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第1章 模擬人生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章 模擬人生 “公子,公子?” 凉亭里,江彻缓缓睁开眼,耳边传来几分嘈杂,隱约还有欢笑声。 眼前是一处陌生的环境,古典而雅致。 记忆隨之涌来。 他的身份乃是落云宗的內门弟子。 巧的是,原身的主人也名为“江彻”。 不过修道多年,资质却是平平。 出身於凡间王朝小村落的他,在宗门虽並不起眼,可却是村子里的骄傲,每当提及他时,村民们总会流露出自豪的笑容。 也因此,江彻並没有因为资质平庸而自暴自弃,依旧努力修炼,爭取在宗內谋个职位,留在这里。 这些年来,他为宗门流过血出过力,在长老们之间口碑不错,积攒的贡献也足够了。 三个月前他看准时机,趁执法堂一位长老卸任之际,申请加入执法堂。 不出所料,他成功入选名额中。 因为做足了准备,无论是初试还是实战他表现的都是极为优异,远超所有人。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今日公布之际最终当选之人的人却不是他。 “我没事。” 江彻摆了摆手,示意侍女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远处脚步声传来。 “江师兄怎么自己在这坐起来了,刚才长老们还在找你呢。” 江彻扭头,开口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对方手摇摺扇腰间佩玉,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朝这边走来。 严火,也就是此次当选之人,对方还有一个身份。 执法堂堂主的亲侄子。 “到这边歇息一会。” “原来如此。” 严火收回目光,口气似有无奈向旁人说道:“说起来这执法堂事务当真是麻烦的不行,先前交接时那些条条槓槓听得我头疼。” “能者多劳嘛,再说这个位置別人想坐还坐不上呢。”旁边之人连忙附和道。 江彻静静听著,没有说话。 五年前宗內大比,严火曾被他击败,从此事事都有几分与他对著干的意思。 如今长老之位被对方夺去,江彻能感觉得到怕是来者不善。 恰巧就在此时,有人在喊江彻名字,让他再去一趟执法堂,双方就此分离。 “就这样让他走了?”严火身旁师弟忍不住开口道。 “你看,又急。” 望著江彻离开的背影,严火收回目光,志得意满道:“想要赶他离宗自然有很多办法,也不一定非要我出手。” “师兄的意思是...” “下个月初,天璃剑宗的人会来宗內交流,据我那位堂主大伯透露其中有一位来头特別大。” 天璃剑宗与落云宗虽同为仙宗,但天璃剑宗的实力远比落云宗强大许多,且有小道消息传闻,说天璃剑宗背后站著的乃是一位妖族大能。 在当今人妖和平共处的阶段,妖族大能同样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严火手摇摺扇眼角微眯,轻笑道::“你们说,他一届小小弟子若是惹恼到天璃剑宗,这宗门上下还能容得下他吗...” ....... 从执法堂回来,江彻回到洞府,脑中还在回想刚才的事。 看对方模样,只怕接下来对方並不会善罢甘休。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咚!】 【恭喜宿主解锁系统,通过完成任务,系统將会为你发放各种奖励。】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彻先是一愣,隨后嘴角微微上扬五个像素点。 【本系统为人生模擬系统,通过创建不同角色体验不同人生,模擬结束后,將根据任务完成度来发放相应奖励。】 【请问是否开始模擬?】 没有犹豫,江彻选择“开始”。 下一刻,他的意识瞬间吸入其中。 【模擬过程中,时间流速为现实世界一百倍,当宿主意识离开之际,模擬將会暂停。】 【模擬即刻开始。】 隨著意识逐渐恢復,江彻缓缓睁开眼。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这一世,你乃是剑宗上仙,天生仙骨。】 【十五年前,你为救天下苍生与妖魔大战,虽將对方镇杀,但却也身中阴煞寒毒,每隔几年便要承受寒毒蚀体之苦且寒毒不断累积长久以往不足百年便会压制不住毒发身亡。】 【而能除掉这种阴煞寒毒的唯有天材地宝九彩琉阳花,为此你这十五年寻遍此花,终於在一处天然福地中寻得踪跡。】 【你满心激动找去,却发现此花竟已通灵,化作了人形。】 【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你没能下得去手,打算再养养,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为防止其他人发觉,你將她封去了妖力和记忆。】 【任务发布:教导她修行,任务结算时对方境界修为越高,宿主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富。】 过往一幕幕像是电影般闪烁,却又清晰印在江彻的脑海里,仿佛系统所说的那些就在昨日真实发生过的。 “还別说,这模擬倒是挺真实。” 回过神来,周围已经是陌生的环境。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天然山谷的谷底,却不阴冷,暖风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 这里灵气极为浓郁,两侧是长著青苔的石壁,入眼是一片奇异的花海。 而在花海当中,一个粉衣女孩静静躺在里面。 似是感应到江彻的目光,女孩秀气的睫毛忽然颤了颤,不到片刻便醒了过来。 “你是谁?” 女孩声音很是软糯,像是刚刚睡醒一样,语气还带著几分茫然与娇憨。 她生的很是可爱,身子娇柔玲瓏,嘴唇粉嘟嘟的像是抹了一层奶脂,眼睛则是一眨一眨的宛若桃花。 她虽赤脚踩在地上,可身上肌肤却不染一丝纤尘,且散发著与自然极为亲和的气息。 “我叫江彻。” “这里是什么地方?” “洞天福地的谷底。” 女孩眼中闪过迷茫与不解,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 “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昏迷了过去失去记忆,至於名字...” 江彻看了眼天上,“你姓云,名为云彩璃。” “云彩璃...” 女孩低下头默念著这个名字,陷入思索。 担心她会察觉到什么,江彻又开口问道:“想不想出去?” 女孩並不怕他,灵动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听到出去,云彩璃有些疑惑,踮起脚尖四处看了看。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她心中却是生出一股期待。 “去哪里?” “外面。” “外面是什么?” “一个比这里大很多的地方。” 女孩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那会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吗?” 江彻点点头,他想了想开口道:“外面有许许多多的人,有的人会做好吃的,有的人会弹琴,还有些会飞天遁地。” “真的嘛!” 听江彻这么说,云彩璃眼中的期待又多了几分,她下意识的伸出小手,可看著眼前陌生的人却又往回缩了缩。 “我..我有点怕..” “不用怕,出去以后你会交到很多朋友,会有很多人陪著你。” “你也会一直陪著我吗?” 江彻一愣,他下意识想要露出和善的微笑,却又沉默下来只是点了点头。 云彩璃白嫩小手纠缠在一起,看上去仍有些纠结。 片刻过后,她像是下定决心般,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江彻身边。 她的个头很小,只能到江彻腰侧,有些不安似的伸出小手用食指和拇指捏著他的衣摆。 “出去之后我还能再回来吗?” 临行前,云彩璃又回头看了眼这片花海,忽然问道。 “若是哪天你討厌外面或是觉得没意思了就可以回来。” 听到这,女孩最后那点纠结也没有了,开开心心道:“我要去外面!” 看著眼前天真无邪的女孩,江彻抬头看了眼云层,澄澈的蓝天像是湖面倒映著的平镜般透明。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 第2章 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將云彩璃带回宗门,江彻把她安置在自己身边。 长生殿內,江彻双腿盘坐,闭目凝神,感受著胸口处那始终挥之不去的阴煞寒毒。 儘管眼下寒毒並未发作,但却始终盘踞在他的丹田,无论江彻怎样驱使灵力都无济於事。 “当真就只有那一个办法吗...”江彻低喃道。 说话间,无垠寒气彷佛蔓延在这无人大殿阴影,寒意渐起。 “师父!” 突然,一道清脆如铃的欢快声音自殿外传来。 人虽未至,却彷佛像是小太阳般驱散了寒意,给无人大殿带来生机活力。 “云师妹小点声,莫要惊扰了尊上...” 云彩璃先一步赶来,身后女弟子则不停追赶。 看著洗完换上蓬莱剑宗衣服的女孩,江彻开口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座大殿平常不会有人来,有什么事可以和青瞳说。” 叮嘱了几件事后,江彻便让青瞳回去,只留下他和云彩璃。 “之前给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是师父在山下捡的,今年十三岁。” 只是云彩璃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告诉他们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城市套路深,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江彻没有多言,只是拿出准备好的修炼法决交给她。 “从今天开始白天你就修炼这个,此法名为《本源道法》乃是本门入门心决,不认识字也没关係,这是插画版的,你就看著画里面的动作练就行,等晚上再学练字。” “明白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长生殿的院子里都会准时出现两道人影,晚上则响起郎朗的读书声。 云彩璃学的很认真,也很努力。 但在修行一事上,她学的很慢很慢,反倒是在识字这件事上进度迅速,一个月就已经將字认得七七八八。 其中缘由自然是因为云彩璃是妖族,不適合人族法决。 只是若修炼妖族法决,时间一久妖气就再难遮掩。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云彩璃终於修炼到第一层。 这日一早,女孩难得起了个大早,蹦蹦跳跳来到江彻面前,小手背在身后,也不说话,仰著小脸满是期待看著他。 感受到云彩璃体內流淌著的灵力,江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算不错。” 听到想要的夸奖,女孩那骄傲的小脑袋扬的更高了。 “嘿嘿,前些日子我听青瞳师姐讲过,传说这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天才的人,师父我觉得我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云彩璃踮起脚尖双手附后,试图让自己的小身板更加贴合天才的伟岸形象。 江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师父你好像在同情我...” “喂喂,师父你不要在这时候撇过头啊!!” “师父!!” 庭院里,等江彻走后,女孩愤愤不平的向青瞳说著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说著还一边挥了挥粉拳。 “哈哈哈,云师妹..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 听到云彩璃在江彻面前自称是万中无一的天才,青瞳险些没有笑瘫倒在地。 “难道不是吗?”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青瞳,云彩璃有些不服气道。 初入人世,女孩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自己用了两个月便练到了第一层又学会了认字,恰逢听到他们口中说的天才,便觉得自己是了。 青瞳没有回答,只是笑著开口道:“你知道咱们宗门里入门最快的弟子用了多久吗?” 云彩璃倒也没觉得自己天才到可以和入门最快的弟子相比,她想了想开口道:“一个月?” “是一炷香。” “传闻当初在朝仙殿上,那个人只是拿到法决通读一遍,下一刻天地灵气便从他体內涌现,灵力自行运转一周天便入了第一层,如此天赋把当时的宗主都给嚇了一跳。”青瞳眼神憧憬说道。 “那这样看来,这个人的天赋的確在我之上啊。”女孩摸著圆润脸蛋沉思道。 “所以呀,云师妹你可要多努力呀。” “毕竟,那个人就是你的师尊。” “喔,那个人是我的师...尊?!” 云彩璃惊愕抬起头,正好对上青瞳似笑非笑的目光。 回想起刚才她一脸骄傲的夸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女孩白皙的脸上瞬间红了,就连晶莹耳垂都染红了一片。 长生殿外,女孩的声音在院子里迴响,伴隨著银铃般的轻笑,打破了向来寂静的大殿.....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 转瞬便已过了五年。 五年时间,云彩璃学会了写字,《本源道法》也突破到了第三层,开始学起了剑法。 五年时间,云彩璃长高了不少,原本娇憨可爱的脸蛋如今多出几分动人的美感,模样出落身材也愈发高挑,一双桃花眸子彷佛藏著万千星辰,如瀑长髮及腰,顺带著头顶还多了根呆毛屹立不倒。 这日,长生殿外练剑,剑风漫过枝头,带走几片桃花。 桃花飞舞,树下云彩璃练完最后一式停了下来,坐在台阶休息。 她的额间浮出一层细汗,玉白无瑕的肌肤也透著淡淡红润。 而在一旁,青瞳端来一碗茶水坐在身旁。 “谢谢青瞳姐姐!” 喝完水,云彩璃將茶碗放在一边,双手抱膝,望著远处飞过一排排弟子,正朝著练剑场飞去。 看到这一幕,云彩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问题,“青瞳姐姐,你说我们练剑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斩妖除魔。”青瞳理所当然道。 “可在妖当中也会有好的妖吧。”云彩璃轻咬著嘴唇开口问道。 “那若是不害人的妖,我们也要杀她吗?” 青瞳愣了愣,隨即点头道:“人终究是人,妖终究是妖,我们的职责便是斩妖除魔,作不得他想。” 云彩璃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小脑袋。 “我明白了。” 青瞳没注意到这一细微变化,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秀髮,“你现在还小,不明白妖的险恶所以才会这样想,等將来歷练之后,这些问题往往你就会明白。” 云彩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脑海中,思绪却飘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师父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第3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长生殿內,江彻缓缓睁开眼。 这五年里,他一直都在试图压制体內的阴煞寒毒。 只可惜效果却是一天比一天差,江彻已经能感觉到在这几日內寒煞之气怕是便要爆发一次。 还未等他再想,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江彻起身,看到云彩璃有些闷闷不乐的回来了。 “练剑练得怎么样了?” “第三式已经学会了。” 儘管云彩璃表现的和平常无异,但江彻还是看出女孩回来时似乎多了些心思。 “发生什么了?” 云彩璃坐在江彻身边,將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师父也和青瞳师姐一样想的吗?”女孩声音有些困惑问道。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那你觉得她是对是错?” “我觉得青瞳师姐是错的。” 云彩璃抿了抿粉唇,一双桃花眸看著他,糯糯开口道:“我觉得妖当中也有好妖,不能一棒子都打死。” 江彻没有正面开口回答,而是开口道:“很久以前我曾听人见过一个故事。” “马路中央有五个孩子玩耍,其中一个孩子则在路边玩,而这时有一辆速度极快的马车行驶过来,作为车夫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不拉韁绳撞向五个孩子,二是拉动韁绳撞向路边的那个孩子,倘若你是那个车夫该如何选择?” 看著云彩璃陷入迷茫与纠结的样子,江彻没有打扰。 直到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云彩璃不知道,但有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牺牲少数,哪怕作为少数的一方没有做错什么,妖也是如此。 看著女孩茫然的样子,江彻终究没忍住嘆了口气,伸手给女孩一个板栗。 “但说到底这些是別人的选择,並非自己的道路,只有真正適合你的才是道路。” 江彻故意在声音里带上了灵力,宛若醍醐灌顶,女孩原本迷茫的瞳孔一下子清醒不少。 不过江彻的话还没说完。 “这些问题对现在的你来说太远了,倒不如仔细想想,若你练剑不是为了斩妖除魔,那对你而言练剑究竟是为了什么,每一次出剑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云彩璃陷入沉思,对她来说之所以练剑是因为江彻让她练剑,可她出剑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斩妖除魔? 她不觉得所有的妖都该斩尽杀绝。 为了变强? 可她对变强並不感兴趣,只想陪在师父身边。 “不急,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想。”江彻开口安慰道。 他並不急於云彩璃立刻就想出来,只是点出这个问题,让她在挥剑中去思考,磨礪剑技中得出真知。 等她心中真正有答案那一刻,她的剑术才可以说的上小有成就。 江彻起身去往內殿,打算进一步运用灵力压制寒毒。 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云彩璃的声音。 “倘若换作是师傅会拉动那条韁绳吗?” 江彻停下,云彩璃看著他的身影,在欲落的夕阳下,他的上半个身子立於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直到云彩璃以为等不到江彻的回答时,阴影处江彻忽然开口。 “我会。” ........... 天璃剑宗。 月台之上,一道倩影独立於中央,宛若傲然孤放的冰莲。 她的容貌是万千花海都勾勒不出的绝美,白裙拂袖下是弱柳般纤细腰肢,云鬢垂於腰间,裙摆如流云般轻轻拂动,勾勒出纤细柔美的轮廓。 她的气质是那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可眉眼间那双桃花眸却点缀出几分娇柔。 星辰映照,她舞剑,身姿婆娑,似蒙著一层圣洁的光华不染纤尘。 她的剑法虽轻,但却凌厉无比。 每每出剑,皆都一往无前,彷佛斩尽眼前任何障碍。 一舞剑落,她停了下来。 “宗主,这次前往落云宗交流的人选名单出来了。”一名侍女来到她的身边。 她只是扫过一眼便点了点头。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她都已经失去了兴趣,唯独一件。 