨著他五指翻转,氤氳白炁从指尖挥发而出,一抹宛如霜华般皎洁的顏色从他的手腕处蔓延至整个手掌。 吕谦看了看化做炁流状態的右手,然后闭上眼,沉声说了一句口诀。 “先聚慧光生灵火,灼透泥丸炼阴邪。” 他双目闭合盘坐於虚空之中,渐渐有朦朧灵光在他眉心处匯聚,闪烁著驳杂的辉光,好似一团乱麻交织在了一起,剪不断、理不清,就像人的千百个念头一样。 然而,就在这些杂乱的念头越聚越多,那驳杂的辉光好似要占满整个眉心的时候,一道火光闪现而出。 这道火光渺小微茫,在驳杂的辉光中並不起眼,但却並没有被杂念淹没或著同化,反而像是遇到了薪柴的火引,骤然间点燃了那团交织的杂念。 乾柴烈火,触之即焚。 那道火光转瞬间压制了所有杂念交柔而成的光团,斑驳的辉光在炽烈的火光中渐渐消散,化做了一缕缕纯白无瑕的流光。 “化去邪念存本性,一抹先天火中生。” 丝丝缕缕的流光在烈火中辗转游走,火焰炙热,却没有再去点燃这些流光,反而將它们收拢於火焰中,让它们隨著焰光的起伏收缩。 “真不愧是六百年来的第一人啊。” 內景挤压的浪潮中,左若童的身影越发虚幻,好似下一瞬就要被內景排斥而出,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忧虑,而是看著吕谦眉心处搏动的焰光,散发著由衷的喜悦之情。 方才他只是和吕谦大致阐述了一遍思路,却没有具体说明行炁法门,没想到吕谦竟然凭藉自己理解领悟了法门,也看穿了法门背后的道理。 如今的吕谦,正在亲身实践这则改进的法门,为他这位“大盈仙人”,演法讲道。 左若童看著吕谦年轻的身姿,笑容中既有几分对於这份天资的惊讶,也有几分对於吕谦如此表现的理解与释怀。 “道与道虽相通,但人与人却是有著大大的不同。” 念及至此,左若童仔细观摩著吕谦的状態,把握著这条由他改进的逆生之路在別人脚下展现出的不同。 这对於他的创法之路有著不小的帮助。 “灵台净明悬祖性,明曜似阳照万方。” 吕谦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赤金色的光芒流动,就好像有一条火焰长河在他眼中流动。 不,並不是火焰长河在流动,而是宛如一日一月,两颗原本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大曜星辰,在他眼瞳中被点亮了。 伴隨著日月在吕谦瞳孔中被点亮,在他眉心处,原本在焰光中攒簇匯聚的纯白光流也彻底凝为一体,化做了第三颗璀璨闪耀的星辰。 说是“星辰”,其实只是那眉心处的光芒太过耀眼、太过纯粹、也太过空冥悠久,与双眼中煌煌照彻的日月之光相比,更显的荒莽古老。 如果说,那双眼化做的日月,虽然光芒四射,但只是与日月之辉相似,其中多了三分属於人的意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此时与双瞳日月相对的眉心处闪烁的“星辰”,更像是漆黑夜幕、无边宇宙中亘古长明的周天晨星,其中夹杂著的不再是人的气息,而是空冥中的永恆。 那光辉纯澈明亮,就好像真的星光一样,照耀了古今,无视了时空和因果。 “先天祖性!” 见此,原本收敛了几分惊讶的左若童从原本盘坐的姿势唰的站起,他闪身两步来到吕谦身前,但只是在吕谦身前站定。 “想不到竟然真的可以!” “成了,真的能成!” 向来云淡风轻,万物过心而不动的左若童此刻也有些失態,原本虚实变幻的神形闪烁地更加厉害。 以偽境之身驻留內景本就不易,隨时都会被打落凡尘,但此刻的左若童只是浑身气势猛然涨落,原本將要溃散的炁流,仿佛被一块大石镇住,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內景虚空之中。 “就是此刻,就在此刻,贫道只要这一刻!” 左若童神色坚毅地站在吕谦身前,周围翻腾的炁流宛如潮水般激盪流涌,但却没有丝毫打扰到吕谦,被死死镇在了左若童身后。 此刻的內景虚空,两人两边宛如变成了两个世界,左若童一侧炁浪汹涌聚散,而吕谦周身灵光越发纯粹强盛,在无垠的虚空中宛若一颗新升起的星辰。 这是吕谦在帮左若童验证道途,以自己的境界去模擬左若童修改后的逆生三重。 大罗天非圣不可长居,他与左若童此时都还在凡尘路上,下一次相逢不知是什么时候,只能用这种方式帮助左若童延续逆生的道路。 虚空中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著左若童压迫而来,似是发现了这个非法的闯入者,驱赶的力量也越发磅礴。 然而左若童宛如面对汹涌海浪的顽固礁石,任凭周围传来的无形斥力不断打散他那偽先天炁的状態,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重塑。 一遍一遍的消散、一遍又一遍的重构......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运转著“看不见前路”的逆生三重,就这么摸黑在名为“逆生”的道路上,低头走了一辈子。 几十年如一日,他左若童早已將运转逆生三重练成了本能。 是啊,本能,逆生三重已经成为了他活下去的本能。 他曾在內景中看过、也推演过自己没有遇到吕谦的情况,结果毫无意外,当逆生三重的谎言被拆穿,三一门传承了数百年的神话被打破,他选择了赴死。 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先人前辈、没有怨恨愤懣地咒骂同辈他人、更没有后悔坚持逆生这条路...... 他只是平淡地接受了这个早有预料的答案,然后轻鬆地放下了自己化为本能的执念,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笑著成全了那个名叫“左若童”的求道者。 是的,成全的是“左若童”,不是“三一门门长”、不是“大盈仙人”、“亢龙先生”,只是那个走在逆生道路上走累了的“求道者”。 他在最后,放弃了“逆生”的道路后,並没有再去尝试扛起宗门掌教的责任。 几十年来,他累了,他也相信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不欺骗自己、也没有欺骗世人,选择了相信“后来人”,把该留给后人的留给未来,该断在当下的留在了过去。 如今他遇到了吕谦,就好像一只蝴蝶,因为一阵微风,偏离了原本的轨跡,但蝴蝶还是蝴蝶,左若童也还是左若童。 他还是那个纯粹的求道者,前一个“左若童”倒在了逆生的道路上,他成为了后来者,延续了那个“左若童”的道路。 但如今的左若童並非是在那条看不见前路未来,没有同行之人的道途上继续摸黑探索。 这一次的他有了同行的道友,此时內景虚空中大放光明的吕谦,就是那盏陪他走在道途上的指路明灯。 第312章 吾乃玄阳,此道名逆生—三重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2章 吾乃玄阳,此道名逆生—三重 吕谦看著面前即將消散的左若童,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客套的话语,只是继续运动验证逆生道途。 左若童改良后的逆生,儘管还带著些初创法门特有的粗略,但已经比原先那凶险万分的法门进步了许多。 改良后的逆生,还是“三重”,並没有增添所谓“四重”、“五重”这样继续堆叠的境界...... 通天之路无尽头,修行之路亦无终点,过度追求所谓的“境界”,只会如当年的三一门那样,陷入“三重逆生能够羽化飞升”的骗局与牢笼。 “境界”之说,不过是为了让修行者明確自己在修行之路上的方位,让他们辨明方向,从而能更好的修行前进。 它的就好比是先辈前人创法演道时留下的“指路石”,有了它,后来人的道路才能走得稳当妥帖。 可是,“指路石”从来都不是必须的,也不是从来就有的! “道”外存於天地,內显於身心,从来都不是一两块石头所能代表指明的东西。 前人创法拓路,自有后来人,可在过去与未来的交接中,最重要的是现在、是此时此刻,是“我”! 是“我”,是那个身聚九窍八孔、神而明之、灵而动之的“猢猻”,是那个外求长生仙道,內寻不老玄方的“悟空”! “我”即为“我”,修行之本真,三重也好、四重也罢,不过是我走过的路,在道途上留下的“脚印”。 何时,这“脚印”竟也成为了求道者们追求的“道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可笑亦可悲,道果自在”我“身,何须外物来衡量定度! 修真修己、修己原是真,修行者只需“诚於己”,便是最高的境界,也是最正確的方向。 大道通天、通天之路本无尽头,若是没有找到正確的方向,任你再叠上千百重也无效,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新版的逆生在原来“三重”的框架內修缮增补,將原本过度追求炁化的道路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更加充实、且符合实际的方向。 第一重的修行不再只是简单的“炁化皮肉”,而是在那飘渺无根的仙人之相下,种下了一根坚实的性命根基。 聚拢元神在静寂中点亮的慧光作为薪柴,在灵台中点燃一把纯粹的道火。 这股火无形无相,却带著元神纯澈净明的意味,会將泥丸宫中生出的种种杂念妄想、痴怨爱恨等尘埃污垢,焚烧殆尽,逆返为最原始的“神”。 这“神”不是神明,而是每个修行者最纯粹的“本我”,那自鸿蒙空冥中降生的“先天祖性”,也正是此刻吕谦眉心处闪耀的晨星,光辉亘古、盖压日月。 “焚尽灵台积尘念,再塑泥丸无垢宫。” 此为三重第一重,也是三逆第一逆。 “大曜煌煌生紫气,一气归流下九天。” 话音刚落,吕谦眉心处那颗盖压双瞳日月的星辰骤然闪烁,好似活了过来,虚实交替宛若人之呼吸。 而在这呼吸吞吐的节奏中,一丝丝紫色的华光隨著星辉的转化流淌而出,在吕谦眉心处渐渐匯聚成了一股游动的细流。 这股细流隨著星辰的呼吸不断匯聚,渐渐的原本璀璨的星辉也染上了这股堂皇大气的紫意。 紫气流转,却始终被困於泥丸宫中,不升不降,最终將整颗星辰染成了纯粹的紫色。 “呼——” 当最后一抹星辉被彻地浸染,正在运功的吕谦长呼一口气,隨著这口气发泻而出,原本徘徊在泥丸宫中不升不降的紫气仿佛开闸泄洪的奔流,衝破禁錮、一泄而下。 倾泄而下的紫气洪流贯通吕谦那光明璀璨的日月双目,藉助那一呼之后再吸气的推动,顺著他口中早已搭好的“鹊桥”朝著更下方的五臟六腑奔腾而下。 “轰隆!” 虚空中,吕谦身上隨著紫气洪流的奔涌,好似发出了一道炸雷般的轰鸣。 这声轰鸣,也仿佛变成了紫气洪流进驻五臟六腑的宣告。 只见那道紫气夹杂著吕谦口鼻吸入的气息流入肺部,浸润肺腑的同时,也得到了肺阳少金的渲染与帮助,朝著一旁蓬勃跳动的心臟涌去。 紫色的洪流进入心房,並没有浇灭原本勃勃旺盛的心火,反而让心火更加旺盛。 炎炎心火灼烧纯化著紫气的同时,也把它送入了下方臟腑之中,让这股自高处泥丸宫中流淌而下的河流越发壮大纯粹。 脾部土、肝部木、肾部水,紫色的气流逐步得到了五臟五行的滋养提纯。 而五臟六腑也在这一过程中被气流洗去了各自的“杂质”,五臟六道的力量也更加磅礴。 这两股力量在吕谦体內交织洗炼,吕谦的筋骨皮肉也在这一过程中变得越发净莹,有渺渺白炁从他周身各处散发而出,与原来的逆生第二重效果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洗尽铅华炼真精,羽化皮中淬仙骨。” 此乃三重第二重,亦是逆生第二逆。 “水泽涛涛精神聚,一气流转天地间。” 言罢,吕谦再度呼气,这一口长气仿佛抽空了他的肺部,也好像抽空了他腹部的臟腑空间。 可是,当这股后天之气被呼出,原本流淌至下腹紫气混合著五臟中蕴含的“精”“气”,顺著后天之气被抽走后的真空,顺著脊骨大梁猛然而上,一路过三关,越池桥,重归眉心灵台中。 “彭。” 当混杂著精气的神重归烈火炽盛的泥丸宫时,一道仿佛水球被点破的微小声音从吕谦身上传出。 他那原本散发著飘渺气氳的身姿陡然崩散,化做了一道道精纯无瑕的气流,在內景中瀰漫开来,精气神三者在瀰漫的气韵中交织流转。 泥丸宫中的火焰並没有隨著吕谦身姿的崩散而熄灭,反而隨著这些飘散的气流点燃了每一处地方,让每一缕精气神都在神火的灼烧淬炼下充分的融合。 “三宝淬炼性命结,道果金身火中炼。” “虚实逆返三三数,上下往返九九天。” 飘渺溃散的气韵中,吕谦的声音突然传出,那燃烧著的神火也隨著他的语调变得越发炽热,映照了周围的內景虚空,也映照了左若童那显露出轻鬆之色的身姿。 “吾乃玄阳,此道名逆生—三重!” 第313章 云纹章籙,左若童的道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3章 云纹章籙,左若童的道歉 虚空的內景中,吕谦化做飘渺气韵的身形隨著那一声宣告的落下,陡然间发生了变化。 炽烈的慧光神火猛地燃烧,火焰卷含著向四周溃散的气韵涨落开合,既如同那海潮般的升降往返、又如同那人呼吸一样的张弛吐纳。 “成了,三重真的成了。” 此刻的左若童看著虚空中仿若花苞般伸展蜷曲的火焰云团,原先凝重的面容终於绽放了笑顏。 “哈哈哈,三重,真正的三重,真正的逆生法门!真正的通天大道!” “此生不虚,此生无憾!” 內景重重压迫下,左若童此时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身形,那些溃散的形体化做了內景中翻腾的云气,就如同面前的吕谦。 但与左若童被內景排斥打散的情况不同,吕谦的身形渐渐从那团火焰云气中显露而出。 一缕缕精纯浩然的云气从慧光神火中流转凝聚匯流,重新构成了吕谦那手持拂尘的年轻身形。 那团燃烧著的云团开合松涨,宛如化做了一朵盛开的赤色火莲,而吕谦此刻站在那盛开的火莲中央,身上泛著些许不朽的金辉,宛如火莲中央盘踞的金蕊。 “左道友,前途漫漫,吾等將上下而求索。” 火焰流转,吕谦漫步从火莲中踏出,现在的他面貌和之前一般无二,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不同。 从火焰中踏步而出的吕谦,周身洋溢著浑然纯净的气息,宛如初生的稚子婴儿,让人见之便心生欢喜、心神安定。 些许火焰繚绕在他的衣袍上,勾勒出一笔一划生动鲜活的纹路,这些纹路变幻莫测,似有文字一样的形体,却又带著更加浩瀚的韵味。 吕谦迈出三步,踏在內景虚空之上,衣袍飘渺间已经从火焰莲华中迈步而出,身形已经变得和此前一模一样,可是那股纯粹浩然的气息却没有消散,反而隱含地更加无形无相。 迈出最后一步后,那璀璨耀眼的火焰莲花重新化做飘散的云团,似乎將要散去。 “呼!” 然而,一阵风声响起,身处云团前方的吕谦没有回头、没有转身,仅仅是手中拂尘向后一扫。 三千尘丝再度化做了丝丝缕缕精纯的云气,仿佛三千根柔软的银针,捻动著那些即將溃散的云气,化做了缝补衣物的针线。 三千针线穿插在吕谦那身沾染著尘世痕跡的道袍之上,纷繁错杂间在那件磨洗的有些发白的袍服上描绣出一个又一个繾綣似云气,绽放似焰光的符籙文字。 “云籙天书,这是云籙天书?” 还剩头部未被內景排斥打散的左若童看著吕谦道袍上那些浑然天成、恍若一体的符籙章纹,惊讶地出声询问。 “不错,而且是记载了左道友逆生一道的天书云籙。” 吕谦看著此时即將被內景排斥而出的左若童,明白当下时间紧迫,眼前的这位左若童隨时都会被打落內景,当即说道。 “我会將这件道袍赠与贫道认识的那位陆瑾、陆老爷,至於能从中体悟出多少,就看陆瑾太爷自己的悟性了。” “这......这可是天书云籙......” 左若童看著吕谦衣袍上流转著云气焰光的章纹符籙,听到对方这番赠物之言,眉头蹙紧,想要拒绝。 因为吕谦身上的那件道袍,此时已经蜕变成了一件无价之宝。 虽然这身道袍只是普通的材质,连绸布都算不上,甚至那身道袍上还落著些许尘灰,是一件实打实的旧衣破烂。 但是只要这件道袍出现在外界,特別是那些传承有通天之路的门派眼前,绝对会引起一场刷新下限的比试。 若是穿著这件旧衣破烂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绝对会干出坑蒙拐骗、甚至用些手段强扒人衣服的行为;若是穿著这身衣服的是个异人,他们也能干出强取豪夺、威逼买卖的勾当。 也不怪那些千年门派拋弃坚守的道德底线,实在是这件道袍上的东西,太惹人眼红了! 这可是紫金云籙、龙章凤书,换个通俗些的说法就是“天书”,而且是原版无缺的天书。 昔年,黄帝蚩尤大战,九天玄女携天书下凡,助黄帝战贏蚩尤。 祖天师张道陵得太上道祖传经授书,扬正一盟威,號令天地、申飭鬼神。 仙翁葛玄、南岳魏夫人...... 那些开宗祖师、立教圣人的崛起,多数都与“天书”有关,而天书不是无字、亦非有字,而是“云纹章籙”书写而成。 传说,人祖伏羲观察天地万物,参悟其中的“云纹章籙”,从而写成了人族万经之祖《易》。 由此可见,“云纹章籙”非是后天人所创文字,而是先天所成的“文字”,不,更確切地说是“符號”。 这些“符號”,有著世界运行原初的法则与道理,它们也是世界书写而成的“天书”,这是最原始、最无缺的“天书”! 可是对左若童这位偽境真人忍无可忍的內景,已经不会再给这位死乞白赖扒拉著门框的“强盗”考量推脱的机会。 “轰!” 虚无的时空中,好似一道奔雷从四面八方轰击而至,不,並不是一道雷霆,而是千千万万条数之不尽的电蛟雷龙张牙舞爪地朝著左若童扑来。 这些电蛟雷龙仿佛看不见距离左若童咫尺之遥的吕谦,只是掠过这位身披“云纹章籙”的年轻道人,朝著近乎虚无的左若童撕咬扑杀。 “那就多谢吕道友成全,咱们来日再会。” “另外,还请吕道友帮忙给小徒陆瑾带句话......” 望见四周朝自己发起猛烈攻势的蛟龙,左若童虚幻的身形变得几近涣散,原本就要消散的身形彻地在內景中泯为虚无。 在那最后一缕渺白色的气韵消失在內景的剎那,两三句充斥著慈爱与和蔼的话语伴隨著一缕温煦的微风被送到了吕谦面前。 “徒儿,为师不悔,不管是你选择了哪条路,你始终是我左若童的亲传弟子。” “今日之结果,我左若童应该和你、和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放下吧,逆生三重从来不曾辉煌,但我相信,它会在你手中走向辉煌。” “自有后来人。” ———————————— 作者前两天在跨省搬家,所以更的有点少,从明天开始回復更新,让我恢復这键盘的手感,看看能不能日万。 第314章 一起来,才能让道友更有感觉不是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4章 一起来,才能让道友更有感觉不是吗? 感受著那和煦微风中充斥的慈爱,吕谦展开袍袖,流动著云纹章籙的道袍將这股微风收敛进了袖口中。 衣袖鼓盪,符文闪烁了几下,原本有些飘摇的衣袍重新归於平静,那些流转的符文也散去了神异的光华,隱藏在了衣袍的针线纹理之中。 吕谦拍了拍袖口,笑著说道,“左道友,这些话还是你亲口说的更有感情,这份关爱之情,就贫道转达给陆瑾老爷吧。” “贫道记性不太好,一句话还能记住,但你刚才都留下四五句了,哈哈。” 他垂手放下衣袖,对左若童这位假玄门內的真仙人更加钦佩,这无关修为境界,而是对左若童品行的认可。 左若童无愧於三一门,也无愧於那些自欺欺人、追求虚名的三一门弟子,他原本可以对吕谦认识的陆瑾不做吩咐。 但他还是以一个师长的身份,而不是三一门门长的身份,给陆瑾这位异世门徒一个道歉、一句嘱託。 “真不愧是世间公认的仙人。” 吕谦讚嘆了一声后,手中拂尘挥动,尘丝舞动间,他的身形也逐渐从內景中退却,隨之而发的却是一句响彻內景的话语。 “下一次来,便是证道之时!” 无垠辽阔的虚空中,似乎只有亘古不变的寂静,吕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內景,但他留下的这句话却隆隆作响,传遍了这虚无的时空。 极高极远处,虚空中闪烁的星辰隨著吕谦的话语变得熠熠生辉,跳动的频率似乎是在对这位后来年轻人的认可。 “都记下来了吗?” 星辰闪烁的光晕中,似乎有人的话语正在交谈,语气颇为骄傲自豪,“瞧瞧、看看、瞅瞅,这就是我武当的后人。” “对对对,是你武当的,没人跟你抢,看看你这暴发户的模样,跟个乌眼鸡似的,哪里还有得道真人的样子。” “就是,不就是一个羽化之姿、仙人承继吗,当谁家没出过似的。” …… 面对此起彼伏的嘲讽,那一开始自豪的语调也没有生气,反而变得更加高兴,语气也变得更加揶揄。 “哎呀呀,尔等莫要曲解是非,贫道只是想热情地向眾位介绍后辈,怎么惹得诸位道友如此冷言冷语。” “唉,终究是错付了,一片诚心竟然还不被认可,可怜,真是可怜。” 这声音听起来如怨如诉,好似一位被辜负了真心的人正在哀嘆不公。 “你......” 然而这声音並没有招来他人的怜悯,反而让內景虚空中那些相隔甚远的星辰们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纷纷朝著这位武当的先辈匯聚而来。 晨星列阵,那些四面八方赶来的各派真人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转眼间便要將那位武当的真人围困在中央。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呵呵,道友不要惊慌,我等只是想找道友论道演法,道友慌什么,哈哈。” “那你们怎么一下全上来了。” 面对隱隱合拢的包围圈,武当的真人也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当下强稳立场喝问道,“论道也得讲个一二三四不是吗,哪里有这样的做法。” “哎,此言差矣。” 眾位各派的真人似乎正在欣赏这位武当真人的强装镇定,不紧不慢笑呵呵地开口道,“我等思量武当玄法奥妙无穷,道友的本事一定高深莫测。” “一个一个来,哪能让道友尽兴,还是一起来,才能让道友更有感觉不是吗?” 言罢,眾方星辰大放光明,无尽的光辉似乎將吕谦眼中辽阔无垠的虚空都填满了。 道道符文从虚空中生成,或化做雷龙、或化做火蟒,各式道法瞬间倾巢而出,朝著被围困在中央的武当真人扑掠而去。 “万事好商量,各位道友再这么热情,贫道就要叫了!” “呵呵,你叫啊,这片內景已经被我们联手封锁,你的诸位师兄赶来之前,足够我们领略武当的道法了。” “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哈哈哈......桀桀桀......” “师兄,救我!师弟再也不偷看你前世纷乱的姻缘线了,也不在您和嫂子的转世续缘里掺东西了!” “师父,救救您可怜的徒弟,我再也不翻您床下的秘籍了!” “师祖......唔唔唔......” 就在內景中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时,一股空冥浩大的气息压迫而来,转瞬间就將照耀四方的八方星辰压迫回正常光亮。 “唔唔唔,师兄,还是你最好。” “家门不幸,还请各位道友饶此孽障,留待我武当自行发落。” 浩渺的声音隨著气息瀰漫在虚空之中,但在座的八方星辰此刻也没有理会面前的活宝,而是朝著此刻出手的那股浩荡气息出声询问。 “元朔道友,你竟然迈过那一步了?” “可是你武当的仙苗尚未飞升,你究竟如何做到的?” “既已见证,何来疑问。” 面对眾位各派真人的疑问,那股浩大的气息並没有多言,直接拿捏住那被围在中央的师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浩荡的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但他留下的震撼此刻却让各派的真人们开不了口,直至过了不知多久,一声夹杂著轻笑地嘆惋才诉说而出。 “呵呵,见证,这就是后辈能给我们带来的道果吗?” “我等已成过去,虽存於现在、未来,但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契机,帮我等贯通在人间的三世道果。” “渺渺大罗天,一瞬不计年,既是天宫、也是囚笼。” “也不知这次,武当后辈羽化能给我们这些困於大罗天中的囚徒们,提供多少把钥匙了。” “起码武当的那些人收穫最大,就连元朔都已经迈过那一步了,那他之前的武当前辈......” “罢了,静待那位吕玄阳乘龙飞升。” 第315章 挫骨扬灰,真正的修行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5章 挫骨扬灰,真正的修行 內景中发生的那场大规模论道並没有影响到吕谦,当他的身形从內景中退却,意识重新回归人间身躯,纳森岛上由眾位正果者掀起的清算还没有结束。 那轮坠地的皑皑明月悬浮在纳森岛中央,这里原本是岛上王城的旧址,如今却早就因为神树木龙的肆虐变成了一片残垣废墟。 倒塌的墙壁、碎裂的砖石中依稀可见断裂的木根树须,根枝虬劲,其中蕴含著开启再一次轮迴的生命力。 但此刻,遍布整座岛屿的枝椏在浩渺月光的压制下,逐渐將它们中蕴含的生命力毫无保留地挥散在天地之间。 掠夺而来的生命力,此时不再被盗窃占有,而是以一种原始朴实的方式,再度回归了天地的运行之中。 那些虬劲苍翠的枝椏隨著生命力的流逝,再度变得枯黄破败,在银色明月的压迫下更显得摇摇欲坠,瀰漫出磅礴怨气所化做的黑雾。 黑雾飘渺,在月光的照耀下奋力挣扎,凝聚出一张张怨毒愤恨的面孔,无声地朝著踏步高空的吕谦嘶吼咆哮。 “福生无量,善度世人。” 吕谦望向下方已经在打斗中化做礁石海滩的纳森岛遗址,看著那一张张不甘的面孔,脸上显露出悲天悯人的慈爱之色,但话音刚落,便是数团【三昧真火】从他的袍袖中洒落而出。 “轰!”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昧真火】从吕谦袖口滑出时,每团才不过拳头大小,但这些火焰迎风便涨,数百丈的落地距离,已经让这些火团化做了天火流星一样的灾劫。 一时间半边海天都被【三昧真火】染成了赤金色,那些火焰裹挟著无边的声势,浩浩荡荡地砸落在纳森岛的废墟之上。 “砰砰砰......” 火焰流星坠地,燃烧著废墟中一切邪祟嗔痴,那些化为枯木的残骸连带著无边的愤恨被真火点燃,顷刻间便化作了灰烬,隨著火焰的吞吐,飘散在天地之间。 “贫道心善,见不得诸位同道临终之际,还不得解脱,特此施展三昧真火,渡眾位同道一程。” 滔天烈焰翻滚,吕谦漫步走在其中,看著那些飘散的灰烬,语气越发悲天悯人地说道,“魂归天地、道散万物,诸位走好。” 言毕,吕谦已经走到了岛中央的银月之下,只见他合拢双目,似乎对於如今的局面有些不忍,但手中拂尘一卷,袍袖舞动间带起阵阵风浪。 风浪迅疾,將周围旺盛的三昧真火扇得更加猛烈,同时捲起火焰中弥散的灰烬,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似乎要把他们吹至天涯海角永不匯聚。 如此行径,搭配上吕谦虔诚而悲悯的神色,却是让人深信不疑,这是一位道门高功正在超度那些亡魂执念。 將原本疑似“挫骨扬灰”的行径,变得十分亲善。 银月高悬,月光渐渐洒遍四周四方海域,帮助吕谦掀起的风浪吹向更远处。 这是眾位成道者,也在成全吕谦的“善行”。 焰光通天,散发著无尽光辉的银月隨著灰烬的飞散也渐渐虚幻,天地间属於人间太阳的光辉,重新照亮了这处化为灰烬的废墟。 “哗哗哗......” 海浪的声音隨著日光的的照耀重新响起,海天之间原本寂静妖异的氛围,重新变得辽远空寂,但却少了属於纳森遗民的声音。 “轰隆隆!” 海浪层叠往復地拍打著化做礁石岛群的废墟,在闷雷一样连续不断的声音中,逐渐上涨的海面缓缓吞噬著这些星罗棋布散落在海面上的废墟。 远方,属於哪都通的舰队在结界消失后,也来到了这片已经变得陌生了的海域。 站在船首的眾人看著那些渐渐消失在海面的“礁石”,停下舰队不再向前。 他们只是看著那些象徵著一段歷史、一代文明的痕跡,正在被无情的天地从世间的存在中抹除、隱藏。 “这是连纳森岛最后的痕跡,也要被抹除了吗?” 原本站在眾人中间的黄伯仁向前两步,来到了船舷,他依著栏杆看向不远处一座隱没在海浪中的礁石彻地从视野中消失,似是喃喃自语地念道。 “失去意义的岛屿,终会沉没在时间的浪涛之中吗?” “异人的存在,难道也会如同这些被时光吞噬的礁石,泯为一段不为人知的歷史,被世界拋弃吗?” “不会。” 就在船上眾人有些失神的时候,吕谦踏著涟漪从远处赶来,他戏弄著潮头,一步踏出便被海浪送出十几丈距离,转念间便已经站在了舰船的甲板上。 方才的话语,也正是他所诉说的回答。 “异人这个称呼从来都是一个標籤,它將我们与普通人分割。” 吕谦面对船上的眾人,摊开袍袖迎风站在了舰船甲板上,海风將他的道袍吹的猎猎作响,但此刻他的气息与表现,均与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一般无二。 “异人者,异於常人,但我们始终是人。” “都是父母所生、天地所养,一生岁月都是百岁枯荣。” “所谓的【炁】,人皆有之,不论后天还是先天,这都是流转在人体內,属於自己的力量。” 吕谦迈步从眾人面前走过,身上亮起炁焰,但却没有丝毫气势泄露,只是周身气息散发著一股自內向外的圆满。 “莫向外求,但向內修。” “人人皆有修行路,此路不是炼气士的內炼水火成金丹,也不是搬运龙虎调阴阳。” “这条路,是每个人的人生路,由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直到死亡的那一刻结束。” “常人如此,异人更是如此。” 隨著吕谦的讲述,他身上的炁焰变得更加內敛,逐渐隱没在了周身各处,眼底也不见了往日里神异非常的赤金色纹路,而是恢復了往日的黑瞳褐孔,与常人並无差別。 “术法神通,奇技法门,不过是人们赶路登山的鞋履、拐杖。” “仙者,一人比山而立,顶天立地,成山之高远、纳天地之辽阔。” “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成仙!” 言罢,吕谦踏出最后一步,当那双磨损的布鞋最后一次落下,这次却並没有种种神异的光华绽放,也没有各处祖师先人显灵。 眾人之间,只有海风呼啸、浪涛怒號,一切都很平淡,就如同不曾有异人、术法存在的常世人间。 第316章 开释,路遇李慕玄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6章 开释,路遇李慕玄 “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成仙?” 当吕谦的这句话迴荡在眾人耳边,甲板上的他们,看著此时和普通人別无二致的道人,但先前摘星拿月宛若信手摘花一样的大神通者,眼神中先是闪过几分质疑。 可是在质疑之后,其中有寥寥二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瞳中的浮光闪烁了几下,变得更加清澈通透,好像有些许根基在那双眼眸的背后、在这二三人的心中被筑起。 更多的人,在那质疑之后,便再没有变化,只是以为这是一位道法通玄的道人在自卖自夸地谦虚罢了。 就像是一颗颗种子,被吕谦悄无声息地播撒而出,有些人被种子叩开心扉,种下了属於自己的道基,有些人则半点也不开窍,甚至在嬉笑种子的无用。 “吕谦道长的感悟当真高的没边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今天收穫匪浅啊。” “就是就是,但吕谦道长还是太过谦虚了,摘星拿月的大神通还不叫修行,那我们这些整日里平平无奇的还叫什么修行。” …… 多数人在那最初的质疑之后,笑著恭维起了眾人面前的年轻道人,隨著一声声的夸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反而停下了自己的感悟。 只有那寥寥二三人仅仅朝著吕谦感激地笑了笑,拱手道谢,这些表达善意的行为混杂在周围略显浮夸的氛围也不显得突兀。 “难难难,道最玄,空谈口乏舌头干。” 吕谦见此充斥著人间百相的一幕,並没有一番苦心被辜负的不满,他只是想起了《西游记》中猴王拜师的情节。 面对半夜前来求道的猢猻,菩提祖师自睡梦中醒来,唱了几句偈诗,其中正有吕谦化用的两句。 日常修行中,菩提祖师大谈三教真言、百家道理,但却没多少人真正参悟,只有那猢猻听到了“痒痒处”,故而嬉笑开怀。 修行路,一者修、一者行,哪来那么多的玄奥,不过是每日的言行,再加上一副命身、一簇性魂罢了。 至於各家谈论的“逆返”、“摶炼”,其实人人都有这样的本事,因为每个人都是【稟先天所生】,修行是我们每个人的本能。 只不过在化为后天的道路上,有的人迷失了自我、丧乱性命,故此显得修行难於登天。 各家修炼法门,无外乎唤醒人“修行”的本能,让修行这个过程“自然而然”地走向正轨,。 这些玄门妙法其中或许有其他窍门助力,但真正的核心无在乎一个【静】字,由【静】求【清】。 剩下的,交给人身本能即可,因为人身本就是天地之间最大的“奇蹟”。 这个修行的过程可能会很长,长到一生,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每个人的路究竟如何,这就需要行者自省自查,莫欺本心、莫藏本性。 至於这漫漫修行路上或是平平淡淡的三餐四季、或是轰轰烈烈的破天裂地,那就看修行者自己的演绎了。 吾道存於我身、吾行取於我心! 罢了罢了,再空谈这些,恐世人认为贫道疯癲矣!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贫道还是做好那武当吕玄阳即可。 神思辗转,吕谦只是摇头的那两下便已经思量了许多,同收敛起方才的思绪。 他敛起下垂的拂尘衣袖,依照同辈道友的礼节,向著著人群中那寥寥二三位朝他拱手道谢的人,笑著拱了拱手。 施礼完毕,吕谦朝著领头的黄伯仁道別,“黄董,此间事了,哪都通想要在这片已经荒芜的海域做什么,就不归贫道过问了。” “事已了结,贫道也该继续自己的修行路了。” 言语落下,飘渺云气从吕谦脚下升起,云雾腾腾闪烁著赤金霞光,托著这位年轻道人的身形飞升而起,转眼间就已经离海面四五丈高远,还朝著更高处升腾。 “诸位有缘再会,哈哈!” 堆叠的浪潮推搡著停在海面上的舰船,飘摇的甲板上,眾人晃动的身形看著高空中掠过海天风浪,如履平地的青年道人,对於这种神异的表现已经见怪不怪了。 至於这位道人方才所说的,修行即是自身的话语,则让他们更加坚信,这只是一位神通者的自谦。 只有那二三人,联想起吕家叫啥缺啥的起名风格,对於“吕谦自谦”这一假设嗤之以鼻。 你要说张之维可能自谦,但吕谦怎么会“自谦”,毕竟吕谦不“谦”。 他之所以如此高调行径,不过是他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道由人走,路的选择从来都在每个人自己脚下,是走那通天大道,还是违背本心的泥泞弯路,也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你说是吧,李慕玄?” 高空之上,吕谦踏步云霄的身影在远离纳森岛海域之后,猛然俯衝而下,霞光祥云朝著海面上的一叶孤舟飞去。 赤金色的祥云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迅捷的痕跡,流光几下闪烁,吕谦便已经从高空降下,落於那艘木船孤舟的不远处。 自远至近,隨著祥云的距离不断缩小,小小木船上盘坐的白髮老人终於察觉到了靠近的霞光。 白髮老人身上穿著纳森岛遗民一样的白色麻衣,但与其他岛民的打扮不同,那身纯白色的麻衣在他身上並不是简单的裹套,更像是一件宽大的衣袍被穿在身上。 明明无领无襟、也没有衽,但那位老人硬生生將这件麻布白袍,穿出了不同於岛上的西洋风格,那是一种独属於东风的衣饰风格。 更確切来说,是属於三一门的穿衣风格。 感受到靠近的云霞,那位原本盘膝闭目坐在船头的老人睁开了略显浑浊的双目,瞥向半空,但就这一瞥之后,那双漫不经心的瞳孔却仿佛见到了极为熟悉、且极为震撼的景色。 霞光云霓倒映在那双震颤不止的瞳孔中,映射出老人极为不平静的心湖。 望著那蒸腾翻覆的霓霞,老人原本肆意放荡的坐姿情不自禁地端正了几分,好似看到了师长在前的顽童。 “李慕玄,是吗?” 第317章 恶童再见逆生法,直播围观的老一辈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7章 恶童再见逆生法,直播围观的老一辈 云霓裹著霞光自天边划落而至,蒸腾飘渺的云雾中,一道青年人的嗓音传出,將原本惊愕状態下的老人从一场过去的幻梦中叫醒。 “李慕玄,是吗?” 疑问的话语好似被周围的风浪再次吹拂了回来,虚无中穿过老人的耳道,一遍又一遍的叩问在老人內心深处紧闭的门扉之上。 “逆生......三重的逆生......” 但是儘管內心深处,那疑问的话语迴荡不停,白髮纷飞的老人却恍若未闻,只是迎著阳光,定定地看著半空中蒸腾翻覆的云霞,口中喃喃自语。 云霞升腾,处在老人与高空的太阳之间,老人抬头看那云霞逆著阳光,层叠的气韵飘散,渐渐从中显露出一个背著阳光的飘渺身影。 那身影是那么的瀟洒自如、也是那么的举重若轻,踏步虚空之中,却好似完全不受世间万物的拘束,高洁纯粹的就像早春的风,和煦温暖。 “不对,你不是左门长,你不是他......” 早在身影显露的那一刻,老人有些迷离失神的双目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但面前这一如几十年前的景象,还是让那双精光乍射的瞳孔时不时闪过纷乱的景象。 那些景象困扰了他一辈子,这几十年来已经化作了他的梦魘。 老人对於梦魘中的一切,恐惧有之、愤懣有之、悔恨有之,但更深更纯粹的却是嚮往与羡慕。 羡慕那白衣不染的仙人之姿,嚮往那踏履虚空的逆生之法...... 当年,他也差一点,差一点点,就成为了仙人门徒,成为逆生三重的传承者...... 是啊,就差那么一点,只要那个顽劣的少年点个头,他就不必成为后来的【全性恶童】。 “够了,不知是哪位同辈,玩我这么个老头子有意思吗?” “勾动三尸,悄无声息地扰人元神,三一门的人竟然也用这样偷袭的勾当了吗?” 悔恨在老人的心头瀰漫酝酿,其中蕴藏的嚮往与羡慕几乎就要荡漾而出,但老人却猛地低下了头,闭上双眼,喝问出口。 一层无形力场从老人体內透出,包裹住他和身下的孤舟木船,將老人的身形保护的严严实实、不露半分。 那层力场仅仅只是护住了老人的身形,却没有试图向著半空中的年轻身影发起攻击,也没有试图推动孤舟木船在海面上逃跑。 因为老人知道,他的这些手段没用,在三重逆生面前没有半分作用。 他似乎十分了解,这在世人眼中从没有被见证过的逆生三重,知道那虚幻飘渺的身影究竟有怎样的能耐。 但是儘管老人摆出了认命一样的姿態,低下的头不敢抬起,但还是色厉內荏地继续挖苦。 “哼,陆瑾那老头竟然把三一门教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了吗?” “嘿嘿嘿,名门陆家,不过如此。” 霞光云霓消散,吕谦踏著祥云的身形完全显露而出,他静静地看著面前这个自他现身以来,欺心不断的全性恶童—李慕玄。 既没有阻止对方似乎疯癲的言语,也没有干涉对方的选择,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处,自高而下地注视著这位自欺欺人的老头。 这位早在几十年前声名赫赫的全性恶童,其实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他一直保持著清醒,也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这样的人,不需要他人的点拨,而且吕谦也不是来开释这个全性的老混蛋的。 如今的他只是一时兴起,看看这位自欺了一辈子的恶童面对逆生三重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继续自欺,还是做出其他的选择。 本性难移,却並非不可移,可是如今看来,这位恶童还是放弃了改易本性的艰难道路,选择了更加容易的流水长东的隨波逐流。 甚是无趣啊,就在吕谦感慨著李慕玄烂到海沟里的演技时,一个绝妙的点子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我手机呢?” 他从袍袖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还有几格的信號,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意(请自行脑补汤姆猫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嘿......” 海风吹拂,李慕玄被立场保护起来的白髮白袍迎风飘荡,透露出几分造作虚假的浪荡不羈。 那对陆瑾和三一门刻薄挖苦的言语也渐渐消声,只余几声恶意的调笑,但很快,就连恶意的调笑这位老人都笑不出来了。 “你他奶奶的,看老子的笑话有意思吗?等等,你手里的是......手机!?” 无声地对峙连几个呼吸都没有坚持到,李慕玄宛如怒勇积攒完毕一样,破防地抬起头,朝著半空的吕谦破骂出口。 然而,让这位老人没有想到的是,率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吕谦的面容,而是一台闪烁著灯光的手机。 “嘿,別停啊老头,接著笑啊,让我们再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恶童的眼泪】。” 吕谦举著手机踏步迈向惊愕的李慕玄,將对方此时的表情彻地收入屏幕,一边调著视频电话的参数,一边说道。 “老天师,手机这方面还得是您这个行家,竟然连视频的参数都能调,还能想到组一个群组通话搞现场直播。” “哼,这才哪到哪,回头教你一手擬音的绝活,拿去招揽善信,老陆,你人呢,別被气晕了头吧?” “要我说老陆现在哪有空搭理咱们,现在说不准火急火燎地准备跳津门港口,准备游到小谦那抓人呢。” 只见吕谦手掌大的屏幕上,九宫格的方框內显露出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其中有龙虎山的老天师、有武当的周蒙、还有王蔼和吕慈.......老一辈的面孔塞满了吕谦的手机屏幕。 但是最中央的方框內,屏幕却是黑了一块,只有下方的暱称显示【陆家-陆瑾正在通话中......】 “去你们tm的,老子的笑话好看吗?” 就在吕谦有些忍不住想要戳一戳陆瑾的通话框,看看是不是网络延迟的问题时,一张白中泛著血红的面孔突然刷新而出。 “吕家小子,把手机给我关上,不,把他们这群看热闹的都给我踢了!踢了!” 最中央的方框內,陆瑾开著逆生的脸颊映出血红的色彩,原本纯净洁白的面容像是涂了两片厚重的腮红。 不知道这抹红是被谁气的,是方才大放厥词的李慕玄,还是此刻正在吃瓜围观的老一辈。 “別,乖孙千万別关,老夫这就给你打赏点零花钱!” 第318章 拿头便跪的李慕玄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8章 拿头便跪的李慕玄 “王蔼,你个老货瞎掺和什么?” 手机屏幕中央,原本就被吕谦猝不及防拉来面对李慕玄的陆瑾,此刻又面对著眾位同辈老人们的调笑,原本应该在逆生三重作用下,变得雪白的脸面此刻红的比唱戏的脸谱还要透彻。 那双原本被怒火冲洗的赤红瞳孔,此时更显急躁,但却没了最初將要暴走的跡象,反而半是羞恼、半是愤恨地盯著屏幕。 “钱多的没地方花,那就捐出去做善事,去去你王家的晦气。” “还有你,张之维你个老牛鼻子,一肚子坏水到老也没干净过,反而越酿越餿,比那隔了三天三夜的饭还噁心,都生蛆了。” 真是难得,往日里端著长辈言行,平日里公认和蔼的陆家老爷,今日竟然还会像一个市井泼赖一般,毫不顾忌地出口成脏,连往日的家风教养全都拋在了一边。 吕谦一边欣赏著陆瑾越来越泼赖的言行,將他骂人的功力和吕慈做了个对比,心下瞭然。 不错不错,有吕慈太爷七分功力了,起码知道骂人要以族谱为圆心了,但就是这词还差了些锋芒。 “还有你个小坏种,笑得挺乐呵是吧?” 陆瑾將通话频道里的所有老人或多或少全骂了个遍,然后哼哧哼哧地喘了两口粗气,瞪著那双比牛还大的赤红瞳孔,朝著手机对面的吕谦骂骂咧咧。 “打小就看出你小子不是个东西,没想到拜入武当多年,不仅没好好修理,如今还坏到根了,看来武当的教习也不好。” 他这一句话直接骂了两方人,既將吕谦骂了进去,也给周蒙上了眼药。 “哎老陆,瞧你这话说的,我武当要是教得不好,你陆家今年捨得送两个后生过来修行?” 面对陆瑾的嘲讽,周蒙也不当一回事,屏幕里的他也没有了往日里道门真人的风范,慵懒地斜靠在床榻上,一边抿了两口茶,一边炫耀似地说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两个陆家后生天赋都很不错,才七八岁、璞玉之姿,被我配给了两个四代徒孙做徒弟。” “什么,你武当今年收了两个陆家子弟?” 然而,就是这么两句炫耀,却像是在人群里丟了颗炸弹,原本乐呵呵调笑著陆瑾的老一辈们佯装恼怒地朝著陆瑾倒打一耙。 “我前年找他陆瑾討要陆家后生做门人,他竟然还骗我说孙儿辈没有几个愿意成家的,陆家孩子不多了。” 屏幕左上角,一位鬚髮皆张、眸色清亮,好似狮子般的老人手指著电话那头的陆瑾和周蒙,咬牙道,“结果转头给你武当送了两个金童?” “好啊,好一个清正的陆老爷,想不到连我这个有著几十年交情的老友都骗。” “就是,前些年咱们谁没去陆家上门求过陆瑾,想要一两个陆家后生做门人,结果这老货打死不鬆口,没想到不声不响地给武当送了两个,还是两个!” 陆家门风清正、乃是异人界公认的良善人家,家中子弟也多是品行优良、天赋卓越,而且根基扎实。 再加上陆家从来不以手段传家,多是派遣族中弟子上门求艺,也从来不干夺人传承、鳩占鹊巢的事情。 一来二去,几百年的信誉积攒下来,异人界的各门各派都將陆家弟子视作“金童玉女”。 只要每代能得到一个陆家子弟做为门人,日后就能培养出一根护佑门庭的顶樑柱,保底能延续几十年香火传承,更能通过陆家和各方结下一份香火情。 所以,陆家子弟已经成了异人界那些门派眼中的香餑餑,有时甚至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会被哄抢预定。 更有甚者,直接能在陆家大院打起来,只为求那么一个稚子做门人。 如今听到自己求而不得陆家子弟,被陆瑾悄无声响地送了两个“金童”去武当,这確实让各位老人有些恼火。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老友们,试图通过笑闹的方式,平息陆瑾的心魔怒火。 让这个困於几十年前、徘徊在三一门旧梦中无法醒来的老友,能平淡地面对往日恩怨。 老人们纷纷起鬨抬槓,將原本应该是仇人相见沉凝的氛围,搅闹了个乾净,现场的气氛逐渐朝著热闹的方向愈演愈烈。 “够了,你们的热闹看够了没有?” 正被一群老人们群起而攻的陆瑾此刻无暇再管李慕玄,但被晾在一旁,自感变成了小丑的李慕玄却忍不住了。 他可以忍受陆瑾的谩骂,忍受各家同辈的鄙夷嘲讽,甚至他还很乐意看到这些正派人士愤怒跳脚的样子。 看著他们愤怒的样子,起码能让李慕玄有种自己作为主角的快感,让他能够欣赏自己所作所为的快感。 但如今,李慕玄面对的是和自己预想不同的情况,他像一个丑角一样,仅仅只是出了个场,然后就被丟弃在一旁,像个隨手可弃的“玩物”。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种被站在高处的人,好似漫不经心的对待、玩弄的感觉。 当年,面对左若童那“云里雾里”,不肯明说的“考验”,他也是如今这样的感觉。 李慕玄从始至终都很反感这种对待,哪怕到了几十年后的今天,因为他那【恶童】般的心性从来都没变过。 即使他遇到了三个称职尽责的“师傅”,他也不愿意去改变那恶劣而愚钝的孩童天性。 他,李慕玄,不染! “吵什么,安静待著不好吗?” 然而这次,当李慕玄再次耍出了【恶童】的脾性,宛如小孩子般喜怒无常后,迎接他的不是左若童如父亲般的温和、也不是鬼手王如母亲般的溺爱、也不是无根生如兄弟般的纵容。 迎接他的,是乾净利落地一巴掌。 这一巴掌,按著这位老人的头,压著李慕玄那看似倔强的腰,狠狠地摜在了木船的甲板上。 “咚!” 吕谦的散发著云霞的手掌恍若无物般地穿过了李慕玄体表的防护力场,隔著一层劲力,將那颗脏乱的头颅狠狠地敲在了木船的甲板上。 “【倒转八方】在你手里算是被玩出花来了,凭藉这手人磁,怪不得敢一叶孤舟远渡重洋。” “咔嚓!” 这一下,直接將木船的甲板敲开,劲力隔空打穿了那被层层力场防护的船底。 让这一叶孤舟,彻地沉入汪洋大海。 第319章 贫道不是你父母,亦非你师长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19章 贫道不是你父母,亦非你师长 吕谦按著李慕玄的头颅,行为间丝毫没有对百岁老人的尊敬,反手將他的身躯往远处的海面上拋去。 李慕玄的身形在半空翻转了两圈,保护他周身的力场猛然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磁场將他包裹在其中。 当无形的磁场接触到波澜荡漾的海面,却仿佛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磁场散发的力量,稳稳地托住李慕玄,让有些狼狈的他漂浮在空中,並没有落入海浪之中。 “嗒!” 悬浮於海面上的李慕玄此时额头青紫一片,正愤怒地瞪著重新升至半空的吕谦,莫名的火气从胸中喷薄而出。 对,就是这样飘渺似仙的身影,和当年的左若童一样,一样的高远、一样地惹人生厌。 但如今的我可不再是当初的年轻人,老子从不后悔。 怒火焚心的李慕玄此时清醒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只见他原本垂在两侧的双手猛然攥紧,散布在周围的球形磁场猛然收缩,化做了一根不断增长的巨大柱体。 这根柱体立於海面之上,再度托著顶端的李慕玄向著更高处飞升。 “再高一点,更高一点,我要所有人都不能俯视我,我这一生不是个笑话。” 李慕玄死死地瞪著海天上踏空而立的年轻道人,心中怒火荡漾的同时,一抹隱秘的渴望也在悄然发芽。 回首往昔,这几十年来的生活,有年幼时在家乡顽劣、年少时负气叛出三一门转投全性、青年时心高气傲结果惹下弥天大祸、后半生远走他乡无名潜藏...... 而在这一段经歷中,三个人的身影在他那日益模糊的记忆中变得清晰起来。 我並不是一个笑话,对吗? 在他的內心深处,不知道向著谁在询问,是那三个身影,还是如今被一个小儿辈年轻人逼到如此境界的自己? 他不知道,而且吕谦也没想回答他的问题。 望著那自海面上向他攀升而来的李慕玄,吕谦左手端著手机,右手挥动拂尘,三两步跨过了李慕玄艰难攀升的高度,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刷——” 拂尘在吕谦手中好似化做了一柄宝剑,尘丝舞动裹著凌厉的剑气,朝著李慕玄的老脸抽杀而去。 说来缓慢,吕谦的动作其实仅在毫釐之间,李慕玄只感觉眼前银光一闪,吕谦的身形就已经欺身而至,拂尘搅动,破开了他那练了一辈子的【倒转八方】。 “咚!” 磁场被破,吕谦並未住手,他手腕转动,拂尘灵活地拐了个弯,木柄携带著千斤巨力再度砸在了那颗白髮张狂的头颅上。 一击贯通,李慕玄倔强的身形连带著他脚下,那仿佛他一辈子执念的磁场,轰然倒塌,朝著海面坠落而去。 “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高大的水柱自李慕玄落海的地方溅起,海面上荡漾的泡沫不断地生灭。 吕谦將手机对准下方的海面,脚下踏著祥云霞光,缓缓下落,他看著那些泯为虚无的泡沫,说道。 “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贫道我可不是宽容你的大盈仙人、也不是溺爱你的鬼手王、更不是放纵你的无根生。” “还飞起来,真以为【倒转八方】能练成【逆生三重】?”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拖拖拉拉,跟贫道讲这么多干什么,贫道只会就事论事。” 吕谦看著寧静的海面,估摸著刚才那一下已经將李慕玄打晕了,“真是没本事还喜欢乱叫,还得连累贫道把你打捞出来。” 言罢,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一道由天地之炁构成的符籙凭空生成,化做道道绳索夹扣,朝著下方的海水中索拿捆绑。 “通天籙?” 手机屏幕中有老人见此一幕出声询问道,“虚空画符,立地功成,这是通天籙?” “不对,这不是通天籙,这是真正的符籙。” 老天师捋著鬍鬚,眉头皱起又落下,笑呵呵地说道,“林师弟、秦师弟,你们可看清了?” 聊天频道里的另外两位身穿道袍的老人,跟著老天师的话语点了点头赞同道,“没错,返本归真,这才是真正的符籙。” 他们分別是皂阁山、茅山的掌教,这两位和老天师也是三山符籙的代表。 眾多的老一辈听著这三位云里雾里的话语,有些人挠了挠头,有些人捋著鬍鬚跟著笑了笑,但都没有开口解释。 这些从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之人多看看也就明白了。 “行了,老夫现在也没空管什么符籙不符籙,吕家的小子,李慕玄该不会被你打死了吧?” 陆瑾此时也没有了初见仇人的疯狂,脸色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话语中的寒意却更加纯粹。 “哪能,这老傢伙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要真这么容易就没了,哪能让您老魂牵梦绕地掛念几十年。” “找到了!” 吕谦毫不顾忌地调侃著李慕玄那堪称顽强的意志,指尖符籙一勾,延伸而出的符文绳索扣押著李慕玄从海洋拖出。 “哗!” 此时的李慕玄也没了方才的囂张,被那道道符文捆成了一个粽子,张扬杂乱的白髮湿噠噠地粘在肩头。 “要我说,还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屏幕右下角,同样白髮张扬的吕慈正在品茶焚香,一派高雅作风。 他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李慕玄,抿了口茶调侃道,“恶童恶童,这好似长不大的孩子心性真是从来也没变过。” “诸位怎么没声了,我记得这位全性的妖人,当年可是惹出了不少麻烦事,三一门只是其中之一。” “华光派、流云剑、青竹苑......哦,这个已经没了。” 隨著吕慈说出一个又一个门派的名称,有些老人们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们看了一眼沉默地陆瑾,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们愿意给三一门和陆老爷个面子,让陆家和三一门率先问责。” “不用,老夫和诸位一起,与这孽障清算当年的业债。” 陆瑾看著屏幕那头被打昏了的李慕玄,原本沉寂下去的逆生三重再度开启,脑后白髮无风自起,在陆家的客厅內掀起一阵沉凝的杀气。 “吕家小子,麻烦你把他带到三一门旧址,老夫隨后就到。” “各位同道,七日后我在三一门旧址恭候诸位驾临,一起清算业障。” 第320章 反被束缚的陆家,吕慈教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0章 反被束缚的陆家,吕慈教子 辽阔无际的海天之间,碧蓝的色彩將天地海空连成一片,这里的景色並不像是宣传电影里的波澜壮阔、蔚蔚生机,反而十分空旷寂寥。 下方海面上风波停息、上空也不见鸥鸟的踪跡,天地之间只有喧囂的海风呜咽低语,宛如沉默地诉说著海天的故事。 “刷——” 就在这四方碧蓝,好似冻结了的时空之中,突然有一道晨星自远方点亮,闪烁著五彩繽纷的霞光,滑过了这片静寂的时空。 一簇散发著霞光瑞靄的祥云飞过海天,打破了此地的寂静,祥云速度飞快,掠过沉静的海面,却没有带起涟漪,只是留下了绚烂不朽的色彩。 在急速移动祥云之上,一名年轻的道人半盘著双腿,有些懒散地坐在云上。 他挑起左腿搭在右腿膝盖,右腿下垂,晃荡在祥云的边缘,垂下的衣摆隨著海风飘荡,虽然只是普通的道袍,但別有一番仙人气象。 在他的身后还背负著一柄赤色黝黑的桃木剑,剑柄上有一缕赤红色的流苏,而在那流苏的末端则缀著一枚的银面铜镜。 这位盘坐祥云的年轻道人正是吕谦,只见他半眯著双眼,一手怀抱拂尘,另一只手捏著一张虚幻的符籙,符籙上光彩流转,数道绳锁从符籙中蔓延而出,捆绑著一位被吊在祥云后方的狼狈老人。 海天之间,明亮的日光毫不遮掩地宣泄著自己的光明,强烈的阳光照在剑柄的银面铜镜之上,倒映著前方年轻道人不加修饰的真实模样。 这面由三魔派祖师赠与的【照骨宝镜】,可照人三尸、三毒,窥见人心深处。 但此刻倒其中映著吕谦的身形,那身形並无神异之处,既无三毒缠身的三尸魔相、也无仙肌玉骨的仙人之相,仅仅只是最平平无奇的血肉凡人之相。 “谦大爷,小慈给您来电话了,谦大爷,小慈给您来电话了.......” 就在吕谦半眯著眼,似是享受著海风的时候,那被他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了一阵特殊的铃声。 这铃声是他特意为了一个人设置的,在吕谦看来,这特製的铃声能十分生动地体现出他对那人的拳拳敬爱之心。 “嚯,终於有信號了,这茫茫大海,没个指引还真是容易走丟。” 坐在祥云上的吕谦,眺望著远方依稀可见的陆地轮廓,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看著吕慈那张老脸的头像,再听著耳边特製的铃声,会心一笑。 瞧我可真孝顺! 在內心感慨完毕,吕谦按下了接听,看著屏幕中分別还没几刻钟的吕慈,出声询问道。 “太爷,怎么了,还不等我回到大陆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吕谦观察著远方的大陆轮廓,按照天时测算著方位,一边调整祥云的飞行轨跡,一边朝著电话那头的吕慈调侃道。 刚和这群老傢伙们掛断视频群聊,如今吕慈就打了个加急电话,怕是有什么別的嘱託,但这也不耽误他和吕慈嬉闹两句。 “哼,这不是担心你这个没下过海的旱鸭子,带著个活人,走丟在茫茫大海上吗?” 吕慈不温不火地呛了回来,言语间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锋芒毕露,此刻的他宛如退休养老的邻家老大爷。 吕谦那出色的耳力,还能透过电话,听出吕慈那头的裊裊琴音。 “嘖嘖嘖,煮茶、焚香、操琴,您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找我太师爷、或者老天师这些老修行们找两部经文看看了?” “真没想到,往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的吕家太爷,竟然也会这么有涵养了。” “哼,老夫的涵养可大著呢,你个小年轻才见识过多少,老夫好歹也是名门少爷出身,可不止会打架。” 吕慈听著那接二连三的暗讽也不恼,直接了当地开口道,“行了,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 “李慕玄在你手边,你下一步是打算直接去三一门旧址?” “没错,这老货活了一辈子,也没啥名堂,也就一手【倒转八方】能看,剩下的就是给陆瑾太爷当出气筒了。” 吕谦瞥了一眼被吊在身后的李慕玄,有些嫌弃,也有些不解,“实在想不明白,就这么个货色,竟然差点搅得天下大乱。” “甚至还搅得陆家元气大伤、三一门断了传承。” “意气上头,又不加控制,修行之人反被修行之路困住,陆家和三一门也是自作自受。” 听著吕谦的疑问,吕慈宛如旁观的智者一般,轻描淡写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修德行本无过错,但当德行成了束缚,再通天的人,也得被按死在人间的污泥潭里。” “在这一点三一门早就错了,只不过碰上了两个愣头青,就这么把火药桶给点著了。” “呜——” 话音刚落,茶桌上被碳炉烧著的小壶开始沸腾,止不住的气泡从壶底剧烈升起,飘渺沸腾的水蒸气顶著压迫的壶盖发出清脆的嗡鸣。 吕慈將电话递给旁边的吕孝,伸手將茶壶从碳炉上拿起,冲入早已备好的茶具中。 此时山间的这处凉亭內,他的四个子女都在此处,电话那头则是他视为吕家顶樑柱的后辈。 忠孝萍义、除了接过电话、侍候在他身边的吕孝,剩下三个子女或持琵琶、或鼓琴瑟,將这处吕家原本的阴暗之处,变成了极具风雅的光明亭台。 吕慈的手法很是嫻熟,数次冲泡,原本滚烫的茶水渐渐平息,温和平静地煎泡著盏中的茶叶。 等待茶叶的这几分钟內,吕慈盯著杯中盘旋打转的茶叶,用著教导的口吻告诉凉亭內、以及电话那头的吕谦些许道理。 “当修行之人、持家之人,忘记因何修行、因何持家,反而將简单地【修行】、【持家】作为目的,那么那个人和那个家门,就离劫难不远了。” “陆家以道德立家、以德行传世,他们却也反过来被世人公认的道德挟持,而很少坚持自己的道德与德行。” “老夫为何叫了陆瑾一辈子【假正经】,因为他已经被所谓的道德锁住,所行所愿多是世人的道德、別人的德行。” “这个老傢伙,行了一辈子路,也多是替別人做出选择,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自身。” “三一门也是如此,大盈仙人乃是当年世所公认、无人不服的人物,他调教出的三一门,那更是玄门模范、天下楷模。” “但这位人间仙人站的太高、三一门也站的太高,好似个个都是忘记了私慾己身的圣人。” “他们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第321章 吕氏分家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1章 吕氏分家 山间的凉亭內,吕慈故作高深地地说完了几段道理,最后咂摸了下嘴,將原本刻意营造的高人氛围破坏了个乾净。 “换句话说,那群人都把自己练傻了,捧著世人公认的道德作为圭臬、將那些所谓的善行当作行为的尺度。”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还不適应这种极具风雅的方式和风格,重新恢復了往日里混不吝的语气,继续调侃道。 “这样按照別人的意愿修行自身,不就跟拿著別人的尺子,来度量自身的高低长短吗?” “所以到了最后,都是一群意气上头的呆头鹅,傻不愣登地全让人给宰了!” 说到最后,吕慈端起茶杯猛饮一口,然后將茶杯朝著桌子上隨意一扔,行为间丝毫不见方才的典雅风度。 “啪!” 茶杯猛然磕在桌面上,清脆的声音盖过了琴瑟的曲调,一阵肃杀的气氛瀰漫在凉亭內,仿佛那熟悉的黑暗再度爬上了这处明亮的亭台。 空气中,原本生涩的琴音曲调一改方才的柔和温煦,弦音鏗鏘作响,宛如刀枪剑鸣,杀气腾腾。 原先手触生涩的吕忠、吕义、吕萍三人也像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曲调,这杀意盎然的曲调被他们弹得十分流畅自如,丝毫不见停顿。 “不行咯,杀了一辈子人,手上拿了一辈子的刀,如今却让老夫鬆开这刀,去端茶杯......” “还是有些適应不来啊!” 扔完茶杯的吕慈像是脱下了一层精心打扮的外套,他漫步走在气氛肃杀的凉亭內,行为步距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比刚才还要悠閒舒適。 他眯著眼,昂首阔步地在凉亭內走了一圈,依靠著山崖的高度,將下方被阳光普照的吕家村尽收眼底,那双眯著的眼睛里划过几分留恋,隨后便是浓郁地兴奋荡漾开来。 “鏗鏘!” 琴瑟的曲调陡然高昂,宛如刀剑出鞘,而吕慈也在此时快如闪电般地出手了。 他背靠著桌面,却仿佛像是背后开了眼,伸出手十分精准地抽出那柄掩藏在茶砖下的钢刀。 “刷——” 手腕一转,吕慈好似拔刀出鞘般,將那柄三五寸长短的茶刀捏在手中,放在身前仔细打量。 这仅仅是一把普通的茶具用品,用来切分大块的茶砖,刀刃也不锋利,刀身更是纤细薄巧,甚至算不上合格的刀具。 但就是这么一柄玩具一样的东西,在吕慈手中却比之前价值不菲的杯盏更合他的心意。 只见这位百岁老人手指攒动,那柄被他捏在手里的茶刀,灵活地在吕慈的手掌中飞舞跳跃,冷冽的金属光泽闪动不停。 “呼,还是这样舒服,但光舒服可不行,以后的吕家可不能这样了。” 吕慈盘著手里的刀,宛如公园里退休的老大爷盘著两颗核桃般轻鬆愜意,他听了一会三个子女的肃杀琴音,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他眺望著远方正在被阳光普照,阴影渐熄的吕家村,略有深意地说道,“既然已经见到了阳关大道,何必还留恋徘徊在那阴暗恶臭的小泥沟?” “錚!” 凉亭內金铁交加、越演愈烈的琴瑟陡然再变,方才圆润的节奏中再次掺杂了些许生涩的节拍。 这一次曲调的变换好似並不明显,但方才那十分肃杀的萧瑟已经变得內敛,隱含在了表面脉脉和煦的琴音之中。 宛如一头张牙舞爪的疯狼开始收敛锋锐的爪牙,將它们潜藏在了一层和善的偽装之下。 “嗯,这次对味了。” 转著刀的吕慈像是一名资深的音乐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身朝捧著电话的吕孝问道。 “听出来了吗?” “是的爹,我们明白了!” “太爷,您这是打算让吕家转型上岸?” 相比於拘谨的吕孝,电话那头的吕谦面对吕慈则没有丝毫顾及,他大大咧咧地直接问道,“我大爷、三奶、还有我爷爷他们这手艺不错啊,给你弹个琴也太浪费了。” “哼,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小子,要不然犯得著这么麻烦吗?” 吕慈笑著抱怨了两句,但语气之间没有劳累的辛苦与不耐烦,反而带著浓厚的希望和自豪。 “转型倒是算不上,毕竟手里的刀不能丟,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见人就砍。” “至於忠、萍、义,以及孝,老夫自有打算,平时弹弹琴陶冶情操可以,但不能连杀意也剔除了。” “那您呢,您这个老头子给自己选好结局了吗?” 听著电话那头吕谦毫不掩饰地询问,吕慈谈起自己的身后事也没有半分顾及,他回头望向山间,那座他守护了一百年、也困住了他一百年的村落。 默然片刻,吕慈沉闷地开口道,“不走了,老夫杀了一辈子人,手里攥著的刀已经放不下了,老夫也不想放下了。” 他像是一个提前交代后事的百岁老人,对著凉亭內此刻的四位子女,以及电话那头的重孙子,缓缓说著自己地安排。 “以后老夫就待在这山里,守著你们爷爷祖宗走完最后一段路,也等著將手里的刀最后砍向该杀的人。” “老二,孝,跟了我几十年,手段最像我,他那一脉留在这,守好吕家这百年来的基业。” 听著吕慈率先安排好了二儿子的去处,凉亭內的其他人也没有出声打断,毕竟如今的吕家可不是往日里,四家中守著一亩三分地的落魄户了。 “老大吕忠、老三吕萍,你们两脉返回江东,跟那里的支脉合流,姻亲婚嫁此后自己做主。” “至於老四吕义,呵,你这一脉可不好安排。” 吕慈看向自己那个没有修行天赋的小儿子,他虽然没能踏上修行之路,但却生了个顶顶厉害的孙子。 “这样吧,你去晋西,那里是我吕家断了传承的地方,你们这一脉去把传承续上,而且那里可是最適合你们一脉的,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你们这一脉日后一样,姻亲婚嫁自己做主,要是有上门化缘招人的,也全凭自愿。” “至於其他房户门头的族亲,让他们自己做主,愿意跟著你们走的好生接待,不愿意走的就留给我照看。” “齐鲁吕家这棵树,也到了嫁接移植、开花散叶的时候了。” 第322章 谋划东北之行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2章 谋划东北之行 谈完吕家村日后的去向后,吕慈再度望向山谷中那片属於吕家人的百年村落,也是自己亲手打造的囚笼。 在那並不久远的过去,吕慈用这间阴暗的囚笼,锁住了吕家不堪回首的过去、也锁住了所有吕家的族人,包括他自己。 他將森严的家法、不公的对待,统统化做了这间囚笼最坚实的柵栏,养蛊一样,逼迫著吕家人朝著一个他认为的方向前进。 儘管那个方向鲜血淋漓、黑暗泥泞,但他也早已无法回头,吕家这个狼群,也被他带向了一片未知的黑暗前途。 可是,就在连领头的吕慈都开始迷惘、麻木的时候,那一年,一个孩子站了出来。 一只还有血性的狼崽子,从一群被驯服成了羊群的吕家人中,走了出来。 三四岁的年纪,还没有得炁,面对同族孩子们都以早日觉醒成为异人的急迫,那孩子竟然沉得下心、耐得住孩童跳脱的天性,硬生生用最土、最累的法子筑了三年根基。 三年转眼而逝,但对於尚且三四岁的孩子而言,这段时间却是他们人生的又一倍长短。 六岁开蒙,那孩子当真是一鸣惊人,三年的根基、三年的寒锤夏炼,那孩子静坐即入定。 在他那入定的一剎那,其实他就已经有了炁感。 真不知道这妖孽到底是天生的异人,还是那雄厚的根基,让他顷刻间便越过了那道门槛。 虽然不知那小子为何得炁之后,又静坐了半日方才醒来,但如今看来,那孩子確实妖孽无疑,小小年纪竟然懂得了神物自晦、神技自隱的道理。 那性命双全的八奇技,那颗埋藏在吕家几十年的种子,竟然那一刻,便开始生根发芽了。 那时的吕慈对此毫无察觉,就如同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只是欣喜吕家村终於出了个好苗子,一个更接替他镇守这昏暗牢笼的接班人。 却没想到,那个孩子,日后竟然成为了让他遥不可及的人物——仙。 以前他总是感慨,龙虎山上的张之维为何不姓“吕”。 但如今,他见识到了真正的“绝顶风姿”,也知道了家里有个姓“吕”的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不得不说,这滋味、这感觉,比当年亲手砍下妖人倭寇的脑袋还痛快! 痛快! 凉亭內,忍不住再次回忆了一遍往昔岁月的吕慈,在那痛快的滋味从心头升起、荡漾至口中时,只是感觉这味道爽极了! 这位百岁老人眯著眼,失神般地哼了两句小调,然后朝著电话那头的吕谦笑骂道。 “至於你,我的不孝重孙,日后就待在武当山上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那里可比吕家,更需要你这位大真人!” “三一门的事情了解后,吕家便开始分家吧,反正现在出行也方便,没了你们这帮需要操心的累赘,老夫我也能出去转转。” 吕慈从吕孝手中接过电话,按下了掛断键,然后站在凉亭內,远眺下方的吕家村。 他看著这间由自己亲手打造的昏暗牢笼,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变得光明清晰,那些被他铸造的锁链也逐渐消解在了光明中。 明明是和百年前一般无二的景色,但吕慈却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佳作,仔细地打量著那屋檐拱角的群落,从中看出了別样的风景。 “真美啊!就是还差一块踮脚的锈铁,一把刀!” 吕慈环抱双臂,手指在两臂敲动,好像迫不及待想要出手一样,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透天窟隆,嘿,老头子也得出门转转,把旧帐清算乾净。” “嗯,孝,准备行程,先去三一门旧址,再去东北。” “是,爹!” 吕孝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犹豫地补充道,“是否需要我和大哥带著吕家人跟著,东北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界,王叔能帮的也有限。” “哼,不用。” 吕慈摆了摆手,没有被打断兴致地不悦,反而笑意盎然的注视著远方,乐呵呵地说道,“这次连王胖子也不用麻烦。” “你们这几日安心筹备分家即可,动作可以慢,但分家不能缓,如今吕家分家,已经不是咱们一家一姓的事了。” “至於前往东北,老夫这次只带一个人。” “三一门的忙帮完之后,老夫会拽著吕谦那小子,让他跟老夫走一趟,相信这小兔崽子也很乐意帮吕家清算完这笔旧帐。” 听到吕慈做好了打算,甚至就连吕谦也会陪同,忠孝萍义四个兄弟姐妹也没有再坚持。 虽然就两个人,但都这样安排了,要是老爷子还是在东北出了事,那可不是一般的“事故”了。 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朝著吕慈行礼致意后悄声退出了凉亭,前往了山下的吕家村中,开始安排分家的事宜。 等到忠孝萍义走后,凉亭內只剩下吕慈一个人,他背著手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的山头,那里是吕家的祖坟,埋葬著他的父兄、族亲。 “爹,大哥,小慈我从来也没后悔,也从来不会后悔。” “等我拿回那把该死的妖刀,我就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出去了,就在这里陪著你们了。” “那把妖刀不拿到手里,我是死活咽不下这口气。” 吕慈拍了拍胸脯,沉闷地声音宛如喷发欲出的雷霆,他的举止也没了百岁老人的和蔼,反而活脱脱地像是个疯子。 “就让我出了这口气,为你们、为那些死在倭人手上的兄弟討回这笔债,那才是真痛快!” “吕谦那小子成长这么多年,原本压在我心里的帐也就算了这么多年,每天一遍。” “而且如今的吕家不怕!” “不怕!”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山间,声音中夹杂著对仇人的愤恨,以及大仇將报的痛快。 “嘿嘿嘿......” 略显瘮人的笑容伴隨著肃杀沉凝的气氛,从半山腰瀰漫开来,刚刚走到山脚下的忠孝萍义回头遥望著山腰处的凉亭,对视一眼后,继续向村內走去。 “走了走了,老爷子念了一辈子,当年的事可算是有了著落。” 第323章 长生不老,真的有那么诱人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3章 长生不老,真的有那么诱人吗 “赵董,有紧急消息传来。” 京城哪都通的总部,抱著一份紧急文件的苏董事,急迫地撞开赵方旭办公室的大门,还没进门便衝著里面喊道。 “据可靠消息,圈子里不少老人全都动了起来,朝著浙闽地区移动,行程都集中在了这两天。” “恐怕......赵董,您这是在做什么?” 往日成熟稳重的苏董事,此刻宛如一位被大军压境的掌令官,正紧急地向元帅匯报情况。 然而苏董事还没来得及將自己的推测说出口,便看到了办公室內堪称惊奇的一幕。 通透明亮的办公室內,此刻的赵方旭和以前大不相同。 他穿著一身退休老人的休閒练功服装,宽大的衣衫將他那圆润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丰满,也让那张紧绷了几十年的面容变得更加隨和。 只见他动作迟缓地演练著太极,拳脚间虽无罡风,但却透著另一股圆润无瑕的意境。 “呼——” 赵方旭丝毫没有被突破房门的苏董事惊扰,自顾自地打完了最后一个动作,长呼一口气,背对著大门收功站立。 “小苏啊,还有什么事?” 赵方旭沉静地声音,將苏董事从震惊中唤醒,他那不急不徐的语调抚平了苏董方才带来的急躁。 “赵董,根据各大区分部传来的消息,圈里还剩下的各家老人们,正在往浙闽一带匯聚。” “但是,我们事先並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万一......” “我知道了。” 听著苏董事一如既往打著官腔的言辞,赵方旭並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制高点上发號施令,反而像是一位真正的退休老人,仅仅只是温和地回应了一句。 “赵董,要不要派遣华南分部的人,帮忙照看?” “这些並不关我们的事,黄董那边有纳森岛的消息传回来吗?” 赵方旭端起桌面上已经温凉的茶水,抿了一口,並没有回答苏董的问题,反而询问起了纳森岛的情况。 “还没有,黄董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在盯著了,我们插不上手。” 苏董事见到赵方旭这样不急不缓的样子,眼神闪动了两下,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边嘆气一边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任何时候,只要牵扯到“长生不老”有关的字眼,总有人会变得疯癲。 纳森岛,孤悬海外的神奇之地,已经成为了有些人眼中的生命宝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嗯,既然没事,那就照常运行即可。” 赵方旭注视著手中清澈无色的茶水,给身后跟隨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下属吩咐道。 “日后,该咱们管的咱们再管,不该咱们管的,就当不知道。” “老前辈们齐聚闽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像吕家寿宴那样,聚会、联络感情。” 苏董见著赵方旭此刻堪称摆烂一样的態度,嘴唇开合了两下,然后又无声地嘆了口气,腹誹两句道。 “一群炸弹聚到一块,也就您和那些不当回事的外行,此时还能慢悠悠地了。” 也无怪苏董神情紧绷,实在是异人这个群体有些特殊。 普通人活到三十岁后,身体机能若无良好的调养,就会开始走下坡路,疾病、灾厄也会隨之而至。 可是异人到了三十岁的分水岭,却能像焕发第二次生机,修为、机能都会得到一次或大或小的飞跃。 甚至到了后期,这些异人就像是以自身为刀剑,以时光为磨刀石的存在,越老越锋利、越老越坚韧。 百岁的年龄在他们这个群体中,更是不算稀奇,一抓一大把。 如今少说二三十位技艺嫻熟、功力登顶的老前辈匯聚一堂,他们要是突然冒出个点子,那公司都得跟著抖三抖。 就是这样一群堪称一点就著的火药桶,在以前的公司眼里,都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可是最近,一切都变了。 不仅是世界开始变了,异人诞生的比例开始提高,就连人也开始变了,变的有些陌生。 “原来这人也是会变的。” 苏董看著前方好似被磨平了最后稜角的赵方旭,心中也是荡漾起兔死狐悲的感觉。 “长生不老,真的有那么诱人吗?” 她收敛了內心不该有的情绪,再度恢復了身为公司董事应该有的冷酷,朝著赵方旭继续匯报。 既是匯报赵方旭想听的,也是匯报那些上面人想听的。 “根据现有的情报,纳森岛发生了一场惊天巨变,那里现在磁场紊乱,信號联繫不上,我们只能根据黄董此前传回的消息酌情分析。” “说。” 听到这里,赵方旭终於收敛了几分圆滑,严谨认真的態度重新戴在了脸上。 “前往纳森岛的各方团体均已覆灭,疑似是纳森岛的手笔,他们想诱骗各方异人,前往纳森岛举行一场献祭。” “而那些覆灭的团体,已经被献祭给神树。哪都通派遣的舰队,因为有吕谦的护航,成功存活。” “但在那之后纳森岛海域就发生了巨变,黄董也没有传回消息,卫星云图也扫描不到具体情况,那里此时仿佛与世隔绝。” “可以了。” 赵方旭言简意賅地回復了两三个字,然后就摆了摆手,说道,“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是。” 苏董后退几步,来到了门框边,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办公桌前,似乎与虚空对峙的赵方旭,抿了抿嘴唇,说出了一句像是祝福、也像是日常问候的话语。 “赵董,退休在即,祝您身体健康。” “嗯,谢谢你,小苏。” 赵方旭此刻终於回头,他对著门边正在退出的苏董,露出了那个可靠的笑容。 “咔!” 门锁重新扣合,办公室內此刻又变成了一个人的世界。 赵方旭隔著办公桌面,望著那把自己坐了半辈子的位置,无言沉默了片刻。 “哪都通,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哪都通了。” “徐翔,你这老傢伙,自己走的轻鬆愉快,却把一个烂摊子就这么甩给了我。” “因为你徐家的事,现在我是谁也不能相信。” 赵方旭喃喃自语地掏出手机,从几条属於公司董事长的加密通信频道中,选择一条拨打了出去。 这些机密通信频道他用私人情份、花费重金请高二壮出手构建的隱秘,在他还身为哪都通董事长的时候,就绝无半点泄露的可能。 至於他退休之后,自然会將这些通道处理乾净。 “喂,楚嵐啊,我这有条消息,一群圈里的老前辈们正在赶往闽浙地区,我委託你们帮我去查一查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记住了,低调行事。” 第324章 天罗地网,西方的科学之辩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4章 天罗地网,西方的科学之辩 “这老头,越老越幼稚了。” 海面上,此时已经能看清完整大陆架的吕谦,將手机重新揣进了兜里,对於吕慈的安排不置可否。 “幸好当年在武当山上,贫道没有光顾著练武,堪舆测算的功夫还是略知一二。” “小道我,可是个经过数次考验,持证上岗的武当道士。” 说话间,他举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座微缩版本的奇门格局,正是风后奇门。 奇门局在他的掌心旋转,四盘转化间,时空地奥妙清晰地展现在吕谦眼前。 “这些年只是把风后奇门用来打架了,差点忘了这东西拿来算方位吉凶,再贴切不过。” 吕谦注视著掌中的风后奇门,根据此刻的方位、时空,几乎在顷刻间便算出了下一步想要行动的方位。 飞速旋转的奇门阵也定格在了一个盘面上,指引著吕谦朝著东南方的位置偏移。 “嗯?” 就在奇门局成型的那一刻,吕谦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眺望万里无云的高空。 那里碧空如洗,湛蓝的顏色一如脚下波澜不惊的海面,只有一两只海鸟从中划过,带起些许喧闹。 但就是这样寂静无物的天空,却让吕谦饶有兴致地观望不停,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位手段非凡的年轻道人眨了眨眼,瞳孔深处赤金色的光芒再度涌现而出,火眼金睛的神通开始运转,看清了那些九天云霄里的东西。 不,那些东西並不在九天云霄里,它们甚至比九天云霄还要高、还要远,它们是一些人的“眼睛”和“耳目”。 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环绕著蔚蓝色星球的,不仅有那亘古轮转的明月,还有百年来人类智慧与科技的结晶。 “一个、两个、三个......” 吕谦仰著头,清点著高空中那些机械与科技的造物——卫星。 寂寥的宛如內景虚空般的星空下,一颗颗伸展著羽翅,好似飞鸟大鹏一样的卫星,此刻正偏移著轨道,將装载的“耳目”,对准了下方一望无际的大海。 “六个,真看得起贫道。” 吕谦瞳孔中赤金色的辉光闪烁,好像真的看到了那离地几万公里的风景,他重新低下头,嘖嘖称奇。 “至於吗,贫道也就是个修行人,这样的六件重器锁定,倒像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可惜,贫道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调侃了两句后,吕谦原本轻鬆愉悦的神色也沉了几分,他掌握著风后奇门的右手掐指成印,勾动著掌心旋转的奇门局再度发生变化。 隱约间,似乎有一阵微风自吕谦周身向著四方扩散开来。 这阵微风吹过天地、吹过海面,但却没有溅起丝毫涟漪,仿佛只是一阵错觉。 可是,伴隨著这阵微风吹过,世界各处的隱秘之所,纷纷响起了惊讶地高呼声。 “哦,我的上帝啊,这怎么可能!” 大洋彼岸,一处隱秘的航天研究中心,数百位科技工作者们看著屏幕上空突然无一人的海面,以及那没有丝毫异常表现的参数,纷纷惊讶地站起身。 