可那却是一件早已无法实现的事情。 侍女退下,她又重新舞起了剑。 还是刚才相同的剑法,剑光婆娑下似又多出几分微凉,好似她那单薄的身影,倒映在一轮月色下孤芳难自赏。 这些年来她学了很多高超的剑法,也曾自创过剑法。 可她总还是最喜欢这套剑法。 练著这套剑,仿佛旧景就在眼前。 长生殿外,桃花树下。 她练剑,他在看。 一舞剑又落,她收起剑,绝美容顏静静凝望著天上星河。 风携仙音轻渺似云烟。 “师父,我想你了...” 第4章 寒毒发作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章 寒毒发作 旭日初升, 桃花树下。 两道身影闪烁交织,剑气碰撞的瞬间散发出一阵阵气浪,震得花瓣纷飞四散。 漫天桃花飞舞,其中一朵缓缓飘向石桌,快要落下去时,江彻忽然伸出手指夹住。 与此同时,桌子上香炉里的一炷香彻底燃尽。 两道身影各自向后退去,青衣女子率先收剑。 “奇怪,一晚上的功夫幼禾你的剑法怎么会精进这么多?!” 先前两人並非没有对练过,但往往云彩璃大都撑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可在今日云彩璃不仅撑过了一炷香且还仍有余力的样子,这让青瞳大为不解。 “嘿嘿,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挥剑的时候比以前都要顺畅。” 另一边的云彩璃还没稳住身形,白莹脸蛋上就露出几分喜悦。 在收剑后,她更是第一时间扭头看向江彻。 对此,江彻淡定点了点头。 “还算不错。” 眼下云彩璃虽未凝聚剑心,但却比之前茫然出剑要强上不少,这种心態上悄然改变也是她精进的缘由。 正当云彩璃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远方一柄飞剑朝著这边飞来。 飞剑落地,下来的是一位气质出尘的蓝裙女子。 “弟子青瞳,拜见宗主!” 看到对方,青瞳第一时间便上前行礼。 云彩璃虽不认识,但听青瞳这么说,她也就明白对方乃是蓬莱剑宗的宗主柳君如。 也因此,云彩璃赶忙也学著青瞳的样子,行了一礼。 “弟子云彩璃,拜见宗主!”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应答,云彩璃便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也就是在这时,她发现对方也在看著自己,雪顏之上目光有些冷淡。 看到这一幕,江彻的心也跟著紧绷起来。 他虽在云彩璃身上做了遮掩,但他並不確定自己师姐到底能不能看出些什么。 好在柳君如只是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雪眸看向江彻。 “这便是你收的徒弟?” “这么多年你都不曾收过弟子,为何偏偏收下了她?” 柳君如微微皱眉,神色並不是很好看。 原因无他,实在是江彻收的这个弟子天资...太过平庸。 据她所知,对方乃是五年前被江彻带回宗里,而先前她观对方境界发现《本源道法》才修到第三层。 这种资质放在宗门弟子来看,只怕才能排到中下。 反观江彻,入宗之际修道天赋便惊艷眾人,而后修炼更是一帆风顺,若非他执意放弃宗主之位,只怕现在坐著宗主位置的人不是她而是江彻。 正因如此,柳君如才更加不明白,自己这位师弟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彻笑了笑,隨口道:“收徒之事不都讲究缘法吗,这孩子跟我有缘。” 柳君如盯著他,半晌才无奈摇了摇头。 “荒谬!” 江彻也不在意,开口问道:“师姐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你跟我进殿。” 话说完,柳君如便起身朝长生殿內走去。 江彻回头看了云彩璃和青瞳一眼,示意两人不用担心,隨后跟了上去。 待到两人离去,云彩璃才缓缓抬起头,压低著声音小心翼翼道:“青瞳师姐,刚刚宗主她...” 不光是云彩璃,青瞳也看出来了,柳君如对云彩璃的態度更多是审视和冷淡。 至於原因也不难猜,青瞳想了想儘可能委婉解释道:“一直以来宗主都对尊上给予极高的厚望,所以连同他的弟子也一併寄予了厚望。” “原来成为师傅的弟子还需要做这么多...” “这是自然,毕竟尊上实力非比寻常,宗门之中有很多弟子都想拜入尊上门下呢。” 听著这些,云彩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长生殿內。 在確定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后,柳君如才缓缓开口道:“师弟这些年游歷世间,可曾找到九彩琉阳花?” 听到这话,江彻微微一愣。 看著柳君如投来的目光,他摇了摇头。 “不曾。” 对此,柳君如只是点点头。 “九彩琉阳花乃是世间罕有的天材地宝,这些年来我也曾派人打探过此花的消息,可始终一无所获。” 听到这话,江彻心中一动,“想要除去这阴煞寒毒就没有別的方法了吗?” “只有压制之法,想要完全除去你体內的阴煞寒毒此花必不可少。” 柳君如眼神黯淡一闪即逝,隨后又归於平静。 “这五年里,寒毒可有发作?” “不曾,但这段日子我也愈发压制不住这寒毒,只怕这几日里寒毒便会发作。” “我明白了,稍后我便派人將寻来的炎阳草拿来,虽不能彻底消除寒毒之苦,但终究能缓解一些。” “多谢师姐。” 聊完此事,柳君如沉默片刻,接著开口道:“挑选弟子一事我不过多阻拦师弟,不过既然你既然收了弟子,那几个月后的“斩妖之月”理应也要参加了。” 斩妖之月又称鬼月,凡间相传在那个月鬼门將会大开,妖气四溢会导致山中很多妖兽发狂。 对於修道之人而言,每当斩妖之月来临时,他们则需要下山阻止妖兽伤害那些无辜人的性命。 这种情况往往都是由一个大宗门主持,其他小宗门为辅,將弟子分散到各个人间王朝,而今年恰逢轮到蓬莱剑宗主持了。 江彻想了想,这五年云彩璃一直都待在长生殿里,也该让她接触接触外面了。 他点了点头,拱手道:“全凭师姐安排。” 事情全都聊完,柳君如不再久留,准备离去。 江彻送她到大殿外。 临行前,柳君如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江彻耳中。 “將来倘若师弟有九彩琉阳花的线索但却因某些事情碍於出手,不必多虑,我可以替师弟出手。” 听到这话,江彻心中一震。 他抬头看了一眼柳君如,发现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神色如常。 犹豫了片刻,江彻垂下眸子,低声开口道。 “师弟明白。” ......... 深夜,柳君如派弟子將炎阳草送来。 此草虽不及天材地宝的九彩琉阳花,但却也生在极炎火山之地百年一成熟,想来柳君如寻得此草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房间里,江彻正打坐调息,体內阴煞寒气犹如心臟般不停跳动,所散发的寒气彷佛连五臟六腑都要冻结。 吐息之间,寒气所形成的白雾散出,仅是一息房间里的温度便急剧骤降,寒霜蔓延在窗户,就连案台上的火烛都一下子弱了几分。 当时针来到一时三刻,江彻忽然睁开眼。 来了! 一瞬间,他的体內犹如翻江倒海,阴煞寒气开始躁动,在他体內肆意衝击,比先前以往强大一倍不止! 没有任何犹豫,江彻服下炎阳草,闭眼打坐炼化。 阵阵暖流从喉间涌入,像是在严寒风雪里饮下一碗热汤,热意从胃里散开到五臟六腑。 但也仅仅只坚持了一个时辰不到,这寒气彷佛永无止境般如潮水般袭来,逐渐將炎阳草的功效压制住,直到药效彻底散尽。 当没了炎阳草护体,江彻只能以身来抗。 在接触到这股阴煞寒毒的瞬间,江彻猛然张开眼。 下一秒,一口鲜血喷出,剎那间结成了血冰! 第5章 师父要不我们躺一会吧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章 师父要不我们躺一会吧 痛苦彷佛无处不在,寒气侵入肌肉宛若无数钢针刺进,只是片刻江彻的脸上眉毛上便掛满了寒霜。 好在他反应迅速,伸手点在自己周身几个大穴,封住了寒气蔓延,痛苦才得以减轻。 但即便如此,这也仅仅只是开始。 寒毒肆虐,他必须坚持到第二天天亮。 时间一点一滴推移。 直到这时,江彻终於明白所谓的寒毒发作究竟有多么痛苦,甚至身体麻木,灵魂都在颤慄。 从一开始不停打哆嗦,到如今已经麻木到身体没有直觉,寒气始终在他体內蔓延没有衰退的意思。 而这才仅仅才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带有几分睏倦的声音。 “师父,殿里怎么一下子这么冷了...” 江彻没办法回答,说话之间寒气便会更加外泄。 “师父你在屋里吗?” “师父?!” 一连几次敲门都没有任何回应,门外云彩璃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这寒气,似乎就是从师父房间里散发出来的! 没有任何犹豫,云彩璃立刻推门而入。 但只是打开的一瞬间,她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冷,太冷了。 从未有过的寒冷,冷风凌厉如刀,这股寒气像是由內而生直入人心將人的灵魂冰冻。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正在打坐的江彻,看到了他脸上的痛苦和地上已经化作冰渣的血跡。 “师父!” 云彩璃下意识想要过去。 可越是靠近江彻,寒气就越是剧烈,还未靠近,烈烈寒气打在她的脸上,云彩璃眉头间便也掛上了寒霜。 但她依旧不管不顾的朝江彻走去,一步一个脚印。 终於她来到了江彻身边。 那惊人的阴煞寒毒便是从他口中散发。 这还仅仅只是吐息,可想而知如今的他到底该有多么痛苦。 想到这,云彩璃就更加心疼了。 只是,她想要帮忙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因为寒气出自江彻的体內,且伴隨著凶煞之气,她从未见过。 江彻虽不能言语,但却是能看到。 女孩冻得打哆嗦,脸上也掛著一层寒霜,原本粉嫩的嘴唇如今成了深紫色,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苍白,青紫色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可即便冻成这样,她也没离开,嘴里却还在不停嘟囔著。 “没事的师父,彩璃会一直陪著你的...” 但仅只是这样,她也依旧帮不上任何。 眼看江彻的情况越来越糟,情急之下云彩璃竟一把抱住了他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稍微温暖他。 在抱住的一瞬间,云彩璃感觉像是抱到一块大冰柱子,四面八方都渗著寒气,冻得她一个劲只打哆嗦。 可她却是抱得更紧了,像是想將身体全都揉进去,与他一同分担痛苦。 “师父別怕,彩璃一直都在的...”她颤颤巍巍的说著,口中不停重复著这一句话。 阴煞寒毒顺著江彻蔓延到她身上,附著在肌肤上宛若密密麻麻的青紫蛛丝般有些渗人。 云彩璃感觉眼皮愈发沉重,身体开始麻木没有直觉,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就连头上呆毛都软趴趴耷拉下来。 可她还是紧紧抱著江彻,不停重复著同样的话。 “师父別怕...” “彩璃一直都在...” 声音愈来愈弱,直至彻底消失。 江彻想要將她推开,可却是动不了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 这阴煞寒毒连他都能冻结,对初入仙道的云彩璃而言,无疑足以致命。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暖流忽然从他手中传来,宛若春风化暖融冰化寒,竟让他有了一丝缓解! 这是?! 与此同时,云彩璃身上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橙黄色光亮。 像是沁人心脾的暖流,她的身上寒霜逐渐褪去,原本的痛苦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舒展的眉头。 不光如此,连同著江彻身上,先前连那炎阳草都未曾做到的事情,那股冷入骨髓的阴煞寒毒像是遇到了天敌,竟在此刻有了衰减之势! 看著云彩璃身上散发的光亮,江彻瞬间明白了一切。 九彩琉阳花乃是世间所有寒气煞气的天然克星,换句话而言眼前的云彩璃便是所有阴煞寒毒的克星。 感受著寒毒在衰减,刺骨的痛苦在这暖阳般的照耀下竟也消失大半,江彻的身体逐渐开始能动弹了。 他试著將女孩鬆开些手臂,却没想到女孩抱得很紧很紧。 即便是昏迷了,她也依旧没有鬆开。 彷佛是刚才江彻的行为惊动到了她,云彩璃又开始梦囈般的呢喃。 微弱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迴响,听著她的话,江彻忽然感到一阵熟悉。 驀然间,他猛然想起。 五年前,他带女孩离开,临行前便是这么说给她听的。 原来,你以为是你一直在陪著她。 殊不知,她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陪著你。 这一刻,江彻忽然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抚在女孩发梢,闭上了眼。 “睡吧,一切都过去了。” 夜色轻轻晃,唯有火烛依旧明亮。 时间流逝推移,不知过了多久,云彩璃缓缓醒来。 眼中迷茫还未散去,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第一时间就看向身旁的江彻。 儘管江彻身上依旧冰凉,但脸上的寒霜已经散去,呼吸之间也不再散发出那种冰寒刺骨的冷气。 云彩璃不由得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察觉到怀中的异动,江彻也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 云彩璃点点头,欲言又止道:“师父刚才...” “是寒毒,之前我虽有预料却没想到竟如此猛烈,险些连累了你。” “不打紧,除了一开始有点冷外,后来慢慢就好了,你看我现在身子都是暖洋洋的!” 若是那种情况或作其他人来只怕性命堪忧,唯有云彩璃不仅没事,且寒毒在她身上彷佛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分毫。 云彩璃又继续问道:“那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寒毒散去了吗?” 江彻看了眼窗外,如今窗外已经泛起一抹灰濛濛的鱼肚白,依稀能看到不远处的山峰。 “已经好多了,等天亮之后寒毒便可散去。” “那就是还没好。” 云彩璃说著环抱江彻的双手又紧了紧,试图將自己身上那种暖洋洋的热量传递到江彻身上。 “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尤其是你身上的变化,谁都不要告诉。”江彻忽然开口道。 “为什么?”云彩璃有些不解道。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言,只是淡淡解释道:“原因很复杂,总之这是你独有的能力,平日里不要显露出来,更不要和其他人说。” 云彩璃点了点头,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份能力是怎么回事,就好像与生俱来的。 像是想到又什么,她赶忙问道:“那我的这份能力能帮到师父吗?” 沉默片刻,江彻点了点头。 “太好啦!” 女孩忽然高兴起来,刚才还有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紧紧贴著江彻像是小狗那样使劲蹭了蹭他的肩膀。 只是她又忽然仰起小脑袋,疑惑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师父,这样抱著就行吗。” 江彻又点了点头。 云彩璃紧紧抱住。 但还没过多久,女孩又有些不安分的晃动起来。 “师父师父,脱掉衣服效果会不会更好点!” “而且坐著好难受,要不师父咱俩躺下正好还能睡一会。” “师父你干嘛定住我呀?!” “师父你別走別师父!” 第6章 师父的意思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章 师父的意思 青瞳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今天一大早江彻便喊她到长生殿,嘱咐自己没事可以带著云师妹看一些女孩子家的书。 青瞳虽然不解,但还是下山到凡间王朝的书斋里买了些书籍回来, 云彩璃也觉得奇怪,今天江彻竟破天荒没有让她练剑,而是跟著青瞳一起看书,说是有些东西让她在书中自行领悟。 两人虽不解,但还是一同坐在桃花树下看书。 天光正好,是一碧如洗的澄澈,太阳悬在中间却不燥热,白云盪在蓝天上缓缓飘著,偶尔有几只仙鹤飞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桃花树下,女孩坐在草地上,粉裙裙摆正好到膝盖处露出两条粉嫩小腿,小巧的绣花鞋一摇一晃。 “青瞳姐姐,这个问世间情为何物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个人问情是何物。” “那情是个什么东西呀。” “我也不知道。” 两人看了一会书,云彩璃就將书本放在自己腿弯上遮住膝盖,一双好看的桃花眸望著长生殿內发呆。 “怎么了,感觉今天一整天你都有心事的样子。” 云彩璃想了想,开口问道:“青瞳师姐,你知道师父身上的寒毒吗?” “你是说尊上体內的阴煞寒毒?” 关於这件事,青瞳多少有些听说。 “据说是十五年前尊上与妖魔大战所留下的暗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 “那...那有什么治疗的方法吗?” “不知道,我只依稀听说宗主和尊上一直在找寻著什么。” “好吧。” 云彩璃点了点头,眸子依旧没从殿內挪开。 不过难得聊起江彻,青瞳也来了几分兴趣,神神秘秘的凑到云彩璃身边,问道:“说起来你和尊上到底是什么关係?” “你不知道,在你之前尊上从未收过弟子,可唯独对你尊上不仅破例收作弟子,凡事更是亲自教导,这待遇恐怕就连宗主亲传弟子都比不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和师父他没有什么关係啦...” 话虽这么说,可云彩璃却没由来的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会她已经从寒冷中缓过来,靠在江彻身上,听著他平稳的心跳,窗外漆黑明月高掛,万籟俱寂就只有他们两个。 她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为何那一刻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脸也发烫。 云彩璃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很奇怪,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彷佛冬去春来万物復甦,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小脑袋上要生根发芽结出花来了。 “说起来尊上也有些奇怪,尤其是今天好端端不去练剑看书是为什么。” 听著青瞳的话,云彩璃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膝盖上的书。 誒? 书! 一下子,云彩璃好像有些明白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就是有些明白了。 “师父让我自行领悟书里的东西,难不成是想告诉我...” 云彩璃拿起书本,看著里面一男一女卿卿我我的描述,再翻一页还有男女依偎在一起的插画。 他们的样子和昨晚自己和师父几乎一模一样。 霎时间,云彩璃猛地垂下小脑袋,书本啪嗒一声按在自己腿上,小嘴也紧紧抿著,柔柔的桃花眸里宛若清泉汩汩,水润明亮中藏著一丝丝羞涩。 “誒幼禾,你的脸怎么红了?” “没事,被风吹的。” 一下子全都豁然开朗了。 难怪师父当初要收我为弟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嘛... 云彩璃低著头,小手按在自己腿上时而握紧时而张开,时而还会轻捶自己一下,眉眼间带著几分少女才有的娇嗔。 只是慢慢的,女孩的嘴角轻轻翘起,莹莹耳间透著一丝红霞,掛著星辰般明媚的笑容,桃花眸里儘是柔和笑意。 “不看了,这书我已经看明白了!” “你看明白什么了?” 云彩璃丟下书,拍打著身上尘土。 微风拂过,女孩裙摆微微扬起。 她回过头,嘴角间的笑容是万千花海勾勒不出的温柔。 “秘密!” 说罢,她便朝著殿內跑去。 从未有过,她无比想见到他,哪怕就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去。 可这一刻,云彩璃也还是无比想见到他,彷佛只有这样心里那份激动与喜悦才能微微舒缓一些。 青瞳惊疑不定的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书,又看了看云彩璃看的那本。 “就这样,悟了?!” ............. 落云宗,执法堂內。 议事厅里,严火坐在首位,听著旁边之人的匯报,白玉暖石在他手中盘旋打转。 “严师兄,那江彻已经快七天没有从洞府里出来了。” “你看,又急。” 严火打开摺扇,悠然开口道:“我已经將这次接待天璃剑宗人员的名单上报了,江彻他绝对跑不掉。” “师兄的意思是…”有人比了个动手的手势。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严火淡淡说道。 “可万一那位大人並不计较那些呢。”一旁的人想了想开口道。 “这我早有了解,据我的那位堂主大伯说那位大人生性冷清不喜有人接近,尤其是异性。” “单是这两点,江彻就全都犯了,到时我们只需添一把火把事情闹大...” “不愧是严师弟,想得就是比我等深远!”另外一人讚嘆道。 “哼哼,你以为这是在第三层?” “错,这其实才只是第一层!” 严火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我已经派人打探过消息,江彻出身的村子乃属大离王朝。” “而我二伯,正是大离王朝的丞相!” “据他所言,如今的大离女帝向来不喜仙人,倘若我们这时以江彻的名义书信一封让她到仙宗来,无论来与不来梁子都会结下,你说到时候他江彻即使回到凡间王朝,得罪了女帝他的日子能好过吗?” 此言一出,眾座皆惊,纷纷讚嘆起来。 “师兄,高!” “师弟,妙!” 第7章 当少女有了压力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章 当少女有了压力 长生殿內,天地灵力从四面八方匯聚,最后缓缓融入进江彻体內。 睁开眼,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眼下寒毒刚退正处於最微弱的时候,江彻藉此在体內连设下多道封印,暂缓下次寒毒发作的时间。 回过神来,不知何云彩璃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小手托著粉腮一直盯著自己看,玉唇轻翘似乎在想些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恰巧这时,青瞳也进来了。 “尊上,宗主那边刚才传来消息,说是要您去参加斩妖之月前的动员。” 江彻微微頷首,“我这就过去。” 听到动静,云彩璃也回神看去,有些好奇问道:“斩妖之月是什么?” 青瞳给她解释了一下,听到是斩妖之月乃是修行者盛会,云彩璃眼神亮了亮,带著几分期待的看向江彻。 “这次斩妖之月你可以试著参加,一会你跟著青瞳过去看看,不过此番歷练尽力而为即可,无需在意名次。” “明白,多谢师父!” 江彻先行一步离去,留下两人。 广场之上,此刻已经站满了弟子,场面热闹非凡。 对於此次歷练,新弟子大都踌躇满志激动的不行,期待在歷练上一鸣惊人,而老弟子则成熟不少,只不过目光仍时不时看向朝仙殿的位置。 青瞳和云彩璃来的比较晚,只能稍微站的靠后一些。 看著人满人寰的广场,大家都穿著同样的白衣宗门服,云彩璃不由得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让自己看上去也和眾人一样。 很快,朝仙殿大门缓缓推开,柳君如走在前方,身后则是江彻和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广场先是一阵躁动,而后迅速安静下来。 为了激励宗门內弟子踊跃参加,斩妖之月往往都採取积分制,通过斩杀不同境界的妖兽来获取积分,积分越高奖励也就越丰盛。 今年也不例外。 白日之上云朵飘扬,几只仙鹤缓缓飞来,口中衔著从藏宝阁带来的灵器,上面蕴含著不俗灵力。 这次斩妖之月最终奖励是一把上品灵剑,名为碧霄,乃是此前宗內某位长老坐化所留,威力不俗。 柳君如的话不多,讲完之后她就將目光投向一旁江彻,示意让他讲几句。 江彻无奈,但也架不住下面这多人看著,只好上前讲两句。 不过他一开口,台下立即引起一阵骚动。 “青瞳师姐,这又是怎么回事?”云彩璃不解问道。 青瞳苦笑一声,“事实上在宗门里尊上的名气反而比宗主还要大些。” 原因无他,除了江彻天赋履歷惊人之外,更重要的是眼下他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传弟子。 换言之,此番歷练奖励最大的未必是那把碧霄剑,而是机会,一个成为江彻亲传弟子的机会。 看著周围弟子火热的目光,云彩璃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隨后低下头不再多言。 正如青瞳说的那样,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想不到尊上居然也会到场。” “哼哼,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据说前段时间宗主亲自去了一趟长生殿,说不定这次歷练尊上就是为了挑选弟子才出现的!” “此事当真?若是真这样的话,我这一身实力可就不藏了。” “呵,就你这天赋还是洗洗睡吧。” 听著眾人议论,不知为何云彩璃心里有些发堵。 师父他打算再收一位弟子吗... 按理说,长生殿要再多一个能陪她说话的人,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为何,云彩璃就是开心不起来。 尤其是想到在江彻心里弟子的位置又要多出一个人后,她就像是吃了一口未熟的李子,说不上什么感受,就是心里有些涩涩的。 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 云彩璃不明白,她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奇奇怪怪,就像是有只小蚂蚁拿著锄头正敲自己心窝。 敲出来一块,空落落的。 隨著江彻讲完,动员会也接近尾声。 “最后一项,此次参加斩妖之月的弟子需將《本源道法》修炼到三层以上或是达到筑基期方可参加,稍后会有灵碑测试。” 很快,一枚巨大的石碑被搬了上来,弟子开始排队测试。 “贾乙丙,筑基三层,通过!” “王大海,筑基四层。” “牛爱花,筑基六层!” 不一会就轮到青瞳和云彩璃,青瞳率先一步。 “青瞳,筑基十层,通过!” 青瞳姐姐她居然是筑基十层吗... 先前念名字的时候云彩璃就认真听著,却未曾想眾人当中境界最高的居然是青瞳。 “下一位,云彩璃!” 听到被叫到名字,云彩璃立刻走了上去,学著其他人那样將手放在石碑上。 很快,石碑便浮现出一行小字。 “云彩璃,炼气十层。” 一旁长老看了眼,“用《本源道法》。” 云彩璃点点头,运转法门。 “《本源道法》第三层,通过!” 云彩璃顺利通过,但却不是那么开心。 儘管也有和她相似境界达不到的人,但很显然她的实力境界在一眾弟子中只能排中下。 等到测试结束长老们离去,广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白裙的年轻女子朝青瞳这边走来。 “恭喜青瞳师姐修为再度突破!” 青瞳也笑著回应。 打完招呼,几人將目光看向青瞳身旁的云彩璃,一时有些惊奇。 “这位师妹你有点面生啊,怎么之前没见过你,是哪个峰上的?!” 云彩璃急忙回神,看著眼前围著的人,第一次经歷这样事情的她一时有些慌乱。 “我吗,我不住峰里我住在长生殿。” “长生殿?!” 几个女子面面相覷,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可看云彩璃说的又不像是假的。 “长生殿那不是只有尊上自己吗?” 云彩璃张嘴,下意识想要说自己是师父的弟子,可话到嘴边了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若是换作之前,她自然没觉得有什么,可今日见到其他人的反应后,她忽然就没了自信。 好在这时青瞳忽然开口,將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说起来尊上还交代了几件事没办,我们得先走了,有空再聊!” 说罢不等几人再追问,青瞳便拉过云彩璃离去。 等到远离人群,青瞳才鬆开了手。 “是不是有些不太习惯?” 青瞳安慰道:“不必太过慌张,你是尊上的弟子將来早晚都会面对这些事情的。” 云彩璃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还是將压在心底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成为师父的弟子吗?” 面对这个问题,青瞳先是一愣,隨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呀你,与其在这胡乱多谢倒不如直接去问一问尊上。” “在他心中,是怎么看待你这个弟子的。” 第8章 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章 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案台前,江彻正在纸上罗列著云彩璃修炼用到的材料清单。 云彩璃回来后见状,先是在旁边坐了会,而后又起身倒了两杯热茶放在江彻桌边,见他缺墨了又赶紧去磨墨,磨完了又拿小扇子给他扇风。 事出反常必有妖,见云彩璃这么殷勤,江彻停下笔墨,嘆了口气。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嘿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 被戳穿小心思的云彩璃嘿嘿一笑,“就是外面都在传师父要收弟子了,所以就想问问师父...” 江彻摇了摇头,“子虚乌有的事,不用当真。” 听到这话,云彩璃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就是鬆了一口气,一抹小欣喜攀上心头。 只是转念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师父会不会很麻烦。” “什么意思?”江彻不解道。 “以师父的实力收的徒弟应该也是很厉害的徒弟吧,可是我这几年过来实力一点长进都没有...” 云彩璃有些自惭形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每次修炼时自己身体会异常排斥灵力也会不自觉散去,从而导致事倍功半。 “师父我是不是很笨...” 云彩璃低下了头,好看的桃花眸里充满了沮丧,呆毛也耷拉下来。 现实的衝击让她有些灰心丧气,曾经志得意满说的那些话,如今再看有些招笑。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脑袋上忽然沉了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放了上去。 云彩璃抬头,是江彻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还揉了揉她的小呆毛。 “谁告诉你收徒就一定要收资质最好的弟子,收徒这件事更还要看品行性格以及和自己相合程度,而不是一味只看天赋。” 江彻嘆了口气,看向她认真开口道:“虽说你笨是笨了点,但师父我还是蛮满意你的,也不打算再收弟子。” 听著江彻难得说了那么多的话还有眼神里的认真,云彩璃一时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心臟怦怦跳动地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至於说她笨的那句,女孩自动给省略了。 云彩璃抿了抿嘴,一双眸子里即是喜悦又是羞涩,藕袖之下两只奶白小手不知何时已经纠缠在一起。 她柔柔糯糯小声开口问道:“我也..挺满意师父的。” 这是什么话? 一时间,江彻有些哭笑不得。 “那师父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吗?” “也说不准,指不定哪天你就想出去然后一去不回来了。” “才不会!” 云彩璃不服气的抬起小脑袋,眼神坚定道:“彩璃永远都不会忘记师父的,无论师父你身在何方,彩璃早晚有一天都会找到你的!” 江彻只是笑了笑,也並未当真。 想起书上写的那些,云彩璃又娇羞的低下头去,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娇憨。 “那师父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听著这话,江彻总感觉有几分不对。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为师就你一个弟子,自然会对你好。” “嗯嗯,不过也不能只对彩璃好。” 云彩璃小脑袋猛点,那双娇媚的桃花眸里闪过无数憧憬,她仔细掰著手指头细数著:“还要对以后的小宝宝好,倘若师父以后真要再有了新弟子,只分一点点关心的话彩璃还是能接受的...” 云彩璃认真数著人数,想著要把自己师父的好分为几份,如果太多的话自己会不会就少了点。 至於江彻,他则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 宝宝? 哪来的宝宝? 隱约之间,江彻心中的那份不对劲愈发扩大。 “什么宝宝,你在说些什么?” “就是宝宝啊,书上写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就会有小宝宝啊。”云彩璃理所应当道。 听到这话,江彻两眼一黑,心中那些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应验了。 好傢伙,我说怎么听著这么奇怪呢。 想起刚才云彩璃小脸红粉小手纠缠,那模样显然是在说男女感情的事情。 可偏偏自己还全都回答上了! 儘可能整理思绪,他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师父和徒弟之间是不能在一起的...” 云彩璃歪歪头,有些不解道:“可书里就是这样写的啊。” 隨即,她又害羞的垂下小脑袋。 “而且...还是师父你亲口告诉我让我去看的。” 我让你看是想让你知道男女有別,而不是这些! 深吸了一口气,江彻忍不住问道:“你看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书啊,书里面的人和她师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哦对,他们俩还养了一只雕!” “那我猜他们还挺坎坷的,其中一个还断了条手臂。”江彻面无表情道。 “誒,师父你也看过吗?!” 说罢,云彩璃就反应过来了。 师父肯定是看过呀,不然也不会拐弯抹角让自己看了。 如今说来,那她和师父之间算不算是两情相悦呢。 一想到这,云彩璃不由得又浮现出欣喜,奶白小脸上红霞渐深,眉眼弯翘,桃花眸里朦朦朧朧彷佛覆著一层水雾,似软似腻。 只是自家师父看起来更害羞的样子,都用手把脸捂住了。 想到这,云彩璃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些,就像书中说的那样。 她凑在江彻的身边,脸上娇羞难掩,却依旧鼓起勇气,坚定道:“师父你放心好了,世俗偏见什么的彩璃是不会在意的!” “此事晚点我再给你解释,你先把青瞳叫来,为师有几句话想给她说...” 第9章 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章 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这日清晨,长生殿內。 殿里静悄悄的,少了往日练剑时的喧囂与少女的欢笑。 主殿的白玉桌上还压著一张纸条,江彻拿起。 “师傅我和清瞳师姐下山啦,勿念 !” 放下字条,江彻无奈笑了笑。 自打那日过后,江彻给她解释清楚,女孩才知道自己出了多大的糗。 这也就导致这段时间云彩璃一直不敢与他相处。 就连说话时女孩也会避开与他对视,语速也比平常快了几分。 江彻倒也不难理解,这几天在面对云彩璃时他也有些淡淡的尷尬。 好在斩妖之月来临,正好借著这个机会缓衝一段时间。 此番云彩璃她们去往的地方位於蓬莱剑宗不远的一处山脉之中,內有不少妖兽,每逢斩妖之月来临时,山脉中的妖兽便会跑到山下王朝,不少人死於非命。 而越往深处妖兽境界便越高,就不再单单是弟子能对付了的了。 不过一般情况若是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可以捏碎灵符,届时此处最近的长老將会第一时间前往救援,儘管积分排名会作废,但终究还是能保住一条性命。 这一次,江彻也担任了救援的任务。 不知是否是柳君如有意为之,他坐镇的区域正好包含云彩璃去往的山脉。 闭上双眼,江彻的阳神瞬间出窍,一念之间神识扩散千里,感应到山脉中的眾人。 这其中,江彻便看到了云彩璃。 江彻坐镇於云端之上,一双面无表情的双眸默默注视著下方。 山脉很大,且常年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温度也远比其他地方要冷。 虽说对於修士而言不关痛痒,但却是能推断出此地的妖物大多与寒气水冰相关。 人群中,云彩璃走在队伍后,身旁则是清瞳。 比起她小心翼翼不断观察周围环境的模样,其他人则显得轻鬆许多,偶尔说说笑笑。 清瞳解释,眼下她们所走的这条路段属於山脉最外围,即使遇到妖兽也是最弱的妖。 听闻此言,云彩璃也渐渐放鬆下来。 正如清瞳所说的那样,一路上她们的確没遇到几只妖兽,偶尔几只还没打个照面就被斩杀。 而这也是最关键的,大多妖兽往往都分散且难以捕捉,若是她们一直结队而行,效率会低很多,积分排名自然也拉不开差距。 很快,有人开始陆续离开,或是组成几人小队分散。 沿著最外围,清瞳也带著云彩璃找了个地方停住。 两人找到一处空旷地界,就地布置阵法。 “说起来,最近清瞳师姐很少来长生殿了。” “害,別提了,之前尊上不知怎么的要求一下子就严格上来了,什么剑法轨跡偏右这一剑不够美,硬是给我关了好几天禁闭。”清瞳有些委屈道。 想想清瞳关禁闭的时间点,恰好就是那次误会过后,云彩璃一下子就明白了缘由,訕訕笑了两声。 那一日,经过江彻的解释,她也终於明白对方的本意是想让她知道男女有別,而不是某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只是,误会虽然解释清了,可在心底里那些微妙的悸动还歷歷於心,总是在不经意间两人接触对视时忽然闪烁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这段时间她都一直躲著和江彻见面。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样子去面对他。 她的心里也乱乱的,像是蒙上一层浓雾的月色。 云彩璃抬头穿过林间树叶望向天空。 此刻天色渐暗,依稀可见雾中月的轮廓,几朵云彩漂浮著,其中一朵竟有几分像江彻。 