更有甚者,直接將那参数报告撕碎,认为是机器出了问题,然而不论这些专业的工作者们再怎么重复,那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够了。” 就在研究中心的气氛越来越散乱时,一声沉凝的怒喝打断了那些金髮碧眼的科学家们,仿佛世界观崩塌了的骚乱。 “绅士们,我们不是简单在与一个人斗爭,而是在与一个流传了数千年的文明做斗爭。” 一名拄著拐杖的老人从研究人员们的身后走出,他虽然年迈,但瞳孔中流转的赫赫精光、以及从容有力的步伐,这些无一不在表明老人的身份。 他是个异人,不,在西方,他更贴切地被称为——超级人类。 “可是导师,这並不科学!这违背了许多的定理与公式,我们真的无法想像,仅凭一个人。” 面对这名老人,研究人员虽然惊讶於他的出现,但还是皱著眉头,难以置信地拿出手中测算了许多遍的数据。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不用任何科技,瞒过了卫星的锁定、也瞒过了一切的感知器?” “这不是科学所能解释的!” “咚咚咚......” 然而,面对眾位研究人员的质问,老人不发一言,身形陡然加速,拐杖被迅速地挥舞而出,结结实实地敲在这些研究人员最为宝贵的脑袋上。 一时间,刚刚安静下来的研究中心响起了一连串,敲西瓜似的沉闷声音。 “蠢货,放下你们自以为是的骄傲,也放下你们那浅薄的世界观!” 顷刻间,老人就闪身来到了大厅中央的巨大屏幕之下,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那是卫星和传感器实时传送回的最新画面。 画面上,除了碧蓝无垠的海面,並没有吕谦的身形,只有寥寥几只海鸟嬉戏遨游,一切就像是普通的近海观测景象。 老人眯著眼睛打量这些画面,一边喝骂道,“一群自大的猩猩。” “真理?” “你们坚持的真理到了今天,才一共经歷了多少年的发展,自从牛顿提出了三大定律,它实际意义上的年龄才不到四百年!” “可是,真理並不分时间先后,它也是一直存在著的。” 研究员们对老人堪称离经叛道地言论並不认同,他们仿佛卫道士一般,守卫著自己內心最后的底线。 “住口,你们看著我,看著画面上那个消失的年轻人,看著纳森岛海域不该存在的能量反应。” “现在,告诉我,那些符合你们的真理吗?” 老人转过身,拄著拐杖的佝僂身躯此刻爆发出猛烈的气势,压迫著在场所有人,像是在嘲笑著他们那不堪一提的底线。 “真理,本来就不该那么狭隘。” “而你们,只是一群错误地,把片面定论奉为真理的蠢货!” “东方人,我们总是斥责他们迷信,他们可能確实走错过路,但是他们的研究可能並没有错。” 老人看著眾人疑惑不解地表情,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疯癲的笑容。 “其实,就连他们自己人都不知道,现在的他们,正在否定他们发展了几千年的道理,反而將那些珍贵的成果摒弃,扫进了歷史的尘埃里。” “我知道你们无法理解,这是因为你们的见识还有些浅薄。” “东方人和西方人,在看待世界的底层逻辑上就有著根本的不同,这也决定了我们两方观点的不同与排斥。” “真理並不只是我们西方的显微镜、蒸汽机,还有一些未知的方向。” “东方世界的人有自己的世界观、也有自己的理论,那些被他们粗暴对待的东西,可能是极其伟大的成果。” 老人的腔调带著一种痴迷般的朦朧,他仿佛一位疯癲的学者,诉说著自己不经意间地发现。 “嘿嘿,时间和实践会检验一切,东方那些所谓道理,如果都是虚假的,难道还能流传几千年长远?” “你们真的以为,东方人,包括他们的祖先,会愚蠢到將错误的理论,流传了几千年?” “只有无法了解的,才称为未知,而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未知,只有尚未被探明的已知。” 第325章 三一旧址,陆瑾现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5章 三一旧址,陆瑾现身 世界各地的隱秘之处,如这位金髮碧眼的西洋老人般,对东方的痴迷堪称疯癲的研究人员並不在少数。 他们组织著研究人员,一遍又一遍地对吕谦消失的海域进行探测,然而结果却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异常。 “但是,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世界各地的研究中心內,那份平淡到仅仅只是海洋情况调查报告的数据,却並没有熄灭有人之人的野望,反而將他们的兴趣激发到了另一个高度。 “继续追踪,不要错过任何可能的反应。” 他们挥洒著宝贵的时间和精力,继续追踪著吕谦的身影。 然而此刻,海面上漂泊的吕谦,已经带著李慕玄来到了陆地上空。 绵延辽阔的海岸线,替代了那一成不变的湛蓝海空,层叠起伏的山峦海岸,这里並不適合人类居住,自然也没有目击者。 其实,就算有人也无妨,毕竟此刻的吕谦正处於“脱离世界、自立为王”的状態 吕谦掌中悬浮著的风后奇门缓缓旋转,四盘合和的韵律中,那阵无形无相的清风繚绕在他的周身。 这阵清风好似划开了两个世界,在那三丈方圆的空间內,吕谦和李慕玄正处於和现实不同的层次之中。 这便是风后奇门的另一种用法,也是“猴王”的跳出三界內外、不在五行之中。 就如同王也领悟风后真諦、戏耍诸葛青那样,连武侯奇门也测算不出这个状態下的风后“候王”。 “海的那边、山的那边有一群......” 吕谦一手符籙,一手奇门,拖著李慕玄跨过那漫长的海岸线,朝著三一门旧址的方向飞去。 他低头看著下方的蔚蔚人间,看著渔家灯火在夕阳下缓缓升起,远处属於城市的灯光將天空映照得红紫交加,宛如沸腾飘渺的气运在天际飘摇。 “人心灯火相聚,便是这三寸人间。” 吕谦停下了自己即兴哼唱的曲调,在他此时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视角中,远处的灯火虽然没有白日的昊阳那般堂皇正大,但却犹如冬日里点燃的火焰,温暖敞亮。 即使有些许阴影存在於火焰的角落,但那温暖的感觉始终存在。 “修道修真,红尘滚滚便是真,青山虽高、流水虽远,仍是这天地间的偏僻一角。” 吕谦望著远方喧闹与寂静並存的人间灯火,突然开口道,“李慕玄,你说你这名字倒是真的怪。” “慕玄二字,也能看出你这老头年少时,对於玄门百家,定是十分嚮往,可为什么会把自己作贱进了全性呢?” “哼,小子,你是哪里来的怪物,年纪轻轻、手段不俗,就连口齿都这么凌厉。” 被吊在后方的李慕玄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捆绑自己的符籙,既非自己所知的任何一种,而且一旦反抗,便犹如反抗天地一般无力,浑身炁劲全都施展不出。 他抬起自己那鼻青脸肿,就连后槽牙都被打掉半边的面容,看著前方始终不曾回头的吕谦,暗戳戳地嘲讽了两句。 “哦,那我明白了。” 可是吕谦对於他的嘲讽不为所动,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截了当地揭开了李慕玄的老底。 “原来你始终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李家惹是生非的三少爷,那个渴望別人偏爱的顽童。” “孩童天性,歷经数十年都还经久弥新,您老人家可谓是初心不变。” “够了,你小子要杀要刮痛快些,老夫活了百来岁,也够本了。” “纳森岛没了,至於那所谓家人后代,他们可跟老夫亲近不起来,老夫如今死了倒也算是死的乾净。” “行了,別嚎了,想杀你的人不少,贫道可不费那閒工夫。” 说罢,吕谦按下云头,朝著下方的一座荒山处降落而去,“你这老顽童还是想想,那些几十年前的旧帐吧。” “陆老爷子,各位老前辈,你们想要的人,贫道给你们带过来了!” 云霓辗转,那阵一直繚绕的清风,隨著吕谦收起了掌中的风后奇门,悄然散去,二人的身影也从高空处显化而出。 吕谦翻身坐起,身下坐了一路的祥云飘然散去,只见年轻的道人,怀抱拂尘、背负桃剑,手中捏著符籙,步履虚空,从半空中翩然下降。 “砰!” 前方的吕谦轻飘飘地落地,但后方被吊著的李慕玄自然没有如此瀟洒,被吕谦牵著,狼狈地摔落在了地面上。 吕谦下落的地方,乃是一处刚被人整理出来的庭前广场,四周门墙没落,丹红色的墙壁爬满了裂纹,不远处的斗拱殿堂也碎了不少琉璃瓦片,荒凉的氛围縈绕在这处宫观群落的建筑之间。 抬起头,可见门前悬掛著的匾额早已破损,板木锈蚀、金色的字痕剥落,只是依稀可见原来的字跡。 但是,与整座破落宫观格格不入的,则是那始终坚正规方的大门。 两页门扇上的红漆虽然也已被侵蚀,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倒塌,可是似乎有根风骨,始终支撑著那两扇最后的门面。 “这里......这里是......” 落地之后,正耐不住性子,想要继续挑衅吕谦的李慕玄,望著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突然怔怔无言。 他那难以置信的语气中,夹杂了几分自己也没有感受到的鬆弛,因为这里他几十年来的梦魘,也是他想来却又不敢回来的地方。 “吱呀——” 锈损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名穿著旧式三一道袍的老人从中走了出来。 这位老人白髮白须,赤著双脚,摇盪著宽大的袍袖,体態轻盈、步履轻鬆地从那洞开的朱红门户中走出。 他一步一步,迈下层层台阶,不急也不缓地从高处走了下来,也从远处缓缓朝著狼狈地李慕玄走来。 隨著老人的不断下降,一缕缕飘渺的气韵从他周身各处荡漾开来,原本那苍老的面容也在云雾腾转的片刻间,逆转了时空,变得白皙而富有活力。 老人的身形也在云雾荡漾的剎那,好似被拔高一样,变得高挑匀称,宛如神话故事中传说的仙人。 “逆生三重,陆瑾!” 第326章 当年旧事,放不下的陆瑾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6章 当年旧事,放不下的陆瑾 “原来是你,陆瑾。” 李慕玄怔怔地看向那道朝自己走来的身影,白袍白髮、炁韵繚绕,恍惚之间,他好像坠入了一场梦,一场困了他几十年的梦。 但当他回过神,看清楚了那敛藏在云雾中的面容,他终於意识到了,此时此地,不再是几十年前的旧梦,而是一场现实的遭遇。 “李慕玄,多年不见,你看起来似乎,並没有多少长进呢。” 陆瑾赤脚踏步,身上的袍袖被翻腾的炁云撑起,大袖飘摇间,似乎像是一朵洁白无瑕的云,飘到了李慕玄面前。 他沉著面容,脸色无悲无喜,平静地宛如波澜不起的深潭。 那双近乎淡白的眼瞳,扫视著地上被捆缚著的李慕玄,其中並没有嘲讽戏弄、也没有愤恨恼怒,仅仅只是那样淡漠,宛如眼前的身影不再是几十年前的仇人,而是一个恰逢其会的路人。 “嘿嘿,像,真像。” 李慕玄被吕谦的符籙捆束著,原本落地时狼狈地坐姿,隨著他的缓缓站起,变成了有些跛脚的站立。 他端著自己那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老脸,朝著飘然若仙的陆瑾眼前凑去。 这位全性的恶童,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瘸著腿、绕著陆瑾走了一圈,然后贱笑著继续开口道。 “但也只是像,陆瑾,你学了一辈子,也变不成左门长。” 话音未落,原本飘渺舞动的炁云突然蒸腾,云雾繚绕间,只见陆瑾伸出一只大手,盖住了李慕玄此刻那张贱笑著的丑陋嘴脸。 “砰!” “轰!” 肢体碰撞,一声重重地击打声传遍四周,隨著而来的则是砖石碎裂的爆鸣。 陆瑾那只白皙的手掌扣住李慕玄的头颅,朝著地面猛然砸落,砖石迸裂,那张贱笑著的老脸此刻被深埋在缝隙中,与下方的泥土亲密接触。 “轰!” “轰!” 一下未停、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陆瑾扣著那颗杂乱的头颅,猛然抬起、又猛然下落,狠狠地砸落在原本就已经开裂的石砖上。 “砰!” 三下过后,那歷经岁月沉淀的青石砖板在一声脆弱的哀鸣声中彻底粉碎。 三下打完,陆瑾站起身,此时的他还是白髮白衣的出尘模样,仿佛刚才悍然出手的人並不是他。 他低下头,看著下方弯著腰,头颅被砸入地面的李慕玄,沉凝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那古井不波的气度终於出现了裂痕。 那张仙人面相之下,裂开了几道缝隙,而从缝隙中流淌而出的,则是不加掩饰的暴怒。 “你不配!” 陆瑾对著下方的李慕玄狠声说道,“你不配提左门长!” “噗噗噗......” 地面上,碎裂的石板下,传出了磕磕绊绊的喘息声,更贴切地应该说笑声。 李慕玄费力地直起腰,儘管手脚均已被捆绑,但他还是倔强地再度看向陆瑾,咧开流血不止的嘴,朝著陆瑾嘶哑地笑道。 “哈哈哈......” “你说我没长进,我看你陆瑾这些年也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逆生三重第二重巔峰,好高的修为啊,来啊,怎么不杀了老子,有种的就该在刚一见面的时候就杀了我!” 他疯癲地向后一坐,也不管此刻血肉模糊的脸面,他只是嘲弄地看著陆瑾那隱藏著的愤怒。 对方那副仙人表相之下,属於凡夫俗子的贪嗔痴此刻近乎喷薄欲出,这样的外表与內在,是多么的矛盾、多么的滑稽。 “来啊,有种的直接杀了老子!” “陆瑾,你错就错在,你还有一颗人的心!” 李慕玄的话让陆瑾猛地攥起了拳头,五指併拢,匯聚著逆生的龙虎之力。 此刻只要陆瑾能举起这只拳头,朝著李慕玄那癲狂的脸上砸去,一切都將结束。 但这位仙人表相、一生无瑕的陆家老爷子,还是没能举起那只,本该早就举起的拳头。 “唉,造孽啊!” 就在陆瑾悬而未觉的时候,一声嘆息从三一门內传来,只见老天师张之维迈步踏过门槛,在他身后,则是十几位老前辈们隨之而出。 “见过老天师,见过眾位前辈。” 吕谦朝著这些老人们行了一礼,然后收起李慕玄身上的符籙束缚,退至一旁。 老天师既然出声,那么今日这场戏,也就有了兜底的台柱子,而他这个年轻人只要退到后方看戏就行。 “阿弥陀佛,陆施主且安稳心神,莫要乱了方寸。” 解空大师唱了声佛號,他的声音沉静平稳,好似自带佛韵,一阵空静的气氛隨之生发,抚慰著在场有些老人们动盪的心境。 既然陆瑾方才没有直接镇杀李慕玄,那么此刻就不能莽撞出手,若不然,旧怨未平,將会再添心魔。 到时候,三一门的一切,真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大麻烦了。 沉凝片刻,陆瑾最终还是鬆开了那迟迟未决的拳头,他朝著老天师和解空禪师点头道谢,然后退至一旁。 “多谢老天师与解空禪师开解,三一门的事暂且搁置,诸位可以先行找这孽障清算旧日的恩怨。” “多谢陆老爷。” 眾多老一辈的异人上前一步,他们朝著陆瑾的方向抱拳道谢,然后朝著那狼狈地李慕玄走去。 “老陆这会算是遇上麻烦了,这人果然还是不能太端著,要不然容易下不来台。” 吕慈和王蔼两人结伴朝吕谦走了过来,他们看了一眼远处沉默的陆瑾,也不避讳,意有所指地討论了起来。 “要我说,管他那么多做什么,见到那李慕玄,就该直截了当地出手,这种货色,打死不冤。” 吕谦看著两人弯著腰、携手朝自己走来的身影,耳边迴荡著他们毫不掩饰地话语,也不禁笑了笑。 “二位太爷,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咱们还是別操那份閒心了。” “嗨,你小子当我们两个老傢伙不懂道理吗?” 吕慈斜了一眼吕谦,和王蔼站在后方,看著前面惨烈的场景,摇了摇头道,“就是因为懂得太多,我们也不想陆瑾到死还被心魔缠上。” “再说了,那傢伙死心眼,要是能被我俩这点话开导,那这傢伙也就不是陆家的陆瑾了。” 王蔼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要想陆瑾这假正经看开,只能老天师出马。” “谁让人家那一巴掌的交情记到了现在呢。” “王蔼,你个死扒皮,给老夫住嘴!” 第327章 老天师:谁来把我出场费结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7章 老天师:谁来把我出场费结了? “王蔼,你个死扒皮,给老夫闭嘴。” 方才吕慈和王蔼別有意味的话语,都没能动摇浑身阴沉气息的陆瑾,但就是此刻,王蔼看似不经意间地玩笑话,却让这位披著仙人外衣的老爷子彻地失態。 陆瑾此时的心境当真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对於如何处置李慕玄更没有丝毫头绪。 初见李慕玄时,他只是觉得心中的怒火尚可被压制,这几十年来的修养,终究是没能让他乾脆利索地挥下杀手。 但是等他慢慢靠近,几十年前的经歷,开始在他脑海中回放,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左若童、想起了那些惨死在全性手上的同门。 他虽然知道,於情於理,全性虽有过错,但却犯不得让自己如此大动肝火。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些惨死的同门,也是咎由自取! 那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如此怒火中烧,几近暴走呢? 等来到李慕玄身前,陆瑾明白了原因。 他也在自欺欺人! 而且他骗了自己几十年,从当年自我麻痹到了现在。 陆瑾,自认为不求圣人之心,也配不上世人公认的【一生无瑕】,但他还是落在了尘世的道德束缚之中。 他还是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左门长会散功,为什么李慕玄这个混蛋,当年要带无根生闯山。 为什么三一门,会一夜之间落到当初那个地步? 既是为过去求一个理由,也是想为自己找一个藉口。 於是,他错过了第一次机会,见面就杀了李慕玄的机会。 但是,第二次机会隨之而来,李慕玄疯癲、贱笑著將刀递到了他的手上,那时的他身中符籙,运不了炁,只是一个身子骨比常人硬朗的老人罢了。 这一次,他没有错过机会,但也仅仅只是抓住了刀柄,用刀背不痛不痒地给李慕玄开了个瓢。 那三次叩首,他分明已经紧紧握住了李慕玄的脑袋,只要再用力一些,稍微用力一些,李慕玄就会暴死当场。 但他还是没能加上那一点儿力道,只是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扣著那颗脑袋,让李慕玄朝著三一门的方向,三次叩首。 陆瑾也不知道,他想让这个早就不算三一门人的叛徒,朝谁叩拜。 是朝左门长?还是朝那些惨死的门人?亦或是这几十年来煎熬著內心的自己? 真是越想越乱、越乱越忍不住去想,就这样陆瑾浑浑噩噩地错过了,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他想著,等会一定杀了李慕玄,但当第三次机会来临,他还是没能挥下那早就该打出去的拳头。 在李慕玄叫嚷著,让自己杀了他时,陆瑾明明已经握起了开著逆生的拳头,这一拳包含的力道,足以开碑碎石,打烂那张丑陋的面容。 可是,这第三次机会,他还是错过了,心中荡漾的也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贪嗔痴三毒悄然而生。 一点异样的波澜,在他本就不平的心湖中悄然掀起,吞噬著他的理智。 那是他的心魔,陆瑾竟然诞生了心魔! 一个想要报仇杀人的人,竟然诞生了心魔? 而就在心魔即將成形之际,老天师出声阻止了这一场有些可笑的闹剧。 他领著那些同辈的老人们,给了陆瑾一个台阶,也给了陆瑾冷静的机会,让那即將成形的心魔再度消散。 冷静下来的陆瑾散去了脑中杂乱的心绪,沉默地將场子让开,將主演的位置让给了另外那些赶来寻仇的同辈们。 然后,就在他沉默地不知所措之际,王蔼,那个可恶的胖子,竟然又在揭自己的老底。 怎么著,当年被打了一巴掌,是我陆瑾自己的事,你们这些看热闹的怎么一个比一个记得清楚、一个比一个遗憾。 那么大的巴掌没有扇在你们脸上,你们脸皮痒了没处挠是吗? 彷徨了许久的陆瑾,像是终於找到了方向,也找到了事情做,他大步迈开,逆生三重再度开启,朝著王蔼和吕慈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你个死胖子,看我今天不把你那身肥膘,榨个乾净!” “还有你吕慈,看你那脸都笑得眼睛都看不见,老夫帮你开个眼!” 恍惚间,只见一道白影闪过,数丈的距离就被顷刻跨越,然而就在陆瑾挥舞著巴掌就要盖下的时候,一柄拂尘抬起,架在了陆瑾的臂弯处。 “重孙救我!” “吕谦,给老子上!” 原来是吕慈和王蔼,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太爷,早有预料般躲在吕谦身后,见到陆瑾衝来,毫不犹豫地扯著吕谦挡在身前。 “陆瑾你讲点道理,刚才那句话分明是王蔼说的,关老子屁事,他身上肉多,打他去。” “去你个没良心的,八卦的时候不见你捂上耳朵,这回要挨打,倒显得你仗义了?” 王蔼和吕慈躲在吕谦身后,丝毫不慌地继续扯皮,而被他们拉住衣袖的吕谦,只能无奈地衝著陆瑾笑了笑。 “陆老爷,还打吗?” 说著,他的另一只手竖起剑指,身后背著的桃木剑刷然飞出,悬在吕谦身侧,对准了面前的陆瑾。 “还打个屁,等著领教你怎么殴打老年人的吗?” 陆瑾转头朝著地面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甩开自己高举的巴掌,一道气劲被凌空挥出,朝著身侧突然袭击而去。 “砰!” “我说老陆,你这劈空掌劲道挺足啊,也不怕把老道我打出个好歹。” 老天师伸出手,袍袖一卷,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陆瑾那道含愤出手的掌力,然后挑著一双细白的长眉,笑眯眯地说道。 “老夫要是被打出个好歹,你陆家可得给我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对了,正好龙虎山適合静养,为了能让老夫好好养伤,你还得出钱给我在龙虎山上修个新院子。” 陆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骂著张之维这个见钱眼开的傢伙,“医药费我能理解,误工费是个什么东西,你在龙虎山上还要上班?” “那当然,老夫可是山上的镇山之宝!” 老天师张之维不要脸皮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颇为自豪地说道,“你也不想想,那些游客、善信有多少是衝著老道我这个百岁天师来的。” “老道一张合影,能卖百来块呢,虽然落到我手里的也才几块钱,但一天下来,少说得有几百上千张合影等著老道拍呢!” “哦对了,今天的出场费还没人给我结呢,要不老陆你给我结了。” 说著,老天师从怀里掏出行动支付的机器,以及两张二维码,脸上掛起了职业的笑容,朝著陆瑾说道。 “咱俩友情价,五千就行,你看你是刷卡还是扫码,当然也支持现金支付!” 第328章 吕谦:陆老爷子,你的快递到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8章 吕谦:陆老爷子,你的快递到了 “哦对了,还有贫僧的那份出场费,麻烦陆家主一起结帐吧。” 见到如此市侩的老天师,一旁的解空大师丝毫不觉得奇怪,甚至跟著说道,“灵隱寺这些年香火旺盛,每天找贫僧合照的也有不少。” 他那有些矮小的身躯也上前一步,从棕黄色的僧袍中掏出和老天师同样的三件套,笑呵呵地递到陆瑾面前。 “贫僧这两年活动的少,出场费也没那么贵,三千就行。” 看著递到自己眼前的六件装备,陆瑾原先愤怒的脸面此刻哭笑不得,他颤颤巍巍地指著两位当眾化缘的道佛魁首,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们这是哪辈子积了德,你们身后多大的家业,如今竟然还直接要饭来了?” “誒,陆家主此言差矣。” 老天师將二维码掛在了胸前,挽著陆瑾那憋屈到颤抖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始了卖惨。 “我们吃的可都是公家饭,哪里来的家业,再说了龙虎山弟子眾多,如今六代弟子甚至都开始收徒了。” “这么多的人,每天吃喝练功,那钱財是跟水似的淌出去,根本看不见影子的。” “就是就是,我等还是比不上陆家这等基业丰厚的四家,產业遍布南北,每天进项无数。” 解空禪师也走上前来,跟老天师一唱一和,“前两年,贫僧刚把自己的徒弟,宝静和尚,卖给了公司当作员工抵押,这才有了点微末收入。” “可是门內僧徒眾多,根本填不上口子,所以这才要每天精打细算地生活。” 老天师继续接过话茬,忽悠著原本就有些懵圈地陆瑾,“可不是嘛,要么谁想卖弄这张百岁的老脸,每天喝茶、看经,不自在吗?” 陆瑾被张之维和解空禪师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耳边喧闹著两人地悲惨境遇,好似今天没有这笔收入,明天就连饭都吃不起了一样。 “好了好了,等会我让陆琳给你们转,真是丟人。” 陆瑾晕头转向地被二人带著转圈,最后实在忍耐不住,甩手將这两个掛在他身上的人扔到一边。 而被陆瑾埋汰的两人也不生气,他们笑呵呵地衝著陆瑾作揖道谢。 “多谢陆老爷,贫道(贫僧)感激不尽。” 言罢,他们恢復了方才清净无为的风度,再度变成了得道高人的模样。 但是这次,他们並没有简单地看著,而是像得到了报酬、能够光明正大出手的被僱佣者,开始向陆瑾这个付钱的人提供帮助。 “阿弥陀佛,敢问陆施主,方才你在犹豫什么?” 解空禪师双手合十,朝著陆瑾直接发问,言语间没有丝毫的遮掩。 “是李慕玄在您看来不该杀?还是施主您动了惻隱之心,想要放过这个【仇人】?” 老禪师的话语平淡直敘,但却在“仇人”二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让听者陆瑾忍不住怔了一下。 “福生无量天尊。” 老天师张之维隨之开口,言辞表情瞬间变化,不再是方才老友的嬉闹,而是变得庄严肃穆,宛如平日里开解善信的道门真人。 “陆居士,你在犹豫,是因为你还没找到杀李慕玄的理由吗?” 老天师眯起的双眼,淡然注视著沉默不语的陆瑾,冷漠地用一个旁观者视角诉说道。 “当年三一门之事,贫道和许多同辈只有耳闻,未曾亲眼所见,只参与了事后那场说不清、道不明风波。” 他环视了在场的其他老人们,而被老天师扫过的老人们也点了点头,因为当年的事,对於他们这群局外人来说,就是一笔糊涂帐。 稀里糊涂地大盈仙人死了、莫名其妙地全性掌门突入三一门,这其中具体的关联,除了在场亲眼见证地陆瑾和李慕玄,以及不知所踪地无根生,再无其他人知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 他们就算想要帮助陆瑾迈过心中的那道坎,也得先理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不然,就算做的再多、也只是隔靴搔痒,处理不好根本的癥结。 老天师看著依然沉默的陆瑾,並没有放弃,也不知是为了那並未付款的“出场费”,还是为了陆瑾这个处在悬崖边、即將踏错路的老朋友。 “陆居士,贫道想问你个问题,左若童门长,真的是被无根生和李慕玄害死的吗?” 他轻描淡写地语气却在场上激起一阵喧闹。 因为在场除了知情的几人,包括张之维在內,他们这群人,当年都是听闻的消息,並不知消息的真假,因为三一门从来没有否认,也没来的及否认就已经覆灭了。 在他们这群知晓左若童仙人之姿的人中,他们起初是不信,区区无根生和李慕玄,能够在三一门內、眾目睽睽之下,能够杀了左若童,並且扬长而去。 可是消息就是这样,人云亦云、眾口纷紜,三一门对外也一口咬死了这个说法,由不得他们这些外人不信。 终於,这个问题像是勾起了陆瑾的记忆,他看著老天师张之维,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双眼,嘴唇翕动,犹豫些许,但是將要继续坚持那个谎言时,吕谦的声音响起。 “哦对了,陆老爷子,小道这里有故人所託,让贫道给你带句话。” 吕谦走上前,手中拂尘对著袍袖一挥,那阵被保存在袖口內,和煦温明的春风吹拂而出,绕著吕谦飞了两圈,然后来到了陆瑾身边。 “这是......师父?” 陆瑾感受著吹拂而来的春风,从中莫名体会到了左若童的气息,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缕和逆生三重同源的气息。 “呼——” 春风和煦,风声绵连,似乎在给予著陆瑾回应,就宛如那个始终耐心温和的师长。 和煦的风息绕著陆瑾飞舞了两圈,似乎在打量著这位陌生的弟子,然后咻地钻进了陆瑾的眉心。 既是良久,也是片刻地时间过去,陆瑾从良久的时间中醒来,然后朝著等待了片刻的眾人,半哭半笑地开口道。 “诸位,对不住,是我们三一门骗了天下人。” “原来我这一生都在自欺欺人、也在无能地迁怒吗?” 陆瑾一直挺起来地腰此刻终於弯了下去,他抬头重新注视著老天师的眼眸,用平静坦荡地语气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 “不是,左门长是散功自杀,和李慕玄、无根生无关。” 说完了这句一直埋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后,陆瑾转过头,眼神坚定清明地看向对面狼狈地李慕玄,语气包含纯粹的杀意。 “但是,我还是要杀了他们!” 第329章 坦白当年,几只老鼠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29章 坦白当年,几只老鼠 陆瑾盯著远处的李慕玄,话语中的杀意无比纯粹,他再度重复道,“无根声、李慕玄,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他重新从地上站起,身上的白袍已经染上了些许泥灰,变得不再出尘似仙,活脱脱的凡人之相。 但就是这样的凡人表相,更为贴合陆瑾此刻,流露而出的心境与杀意。 方才仙人表相与三毒流露的矛盾,也在顷刻间隨著杂念消散无形,此时的他只想纯粹的杀了李慕玄、纯粹的因为自己,杀了这个仇人。 他再度站起,在心中那口纯粹杀气的灌注下,他的脊背站得比最初还要笔直坚挺,因为这次他已经找到自己杀人的理由。 不再是那个哄骗了自己、也哄骗了世人的谎言,仅仅是因为他想杀,仅此而已! “那年,李慕玄与无根生假冒弟子上山,我等事先未能察觉,但我师父、左门长察觉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陆瑾回首望向三一门斑驳的朱门,看著那破损的匾额,向四周的同辈们,说著当年的真相。 “师父没有当场揭穿,反而把这两个不速之客,当作三一门的弟子对待,时间就这么过去许久。” “但这两位是带著目的前来,时间久了自然瞒不住,於是便自己跳了出来。” 眾人保持著沉默,一时间,就连那些正在和李慕玄清算的老人们也停下了动作。 陆瑾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坐在了自家门庭前的台阶上,看著离死还差几分的李慕玄,沉声继续说道。 “门长师父见到李慕玄,先是因为当年的一些旧事,在大庭广眾下诚恳地对他道歉,反思当年的行为。” “而李慕玄这孽障,面对门长师父的道歉,屁都放不响亮。” “接下来,便是无根生的事情了......张楚嵐,你们这群小傢伙,听了这么久,也该露面了吧!” 陆瑾即將说到往事的关键所在,却突然停下了言语,朝著身侧的林荫处猛然轰出一拳。 拳力裹挟著罡风,逆生二重的龙虎之力顿然显现,劈开了那重重林荫,掀开了那隱藏在暗处之人的面具。 正是被陆玲瓏和陆琳带著,隱藏在一旁的张楚嵐一行人,华北徐家兄弟只有徐四在场。 张灵玉则躲在张楚嵐身后,蒙著脸既不开口、也不站出来,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与张楚嵐等人光明正大的样子,则形成了对比。 当他们的身形显露,老天师笑呵呵地脸色彻地垮了下来,他伸出手往脸上一抹,无奈的神色展露而出,但看著张灵玉的眼神中带著些许欣慰。 吕谦则是恍若未觉,自从送出那缕春风后,他仿佛掛机一样,站在原地充当吕慈和王蔼两人的盾牌,自顾自地玩著手里的拂尘。 其实说来可笑,在场少说十几位功力圆满、技法巔峰的老前辈,他们可能和老天师与自己的差距有点大,但都是在一个方向上登堂入室的存在。 更別提其中一大半人,都是当年从战火中淬炼而出、从劫难中活到现在的活化石。 是什么胆子,敢让他们在这样的场合下作壁上观,如入无人之境? 总不能是之前罗天大醮上,各方没有对他们直接动手;以及全性夏柳青、梅金凤那对恋爱脑拉跨的表现,给了他们错觉,以为这些老人们不过如此吧? 噫,就没人告诉过他们,异人界里,寧欺少年穷、莫欺老年衰吗? 这群老傢伙,外表看似风都能吹倒,但实则动起真火来,那是一个比一个狠辣厉害。 没点手段的,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嘎达里了。 这群人之前早就知道旁边偷窥的几只小老鼠,只不过是卖了老天师和陆瑾一个面子,当作不知道而已,但如今陆瑾自己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却嚇了对面一跳。 挥出一拳后,陆瑾头也没抬,仿佛早就知道人数和对应的身份,他只是冷冷地以一个家主的身份吩咐道。 “玲瓏,琳儿,以前不管你们怎么闹,我都没狠下心来管过你们。因为当年,你们祖爷爷,也没狠下心来管过我。” “可是今天,老夫把话撂在这儿!” “日后,你们若再跟张楚嵐几个人有牵扯,就给我滚出陆家,別再姓陆!” “陆老爷子!” 还没等张楚嵐急著开口解释挽回,更不懂自己哪里招惹了这位杀星直量的陆家主,陆瑾那不曾化冻地冷言冷语继续说道。 “张楚嵐,曾经的老夫以为,你这孩子最像老天师,但是如今,老夫发现自己错了。” “你不像老天师,那股不要脸的劲也是假的。” “你这位年轻人,最像的,应该是你那被叫做三十六贼的爷爷——张怀义!” 眼见著陆瑾的话越说越重,甚至就连称呼都改了,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地徐四,顿时也有些急了。 “陆老爷子......” “徐经理,你华北的公司,好大的威风啊。” 陆瑾一如既往地冷言冷语,虽然说著调侃的话,但却始终没有拿正眼瞧过这群人,反而直接看向冯宝宝,盯著那副木訥的外表端详了片刻,然后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当初龙虎山上就觉得你这丫头眼熟,不仅是外貌和眼睛眼熟,就连行为举止都是那样的熟悉。” “今天若不是碰上了李慕玄这个孽障,就连老夫也差点被骗过去了。” 他平淡地话语让张楚嵐和徐四后背直冒冷汗,原本他们以为,罗天大醮上,那么多的老前辈都没能认出冯宝宝,那么现在更不可能有人认出来。 大不了到时候编个理由,稍微糊弄一二即可,但没想到今天却是陆瑾记忆最为深刻、最为清晰的一天。 冯宝宝对於场上沉凝的气氛恍若未觉,她瞪著眼睛,仿佛孩童一般注视著脚下的蚂蚁,甚至拿起了一根碎裂的枝干逗弄著蚁群。 陆瑾歪著头,一直冷著的脸也露出了几分好奇,他歪著头继续打量著冯宝宝,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真实,但却没有杀意,只是发现了线索的高兴。 “那个人,原来是姓冯啊。” 第330章 弟子张灵玉,今日归山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0章 弟子张灵玉,今日归山 “那个没名没姓的人,原来是姓冯吗,还有了后人?” 陆瑾看似没头没脑的话,却让在场的老前辈们提起了兴趣。 一时间,场上十几道审视的视线落在了冯宝宝身上,这让张楚嵐和徐四连狡辩的机会也都来不及了。 “神清气轻,仙人之姿,等等,这样貌、这气息?” 眾位老前辈们首先被冯宝宝宛如赤子的表现吸引,但当他们开始將注意力,转移到冯宝宝的外貌和气质上时,有些见过无根生的人顿时如遭雷击。 红尘百態、百人千面,这些老前辈们混跡江湖多年,他们看人,早已不拘泥於皮相外表,那双从红尘中炼出的苍老眼眸,能洞彻一个人的骨相本质。 若是只看简单地皮相外表,他们也会因为冯宝宝那纯净的气息,忽略了一些线索。 平日里,这些老前辈们也没有那个閒工夫,去关注外表年轻的冯宝宝,他们也没有丰富的联想力,能將眼前这个看似邋遢的女子,和百年前的无根生联繫到一起。 可是,今日在陆瑾的有心提点下,他们尝试深度关注冯宝宝后,一个有些荒谬的结论浮现在眾人的脑海中。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天师似乎对於那个荒谬的结论早有预料,他摇了摇头,衝著那边遮遮掩掩的张灵玉,以及冷汗直冒的张楚嵐喊道。 “那两个姓张的小兔崽子,在外面浪荡久了,连家也不知道回了吗?” 此刻的老天师宛如一名普普通通的邻家老人,抱怨眼前不肖儿孙的不著家,他和蔼地看著张楚嵐和张灵玉说道。 “还不快过来,等会跟老夫一起回山,等回去了看老夫怎么罚你们。” 老天师的一席话,在场的老前辈们都没有反驳,他们认下了老天师张之维给出的说法。 今天只要张灵玉和张楚嵐愿意从局面中脱身,站在老天师身边,他们自然就当没看到这两个人的出现,让龙虎山自行处置。 绝顶的面子,他们自然得给。 但是,那个叫做冯宝宝的姑娘,今天必须说出些东西出来,要不然他们虽不至於明面上迁怒,但日后可保不齐暗中下手。 谁让无根生那个搅屎棍子,当年惹是生非,欠下的旧债太多了,以至於近乎八成的势力都和他有过节。 这件事,老天师和陆瑾也不能阻止,吕谦更不能阻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天经地义! 他们也会看在三人的面子上,不会光明正大地迁怒旁人,做出诛连后人的事情。 一场无声的交易,就这样在没有任何人討论的情况下,眨眼间成形落地,儘管这些人並没有询问当事人的意见,两条战线就这么顷刻间成形。 眾位老前辈们心照不宣地沉默起来,等待著那两个年轻人做出选择,然后拉开一场清算的序幕。 “不孝徒张灵玉,见过师父。” 原本还遮遮掩掩的张灵玉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伸手扯下了脸上那块仅有的黑巾,標誌性的白髮和眉间红痣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他先是朝著老天师行了一礼,然后像是一个得到家长承认,终於可以回家的孩子般,激动地迈出了脚步。 就在他刚迈出两步时,张灵玉感受到身边的张楚嵐並没有动作,他有些疑惑地转身看向张楚嵐,接著像明白了什么,疑惑的眼神转为了释然。 “楚嵐师侄,选择不是从来就有的,有些选择做错了还可以回头,但有些选择若是错了,那便永远回不了头。” 张灵玉转身朝著老天师继续走去,他拉开身上哪都通员工的制服,露出了下方有些陈旧的白色道袍,正是他被“贬”下山时的那件。 这件纯白的道袍已经不再纯洁圆满,衣袖处多有磨损、些许尘埃沉积在领口和衣角。 张灵玉穿著这样一身,往日里绝对会丟弃的道袍,表现轻鬆淡然,脚下的步伐也逐渐轻快,朝著自己心安的人、和心安的家走去。 吾心安处,即是净土! 老天师张之维见到如此洒脱自然的张灵玉,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头顶。 今天的老天师穿著有些隨意,也有些严谨,身边自己的大弟子张乾鹤陪同下山。 他穿著一身日常修行的衣衫,连外袍都没有穿,脚下踏著沾染尘土的布鞋,头上却庄正地戴著冠巾。 那冠巾也並非什么莲花冠、鱼尾冠,而是简简单单的混元巾,黑布圆,形,顶上簪著一支木簪,方方正正、规规矩矩,仅此而已。 一旁侍立著的张乾鹤,见此也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他走上前去,帮助老天师卸下了头顶的混元巾,然后將这顶道士最为普通、最为常见的冠巾,双手捧向张灵玉。 这位龙虎山的大师兄,论年纪做起张灵玉的爷爷都够了,此刻他笑著看向自己的小师弟,双手捧著的冠巾抬起,对著张灵玉说道。 “灵玉,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戒律何意,也勘破了情关。” “是的,弟子愚钝,下山之后才算明白。” 张灵玉伸手捧过那顶混元巾,看著师兄和师父说道,“真正的戒律不在於外,而在於內,源於我等修行人的身与心、体与行。” “守戒所修持的,並不是经书上的戒律科仪,而是內心的真我,外在的言行。” “情关,也不是难关、亦非劫难,它是我对於自我的考验。” 张灵玉虽然还是那样一板一眼地回答著问题,但他的言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拘谨与约束,洒脱而自然。 此刻月上中天,三一门前皎洁的月光洒下,照在张灵玉那身不算洁白的道袍上,散发著比往日更加纯粹晶莹的光辉。 “那个因为欲望破戒失身、与全性女子苟合的的是我,那日龙虎山上欲水泛滥、三毒缠身的也是我,今日回山修行、束髮自约的也是我。” 一边说著,张灵玉一边將散乱披在身后的头髮束起,挽成了混元髻的样子。 言罢,他双手捧起混元巾,扣在了自己的头顶,方正规圆的冠巾盖在他的头髮上,却並不显得压迫,有著恰到好处的自然。 带上冠巾,张灵玉伸手向自己的衣袖翻找,拿出了一根质朴的木簪,簪身上並无图案装饰,只有木头的纹理隱约显露。 “既是自我的约束,以及自我的修行,那也应该由我自己戴上。” 张灵玉谢绝了老天师想要帮忙的动作,亲自动手將那木簪插入髮髻,然后笑著朝老天师以及张乾鹤行礼道。 “弟子张灵玉,今日归山!” 第331章 被点燃的炸弹,被拋弃的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1章 被点燃的炸弹,被拋弃的人 在眾位老前辈的见证下,张灵玉重新站在老天师身后,与张乾鹤一左一右,侍卫著老天师。 “恭喜老天师,佳徒醒悟,来日龙虎山上真要多出一块【灵玉】了。” “是啊,勘破红尘,经歷俗世的雕琢磨洗,【灵玉】这个名字倒是更加贴切了。” “哈哈哈......” 眾位老人朝著老天师祝贺,接著他们的眼神,瞥向站在原地的张楚嵐一行人,等待著那位年轻人做出选择。 “师爷!” 张楚嵐见到场上隱隱针对他们的包围圈,对著张之维的方向称呼了一声,但这一次,往日里慈祥和蔼的老道人,並没有给予这个称呼任何回应。 老道人站在原地,用自己常年眯起的小眼睛,静静地看著张楚嵐,等待著那声回答。 不管这声“师爷”叫的多么真情,老天师一概不予回应。 “咚!” 场上的老人们见到迟迟不肯表態的张楚嵐,没有发怒、也没有直接动手,他们只是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 明明没有事先商议过,但诸位老人的脚步整齐划一,落在地面上犹如钟鼓的鸣音,撩动著张楚嵐那本就急躁的思维。 徐四並没有上前,他只是站在张楚嵐身后,挡在冯宝宝之前,沉默地看著四周如狼似虎地老人们。 “诸位前辈,这冯宝宝就是个傻的,你们有什么想问的不妨先说一说,晚辈也好帮你们达成目的。” 张楚嵐见到眾人默不作声的反应,额头上的冷汗匯聚低落,此刻他的算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莫欺老年衰,这群老前辈们分明就是披著老人壳子的暴徒。 “咚!” 紧迫的脚步声接著响起,短短两步,好似已经跨过几丈的距离,最初只是隱隱存在的包围圈,此刻彻底显露,毫不掩饰地压力朝著张楚嵐三人迫近。 但这些老前辈们还是留下了一道口子,一道通往老天师方向的口子,那口子很窄,窄到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老天师就站在那道口子的对面,他出声打破了场上的沉默,冷静淡漠的声线精確地传达到了张楚嵐耳边。 “楚嵐啊,你现在算是明白了吧?” 似乎也没想著能听到张楚嵐的回答,老天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老道我是龙虎山上的天通道人,是天师府的六十五代天师,也可以是你的师爷,也可以不是。” “因为我还是很多人的师父和师爷。” “当年你爷爷张怀义,呵,家门敞开却没有回来,是我们没让他回来吗?” “不,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 老天师的话语逼停了正要迈出第三步的老人们,他像是要彻底揭开以前和现在的遮羞布一样,毫不留情地诉说著在张楚嵐听来有些无情的话语。 “老道知道,你这孩子其实信不过我、信不过龙虎山,甚至你心中还有著些许埋怨。” “埋怨你爷爷为何会被追杀、为何龙虎山没有做到仁至义尽,为何你要潜藏身份做了十几年普通人?” “这些算不上仇恨,但也始终是隔阂在你与天师府之间的裂痕。” “师爷,我没有......” “行了,人之常情,有何不堪?” 老天师没有理会,背著手继续说道,“老道今日说这些,也不是想著你能承认,因为你其实跟你爷爷一样,贼心贼性,一副老鼠的作態。” “心中魔贼生根,或者说,你自己就是那贼魔的化身,算计了太多,你也忘了自己是什么人,忘了自己心中的渴求之物。” “老道今日跟你挑明,只是希望你能从繁杂的算计中脱身,让自己走到阳光下,洗去那透进你骨子里的阴暗贼心。” 等待了片刻,老天师见张楚嵐始终低著头,没有做出表態,摇头嘆气。 “老天师,张楚嵐可是我华北公司的员工。” 徐四瞥了一眼身边沉默地张楚嵐,心下也有些急躁,上前半步,却没有彻地站到张楚嵐身前。 “徐经理,你以为自己的官,很大吗?” 老天师突然嗤笑一声,紧接著磅礴气势从这位老道背后升起。 仅此一人带来的压迫感,就已经超过了那些包围他们的老修行们,而老天师仅仅只是提了提自己的声调,既没有调动功力、也没有运炁动手。 这位绝顶人物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已经盖压了全场。 “真是老了,连养气的修行都差了不少,平日里老夫可没那么容易挑动肝火。” 老天师平淡地扫了一眼徐四,直接將这位站出来的公司经理压了回去。 “当年的事,老道还没找你华北公司算帐!” “我以礼相待的师弟后人,被你们连蒙带骗、威逼利诱地拐进公司,还让老夫设法以罗天大醮收拾烂摊子!” “徐经理,你华北公司好大的威风!” 此刻这位和蔼可亲的老道士,突然变得有些蛮不讲理起来,让適应几十年异人界和平的徐四招架不住。 欺负地痞流氓久了,也就以为异人界所谓的龙蛇,不过那样罢了。 他拿起手机,试图呼叫自己带来的员工,但电话刚一拨通,那头竟然传来了赵方旭的声音。 “徐四,別闹了!” “赵叔!” 然而赵方旭却没有回应徐四的称呼,那被徐四抓在手上的手机,突然开启了免提,紧接著便是赵方旭託孤般的言语。 “诸位前辈,留这孩子一命即可,我也好跟自己逝去的兄弟交代。” 隨后,电话径直掛断,没有给凌乱的徐四丝毫反应时间。 电话那头,赵方旭还是那身鬆散的练功服,但脸色已经十分凝重了。 “与其將你徐家这颗炸弹在大庭广眾之下爆炸,不如就让冯宝宝在老天师和吕谦的见证下暴露,让威力降到最小。” “飘渺未知的长生不老,与真实存在的人间仙人、以及盖压当世的武力,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抱歉了徐翔,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儿子和你找的继承者,远远没有你当初那般严谨。” 第332章 做出选择的张楚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2章 做出选择的张楚嵐 在赵董看来,冯宝宝几十年未曾变化的身形容貌,就是一颗波及异人界以及常世的不定时炸弹。 当年徐家兄弟的老父亲、也是冯宝宝的第一任守护者——徐翔,还活著的时候,他察觉到这颗炸弹的时间已经晚了。 赵董只能帮助自己的老兄弟,儘可能瞒住冯宝宝的神异,公司里每几年变动的档案、以及临时工制度,还有数不清的情报帮助...... 那几十年间,赵董和徐翔配合默契,也成功地瞒住了冯宝宝的存在。 可是最近几年,徐翔逝世,他的儿子们以及继任者的张楚嵐,实在是过於冒险,行事也非常地不严谨。 隨著吕谦的崛起,和他不可阻挡的飞升趋势,如今的异人界和常世,已经註定了將要发生一场巨大的变革。 虽然浑水好摸鱼,散乱的局势,也有助於吸引各方的注意力,从而保证冯宝宝的隱秘。 但是,当徐家兄弟和张楚嵐打定主意,要在甲申之乱的风波再度掀起的时刻,追查冯宝宝的身世。 赵董就知道,冯宝宝的秘密瞒不下去了。 或者说,当徐翔死去的那一刻,合作了几十年的赵方旭就明白,如果冯宝宝的问题不能在自己手中解决,那么一场新的“甲申之乱”就要爆发。 做了一辈子执棋者的赵董,打心眼里就不相信,徐家兄弟和张楚嵐,这三个冒失、且缺乏阅歷的年轻人,能够瞒住秘密。 他尽其所能地拖延著秘密泄露的时间,让这颗炸弹不断延迟爆炸的时刻。 天不隨人愿,事总与愿违。 这些年一桩一件的事件环环相扣,因果的脚步分秒迫近,赵方旭如今即將下台,既是他不想干了、也是不能再继续干下去了。 既然这样,他就要在自己任期的最后时刻,守好维护了几十年的安稳,让那颗不定时炸弹在他手中可控地被引爆。 “或许今天是个好日子呢?” 赵董透过玻璃,望向脚下灯火通明的繁华夜景,嘆气后抬起头,眺望南方的夜空。 “老天师、吕谦道长,这颗炸弹的引爆按钮,我就交给你们了。” “希望你们也想看到一个平静的人间。” 远方的三一门前,眾人对於赵方旭的百般思量自然无从得知,只有张之维和吕谦,在听到赵方旭那番果断切割的话语后,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心中有所明悟。 “这赵方旭,是想让我们出手,压住那最后的一条线?” 做为此刻三一门舞台上的主演,张之维虽然不了解冯宝宝的具体情况,但也能猜到这姑娘身上有著不下於八奇技的天大麻烦。 而做为舞台下,旁观兜底的观眾,吕谦则是明白,赵方旭打算玩一手瞒天过海。 毕竟和所谓无根生的下落比起来,冯宝宝身上疑似的“长生不老”,才是更大的秘密、潜在的乱子! 他直接將冯宝宝暴露在这些老前辈面前,赌一把眾人是否能认出这位疑似长生不老的“故人之后”。 认不出来皆大欢喜,在眾位老前辈面前过了明路后,以后也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要是被认出来了,那就“弃车保帅”! 让冯宝宝这个疯癲的姑娘本色出演,装疯卖傻,先糊弄过去,那么她身上长生不老的秘密,自然也就被掩盖。 而“无根生的秘密”则会成为焦点,吸引著他人的注意力。 “高啊,瞒天过海、弃车保帅,对於冯宝宝这个傻姑娘来说,根本没有损失。” “这些个阴谋诡计,还得是你们这群老狐狸玩的更加顺手。” 吕谦脑海中浮现出赵方旭的背影,对於这位执掌异人界棋局几十年的老人,由衷地钦佩。 “至於这张楚嵐,看来也就是今天棋局上的添头了。” 吕谦和张之维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顷刻间明白了接下来的戏份,但对於老天师来说,接下来的不仅是演戏,也是假戏真做。 龙虎山,已经不能再出现一个张怀义了!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看向张楚嵐,这个年轻人的选择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沉默许久地张楚嵐,终於抬起了头,他半是释然、半是轻鬆地看向老天师。 “抱歉了师爷,不......老天师,晚辈多谢您和天师府的抬爱。” 这一次,他没有再諂媚地自称徒孙,而是以晚辈的身份面对天师府的眾人,只见他抱拳躬身,言辞诚恳。 “晚辈自幼隨爷爷和父亲漂泊,居无定所,而后爷爷张怀义身亡,父亲张允德失踪,晚辈年仅七岁,被捨弃在孤儿院中长大。” “这十几年间,晚辈忍受著他人的偏见、收敛行为,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躲藏。”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二”的数字,“晚辈从前被捨弃了两次,先是爷爷,后是父亲,如今又要被公司捨弃第三次。” 张楚嵐再度竖起手指,比了一个“三”,然后看向身后正在玩乐的冯宝宝。 “晚辈不知道甲申之乱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懂各位前辈为何会对无根生有著如此杀意。” “我张楚嵐只知道,宝儿姐是个想要找到家人的傻子。” “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是个傻里傻气、却又秀气暗藏的姑娘。” 张楚嵐略有感人的话语迴荡在此刻寂静的山林间,然而在场的所有老前辈们並没有露出半分怜悯,仍旧冷冰冰地看著张楚嵐身后,缓缓站起的冯宝宝。 冯宝宝此刻像是终於回神般从地上爬起,她转头瞪著一双大眼,扫视著周围將她包围起来的眾人,然后来到张楚嵐身后。 “张楚嵐,这些人是啷个回事?” “没事的宝儿姐,这些人只是想问咱们一些话,你要是不想回答,等会直接跑就行。” 张楚嵐安慰著冯宝宝,语气轻柔仿佛在安慰一个孩子,接著转头坚定地看向那群老人。 “诸位前辈,我张楚嵐就是没人要的贱命一条,今天就是站在这里,和你们所谓的无根生后人,站在一起!” 他上前一步,將冯宝宝挡在身后,瘦弱的身板完完全全地挡住了冯宝宝的身影。 “想要问宝儿姐问题的,先踏过我这关!” 第333章 见面就倒的张楚嵐,阴神之道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3章 见面就倒的张楚嵐,阴神之道 就在张楚嵐大义凛然地站出来后,老天师嘆了口气,收敛了自身盖压当场的气势,然后转过身,以免看到接下来的场景。 “诸位自行决定即可,老道接下来不会插手。” “楚嵐啊,你今晚要是能保全自身,就回学校去吧,別忘了,你自己还是个连学业都没完成的大学生。” “至於公司那边,老道最后帮你一次,让他们跟你的联繫断个乾净。” “从今以后,你只是张锡林的孙子,而不是天师府张怀义的子孙,龙虎山与你自此陌路而行。” “雷法与金光咒,今晚允许你最后再用一次,日后若是破禁外传,老道必定亲自下山,肃清传承!” 隨著老天师的这一转身,方才熄灭的压迫霎时间再度掀起,老前辈们缓缓上前,將那最后一道口子也彻底封死,狩猎的包围圈彻底形成。 “多谢老天师。” 张楚嵐咬著下唇,透过人群的缝隙,最后看向那道高大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確的,但他清楚,眼前的老天师是真的將他当作后辈看待。 在別人眼里,他是三十六贼后裔;在徐家兄弟的眼里,他是冯宝宝的守护者;而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他是个老谋深算的奸诈之徒...... 但只有在老天师这里,他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个连学业都没完成的后辈年轻人。 这位老人看破了自己营造的所有表象,直视著他那连自己都忘记了的身份,一个始终融入不了两方世界的学生和年轻人。 四周迫近的压力越发庞大,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围上来的老前辈们调动了自己的修为,或是磅礴大气、或是阴暗鬼魅炁焰从他们身上升起。 宛如浪潮般的压力不断叠加,冲刷著挡在面前的张楚嵐。 此刻这个年轻人抬起头,金色的光焰从他的瞳孔中流露而出,炽白色的雷霆在他的双手匯聚待发。 “诸位前辈,晚辈......” 然而,还没等张楚嵐说完开场白,他眼前黑影一闪,连他都只能隱约察觉,甚至察觉不到的速度突然爆发,紧接著他弯下腰,像是一只虾米一样蜷缩著。 剧烈的疼痛从张楚嵐的腹部传导至周身,精確地反馈给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大脑,身体本能的神经反应迫使著他无力地跪倒在地。 而他身上原本蓄势待发的功力,也在顷刻间被撞了个粉碎,双手和瞳孔的金光雷电也自行散去。 “噗!” 他跪在地上,感受著身体里散成乱麻的经脉与修为,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五道血丝从他的耳鼻喉缓缓流淌而出。 鲜血流淌的湿热感觉,让张楚嵐仿佛听到了死亡的脚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连气势都没变化的老前辈们,既无法理解、也无法探明,刚才到底是谁出的手、又是用了什么手段。 “嘖嘖,阴神教的【离体化形】,一具锤炼了百年的阴神,近乎化做了实体。” 远处的吕谦捧著拂尘,瞳孔中光焰闪烁,清晰地看到张楚嵐身后站著的那具身形。 那道身形漆黑似墨、如同烟雾一般聚散无形,只是有著模糊的人形,具备四肢、但却没有五官,正是吕谦口中的阴神。 《海琼白真人语录》有言:“脱胎换骨,身外有身,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此乃阳神。一念清灵,魂识未散,如梦如影,其类乎鬼,此阴神也。” 虽然道教多修阳神纯阳,將阴神视为鬼魅之属,但这並不意味著【阴神】之道没有前途,相反,这条道路的前途並不比阳神差多少。 一念清静,出幽入冥,是为【鬼仙】。 阴神教追求的並不是性命双全,阴神之道捨弃皮囊骨肉,走的是鬼仙之道。 捨弃肉身,阴神的修行道路也並非就此断绝,而是另一场开始,功力不足者,自可“夺舍”,而功力深厚者,却可以“兵解当世、轮迴转世”。 只可惜阴神教传承千年,除了开山祖师羽化飞升的传说,也没听说有人真正地转世了,亦或者那些转世者真正做到了“重活一世”,前尘往事悉数放下。 阴神之道与阳神之道,二者最大的不同在於,阴神先易后难,而阳神先难后易。 阴神修成容易,但却受限颇多,乃是鬼魅之身,惧阳气、怕正法,而且一不小心就真成了孤魂野鬼,危及性命。 阳神修成困难,但却是一片坦途,乃是真正的自由无羈,遨游天地、醉梦千年、一念化身,那些传说中的神通都是手到拈来。 道门其实也不是没有修阴神法的,毕竟世人都是喜欢走简单的路,不耐烦去翻山越岭。 阳神难成,凡夫俗子可能一辈子连灵光真火都无法点燃,沉沦在红尘中。 可是鬼身好修啊,天资聪颖者、静心苦功者,练个些许岁月就能阴神出窍、鬼魅夜游,这样看似可观的短期收益,让许多修行之人渴求。 因此即使阴神之法危险重重,也不乏有人修行,更不乏有大毅力者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此刻那位在吕谦眼中,散发著鬼魅气息的老人就是,那道站在张楚嵐身后的阴神,也正是他的鬼魅之身。 “真是没想到,你们这些个老前辈们一个个藏得挺深,太爷你们也太老奸巨猾了!” “不对,咱家不算,您那手如意劲就连用出花来,也没什么好藏的。” 吕慈听著吕谦在耳边地调侃,刀疤眼朝身旁一瞥,反讽道,“能打架不就成了,也就你们这些个年轻人,想得太多、要得太多,能做的却少到可怜。” “至於老罗,他们阴神教那一辈,修炼阴神的不少,除了死在动乱里的,你去打听打听他还有几个师兄弟活著,他如今又还剩多少弟子。” “而且真当那法子速成,还没有缺点,想啥美事呢?” 吕慈指了指张之维,又指了指人群中那位火德宗的洪平,此前在吕家寿宴上,正是他追著那位罗姓的阴神教老前辈,要烧他的白髮和鬍鬚。 此外,吕慈又指向其他几位修行阳刚功法、锤炼阳气、淬炼肉身的老人,然后大拇指反手指向自己。 “有种你让老罗光明正大,站在我们几个面前捉对廝杀,他要是不当场逃命,老子跟他姓。” “阴神没成之前就是个鬼,不躲著我们这些一身阳气、正气、血气的老傢伙,还敢往前凑?” 第334章 神明灵?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4章 神明灵? “有时候人比鬼可怕,老鬼见到恶人,也得跪下求饶” 吕慈毫不顾忌地在背后议论著同辈,甚至他那音量都跟当年戳人肺管子差不多了。 然而面对吕慈揭人老底的行为,阴神教的罗前辈只是头也不回地怒骂了一句。 “吕慈你个属刺蝟的,见著人就炸毛,你要是厉害就去找老天师练练去。” 眾位老前辈们丝毫没將挡在前方的张楚嵐放在眼里,他们慢悠悠地走著,甚至还有閒心掺和吕慈搅起来的闹剧。 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撑住的张楚嵐,费力地撑住上半身,刚刚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辆满载的泥头车撞了一样,浑身骨头传来近乎碎裂的剧痛。 “咳咳......” 他流血的嘴角咳出血沫,算是深刻领悟到了老年人的恐怖之处,他们不仅修为圆满,而且动起手来毫不含糊。 张楚嵐自以为的战斗从来都没有发生,因为这是一场彻彻底底地碾压,他面对的是一群老怪物,而不是夏柳青和梅金凤那样的,荒废修为和时光的恋爱脑。 这些老怪物身负完整的传承,一生的时间都在打熬自身,从来没有因为情情爱爱懈怠脚步,相比起来,夏柳青和梅金凤都显得那么纯洁。 若是吕谦知道他的心思,定要感慨一句,张楚嵐终究还是被如今和平的时代骗了,即便他心思玲瓏、诡诈,即便他体验了世界的多面,但也还是摆脱不了已经成形的固有思维。 有时候世界的黑白,得要反过来看,而且站在阳光下,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狠角色。 自古以来,只有白道人士排斥和定义黑道人士的,这不是因为正义感,纯粹是因为黑道打不过白道,丧失了话语权。 全性是败类的聚集地,人人得而诛之,这已经是异人界所有人的共识,但是真当各派没有阴私齷齪? 哪能,有时候,各派玩的比全性还过火,还要疯癲。 唐门是做杀手生意的,比几十年更加久远的年代,他们杀人毫无顾忌,上一代老门长唐炳文甚至还亲手杀了自己的恩人。 王家、吕家、高家,四家中除了道德立身的陆家,他们之前都是横压当地的霸主,为了爭夺利益,什么手段没用过? 那如虎创立吸古阁,以古玩市场的利润,供养手下门庭和自己修行,其中自然会有家破人亡。 诸如此类,能流传千百年、歷经动乱而不倒的门庭,谁家没沾点骯脏事。 张楚嵐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其实也习惯了扯著虎皮做大衣,总是站在背后谋划,却没有上阵衝杀过几回,对於生死之间判断还是有些迟钝模糊。 老一辈们动手,已经不图什么花哨,他们只追求简单利索地击毙敌人。 是的,击毙! 因为他们那个年代,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他们已经目睹过太多生命的流逝,既包括敌人、也包括自己人。 “张楚嵐!” 冯宝宝挣脱徐四的保护和拦截,隨手就將这位喜欢操弄权柄的华北经理扔到一旁,她来到张楚嵐身边,挡住那群老人,神情还是有些呆愣,但已经开始流露出常人的情感。 要是按照她最初的行事风格,即使眼前是一群老怪物,她要么扛著张楚嵐转身就跑、要么拎起那把短菜刀,直接衝上去,然后製造破绽逃跑。 她其实一点也不傻,只是简单直白、不通人情,在常人眼中显得有些呆愣,像个木偶罢了。 在这几年和张楚嵐的相处中,她其实也在悄无声息地变化著,逐渐有了人的情感,恢復了对於一些概念的认知。 “偶也算听明白了,你们有啥似,就来问偶噻!” 就在冯宝宝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感时,背身站立的张之维,以及捧著拂尘观望地吕谦突然眉头一皱,似有感应。 “嗯?” 他们並没有做出动作,只是在心底里讶然一声,然后对於方才突然发生、又突然消散地莫名联繫,更加留意。 冯宝宝仿佛只是聪明了那一下,紧接著她扛起地上的张楚嵐,拎著徐四的衣领,撒丫子就要跑路。 那些老前辈们並没有立刻阻止冯宝宝的动作,这些距离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他们留意地是方才的变化。 “你们都感受到了吗?” 阴神教的罗前辈率先开口,在他的身边突然黑雾凝聚,正是方才站在张楚嵐身后的阴神。 方才这具阴神,竟然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或者说被短暂的打散了,在阴神即將对冯宝宝出手时,有未知的手段化解了阴神。 仅仅只是简单地化解,並非暴力地驱逐和打散,罗姓老者也没有丝毫不適和伤势,阴神也能在散了之后重新匯聚。 阴神与修行者紧密相连,按理来说阴神散去,罗姓老者不说横死当场,少说也得重伤吐血,可是他此刻却毫髮无伤地站在原地。 宛如有一只手,抚平了阴神的煞气,而这样的手段在老人们看来是那么的眼熟。 “神明灵?” “那个小姑娘,或者是张楚嵐,身上有古怪!” 老前辈们心思电转地联想到了同一个事物,以及同一个人,这让他们更加確信了一开始的荒谬猜测。 紧接著三五位鬚髮皆白的老人脚下一动,各自施展身法,化做几道流影电光,转瞬间站到了冯宝宝身前。 两手拎著人的冯宝宝调转身形,旋身躲避的同时朝著他们踢出两脚。 “砰砰!” 她的这两下攻击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並且在老前辈们相互配合的下,带著徐四和张楚嵐被留在了原地。 “不是她,那就是张楚嵐!” 老前辈们感受著刚才交手的力道和反应,摇了摇头看向被扛在肩头的张楚嵐。 “呵呵呵呵......” 一连串诡异的笑声突然从张楚嵐身上传出,这声音宛如孩童的嬉笑、但又十分空灵,算不上动听,倒显得非常恶劣,好似顽童的调皮笑声。 原本重伤吐血的张楚嵐抬起头,纯粹净明的淡蓝色光辉从他的七窍中绽放而出,眼耳鼻口中泛出净莹的光辉,还有那古怪的笑声,让他看起来十分诡异。 “神明灵?” 第335章 炁体源流的本质与秘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5章 炁体源流的本质与秘密 眾位老前辈们看向发生异变的张楚嵐,从他略显疯癲的表现中,体会到了熟悉的感觉。 “神明灵?但不像啊。” 老人们再度將张楚嵐一行人围了起来,他们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皱著眉头打量思索著。 张楚嵐此刻用出的手段,在他们看来和几十年前的【神明灵】近乎相同,都是能够化解別人的术法,將其逆返为原始“炁”的状態。 但是,如今张楚嵐用出手段时的表现,可是跟无根生用出【神明灵】的状態完全不符。 “管他呢,既然有如此相似的手段,不管是【炁体源流】,还是【神明灵】,都和无根生脱不了干係!” 老前辈们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几十年的阅歷与见识,让他们这群临时形成的狩猎团队非常默契。 “出来了,似那个东西。” 冯宝宝扔下异变的张楚嵐,看著他直愣愣地从地上爬起,神觉告诉她,此时那具身体里的已经不再是“张楚嵐”,而是一个未知的存在。 “嗯?” 远处,吕谦把玩著拂尘的手突然一顿,他揪住一缕尘丝,抬起头和有些震惊地老天师对视了一眼。 “原来如此!” 神思电转,两人均已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之事,在得到对方地確认后,当下也顾不得心中的震惊,脚下一迈,身形飘然离开原地,下一瞬凭空出现在人群的不远处。 吕谦和张之维分別站在一棵树木上,二人將目光投向被包围的张楚嵐,瞳孔中各有光芒闪烁,似乎在確定著什么。 端详片刻,吕谦率先收回视线,他一甩拂尘,一道神念寄託著话语被传向老天师。 “老天师,您的师弟当真是好手段,还有那全性的掌门无根生,也是个有大魄力的,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而且还走通了。” “当初小道以为,【炁体源流】是天师府【五雷正法】的改版功法,仅仅只是草还丹、一命两性,甚至还不如原来的五行攒簇之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如今看来,差点被骗了啊,种子也是需要时间发芽生长的,而它虽然只是草还丹,但却可以延年益寿、躲避生死。” 吕谦的话语初听觉得是在讚嘆,但平淡的语气中蕴含著些许嘲讽。 “草还丹、人参果,也得长在【镇元大仙】的五庄观不是吗?” 老天师对於吕谦的话语不做回应,只是沉默地眯著双眼,小眼睛盯著张楚嵐的周身,眉头越皱越紧。 场上,张楚嵐晃晃荡盪地站起身,手脚並不协调,就像是一个强行穿上大人衣服的孩童,摇摇晃晃地走著路。 七窍发光的他,从昏迷中醒来后,並没有关注周围那些对他虎视眈眈地老前辈们,而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呃呵......” 宛若婴儿的呢喃从张楚嵐口中吐出,声音质朴单纯,好似在一瞬间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彻底变成了一个孩童。 在场有见多识广的老前辈们皱著眉头,面色凝重地看向圣质如初般的张楚嵐,缓缓吐出几个字。 “一命两性。” 言罢,眾位老人们纷纷出手,火法、符籙、阴神、暗器霎时间朝著张楚嵐撒去,招式狠辣,宛若要剿灭一尊妖邪。 刚刚还在摆弄著双手的张楚嵐抬起头,看著那些朝自己扔来的术法、暗器,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些许光芒从他的口中宣泄而出,化做了一阵咯咯笑声。 “咯咯咯......” “张楚嵐”双手一挥,道道泛著光芒的丝线从他的指尖生长而出,宛如延伸的触手般,天女散花地绽放开来。 这些丝线触手在触碰到术法时,就將它们逆返为最原始的炁,而在碰到暗器时,则是抓住它们,卸去上面的力道,化做了一件件玩耍的器具。 “啪啪啪......” 轻而易举化解了眾人试探性攻击后,“张楚嵐”蹦跳著拍了拍手,仿佛一名正在陪別人玩耍的孩童。 此时这名孩童,调动著张楚嵐的功力和修为,没有丝毫不適应,宛如这些锤炼的炁本就是他的產物。 吕谦站在树梢上,脚下踏著枝叶,仿佛没有重量般轻而易举地站在了树冠的最高处。 “上次通天谷內动手太快,还没有仔细感受这炁体源流、草还丹的效果,如今看来,终究是贼演化的功法,你偷他、他偷你,倒是比六库仙贼还要贼。” 这一次,听著吕谦的调侃,张之维没有再默不作声,而是嘆了一口气,今晚这位老道士嘆出气比一年里嘆气的次数都多。 “功行本由自身做,假借他人终为虚。” “这张怀义,不愧是地主出身,这放高利贷、设利息的本事,上山了都没忘。” “养了个炁婴在自己体內,关键还是活的,婴儿本质如初,是真正的赤子心性,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一日之功抵得上常人数日之功。” “元婴假借人身被动修行,积攒下的功力,自然存在了那副肉身皮囊中,也变成了皮囊原先主人的所有物。” “让別人替你修行,这样的法子,也只有贼能想的出来了。” 老天师回忆著自己那位看似忠厚老实、实则心眼繁乱的大耳朵师弟,有些无语地说道,“一天天净想著偷別人的,也不想著攒攒自己的。” “引外人进入家门,也不想想会不会养虎为患!” “作孽啊,难怪你这大耳贼不敢回龙虎山,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你干的事,你不被立刻打死,就已经算是师父爱徒心切了。” 张之维在清楚地明晰了所谓【炁体源流】的本质,以及那元婴的“真实身份”后,恨不得託梦给当年的自己,亲手劈了张怀义这个无耻无义的蠢贼! 如果说,【炁体源流】那个让元婴代替自己修行,自己占有元婴行功积累的炁,这一行为还可以被原谅的话。 那么这门八奇技真正的秘密——元婴的真实身份,就是无法被原谅和忽视的滔天大罪。 “老天师,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准你的师弟张怀义,只是重情重义,见不得兄弟受苦,这才出此下策。” 耳边迴荡著吕谦调侃的风凉话,老天师懒得再回復这个愚蠢的话题,只是翻起了小眼睛,一脸不信。 “呵呵。” 第336章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6章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所以,那个元婴是不是无根生,我怎么感觉不太像呢?” 吕谦拂袖,些许微风在他和老天师之间流转,传递著两人隱秘的对话。 “吕家小子,你不是也確定了吗,怎么又过来反问老夫?” “至於是不是,一半一半吧。” 听著耳边传来老天师没好气的声音,吕谦也停下了自己撩拨老头的话语,毕竟再说下去,这位百岁天师可就要炸毛了。 谁也没想到,张怀义这个藏了一辈子的老鼠,能在自己的老鼠洞里埋下,如此惊人的秘密。 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老天师,吕谦还是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老天师,对於如今这个结果,您早有预料,对吗?” 沉默的风再次迴荡在两人之间,老天师站在对面的树冠上,微风掀起他的衣袍,撩动著他鬢间的白髮。 即使他没有回答,但有时態度也是一种答案,老天师对於如今这个结果,並不是没有预料的。 那么是什么,让老天师张之维,在过去的岁月中,就预先知道了些许结果呢? 答案也呼之欲出,那个在老天师身上代代相传的禁制——天师度。 吕谦见此也收了打探口风的心思,只是对於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更加坚定和期待。 “看来,有些事情,不到境界,就无法窥探全貌。” 他调转视线,赤金色的瞳孔流转在张楚嵐和冯宝宝身上,也跟著嘆了口气。 “唉,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谋深远、计福祸,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拳拳之心,对於自己、对於他人,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强留人世,游观红尘,有趣亦可悲。” “性命两分、岁月两隔,即便在时光的下游再度相会,当初的人,还是现在的人吗?” 吕谦抬头望向高空的明月,今晚的月光很是璀璨,无尽的星河也或隱或现地流淌在夜幕虚空之中。 星辰与明月的光辉清澈皎洁,比阳光还要美丽,但却透露出无情的孤寂与冷漠,似是一场永恆不变的虚幻。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老天师打破了沉默,他看著下方的局势从一开始的铁血围杀、到现在的小心试探,补上一句道。 “人之本性而已,何言好恶?” 下方,眾位老前辈们望著张楚嵐此刻的异变,以及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手段,纷纷改变策略,从毫不留手的攻击,转变为了现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因为曾经的无根生与【神明灵】,给他们留下了太多的阴影和不好的回忆,他们也不想阴沟里翻船。 但是片刻之后,有了丰富阅歷和战斗经验的老前辈们不再犹豫,再度转变方式,用出了比最开始还要狠辣无情的招式和手段。 他们已经探明了“张楚嵐”诡异手段的底线,儘管没能探知所有秘密,但对於以击杀为目標的他们,已经绰绰有余了。 “原来如此,果然不是无根生。” 老前辈们颇为复杂地感慨道,这一声中包含著些许庆幸,隨之而来的是比方才更加纯粹的杀意。 无怪乎他们翻脸的这么快,若是无根生亲自站在面前,他们还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手。 如同老天师的绝顶神话一样,无根生即便为人唾骂不齿,但却没有人敢小看他。 他这根搅屎棍子,也是能搅得动整个异人界的人物。 可是如今,两个手段存疑的年轻人,不是无根生本人,那他们还怕个球,干就完了! 人群中突然衝出三位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老人,他们並没有调动炁,只是凭藉著单纯的肉身速度,眨眼间突进到了张楚嵐面前。 而剩下几名老人,则是各施手段,巧妙地朝著冯宝宝发起攻击,想要活捉这个傻里傻气的姑娘。 那三位一看就十分孔武有力的老前辈们,在来到张楚嵐身边后,並没有使用自身修炼的横练功法加持。 只是单纯地凭藉著自己锤炼了百年的体魄,挥舞著拳头、掌印,快准狠地、朝著张楚嵐的三处丹田攻击。 对於异人而言,任他修为盖世,被封了经脉,滔天修为也用不出来;任他法术玄奇,被废了三丹,也只能散尽修为,化为常人。 但其实总有例外,因为性命乃人的根本,修行者自身锤炼的性命功夫,是无法封禁、也无法散去的。 老天师不用雷法和金光咒,只凭藉肉身、灵觉,照样能一巴掌,打趴全场除了吕谦之外的人。 可是张楚嵐明显不属於这一类,他的修为,多是凭藉【炁体源流】当贼偷来的。 “噗!” 说来迟缓,场上残影略过,三位老者就已经完成了突袭,三下攻击也准確无误地攻入了张楚嵐的三丹,而“张楚嵐”也在瞬间昏厥了过去,连痛苦都还没来的及反应。 磅礴巨力裹挟著张楚嵐的身体,就要向后飞去,但还没等他离地飘起,又有两位老前辈的身影从张楚嵐身后闪现而出。 他们两人,一者举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手腕一抖,蜻蜓点水般將指尖捏著的银针准確从张楚嵐督脉刺入,堵住了他的周天经络。 另一个人双手握著两枚寸许长钉,双掌一振,和之前那位老人一样,轻描淡写地將长钉打入张楚嵐的后心琵琶骨。 完成这一切后,五位老人冰冷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些许,他们朝著站在树梢上的老天师抱拳。 “老天师,我们今日算是伤了他的根基,现在以银针堵脉、钢钉锁骨,等问出我们想要消息,自会將他交由您发落。” “嗯。” 老天师见此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背对现场,並没有再去关注,仿佛张楚嵐的结局他毫不关心,哪怕他当场暴毙,也不过是別人家的小事。 “扑通——” 就在张楚嵐被拿下后,冯宝宝即便天资聪颖,有著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也敌不过歷经百年打磨的老怪物们,还没撑过两轮,就被法器、符籙捆了个结结实实。 至於徐四,自然也被打昏了过去,隨意地丟在一旁,赵方旭虽然说留他一命即可,但其中的分寸,老傢伙们还是把握地很清楚。 “小姑娘,我们无意伤你性命,或许以后会有人想要你的命,但是起码现在不会。” “今天,你们是安全的。” 老人们將昏迷的张楚嵐和冯宝宝放在两边,他们围著两人,瞥了一眼身后树上,那两位背对著眾人站立的道袍身影,儘量放缓了声音。 “我们想问你,无根生在哪?” 第337章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干就完了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7章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干就完了 “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即便你们今天是安全的,可不代表以后也能安稳生活。” 眾位老前辈围上前来,问出了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无根生,他躲到哪里去了?” 然而面对眾位老者的盘问,冯宝宝被捆成粽子的身体先是扭了扭,然后是眨了眨自己眼睛,略显呆滯地回答道。 “无根生?偶不认识噻,你们这些老汉是不是认错人了?” 听到回答,老人们並没有管冯宝宝之后的言语,他们纷纷转头,看向一位手托罗盘、闭目测算的老者。 “她没说谎。” 片刻功夫,那位托著罗盘的老者睁开双眼,眉头皱起,回答眾位老人们无声的疑问。 这位老前辈乃是术字门的一脉魁首,术字门鱼龙混杂,其中既有家族、也有门派,是异人界里零门散户的术士们抱团取暖的地方。 身为魁首,老者术士的功夫自然是练到了高深处,方才他进入內景,只是询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冯宝宝说谎了吗? 在內景中提问,从而获得问题答案,窥视天道机密,这是术士们的拿手好戏。 事有利弊,【內景】也不会让术士们,毫无节制地窥探,而且还存在著颇多忌讳。 术士问出的问题,牵连的越广泛、波及的范围越大,那么获得答案的难度也会越大,甚至直接压死提问的术士。 而且频繁从內景中窥探隱秘,术士们也会有著或重或轻的惩戒,有的是损耗修为、有的则是损神折命。 王也曾在內景中测算吕谦,以及罗天大醮的因果,即便他身负风后奇门,也是把半条命都搭了进去,甚至差点就死在內景。 由此可见,术士策问內景的影响,但是,规矩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术士们都是一群脑子灵活、思路转折的人,既然直接策问得不到答案,那就迂迴转折,从別的角度破题解答。 和无根生有关的秘密,其中的牵扯,用脚趾头想都明白,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起的。 並且甲申之乱时,各方齐聚王家审问风天养,各施手段,清河村的蛊、符籙派的符、阴神教的阴神附身...... 这些手段用尽了,也没问出什么,甚至阴神教老掌门那具修行一辈子的阴神,都被风天养身上那未知的禁制打散了。 阴神教老掌门也因为阴神受损,差点暴毙当场。 有了前辈们的经验,这一次眾多老人们审问冯宝宝也变得谨慎了起来,他们选择一个最简单、也最可信的方法。 內景策问,而且不直接问冯宝宝说的內容对不对,只询问问冯宝宝有没有说谎,反向求解。 如此一来,既能让各方在张之维和吕谦二人面前,能够得到確信的答案,也能確保不会发生当年的事故。 术士老者的回答,並没有让所有的老人们失望,他们转而继续询问。 “小姑娘,你和无根生是什么关係?” “不知道噻,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家里人啥子滴,都不记得了。张楚嵐他们都说我失忆了,也是他们在帮我找回记忆。” 回答完毕,老人们一如既往地看向术士老者,却看见术士老者睁眼后摇了摇头。 很明显,冯宝宝还是没说谎。 冯宝宝在地面上咕蛹了两下,上半身坐起,月光下她的神情呆滯而又真诚,眼瞳中倒映著眾位老人的身影,反过来询问道。 “咋的,老汉你们知道偶的家人吗?能告诉偶吗?” 这样的表现让眾多老者们皱起了眉头,他们看著冯宝宝不似作假的疯癲呆傻,沉吟了片刻。 “这姑娘,莫非真是个傻的?” “偶才不傻,偶会的可多了,人也机灵。” 冯宝宝认真地反驳著老前辈们对她的评价,咕蛹几下想要站起,却因为束缚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这副表现,也让更多的老前辈们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眼前的冯宝宝,脑子多半有点毛病。 “这下麻烦了。” 老前辈们或是摩挲著手指、或是捋著鬍鬚,眼神不约而同地瞥向身后,那里正有两位背对著他们的道人。 有这样两位在场,不远处还有陆家的陆瑾,这三人可不会允许他们用些特別的手段,以大欺小。 如此一来,说不定今晚原本的目的,还要落空了。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的是,冯宝宝也是话没说全,这个看似呆愣的姑娘,机灵地隱瞒了部分信息,那部分没人给她证实过的信息。 就比如,她到底是不是无根生的女儿,这是冯宝宝也不知道的答案,自然也就算不上说谎。 “清河村的,要不你给整点蛊,先看看这小姑娘的脑子,能不能治治?” “去你的,你以为蛊是地里的韭菜,想用就割?” 一位年老的妇人披著月光,穿著极具特色的服饰,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 “別说给这傻姑娘治脑子得对症下药,就说审问用的情蛊,也得至少三天时间才能炼出来,现在这功夫,谁能给我们三天?” 老妇人敲著拐杖,有些焦躁地瞥了一眼身后,然后朝著远方冷哼一声,略有讽刺地说道。 “这赵董,办事也真是敞亮,人都派到跟前来了,还差这几步路吗?” 老前辈们对於远处现身的公司员工並不在意,那近百位身穿制服的员工,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又多了一群小年轻罢了。 若是只有两三个同辈匯聚,他们自然退避,可如今近二十位同辈齐心协力,他们也有那个自信,杀穿整个华南哪都通。 这也是为何,听到这些老前辈们匯聚一堂,哪都通的苏董事会那么紧张了。 都是一群黄土埋到胸口的人物,修为技艺均已圆满,他们若是突然有个点子,华南的公司还不够他们拆的。 对於这些老年异人来说,年轻时,他们作为后辈唯唯诺诺的没什么。 可如今都是各家领头人了,再唯唯诺诺,就说不过去了! 积攒了百年修为、锤炼了百年的技艺,要是还不能挺直腰杆子说话,那他们不是白干了吗。 所以,管他那么多作甚,干就完了! 第338章 再问张楚嵐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8章 再问张楚嵐 就在眾位老前辈面对冯宝宝的“单纯”,有些无从下手时,一个和之前有些不同的问题被问了出来。 “小姑娘,你和张楚嵐、徐四是什么关係,他们又为什么要帮你?” 问出这个问题的,正是阴神教的罗老者,他背著手,打量著冯宝宝那双精光內敛的双目,阴神灵觉反馈给他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好似眼前这个姑娘,太过“乾净”了,“乾净”的不像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倒像是那两位,罗姓老者瞥了一眼身后,月下树梢上,吕谦和老天师的背影始终没有转回来,但在场的所有人並不觉得他们“看”不到现场,所以也收敛了几分尺度。 然而这份尺度,以及眾位老前辈们深厚的三观阅歷,將会被冯宝宝的下一话彻地刷新。 “四儿,是偶的家人,我们老早就认识了,也是他爹狗娃子,要帮我找家人和记忆。” 冯宝宝说著,看向地上昏迷的张楚嵐,连犹豫都没有,径直开口道,“至於张楚嵐,他是我的奴隶!” “我是他的主人!” “噗——” “咳咳......”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直接大胆、表示特殊关係的猎奇话语震撼当场,他们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来回扫视二人。 “老天师,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今晚的风有点大,一时脚滑没有站住。” 与老人们同频震惊的还有老天师,方才吕谦看的仔细,这位老道士在冯宝宝说出口的那一刻,脸上先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接著便是为老不尊的无声奸笑。 老前辈们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如梦初醒般收回了脸上震惊的表情,但各自那包含阅歷与风霜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打量著。 “乖乖,现在的年轻人都玩的这么花了吗?这比咱们当年还开放,不愧是新一代,嘖嘖嘖。” “谁说不是,还是咱们这些老傢伙落伍了,这俩年轻人连主人和奴隶都整上了,怪不得张楚嵐这么死心塌地,原来是有情人。” “哦对了,听说张楚嵐身上还有【守宫砂】,非真心之人无法动情,而且那啥的时候基本都是被动的一方,难不成,嘶——” 人群中渐渐响起莫名的八卦声,而且话题也越来越偏,老人们的眼神也不自觉地朝著张楚嵐的襠部望去,那里正是【守宫砂】的位置。 守宫砂这一禁制,流传久远,原本是各家为了防止年轻人慾火旺盛,走泄精元,以及保护传承所用。 但就像內景策问一样,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千百年的流传,总会有那么些个思路清奇、口味清奇的人,开发出了別的方向。 “誒呦,没眼看没眼看。” “谁知道张楚嵐不仅长得小白脸、连那啥也都小白脸,还有这姑娘,也太豪放了,连人都不避。” 老前辈们虽然嘴上说著没眼看,但瞳孔中逐渐燃烧的八卦火焰却逐渐旺盛,直到他们身后,传来了老天师的两声咳嗽,这才止住了越来越偏的话题。 “这下確定了,眼前这位冯姑娘,不是缺心眼子、就是缺个脑子,今晚问不出什么来了。” “没事,来日方长!” 老前辈们交换著眼神,然后放下了冯宝宝,转而向昏迷的张楚嵐走去。 月光下,此刻被打至昏迷的张楚嵐安静地躺在原地,已经凝固的血跡和尘土交错遍布在他的衣服上,棕褐色的哪都通员工服虽然有些不堪,但却十分完整,由此可见老前辈们下手的快速与狠辣。 虽然枷锁负身,但他却像是睡著了一样,轻微的鼾声从他的口鼻间溢出,听起来睡得还十分轻鬆。 即使面对昏迷的张楚嵐,老前辈们还是不敢靠的太前,他们离著三五步的距离,看著这个突然闯入异人界的小子,脸上冷笑连连。 “哼,一命两性,这手段倒也不愧是八奇技,取乱之术无疑。” 老人们先抑后扬,言辞间先是对所谓八奇技的夸讚,接著冷声讽刺。 “张怀义也是閒著没事干,倒腾出这么狗屁倒灶的事,如今那个另外的性魂已经开始甦醒,而且看起来比张楚嵐这个肉身原主还要强悍。” “若是不能儘早除魔,泯灭那个多出来的元神,以后张楚嵐这个皮囊里住著的,可说不准是谁了。” “泯灭?怎么泯灭?那玩意可不是身上的衣服,说脱就能脱掉的,必须由性命兼修的高人出手,而且一个搞不好,被泯灭的反而是张楚嵐了。” 这些见多识广、修行多年的老前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只凭藉著刚刚动手的几下,就这么直接將张楚嵐身上的东西探出个七七八八。 “行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问他。” 阴神教的罗姓老者大手一挥,终结了这场专家会诊般的討论,抬头望向已经西斜的明月。 “时间不等人,等到公司上岗要人,这三个公司的员工还是得还回去,咱们日后也只能暗中下手了。” 老前辈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今晚算是意外捡到个便宜,眼皮子底下碰上了和无根生有关的人。 虽然巧合很多、惹人怀疑,但这些可以之后在考虑,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得到他们最关心的答案。 至於张楚嵐和冯宝宝的命,就算想要做出株连后人之事,日后有的是时间跟功夫。 毕竟他俩如今都是公司员工,还能一辈子缩在公司里不出来? 就算他们不出来,这些老怪物们也有的是手段“入梦杀人”。 老前辈们再度无声地交换著视线,最后统一看向罗姓老者,那沉默地眼神,顿时让这位老前辈明悟同辈们打的什么算盘了。 他当即气笑了,指著这群朝后缩的老朋友们,骂骂咧咧道,“好好好,朋友之间两肋插刀是吧,我看你们是想插我两刀!” “你们都看著老夫做什么,魂飞魄散的滋味,老夫可不敢体验一次。” “呸,一群没胆气的小人!” 第339章 长夜將逝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39章 长夜將逝 罗姓老者的喝骂声伴隨著明月的西垂渐渐停歇,望著东方天际缓缓变化的夜幕,眾位老前辈们也有些束手无策。 张楚嵐在他们眼中,和一只浑身长刺的刺蝟没有区別,即便这只刺蝟被他们打昏了,可是那无形又扎手的尖刺,却让他们有著颇多顾忌。 先不提远处的哪都通员工,以及身后那两位“盯著”他们的道人,张楚嵐身上藏著的秘密,让老前辈们眼馋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他们不缺乏审问的手段,但是仅仅只有半个晚上的时间,一些手段就没法使用了,况且当年审问风天养的结果,也让这些老人们束手束脚。 他们生怕审问时,一个不慎,反而落得重伤暴毙,对於那未知的手段,再警惕也不为过。 毕竟,命是自己的,留著命,再熬十年、再熬十代报仇都不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有什么能行?” 清河村的老蛊师手持拐杖,隔著几步距离敲了敲张楚嵐的身体,手腕一转,將昏迷著的他从地上翻了过来。 “罢了,如今只能这么干了。” 一位沉默在后方的老前辈走上前来,伸手在腰间的布袋里掏了掏,从中捏出一张黄底硃砂的符籙。 “也不知道这【真言符】,能不能起作用。” 手捏符籙的老者乃是符籙派的前辈,他运用真言符对应的咒诀和法仪,口中念念有词,掐著指印將叠起的符纸塞进了张楚嵐的嘴里。 “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符纸进入张楚嵐口中后,无火自燃,无风自动,那耀白色的火焰並不伤人,反而清澈灵动,宛如一捧清水。 符纸燃烧形成的“火水”,在张楚嵐口中游荡了片刻,然后顺著他的咽喉流入了腹部,些许火焰顺著他的气管上升至脸颊,在他的眉心处结成了一个玄奥的符文。 “种下了,看来此时主张肉身的,是张楚嵐。” 老前辈们见此一幕点了点头,他们顺势上前,差点挤开了方才施符的符籙派前辈。 见著这群见利忘义、熙熙攘攘就围过来的同辈们,符籙派老者顿时气笑了,脸色也变得和之前阴神教的罗老头一样,无语至极。 “別看热闹了,赶紧问,【真言符】迷惑元神,时间长了对张楚嵐的元神会有损伤,日后要是犯了痴呆,就是你们的责任。” “行行行,我们知道了。” 说完最后一句甩责任的话后,符籙派老者任由挤过来的同辈们將他排斥到一边,他再度站在人群后方,不远不近地打量著现场。 这时,他眼睛的余光一瞥,却看到阴神教的罗老头不仅没有凑上来,反而围著冯宝宝打量了起来,虽然气度沉凝、脸色未变,但那深深的疑惑,还是清晰可察。 “老罗,你发现什么了?” 符籙派的老者一边听著眾位同辈们对张楚嵐的审问,一边朝著罗姓老者走去,悄声问道。 “你也发现这小姑娘的不对劲了?” 罗老头还是没说话,他看了看身后的两位道人,又看了看眼前瞪著双眼的冯宝宝,像是终於確定了什么一样,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原来如此,冯宝宝、宝宝,怪不得叫这个名字。” 符籙派的老前辈听著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反而跟著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什么。 宝宝,这个不算正式的名字,其实算是一种爱称。 一般表示父母对孩子的偏爱,也会变相表达一个隱含的语义,那就是被称呼者的年龄。 当然,也不是没有伴侣之间感情深厚,会隱秘地用这个称呼,但眼前的冯宝宝可不属於此类。 那么只剩下另一个解释了,冯宝宝,她確实是个“年龄不大”的“宝宝”。 宝宝,亦或者孩子,这个定义被用在冯宝宝身上,確实有些不太恰当了,因为她的外貌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但是,在此刻两位老前辈眼中,这个定义和名字,当真是叫的“非常贴切”。 婴孩者,先天之性未泯、圣质如初,道教甚至有个美好的词语形容这个阶段的孩童——金童玉女。 孩童们本真的天性,在修行者眼中,是可以和“金玉”相比较的宝物。 最关键的是,孩童们不仅天性纯洁,就连肉身也充斥著活力和纯粹,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子“乾净”的美好。 这种感觉,使他们就像一张张纯洁无瑕的白纸,等待著外界在上面留下痕跡与污渍。 修行者追求的返老还童,也正是想要达到这种感觉,可是即便是出尘脱俗、修为高深如吕谦和老天师,也没法彻地回返这份天真纯洁。 那两位道人的表现,是另一种直白的单纯,是一种毫不作偽、毫不掩饰的身心合一。 这与孩童们无暇无缺的天真单纯,看似相同却不大相同。 就好比一块是天然形成、不加任何雕琢的宝玉,而另一块则是洗尽铅华、重塑本真后的百炼琉璃。 虽然都是净莹剔透、美轮美奐,但仔细品味,感觉就会大不相同。 如今两位前辈眼中,冯宝宝这种从內到外,仿佛呆傻的表现,看似疯癲,但却无比符合孩童的天性,仿佛真的是一个还未成长的孩童。 那么有趣的就来了,即便冯宝宝真的是因为智力问题,心性没有成长,可她那给人感觉“乾净”的肉身又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心性不损,但肉身作为横渡时间的筏子,纵使保养得当,也会有时间的痕跡留下。 那痕跡不是皱纹和伤疤,而是一种腐朽的味道、一种顺应自然的味道。 两位老前辈们谨慎地没有动用手段,只是用自己苍老的双眼,和冯宝宝那双乾净清澈,仿佛一望到底的眼睛对视著。 月下的树林內,一边是张楚嵐正在被无意识地审讯,另一边则是一场无声地审视。 而在树梢上站著的吕谦和张之维,则是打起了赌。 吕谦侧身眺望远处即將褪去黑暗顏色的天空,眯起眼睛打量著那混沌交织的色彩,一阵清风带走了他的话语。 “老天师,您说他们会不会发现那个秘密?” 第340章 险而又险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0章 险而又险 夜已过半,明月的身形在西边的天际缓缓淡去,东方的天际,一抹耀眼的丹霞跃然而出。 树梢上,吕谦和老天师的身影背对著眾人,但却像是实际旁观著现场,对於两位老前辈的猜测也略有所感。 面对吕谦提出的打赌內容,张之维直接摇了摇头,没有兴趣再去玩这种游戏,他现在的心情特別不好。 任谁在知道自己师弟张怀义,那堪称蠢到家的操作,他这个做师兄的也觉得没面子。 “不会。” 简短的两个字回绝了吕谦接下来的调侃,张之维也算是看明白了,若是跟吕谦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搭上话,准得让他今晚不好的心情,再度跌落几分。 “好吧好吧,长夜將逝,说不准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呢?” 吕谦眺望著三一门前,那里,一场好戏也正在落下帷幕,属於三一门的百年纠葛,也终於迎来了清算的时刻。 陆瑾从山门前的台阶上站起身,沉默地走向李慕玄。 此刻的李慕玄经过数轮清算,已经彻地倒在了血泊中,距离死亡,也只差那最后一口气了。 他趴在地面上,撑起一只眼皮,看著陆瑾缓步走来的模样,眼瞳中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恨,反而带著几分释然。 “咳咳......陆瑾,终於......到你了吗?” 李慕玄说著,嘴角止不住的鲜血流淌而出,混杂著唾液和血水的暗红色液体,伴隨著他的呼吸被不断咳出。 如今的他已经伤及肺腑,浑身骨骼经络也多有错位,每动一下便犹如被凌迟,皮肉绽裂。 陆瑾没有答话,他自顾自地走到李慕玄面前,蹲下身,盯著这位已经濒死的“仇人”。 “李慕玄,老夫已经想清楚了,当年之事,理得清、也理不清。” “先是你与无根生擅闯山门,这是你们全性的罪责,后三一门徒违逆左门长意愿,散布流言、擅自下山进行所谓的復仇,这是我们自己造的孽。” 陆瑾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继续说道,“所以,我们造下的孽,三一门已经得到了苦果,如今清算完咱们的帐,你和三一门的牵扯,也就到此为止了。” 言罢,陆瑾这次没有犹豫和彷徨,他运转逆生三重,浑身散发著白色的气韵,飘然若仙。 只是这一次,他的仙人表相不再像最初那般飘渺,而是多了几分沉凝的凡人气息。 “一路走好,我还会送无根生下去陪你。” 陆瑾伸出手,宽阔的手掌中,氤氳云雾气流在指间流淌飘散,他伸出手,盖在此刻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李慕玄头顶。 “咳咳.....陆瑾,且慢动手,好歹让我这个该死的人,说完最后的遗言。” 李慕玄费力地从怀中取出一本笔记,手掌上已经快要凝固的血液,印在了笔记本的封皮上。 这本笔记看起来岁月有些久远,纸质书页间微微泛黄,封皮上满是摩挲的痕跡,他举著这本笔记,朝著陆瑾递了过去。 “咳咳,老子躲了一辈子,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躲什么,原本以为我是在躲你、躲你们、躲所谓的宿命。” “可是今天再度回到这里,再次见到你之后,老子终於明白了自己在躲什么。” 李慕玄费力地从地面上抬起头,撑起陆瑾的手掌,用那只仅剩的眼睛看向陆瑾,讽刺地笑了起来。 “老子李慕玄,一辈子逃避的不是別人,而是那个没有长大,渴望別人偏爱和正视的恶童。” “我李慕玄从出生时起,在家中父亲疼爱、兄长关怀,凡有所求、无有不应,自认天赋异稟。” “直到遇见大盈仙人、左门长,进了三一门,还是第一次有人以正常的態度对待我。” “我自然不甘,孩童的一时意气,终是酿成了大错,而这口堪称幼稚的意气,陪伴了我一生,也將埋葬了我自己。” 李慕玄將手中的笔记本朝陆瑾怀里塞去,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血污,弄脏了陆瑾身上的白袍。 “这是我那老师傅——全性鬼手王託付给我的绝活,就这么断在我手里怪可惜的,麻烦你帮我传下去了。”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个恶作剧般,笑著用自己的血手按著陆瑾的手掌。 “来吧,老夫说完了。” “砰!” 脑袋和地面碰撞的沉闷声音再度响起,陆瑾在李慕玄说完遗言地那一刻,立即动手,毫不留情地按下了李慕玄的脑袋。 这一次,陆瑾没有留手,足以断木劈石的力道按著李慕玄的脑袋磕在了地面上。 隨后,李慕玄按著陆瑾的手,也变得无力,缓缓朝著地面落去,只留下些许血跡沾染在陆瑾的手掌和衣袍上。 “结束了。” 陆瑾拿出怀里的笔记本,並没有翻阅,而是將它拋给了站在一旁的陆家兄妹。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逐渐升起的朝阳,灿烂的云霞铺满了整片天地,红紫橙黄的阳光照耀在山间,驱散了昨晚的阴霾,带来了新一天的光明。 “也该去看看那边如何了。” 眺望了一会儿朝阳,陆瑾长呼一口气,似是放下了一直压迫在身心的重担,眉间的皱纹渐渐消散,他调转方向朝著一旁的山林里走去。 “结束了?” 山林里,眾位老前辈们无奈地让符籙派的老者,將张楚嵐身上的咒符解开,再问下去,张楚嵐的元神就真要被迷成傻子了。 “当然结束了,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但就是没有我们想知道的。” 老前辈们望著正朝这边走来的陆瑾,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连他五岁尿床、八岁逃学、九岁诱骗小姑娘当媳妇都问出来了,就是没有跟无根生有关的。” “甚至,我们连秦岭......” 一位老者悄悄地看了一眼吕谦,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一群同辈们捂住了嘴。 “闭嘴,年纪大了,上面鬆了是吧,回头我们连下面也一起给你紧紧,省的你漏东西。” 第341章 三一结束,埋下手段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1章 三一结束,埋下手段 眾位老前辈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树梢上的吕谦,这位年轻的道人对於方才的言辞恍若未闻,仍旧背对眾人,站在朝阳之下。 见此,老人们也算放下了那颗突然悬起的心,捂住那位失言老者的同辈们,没好气地各自收回手,方才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 “咳咳,总而言之,今晚具体收穫没有,但大致的结果,还是有了一些。” 阴神教的罗老头和符籙派老者,从冯宝宝身边走了过来,他们瞥了一眼地上的张楚嵐。 “这俩人绝对跟无根生脱不了关係,只是今天问不出来了,但是明天。” 话语间,眾位老者调转方向,看著远处缓缓走来的哪都通员工们,一双双苍茫烁利的眼睛,盯著那些几十位年轻人们。 迎著这样的目光,远处哪都通员工们的脚步似乎变得更加缓慢了。 “头儿,我们还上吗?” “上?上你码呢?” 公司华南分部的经理廖忠大手一拍,一把將方才询问的手下拍开,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对方。 “闹呢,你以为今天这场面是之前执行的那些任务,这些老鬼.....呸,老前辈们是全性那帮学艺不精的傢伙?” “还是说你小子功夫练到胆里去,把胆子练肥了?” “还上?上你nn个腿儿。” 满脸横肉、宛若山林土匪头子的廖忠翻了个白眼,嗞著嘴,露出了那颗显眼的大金牙。 “头儿,那咱们该怎么办,还有,赵董警告过您,要文明用语,噗!” 廖忠反手又將这个凑过来的手下拍开,脸上显露出几分无语的气愤,但还是迎著那十几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领著自己的手下们走上前去。 “靠了,老子还不够文明吗,不准给赵董打小报告,要不然老子让你兜著走。” “还怎么办?当然是以礼相待,这些老前辈们能光临咱们华南的地界,那可真是蓬蓽生辉、三生有幸啊。” 转过头,廖忠奸佞蛮横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諂媚的笑容,肥厚的脸皮堆叠成褶子,挡住了那道可怖的伤疤。 “赵董是让咱们好生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们,都给老子笑,笑得不真诚扣工资、假期加班。” 廖忠这位领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眾位哪都通的员工耳中,那当真是咬牙切齿的恶魔声音。 但是,为了自己的工资和假期,他们也只能露出笑脸,跟廖忠一起朝著眾人走去。 异人的眼力和耳力非同一般,更別提廖忠这个外表蛮横、內里奸猾的公司经理,根本也没避著人,方才那些话语和动作,全都准確无误地被一阵风,刮到了眾人耳边。 至於明明是清晨的早上,山上的树林里,从哪里刮来的背向风,吕谦表示,这你就別管了,道法自然。 这段看似遥远的距离,在哪都通员工们慢吞吞地移动下,终於还是走完了,身穿棕褐色衣服的几十位员工,就这么一步一步笑著来到了眾人面前。 往常,他们总是仗著人多执行任务,行动期间可谓颯踏利索,但如今面对上首十几位白髮苍苍的老人们,他们有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两方相遇,眾位老人们依旧睁著一双沉凝的眸子,安静不动地注视著这群赶来收拾摊子的公司员工,他们並未先开口,但周身气势,却压的这些员工们也不敢开口。 “那个,陆老爷子,眾位前辈,许久不见了。” 廖忠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子,细密的冷汗滑了一手,他抬起头看著陆瑾,一咧嘴,口中的大金牙在朝阳璀璨的金光下赫赫耀眼。 “廖经理,这大早晨的上山,所为何事啊?” 眼见这群老前辈们不鬆口,廖忠可不能不做声,他直接向此地的主人家,陆瑾开口道,“陆老,赵董让我来接收公司员工,您看能不能先把他们三个交给我们。” 说著他搓了搓手,也不看地面上三人或是狼狈、或是重伤的模样,指著身后的一群员工。 “扰了各位前辈们的雅致,实属不该,但上头有命令,我们这些打工跑腿的也没办法。” “都是半夜就爬起来了,有的人被窝都还没跟婆娘睡热乎,就被喊来了,诸位前辈体谅体谅?” 面对廖忠打起的感情牌,眾位老前辈们丝毫不接,他们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树梢上的两位道人並未出声、也並未阻止。 老人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脚下一动,被捆著的张楚嵐三人,径直踢向了廖忠带来的员工们。 “廖经理的面子还是得给的,这样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多谢各位前辈们抬爱,晚辈还有要事,就不留下了。” 廖忠成功接收到这三个目標后,也不管他们具体伤势如何,朝著眾位老人们諂媚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也没说出什么下次再来的客套话。 如果可以,他寧愿下次见面,是在这些老前辈们的葬礼、或是他自己的葬礼上。 那些员工们扛著三人,身形起落间,朝著山下奔去,这林间的一幕宛如一场滑稽的大逃亡。 望著廖忠如此不要麵皮的表演,眾位紧绷著表情的老人们也是笑了出来。 他们哪能看不出来,这廖忠故意將架子摆得这么低,要是他们这些老傢伙再跟他这个逗乐子的计较,那可就真的不值当了。 “你们都留下东西了?” 当哪都通的员工们彻底跑远,场上再也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后,老人们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地对视著。 “张楚嵐和冯宝宝身上留的少,那个叫徐四的华北经理,我看都差点成了你们放东西的罐子。” 阴神教的罗老头,阴笑著看向这些熟识的同辈们,“你们啊,做事真不地道。” “哼,就当你个老鬼地道一样,三人各有一缕【阴神化念】入身,日后你这老鬼就和跟在他们身边没什么区別。” 罗老头见被识破了手段也不惊慌,他手指著这些老人,笑容里也是藏不住的奸诈。 “老夫这才哪到哪,你们玩的手段,可比我狠多了。” 第342章 吕家分家的消息,激动的眾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2章 吕家分家的消息,激动的眾人 眾位老前辈们站在清晨的日光下,苍苍白髮被赤红色的阳光渲染,显露出別样充足的精气神,就好似一团团火焰在热烈地燃烧著。 “行了,老陆你那边结束了?” 这堆火焰们聚在一起互相调侃片刻,然后看向昨晚的主角陆瑾,老人们望著陆瑾周身自然通透的气度,虽然心中有所预料,但还是关切地出声询问。 面对眾人的视线,陆瑾简单地点了点头,看来之前李慕玄的死,並没有对这个端了一辈子的倔老头,造成半分影响。 陆瑾面色不改地朝著眾人抱拳道谢,“陆瑾在此谢过诸位成全,也谢过诸位昨晚的提点,【出场费】会分別打到你们的帐户上。” “呦,陆爷阔气!” “陆老爷子豪爽,这才叫四家家主,王扒皮再瞧瞧你!” 眾位老前辈们並没有推辞,心安理得接受了陆瑾的赠与,但说是赠与,其实也是为了让陆瑾这个奉行正道的陆家家主,能够堂而皇之地替三一门认下昨晚的经歷,也认清如今的自己。 昨晚若不是他们及时制止,陆瑾若是在错误的心境、错误的时机下,击杀李慕玄,那么陆瑾这个纠结了一辈子的“老好人”,必定会心魔滋生、杂念烦乱。 有了心魔杂念,陆瑾以后的修行,以及寿命,都会存在极大的隱患。 所以这钱他们拿的应当,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拿了这笔没有多少的钱財,陆瑾这个“老好人”心里过得去,他们的行为也算得上应当,如此两边各不相欠。 “假正经,別忘了,我吕家是双份的,还有吕谦那小子的一份。” 一片对陆瑾善意的恭维声中,吕慈举著手站了出来,“陆家主財大气粗,想必也不在乎这零零散散的钱財。” 说著,吕慈还颇为善意地替吕谦考虑了起来,“对了,吕谦那小子在武当山上清修,用不了这些钱財,就统一打到老夫帐上吧。” “吕刺蝟,你好歹也是吕家家主,现在变得这么没皮没脸了?” 陆瑾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看著吕慈发给自己的帐户,感觉到对方那张老脸越来越厚实了。 吕慈迎著眾人既有些惊愕、又有些鄙夷的视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將手机放回口袋。 “誒,老夫如今可不算家主咯,吕家也正在分家,老夫这个太上家主,自然也没有权力再去动用吕家的族產。” “现在的我,就是个一百多岁的糟老头子,还是没什么积蓄的那种,可不得精打细算。” 吕慈一本正经地说著瞎话,但话里的消息,却让眾位老人震惊不已,他们近乎同一时间惊呼出声。 “吕家分家了?” “別那么惊讶嘛,世上岂有不散的宴席,齐鲁吕家如今枝繁叶茂,可不得靠著分家来裁剪一二。”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日后要是我的子孙们遇到难处,还请诸位兄弟姐妹,莫要为难,要是愿意帮助点,那就更好了。” 吕慈言语间仿佛菜市场里,和別人討价还价的小贩,而位列四家之一的吕家,在他口中宛如称斤论量贩卖的蔬菜瓜果,没有半点牌面。 但是被这个消息突袭的眾位同辈老人们,半点都不敢怠慢,先不提吕家那遍布圈內圈外的產业和体量,最重要的是他们旁边这位和张之维並肩而立的年轻道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如今的吕家的財富最重要的不是那些產业钱財,而是这位註定飞升的年轻道人,吕谦。 他的存在,將吕家的地位拔升到超脱四家的同时,也给吕家带来了一层底蕴和神秘色彩。 这样的价值,远远不是金银铜铁的財富,所能度量的,同时也不是原本的吕家轻易能吞下的。 吕慈这个时候分家,看样子也是做好了以后的打算,也將吕家的价值,分摊开来,能不能从中分润一二,就得看“缘分”了。 剎那间,各种神思已经在眾位老前辈们迅捷的脑袋中,经歷了百转千回,他们的双眸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咳咳,老夫刚想起来,家里灶上还有锅饭,再不回去吃就糊了。” “对对对,老婆子我也刚想起来,村里的稻穀还没收,要是回去晚了,稻穀可就收不上来了。” “等等老夫,老夫也才想起来......我......我家里门没关,得赶紧回去关门。” 尚在原地的陆瑾、吕慈、王蔼,以及张之维和吕谦,他们看著这群老前辈们风风火火地朝著山下赶去,耳边是他们蹩脚又离谱的藉口。 一时间,场上熙熙攘攘乱成一团,仿佛菜市场里哄闹的人群,在下山途中,有些老前辈们甚至用出了手段和身法,身形起落跳动,顿时不见了人影,只有些许叫骂声传来。 “靠,你个洪平,竟然隨身带著【火种】,想用遁术直接返回火德宗。” “等等,老子的【神行符】呢?” “妙手空空,在此谢过......啊,我的符籙。” 吕谦看得分明,昨晚这些老前辈们针对张楚嵐和冯宝宝二人的力道,都没有此刻他们互相朝对方身上招呼的狠辣。 火德宗的洪平原地生火,正要將腰间的火种投入火焰,以便施展【火遁之法】,迅速赶回火德宗,但却被几位术士老者掀起的术法扑灭了火焰。 先前那个用出符籙的前辈,在怀里掏了又掏,始终没有找到自己压箱底的赶路工具、逃命法宝——神行符,转头却看见一位机云社的同辈,正捏著自己的神行符洋洋得意。 机云社由来已久,这个门派同术字门差不多,乃是异人界內跑江湖、耍戏法、研究机关法器的散人们聚集而成。 虽然机云社不算顶尖,但也是异人界里规模庞大的组织,门人多精通几手戏法,例如倒转八方、粟米千斤定等可谓是手到擒来,而这【妙手空空】也算得上一门名气颇大的戏法手艺。 然而,还不等那位机云社的老者用出符籙,一道火法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命中符纸,烧了那两张符籙。 “洪平,干你nn的!” 第343章 黑熊精,观音禪院,母难日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3章 黑熊精,观音禪院,母难日 “老前辈们,可真是活力十足。” 吕谦目视著眾位老者们打打闹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远处不时传来几声轰鸣声以及中气十足地怒骂。 “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再不闹腾点,以后可就没机会闹腾了。” 吕慈接过话头,上前一步从看戏的队伍中走出,背著手沿著山道缓缓走下山去。 “小谦,在外面晃荡了这么久,太爷的这最后一段路,就由你陪著我走吧。” “老天师、假正经、王扒皮,回见!” 山道上,背著身子朝身后挥了挥手,简单的褂衫穿在他身上,倒是显出一段利索肃杀的风流。 此时的他,宛如不再是那个窝在山间的疯狼家主,而是一个游戏江湖、揽观世界的閒人游客,迈著轻快的步伐,走著属於他自己的路。 在这段路上,他不用在背负家族的重担、也不用忧心吕家的前途,只是作为一个名叫“吕慈”的人,走著自己的路。 “诸位前辈,回见。” 吕谦朝著三人行了一礼,然后捧著拂尘、背负桃剑,脚下颯踏生风,沿著吕慈的脚步,朝著前方追赶而去。 就在吕谦的身形即將走出山林时,他突然停下,解下身上的道袍,手腕一振,这件道袍便被一股灵巧的劲力送到陆瑾手上。 “陆家主,这件道袍从今以后就是三一门的,左门长已经同意过了。” 吕谦的声音隨著这件道袍,落到了陆瑾耳边,送完外罩的道袍后,这位年轻的道人,只穿著一身底袍,脚下踩著布鞋,但却比之前更加轻鬆了些,宛如一阵风的轻灵,眨眼间消失在远处。 陆瑾刚刚接过道袍,还有些不知所以,以为这又是吕谦的玩笑,正当他想要將这件道袍笑著扔回去时,道袍上经纬纵横的丝线间,突然流转起道道神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即使在阳光的掩盖下,也是那般的光彩夺目,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在陆瑾手上流动自如。 “这是......逆生三重,终於算是补全了。” 陆瑾见到这些符文,脸上有些愤怒的笑意顿时僵住,然后默默地將这件道袍叠放整齐,托在手中。 “好运道,老陆你收起来干什么,我跟老天师都还没看够呢。” 王蔼眯著小眼睛,和老天师笑意盈盈地注视著陆瑾变脸的全部过程,乐呵呵地打趣道,“怎么,如今得了这件道袍,还捨不得办场大会,让我们欣赏欣赏。” “去去去,滚一边去。” 陆瑾收好手中的道袍,此刻在他看来这件道袍乃是无价之宝,他佯装不耐烦地朝两人摆了摆手。 “都什么年代了,还整那些虚名作甚,再说了,我要是开个【道衣大会】,说不准就有哪个孙猴子给我偷了。” “哈哈哈,老陆,你这是自比【黑风大王】,只是人家黑熊精,有烧窑之姿、卖炭之相,但你陆瑾这鹤髮白衣,哪里像了?” 听著两位同辈的调侃,陆瑾不以为意,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他托著道袍,脚下步履轻鬆,三两步就飘出了七八丈远。 “要是变黑就能得到如此宝贝,老夫我也不介意变一回黑熊精,观音禪院经歷大火后重建,如今的三一门也可以重建了。” “哈哈哈......” 晨间的树林间迴荡著同辈老友间的笑声,声音爽朗清高,一如山间迴荡的清风水露,淡淡温润。 “不贪不喜、不执不嗔,除去心中那只黑熊,现在的陆瑾真的放下了。” 老天师望著陆瑾闪现的背影,点了点头,然后领著自己的两个弟子,也朝著山下走去。 “看来过段时间,又会有喜事发生。” 王蔼望著不远处三一门破败凋落的门庭,然后领著自家后辈,离开了此地。 “乖孙,我们先走,过段时间等三一门重建完毕,太爷带你回来吃席,到时候再来让你看看重塑的三一门,和如今有什么不同。” 王並跟在王蔼身后,如今的他已经开始在王蔼的带领下,开始了一场遍及五湖四海的游玩观览,虽然看似嬉戏人间,但用王蔼的话来说,这就是最適合王並的修行。 王家神涂的最根本之处,不在於一笔能画尽多少河山、能绘出多少神异,而在於执笔之人,心神中能装得下多大的墨缸、调配出多少神异的色彩。 神涂虽然用笔,但实则用心,那落於现实中的笔触,其实是心神灵韵的宣泄与表达。 如今王蔼要做的,就是用这片广阔的天地、四时的风景、八方的生灵万物,磨洗雕琢王並那颗尚且幼稚的心、尚且朦朧的神。 与其在那八尺书桌上画出万里风光,不如用这万里风光,来洗炼一位执笔者的三寸灵台。 即使这条路可能有些长,也可能耗费颇多,但王家负担得起,而且王蔼不在乎,他王蔼的大宝贝可不得自己尽心对待吗? 王並还没有理解王蔼的苦心,或者说王蔼並不想让自己这些谋划,打破了王並自然成长的心神。 此时的王並跟在王蔼身后,回头看了看三一门的旧址,朝王蔼好奇地问道,“太爷,您之前和老天师、陆家主打的什么哑谜,黑熊精那不是西游记里的妖怪吗?” “还有,观音禪院里,丟失的不是【佛衣—锦鑭袈裟】吗,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是【道衣】了?” “哈哈哈,是妖怪没错,书里写的也是黑熊精偷了佛衣,要开佛衣大会。” 王蔼步履不停,但却放缓脚步,让身旁听讲的王並能够仔细听清他的声音。 “西游记里,观音禪院一难,黑熊精自號黑风大王、住的是黑风山、黑风洞,但这个黑到没边的熊精,內里却是个崇佛向道的修行者,不刻意伤人,甚至还和金池长老等人论道谈佛。” “换句话说,那黑熊精,面黑,心白,可是观音禪院一行僧眾就反过来了。” “他们做为出家人,住的是菩萨的留云下院,虽然嘴上念著佛经,心里想的却净是些生意经。” “见唐僧师徒二人拜访,前倨而后恭,更以衣著金银,衡量道德与修行,等到看见那佛衣,便生了贪念,走失慾火,原本外表光正的寺院被烧成焦土。” 说到这里,王蔼停下脚步,手里的拐杖指了指三一门零落崩散的门庭,小声说道,“你看看,是不是跟如今的三一门旧址差不多,一片狼藉。” 第344章 佛衣名利,东北之行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4章 佛衣名利,东北之行 王並顺著王蔼的拐杖,重新朝著三一门的旧址看去,清晨的阳光照耀著山顶那座寥落的宫观,虽然没有火烧的痕跡,建筑的整体也保存完善,但那斑驳的门墙、倒斜的檐柱...... 这些无一不在说明,三一门確实经歷了一场宛如“大火”般的焚毁,如今早已破落。 “也就是说,三一门好比是书里的观音禪院,那些丧命的门人,好比是那些僧眾,可是太爷,我听著当年的旧事里,也没有出现那件引起贪念的【锦鑭袈裟】。” 王蔼听著重孙的疑问,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王並能够自己动脑筋,在他看来就是极大的进步。 他放下拐杖,领著王並继续朝前面走去,慈祥的声音迴荡在只有祖孙二人的山道上。 “其实你早就见到了那件佛衣,也把它穿在了身上,而且世人也多是如此。” 王並闻言並没有真的去看自己身上是否有袈裟,而是思索片刻,回答道,“太爷您说的,是【名利】?” “聪明!” 王蔼头也不回地夸讚了一句,脚下步伐来到了偏山脚的三一门下院,也是当年三一门用来筛选弟子的地方。 “乖孙,当年三一门的名头,那可是响彻大江南北,大盈仙人左若童,这块金字招牌,天下间的异人无人不应、无人不服。” “可想而知,当年的三一门是何等风光,也能料到繁华的名利场,让三一门內所谓的玄门弟子们,如何著迷吹捧。” “他们可不就像观音禪院里的僧眾们吗?贪恋著名为天下第一的佛衣袈裟,自己心中嗔怨泛滥,最后点燃了慾火,整个门派失火自焚。” 说到最后,王蔼领著王並继续向山脚走去,祖孙爷俩专机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至於那黑熊精,其实不单单是一个妖精,它是每个人心中【贪】的显化,人心诡譎即生妖。” “心生贪念,原本向善修持的黑熊精,也变成了偷窃抢占佛衣的盗贼,最终被一道禁箍降伏。” “而那【佛衣】的警示,也隨之水落石出:名利如衣,身著宝衣,自然可使人受他人尊崇。” “但是沉迷他人讚赏的名利,从而忘记,真正的名利不是別人的肯定和给予,而在於自身修持,所以黑熊精偷了袈裟,又要遭孙悟空偷窃。” “盗人者、人恆盗之,自己驾驭不了的东西,自然会引来別的盗贼覬覦。” 王並认真地跟在王蔼身后,听著前人的讲解,也发表著自己的观点,“那如此说来,破局之法岂不是很容易。” “既然名利如衣,穿上了佛衣,那脱下不就行了吗?” “哈哈哈,乖孙,有些人是脱不下的,他们的佛衣不仅穿在身上,更是穿在了心里。” “行了,赶紧上飞机,咱们下一站还得去南海观潮,老夫年少时曾去过,惊涛怒號、波澜挟风,当真壮观。” 王蔼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的经歷,浑浊的小眼睛里迸发出纯粹的光芒。 “那就快些出发吧。” 王並也被王蔼的描绘所吸引,停下了那玄奥道理的討论,宛如一个小孩子般被王蔼哄著转移了注意力。 飞机的轰鸣声中,祖孙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天边,继续著他们的旅途。 “太爷,您出行怎么没专机接送?” 三一门山脚下,吕谦举目眺望著王家祖孙和睦相处的旅途,转头问向吕慈,“同样都是四家家主,您老又是和王家太爷穿一条裤子的,总不能连专机都用不起吧?” “还是说族里的產业都被您给贪了,在外面养了不少外室支脉?” 