一旁的清瞳还在诉苦,云彩璃却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道:“我总觉得师傅在看我。” 清瞳立刻闭嘴,老实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眼才小声问道:“在哪呢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云彩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像尊上他日理万机又是弟子模范受我辈景仰,其用心之良苦让我可谓是即敬佩又尊敬...” “可是师姐刚才你不是说...” “快看,有妖兽!” …….. 另一边,江彻挪开视线,將神识投往別处。 他所坐镇的区域很大,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著云彩璃她们,看到两人安顿下来剩下的事情则需要她自己锻炼。 毕竟,自己也不可能永远陪著她。 神识江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哪怕只是阳神出窍,可却彷佛仍能感受到寒毒附著在阳神上,宛若跗骨之蛆。 这具身体究竟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能感受到当寒毒不断累积,像是洪水猛兽迟早有一天会攻破堤坝倾泻而出。 ........... 转眼之间,半个月过去了。 半月时间,云彩璃修为提高不少,来到筑基一层,剑法也凝实了许多。 这段时间里,她和清瞳合力斩杀好几头妖兽,皆是从山脉跑下来的妖兽。 若是放出去这些,来到人间王朝將会造成数不清的伤亡,因此云彩璃出剑十分果断。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主动进去斩杀妖兽,而非守在最外围等妖兽出现。 这样一来,积分差距自然也就拉开了。 就连清瞳也在三天前辞离了这里,深入进山脉。 云层之上,江彻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看著这一切。 一番徘徊过后,云彩璃在最后看了眼灵符內的排名后,下定决心朝著山脉深处进发。 时间转瞬又过了七天,距离斩妖之月结束就只还剩下最后一周。 这日上午,薄雾笼罩,淡淡阳光穿过雾气,落在一池湖水中。 湖水位於两座山体中间,淡紫色小花开在湖水两侧,湖面覆盖著一丝雾气,倒有几分朦朧。 很快,平静被打破。 一个看似与人无异的少女朝这里走来,脑袋之上长著一对狐狸长耳,粉色裙摆后则是一条绒毛尾巴。 她提著水桶似乎是想来此打水,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地面之上法阵骤然结起,三道灵剑也在这时从不同方位刺出,剎那之间狐妖已是命在旦夕。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急切声音忽然响起。 “等一下!” 白影掠过,云彩璃的身影在此刻浮现。 三人收剑,扭头看向她。 “三位师兄还请收手,这几日我一直观察此妖,发现她未曾下山伤人,神智也未受妖气影响,说不定乃是山中原本生长的灵妖。”云彩璃开口说道。 “师妹这是在替妖说话?”有人皱眉道。 “只是就事论事,这只妖確实未曾害人。”云彩璃诚恳开口道。 “可师妹又能如何保证这只妖日后不会害人?”为首一人忽然开口道。 “倘若她日后伤人,那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亲自將她捉回来。”云彩璃斩钉截铁道。 话说到这份上,眾人也只好同意,“此事我们会上报宗门,师妹你且好自为之。” 收起剑,眾人转身离去。 望著眾人身影缓缓离去,云彩璃缓缓鬆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身后狐妖,语气柔和道:“回去吧,这段时间就不要乱出来了。” “多...多谢恩人姐姐救命之恩!” 小狐妖似乎刚从惊嚇中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不过还没磕头她的身体就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迎面对上女孩柔和面容,头顶呆毛隨风摇摆。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赶快回去吧。” 云彩璃摆了摆手,虽然救下小狐妖,但她的心情却有些低落,她看向手中灵符。 “当前积分:十三,位列名次:二百六十七。” 此番斩妖之月临近尾声,而她的名次始终都在末流徘徊。 原因无他,她无法像其他人那样隨心所欲的出剑斩妖。 不能隨意出剑,她的排名便始终垫底,而一直垫底,这次斩妖之月也就无法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师父的弟子。 正如江彻说的那样,这条道路远比她想像的要艰难许多。 云彩璃深吸一口气,她望向天空,神色有几分迷茫。 “师父,我到底该怎么办...” 云端之上,江彻静静看著她,透过阳光照亮女孩瞳孔中深深的茫然。 他嘆了口气,抬手一摆。 剎那间,清风吹动,云层飘浮。 山谷簌簌,池塘边花草摇曳,水面泛起涟漪。 云彩璃忽然一怔,感受这突如其来柔风。 微风拂面却不寒人,宛若一缕柔和春风,拂动了她的发梢,那道熟悉又朝思暮想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隨风意而去。 “只需问心无愧,旁人言语又理他作甚。去做你自己想做的,无需顾虑其他。” “你始终都是我唯一的弟子。” 风止发落,可心却又如湖面般掀起阵阵涟漪。 声音逝去好一会,云彩璃才反应过来,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如月牙般的笑意,眼中迷茫散去只剩清明。 “原来,师父你一直都在看著我吗...” 她虽感受不到江彻的存在,却在这一刻无比的心安,先前的迷茫也隨之消散一空。 正如师父说的那样,只需问心无愧就好了。 不过,更让云彩璃开心的,是后面那一句。 “嘿嘿,师父说我是他唯一的弟子…” 云彩璃憨憨笑了一会,小脑袋上的呆毛仿佛都欢快起来。 回过身子去,有些意外发现先前的小狐妖居然还没走。 “你怎么还没走?” “本来是要走了,可我看恩人姐姐刚才忽然就一动不动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小狐妖小声解释道。 而且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一个劲莫名傻笑,看得让狐心慌慌。 “没关係,刚才我师傅和我说了些话。”云彩璃回答道。 小狐妖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刚才对方的表情,她有些羡慕道:“恩人姐姐的师傅一定对恩人姐姐特別好吧?” “恩,他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师父。” 第10章 出剑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章 出剑 閒聊了一会,云彩璃从小狐妖口中得知对方乃是此地土生土长的妖兽,一直以来都潜心修炼未曾害过人,奈何这次被人寻到险些丟了性命。 “这段时间来了好多穿著和恩人姐姐同样衣服的人,受这段时间的影响前两天雪崖峰上还引发了兽潮,好多人都去了那里。”小狐妖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 “雪崖峰?在哪里?” “是呀是呀,不过那里有只很厉害的妖兽平日里我都不敢过去,恩人姐姐你要去吗?”小狐妖指了指不远处由白雪覆盖的山峰道。 云彩璃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条近路从那里过去会快很多。” 小狐妖带著云彩璃,两人穿过山谷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能看清雪崖峰的形状了。 白雪覆盖山头,寒意扑面而来。 “再往前的路我就不敢上去了,恩人姐姐你千万多加小心!” 云端之上,江彻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到目前为止,云彩璃的表现可以说是可圈可点。 尤其是进入山脉的这近一个月以来,面对能应对的妖兽时不大意轻敌在面对强敌时懂得退让。 这份冷静的思维才是江彻满意的地方。 江彻继续看去,此时云彩璃已经到了雪崖峰上,正与其他眾弟子共同抵御兽潮,巧的是清瞳也在这里。 儘管兽潮来势汹汹,但凭藉眾人相互配合,兽潮也逐渐被压制住。 直至黄昏太阳落下,暮光笼罩整座雪山,数不清的妖兽残躯染红了白雪。 待到眾弟子休整完后,便开始打扫战场。 沿著山路向上走,不多时眾人便听到前方一声惊呼。 “快看!”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雪山顶上竟有一湖宛若天山雪池般的池水佇立於中央, 两侧是覆雪,灵气如水雾般冒著阵阵白烟氤氳漂浮在空气中,池水冰蓝深不见底,散发出一股寒威让人难以靠近。 “想来此山常年积雪覆盖怕便是由此而来。” “快看那是什么?!” 眾人一齐看去,发现位於湖中央,一朵奇异无比的花佇立於湖面,华光绽放。 花生九瓣,九瓣却不同色,在雪山阳光照耀下散发出亮眼的灵光。 更加奇异的是,此花虽扎根於湖水当中,可却散发出一股灼热之气,时不时还能看到有水泡升腾在湖面破裂。 “阴阳相生,想不到此地竟孕育了一朵极阳之物!” 眾人心中意动想要上前查看,可越是靠近那股灼热之气就愈发剧烈,就连青瞳也被挡在一丈开外,再也前进不得。 “此物品阶太高,非我等现在所能取走的,我们还是儘快下山若是惊动此地其他大妖后果不堪设想!”青瞳沉吟片刻开口道。 待到眾人陆续离开后,就只还有云彩璃和青瞳没走。 看著湖面中央的花,云彩璃忽然开口道:“青瞳姐姐,我想试试。” 青瞳沉吟片刻,“我能感到此物不凡,若是强行取走只怕会遭到反噬,你有几分把握?” 云彩璃摇了摇头,“不確定,但我总感觉这里对我的压制没那么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种莫名的亲和,所以我想试试。” 青瞳思索一会点点头道:“切勿小心,我在这替你护法若是不行千万別勉强!” 云彩璃点点头,隨后朝湖面中心走去。 绣花莲鞋点在水面泛起一层层涟漪,云彩璃一步步朝前走去。 三丈、两丈、一丈... 在打破青瞳所能到达的极限后,云彩璃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但仍在前行。 十尺、九尺... 一旁的青瞳紧盯著云彩璃与湖中心的距离,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起来。 距离湖中心越来越近,云彩璃的压力也逐渐大了起来,能感受到周围明显升高的温度,明明附近是雪山,可却犹如置身於火炉之中。 在这急剧高温影响下,云彩璃的视线逐渐开始变得模糊,青瞳急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朵九色小花似乎就近在眼前了。 可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翻涌,以湖中心形成一道漩涡,同时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游去,伴隨而来的还有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 就只差最后一点点... 云彩璃脑海中就只还剩这一个信念,带著这个信念她拼尽最后的意识伸手向前抓去! 轰! 预想当中更加猛烈的灼烧感並未到来。 反倒是她的体內涌现出一股暖流,让她感到暖洋洋的像是泡在热水里。 无形的力量被衝破从她身体里遍布四肢百骸,冲刷著她的经络,这股熟悉的力量与她那晚触碰寒毒所激发的力量如出一辙! 只是还没等她稍作反应,青瞳急切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彩璃快走!!” 湖面像是火山喷发般,在瞬间喷发而出,伴隨著一股极为惊人的寒气瞬间將湖水凝结,宛若一朵巨大冰树在湖中央升起。 彻骨寒流伴隨著湖水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的同时,重重打在云彩璃的后背之上。 血线飞溅,少女的身影宛若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而那巨物也在此刻浮现水面,赫然是一只寒霜蛟龙! 眼见东西被夺,蛟龙发出一道嘶吼,寒气剎那间冻结整片水域,巨大冰锥从地下层层突起,朝著云彩璃的方向刺去。 剧痛从后背传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云彩璃就看到无数冰锥朝自己袭来,她想要催动灵力抵御,却浑身上下抽不出任何一丝力气。 要结束了吗... 少女脑海中闪过这样一道想法。 远处,青瞳的身影正冲向这里,可她的意识愈发变得模糊,眼皮也很沉。 她的嘴角染著血,宛若白雪中的一点红,带著濒临死亡般苍白破碎的美感,这一刻女孩的身影孱弱,容顏却是那样的绝美。 那双桃花眸子里並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几分不甘。 冰锥掀起雪浪,无数雪花纷飞,她那苍白的嘴唇轻轻颤了颤。 只是雪浪淹没了她的声音,转瞬即逝只听见了轻轻两个字。 “师父…” 剎那间,时间像是静止般,万里雪浪掛在半空,冰锥再难前进一步,就连溅起的冰渣也都悬於半空。 画面彷佛永恆般冻结在这一刻。 漫天雪地里,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的身影在这滔天雪浪前显得格外单薄,但却又平静无比。 他握剑,上前一步。 下一秒,万里冰锥应声破碎。 无数冰锥在半空中破碎,碎裂的冰面倒映著无形剑气与一双冷冽的眼睛。 剑气四溢,冰川破碎。 蛟龙喋血,染红了雪山,在无数道无形剑气中渐渐没了生息。 江彻回过头,少女已经昏倒在原地,手中还紧握著那株九色小花。 “尊上...” 青瞳急匆匆的跑来,剩下一些还没离去的弟子也听到这边动静赶来。 江彻没有多言,只是平淡开口道:“回去之后再说。” 第11章 她是妖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章 她是妖 蓬莱剑宗,朝仙殿內,长老齐聚,气氛却显得有些寧静。 直到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咳嗽一声站了出来。 “稟宗主,斩妖之月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积分排名第一的是青瞳。” 关於这点,眾人並没有太大异议,真正令他们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另外,斩妖之月过后有弟子稟报,说是我宗內部有一名弟子试图为妖求情。” 紧接著,长老拿出留影石,將那日的情况於大殿中放映。 画面中有人认出了云彩璃。 “这个女娃子是不是雪崖峰上的那个?” “就是她,以筑基期的实力居然能靠近九阳玄花,在她身上只怕是不简单。” 儘管那日在雪崖峰就只有几人,但长老们事后仍还是知道发生的事情还有经过。 至於云彩璃是谁的弟子,显然眾人已经知晓。 长老们看向主座旁的身影,直至此刻依旧錶情平淡的江彻。 看到眾人目光都看向自己,江彻缓缓开口问道:“蓬莱剑宗內可曾有规定凡是妖者皆一律斩之的规定?” “这...確实不曾。”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还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名长老乾咳一声:“话虽这么说,但总归担心会不会有其他宗门的人以此来做文章。” “她是我的弟子,这件事產生的一切后果皆由我来承担,若是其他宗门以此说事到时我自会出面。” 说罢,江彻便起身离去。 眾人虽面露迟疑,但却也未曾阻拦,只是小声討论。 “这件事说大不大,再说留影石里人家女娃子说的不都很清楚了吗,我觉得没问题。” “说起来宗主去哪了?” 另一边,长生殿內。 云彩璃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自己房间熟悉的环境,旁边青瞳正坐在一旁。 看到云彩璃醒来,青瞳立即上前,“彩璃你可算是醒了,这回真是把我嚇坏了。” “师父呢?” “尊上去朝仙殿了,据说是因为这次斩妖之月的事情...” 说起这个,青瞳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几天尊上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你自己可千万小心著点。” “不过尊上待你一向都很好,这次见你受伤更是拿出来疗伤的丹药帮你炼化后又让我过来照顾你。” 云彩璃动了动身子,发现背后受的伤已经痊癒,现在更多是身体上的亏空。 “青瞳姐姐麻烦你扶我起来,我想去见见师父。” “你现在伤势未愈...” “没事,我有重要的东西要送给他!” 修炼室,敲门声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云彩璃进来后將门关上。 “师父我回来啦,这次下山我见到好多好多东西!” 少女看上去很高兴,將这一路的见闻和所得全都倾泻出来。 只是她却並没有注意到江彻脸上並没有露出往日温柔的笑容。 渐渐地,云彩璃也逐渐意识到不对,声音小了起来。 “师父,你是不是生气了...” 看到云彩璃低下小脑袋,江彻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我问你,那日在雪崖山上为何不退?” “在你下山之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凡事尽力即可无需强求?” “你知道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 “是因为我觉得这花对师父你的寒毒有用所以才...” 苏幼禾低喃说著,小手握紧又鬆开,露出一直紧握著的九阳玄花。 只不过此刻它和它的主人有些相似,都是蔫巴巴的无精打采。 “师父,我错了。” “这和错没错没有关係,是因为...” 江彻神色变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罢了,这事不怪你,你先休息吧。” 出了修炼室,江彻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自殿外传来。 “师弟,可否一敘。” 听到动静,江彻心中最后那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最不想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嘆了口气,朝著殿外走去。 大殿门口,柳君如立於桃花树下,长裙拖地,身影被拉的很长。 她缓缓转身,寒眸凝视盯著江彻。 半晌,柳君如缓缓开口道:“恭喜师弟寻得九彩琉阳花。” 江彻几次想开口却都沉默下来,最终只是轻轻唤了声:“师姐...” 但柳君如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直截了当道:“那云彩璃便是九彩琉阳花吧。” 果然,柳君如还是看出来了。 在云彩璃取得九阳玄花的最后一刻所爆发的那股能量便是来自九彩琉阳花本身。 这一点,他能瞒得过其他人,但到底还是瞒不过同样找寻此花的柳君如。 事实上早在初见之时,她就察觉到云彩璃有几分奇怪,只是那时她並未多想。 为了进一步確认猜想,这三天时间她去了趟雪崖峰,终於察觉到另外一股截然不同的妖气残存。 而这妖气残存正是从云彩璃身上所散发留下的。 “彩璃她...是我的弟子。” 见事情已经没办法再遮掩,江彻也只能承认这一切,想要反驳却只能无力说出这样一句话。 “弟子?” 柳君如身上寒气彷佛更甚几分,冰眸凝视著他。 “都这个时候了师弟你还执迷不悟?” “从古至今什么时候,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她是妖,是九彩琉阳花!” “你不杀她,你自己就会死!” 江彻苦笑了一声,“这我都知道。” “那你还...” 柳君如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猛然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是打算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怎么能算是换呢,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做错什么。”江彻避开她的目光开口轻声道。 在这一切的一切当中,真正无辜的只有云彩璃。 “可她是妖!” 柳君如的眼神寒光彷佛能杀人。 “若非化形,她只是一株天材地宝,又有谁会去同情一株天材地宝?” 江彻不语,正如柳君如所言,若是只是天材地宝,他不会有任何同情。 可偏偏遇见她时,对方已经化作了人形。 有了灵,她便不再是死物。 正因不再是死物,才有了这些年来点点滴滴的相处,才有了这么一个徒弟。 她会整日围绕在你的身边嘀嘀嗒嗒日復一日的喊著师父,会在你痛苦的时候陪在你左右。 她的眼睛永远都对你是信任的光亮,不曾对你有半分隱藏。 可你却只是利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她。 江彻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非一点感情都不讲的人。 如今再让他去杀她。 他已经做不到了。 第12章 就算没有他的陪伴,也能做的很好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章 就算没有他的陪伴,也能做的很好 看著江彻沉默的神情,柳君如明白了他的想法。 “好,好,好!” “我就不信这世间没有第二株九彩琉阳花!” “剩下这八十年里,我一定给你寻到此花,到时你即使不愿炼化也由不得你!” 她声音冷清,却难掩一丝颤抖,那双一向如天山覆雪般冰冷的双眸终於在这一刻有了波动,是如此的无力,透著哀伤。 她转身离去,身影是那样的纤薄,没有再回头。 望著柳君如的身影,江彻久久沉默。 回到房间里,云彩璃正低头看著手中的九色玄花,眼中含著说不出的失落。 “过来吧。”江彻坐在椅子上。 “师父你不生气了?”云彩璃弱弱问道。 “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况且说到底你的本意也是好的。” 冷静下来的江彻没有再责怪云彩璃。 “从今日起,有关修炼一事我会对你更加苛刻,这其中或许十分艰难痛苦,你可愿接受?” 听到这话,云彩璃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回答道:“弟子愿意!” 江彻点点头,隨即起身:“稍微收拾一下,一会到练功房等我。” “等一等师父!” 江彻回过头来,见云彩璃小心翼翼將那朵九阳玄花放在自己面前。 “这个,送给师父。” 看著这株九阳玄花,江彻有些沉默。 “你之所以如此拼命,就是因为这个?” 听到江彻这话,云彩璃的心情也由期待欣喜逐渐变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就当她以为江彻会责怪她时,江彻只是嘆了口气,伸手接过。 “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自己安危为首位。” “嗯嗯,师父我明白了!” .......... 正如江彻所说的那样,往后的时间里他对云彩璃的要求变得极为严格,有时不达要求就不能休息。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为云彩璃准备大量天材地宝,那些原本属於自己的资源只要有她能用上的,江彻全都给了她。 也是自那一日后,柳君如离开了宗门,事务全都交由江彻代为处理。 时间流逝,寒来暑往。 转瞬之间,十年过去。 云彩璃的实力也从筑基一层来到十层,即將突破结成金丹。 来到结丹之日,云彩璃静坐於室內,周围天地灵气充沛,身前还缓缓飘浮著几枚丹药和灵器护在周围。 这都是江彻为她准备结丹用的天材地宝,每一种放到外面都极为难寻,可江彻却像是不要钱似的给她准备了一大堆。 如此的关心,云彩璃自然很是开心。 可她的心中却始终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担忧。 那便是这些年来江彻对她好的有些过头了,有时往往寧愿耽搁自己的修行也要优先为她。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的时间十分紧迫,急忙想要完成什么事情似的。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云彩璃静下心来,感受著天地灵气在她体內充盈圆满如水瓶般再容不下一丝。 她缓缓闭上双眼,將眼前一枚丹药吞入腹中,运转起《本源道法》。 下一刻,境界瓶颈微微鬆动,体內灵力逐渐开始匯聚成丹,大量灵力如旋涡般以她为中心吸收。 时间一点点流逝,面前的那些天材地宝也一个个消失,直到吸收完最后一枚丹药,云彩璃缓缓睁开双眼。 境界水到渠成,她成功迈入了金丹境。 在达成的瞬间,心魔劫应声而来。 ....... “师父,我突破金丹期了。” 蒲团上,江彻正翻看著一本古书。 听到云彩璃的话,他扭头她看去,果然云彩璃所散发的气息与以往不同。 “不错,结成金丹客,方为我辈人。达到金丹期后你的实力在外也能自保了。” “嘿嘿,多亏师父教得好。” 这是真心话,若不是这十年江彻严格教导,她想要结成金丹只怕远比现在要慢。 “结成金丹后会有心魔劫,你的心魔劫是什么?” “就是过去的一些片段,我按师父说的全都一剑破之,心魔劫自然也就消散了。” 云彩璃说的故作平常,可江彻却看出有几分不自然,但他並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儘快修炼吧,爭取在三十年內达到元婴期。” 这一日过后,没过多久,江彻寒毒便又发作。 儘管这一次间隔的时间变长了,但寒毒却更甚於之前。 无边寒气彷佛將整个房间都化作冰天雪地,白霜蔓延在周围就连长生殿都透著一股锥心般的寒。 云彩璃被这股寒气惊醒了。 她知道是师父寒毒又发作了,於是马不停蹄地进了他的房间,像是和之前那样抱住他,两人如同在簌簌寒冬里抱团取暖。 清晨,江彻的脸上才恢復一丝血色。 刺骨的冷意从他体內褪去,可却不是消散,而是敛息隱匿藏在江彻体內,宛若附骨之蛆。 云彩璃看在眼里,每一次寒毒发作对江彻而言无疑都是巨大的痛苦。 她想要关心,可江彻他始终不愿多言此事,只是让她不必担心,自己早已习惯。 云彩璃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在对待这件事上对她所言甚少。 光阴流转,在云彩璃迈入金丹境后时间仿佛又快了几分。 而转瞬之间,又过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柳君如曾回来了两次,却没有去见江彻。 每一次她都走的行色匆匆,只是身影似乎更加清瘦。 对於外界而言,这二十年却並不太平。 有消息传闻妖族再度又有了动静,似乎正向最南边聚集。 如今对於正道修士而言,南边已经成了极度危险的地方,一些沉寂已久的大妖更是冒出来公然狩猎人族修士。 不过这对於最北边的蓬莱剑宗而言,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影响和改变。 对云彩璃而言,这二十年更像是弹指一瞬。 她的境界在稳步提升,江彻给她做了最完美的规划,什么时候修炼什么时候下山什么时候练剑,每一步他都做了详细的规划只需她按部就班走下去。 他好像一股脑的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有时就连宗门事务都放在了一边,来优先她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江彻越是这样,她心中那抹担忧便越是挥之不去。 这些年来师父他似乎越来越少提及自己的事情… 有些时候他更像是计划的制定者,而非参与者,像是在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 云彩璃不解,於是便问过一次江彻,可得到的答案却更是让她心慌。 他让她要变得习惯。 习惯就算没有他的陪伴,也能做得很好。 第13章 线索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3章 线索 二十年里,江彻的寒毒又爆发了一次。 相比於之前那几次,这次寒毒异常猛烈,饶是她修为精进不少,可依旧难以与之抗衡。 这二十年里,她曾询问过江彻解决之法,可对方却只是让她安心修炼。 深夜,藏书阁內最深处。 平日里,这里並不对弟子及长老开放,唯有宗主以及江彻才能进入,里面记录了各种禁书以及辛秘。 烛火映亮泛黄的古籍,还有江彻单薄的身影。 这几日,每晚他都会到这里翻阅材料,以此来寻找想要的线索。 经过这几日的找寻,他终於找到一本名为《妖神引》的古籍。 古籍中记载,妖族化形成人仅仅只是改变外形,其血脉本质上仍旧是妖,然《妖神引》上却记载了一种方法能將妖彻彻底底化作为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第二日清晨,江彻找到云彩璃,此刻她正在桃花树下练剑。 寒来暑往,少女的模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眼间的稚气稍稍褪去了些,多了几分清冷,长髮披肩,倒真有仙子的风采。 不过在见到江彻,少女那份清冷瞬间散去,欢欢喜喜地朝他这边跑去。 “师父师父今天也还是练剑吗?” 江彻传授给云彩璃一段法诀,“从今天开始白天练剑,晚上修炼这个。” 云彩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乖乖点头道:“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云彩璃按照江彻说的,晚上修炼《妖神引》。 在修炼《妖神引》上,她的速度极为顺畅,远比之前参悟《本源道法》要快许多。 深夜,长生殿的炼丹房中。 丹炉火烧的正旺,江彻將准备好的药材放入其中。 隨后他又拿出云彩璃当初给他的那朵九阳玄花。 此花虽不如九彩琉阳花那般属於顶尖天材地宝,但也算上珍稀之物,对修炼大有裨益。 江彻將此花磨成粉,加进这里面。 按照《妖神引》上面的记载,除却这些药材之外,还需要一件特殊的东西。 江彻缓缓划开手腕,看著血液缓缓流淌进丹炉之中。 丹炉里的火一下子烧得旺盛起来,映照出他的脸庞。 血液与药材相融,最后缓缓提炼出一枚血红色的小药丸。 做完这一切,江彻的脸色有几分苍白,但他却是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熬炼下一枚。 长夜漫漫,唯有炉火照亮著一切,以及他苍白的脸庞。 第二日,清晨。 桃花树下,云彩璃正与青瞳练剑。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同时停手,收剑。 “彩璃你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青瞳不由得讚嘆道。 这些年的时间里,云彩璃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进步,剑技提升之快就连青瞳都惊讶不已。 “嘿嘿,师父说我是剑心通明了,知道到底为什么而出剑。”云彩璃解释道。 那是自斩妖之月回来之后,她的剑心就逐渐有所开悟,在她最迷茫之际江彻的一番话让她恍然大悟,也是在那时她隱约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明悟。 而这些年里,她不断感悟体会也终於明白了自己出剑的意义。 “我所悟者,无论是练剑还是出剑无外乎每一次都问心无愧!” 她练剑只求坚持本心,所出的每一剑只为问心无愧! “不错,好一个问心无愧。” 江彻出现在两人身后,开口道。 “嘿嘿,是因为师傅我才想明白的...” “当时师父给我说的那些话,我总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这些年里一直在追寻师父的脚步。”云彩璃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也想像师傅这样坚持本心问心无愧。” 江彻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拿出小药丸。 “服下这个。” 云彩璃接过,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我为你调製的丹药,对你有好处。”江彻淡淡说道。 “炼化完之后你就接著和青瞳练剑吧,今天我还有別的事。” 云彩璃点点头,將药丸服下后,果然小腹缓缓传来一股暖流。 待到她专心炼化结束后,江彻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儘管江彻时常会让青瞳陪她练剑,但这一次云彩璃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奇怪。 “总感觉师父今天有点怪怪的...” “你在说什么呢?”青瞳不解问道。 “没什么。” 云彩璃摇摇头,“说起来青瞳师姐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这些年来,云彩璃一直没有放弃调查江彻受伤的事情,而经过不懈努力事情终於有了几分眉目。 “据我了解,当年尊上受伤后药王谷的人曾经到过宗门,所以我派人去了药王谷,经过多方打听尊上所需的是一株名为九彩琉阳花的天材地宝。 “九彩琉阳花?!”云彩璃低喃了一声。 “不错,此花世间罕见,可克制一切寒毒,但这些年来从未有人真正寻到过它的踪跡。” 很明显,想要找到九彩琉阳花的难度极大,绝非是她们现在所能完成的。 可云彩璃却依旧不想放弃,“我想试著去找找。” 每当寒毒爆发之际,江彻那痛苦神情以及冰冷身躯都让她心慌难过不已,同时也让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找到治好师父的办法。 只是,有时她也觉得奇怪,为何师父他一直都不愿提及这件事,而且也从未想过治疗。 青瞳点点头,“说起来我记得早些年尊上经常不在宗內,似乎就是与这件事有关,不过直到带回来彩璃你之后,尊上基本就很少经常出远门了。” “说不定,彩璃你就是尊上的解药。”青瞳打趣道。 “青瞳姐你就別和我说笑了。” 云彩璃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粉扑扑的,像是覆了一层红霞,原本心中升起的思绪也隨之拋之脑后。 多年过去,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懂男女之事的小孩子了。 曾经那些的闹剧说过的话也隨著时间推移而渐渐淡去,她也不会再向江彻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只是在她的心里面,仍还是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情一直长存了下来,藏在她內心的最深处,是她內心隱蔽也最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只是,这註定只能是藏在心里的秘密,就像是石头缝里的种子一样,永远不会有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不过能够这样一直陪伴在江彻的身边,云彩璃就已经知足了。 桃花树下,女孩看向主殿的方向,一双桃花眼有些朦朧。 真的,一直这样就好了... 第14章 她触及到了真相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4章 她触及到了真相 转眼之间,又是半年时间过去。 这半年里,东灵域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妖族再度宣战,意图统治东灵域。 而人族这边已经有不少宗门加入这场战斗,但令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这次反倒是人族稍露颓势。 消息传到蓬莱剑宗,儘管眼下战斗並未波及到这里,但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静室內,江彻专心打坐。 脑海中却不停闪烁过云彩璃那时说的话。 问心无愧吗... 江彻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算不算问心无愧。 这话有些时候太过沉重,重的能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师父!” 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云彩璃迈著轻盈步伐走了过来。 “过几天我想下山一趟可以吗?” 一年当中,云彩璃总会有几天想要下山出去走走。 这件事上,江彻倒也没有过问。 眼下《妖神引》的进度已经近乎大成,差的就还只剩最后一步了。 只是这最后一步,同时也是难度最大最关键的一步。 “可以,別忘了多带些银子,有事及时联繫。” “嗯嗯,知道了。”云彩璃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待到云彩璃离去,江彻也缓缓起身朝炼丹房走去。 是时候该准备最后一步了。 ................. 雪崖山上,白雪漫山,景色与当初並无二致,只是池塘边多了一间小木屋,两侧种满了小花。 一串风铃掛在门上,隨风轻晃。 云彩璃敲响木门,没过多久门就打开了。 “彩璃姐姐你来啦?!” 开门的正是当初云彩璃救下的小狐妖。 自从那只蛟龙被江彻斩杀后,小狐妖就搬到了雪崖山上住,这些年来云彩璃下山就是来找她玩。 “嘿嘿,给你带了最喜欢的桃花酥。”云彩璃摇了摇手里的小盒子开心说道。 木屋內,热茶香气四溢,云彩璃坐在案台旁,喝上一口热茶,暖风扑面而来,窗外是漫天雪景,风景格外的好。 “说起来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话本子?”云彩璃看向小狐妖问道。 小狐妖很喜欢搜罗俗世流传的话本子来看,尤其是讲那些狐妖书生的事情,百看不厌。 “有啊有啊,你等我给你找找。” 夕阳西下,夕阳的余光让积雪看上去宛若枫叶,夜色不知不觉间悄然已经到来。 云彩璃缓缓放下已经见底的茶杯,合上话本子,不免有几分感慨。 “人和妖想要在一起,当真就这么难吗?” “这都是话本子里故意这样写的啦,现实里最多也就是发现之后乱棍打死。”小狐妖打趣道。 眼看天色不早了,两人又閒聊了一会,便早早回去歇息了。 夜深人静,云彩璃洗漱完后,坐在床榻前,静心打坐。 修炼《本源道法》早已经成为她日常必做的功课,除了这些,如今的她还多了一项修炼《妖神引》的任务。 闭上眼,云彩璃运转周天,很快一股股清凉的灵力被她吸收至体內。 只是,令她有些奇怪的是,今天修炼《妖神引》的速度似乎比平日里还要快,仿佛此地的灵气非常適合修炼此法。 这个发现让她虽有些意外,但並没有当回事,云彩璃继续修炼了起来。 可还没过多久,屋外便传来了小狐妖急切的声音。 “咚咚!” “彩璃姐姐你在屋里吗?!” 云彩璃有些奇怪,但还是下床打开了门,“怎么了?” 小狐妖面色显得尤为担心,她先是往云彩璃屋里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后,迟疑片刻后开口道:“刚才我感觉彩璃姐姐你屋里散发出一股很强大的妖气...” “妖气?!” 