如果说前面那句话,吕慈挑著眉头还能忍受的话,后面那句对他个人品行的污衊,则是让他怒气勃发,朝著吕谦踹了一脚。 “滚犊子,老夫一生不说清正,起码洁身自好,就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够老夫头疼的了。” 吕谦站在原地,身形闪烁,转眼间挪移至三步之外的地方,上下打量了吕慈几眼,肯定地说道。 “確实,阳气勃发,您老这身体,说您阳元未散我都信。” “你......” 吕谦不慌不忙地躲避著吕慈的破风脚,行动间髮丝未乱,步履轻盈,陪著老头子玩乐了片刻。 “行了太爷,您这趟出门没带吕孝二爷,又特意把我留下,到底是想干什么事?” “怎么著,老夫使唤不动你这小吕祖了?” “哪有,只是您方才说的话有些让人在意罢了。” 吕谦望著吕慈那还算硬朗的身板,又用望气术仔细查看,动起手来的吕慈,气息绵长、神意圆满的样子,也不像快死了的气度。 但是,方才吕慈在山上的言辞和行径,確实有著託孤的意味,如果说分家吕谦能理解,但那些话实在是让吕谦摸不著头脑。 难不成,吕慈好端端的,突然想自杀了? 不可能,这老头哪怕亲手杀完吕家村,都不可能自杀。 吕谦摇著头,像是要把方才那个离谱的念头从脑海中清除出去,等待著吕慈的回答。 “很简单,老夫累了而已。” 吕慈背著手,望向天际已经彻地升起的太阳,明亮璀璨的日光照耀,让他那双常年充斥著淡漠与杀意的眼眸忍不住眯起。 “老夫背负著吕家走了八十余年,做为吕家家主活了九十余载,吕慈这个名號虽然响亮,但其实早就死在了当年。” “老子现在,只想做为吕家的吕慈,再去走一趟属於自己的道路!” 他上前几步,迎著阳光继续走著,像是在適应从黑暗中来到光明的感觉,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但手脚凌厉的动作还是没能放慢。 就好比一头狩猎已久的老狼,即使脱离了黑暗的环境,但它的尖牙利爪不曾锈蚀变钝,只是隱藏了起来,等待著咬向有著血海深仇的敌人。 那贯透吕慈骨髓中,养了一辈子的杀气与杀人技,终究不是能放下的。 吕慈背对著吕谦,向前迈步,背著南方天空中悬起的太阳,朝著北方走去。 “吕谦,再陪太爷去一趟东北吧,太爷我想去拿些东西回来。” 然而还没等这个帅气的老头走出几步,他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身后的吕谦摆了摆手。 “对了,老夫这回算是净身出家,一路的花费就由你包了!” 第345章 即將到来的剧变,跑路的外星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5章 即將到来的剧变,跑路的外星人 下午的阳光炙烤著地面,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遍布城市,这里是京城,而在城市中显赫堂皇楼群里,哪都通总部並不在中心区域,它的的位置並不突出,外观也並不显眼。 那栋宛如普通物流快递公司的门面,遮掩著內部的隱秘与职能,底层的仓库里,穿著棕褐色员工服装的异人们,带著鸭舌帽、沉默地搬运著那些或大或小的箱子,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可能只是普通人购买的物品、可能是异人界里非凡的材料,亦或者是活人...... 略显昏暗的地下仓库內,一辆麵包车从黑暗的地道中显露出轮廓,副驾驶上坐著的,正是清晨三一门旧址中现身的廖忠。 此刻的他笑得宛如一名慈祥和蔼、但又略带威严的老父亲,笑貌间根本看不出早上那副混不吝的土匪模样。 “朵儿,爸爸出个差,你在家好好听小丽阿姨的话。” 廖忠捧著个手机,屏幕里是一个黑髮碧眼、样貌乖巧的小女孩,望著这个小女孩,他眼神中的父爱近乎都要流淌而出,幸福的嘴角始终没有放下。 这个小女孩,是他早些年间从药仙会的那些蛊疯子们手里救回来的,当初他们行动的还算早,一共救下了几十个孩子。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年龄从一两岁到五六岁不等,样貌可爱,但无一例外的都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宛如一个个精致的木偶。 经过他们的探查,知道了这些孩子是药仙会抓来的实验品,是炼製【蛊身圣童】的原材料,尚未种下原始蛊。 这些孩子们年幼时就被掳掠而来,药仙会既不会培养他们、也不会教导他们,那群蛊师们只是清洗孩子们的后天之性,让他们始终处於先天未蒙的状態,將他们的肉身当作【蛊】的罐子。 如此手法,堪称残忍,那年华南各派人士,还有一些其他地域赶来支援的高手们一起,再度覆灭了这个几经復燃的组织。 而后,这些孩子们的归属就成了问题,为了炼製【蛊身圣童】,药仙会找来的孩子,均是天资卓绝、根骨俱佳的幼童。 这些幼童尚未开蒙,虽然残忍,但也是一块块可塑性极强的好材料。 如此一来,那一个个乾净玲瓏的孩子们,也就成了各方势力抢著要的根苗。 廖忠原本只是例行公事,主持这些孩子们的归属分划,但当他在孩童群中,一眼见到这个有著黑髮碧瞳的小姑娘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有种莫名的联繫,扎根在他的心中,让他绝对放不下这个小姑娘。 於是在后续的分划中,廖忠將这个小姑娘留在了公司,留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刚开始他也纳闷,说句不客气的话,廖忠自认这辈子就是个浑人,花酒好色、出口成脏,虽然有些怜悯之心,但身居高位几十年,那一腔热血早就已经凉透了。 按理来说,是绝对不会对一个小姑娘留心关注的。 但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在最开始的好奇中,廖忠在暗堡中接触了这个小女孩,在几次的相处中,那点莫名的联繫生根发芽,竟然孕育出了慈父之心。 当慈父的心理彻地成型,廖忠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了解他的人都震惊的举动,他要收养这个小姑娘! 最初,眾人只是认为廖忠这个色心深重的傢伙,混不吝地要对小姑娘下手,纷纷制止,但隨著时间的验证,暗堡里的员工们確定了廖忠的慈爱並不是假象。 最后,一个名叫“陈朵”的小姑娘被廖忠带出了暗堡,成为了他的女儿。 但整个流程中,最让廖忠愤愤不平的,则是“陈朵”这个名字,她原本应该叫“廖朵”才对! 那该死的黄毛——陈俊彦,就该在暗堡里关一辈子才好。 让身为慈父的廖忠最愤愤不平的,就是当初因为公务原因没能及时去见陈朵,却让一个叫陈俊彦的小子钻了空子,抢夺了陈朵的命名权,也抢夺了陈朵心中那个最初的位置。 而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那些研究天外来客的人犯了什么病,原本说好了要来接手陈俊彦,但却含糊其辞,玩起了拖字诀。 这让廖忠犯糊涂的同时,对於陈俊彦那个“小黄毛”更加愤恨,因为他的特殊性只能被关在暗堡,而陈朵也得时常回暗堡检查。 这一来二去,他家的傻闺女都要变成人家的了。 “廖叔,我会听话的,听小丽阿姨说你是去总部了吗?” 屏幕里精致可爱的小女孩透过环境,看著那张粗糙却和蔼的面容,平静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她在学习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人”。 “没错没错,等任务结束,廖叔给你带些好玩的回去。” 可是还没等廖忠一番慈父之心泛滥,陈朵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恨得牙痒痒。 “谢谢廖叔,那能拜託您帮忙问问,陈俊彦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上次见到他,他好像挺开心又挺沮丧的,说是等的人没来。” 廖忠尽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但实际上后槽牙已经被他咬的咯吱作响。 “好,廖叔等会帮你问问赵爷爷。” 又聊了几句话,车子也行驶到了仓库深处,廖忠只能掛断了电话,在心中给陈俊彦那小子又记了一笔。 要不是还得靠陈俊彦这个小子帮忙引导陈朵,他早就把他打包发到月球上去了。 天外来客的第三类接触是吧,你去给我好好接触,以后有什么外星来客,你小子就是地球的招待员了。 愤愤不平地低声骂了两句脏话,廖忠转头吩咐手下將车子后面的三个箱子搬了下来,跟著自己走进了向上的电梯。 “徐老弟,你这是干了什么事,竟然还要赵董吩咐我去捞你。” …… “果冻儿,你给小爷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你要跑路了?” 西南大区的一片密林內,王震球捏著手里的一块粉色肉状生物,赤红色的眼眸隨著笑意,展现出狡猾的神采。 被他拎在手里的肉块状粉色生物,蠕动了几下,挤出了人的五官,那张和人相似的嘴中说出了普通的语言。 “啊,你不知道吗,你们这个星球马上就要发生剧变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第346章 外星人,所谓「成仙」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6章 外星人,所谓「成仙」 王震球捏著手里的肉块,对於它的变化早已见怪不怪,这个自称“璞玲星人”的天外来客,他一直隨身携带,既將它视作帮手、也有顺带看管的意思。 在进入哪都通工作之前,他曾是应对外星人组织的一员,而且在那里的风评一样的臭不可闻,混球的名声走到哪里都无人不识。 变化出五官的肉块见到王震球不解的模样,当下继续变化出类似於人的“四肢”,一边挣扎著从王震球手中挣脱,一边解释道。 “之前遇到那个叫吕谦的人,我以为你早有预料,没想到连你们这些地球土著都不知道那些规矩。” “吕谦,关他什么事,难不成......” “呵,这你就得听本大爷教导一二了。” 肉块模样的璞玲星人原本还想在这个混球面前拿腔作势,装一装高人,但还没等他行动,便看见那双赤红色的瞳孔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於是只能恢復了正常的声音,语气严肃地开始了讲解。 “你们这颗星球,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变得很活跃。” “活跃?” “没错,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活跃,而是另一个层面的活跃,毕竟你们星球还是有些落后,只能观测到些许的涟漪,却看不到真实的变化。” “就拿你之前搜集到的资料来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星球所谓炁的能量会像潮汐一样,缓缓增长,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你们理解不了的变化就会隨之发生。” “但其实,这只是你们的星球,在加大自己的呼吸而已,水平类似於人类从沉睡时无意识地平稳缓慢,加大到人类醒来时的自主吐纳。” 王震球摸著自己的下巴,原先玩闹的神色变得更加兴趣盎然,思量著外星人的解释。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脚下的星球难不成是活的?” “不能说是活的,而是一种你们无法理解的状態,这个我不能跟你说,再说就违反了一些规定。” 外星人转移著话题,將王震球偏移的注意力调整回了原来的轨道。 “咳咳,你先別关注这些,最关键的是,这个时期,我们这些天外来客,会被排斥,如果不能及时离开,就会体会到所谓的天诛地灭。” 言语间,这个外星人忍不住打了个摆子,像是被那简单四个字代表的结果嚇到了。 “为什么会遭到针对排斥?” “因为我们是天外物种,和你们这颗星球的节律周期並不適应,往常还可以视而不见,但接下来的那段时期,我们將会在天地间变得无比明显。” “甚至你们那些修行生命能量达到高深境界的人,也会轻易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王震球捏著下巴,仔细打量著眼前的肉冻星人,但却没有看到丝毫的改变,他有些將信將疑地问道。 “有那么恐怖吗?” “废话,而且很久以前,你们星球......” 自觉失言,肉冻星人赶紧止住了话头,然后摆了摆擬態的双手,“放心,这段时间过不了太长,因为这颗星球本来就在沉寂。” “我出去躲些日子就回来了。” “呵,可是你还没跟我说,这些跟吕谦有什么关係?” 王震球站起身,双手插兜,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总不能我们所谓的【飞升成仙】,会对你们產生非常大的影响吧?” 话音迴荡在山林间,方才堪称有问必答的肉冻星人却像是死机了般,没有给出回答。 这样的態度,让王震球赤红色的瞳孔中亮起惊人的光芒,他仿佛从沉默中品味出了些许秘密,这样的发现让这个混球兴奋不已。 “结合你刚才说的,有关星球的事情,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成仙飞升,不仅是一个人、一群人的事情,而是一件波及整个星球的【大事】?” 外星人还是没有回答,它的外表蠕动收缩,擬態出的五官和四肢消失,重新变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块状体。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王震球捡起地上自闭的外星人,朝著远方奋力一扔,让这位想要跑路的外星人自己想办法消失。 “得嘞,该干活去了,我的爱之马杀鸡,已经很久没有抚摸新人了,哈哈哈......” 王震球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原地的枝叶间,飘荡著他那邪性的笑声。 …… 京城哪都通总部,廖忠跟手下抬著三口箱子,按照赵董的指示来到了特定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办公的人群和设施,而是空旷的大厅,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就连窗户也没有打开,只有头顶的吊灯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行了,你们把东西放下,我在这等著赵董。” 廖忠摆了摆手,让身后推著箱子的手下安顿好那三只形似棺材的箱子,然后安静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电梯门再次打开,从中走出了两个人。 两人並肩而行,而且赵董甚至还有意落后对方半步。 其中之一廖忠已经熟的不能再熟,正是他的上司赵方旭,往常除了匯报工作,他还得因为自己那混不吝的作风问题,接受赵董的批评。 而另一个人,廖忠却不认识,那是一名普普通通、样貌端正的青年道士,身著藏蓝色的普通道袍,头顶束著髮髻,双手揣在袍袖中,神色平淡。 “刘师兄,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赵方旭先是朝著廖忠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谦恭地朝他身旁,那个並肩而行的青年道士请求道。 “这三人身上的秘密和手段,我也只能想到您来处理了。” 那个青年道人对一旁的廖忠视若罔闻,眼神淡漠但又目的明確,一进门便看向了那三口箱子,並没有在四方打量徘徊。 不知为何,廖忠望著这个青年道士,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身心合一。 並不是简单的言行一致,而是一种身体与意识相互统一的特殊状態、一种意识圆满的状態。 第347章 动静修行,听清楚了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7章 动静修行,听清楚了吗? 廖忠见到赵董对那位青年道人恭敬的言行后,就自觉地退至一旁,將场地让给了两人。 而来到三口箱子面前的赵方旭和刘道长二人,也没有理会廖忠,只是互相攀谈著。 “赵董,话先说在前面,帮完您这一次,我就要回去闭关了。” 刘道长停下脚步,沉凝有神的双眸盯著那三口箱子端详了片刻,然后转头对赵方旭抱拳道。 “本脉欠您和令尊的承负,在这数十年间,均已悉数还清,今日之后,本脉与您赵家再无牵扯。” 赵方旭嘆了口气,对著刘道士同样抱拳还礼,恭敬地说道,“自然,赵家也不是挟恩图报、不思偿还之辈。” “当年我父亲也只是隨手帮了您师父,而我也只是为您重立门户行了些方便,並没有什么生死之交。” “您能帮助到这里,我已经感激之至。” 刘道长收起手重新揣入袖子,淡漠的脸上显露出些许笑意,他摇了摇头说道,“赵董谦逊,若是没有您十几年来的平衡,我等修行之人也没有安稳的立身之处。” “此次非是我不愿帮您收尾,而是无需我来收尾。” “若是没有武当那位出世,我想,我也应该静极思动,走出道观扶济世间了。” “我辈修行之人,但修凡人之心,静时坐观世间和美、赏看千尺红尘,动时下山扶危济困、救世间太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这里,刘道士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了无形背负的重担,调侃道,“小道我其实也是个惫懒的性子,只想守著祖师香火,走完人间之路。” “如今有人走在前头,既指明了方向,也挡下了承负,对於小道来说,如今的情况再好不过。” “那就恭祝刘师兄大道有成,哈哈哈......” 赵方旭笑著对刘道士祝福,然后转身带著廖忠退出了这一层空间,將这里留给了那位青年道士。 “廖经理,咱们去我办公室吧,关於华南我有些问题想问。” “誒,赵董先请。” 廖忠对於两人打哑谜的对话,並不留心,也不敢留心,左耳朵还没进去,就已经让那些话自己忘掉。 在哪都通经理位置上坐了许多年,他的心思早就磨得玲瓏剔透,和外表那粗獷的匪相完全不搭。 他跟在赵董身后,站入了前往顶层的电梯,门扇关闭之前,廖忠望见那位刘道长只是站在原地,並没有什么动作。 “咔!” 电梯闸门隔断了那袭藏蓝色的道袍,廖忠收回视线,正打算先跟赵方旭匯报,却先被赵方旭截住了话头。 “廖忠,你知道刚才那位道长是谁吗?” “不知道,但肯定是位高人。” 赵方旭扶了扶眼镜框,赞同地点了点头,“確实是位高人,还是不世出的真修行,能把这位请来,就连我也废了许多功夫。” “若是人人都如这样的真修行,又何必需要哪都通的工作呢?” 赵方旭自问了一句,密闭的电梯空间內,廖忠分毫不差地听到了这句话,但却没有接,而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盯著闸门的缝隙仔细打量。 “咱们到了。” 沉默的氛围縈绕在两人之间,直到他们进入了那间隔离內外的办公室,二人如同以前那样,一个站在面前,一个坐在桌后。 “赵董,您让我来总部,除了护送华北的那三人,还有什么吩咐?” “也没什么特別的任务,就两点需要跟你提一下。” 赵方旭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笑著打散了廖忠有些紧张的状態。 “行了,和你家那丫头没关係,那孩子的报告董事会早就看过,对於她的处置也没有异议,你就安心当你的父亲吧,顺便再给那丫头找个细腻温柔的母亲。” “哈哈哈......” 听著赵方旭对自己的调侃,廖忠饶是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 “赵董说什么呢,我那名声,我这位置,谁敢跟我?” “行了,公司並不干涉內部员工私人感情,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去吧。” 赵董放下茶杯,双手拢在身前,以严肃的表情开始了正式的谈话。 “关於你的两点指示,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交接。” “首先,这段时间华南、西南、华东等大区需要加强协同,確保对外窗口的安保问题,务必不能让有心之人进入咱们的大家庭。” 廖忠对於这个首要任务认真地点头接受,但下一个任务却让他难以置信地炸了毛。 “最后,暂时看管在暗堡內部的第三类接触者——陈俊彦,以后就彻地归你看管了。” “不是,凭什么!老子c了......” 廖忠口中蓄势待发的污言秽语还没完全吐出,便被赵董眼镜后面的严肃视线逼停了回去。 “呼——” 迎著上司的视线,廖忠只能停下了跳脚的动作,长吸一口气,似乎要借著这口气,將那些压在喉咙头的脏话重新咽回去。 “赵董,当初明明说好了是暂时看管,等那些人腾出人手就把那个小黄毛......呸,陈俊彦接走。” “可如今都快逾期半年了,別说来交接的人手,如今就连个屁都听不到。” 廖忠出口成脏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儘管已经尽力压制,但还是时不时冒出几个脏词。 “暗堡是专业机构,不是收养福利院,那小兔崽子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还勾搭朵儿......” “那些吃的用的都是我的经费,他们连屁股都不擦,就这么当起了甩手掌柜?” “嗯?” 赵董无声地凝视渐渐加重,让即將拍著桌子怒吼地廖忠只能再度偃旗息鼓。 “廖忠,回去把我给你提的那块匾,沉心静气临摹一百遍,然后拍照上传到我邮箱!” “是!” 廖忠回想著自己办公室里,那块悬掛在自己座位后方的匾额,上书的“工作场所严禁污言秽语”几个大字仿佛历歷在目。 他都已经临摹上千遍了,怎么还是这个惩罚,让自己三个月不看顏色杂誌都行。 然而赵方旭可不管他心里那点討价还价,只是用严肃的语气,正式通知道,“这里面事情很多,你不用管,你只要把以上两点落实到位即可。”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第348章 赶赴东北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8章 赶赴东北 城市较为偏远地带,这里有一条条钢铁的脉络联通四方,在这些钢铁铸就的脉络上,奔跑著的不仅是来自天南海北的物资,还有前往八方各地的旅人。 这些脉络沿著山川河流的走势发散盘延,但又收束到城市中的特定站点,这些站点宛如枢纽般遍布大地,规整著那些看似散乱的脉络。 而在这些枢纽般的站点中,属於这座南方城市內的火车站佇立於城郊,站点略显陈旧的站台,融入了周围老旧的建筑中,仿佛和城市的其他区域分割了两个时代。 『火车站內,在那些旷阔分列的站台上,许许多多的旅人们,背负著或大或小的行囊,他们神情不同、姿態不同地站在一起,却显得十分融洽。 但在这样看似融洽的人群中,两个人的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小子就带老夫坐火车?” 吕慈背著手,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即使他穿著一身便衣常服,但周身充斥著让人仰视的气度,与这方站台看起来格格不入。 “那怎么了,您重孙我也没钱,真是越老越难伺候了。” 吕谦迎著吕慈审视的目光,坦然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他也脱下了身上的道袍,换了一身休閒的服饰,脚下踏著一双潮流非常的运动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带家中老人出来游玩的后辈。 他捋著被流风吹起的头髮,伸手將披散的头髮简单地梳成高挑的马尾,只留下两条乌黑细瘦的长鬢垂在旁边,隨风舞动。 “那你怎么有钱给自己买衣服,却只给老子买了身花棉袄?” 吕慈看著吕谦,眼睛里倒映著对方简单却风尚的衣著,拍了拍胸前的大棉袄,磨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声质问。 “还有,老夫记得这些年你虽然在武当山上,家里也不是没给你打钱,每年六位数,你都给老夫花到了什么地方,难不成山上也有会所?” 吕谦装模做样地掐指算了算,端正脸色,清了清嗓子,一开口却让吕慈有些按耐不住的血压瞬间飆升。 “道曰,天机不可泄露。” 看著吕慈那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在人群中忍耐的模样,吕谦心中也是一阵暗爽,他虽然有些积蓄,也捨得花钱,但却不想给吕慈大操大办。 在他看来,这老头纯属自己找罪受,恢復了几十年前“吕家二璧”的心性,变成了当年的“吕慈”,简称地主家的傻儿子。 这样的转变確实很不错,但是就是恢復完成之后,人也有点“二”了。 吕慈这番藏著掖著,想要耍风头的行为,吕谦早已经冷眼旁观,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老头子心態重燃之后,耐不住性子,想要杀人了! 又是去东北,那他要杀的人是谁,吕谦自然叶门清,甚至也乐见其成,毕竟家里的“哈士奇”总要时常牵出去溜溜,否则就会把自己的家给拆了。 与其拆自己的家,不如让他发泄这几十年里积攒的仇恨和精力,把那些人全部犁个乾净。 吕慈丝毫不知道自己塑造出的洒脱形象,在吕谦眼中就是一只耐不住性子的二傻子。 他穿著吕谦特意给他买的东北套装,整个人在这个南方的火车站,仿佛鹤立鸡群一般,那些无形的视线和若隱若现的闪光灯,让他的老脸越发泛红。 这也正是吕谦想要的结果,动手之前,先给吕慈叠加几层怒气,这样大招才能放的利索,伤害也高。 至於公报私仇什么的,他吕谦身为【谦】字的代表,能做这种悖逆长辈的事情吗? “呵!好,真不愧是我吕家的好小子,一点谦恭也不讲了。” 然而还不等吕慈发作,站台上的广播声骤然响起,远处的铁路脉络上,也传来了火车减速入站的声音。 “各位旅客,列车即將到站,请下车的旅客待列车停稳后,从车厢两端车门有序下车,注意脚下安全,不要拥挤。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走咯,一站到达山海关,然后还得换一班车。” 车门开启的那一瞬间,吕谦大步一迈,身形晃动,他的存在和眾人印象中的记忆彷佛模糊了片刻,转眼间便登上了火车,而穿著独特的吕慈独自留在原地,迎接著车厢眾人的好奇地打量。 “靠,这个小兔崽子。” “年轻”时候的吕慈还是很爱惜顏面的,他把下半张脸往棉袄的领子里一缩,双手揣在袖子里,装作谁也不认识、谁也没看见的模样,跟著人群上了火车。 “算了,就当怀念往昔岁月了。” 就这么掩耳盗铃般,吕慈和吕谦登上了火车,站台上的摄像头清晰地拍下了刚才的一幕,但吕谦身形变化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地抹去了。 哪都通总部,赵方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放著一部手机,桌面上的电脑正常开启,仿佛在等待著什么人的接入。 然而此刻,赵方旭的注意力並不在这里,他回想著和廖忠的谈话,那些被他隱瞒起来的事情,依旧燎灼著他的他的內心。 “当初谁也没想到,明明只是一个人的事,虽然有预料可能牵扯颇多,但却没想到,竟然能波及如此之广。” “是他们刻意隱瞒了这些事,还是在岁月的迁移中,连他们也早就丟失了记载、忘记了这些影响。” 身为上位者、执棋多年的赵方旭早已习惯了思考前后上下、思考现状背后可能存在的种种可能,而这些纷繁复杂的假设,即便他心力敏捷,也难免头痛脑胀。 赵方旭揉了揉眉心,就在他暂停思索的时候,面前的手机发出了叮咚的消息提示音,紧接著一张电子笑脸的突然在屏幕中显现而出。 如此类似电子病毒的一幕並没有让赵方旭失態,因为他知道自己帮手已经到了。 “二壮,你来了。” “赵董,吕家主和吕谦已经登上了火车,按照他们的行程,两天后就能到达东北,我们要採取什么行动吗?” 手机屏幕上的电子笑脸变幻表情,下一刻那张电子表情的笑容收敛,带上了一副眼镜,用电子合成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在那个名叫“二壮”的东北大区临时工匯报时,赵方旭的电脑屏幕闪烁两下,然后一段视频被投放了出来。 屏幕中的景象,正是片刻前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火车站台上,吕慈遮遮掩掩地上了车,而吕谦的身影则是在那一剎那变得模糊不清。 手机里继续传来高二壮的匯报声,“我用过手段,可以確定这不是电子技术、也不是机器故障,是一种未知的变化......” “行了,做到这里就可以了。” 赵方旭盯著电脑屏幕,完整地看了一遍那段视频,然后摆了摆手,制止了高二壮的继续匯报。 “二壮,对於吕谦这个可能治好你的人前往东北,你父亲高廉是什么態度?” “或者说,对於吕家人前往东北,你们高家是什么態度?” 第349章 东北高家的態度,阳神真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49章 东北高家的態度,阳神真人 赵方旭的两个问题,让方才一直活泼的电子表情变得沉默了起来,光影变化,代表高二壮的电子表情流露出些许沮丧的神情。 而赵方旭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著高二壮的答覆。 东北高家虽然位列四家之一,但许久以前鲜少在山海关以南活动,百年前国难之时,更是联合出马仙家,做为主力抵御侵略者。 他们既处於异人界的中心,却又游离在眾人之外,颇有些避世的意味。 如今的高家与东北的公司分部深度绑定,甚至可以说东北的分部就是高家的分部,那里的特殊性对於其他大区而言,都显得独树一帜。 如今的高家家主乃是高廉,也是东北分部的经理,高二壮是他的女儿,也是他手下的临时工。 在十几年的就任生涯中,东北大区一直是安稳的存在,但是如今可能变得不太安稳。 高二壮真名高鈺珊,乃是天生异人,甚至与其他天生异人不同,她拥有后天修炼的才能。 她將自己的天生异术和伍柳派丹法相结合,从而让自身操纵电波的能力產生异变,转化为了可以让自己的精神离体遨游,以电波方式存在於现实与网络空间的能力,堪称网络杀手。 但是,她的身躯也不知为何,一直处於恶化之中,如今只剩下了半个肉身,公司採用科技手段为其续命,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可是如今,吕家寿宴上,双全手已经被证实了能够修改性命身魂,这对高二壮来说是一次难得遇见的救命机缘。 “赵董,您也知道,我的问题一直是老头子的心病。” 高二壮的精神操纵著顏文字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她那用电子合成的声音也难以遮掩地透露著难过。 “这段时间老头子虽然瞒著我,但我也能感觉出来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为了防著我,竟然写起了小纸条,相互交流也不再使用电子设备,而是採用纸质文件!” 说到这里,原先沮丧悲伤的高二壮愤愤不平,顏文字表情变化,展现出了愤怒的模样,但很快又偃旗息鼓。 “赵董您也知道,网络上的消息能瞒著我的很少,但他们那些黑纸白字的消息,对於我这个瘫痪了的人来说,根本获取不了。” “那高家的態度呢?” “高家啊,高家的態度就简单很多,我们就当不知道。” 高二壮的声音重新恢復了活泼,俏皮的声线从手机中传出,“按照我家那个老头子的说法,吕家这次既没有拜帖、也没有事先招呼,那就不用管,毕竟我们也管不了。” “只当吕家那俩爷孙是来东北旅游閒逛的,关注两眼就行,犯不著大操大办。” 屏幕上的顏文字无奈地摊手,让赵董那紧绷的神情顿时放鬆了些许,被逗乐地笑了两声。 “呵呵,確实不应该大操大办。” 赵方旭盯著屏幕上吕慈和吕谦那散漫的装束,两人之间的气氛宛如一对身份普通的爷孙,结伴出游。 但是熟知那段歷史的赵方旭,以及东北的高廉,还有其他有心人们,他们都清楚,別人去东北是旅游,但吕家人去东北,那是去杀人和找东西。 那件东西不仅是吕家人一直在盯著,东瀛的人也始终没有放弃,明面上,这几十年间,他们频频通过外交手段,想要入境搜寻;暗地里,那些东洋人也不是没派遣过人手,想要悄悄入境探查。 不管明面上和暗地里,东洋人均未得手,如今吕谦隨行、吕慈这个当年的亲歷者带头,找到那件东西已经成为了確定的结果。 妖刀—蛭丸,这把內含活灵的妖刀,时隔百年再度显世,虽然已经无法引发腥风血雨,但总归还是会招来许多暗中的蛆虫苍蝇。 公司管不了吕家爷孙的行动,但却能约束、清理这些惹人心烦的害虫们。 赵方旭关闭电脑,对著手机里的高二壮吩咐道,“我已经知道了。” “二壮,接下来你的工作就是盯著网络,有消息及时向我匯报。” “另外告诉高廉,只要別把火烧到我眼前,他做了什么,隔著千百公里的我也看不见。” “东北那块地,你们高家比我们熟,我也不找外人来打乱你们的计划,你们安心对外即可,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赵董霸气!” 屏幕上的顏文字变成了一个举著大拇指的小人,高二壮的声线欢呼雀跃,对於赵董方才的言论连连称讚。 “赵董您是我永远的偶像!” “好了,现在你的偶像要下班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会,接下来对你算得上一场硬仗。” “是,谨遵赵董指示!” 手机屏幕的光亮闪烁了两下,重新恢復正常的页面,高二壮的精神已经脱离了此地的网络。 只剩下一个人的办公室內,赵方旭合上双眼,视野陷入黑暗的同时,精神却在高度活跃,他在思索著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 “咚咚!” 就在赵方旭闭目沉思了些许功夫时,厚实的门板被敲响,敲门声將赵方旭从沉思间唤醒,他仿佛预料到了来者的身份。 “刘师兄,请进。” 样貌端正、衣著普通的青年道人迈步进入,他拢著袖子走到了赵方旭面前,坐在了对方给他准备的椅子上。 “赵董,事情已经办完了,三个人已经恢復正常。” “那些老前辈们也是捨得下功夫,符籙、蛊药、阴神、术法......若不是能以【阳神】姿態探查,就连我也处理不乾净。” 刘姓道长感慨了一句,“前尘往事,终究是让人难以放下。” “虽然我清理了他们身上的手段,但以后他们三个还是躲著些,对了,那个张楚嵐,三丹半废,日后修行將会变得艰难。” 赵董听著刘道长的匯报,沉著脸点了点头,询问道,“多谢刘师兄了,敢问冯宝宝您能看出些什么吗?” 闻言,一直保持著淡定的刘道长突然露出一抹浅笑,对著赵方旭隱含的试探回答道,“那个姑娘很有趣,但也仅此而已。” “她只是一个父亲的遗憾罢了,等再过些时日,这个可能已经延续了几十年的遗憾,终会迎来圆满的结尾。” “种子已经种下,我们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第350章 开舱见面,如意如意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0章 开舱见面,如意如意 “对於冯宝宝的事情,我的建议是顺其自然即可。” 刘道长说完,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朝著赵方旭行了一礼,“赵董,此事已毕,我也该回去清修了,若有实在无法解决的难处,也可再来寻我。” “那时无关人情,只是我做为一名修行人应尽的本分。” 说著,这位青年道士拂袖转身,脚步向前迈动,身形走动间缓缓虚化,他的声音虽然仍旧响彻此处,但却越发飘渺高远,似乎一步之间踏出了极其遥远的距离。 “赵董,后会有期。” 话音落地,刘道长的身影已经彻底从这片空间中淡化消失,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此地,只有桌面上的一盏未动的清徐徐冒著热气。 “刘师兄,后会有期。” 赵方旭坐在位置上,朝著刘姓道士早已消失的方向,诚恳地送別,好似对方能亲耳听到一样。 道別完成后,赵方旭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吹拂著水面的热气,细细地品味著其中隱含著的激盪滋味,宛如在品味著异人界平和表象下隱藏的剧烈衝突。 “时间总能冲淡一切,热茶也终究会有温凉的时刻,东北的这把大火能烧到什么程度,就看那两位吕家人的烈性如何了。” “呵呵,但愿能把那些暗地里的东西,烧个一乾二净才好。” 对於哪都通总部的调动,以及赵方旭的谋算,正在火车上的吕家祖孙並不了解,也並不关心,吕家信奉的理念,以及吕谦提供给吕慈的安全感,让这位“返老还童”的吕家二璧,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 此刻的他盘膝坐在床铺上,也没有了上车时的窘迫,反而坦坦荡荡地接受眾人的打量,在有些喧闹的车厢內闭目调息、养精蓄锐。 伴隨著火车越发向北行驶,吕慈原先跳脱的行为也越发收敛,行事气度间仿佛再度变成了那个阴狠毒辣的吕家主。 但趴在吕慈上方的吕谦则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吕慈变回的不是那个残忍冷酷的大家长,而是几十年前丧兄长、死亲朋的吕慈。 更確切的说,是一柄淬炼了九十余年的利刃,再度亮出曾经的锋芒。 因为眼前的这位白髮老人,终究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敢想敢干的吕家二璧,纵使心態重燃,但岁月留下的伤痕始终存在,並不可扭转地將那位少年变成了过去。 可是,伤痕亦是打磨利刃的工具,吕慈此刻正在做的,就是將漫长岁月累积的仇恨和伤痕,化做了砥礪自己的磨刀石,一下又一下地打磨自身,使利刃变得更加锋锐滚烫。 如此变化,以及那时不时瀰漫的杀气,让这节车厢內的其他人不敢靠近,吕谦也只能被迫大方地带著吕慈升座,来到了一所独立的隔间,而隨后这节车厢也被哪都通的人手安排清空。 此刻的车厢內,只有吕家祖孙二人,他们待在车厢中部的隔间內,宛如被困住的主角人物,此地也变成了一间大幕拉开的舞台,等待著其他角色的登台表演。 “嘖嘖嘖,太爷,您要是放在热血动漫里,简直就是完美的復仇型男主。” “哼,老夫一直都是主角。” 车厢內,听著吕谦的调侃,吕慈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苍老的眼眸中迸发出明亮锋锐的色彩,他吐出一口浊气,渐渐收功,但周身冰冷的杀气却越加旺盛,如同车窗外部不断降温的天气。 此时已近深秋,南方大地之上还徘徊著炙热的暑气,而这片黑土之上的北方,凌冽的霜雪已然到访,並留下了寒冬的痕跡。 吕慈望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洁白的顏色逐渐填满视野,看似寧静的天地间迴响著嘈杂的声音。 有雪落下的声音,有脚步靠近的声音,有鲜血飞溅的声音...... “啊——” 隔间外的走廊上,原本安静的车厢突然响起属於人的惨叫声,但片刻间又再度息声,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 在这片刻间,走廊上的对方宛如遭受到了狠辣的袭击,仅仅眨眼的瞬间便完全丧失了性命,只有那一声惨叫宣告著生命的终结。 隔间內的吕慈置若罔闻,他的眼神依旧盯著窗户外的雪景,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著腿弯。 吕慈的手指灵活自然,宛如在弹奏乐曲,但那稍显凌厉的节奏和越加快速的频率,让他指下的乐曲变得杀气盎然。 “是如意......啊——” 走廊外的呼喊声还没完全说得出口,便步了先前的后尘,隔间外隱约传来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宛如撕裂的布帛,在鲜血迸溅的鼓点上,增添了紧张的氛围。 浓郁的血腥气透过门缝隱约传了进来,外界已经不再响起连绵的惨叫,鲜血演奏的鼓点也一时间停下,仿佛那些闯入者的脚步已经停下。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突然响起,这声音並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身处隔间內的吕慈所发出的动静。 只见他合拢跳动的五指,手掌朝著膝盖轻轻一拍,就好似一位老年人在敲打酸软的膝盖。 但他那看似轻鬆的动作,却发出了沉闷的爆鸣声,身下的床铺鼓胀掀起,宛如被击破的水面,跳溅起磅礴的水花。 “咚!” 车厢內沉默了片刻,紧接著隔间头顶的车厢上传来一声闷响,些许鲜艷的红色混杂在雪花中,飘落在吕家二人的眼中。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想不到太爷您竟然练到这般境界了?” 吕谦此时確实有些惊讶,他看著吕慈那熟悉的表现,再度刷新了自己对於这些老一辈人逆天之处的认识。 不,准確来说,是深刻认识到了所谓“一生修持”的恐怖之处。 “哼,是又怎么了,当初你这位小吕祖,不还嫌弃自家手段浅薄吗?” 