云彩璃微微皱眉,“这怎么可能,屋里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 小狐妖也觉得奇怪,她认真仔细的嗅了嗅,开口道:“虽然只有刚才一瞬,但我的鼻子可灵了,绝对错不了!” 一边说著,小狐妖一边趴在地上嗅了起来,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云彩璃站在一旁看著她,却不曾想不多时她的目光就投向了自己,而且看上去有几分犹豫与复杂。 那种眼神像是有了什么惊人的发现却又不敢说出来,让云彩璃没由来的有些不安。 “怎么了?” 小狐妖踌躇好好一会,才小声开口道:“彩璃姐姐,那妖气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深夜静悄悄的,房间里唯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在这一刻静的有些可怕。 云彩璃原本想说些玩笑话,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心跳的很厉害,话到嘴边成了:“我身上怎么会有妖气?” “可能是因为彩璃姐姐你修炼了什么妖族功法所导致的?”小狐妖开口解释道。 听到这话,云彩璃瞬间鬆了口气,一种柳暗花明的情绪在她心中浮现。 “我说呢,前段时间师父的確传我了一门法决,说不定就是那个所导致的。” “可是,妖族的功法只有妖才能修炼啊。” 轰隆! 窗外响起一声惊雷,乌云遮住了月亮,似乎一场大雨即將降临。 屋內火烛摇曳,云彩璃呆愣在原地,脸上笑容还未散去就已僵住。 小狐妖的话像是惊雷般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在脑海最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无人的谷底,数万年的孤寂,以及那个人的到来... 这些…是什么? 为什么…她从来都没见过.... 可那种孤独却又充盈在她心中每一处,像是海啸般將她淹没... “彩璃姐姐你没事吧?” 直到小狐妖的声音再次浮现,云彩璃这才她恢復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反应过来小狐妖正一脸关切看著自己,她开口道:“没事,就是头有些疼。” “可你刚才的脸色好嚇人。”小狐妖担心道。 “没关係,休息一会就好。” 云彩璃摆了摆手,想要露出一抹笑容,却又有些无力,最终只能轻声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见此情形,小狐妖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她点点头,隨后退出房间。 滴答滴答... 几滴雨珠落在窗台,隨后大雨接踵而至,烛火下云彩璃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墙上的影子时明时暗。 不知过了有多久,她才缓缓转过头。 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幕,这一刻她的心似有千万般复杂。 雨幕下,她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著漆黑无人的夜说话。 “师父...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第15章 碎心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5章 碎心 第二日清晨。 小狐妖小心翼翼推开房间门,却发现云彩璃仍呆坐在凳子上,这可把她担心坏了:“彩璃姐姐你不会一晚上都在这坐著吧!?” 云彩璃的面色有些苍白,可她却无力的摆了摆手,“没关係。” 她顿了顿,轻声问道:“昨晚上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小狐妖也明白这件事对云彩璃而言意义重大,因此她也不敢撒谎,“妖族的法决只能是妖去修炼,人若是贸然修炼只会导致筋脉不顺,时间久了就连神智都会有影响。” “况且…”小狐妖鼓起勇气道。 “从很久以前见到彩璃姐姐时,我就觉得彩璃姐姐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看来或许是彩璃姐姐你可能真的和他们不一样。” 说到这个份上,小狐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彩璃姐姐..你可能是...” “不要再说了。” 云彩璃有些无力的打断了她,她的眼神躲闪,似乎不想听见那个答案。 “抱歉,我要先走了,之后我会再过来的。” 说完,不等小狐妖再说些什么,云彩璃就慌忙推门而出离开。 她走的很匆忙,化作一道流星朝山脉外飞去,焦急的样子似乎是想马上见到什么人。 小狐妖望著她离去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 “彩璃姐姐,你一定要没事啊...” 直到彻底看不见云彩璃的身影,小狐妖这才准备关上门。 可还没等她把手放在门上,大门却再一次被人给推开,两名人类修士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等她有所反应,下一秒小狐妖后颈如遭重击,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昏迷前,她只听到对方开口道:“稟长老,人证物证俱在!” …… 长生殿內,隨著云彩璃下山后,空旷的殿內显得格外寂寥,只有殿內最深处才会传来几分动静。 “咳咳...” 伴隨云彩璃走后,江彻也彻底卸下了偽装,此刻他的面色苍白的有些嚇人。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淡然。 伴隨著炉火翻滚,一枚通体暗红的丹药悬浮于丹炉之中,火焰如锁链般从四面八方匯入丹药中。 隨著炉火升高丹药逐渐开始浮现细微的神秘花纹。 直至花纹即將遍布整个丹药,在最后一刻,花纹像是再难前进一般无法继续向前,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褪去,很快丹药就又恢復成原来的样子,落在炉底。 “果然,还是不行吗...” 这样的情况已经反覆好几次了,而每次都是在即將结丹之际失败,显然想要炼成此丹还需要某些东西。 江彻沉默片刻,最终他像是下了一个决定般,不再犹豫。 他將手插进左肩,隨后缓缓向外拽出。 伴隨著血液滴答落在地上,一根由灵力包裹著通体晶莹刻有纹路的白骨被他取了出来。 不灭造化骨。 这便是他与生俱来的仙骨,想要塑造完美人身必须要有什么东西为根基,以此骨为根,从此云彩璃彻底成为真正的人。 同时造化骨还会保留她妖族的特性,届时云彩璃將会成为这世间第一位人法妖法同修的人! 只可惜,他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切了。 伴隨著不灭造化骨缓缓飘进炉火之中,造化骨与丹药完美的融合,密布的花纹逐渐成形,最后形成一枚完美的丹药! 看著这枚龙眼般大小的丹药,江彻收入锦盒当中,原本的丹香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江彻如遭重击,宛若苍老了十几岁般,神魂受创,境界更是止不住的往下跌。 以精血为引消耗的便是他的寿元,更別说强行取出不灭造化骨的损伤,若不是他凭藉著强大的灵力续著,只怕刚才就已经没了性命。 不过江彻对这一切早已有所预料,且异常平静。 即便是不去炼製这枚丹药,他的寿元最多还有几十年,还要经受寒毒之痛。 眼下他做这些无非是將几十年的寿命缩短到几年,用来换云彩璃的將来,江彻觉得很值。 他很清楚,云彩璃是九转琉阳花的事情终有一天会暴露,到那时她將会迎来全天下人的围捕,没有人能保得住她,无论是人或是妖。 江彻从来不会低估人性,所以他明白自己必须要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给云彩璃一个真正的未来。 如此,也算是弥补自己当初对她的欺骗隱瞒。 从炼丹房中走出,短短片刻,江彻的黑髮就已化作白髮。 他来到自己臥室,看著铜镜中的自己,儘管容貌未变,他的眼中却明显多出几分浑浊。 他笑了笑,走出殿外,来到那棵桃花树下。 桃花树似乎也有所感应,纷纷落下花瓣,像是在惋惜。 江彻扫去落叶尘土,像是普通人那样给桃花树浇水施肥。 “江...江彻?!” 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今的他就连来人了也感知不到。 只是听到这个熟悉声音,江彻虽有预料,但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师姐。” 江彻缓缓回过头,看到柳君如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是..是谁敢伤你?!” 剎那间,柳君如身上爆发出一股近乎极点般的杀意,那双清冷不沾尘世的冰眸在此刻巨震不已,甚至不敢再向前一步。 “和別人没有关係,是我自己。” 江彻打趣道:“还有师姐把你的杀气收一收,不然现在以我的小身板可受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柳君如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將气息彻底收敛。 她看著江彻,直到过了好一会才极度艰难地开口道:“为什么?” 方才她感受到隨身携带的魂牌破碎,这才匆忙赶来,却不想看到了这一幕。 从未有过,柳君如如此的失態,就连冰袖之下的玉手都在颤抖。 “又要给师姐添麻烦了,抱歉。” “你知道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事到如今,见江彻还一脸平静的安慰她,柳君如彻底爆发了。 “你的精血呢,你的仙骨呢?!” 在柳君如的扫视下,江彻想要隱瞒也没有任何可能。 很快,她就在江彻身上发现了《妖神引》还有些多余没用完的药材。 在看到《妖神引》的那一刻,柳君如瞬间全部都明白了。 “你要给云彩璃塑造人身?!” 见事情无法再隱瞒,江彻也只能点点头。 柳君如深吸一口气,儘可能稳住现在的心情,“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已经完成了。” 在听到这话后,柳君如彻底变得无力起来。 原本的愤怒瞬间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种极致悲伤,仿佛万物凋零亲人从身边离去。 她静静看著现如今的江彻,看到他身后一袭白髮。 她知道,自己再难阻止他。 “值得吗?” “无非只是缩短了些寿命,再说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呢。” 江彻这样说著说著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柳君如的左眸,正缓缓滑落一滴眼泪。 剎那间,他想说的所有的安慰的话都说不出了,像是卡在喉咙中央如鯁在喉。 但很快,柳君如转过身去,用袖子擦去眼泪。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紧盯著江彻,严肃问道:“你是不是爱上云彩璃了?” 听到这话,江彻先是一愣,而后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柳君如那双认真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江彻对此也只好摇了摇头,平静开口道:“从未有过。” “我对云彩璃,从来都没动过半分师徒之外的心思。” 话音落下,最先开口的不是柳君如,反倒是青瞳的声音。 “彩..彩璃?!你没事吧?!” 两人猛然回神,柳君如这才意识到她刚才过於的专注,导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到来。 转眼看去,两人看到正上山而来的云彩璃和青瞳。 儘管还隔著一段距离,但从云彩璃的表情以及青瞳错愕的目光不难看出,刚才的谈话被她们听到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彩璃的身上。 云彩璃想要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轻描淡写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怎么也做不到。 明明她早就想过不止一次这样的答案,可真当江彻亲口说出来之后,心里的悲伤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难受。 可她现在就连找个地方哭一场的机会都没有,她那內心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直白暴露在几人面前,又瞬间溺死於摇篮。 江彻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云彩璃却在这时后退几步,忽然扭头转身朝山下跑去。 青瞳怔怔看著眼前一切,红眼的宗主,白髮的尊上还有跑走的彩璃,脑子混乱无比的她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不止宗主问的问题不对,就连彩璃的反应也不对。 唯独正常的只有尊上,可尊上现在这副模样,怎么看也都不像没事的。 青瞳这会人都已经傻了。 反倒是柳君如冷静一下心情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刚。” 先前她照例巡山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云彩璃,原本青瞳还想打个招呼,可不知为何云彩璃像是变得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直到她在眼前也没反应。 出於担心,青瞳就陪著云彩璃一同上了山,紧接著就听见刚才江彻说的那些话了。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身旁云彩璃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眼也红了。 江彻眉头紧皱,有些头疼。 按照以往云彩璃下山的时间来看,眼下还不到回来的时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而且看状態,明显有些不对。 保险起见,江彻起身朝山下走去,准备找她。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的手腕便被柳君如握住了。 再回过头来,江彻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柳君如的表情变得一脸严肃起来。 “出事了,宗门的护山大阵被破,有人闯进来了!” 第16章 万仙台上,诸仙降临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6章 万仙台上,诸仙降临 万仙台下,蓬莱剑宗弟子持剑,如临大敌。 谁都没有想到,东灵域的几个正道宗门竟然同时上门,且还有一些名声在外的散修高人,也都纷纷一同齐至山门。 明眼人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整个东灵域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齐聚於此,只怕今日之事绝非小事。 搞不好东灵域就要变天了。 “诸位都是我正道同门,强闯我蓬莱剑宗意欲何为?!”蓬莱剑宗为首长老呵斥道。 “我等虽未告知前来的確有些不妥,但事出突然为了我们东灵域未来不妨请柳宗主出来一敘。” 说话之人乃是与蓬莱剑宗旗鼓相当的昊天宗宗主,儘管嘴上说著抱歉,但对方表情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但还没等他再多看几眼,清冷寒音自天边浮现,剎那间彷佛整个万仙台上冷了几分,寒气冻结神魂。 柳君如的倩影出现在台上,手中长剑已出鞘。 “强闯山门者死,诸位既然敢来,想来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在看到柳君如出现,蓬莱剑宗弟子下意识鬆了一口气。 即便是昊天宗宗主在见到柳君如之后也认真严肃起来。 “柳宗主,此番之所以兴师动眾实乃事关我们东灵域生死存亡!” “多说无益,无论何人胆敢强闯我蓬莱剑宗山门都是死罪一条!” “剑宗弟子布阵,迎敌!” 柳君如说著,下方蓬莱弟子就已经结阵做好准备。 一场大战似乎即將拉开序幕。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又是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是道门的人! 在东灵域中,蓬莱剑宗、昊天宗和道门同属三大顶尖宗门,其中就属道门低调不问世事。 如今道门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日之事將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柳君如脸色依旧未变,白裙簌簌,寒眸不曾有一刻动摇,仿佛无论再来多少人结果都是一样。 道门宗主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他向柳君如行了一礼,恭敬道:“柳宗主,此事事关人妖两族之事,之所以强闯山门出此下策也是怕对方有所察觉逃离现场。” “眼下我们怀疑蓬莱剑宗有人与妖族私通暗中勾结。” 此话一出,不光蓬莱剑宗的弟子震惊不已,就连一旁受邀前来围观的其他人也脸色一变。 私通妖族乃是大忌,哪怕蓬莱剑宗是东灵域顶级宗门,只要背上这个罪名即便是宗门底蕴再深厚也难逃覆灭的下场。 柳君如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却是更加的冰冷,一双冰眸杀机达到了冰点。 “诸位不仅强闯我山门,还意图污衊我剑宗,当真是觉得我剑宗无人?!” 一旁的昊天宗宗主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疯婆娘还讲不讲理,正常人不应该是双方各拿出证据证明,然后再把事情给讲清楚,怎么到她这二话不说就是打。 今天她是吃错什么药了?! “柳宗主既然我们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我们有证据!” 怕柳君如这个疯女人真一言不合打起来,昊天宗宗主立即命人將证据带上来。 “这只狐妖与你们其中一位弟子交往甚密,甚至我们还用留影石拍到了!” 留影石的画面瞬间放大,里面呈现出那日在雪崖山上小狐妖与云彩璃的身影,两人说说笑笑,显然关係密切。 画面出现的瞬间,蓬莱剑宗弟子顿时窃窃私语起来,青瞳脸色更是一变。 “怎么会是彩璃...” 但偏偏就是云彩璃前几日下了山,这一点根本无从反驳。 “不仅如此,我们还打听到多年前斩妖之月时,这位弟子便救下过妖行为十分可疑。” “仅凭这些就判定蓬莱剑宗通妖,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们那些养仙鹤龙凤之属的宗门全部都在通妖?!”柳君如寒声道。 “柳宗主別急,我们自然不会只凭这一点就断言,但据我们的调查这只狐妖的真实身份乃是青丘狐族的密探,而她此次深入东灵域的目的便是找到隱藏在人族修士里的接头人。” 伴隨著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似乎情况真就如他们所说那样。 受邀前来的修士相视一眼,看向柳君如的眼神也带上几分质疑。 “大敌当前,我想柳宗主应该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还请那位弟子出来,与我们一同对质。” 话音落下,人群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来者正是云彩璃。 一天之间,她情绪起起伏伏,如今又听到一直以来视为朋友的小狐妖居然一直在利用她。 她眼中是那样的不敢置信,但面对种种铁证,她却是沉默说不出话来。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被蒙在鼓里,天真又可笑。 云彩璃自嘲一笑,却又如此淒凉。 在云彩璃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在看到她的容顏时眼中不由得浮现一抹惊讶之色。 “刚才说的这些,你可都认?” 万仙台上,眾人俯视著她,神情漠然冷淡。 云彩璃抬头看向他们,轻声道:“一切错都因我而起,我愿一人承担,与宗门无关。” 她原以为事情到此就会结束,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只是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居然还敢嘴硬,你当真以为就凭你值得我们兴师动眾?!” 云彩璃一愣,却见对方將目光投向別处。 “事已至此,还不出来吗,江彻上仙!” 直到这一刻,云彩璃脸上终於露出几分慌张。 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她,而是江彻! “不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和我师父无关!!” 可没有人听她说的这些,直到江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柳君如身旁。 云彩璃还在试图解释著什么,可接下来眾人的话却又让她如遭重击,一下子僵住在原地。 “江彻,你私自收妖为徒,究竟是意欲何为?!” 万仙台上,这道声音宛若洪钟,自上空响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在这道声音响后,周围立马引起一阵喧囂之声。 可云彩璃的世界却全然都听不见了。 那声妖字如彻耳云霆在上空响彻,將她內心最深处一直不愿探寻的答案说了出来。 一瞬间,云彩璃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带著最后残存那丝希望,她僵硬著扭头看向江彻。 却听江彻平静开口承认道:“不错,她的確是妖。” 第17章 她恨他,生生世世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7章 她恨他,生生世世 万仙台上满座皆惊,唯有柳君如还是一脸平静。 “师父...”云彩璃的嘴唇颤了颤,发出一声连她都听不到的声音。 当江彻亲口承认的那一刻,云彩璃心中像是有什么封印彻底碎掉了。 与之而来的,是尘封已久的记忆。 是啊,她一直都是妖。 她在那个无人的谷底生活了好多好多年,直到遇见江彻。 他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人,可她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泪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滑落到唇角,云彩璃尝到了一丝咸渍,却是那样的苦。 是江彻封去了她的记忆。 云彩璃怔怔抬头,看向江彻的同时,也看到了那些蓬莱剑宗弟子的目光。 此刻他们的目光是那样的厌恶,哪怕是和她关係最好的青瞳如今也是目光复杂。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她身上发现了你遮掩妖气所布置的封印,这些江彻你可都认?” 所有人目光看向江彻。 只见他缓缓点头。 “是我布下的。” “好,我想以江彻上仙的境界绝非不可能看不出此人乃是妖所化,可若是看出来还收为弟子,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昊天宗宗主终於说出了此行最终的目的。 如今种种证据都指向江彻,眾人皆是严阵以待。 “够了。” “事已至此,再继续隱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柳君如忽然开口道。 “这个人她的確是妖。” “但你说的那些通妖之事完全不存在。” 柳君如缓缓向前,来到云彩璃面前,指著她道:“多年前,江彻与寒妖一战从而落下寒毒,一直以来都在寻找九彩琉阳花,这事想来东灵域很多人都知道。”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不错,江彻上仙曾到过我药王谷,寻找九彩琉阳花便是我们药王谷说的。” 柳君如伸手一指,破掉江彻留在云彩璃身上的封印。 “而她的本体正是世间至宝九彩琉阳花!”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云彩璃。 如今封印破除,云彩璃身上所散发的妖气再难遮掩,很快药王谷的人就激动道:“不错,这股气息的確是九彩琉阳花!” “至於为什么收她为徒,我想诸位应该不需要我再去解释了吧。” “柳宗主的意思是,江彻上仙是打算待到时机成熟炼化此花以此来恢復伤势?”道门宗主不確定开口道。 “不错,正是。” 人群中,议论再起。 “原来如此,想来真是误会一场了。” “就是,想当初江彻上仙千里杀妖又怎么可能是妖族奸细!” “恭喜江彻上仙寻得九彩琉阳花!” 无数纷乱的声音在云彩璃耳边响起,可她却充耳不闻,只是一直盯著江彻看。 直到看到江彻缓缓点头。 云彩璃的心中最后那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痛隨之而来。 可她却也感受不到了。 所有的色彩都在无声的淡化,扭曲,消逝……世界逐渐化为一片混沌的苍白,只余那一双从瞳孔映入魂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是那样的温柔,伴她走过寒暑秋夏日復一日。 有时也会严厉,却又透著淡淡的无奈与宠溺,让她內心是那样的欢呼雀跃。 可如今,这双眼睛冰冷的让她陌生。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编织出来的假象。 他的好,他的温柔,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如海市蜃楼梦境曇花般虚假。 可她却一直信以为真沉溺其中,甚至还想著永远一直下去。 真是可悲又可笑! 云彩璃的心痛到无法呼吸,那些曾经的美好如今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从她心间划过,她的每一次笑每一次喜悦,如今换来的只有血淋淋的泪。 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好冷好冷。 內心里有种比痛苦绝望更加难受的情绪在蔓延。 是欺骗与背叛。 她仿佛真的感受到心正在滴答滴答的落著血。 她闭上眼睛,倾世动人的容顏上却是足以令无数人动容的淒伤。 她看著眼前这一切。 旁人的贺喜,江彻的平淡,误会解除真相大白,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只是死了两个连人都说不上的东西。 “呵……呵呵……哈……呜……呃……” 一道不合时宜的冷笑在这时响起。 所有人回头看去,发现云彩璃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她垂著头,披落的髮丝掩著她搐动的五官。她似乎在笑,但口中溢出的,却是声声破碎的呜咽。 她眼中带泪,可恨意却是滔天。 从未有人见过如此悽厉的恨意,彷佛自九幽而来,渗人神魂。 她在笑,可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悲伤,让人莫名心中一抽。 她死死盯著江彻,说话之间鲜血顺著紧咬住的唇角滑落,在白皙的脸庞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哀莫心死之际,她是如此的美丽,眼中的淒伤宛若剎那间的绝望之花绚丽而又夺目。 她像是感受不到痛苦般,只是一味盯著江彻,仿佛是想要將这个人生生世世刻进脑海里。 万仙台上,她一字一顿,字字盈恨。 “从今往后,我云彩璃不再是你江彻弟子,倘如我能活下来,此生此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江彻!” “若有来生,我寧愿不是你的弟子。” 一字一泣血,声音虽不大,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出话语中那滔天的恨意。 云彩璃看著他,希望能在江彻脸上找出些反应。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江彻脸上依旧是那样的平静,他静静听著她说完这些,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他的身形忽然一晃。 只是还没等她多看,柳君如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诸位既然事情已经清楚,蓬莱剑宗便不再过多挽留,来人送客!” “至於云彩璃,將她关入寒牢严加看管!” 第18章 带著恨,好好活下去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8章 带著恨,好好活下去 长生殿內,空旷的主殿显得格外冷清。 “按照约定,云彩璃的性命保住了。” 柳君如看向椅子上的江彻,他的脸色是难以遮掩的苍白,伴隨著不断的咳嗽,身上灵气正在外泄四散,发色也恢復成白髮。 “你现在的情况体內灵气用一分便少一分,刚才根本就没有必要露面,我说了会保住她。”柳君如柳眉微皱,从袖中拿出一枚丹药。 “服下它。” 江彻接过咽下,无所谓的笑了笑:“总归是亲眼看到才放心。” 就在刚才,在看到留影石的画面,江彻便意识到云彩璃的身份怕是再难遮掩。 而他此刻修为尽散,光是在外人面前遮掩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因此他和柳君如做了一桩交易,希望她无论如何都保下云彩璃的性命。 作为交换,从今往后江彻不能再出蓬莱剑宗半步,且要老实配合她的治疗。 看到江彻服下丹药,柳君如的表情才稍微好转些,但依旧冷冰冰开口道:“那些人虽然离开了,但宗內定会有他们的人盯著这里的一举一动,不要妄图做其他的事。” 江彻明白,柳君如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试图去救云彩璃。 至少不能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江彻垂眸,没有再说什么。 “一切都听师姐的。” 事情发生后,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东灵域。 谁都没想到,堂堂蓬莱剑宗长生殿的殿主,江彻竟收妖作为弟子。 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对於此事眾人各说纷紜。 有人说江彻铁石心肠冷漠无情,也有人觉得妖就是妖,不能与人一概而论。 不过对此蓬莱剑宗並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转眼之间,半月过去了。 那日的事情在蓬莱剑宗已经成为了禁忌,宗门內长老下令不许有任何人將此事外传,如有违者轻则受罚禁闭,重则逐出师门。 至於江彻,这半个月里他都一直待在长生殿一步未出,也没有提过半分云彩璃的事情。 这倒是让柳君如安心不少,不再限制他的行动。 直到这日夜晚,江彻喊来青瞳。 儘管才半月不见,再见之时青瞳眼中却是满满的复杂。 她恭恭敬敬给江彻行了个礼,“青瞳拜见尊上。” “无妨,自己人无需如此。” 可青瞳依旧保持著行礼的姿態,没有说话。 江彻无奈笑笑,“你是不是在怨我。” “觉得我作为她的师父,一直以来竟然是在利用她。” “青瞳不敢,云彩璃是九彩琉阳花,我能理解尊上的选择。” 青瞳顿了顿,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只是尊上不该收她为徒。”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今天喊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情。” 江彻从兜中拿出一枚印章,“此乃我蓬莱剑宗灵印,用它可以打开寒牢的大门,你把这个交给她。” 说著,江彻拿出当初炼製丹药的锦盒。 “告诉她,让她吃下这个,隨后助她脱困。” 话音落下,青瞳猛然抬起头,眼神满是震惊。 “尊上你...” “我的时日无多了,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江彻没有掩埋,將自己的身体情况暴露在青瞳面前。 青瞳只是扫过一眼,便大吃一惊,“尊上你的修为!” “现在的我差不多就是个普通人了。” 江彻笑了笑,“所以要麻烦青瞳你了。” “毕竟,你是她在宗里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了。” 青瞳沉默许久,最终接过了锦盒和灵印,再看向江彻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那些复杂。 “我代彩璃,谢过尊上。” “青瞳刚才无知,还请尊上原谅!” 她为自己的行为惭愧不已,想起这段时间对江彻的不满,青瞳当真是恨不得骂自己两句。 是啊,尊上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江彻只是摇摇头,轻声道:“去吧,记得隱去自己的行踪。” 青瞳点头正欲离去,可却又忽然转过身来。 “尊上这些还要告诉彩璃吗?” 江彻沉默一会,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我当初的確是想炼化她所以才收她为徒。” 青瞳嘴唇轻咬,“可是尊上最终还是没有做...” 江彻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说道:“你抓紧时间去吧,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今晚是最合適的时机,切记不要让任何人认出你,就连她也不行。” 青瞳点头,身影消失在大殿长廊。 待到青瞳彻底离开后,江彻这才缓缓开口道:“这次又要麻烦师姐了。” “哼,你麻烦我的事情还少吗?” 在他的身后,柳君如的身影从后方出现。 蓬莱剑宗戒备森严,即使有他的灵印,想要从寒牢里跑出来,依旧得过柳君如这一关。 柳君如也明白江彻的心思,知晓早晚还是会有这么一天。 “你之所以不让青瞳告诉她,是不想让她知道你为她做的这些吧,与其知晓真相倒不如带著对你的恨活下去。” 江彻苦笑一声:“师姐既然都知道,那何须再说这些。” 柳君如沉默许久,“她凭什么值得你为她做这些。” “就凭我是她师父就够了。”江彻笑道。 说话间,江彻又咳嗽起来,彷佛要將肺都要咳出来,身体都跟著颤抖。 柳君如在他身后,伸手將自己灵力渡在他的身上。 不多时,江彻放下捂著嘴的手,猩红的血跡浮现在他手中。 看著这一切,柳君如有些复杂道:“值得吗?”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看向殿外的桃花树。 夜色桃花微凉,月光如霜落在树下,带走片片桃花,桃花树上的花瓣似乎都快要落尽了。 夏去冬来。 又是一年风起时。 第19章 逝去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9章 逝去 云彩璃逃了。 儘管这个消息被宗內长老禁止外传,但很快还是传遍了整个东灵界。 儘管有人猜测是蓬莱剑宗故意放走云彩璃,可无凭无据谁都不敢乱说。 再者,江彻也需要九彩琉阳花来续命,总不能真为所谓的师徒之情连命都不要了吧。 正因如此,东灵界眾人虽有过短暂质疑,但很快就又消失了。 事情又过去一段时间直到东灵域修士几乎快要全都知晓后,蓬莱剑宗才不慌不忙发布公告,声称云彩璃已不再是蓬莱剑宗弟子且已经私自出逃,若有人能將其抓回来,届时必有重谢。 不过这显然都是些表面说词,所有人都知道云彩璃的真身乃是九彩琉阳花,其价值远比所谓的重谢要多得多,自然不会有人傻傻的去送到蓬莱剑宗。 甚至一些人还专门成立了小队,来追捕云彩璃的踪跡。 对於这些,江彻没有再请柳君如暗中帮忙出手。 这是云彩璃自己的路,只有踏过去之后,她才能真正的成长。 .......... 寒来暑往,转瞬又是五年。 这五年里,云彩璃並没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样暗中逃匿隱藏,反倒是几次三番出现在世人面前,前往秘境与其他修士爭夺资源。 她每一次出手,皆是又快下手又狠,无论是人是妖只要挡了她的路,她都会毫不留情下手,行径与曾经判若两人。 一来二去,云彩璃的名头反而在东灵域越来越响亮。 至於她的实力更是堪称神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攀升,就连妖族大能都忍不住放言想要收其为徒。 不过对此,云彩璃却並没有回应。 同时,这一年里蓬莱剑宗对外宣称,江彻將青瞳收为新弟子,且將会闭关对她进行专门指导。 长生殿里,炉火烧的滚烫,青瞳正在院子里忙著做饭。 “这些年里她倒是没让你失望。”柳君如冷冷说道。 江彻笑了笑,看了眼殿外的桃花树。 今年冬天蓬莱剑宗难得下了雪,桃花覆雪是难得是美景,若是再温上一壶酒… 可惜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怕染上风寒柳君如已经不让他出门了,更不用说喝酒。 这五年里,柳君如想尽办法替江彻续命,可效果却是甚微,有时因治疗反而会导致江彻更加痛苦。 因此半年前,江彻找柳君如谈了一次,从此柳君如便再没有强求。 只是她来长生殿的次数愈加的频繁,基本上有空便会到这来。 “吃饭啦!”青瞳端著香喷喷的饭菜走了进来。 五年时间里,青瞳一直负责照顾江彻的生活起居,因为江彻修为尽失所以免不了吃一日三餐。 因此这几年里青瞳反而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柳君如也坐了下来吃饭,这样的日子三人早已习惯。 柳君如喝了一小口热汤,隨后皱眉问道:“怎么这么咸?” 青瞳也尝了一口,隨即有些尷尬道:“坏了,我把调料弄错了!” 话音戛然而止,青瞳忽然愣在原地,两人齐齐看向江彻。 而此刻江彻早已半碗汤下肚,见两人都看著自己,他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 柳君如没有说话,只是將江彻的汤拿过去尝了一口,眉头紧皱。 “没什么,你再尝尝这一个。” 柳君如又夹了块炒鸡蛋放在江彻盘里。 江彻虽有些奇怪但还是吃了下去,“还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啊。” 这下子青瞳也笑不出来了,她小声说道:“我把盐放进汤里了,鸡蛋里没放盐。” 反应过来,江彻也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的味觉失去了。 大殿里,看著偷偷抹眼泪的青瞳,江彻安慰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尝不出来味道了,反正青瞳你做菜也不好吃这样一来反倒省事了。” “尊上你...呜呜...” 柳君如的表情也不好看,失去仙骨的后遗症正逐步影响著江彻。 反倒是江彻很是乐观,劝两人看开点。 而后的日子里,江彻的嗅觉也失去了。 他像是一位真正垂暮的老人那样行动开始变得逐渐迟钝,做事情也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身体正日渐消瘦。 