吕慈斜了一眼头顶的吕谦,微微昂头傲然说道,“老夫可还记得,前两天不知道是谁,在说老夫这手如意劲就算玩出花来,也拿不出手?” “太爷说笑了,您如今这手如意劲,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至於当年的选择,也是想著走条近路,毕竟咱家的如意劲在您手里演化了百年才有如此光景。” 吕谦有些感慨,即使有些手段只是术法技艺,但落到有些人手中,再加以时间的打磨,就成了近乎於道、直指本源的奇技。 方才的吕慈,端坐於隔间內,手指点动间发出的如意劲力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牵引撬动周围环境中隱藏的各种“力”,借力打力、化他为己,揪扯交缠中將整节车厢化做了如意劲力的载体。 吕慈身处车厢內,却仿佛处於外界,整节车厢在他的掌中仿佛玩物,他轻轻地动动手指,便能在这小小的环境中引发出雪崩般的灾害。 第351章 高家老者现身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1章 高家老者现身 封闭的车厢內,吕慈伸出手掌,五指拨动仿佛在挑动虚空中未知的琴弦,而在他的指尖划过虚空的之后,些许微不足道的涟漪绽放,无声地朝著四周扩散,融入环境之中。 这是如意劲的劲力,此刻这门吕家的家传技艺,在吕慈手中显露出危险而又美丽的境界,一种恰如其名的“如意”之境。 “其实也倒要感谢你这小子,有你在前头开路,老头子我才能看清楚前进的方向。” 吕慈伸手握了握拳,瀰漫指尖的细微涟漪悄然散去,方才危险的感觉也悄然无踪,但在吕谦眼中,此刻的车厢宛如表面风平浪静、暗中波澜涌流的海底漩涡。 在海面沉静的水面,风和日丽的蔚蓝景色之下,堪比刀剑般锋利的水涡旋流游走在水中,等待吞噬踏入者的性命。 那些如蛇般灵活的如意劲巧妙地游走在车厢环境中,墙壁、空气、地面都有可能是它们的巢穴,它们锋锐的“毒牙蛇口”凶狠迅猛,方才撕裂的闯入者们,看来並不能满足它们。 吕慈看向吕谦,脸上难得露出抹笑容,“这些年来老夫去了不少回武当山,和你周蒙太师爷也有些交流,太极那水磨功夫老夫学不来,也等不及,还得是用了一辈子的如意劲顺手。”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嘿,你小子当年说的还真没错,这样隨心称意的才叫如意劲,老夫这条路不比你那吕氏太极差吧?” 看著吕慈有些得意的模样,吕谦也难得没有出言拆台,只是伸手从旁边的墙壁上一抹,无形中似乎从四周的劲力巢穴中捏出了一条“毒蛇”。 感受著掌中诡譎多变,如同心神变化的劲力,吕谦点了点头,赞同的同时疑问道。 “確实不错,锋锐诡譎、狡诈灵动,您这境界都能在族內重开一脉传承了。” “哈哈哈,不容易,能亲耳听到你这小吕祖的夸讚。” 吕慈挥手一抹,虚空中隱含流动的如意劲力消散,整节车厢再度恢復了最初的寧静。 “那你这小年轻就不好奇,老夫为何直截了当地痛下杀手,就不怕杀错了人吗?” 吕谦鬆开手,掌中的那缕劲力隨风而散,淡淡地说道,“一群只有黄皮黑髮的傢伙,也能算人?” “我吕家行事,何必软弱、何须软弱?” 言语间他的眼眸仿佛洞彻虚空,无形的丝线倒映在他的眼瞳深处,这些丝线相互连接盘绕,宛若通向古今未来。 其实以他如今的境界,世上已经鲜少有能够隱瞒他的秘密,但修行的始终是人,既然还在人间,懂得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既惊扰他人,也会困扰自己,如此沿著自己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即可。 最初,在那些人做出抉择,確定了他们踏入这节车厢的未来时,吕谦就已经察觉出了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一群披著黑髮黄皮,內里芯子错杂多样的“人”。 吕慈看到吕谦那黝黑深邃的双眼,顿感无趣地摆了摆手,“真没意思,下回还是带著孝出来有意思。” “那太爷是怎么发现的?” 吕谦低头,看著下铺床上耍无赖般的吕慈,笑了笑选择满足这个老顽童的心思。 “哼,当然是几十年的感觉和经验,当年战场上也不是没有这群二鬼子,皮虽然是一样的,但內里的呼吸吐纳截然不同,练到深处自然一看就明白。” 吕慈听著外部开始有人清扫的声音,当即敲了敲隔间的门板,“外面公司的,给老夫来壶茶,再端盘点心,这次出关也算是给你们公司解决麻烦。” “你们哪都通家大业大,也不差老夫这点餐旅费,对了,下车的时候再给老夫准备一身利落衣裳,棉袄还是穿不惯。” “咚!” 外部,似是没想到吕慈这个往日里凶名在外的煞星,能这么大大方方地和自己说话,走廊里暗中收拾残局的哪都通员工嚇了一跳。 沉默了片刻,周围三四节车厢顿时有些慌乱,紧接著一个托盘被送进了隔间。 “吕老爷子请。” “刷——” 送东西的人低头快走,只是眨眼间就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再度闪身出去。 而在门打开的剎那,外界走廊的景象也彻底显露,墙壁地面上赤红显眼的血跡显眼刺鼻,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顏色的碎片四处翻倒。 吕慈喝了口茶水,对於方才瞥见的景象毫不惊讶,放下茶杯后说道,“公司虽然有时候招人烦,但有时候用起来还挺顺手的。” “我说方才那么大动静,为什么没人过来,合著整列火车上一半都是公司的人。” “就是不知道是高廉那小子自作主张,还是有些人看不下去了,嘿嘿,关老夫屁事。” 话说到一半,吕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著吕谦说道,“乖孙,想不想听太爷讲些八卦旧事。” “您说。” 谈起有意思的话题,吕谦原先毫不在乎的淡漠神情陡然散去,早已精光內敛的瞳孔再度迸发了几分热切的光采。 八卦旧闻,特別是別人家的八卦旧闻,一直是种花人普遍喜爱的精神食粮。 吕慈的声音毫不避讳,透过隔间传到走廊里,像是对暗地里某些人的拆穿和邀请。 “高家地处山海关外,但却能和咱们家以及王家、陆家並列四家,你小子知道为什么吗?” 吕谦配合吕慈玩了起来,他先是看著隔间外笑了笑,然后祖孙二人开始一唱一和。 “我这个小年轻哪里清楚,咱家靠的是如意劲、王家靠的是神涂、陆家靠的是家风家训,可高家靠的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吕慈盯著隔间的大门,耳朵动了动,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的笑话。 “其实是说出来怕咱们笑话,高家,就是一群种地的,死磕著这片黑土地,那是比亲娘还亲嘞......” “砰!” 隔间的大门轰然拉开,门外突然站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他的年纪看起来和吕慈差不多大,脸上的伤疤也不少。 但与此刻笑意盎然的吕慈不同,这位老人怒髮衝冠,面色狰狞地朝吕慈咆哮道。 “吕二璧,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那牙口端正过,要不要你高爷爷帮你紧紧牙门,省的吐出象牙来!” 第352章 高家家宴,高湛的请柬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2章 高家家宴,高湛的请柬 隔间內,吕慈和吕谦二人对於老者的到来早有预料,甚至当这位高家老者开口怒骂时,吕慈略显悠哉地欣赏著对方愤怒的表情。 “欸呦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高湛吗,当初老夫寿宴没请来你,还以为你早就葬进黑土沟里了,现在突然冒出来,嚇老夫一跳。” 吕慈从床铺上坐起,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邀请道,“坐吧,老夫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你高湛的耳朵里准是塞了羊毛,还得这样请你,你才肯露面。” 见到吕慈这番倒打一耙的样子,好像方才背地里说的那些坏话,早被他忘了一样,名为“高湛”的高家老者只能没好气的瞪著眼,一屁股坐在了吕慈对面。 愤怒消散了些许,紧接著高湛看向吕慈的眼神中划过惊艷和震撼,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著吕慈,不確定眼前这个锐气风发的老头,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吕慈。 “吕二璧?” “誒,乖孙子叫爷爷作甚?” “去你的,老不要脸的东西。” 高湛见自己又被吕慈占了便宜,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但也確定了,眼前的吕慈確实不假,但是他几十年前认识的那个“吕刺蝟”。 吕慈见著故人,本就有心逗弄两下,如今高湛气闷不语的样子,又让他整人的灵感闪烁两下。 “小谦,刚才咱们说到哪里来著,哦,记起来了,高家就是群种地的,扒拉著这块黑土不撒手。” 吕谦接住吕慈递过来的话头,恰到好处地提供了转折,“可是太爷,种地能有多少营收,总不能高家是卖粮食起家的吧?” “卖粮食怎么能够供应高家的异人修行,他们卖的是比粮食值钱的东西。” 吕慈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对方的老底,“咱们修行人,一靠炼、二靠吃,这个吃字,不仅是水草米粮,还有蕴含著天地精华的宝药。” “特別是对於咱们这些武道立身的势力,要知道,练武之时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为了不留下隱患旧伤,上好的宝药,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高家有一门家传手段,能够控制日光,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就是他们家能控制电磁波。” “有了日光,自然也得有肥厚的土地,千百年来,这片陆地上还有哪里的土,能比的上这里的白山黑水?” “所以说他们高家是世代种地的,倒也没错。” 高湛对於吕慈那张嘴里吐出的明嘲暗讽,早有预料,甚至见怪不怪。 他用自己那双苍老的眸子打量著吕家祖孙,眉头缓缓皱紧,嘴唇开合,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行了,你这老小子十几年前就退位给了你儿子高廉,这些年间更是从不跨过山海关,高家对於我们其他三家也是爱搭不理。” “今天突然来到火车上堵人,怕是有所求吧?” 吕慈重新躺回床铺上,右手搭在腿弯处轻轻敲击,“而且看你这副拉不出来的模样,所求怕是不小吧?” “唉!” 来自老相识间的调侃,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戳到痛处,身为前代家主的高湛也是突然弯下了腰,嘆气道,“都是自家作孽,貽害后人。” “刺蝟,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大罗洞观——谷畸亭,你们高家真把这门八奇技捡到手里了?” 吕慈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虽然他们这些老一辈对於八奇技的下落早有猜测,高家这些年的变化更是能够隱约证明他们的猜测。 如今看来,高家这些年来闷声不响,八奇技对於高家也不见得是场福报,甚至有可能比吕家还惨。 “哈哈哈......” 吕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除了对高家的嘲讽,更多的则是对於吕家结果的庆幸。 人有时候不怕倒霉,只怕没人比自己更倒霉。 如今见了高湛这扭扭捏捏的模样,原本有些鬱气的吕慈顿感舒爽,“高湛,当年你连鬼子的联队都敢冲,如今却惶惶逡巡,连家丑都不愿意说了。” “怎么著,你高家再惨,还能惨的过我吕家吗?” “哼,又不是谁家都能生出个羽化真人,要是没了你这重孙,今天放声大笑的,应该是老夫才对。” 高湛见吕慈並没有回绝自己的试探,当下也放鬆了些,摇头不甘地说道,“你个不修德行的老刺蝟,难不成是把下辈子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捨弃了,竟然临了还有这么个重孙。” “当年鬼子的人头,我摘的可比你多,为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我,老夫连个重孙都没有!” “哼,这问题还是留著等你埋地里之后,自己去问阎王爷吧。” 吕慈拍了拍手,收敛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认真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解决,难道也要学著老夫办场寿宴?” “寿宴办不了,家宴倒是能办。” 高湛摆手否决吕慈的提议,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份大红纸笺,递给面前的吕慈。 纸笺外表考究,顏色正红偏暗,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一个“高”字,在光芒下隱约晃动著金色的流光。 “高家家宴,你这回捨得下血本啊?” 吕慈听到“家宴”二字,先是一怔,然后颇为郑重地接过那两封纸笺,打开看了两眼,然后又再度合上,只是脸上的神情越发认真。 “六十年不见一次的高家大宴,上一次大操大办还是咱们老爹那辈的了,就连你退位都只是办的小宴,如今竟然捨得拿出如此魄力?” “不拿出点真东西出来不行了,这回不仅是要解决当年的问题,还有奠定未来高家的基调。” 高湛展开袖子,露出袖子里藏著的一叠叠的大红纸笺,外表模样和吕慈手里的一般无二,都是將要送给各方各派的请柬。 展示完请柬,高湛收拢袖子,先是看了一眼吕谦,然后抬头望向窗外,北方大地的雪景纯白无瑕。 “老夫这两年在山海关外冷眼旁观,现在的异人界真的让人越发看不懂了,你们三家这些年来都有变化,我高家也得做好迈入新时代的准备。” 第353章 到达东北,天池岛屿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3章 到达东北,天池岛屿 吕慈见状,將手里的请柬纸笺收好,脸上难得挤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那行,到时候我就带著重孙去吃大户了,你可別吝嗇,把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们品鑑品鑑。” 高湛瞥见吕慈那彆扭的笑容,啐了一口,“脸可真大,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吃喝,你们到时候帮我撑个场面就行。” 说著他抬头看向上铺的吕谦,沉默了几个呼吸后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得麻烦小吕祖出手帮助。” “我这一脉传至孙子高廉,再下並无男孙,只有两个孙女,天赋都不错,但是我那小孙女却遭遇劫难。” “原本我们给她起名二壮,是想再招来一个男孙,可是如今二壮身体残缺、神魂有异,之前我们只求能保住她的性命即可。” 高湛说著看向吕慈,对於这个老相识诚恳地请求道,“吕家寿宴上的事我都听高廉说了,你吕家现在医武双修,我想请小吕祖出手帮忙治疗我那孙女。” “最好......能用双全手,將她的肉身神魂弥补完全,我高家日后必有重谢。” “行了,咱们也別扯以后了,我让吕谦帮你,你接下来也得帮我。” 吕慈截住了高湛的许诺,直截了当地指了指窗外的重重山峦,“这次来东北,老夫是以个人身份前来,並没有带族內的人手。” “我想要找的那件东西你也知道,世事变迁,都不知道埋进哪个山沟里去了,你的出动点人手帮我,顺便帮我看死了那群倭人,还有一些黄皮鬼子。” 说话间吕慈原先放荡的姿態再度冒起杀意,“要是他们有什么动静,不用拦截,告诉我方位,当年我可还没杀够呢。” “呵呵,这些都是小事。” 高湛摆了摆手,当初战爭期间,各家都被那把诡异的刀猝不及防地暗算过,高家自然也有人死在妖刀之下,他们自然也不希望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倭刀,就这么轻轻鬆鬆地被带回东洋。 “要是你真把那把刀做成了夜壶,记得送给老夫用两天。” “能轮得到你再说。” 高湛和吕慈熟练地斗起了嘴,隨后高湛离开位置,拉开房门朝外界走去,此时走廊里已经不见方才的血腥场景,乾净整洁如同上车时一样。 “行了,如今出了山海关,我得抓紧时间把请柬按时送到,错过了日子,高家家宴可就办不成了。” 高湛走出房门,朝著身后的房间內挥了挥手,“吕刺蝟谢了,回头送你两头山参。” 话音未落,周围的光线微不可察地扭曲了剎那,紧接著恢復正常,而高湛的身影已然消失,如同融入了四周的光影中。 吕慈將门合拢,对著吕谦解释道,“高湛这老头和我们是一辈的,也是高家明面上唯一还活著的老骨头。” “我跟这老傢伙是当年战场上认识的,那时候这老傢伙仗著高家的手段,在鬼子的联队里神出鬼没,摘了不少士兵的脑袋。” 追忆起往昔的崢嶸岁月,吕慈的眼瞳中闪烁著细碎的光芒,仿佛是当年场景的重演。 “当初我得知你大太爷的死讯,带著吕家人先来的东北,在战场上横衝直撞,也多亏了高家帮忙,要不然我也早就躺这片地里了。” “但谁让老子活了下来呢,接下来可得杀个够本。” “话说太爷,高家家宴是怎么回事?” 吕慈收敛了几分杀意,將揣在怀里的请柬重新掏了出来,將其中吕谦的一份递给了他。 “之前说过,高家是种植药材的,而且手段独特、產量丰盈,可以说是圈子里药材的主要提供来源,这么大的缺口,即便高家是四家,也不可能独自吃下。” “所以每过一段时间,高家就会举办大宴,宴请外姓宾客,共同商谈药材的分润收益。” “在大宴的桌次上,高家会將培育的宝药灵材拿出,供四方宾客食用,也算是圈子里的【蟠桃盛会】。” 吕慈摸了摸下巴,“上一次的大宴,还是你高祖那辈的事情,后来起了战火,这宴会也许久没办过了,老夫也没吃过那所谓的山珍百味。” “至於高家的小宴,不是给外人吃的,那是他们高家人自家的宴会,宴请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仙家精灵。” “毕竟高家是在这片黑土地上討碗饭吃,总得给那些山林里的仙家精灵们些许交代。” 吕谦摊开掌中的请柬,上面的內容严谨正式,邀请宾客前去赶赴高家的大宴。 看完请柬后,吕谦隨手將其一划,暗红色的纸笺没入虚空,一柄拂尘被吕谦握在手中。 “上回来东北,那些仙家们对我还有些谋算,也不知道这次他们还会不会找上门来。” 吕谦手腕转动,洁白的尘丝扫过衣袖,整齐地垂在肘间,他闭目沉思,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火车穿行在山林间,一路向著北方驶去,沿途的风雪越发喧囂,景色慢慢被纯粹的白色填满,只留下火车前行的轨道指向远方。 在东北大地的深处,横臥著一条层峦叠嶂的山脉,此地峰岭成群,山黛棱坳处,隱藏著许多物种、也埋葬了许多歷史与传闻。 这里正是传说中最后一条活著的龙脉——长白山。 在数之不尽的山峰顶端,窝藏著一颗颗闪烁清澈的“宝石”,正是天然形成的“天池”,它们镶嵌在山峰顶端,匯聚著四方的风水气脉,显得十分钟灵毓秀。 “大姐,您倒是给个准信,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处山巔的天池中央,些许石块自然隆起,在天池湖泊的中央形成了一座湖心岛屿。 此刻这处岛屿上匯聚著两道烟雾状的生灵,它们各自占据岛屿的一角,有些焦急的看向岛屿中央,一尾盘膝坐著的白狐。 这只白狐的体型远超同类,形似修行者的五心朝天而坐,呈闭目吐纳状,伴隨著它的呼吸,周围湖泊上飘起的白雾捲入它的身躯,又化做裊裊白烟飘出。 “原来如何,接下来自然如何,你们又想打什么歪主意?” 第354章 仙家的谋划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4章 仙家的谋划 形態高挑的白狐睁开狭长的眼眸,属於动物的眼神中流露出人的情绪,白狐先是瞥了一眼西南方的天空,然后看向面前的两团黑烟,语气不咸不淡。 “老灰家的,你上次还没被收拾舒坦?” “要是皮又鬆了,不妨再去九顶铁剎山,让那位护法给你紧紧皮子。” 被点名的一团黑烟翻涌了几下,其中传出了尖细的嗓音,正是上次灰家的老仙。 这位仙家此刻语气諂媚,陪著笑脸道,“吃亏上当一次就够了,哪能次次不落的。” “最近天地间的变化,想必你们都能感受到,老弟这不是特地来向各位请教请教嘛?” “嘿嘿,你个搬风运水的傢伙,最会见风使舵,我看你是想来探我们的口风吧。” 另一团黑烟凝聚成一道两尺高的身影,它直立而起,头颅上冒出两抹红光,烟雾构成的嘴巴张开,道出了嘲讽的笑声。 “行了,在我们面前你还装什么?” 化出身形的黑烟看著旁边不语的灰仙,冷哼一声道出了对方隱瞒的心思。 “哼,想必又是那群人来找你了吧,怎么著,一百年前的劫难还没经歷够,如今真想神形俱灭?” 盘坐在中央的白狐再度开口,声音也不似最初的冷硬,它嘆了一口气,湖面上顿时雾气瀰漫,此处山巔內部的景象更显朦朧。 湖心岛屿也彻底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从天地间隔离开来。 见著四周浓稠不化的雾气瀰漫,白狐的身姿放鬆了些许,看著左右两边的黑烟,开口道,“老黄家的,往事就不必再提了,咱们谁都没落著好。” “世人都说五仙家,如今只来了三家,更別提咱们仨还算是小辈。” “各位有什么谋划不妨先掂量掂量自己,省的引火烧身。” 言语间,白狐瞥向灰仙,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辞间的敲打已经说的清楚,而被点名的灰仙也是连忙点了点头,黑烟扭动化做了一只硕大的鼠类。 “多谢大姐提点,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 灰仙先是认错,然后话锋一转,“我只是有些哀嘆,如今这世道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我等还有堂口香火,门下弟子供奉也不缺,守著门庭过日子也还能餬口,但就是没有以前自在了。” “而且如今的骗子也太多了!” 说到这里,即便灰仙自认乃是坑蒙拐骗强中老手,也不禁有些咬牙切齿。 “现在总有些人,打著咱们的旗號招摇撞骗,可恨的是咱们不能跟以前那样,直接下狠手惩戒,只能白白替他们背黑锅。” 听到这里人立而起的黄仙也是面露不虞,但隨即无奈地说道,“人道大昌,这也是没办法,因果什么的即便算不到咱们身上,那些看著也来气。” 白狐听著两方的言语,却没有跟著动怒,反而笑了笑,“这样也好,也到了咱们重归山林的时候了。” “什么!” 白狐不理它们的震惊,反而抬头望著这片山林里仅剩的青天彩云,笑呵呵地说道,“何处来、何处去。” “咱们本就是山野精灵,起了贪念进入人间,这数百年来尝过福报,也遭过劫难,为什么不能再回来呢?” “大姐,您是认真的?” 黄灰二仙闻言不再抱怨,它们红色的光目看向中央的白狐,对於这位胡家现任领头人的应对方式,都难以置信。 在他们看来,人间烟火便是世上最热闹、最非凡的景色,比起山间百年如一日的春夏秋冬,绚烂不知道多少倍。 更何况,人间尚有香火信仰可供他们修行,这些可都是山里没有的amp;amp;quot;好东西amp;amp;quot;。 他们就是为了山下的风光日子,才如此努力修行经营,现在让他们放弃百年来积攒的家业,重新回归寂寥的山林,这怎么能行? 白狐瞥了一眼他们,略有悵惘地开口道,“拋家置业,你们当我捨得?” amp;amp;quot;出马家几代人供奉才能请来一位仙家,换句话说,几十年的供奉,咱们这些仙家才能落个正经的门庭。amp;amp;quot; amp;amp;quot;如今的日子,谁还能再给咱们几十年的经营?amp;amp;quot; amp;amp;quot;至於走歪路子,现在的山下可不是咱们能撒野的地方了。amp;amp;quot; 白狐眺望远方,似是能隔著浓郁的雾气望见山林下的人心灯火,它摇了摇头,盘坐的身形重新端正,五心朝天的同时闭上了眼眸。 amp;amp;quot;日后咱们这些大辈分的仙家们,最好重归山林静修,也能落个清净。amp;amp;quot; amp;amp;quot;至於那些小辈分的孩子们,暂且让他们在山下待著吧,多见识见识人世繁华丑陋,日后也能静心归山修行。amp;amp;quot; amp;amp;quot;说到底,这世间的修行,假借別人终是虚妄之徒,只有自己踩出来的才是通天大道。amp;amp;quot; 黄灰两位仙家见白狐心意已定,正要开口再劝一二,但白狐再度吸气,將湖面上瀰漫的白雾重新吸回,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amp;amp;quot;捷径好走,但也別被迷了眼、蒙了心,你们两个回去吧,这也是我家老祖宗的意思,以后胡家將不再掺和山下杂事。amp;amp;quot; amp;amp;quot;慢走不送!amp;amp;quot; 黄家仙见到白狐坚定的作態,当下也明白自己和灰仙的盘算落了空,於是扯著黑烟朝著山岭中飞去。 灰仙烟雾里的红瞳闪了闪,朝著白狐道別后,也跟著黄家仙的步伐离开了这片山顶天池。 山风冷冽,罡劲有力的风夹杂著雪花片,从四面八方匯聚至山顶天池,拂动著天池的水面,掀起道道波澜,拍打著湖心的岛屿。 黄灰两位仙家离开后过了片刻,白狐闭起的双眸重新睁开,这一次其中闪过的不再是人的情绪,而是动物的狡猾与冰冷的算计。 amp;amp;quot;呵呵,当真是两个被砸昏了头的,竟然也敢来拉老娘下水,真以为別人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更何况还只是口头许诺。amp;amp;quot; 白狐盯著四周不断掀起的波澜,嗓音不似之先前平静,多了三分尖细的愤怒。 它转动眼眸,狐狸狭长的眼睛看向山腰,那里正有三四名人类翻山而上,看他们的路径,正朝著山顶而来。 这已经是最近第三波试图和她接触的人类了,而他们身上的气息,白狐也十分熟悉,这也是白狐数次躲避的原因。 amp;amp;quot;空头话谁都会说,关键是要认清现实,属於我等的时代早已过去,仙家?amp;amp;quot; amp;amp;quot;不过是一群山野精灵下山入世,坐在堂口上摆弄手段罢了。amp;amp;quot; 第355章 透天窟隆,通天籙的变化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5章 透天窟隆,通天籙的变化 火车到达目的地后,吕慈也不嚷嚷著换身衣服了,反而直接衝下了火车,领著吕谦朝著一个方向前进。 一路上,吕慈並未开口说话,但隨著路途的深入,他的脚步越发迅捷,眼神中的渴求也越发强烈,近乎要凝聚成实质的光芒。 “到了,这就是透天窟窿。” 最终,吕家祖孙二人一路翻山越岭,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一处幽黑深远的山洞前。 山洞位於一座山坳里,幽深昏暗的洞口在黄昏暗沉光线的衬托下,仿佛一处深不见底、远不见终的隧道,联通著未知的方向。 “呼——” 站在洞口前,吕慈並没有著急进去,洞窟內吹出的流风拂过二人,带起吕慈遮掩刀疤的半边白髮。 这里是吕慈一生发生转变的地方,也是过去吕家转变的开始,但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吕慈几乎没有回到过这里,因为这里並不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地方。 这里是鲜血流尽的埋骨之地! 站在洞口的吕慈朝著身后摆了摆手,“小子,如何找到那把妖刀,就看你的了。” “在武当山上待了那么久,还掌握著风后奇门,可別连一把倭人的妖刀都找不到。” 吕谦听著吕慈的刺挠,也不理会这个伤感的老头,只是上前一步,举起右手,掌心摊开,一座奇门格局在他掌中翻转流动。 “您放心,我的手艺,足够在您归西之后,给您相看一块风水宝地。” 吕谦附身蹲地,右掌翻转,掌心托著的奇门格局被他按在地上,原本拳头大小的奇门格局融入掌下的土地,霎时间地面上以吕谦右掌为中心,山川土地似乎震颤了两下,一股莫名的气机在地底深处被唤醒。 那股气机並非死物,而是自然灵活地游走在四周的山川地势之中,被激活后,这股气机开始围绕吕谦的右掌流动,並渐渐朝著地面上涌。 “起!” 吕谦右掌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呈剑指,宛如画龙点睛般点在了方才掌印的正中央,转眼间伴隨著他那庄正严肃的敕令之声,四周的天地震颤了一下,地面下游动的气机破土而出,在天地间勾勒出纷繁复杂的符文云籙。 这些符文云籙相互交织流转,化成一座勾连天地,將整座山头都囊括在內的奇门格局。 天地人神四盘围绕著中央的吕谦轮转,与周围的天地相互呼应,又自成体系。 “小子你这又是从哪里学的本领?” 四周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吕慈即便再怎么沉湎於过去的铁和血中,也被惊醒,他抬头望著被奇门局囊括的天空,感受著这片突然有些陌生的天地,朝著地上蹲伏的吕谦问道。 “改天换地?” “不,是敕令天地!” 吕谦回答著吕慈的疑问,紧接著他从地面上站起,右手竖起的剑指在身前的虚空中划动,道道玄奥的符文在他指尖生成,只是眨眼的瞬间,吕谦的周身已经成为了符籙的海洋。 这些符籙绕著吕谦这个“天地中心”旋转,符文闪烁流光,交相爭映,宛如无尽夜幕中悬掛的星辉。 伴隨著最后一枚明亮闪耀的紫色符籙在吕谦指尖诞生,那些散乱飘荡的符籙宛如找到了君主,流光纷呈间改变飘动的轨跡,环绕著吕谦手中的那枚紫色符籙运行,仿佛在叩拜君主。 “天心北极,眾星之主。” 吕谦將手中的紫色符籙掛在头顶,符籙悬停在他头顶三尺高度,璀璨尊贵的光芒骤然绽放,驱动著那些环绕的符籙向著周围的奇门格局中飞去。 “这才是真正的奇门遁甲,看来我没猜错。” 吕谦望著那些符籙在奇门格局中各自落位,化做了眾多的星辰,三垣、两斗、二十八宿,眾方星辰代表的方位与奇门格局上的四盘相互对应。 符籙与奇门,二者明显不同的事物,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无比融洽,它们融合为一体,奇门为体、符籙为用,二者合併搭建出了一方奇蹟般的天地。 这片天地明明处於外界的天地之中,但又仿佛自成体系,流转圆满,没有丝毫排斥,更与外界的气息交融流转。 “通天籙,果然如此,上达天听、敕令鬼神,而黄庭又居百神。” 吕谦头顶著符籙,脚下踩著小天地內的山川,漫步感受著自己藉助【通天籙】搭建出的“奇蹟”,罕见地感慨著这门八奇技的作用。 “郑子布不愧是上清出身,符籙这块確实有独到之处,通天籙落在陆老爷子手里,真算是明珠蒙尘。” “小子,你到底整了什么东西,老夫怎么感觉你成了这片山川之主?” 吕慈好奇地跟著吕谦的脚步,望著黄昏下越发暗沉的山岭,以他的目力自然看出,此刻整座透天窟隆都在吕谦开启的奇门格局笼罩之中。 而身处这方格局內,吕慈看著吕谦,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敬意,仿佛遥远时代的人们崇敬天地一样。 “只是用通天籙和风后奇门做了个尝试,验证了一番心中所想。” 吕谦没有立刻解释,转身朝著吕慈开口,话音响起,整座山川的天地都在共鸣著吕谦的言辞,尊崇著他的指令。 “七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吕谦口中说出,却仿佛天宪落地,言出法隨的效果顷刻生效,落后吕谦一个身位的吕慈身形未动,却发觉到面前的时空仿佛被拉长了些许,他距离吕谦的距离变得更加遥远了几步。 吕谦没有理会吕慈的震惊和好奇,继续踱步向前,喝令出声,“蛭丸—来!” 远处,近乎是透天窟窿的边界处,也是奇门格局笼罩范围的外围,一道黑色的流光划过虚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落到了吕谦早已伸出的手掌中。 “太爷,您看看,您要找的妖刀,是不是这柄?” “是它没错。” 刀柄落入吕慈手中,他的脸上没有遇见仇人的愤恨,反而十分平静,举著刀打量了片刻,接著隨手插入了脚下的泥土中,指著整座透天窟隆上运转的奇门格局问道。 “你先跟我说说,这些是什么情况?” 吕谦將手中泛著些许锈色的刀递到吕慈面前,然后开口解释道。 “我结合通天籙和风后奇门各自的特性,搞出了个不得了的法门。” “上达天听、敕令鬼神的符籙,遇上以我心代天心的风后奇门,太爷您猜,会產生什么?” 第356章 符籙之法,上达天听,合道天心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6章 符籙之法,上达天听,合道天心 吕谦踱步在奇门格局笼罩的范围內,此时的他悠閒自在,並没有强行外化风后奇门的吃力和不適。 隨著他愜意自在地迈出一步,一步落下,吕谦原地的身形並未消失,只是简单向前迈进了三尺,但在这一瞬间,他又仿佛踏遍了整座山川的土地,这片土地的时空中均充斥著他头顶符籙的身影。 “符籙之法在於通天,也就是上达天听。” 吕谦並没有直接回答方才的问题,而是开始自顾自地解说起了符籙。 “古老相传,符乃天书所成,云纹所写,乃是天地之力、鬼神法度,籙乃典籍册簿,书人录神记鬼之职能。” “常人绘就一张符籙,过程繁琐,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道符籙便是一场科仪。” “既然是科仪,那又做给谁看、做给谁听?” “天地!” 吕谦指了指奇门格局外辽阔的天地,但又笑著指了指自身的祖窍灵台。 “当年通天籙之所以被称为奇技,便是在你们看来,这门技法不需开坛设位、不需踏罡步斗、甚至不需硃砂符纸,挥手便能绘出威力不小的符籙。” “其实你们都错了,陆瑾老爷子也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陆瑾受限於陆家和三一门的门风,对於別家传承本就没有心思,而且三一门对符籙的研究更是不深。 吕谦回想起当初领悟《黄庭经》后,曾经暗中问过老天师,陆瑾的五雷符、以及神行符等符籙,確实是老天师传授给他的,源自天师府的符籙。 虽然通天籙能隨手画符,但【五雷符】这些符籙,却不是陆瑾只画个外壳,就能轻易运用的,但如果是老天师传授,那这样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但即便是这样,陆瑾也只是“借法”而已,並没有真正领悟到符籙的精髓和本质。 验证猜想后,吕谦曾经问过老天师,为什么不跟陆瑾挑明符籙之法的隱秘,老天师则是笑著摇了摇头,说不需要。 俗话说,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 符籙的精髓在於借法天地,敕令鬼神,一张符籙通天彻地,上达天听、下通九幽,而这只是常人的外用之法。 对於符籙派而言,他们不仅发现了外用,更是摸索出了“內用之法”。 吕谦也是在得到《黄庭经》后,才算明白“內炼成丹,外用为法”这八个字的含义。 魏晋唐宋时期,內丹法逐渐成为主流,丹鼎、符籙等派各有创新,所谓的“外丹之法”在这一时期,经由各位祖师改进,早已不是简单地吞金炼汞、烧铅焚药的巫术。 修行者们追求的乃是长生大道、不假外物的自然永恆,如果符籙只是简单的“外借天地之力,拘役鬼神为用”,那么也不值得各位祖师参研精修。 只不过常人多將符籙的外化之法做为目的和手段,和忽略了绘製符籙的“意义”。 “人身小天地”,这是各家法门公认的基础所在,而符籙的本质在於敕令天地。 那么这二者相遇,会產生什么结果? 外令天地为法用、內敕寰宇为本体! 绘製符籙也是一种“修行”,一条由內而外、兼顾性命的通天路! 寻常画符,常人只能看到繁琐的科仪,却忽略了那繁琐科仪下隱藏的真相。 每一次的画符演籙,就是一场合道天心的“洗礼”。 《云笈七籤》卷七《符字》有言:“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 画符之时,修行者寧心静气,诵念经文,其实是在调动自身的精气神,与外界天地的“精气神”相呼应,从而让天地间虚无飘渺的“神灵”跟隨笔触的描绘,落在符纸之上。 所谓的“请神”,便是如此,既请神明,性命两全。 在一次次与天地精气沟通的过程中,修行者们以“澄净”的状態,迎接天地间眾方“神灵”与法度的洗礼,性命在这样的淬炼中不断与天地沟通,与天地共鸣。 长此以往,修行者自身的“小天地”受到外界大天地的完善,自然亦可比肩天地,以至於通天彻地! 茅山上清派乃是符籙三山之一,《黄庭经》分为三部、八景、二十四神、三万六千仙真,涵养的便是如此完整辽阔的“寰宇”。 静身存神、净心存思,构建的便是如此三界六道、眾神归位的“身內天地”! 通天籙,捨去了外人眼里繁琐的外在科仪,挥手而成便是万千符籙,但那只是向外借法,丟失本真。 但是对於符籙派弟子而言,这门八奇技提供了一个【上达天听】的“通天之路”,让他们能凭藉自身修持和法脉门籙,直接上达天听。 风后奇门內用七十二般变化,外用则是天地间割据一方、横徵暴敛的诸侯。 但是,当有了“通天籙”,这条上达天听的登天之路,诸侯也不是不能成为“天子”! 天子者,受命於天。 “天”字者,大字加封。 当风后奇门的外化天地,得到了通天籙提供的通天之路,就好比诸侯王得到了上天的认可,戴上顶冠,加冕为“皇”。 为皇者,敕令寰宇,威盖六合! 吕谦伸出手抚弄著地平线下最后投射的光线,无形的光芒在他的手中宛如飘带,轻柔灵动。 “这才是真正的我即是方位、我即是吉凶。” 话音未落,吕谦放下了手臂,四周运转的奇门格局缓缓缩小,那些繁星般散落在天位上的符籙,也化做道道流光散入了外界的天地之中。 最后,原本覆盖整座山岭的奇门格局,重新缩回了吕谦掌心,变成了最初三寸方圆的大小。 “太爷,有段承负,还需我吕家去解决,我们欠了一个人情。” 望著掌中流转测算的风后奇门,吕谦从那些繁杂的字符中,似乎看到了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昏暗的山洞,和吕谦身前的透天窟窿相连,是整座山脉洞窟迷穴中极为偏僻的地方。 洞窟里生活著一家三口,一对衣著淳朴的夫妇,领著他们的女儿躲在了这里,躲避著外界的战乱。 而不远处的洞窟外,则是唐门与比壑忍的约战,重伤的魔人逃离了战场,闯入了一家三口和谐的氛围中。 妖刀挥起,一个姑娘失去了父亲,而那个姑娘拎著锈蚀的柴刀,砍死了极度不甘的魔人。 她用一把锈铁,结束了妖刀兴风作浪的时光,也替吕家討回了一段孽债。 吕谦掌中,风后奇门继续演变,场景中的那个姑娘长大成人,几十年后变成了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 “秀菊。” 第357章 锈铁之刃,道谢与道歉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7章 锈铁之刃,道谢与道歉 凌冽的北风踩著阳光消散的轨跡,乘著夜色的遮掩,来到了透天窟隆所在山岭下的城镇之中。 傍晚时分,当西边天际最后一抹夕阳落下,洁白晶莹的雪花从空中洒落,初始宛若零星碎光的残片从高空落下,隨后雪势伴隨著夜色逐渐加重,不到两个小时,整片城镇开始披上了雪的外衣。 明亮璀璨的灯光沿著道路铺撒开来,人烟喧闹的声音穿插在灯火之间,为冷冽的风雪镀上了“火”的热烈。 三两成群的年轻人们结伴而行,老人们坐在街道旁谈论著往昔的时光,此地的景色比吕谦第一次到访东北时,更显得绚烂多彩。 “看,那两人真奇怪。” “对啊,这大冷天,一个背著刀的老头,一个束髮单衣、打著黑伞的小伙子,这难道是流行的cosplay,但也没看出他们出的是什么角色。” 较显僻静的老城区突然变得有些喧嚷,人们看著那对从远处走来的一老一少,嘈杂的討论声缓缓升起。 “小兔崽子,你真的不是在玩老子?” 吕慈背著妖刀蛭丸,揣著袖子跟在吕谦身后,他身上穿著的已经不是那件花棉袄,而是吕谦特意带他去成衣店里挑选的黑衣。 这身黑衣穿在白髮的吕慈身上,並没有显出他百岁的苍老,反而让这位老头子看起来精神锐利,再加上身后背著的锈蚀刀具,没人会怀疑这个老头子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而一旁领路的吕谦,穿著旧式的白色长衫,衣服上绣著一支盛开的芍药,芍药花用鲜红的丝线绣成,在洁白的衣服和雪景中栩栩如生。 “哪有,我只是看著街边店铺里竟然有这么两身行头,一时兴起,拉著您玩闹一场。” 吕谦略显温和的表情笑了笑,脸上的金丝平光眼镜隨著他笑容的绽放,更添几分温润的风尚。 在他的右手上,还撑著一柄乌木二十四骨的墨色纸伞,乃是吕谦特意用风后奇门遮掩变化后的拂尘。 他看了看吕慈和自己身上別具一格的行头,突然摇了摇头,“还是差了点,不够还原。” “但应对今晚的局面也够用了。” 吕慈听著吕谦没头没尾的话,再转眼看向四周不断拍照的游人,皱了皱眉。 “你小子没算错,那个魔人瑛太,最后让一个小姑娘拿著砍柴刀劈死了?” 在透天窟窿前,吕慈听吕谦说清约战后的结果后,对於妖刀和魔人当年的结局既感到大快人心、也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当初魔人瑛太和妖刀,虽然仗著无人了解,在战场上阴死了不少好手,但也不意味著这对刀人的组合太弱。 为了围杀他,唐门的高手和吕慈一起动手,最后还是不慎让他跑了,吕慈这些年都以为对方可能还活著,但谁知道竟然被一个身为普通人的小姑娘给杀了。 吕谦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瞳中泛起风后奇门的格局,四盘轮转间指引著他们此行目的地——那位秀菊姑娘现在的住址。 “自然没错,锈铁又何妨,持刀之人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但那时她的持刀之心,却不再只是一个小姑娘,她是以磅礴的愤恨挥出了属於锈铁之刃,而且杀的也是畜生。” “我们吕家欠人家一份恩情,以及对方无辜丧父的道歉。” “找到了!” 吕谦转动手中的伞柄,墨色的伞面旋转,將落在伞面上的飞雪洒出,晶莹的飞雪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出烂漫的光辉。 吕家祖孙二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那烂漫的光辉下,这样一场仿佛魔术表演的退场,让两人的形象在网络上广为流传。 “他们找到妖刀了。” “不要出手,还不是时机。”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鱼龙会和他们在几十年前有过承诺,现在耐心等待吧。” “嗨!” 距离吕家二人消失街道的不远处,略显阴暗的巷道內,两个融入黑暗中的人影一边关注著网络,一边朝著电话那头的首领匯报著。 他们对於那所谓几十年前的约定,仿佛十分认可与坚信,而他们口中的约定,则是透天窟隆约战前,唐门经由小栈应下的交易。 东瀛的鱼龙会提供比壑忍的情报,而唐门则在战后,將妖刀蛭丸交给鱼龙会销毁。 两方確实立下了约定,但吕家则不在约定之內。 以前的吕慈因为无法销毁妖刀,释放出妖刀內被吸收的灵魂,可能还会认下这个第三方的约定。 但如今,吕谦就在身侧,吕慈做了几十年豪强的匪气,让他转变了想法。 而且吕慈的不少老朋友在得知他启程东北后,这些天都在联繫吕慈,就是想跟他討要这把妖刀,至於干什么,吕慈叶门清。 这样罪孽深重的妖刀,还是让他吕慈收著吧,家里刚好缺一块踮脚的铁踏。 其他想要妖刀的老朋友,吕慈打算让他们排著队等吧,等自己那天用够了再轮得上他们。 吕家祖孙二人消失在原地后,从一条无人的巷道中走出,最后停在了一栋外观比较陈旧的老房子前。 “走吧太爷,咱们去感谢这位恩人,了清当年的承负。” 吕谦收起黑伞,领著吕慈上了楼梯,找到那位名叫“秀菊”的老人家门,按响了门铃。 “来了。” 伴隨著一声简短的招呼,门板处的猫眼后站著一位老人,看样子应该是秀菊的老伴,这位老人打量了几眼门外站著的吕家二人,疑惑地问道。 “你们找谁?” “爷爷您好,我们找秀菊姑娘。” 吕谦对著门板后的老人微微躬身,让自己的脸更加清晰地摆在猫眼前,耐心地笑著补充道。 “我们是来报恩,以及道歉的,並且带来了秀菊姑娘杀父仇人的凶器。” “噹啷!” 门后原本害怕歹人上门,悄悄拎著菜刀的一位老婆婆,闻言怔愣片刻,手中的菜刀滑落,刀把磕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们是?” 菜刀落地的声音惊醒了这位老婆婆,她的语气有些冷硬,与自家老伴印象中那个温婉和煦的模样大不相同。 门外的吕谦並没有著急,只是继续解释道,“当年山上的透天窟隆,我们与倭人对战,没想到竟然会波及到您的家庭。” 第358章 了结承负,凉山来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8章 了结承负,凉山来人 “咔噠!” 吕谦话音未落,面前紧锁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位白髮婆娑的老婆婆站在门后,矍鑠闪光的眼神扫视著门前的吕家二人,当她的眼神瞥见吕慈身后背著的妖刀时,平静的眼神陡然一变。 已经化做老妇人的秀菊死死地看了两眼那柄倭刀,些许愤恨和不解的神色闪过她的面容,然后侧身让开了道路。 “进来吧,你们说的没头没尾的,老婆子我也分不清楚。” “老婆子......” 秀菊的老伴手里攥著方才滑落的菜刀,將信將疑地看著吕家二人,最后跟隨秀菊让开了道路。 “多谢。” 吕慈从吕谦身后走出,先是对著夫妇二人道了声谢,然后率先走进了暖气充溢的房间內。 二人被夫妇带著落座客厅,並没有茶水欢迎,只有一长一短两柄菜刀对准吕家二人,向来软硬不吃的吕慈对此也没有异议,沉默地解下背后的妖刀,摆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是它,就是他没错。” 秀菊在看到这柄略显锈损的倭刀时,情不自禁地从座位上站起,握著菜刀的手攥的更加用力,苍老的手背上青筋乍现。 “老头子,我其实没告诉过你,我杀过人,一个倭人鬼子。” “还有你们,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秀菊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触碰那柄妖刀,仔细看看这柄杀死自己父亲的凶器,但又在靠近时停了下来。 和秀菊坐在一边,尚且惊魂未定的老者听闻这些隱秘,倒也不显得吃惊,只是十分关切地看向自己的老伴,担心她受到刺激。 吕谦摊开手掌指向面前的妖刀,解释著几十年前的恩怨承负。 “这把刀叫做蛭丸,是倭人中比壑忍持有的妖刀,当年倭人犯边,我们这边的能人异士合力阻击,因为种种原因损失惨重。” 说到这里,吕谦指了指吕慈,又指了指自己,“我们是齐鲁吕家之人,这是我太爷,当年家中大太爷遭妖刀暗算,罹难丧命。” “后来我吕家和蜀中唐门合力,与比壑忍约战於透天窟隆,围杀持刀魔人二阶堂瑛太时,不慎让其逃走,从而遇上了当年你们避难的一家三口。” “原来是这样吗,那你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秀菊最终还是没有触碰那把妖刀,她带著恍然的神色,重新坐回了原位。 方才短短几句话,她虽然还是难以理解那些能人异士的存在,但却明白了自家遭难的前因后果,只能说造化弄人。 吕谦站起身,朝著秀菊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此次拜访,只为了断当年的承负,对您道一声谢,以及说一声抱歉。” 说完他转头看向始终警惕的老者,“另外,我望气诊断,您丈夫如今身患疾病,再加上年岁已高,此次病关恐难越过。” “吕家医武双修,若是您信得过我们,在下可以为您夫妇诊治,就当偿还当年的业果。” “你咒谁呢?” 原本警惕的老者听著吕谦对自己的诊断,顿时放下了菜刀,双手一撑桌面猛地起身。 “大晚上的带著把刀来敲门,老头子我没报警把你们赶走就不错了,竟然还咒我。” 话虽如此,但这位老人言语间时不时瞥向自己的老伴,秀菊沉默的样子也让他放心不下,老夫妇相互扶持至今,若能平安和睦是自然极好的美满结局。 “放心,不会麻烦,只要跟我握个手就行。” 吕谦说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那只半信半疑递过来的苍老手掌。 普通人看不见的视角里,一抹红蓝色的光芒从吕谦的掌心亮起,沿著老人的手臂攀附而上,转眼间覆盖了对方的全身。 当双全手的光芒开始闪烁,老人最初质疑的神色骤然僵硬,他虽然无法感应到炁,但身体越加顺畅的反馈,击碎了他心中的怀疑。 “好了,日后好生保养,即可白头偕老。” “誒,小伙子,你再给我开点药,就这么摸两下我觉得还没好全,还有秀菊你也给看看唄。” 老人感受著许久未曾如此轻快的身躯,仿佛自己这段日子衰败的感觉只是梦中的错觉。 “不必了,秀菊姑娘往后余生本就无病无灾,如今亦可免除丧夫之痛。” 吕谦撑起墨色纸伞,伞面上点缀的些许亮彩斑纹熠熠生辉,他一手拎起妖刀,一手拄著伞柄,手腕转动,伞面上顿时流光溢彩,吕家二人的身影在墨伞的遮掩下再度消失,只余些许道別声迴响。 “后会有期。” 暂且不理秀菊夫妇的震惊,楼下巷道內突然现身的吕家二人抬头看向那层房间,明亮的灯光透过窗帘,映出晃动的人影。 “如此也好,当年无意使少年人丧父,如今就还给老妇人一个美满吧。” 吕慈望著那盏灯火,保持了一路的沉默突然打破,他拿过吕谦手中的妖刀,重新背在身上,脸上显露出轻快的笑意。 “太爷,咱们今晚住哪?” “走,老子带你去高家打秋风。” 隨著这桩无形业果的了结,吕慈仿佛又变年轻了几岁,他將妖刀背在身后,领著吕谦向高家的方向走去。 “太爷可告诉你,等会到了高家千万別客气,药膳什么的能吃就吃,我跟高湛那可是出生入死的哥们。” 吕慈的胸脯被自己拍的砰砰作响,而在山海关南方送请帖的高湛,则是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准是吕刺蝟没憋好屁,赶紧送完赶紧回家,要不然老夫那点家底都没了。” 做为真和吕慈出生入死的损友,高湛太了解这个表面人来疯、实质狗癲疯的傢伙,是个表里如一的坏种,以前还有前辈的滤镜挡著,如今放飞自我彻底不约束了。 那么这几十年积攒的精力和坏水,足够让他把东北搅成一团乱麻,然后毫不羞耻的拍拍屁股走人,一点也不顾及主人家的顏面。 思量著自己藏著的小金库,高湛派送请帖的行程开始紧急加速,也没有和別的老朋友敘敘旧的想法了。 蜀地凉山,高湛刚刚送完了这里的请柬,正要继续南下,凉山的眾位老者也將这位老朋友送到了山脚下。 “老沙,不用送了,过段时间高家宴会上再见,还有风家的后人,不怕死你也可以跟著一起过来。” 高湛火急火燎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身形隱没的同时朗声“邀请”掺和在眾位老人间的风天养。 凉山的眾位老巫师们看著风天养熟悉而又年轻的面孔,嘆了口气。 “天养,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没法帮你。” “拘灵遣將,凉山確实有人想要,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那么做。” 第359章 三个筹码,当年旧人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59章 三个筹码,当年旧人 凉山的一眾老巫师们神色复杂地看著风正豪,他们中有的不屑一顾、有的欲言又止、有的则是面露愤懣,些许贪婪被隱藏的极深,让人分不清来源。 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中,风正豪面不改色,他朝著这些和自家爷爷一个辈分的老巫师们拱手行礼。 “各位前辈的意思晚辈明白,晚辈也没有待价而沽,想要凭藉【拘灵遣將】,和凉山做交易的想法。” “晚辈只是想领著我风家几口人,回归凉山,重归先祖门庭。” 风正豪的一席话说的极为诚恳,商人精明的外表下,流露出拳拳真挚的思乡之情。 他回首眺望身后充斥著荒蛮气息的山岭,走到眾位老巫师的面前,微微躬身,做出一副游子归乡的亲切姿態。 “当年祖父风天养惹下的恩怨,晚辈未曾具体了解,也不敢厚顏向诸位討要情分。” “只是祖父晚年之时,经常对我们这些子孙谈及还在凉山的时光,言语之间甚是怀念,这也让我们这些后人对凉山情有独钟。” 言及至此,风正豪摘下眼镜,眼角微微湿润,诚心实意的光芒在他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更加闪耀。 “常言道,离家的孩子受苦多,风家在外界虽然有些成就,但也是独木难支,受人覬覦。” “晚辈此来別无所求,只求能带著子女回归故乡,向诸位前辈寻几分庇护,仅此而已。” 风正豪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老巫师的视线,隱於暗处的贪婪跃然而出。 “至於【拘灵遣將】,正豪也愿意做主,与凉山的诸位同门同乡共享。” 就在有些老巫师耐不住心底的贪婪,朝风正豪迈出脚步时,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剎那间震住了场面。 “够了!” 一名佝僂著腰背,拄著木杖的女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並没有看向风正豪举在手里的【拘灵遣將】,对这门巫师技艺的顶点並不感兴趣。 她用自己苍老但清醒的双眸仔细打量著风正豪,从他那商人的外表,以及“真挚”的行为,由外而內、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片刻。 “真像,风家的小子,你可真像你爷爷风天养。” 这名年老的女巫在打量完风正豪后,留下一句有些哀怨、又有些嘲讽的话语。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诸位同辈,看著那一双双荡漾著贪婪的眼眸,冷哼著敲了敲木杖。 “还有你们,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木杖磕地的清脆声响唤醒了几位老巫师眼中的清明,但更多的则是將那股贪婪隱藏在了深处。 风正豪见到这一幕,並没有计划被打乱慌张,反而看向训斥眾人的女巫师,恭敬地行礼道,“晚辈见过阿木婆婆。” “婆婆,爷爷临终前还十分想念您呢,惋惜自己没能见您一面。” “哼,风天养那个没良心的也会想我?” 在眾位巫师间似乎地位崇高的女巫师,也就是被称为阿木婆婆的老人,听闻风正豪的话语先是一愣。 她那还留存几分过去美貌的面容上,划过剎那的思念与怨恨,然后才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回身看向风正豪,看著这张相似的面容。 风正豪迎著阿木婆婆的注视,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您是爷爷在凉山最放不下的人,他又怎么会不想您呢?” 作为在商海中几经起伏、拼搏了半辈子的梟雄人物,风正豪虽然喜欢採用险招,但也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在这次到访凉山前,他就已经结合风天养留下的记录,以及一些情报渠道,清楚地知道了凉山上眾位老巫师的身份,以及他们当年和自家的牵扯。 凉山歷史悠久,巫覡文化源远流长,这里的传承可以追溯到上古,甚至流传至现代后,此地仍然存在一些古老的风俗,特別是男女嫁娶方面。 而风天养和这位阿木婆婆的故事其实也很简单,一位不甘寂寞、命犯桃花的天才走出凉山,却没能回来,只留下一个怀念旧人的女子枯守山门,熬成了凉山首席大巫师。 风天养此人,曾在三十六贼结义之时,被人批命“桃花纠缠”。 不仅是那些桃花看上了他,也是风天养没有果决斩断这些桃花的纠缠,如此风流缠身。 作为风天养的孙子,风正豪堪称完美地继承了自己祖父的这项“命格”,他有过两段婚姻,五个子女。 在他的子女们心中,身为父亲的风正豪在外是个成功人士,但在家庭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丈夫,和不合格的父亲。 故此,风正豪的五个子女,也多跟他背心离德,只留下三个年岁不算大的子女,跟在他身后做事。 这次到访凉山,风正豪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门庭的庇护,如果可以,这个做了半辈子商人的傢伙,不介意拿下整座凉山。 他的筹码有三个,一是天下会集团雄厚的財力,能够为凉山这片苦寒之地带来繁荣;二是【拘灵遣將】可以让凉山的巫师,归入他的阵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筹码,便是眼前这位地位崇高的阿木婆婆。 一段深入骨髓的爱恋,有时候並不会因为时间的消磨而消散,说不定还会因为求而不得的苦楚,酝酿地更加深刻。 风正豪有把握,让早已死去的风天养,再度成为阿木婆婆心中的那位少年郎。 “阿木婆婆,我这次过来,还带了爷爷留给您的遗物。” 风正豪朝远处招了招手,带来的人员很快將一个木盒子捧了过来。 隨著距离的靠近,这个木盒子的外貌在阿木婆婆的眼中变得越发清晰了起来。 那是三尺见方、两尺见宽的乌漆长匣,匣面上並没有花纹雕刻,镶嵌著一片片流光溢彩的螺鈿碎片,这些碎片设计精妙,在匣子上拼成了一幅多彩生动的画面。 画面上描绘的也不是花鸟鱼虫,而是山川风景,那是与西南凉山不同的山川景色,也是被困凉山一生的阿木婆婆没有见过的景色。 那方木匣也不仅仅是存放物件的梳妆匣,更像是送给女子的多宝箱。 等来到近前,风正豪双手捧过木匣,朝著阿木婆婆的方向递了过去,“爷爷曾说,他答应过您,在那出山回来时,给您带一套妆匣,可惜爷爷那次没能回到凉山。” “这套妆匣是几十年前,爷爷找人做的,一共十件,內里连环嵌套,上面画著您想要见识的四方景色。” “爷爷他確实在掛念著您。” 第360章 阴山牢狱,玩鬼的谎言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60章 阴山牢狱,玩鬼的谎言 面对风正豪堪称真情流露的表现,在场的老巫师们都没有太过动容,只是还有几人暗中打量著他手中的【拘灵遣將】,对於那工艺繁杂、美轮美奐的妆匣却不屑一顾。 对於凉山的巫师们而言,他们一生都在和鬼怪精灵打交道,玩了一辈子鬼,连鬼话都不信,更何况人话。 这些老巫师们调教了一辈子的“鬼”,怎么可能会被心怀鬼胎的人欺骗。 风正豪此番唱念做打,確实让阿木婆婆联想到了当年的那段感情,即便心中確实割捨不下,但这段经歷也不该是一个小辈能利用的把柄。 风正豪此行凉山別有所图,正好他们凉山对於风家也有算计,如此倒不算欺负晚辈。 看著那方妆匣,阿木婆婆虽然脸上划过几分怀念,但手中木杖一挥,將递到自己面前的螺鈿妆匣拂到一边。 “风正豪,你也不用跟我扯这些虚情假意,在你爷爷风天养没有守约回山的时候,他就已不是我心中怀念的人了。” 阿木婆婆站在凉山眾位老巫师面前,重新和风正豪对视,言语之间没有多余的关切,只是和外人谈生意的冷漠。 “你们风家在外惹了事,想要寻求凉山庇护,自然可以,但必须先谈好价钱。” 阿木婆婆不耐烦地提前打断了风正豪的说辞,將那本拿出的【拘灵遣將】用木杖推了回去。 “【拘灵遣將】我凉山不要,若今日留下这取乱之术,以后的凉山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这位凉山首席大巫师瞥了一眼身后各怀鬼胎的同辈们,敲了敲手中的木杖,清脆的点地声將那些再度泛滥的贪慾压迫了回去。 “那不知诸位前辈想要如何交易?” 风正豪几次被拒绝,並未拂袖走人,仍旧耐心地维持著笑意,等待凉山开出的价码。 阿木婆婆將浮动的人心镇压下去后,转身看向风正豪,打量著他那身商业巨头的外表,手中的木杖朝著四周落后荒莽的景色指点。 “简单,你出钱,我们担名,钱名两讫、各不相欠。” 阿木婆婆放下木杖,又踩了踩脚下泥土飞溅的道路,对著风正豪说道,“你风家虽然有钱,但缺少可用之人,担不起別人的窥探,凉山可以为风家提供保护,替你们挡下別人的覬覦。” “只要你风家出钱,为凉山发展提供帮助,我想这笔买卖应该划算不是吗?” 风正豪调转视线,诚挚笑容的褪去,换上了专业投资者的表情,他用估量的眼神环顾了一番凉山的景色,似乎在评价这里值不值得自己的投入。 片刻后,他扶了扶眼镜,抬起头的同时重新露出了精明的笑容。 “可以,很公平的生意,我会安排天下会的战略发展部门前来考察,那么咱们的合作可以开始了?” “自然。” 阿木婆婆始终冰冷的面容终於露出笑意,残存的美貌在笑意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美艷,但却让人感觉到些许寒意。 “慢走不送。” “诸位回见。” 风正豪朝著眾位老巫师们道別,然后带著那副螺鈿妆匣,领著自己带来的员工,踏上了归途。 而山道上,一眾老巫师目送这位凉山新晋大金主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了视野中。 方才人心诡譎的眾人,此刻统一冷下脸来,那些或是贪婪、或是怀念的神色,剎那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木婆婆冷哼一声,领著眾人往山上走去,“这风正豪,真不愧是风天养的子孙,心思玲瓏、狡诈多变,更重要的是胃口还不小。” 她的话让眾位老巫师们点头赞成,“没错,真以为【拘灵遣將】对咱们有足够的诱惑,竟然还想著挑动凉山內乱,真是贪心不足。” 这些老巫师们和人鬼精灵打了一辈子交道,这百年来见过的活人、死人、妖魔鬼怪之类的不知多少,风正豪虽然城府极深,但也轻易瞒不过他们。 至於那所谓,风天养留下的情谊,早就在凉山几十年岁月风霜里,消磨殆尽了。 结束对风正豪的批判后,眾位老巫师互相对视后,全部看向领头的阿木婆婆,神情慾言又止。 “嗒!” 仿佛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阿木婆婆停下了脚步,手中木杖点在脚下,打破了眾人之间的犹豫。 “阿木姐,我们真的要让风家进凉山?他们已经算是外人了,按理不该接触那些秘密......” “是啊,凉山封闭,虽然不是我们自愿,但若是山里那些东西处理不当,到时候恐怕是一场浩劫。” “而且最重要的是,风家还有【拘灵遣將】,他们要是发现了凉山的秘密,难保不会想什么歪点子。” 眾位老巫师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有些不赞成风家再度进入凉山,他们说完想法后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著身为首席巫师阿木婆婆的决定。 阿木婆婆转过身,脸上掛起讽刺的冷笑,她看著风正豪离去的方向说道,“就是因为风家有【拘灵遣將】,我才要让他们来守这座阴山牢狱!” “咱们世代居住於此,世人只道我等封闭蛮荒,可还有多少人记得,这里的秘密?” “祖辈们无法逃离,我们则是不能逃离,你们真的愿意自己的子孙继续守著这座阴山牢狱,与鬼灵打交道?” “老沙,你重孙七岁就死了,老莫,你儿子死的时候还没有留后吧,还有你们......” 阿木婆婆伸出木杖,指著这些同辈们,细数这些年来,他们与山间鬼灵打交道所付出的代价。 “哼,我虽然恨了风天养一辈子,但也不可否认,他的【拘灵遣將】乃是解决凉山问题的捷径。” “至於风家,就当他们算计太多,应该得到的报应吧。” 言罢,阿木婆婆拄著木杖,转身离去,而她的身后,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老巫师们,则坚定了脚步,跟著阿木婆婆向著山里返回。 阴凉的山风吹拂著这座山的每一处角落,儘管凉山处於蜀地,但却仍然难掩山风中寒凉的冷寂,那股並不属於生者的气息,隨著山风荡漾在凉山的每一处。 另一边,天下会的车队上,风正豪捏了捏眉心,笑著对自己的子女们问道,“莎燕、星瞳,你们认为咱们今天失败了吗?” 第361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买卖与生意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61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买卖与生意 將问题拋出后,风正豪靠在座椅上,等待著子女们给出的答案。 方才和凉山谈判时,阿木婆婆有句话说的不假,风家看似鼎盛,掌管著人手眾多的天下会,以及市值千亿的天下会集团,但风家的本脉人手太少了。 风正豪五个子女,大儿子与大女儿与他发生分歧,远走离家,如今身边的两女一子,么女年纪尚小,风星瞳不仅天赋高,更是心思通透,是他视为接班人的存在。 至於风莎燕,动脑子的算计並不適合她,还是让她为风星瞳保驾护航为妙。 这也正是风正豪带著他们出行的原因,如今的风家看似风光,但实则烈火烹油,一个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天下会也会变成別人的嫁衣裳。 寻求凉山的庇护,是风正豪下出的一步棋,既为了保全风家的產业,也能顺势为风家留下一处退路。 但这位久经商场,未曾真正踏入凉山的老狐狸,还是没能想到,在他算计凉山的时候,凉山的人也在惦记风家。 只不过凉山看中的,不是风家的產业,而是风家的人。 车厢內,风莎燕对於父亲的问题不做思考,“看您高兴的样子,应该是成功了吧。” 风星瞳听完姐姐的回答,则是摇了摇头,迎著风正豪期待的目光,又点了点头说道,“父亲您的谋划,应该刚刚开始吧,今天成功的只是这个开始。” “哈哈,星瞳说的不错。” 风正豪望向车窗外连绵荒蛮的山林,感受著轿车碾压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所传来的晃荡感,属於商人的笑意再度泛起。 “能一次做成的叫做买卖,而能够长久经营的,则应该叫做生意。” “凉山的工程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快速完成的,这也就意味著风家和凉山的交流,並不只有今天一次,日后有的是机会,光明正大地走上凉山。” 风正豪瞥了一眼身旁放著的螺鈿漆匣,伸手抚摸著上面流光溢彩的螺片,这是他高价请人做的,並不是所谓风天养的遗物。 他那个爷爷,晚年並不怎么回忆过去,对后人提及的只有寥寥几件旧事,也都不是自身在凉山的经歷。 “作为商人,需要学会利用一切机会,甚至要结合条件,为自己创造机会。” “凉山虽然对【拘灵遣將】並没有太过渴求,但只要有几分念想存在,风家在凉山就有被接纳的可能。” “巫师技艺的巔峰,我想没有巫师,能够拒绝支配鬼灵的力量。” 风星瞳看著父亲言谈间冰冷的算计,虽然有些为人父母的温情,但更彻底的则是属於商人的精明与狡猾。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父亲,没有顾忌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父亲,这样一来,所花费的时间是否太长,中间可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小兔崽子,还没到你操心太多的时候,至於那些该有的准备,天下会自然已经做好了。” 风正豪调转视线,看著儿子那尚且稚嫩的脸庞,心下慈爱与无奈的同时,属於商人的精明清楚地计算著其中的得失。 “咱们能做的不多,守好天下会就行,让这个华北乃至全国的商业巨头,在咱们手中蒸蒸日上,自然会有人保护风家的安危。” “风家的生命,已经不只是咱们几个人的生命,还和千千万万的家庭掛上了鉤。” “天下会若安,则万家灯火平安,风家自然安全;可若是天下会没了,想要咱们风家命的,就不再只是那些旧日的仇人了。” 风正豪谈及天下会,这个由自己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时,语气充斥著自豪。 “至於王家,拼异人手段风家拼不过他们,但论起商业手段,你爹我可从来没怕过谁。” “嗯。” 风家的两个子女看著风正豪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出言,反而谈论起了高家的家宴。 “那老爹,高家的家宴咱们去吗?” 风正豪掏出高湛在凉山递出的请帖,翻开暗红色的纸笺,注视纸面上透著药香的墨跡,笑著说道,“去,怎么不去。” “出马仙不敢南下,但风家的拘灵遣將,却敢北上,只要天下会还在风家手中一天,高家就不可能摆出鸿门宴。” “听闻了许久高家家宴的名声,这堪比【蟠桃盛会】的宴席,风家怎么可能缺席,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去长长世面。” “好的,老爹。” 风家姐弟点了点头,风正豪看著自己的一双儿女,正要放心地点头时,却忽然停下了动作,看向风星瞳。 “星瞳,过段时间也到了王子仲老爷子的百日祭奠,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听到父亲提起那个看著自己长大的慈祥老者,风星瞳流露出了比谈话时真挚的情感,那是伤心的难过与释然的轻鬆夹杂酝酿的情绪。 他对王子仲老爷子自我消散感到难过,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和蔼真诚的长辈,但又对王子仲放下执念、坦然赴死的结局感到高兴。 人之降世,先天一炁分化性命,三魂成形、七魄落身,关联著人的七情六慾。 人死后,炁化清风,肉化泥。 王子仲放不下妻子端木瑛,执念弥留,所以让风星瞳以【拘灵遣將】羈押他的三魂,但如此保留下的,究竟是王子仲,还是他思念妻子的执念化身? 和“子仲爷爷”相处了十几年的风星瞳也分不清,他只知道当王子仲的魂灵自我消散后,属於这位慈祥老者的人生,也终於能够安稳结束,不用再被他或者別人打扰。 提及王子仲,车厢內突然瀰漫著些许悲伤,风正豪自认商人本性,算计已经成为了本能,哪怕最初遇到王子仲,即便是机缘巧合,但也在他心中落下了三分算计。 可是那位和蔼的老者並不在乎,他对自己倾力帮助,也对风星瞳视若己出,甚至视其为不记名的传人,教导医术。 风家欠这位大国手颇多,如今也只能在墓碑前,聊表谢意了。 第362章 武当风景,诸葛青拜山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62章 武当风景,诸葛青拜山 武当山上,隨著时间的流逝,此地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越来越多的游客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观赏那“白鹤舞朝阳”的玄奇景象,以及“雷火炼殿”的奇景重现於世。 武当的山门前,儘管此时已经日上中天,没有了早晨的鹤群出没,晴空万里也没有雷火降世,但接踵而至的游客络绎不绝,旅游局的人手並不足以应付,特意向武当山討了几名知客道人接待引路。 而在山门的偏僻之处,一名小道士被人拉住了衣袖,散乱扎起的髮髻隨著摇头的动作晃动飞散,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悲伤面容。 “诸葛居士,您就放过小道我吧。” 被人拉住衣袖的知客道人,正是躲在武当山上偷懒的王也,为了应付云龙师父的严苛调教,他自告奋勇地揽下“知客道人”的职责,正想著在山门前偷个清閒,但却没想到被一个熟人缠上了。 “小道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四代弟子,您要是论道可以去找我吕师兄,要是想討教太极,可以去找我云龙师父,现在小道我还有职责要忙呢。” 尝试撤回衣袖结果未能成功的王也,脸色显得更加悲苦,他转头看向诸葛青笑眯眯的嘴脸,將姿態放的极低。 就差没有明说,自己根本不想见到对方。 然而,正是为了王也而来的诸葛青,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擅长偷懒耍滑的对手,他仍旧扯著王也道袍的衣袖,笑眯眯地双眼弯起。 “王也道长莫要谦虚,这次找你比试,可是吕谦道长答应过的,而且咱们只比奇门术法、不动粗,如何?” 王也听到吕谦的名字,脸上的悲苦神情顿时垮了下来,他伸手拍在额头,手掌向下抹动,將脸皮拉出一个难看而又不情愿的笑容。 “既然是吕谦师兄准许,小道自然不会推脱,可是如今小道身为知客道人,不好擅离职位,可否等小道士下岗之后再切磋?” 王也环顾著周围逐渐靠拢看热闹的游客们,心下打定主意,这次藉口脱身后,绝对立刻脚底抹油,不给这位诸葛家的大少爷一丝一毫的机会。 他也属实怕了这位诸葛家的“天才”和“骄傲”,因为和他比试,意味著麻烦缠身。 上次比试,诸葛青吐血轻伤,还对自家传承產生了怀疑,以至於滋生了心魔。 王也差点让那些狂热粉丝一路追著逃回武当山,而且从那以后,必定会有狂热粉丝守在山下,等著砍王也两刀,为诸葛清“报仇雪恨”。 更离谱的是,王也心血来潮给自己卜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山下等著敲他闷棍的,还有一些诸葛家的人,不仅有小一辈,还有几个老一辈。 这让王也更加躲著诸葛青了,即便有心为自己收尾,帮诸葛青开解心结,但更怕扯出更大的麻烦。 於是按照他那惫懒的性子,就直接躲在了武当山上,也乐得自在。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风后奇门在身,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大不了回家住几天。 可就在他放鬆了些许警惕,从山里走到山门前放风还没几天,一切麻烦的源头——诸葛青,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这一次,这位诸葛家的“天骄”没有客气,上来就抓住了王也的衣袖,让他在大庭广眾之下,无法运用风后奇门逃脱。 只是这奇怪的姿势,却让那些围观的群眾们仿佛发现了八卦,逐渐围了上来。 出海一趟之后,诸葛青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对於那些视线的打量恍若未觉,始终握著手里的衣袖,笑眯眯的眼眸不露分毫。 “没事,王也道长如此爱岗敬业,自然可敬可佩。” 就在王也以为能够抓住机会时,诸葛青却话锋一转,朝著身后招了招手,“白,你过来。” “来了,王也道长不必担心,接下来就让我替你站岗。” 年龄幼小,身材也同样矮短的诸葛白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到王也的位置,那张充斥著稚嫩的面庞上很快掛上了营业的笑容。 “这种招揽客人的事情,我在诸葛八卦村里做了不少次,经验嫻熟,王也道长就放心吧。” “不是,你们诸葛家竟然还任用童工?” 还没等王也从诸葛白八岁,就要为了村子,出卖色相的震惊中回神,接下来冒出的几位少女和大妈们,更让他脊背发凉。 “阿青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小道长你就跟阿青走吧。” “没错,青小子的事,就是我们这些姑婆姨妈的事,孩子別怕,大胆去吧。” 看著这些少女和大妈们围了上来,將自己挤到一边,王也这下终於明白,今天这场比试是逃不过去了。 “请吧,王也道长。” 诸葛青鬆开扯住衣袖的手,转而朝著山门內部指去,看样子比王也这个武当的弟子,更像主人家。 “唉,真是欠了你的,早知道就不腿欠下山了。” 王也没好气地甩了甩被扯皱的衣袖,袍袖挥动间,身形已经登上了山门后的阶梯,“赶紧比完,小道我还得去膳堂吃饭呢。” “这就来。” 诸葛青踏上山阶,心中默默地对吕谦道了声谢,不仅感谢吕谦的开解,更是感谢吕谦那天在船上给自己出的主意,让自己能堵死王也推脱的动作。 那天海上仍旧风和日丽,在吕谦讲道完毕,帮助诸葛青开解心魔,甚至替王也答应了比试后,诸葛青追问如何才能让王也和自己比试。 吕谦本著为王也加些担子的想法,为诸葛青想出了今天的“连环计”。 首先打王也个措手不及,大庭广眾之下,什么都不要说,上来就扯住王也的袖子,然后请出围观群眾里的帮手,堵死王也想要推脱的言辞。 身为王也多年的师兄,吕谦拍著胸脯表示,王也这个人虽然怕麻烦,但是更怕甩不掉的麻烦。 只要诸葛青死皮赖脸到位,让王也不得不从了他的邀请,那么所谓的“懒散小道士”,就会化身“勤快小能手”,以最快最高的效率,解决诸葛青这个麻烦。 第363章 猛虎下山式 · 五体投地 一人之下:吕家求道人 作者:佚名 第363章 猛虎下山式 · 五体投地 武当山上游客云集,但通向后山演武场的道路上,此刻却没有多少人,都是些武当的弟子们往来。 这些师兄弟们看著无精打采的王也,以及喜笑顏开的诸葛青,思索了两下隱约也能猜出前因后果,无非是王也又被坑了。 至於坑他的是谁,师兄弟们也都心照不宣,他们路过王也时,並没有理会对方递过来的求救眼神,反而笑呵呵地给予鼓励。 “王也师弟,精神点,今天可別丟份。” “师兄......” “放心,我们会在膳堂里等著你的好消息,加油。” 王也打招呼的话语都还没说完,就被师兄弟们和善地打断,他们脚步匆匆,从王也身边错过后,转头却围拢在山道上,悄声注视著王也越发灰白的背影。 “德安师兄,看王也师弟这副苦瓜相,你有什么消息不?” “嗨,这哪里还需要消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向来心直口快的德安也不避讳,大大咧咧地朝还没走远的王也抬了抬下巴,“王也师弟今天准是又被吕谦师弟算计了。” “诸葛青在圈子里也算个名人,前段时间王也躲灾避难,死活不肯出门的样子你们也不是没瞧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这两天刚出去知客站岗,就被诸葛家的人给围了,说不是早有预谋,谁信啊。” 围在一旁的师兄弟们捂著嘴,遮挡了几分隱忍不住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还得是吕谦师弟高,人在千里之外,就能让懒散的王也师弟不得不认真起来。” 德安一听,仿佛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开始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注意到山道对面隱约出现的人影。 “要知道咱们云龙师父,平日里只能对著王也师弟嘆气、嘬牙花子。” 他的声音越发响亮,这次是彻地传遍了附近的山道,不提耳边繚绕著【清风吟】的两个术士,山道对面行进而来的那个人影,也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 “武当风气真是团结和睦,你说是吗,王也道长?” 诸葛青瞥了一眼身旁王也上扬的嘴角,看出他並没有出声提醒身后那群师兄弟的想法。 “那是自然,见过云龙师父!” 一路走来,身形灰白的王也突然挺直腰身,向前跨步而上,抱拳躬身、行礼请安,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见过云龙道长” 行礼请安的声,音终於惊动了那群看热闹的武当弟子们,他们第一时间並不是抬头看向对面,而是条件反射般跟著行礼唱诺。 方才言行豪迈的德安,更是瞬间端正身形,毫不犹豫地五体投地,朝对面行了个大礼。 “见过云龙师父。” “嗯,都挺好啊。” 云龙道长身穿白色粗布练功服,衣袖上还沾染著些许尘埃,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若不是脸上隱隱跳动的八字鬍,倒显得宗师气派十足。 他先是路过了王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著王也和诸葛青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那群躬身未起的弟子们。 “这不是我那群弟子们吗,刚才演武场上看见日上午时,便嚷嚷著饿了,如今一刻钟都过去了,怎么还没去膳堂吃饭呢?” 云龙道长缓步来到这群弟子跟前,长舒一口气,心中默念了几遍是亲传的、不是记名的,才將那股怒气排出体外。 他揣著袖子,没好气地看向五体投地的德安,虽然很想对著他那屁股踹上一脚,但还是耐著性子问道。 “还有德安,你方才不是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吗,怎么我大老远的就听到你那大嗓门了?” “师父有所不知!” 德安抬起头,但双手双脚仍旧四肢著地,撑起上半身露出了脸上诚恳的神色,双目之中似有泪光闪烁。 “弟子们离开演武场后,路途行至一半,突然想起师父的操劳,您每日耐心指导弟子们修行,论起辛劳,您才是武当山上最辛劳的人。” 言及至此,德安眼眸中闪烁的泪光几欲跳出,化做泪水,他再度低下头,声音沉闷由衷。 “弟子们不该急於自身口腹之慾,而忘记了师父的辛劳,所以特意停在此处等候,恭请师父先行迈步,弟子们隨后侍奉。” “是极是极,德安师兄说的对!” 这样一番“情绪真挚、言行赤诚”的唱念做打,属实让首次见识的诸葛青有些发愣,他偏头看向场上唯一笑著的武当弟子。 “王也道长,武当都是如此......尊师重道?” 停顿了片刻,诸葛青斟词酌句,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礼貌的词汇。 “得了吧,你信不信,德安师兄那几滴眼泪,纯属是他操作不当、膝盖猛地磕在石板上,疼出来的。” 王也举著袖子,半遮顏面,暗中指向德安抖动的双腿,很是不厚道地拆穿了他的表演。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拆台,云龙道长突然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一眼无悲无喜,却让王也打了个激灵,赶紧带著诸葛青转身就走。 “行了诸葛居士,武当风情如此,再不快点比试,小道我可吃不上午膳了。” 望著山道上陡然加速,消失在视野中的两人,云龙道长冷哼一声,越过眾位行礼的弟子们,继续背手朝膳堂走去。 “贫道还没老到,连吃饭都要你们伺候的地步,晚课多加三柱香的唱经,德安加五柱香,正好磨磨你们灵活的嘴皮子,省的一天到晚乱说话。” “是,师父!” 眾位弟子们如蒙大赦,诚挚的表情陡然散去,再度欢笑起来,朝著云龙道长的背影追去。 “德安师兄,你怎么还不起来?” 德安拽著身旁师弟的袖子,有些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跺了跺脚,缓解著膝盖的酸麻胀痛,一边抹著眼泪,一边鬱闷地扶著师兄弟们。 “你试试没运功保护,就这么直愣愣地磕在地上,真当吕谦师弟传下来的【猛虎下山式 · 五体投地】是这么好练的?” “虽然疼的遭罪,但也总好过被师父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