儘管整日里青瞳换著花样做吃的,可他的食慾却仍旧一点点下降,到如今连一碗汤都喝不下。 柳君如对这一切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到夜晚她的身影便会出现在藏书阁顶层,烛火一整夜不灭。 又是一年春,江彻的身体竟然奇蹟的好了一些。 不仅吃东西多了,就连老毛病咳嗽都少了许多。 这让青瞳很是开心,柳君如虽然没说,可话却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这日午饭过后,江彻看向柳君如,“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里?” “洞天福地。” 柳君如最终同意江彻去了,不过必须是她陪著一起。 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那处洞天福地,破开禁制来到当初与云彩璃相遇的那个谷底。 这些年来,谷底的花海依旧未变,儘管失去了九彩琉阳花灵气变得稀薄几分,但充裕的灵气依旧足够让灵草灵花生长。 很明显,离开蓬莱剑宗后,云彩璃並没有回到过这里。 “你就是在这里找到她的?”柳君如淡淡问道。 “是啊,那时她还只有这么一点。”江彻比了个手势笑道。 柳君如没有说话。 两人在谷底里转悠,江彻在花海中央种下了一颗桃树。 做完这一切,江彻有些体力不支坐在石头上歇息。 “走吧。” 休息好后,江彻没有再继续逛下去,而是选择离开。 临行前,他看著这片熟悉的花海,忽然道:“倘若將来她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还望师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她一次。” “那孩子不容易。” 江彻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片刻过后才听到身后柳君如传来一声,“我知道了。” “又给师姐添麻烦了。” “嗯。” 这一年冬,江彻发了一场高烧,臥病在床足足一月,任凭柳君如寻来何种灵丹妙药都不管用。 儘管最后烧退了,但江彻的身体状况却是急转直下,咳嗽復发,且每一次都会咳出一大摊血。 同一年里,他的触觉也失去了。 如今的江彻只能躺在床上,好在思维並没有因此变得迟钝。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进入倒计时了。 不过他却並不感到怎么害怕,因为他很清楚死亡对自己来说更像是一种回归。 这一年里,柳君如几乎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的话很少,她也就不说话,只是静静陪著他。 一个月后,江彻的听觉失去。 又过了两个月,江彻失去视觉。 直到这一日,江彻隱约感到了什么,於是他起了个大早,摸索著自己下了床。 在看不到的世界里一切都很黑,他只能慢慢摸索著,沿著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来到殿外。 殿外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在地上被风吹拂,捲入空中。 风也吹动了江彻的白髮,奇蹟般的他居然能感受到了。 或许是所谓的迴光返照,他依稀模糊的听到了些动静,漆黑的世界浮现一丝光亮。 他看到柳君如就站在他的身前。 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柳君如清楚的看到江彻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態了 最终还是江彻笑了笑道:“师姐陪我走走吧。” 江彻走得很慢,柳君如陪著他,两人来到桃花树下。 他伸手拂过粗壮的树干,曾经树上留下的剑痕在他手指间摩挲,旁边的石桌依旧只是如今却空无一人,欢笑声仿佛就在昨日。 江彻坐在树下,目光正好能看到长生殿的方向,看著几片花瓣落下,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 很多年前,女孩就是这样时常眺望。 “桃花又开了啊。”江彻喃喃说道。 “嗯,很早以前就开了。”柳君如轻声说道。 江彻点点头。 过了一会,他缓缓说道:“师姐我有点困了。” “睡吧,师姐就在你旁边。” 江彻將头依靠在柳君如的胸前,半个身子依偎在她怀里,她的身体像是花瓣般柔软,带著空谷幽兰的香气,流连忘返。 柳君如轻轻哼著歌,声音空灵迴响,是故乡的歌谣。 渐渐的,江彻闭上了眼睛。 一曲歌谣结束,柳君如却没有起身,她紧紧抱著他,替他拂去衣服上的落叶,望著远处天空,直到太阳落了山。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叫醒江彻。 天空下起了雨,由小转大淅淅沥沥,落在他的脸颊上,却不冰冷。 像是一场温热的雨。 第20章 是你將我拋弃,为何又要救我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0章 是你將我拋弃,为何又要救我 江彻缓缓睁开眼,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从他脑海中涌现。 缓过神来,他不禁低声说了一句,“还真是够真实的啊...”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问是否观看后续剧情,剧情结束后奖励將进行发放。” 没有任何犹豫,江彻选择了“是”。 “滴,接下来的剧情將会以二十倍速的形式观看,如遇关键剧情將会自行减缓速度。” 画面一转,长生殿的那棵桃花树下多了一块无名的灵牌。 柳君如一袭素縞,终日坐在那棵桃花树下,与灵牌相伴。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她,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直到这一日,同样身穿白衣的青瞳带回来一个消息。 自那一日后,柳君如的身影便消失在长生殿外。 画面再一转,云彩璃的身影出现在画面当中。 这是一处秘境,云彩璃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黑衣上散发著极重的血腥气,血滴沿著衣服从她身上滑落,像是一条密集的长线。 可还没等她找到地方疗伤,冷笑声自海天而来,伴隨无边巨浪,一名蛇身妖妇出现在她的面前。 紧接著,又是数名人类与妖族出现,將她重重包围。 生死危机下,云彩璃也只是冷笑一声,“想不到你们人族居然和妖族一起联合起来。” “你罪大恶极,我等只能暂且联手来对付你。”一名老者开口道。 “哼,是因为我手里的宝物吧!” 说到这,云彩璃眼中像是有痛楚一闪而过,隨后便寒声道:“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道貌岸然,口口声声是为了別人可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眾人哑口不谈,只是专心对付她。 儘管此刻她身受重伤,但眾人依旧不敢大意,先前已经有好几人都折在她手里,谁都害怕成为下一个。 江彻默默看著她,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多年不见她褪去了最后的稚嫩,也尽释曾被稚嫩所掩的风华。 她变得更加冷清出落,每一分雪肌,每一分五官的线条,都勾勒出极致之美,容顏宛如画中仙子一般,不似尘世中人。 只是,那双泛著灵动曾藏有无数星辰的桃花眸如今却是冷冰冰的不掺杂任何感情,眸光所致散发出颯颯寒气。 云彩璃冷眼注视著眾人,可忽然她心口一痛,紧接著一股鲜血吐出,视线变得天旋地转。 一连数日逃匿,不仅让她身上的伤进一步恶化,灵力也濒临耗尽。 其他人也意识到这是个绝佳机会,一时间各种招式齐齐扔在她的身上。 只是云彩璃却没有半点惊慌,她冷冷看著死亡的降临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一丝黯淡与不甘一闪而逝。 轰! 巨大轰鸣声带起阵阵尘雾飞溅,一时间沙石飞烁。 等尘雾散去,眾人竟惊奇发现云彩璃竟安然无恙! 只见一朵巨大冰莲从她脚下绽放替她挡住所有的攻击,紧接著无垠寒气彷佛將海天都冻结,冰雪自天空落下,深蓝冰茫在剎那间一闪而逝。 伴隨冰茫每一次闪烁就有一人丟掉性命,可从始至终却没有人能看到出剑人的身影,那一抹转瞬而逝的冰茫彷佛成为所有人的恐惧。 直到只剩最后一人时,对方认出了这套剑法,“净莲冰剑!?你是柳君如?!” 话音落下瞬间,那人便喋血千里化作一座冰雕,瞬间没了生息。 直到这时,一道冰影才缓缓浮现。 来者正是柳君如。 被救了性命云彩璃却並没有露出什么惊喜之色,反倒是冷笑一声:“是他派你来捉我的?” “还是说假惺惺的再救我一次,让我心甘情愿去救他的命?” 柳君如转过头来,绝美的寒顏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剑转身就要离去。 “等下!” 柳君如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云彩璃摇摇晃晃站起身,冷声道:“为什么要救我。” “他曾有托於我,若你將来有难救你一回。” “他现在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彩璃一滯,咬著牙厉声道:“你告诉他我不需要他这样假惺惺的来救我,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取他性命!” 柳君如没有说话转身离去,消失在原地。 目睹著柳君如的离开,云彩璃没过两秒,忽然扑通倒在地上再难支撑。 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自己的伤势,而是双手环抱著双膝將自己蜷缩成一团。 那双冰冷没有感情的双眸里仿佛在这一刻有了波动,变得是那样的迷离。 明明是你亲手將我拋弃… 可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师父… 第21章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1章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再往后的画面速度变得很快,大概就是系统说的不重要剧情。 在那之后,云彩璃的实力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攀升,仅用了十年不到的时间便突破到渡劫期。 当迈入渡劫的那一刻,也就意味著云彩璃彻底拥有了在东灵域自保的能力,即使面对大乘期强者她也有足够自信能够脱身。 与此同时,人族与妖族的爭斗也逐渐进入尾声,没有贏家或是输家双方皆是两败俱伤,也正因如此反倒是催生出一丝和谈的契机。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对云彩璃的追捕声越来越少,渐渐的人们不再提及过去的那些事,开始尊称她为一声彩璃仙子。 同年里,她被东灵域的仙家报纸评为年轻一辈最强者,山巔之下位列二十三。 越来越多的势力开始向她伸出橄欖枝,其中不乏一些顶尖势力。 此刻,任谁都看得出来云彩璃步入大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且极有可能是东灵域中最快最年轻一位突破大乘期的存在。 可对於这些橄欖枝,云彩璃並没有展露出过多兴趣。 因为她已经开始她的突破之旅。 可这一次向来突破势如破竹的她却遇到了瓶颈。 无论她如何试图突破到大乘期,可那道瓶颈始终无法鬆动,丝毫没有破境的徵兆。 无奈,云彩璃只好到处游歷,以此来寻得破境的契机。 这些年,她去了很多地方。 她曾到过无尽魂海,在那里见到传说中的彼岸世界,她也曾去往海上,见到隱世仙岛,有大能坐镇於此。 这一日,她又见到了传说中的鬼医,两人坐地论道数日。 云彩璃问:“你可听闻世间有一种毒名为阴煞寒毒?” “有所耳闻,据说当年蓬莱剑宗有人便身中此毒。”鬼医答。 “此毒何解?” “唯有九彩琉璃花。” “那身中此毒者最多能活多少年?” “最多不超百年。” 云彩璃点点头,正欲离开。 可鬼使神差的,她又忽然问道:“这百年里倘若能炼化此花,他就能活吗。” “不错。” 沉默片刻,云彩璃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临行前,鬼医又看了云彩璃一眼,似有什么话想说,可最终只是开口道:“你似妖非妖是人非人,助你之人实属不凡” 云彩璃一愣,下意识想问是什么意思。 可伴隨一阵雾气消散,对方已再无踪跡。 时间流逝,云彩璃游遍世间,最终她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雪崖山。 如今的她,一念之间神识便可將整座山脉覆盖,那些深山处的妖兽瑟瑟发抖,可她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故地重游,风景依旧,只是人却不同。 云彩璃又来到了当初的天池,没了九色玄花如今天池灵气不復往昔,却也让诸多动物能来到这里饮天池水,假以时日或许他们也会觉醒灵智成为妖兽。 云彩璃来到湖前,看著水面中倒映著的自己,眼神是那般迷茫与复杂,不復天真。 多年前,她曾被这里的妖兽伤到差点丟了性命。 如今的她隨手就可以斩杀当初的那只妖兽,可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快乐。 就连活著也找不到任何意义。 不,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云彩璃的眼神逐渐恢復清明,她起身朝山下走去。 那是她此生必须要做的事情,她之所以一直坚持活下去为的便是这个。 可还没等她从山下离去,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铃铃! 清脆的铃鐺声自风中传来,让云彩璃的身形如遭雷击。 她缓缓转身,沿著铃声的方向,没走多久一间不大的庭院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院子外是用藤编製作成的柵栏,院子里种著许多小花,那串熟悉的铃鐺掛在门上,声音正是从这里传来。 云彩璃有些迟疑,但她还是推开了大门。 “谁啊?” 熟悉的声音自屋內传来,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愣住了。 “彩...彩璃?!” 云彩璃眼神复杂的望著眼前之人,郝然是当初的小狐妖! 屋子里,小狐妖端上来一壶热茶,桌上还放著桃花酥。 “那时候我被关进了寒牢,恰巧后来寒牢出了点事,我趁乱跑出来了...” 原来当年逃出来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小狐妖。 说起此事,云彩璃至今不知那时究竟是何人救了自己,还將那一枚丹药送给她。 她想不通是谁会在她最无助最痛苦时伸出援手,不求一丝回报。 这些年来每当她有所突破后就暗暗心惊,愈发觉得当初那枚丹药的不凡。 可当她试图去调查线索时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线索。 能够有实力悄悄闯进蓬莱剑宗还能从寒牢中救自己出来的,普天之下就没几个,可全都没有救她的理由。 除非...救她的人是蓬莱剑宗的人! 这些年来,云彩璃不止一次想过这种可能,可每当想起却又摇了摇头,將这个想法打消。 蓬莱剑宗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救她呢。 或许,曾经的她会相信有那么一个人会救她。 可那个人最终却辜负了她。 回过神来,云彩璃放下糕点,准备离开。 临行前,她像是想到什么,问道:“这些年来蓬莱剑宗的人可曾找过你。” 小狐妖摇摇头,面色似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半年前,蓬莱剑宗封山了。” “封山?” 云彩璃一愣,这些年里她一直都在游歷世间没有过问仙家事,却不曾想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为什么?” “听他们说好像是宗门变故有人离世,所有弟子回山祭奠,就只还有少量弟子留存在外...” 话没说完,小狐妖就感到一阵力量將她按住。 “你说什么?!” 小狐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云彩璃为何这么大反应,眼神中是如此的慌乱。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平静,鬆开手道:“我知道了。” 儘管语气变得冷淡,但声音之中却难掩一丝慌乱。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小狐妖摇了摇头,她也只是听说。 没由来的,云彩璃心中感到莫名的烦躁,她快步就想要离开这里。 可小狐妖却在这时叫住了她。 “当年的事,我的確是青丘狐族的探子,可我真的没有出卖过你也没有想从你身上获得情报,我是真把你当成朋友了,彩璃!” 可见云彩璃依旧面无表情,小狐妖又低下了头,自责道:“当年的事情確实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彩璃。” 沉默许久,云彩璃才开口道:“当年的事我不想再计较,否则,刚才你就已经是尸体了。” “可我也没办法原谅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不等小狐妖再说些什么,云彩璃便离开了这里。 从雪崖山离开,云彩璃直奔天机阁而去。 刚到天机阁,云彩璃便拿出一袋灵石。 “一天之內,我要知道蓬莱剑宗封山的具体原因以及究竟是谁逝世了。” 作为东灵域最大的情报组织,不出半天的时间天机阁就有了答覆。 那个人,是江彻。 第22章 迟来的真相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2章 迟来的真相 看到这个名字,云彩璃晃了晃,似有些站不稳。 她的灵魂出现了一剎那的痉挛。 虽然时间极短,幅度极小,可却是让云彩璃的神魂莫名出现了一抹从未有过,陌生无比的刺痛感。 这抹刺痛,几乎直贯整个神魂。 像是源自魂底的一种……无声的龟裂。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的面色却是如此苍白。 她几次张嘴却又都没说出话来,直到过了半晌,她才缓缓低喃道:“可惜,不是由我亲手了解你。” 只是,袖口之下她的手早已无意识握紧,指尖深陷肌肤却毫无察觉。 按理说听到她此生唯恨的那个人死了,她应该很开心才对。 可不知为何,云彩璃此刻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他是怎么死的?” “这我们並不清楚。” 云彩璃又丟出一袋远超刚才的灵石,咬牙道:“將如今滯留在外的蓬莱剑宗弟子位置告诉我。” “三天之內会有答覆,在此期间客官可以到我们准备的客房休息。” 云彩璃没有理会店小二的邀请,她径直出了门。 门外阳光明媚,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云彩璃抬起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漫无目的走著,直到入了一片桃林。 看著眼前一朵桃花落下,恍惚间她又仿佛看到昔日长生殿外,他看她舞剑。 那时候云淡风也轻,她多希望时间走慢些,定格在那一幕。 “谁允许...你就这样死了...” 云彩璃低喃道,她缓缓蹲下身子,靠在桃花树上,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凭什么你就可以一死了之,留我一人在这世上...” 桃花静静飘,无声的桃林回答不了她。 云彩璃离开了这里。 这一刻,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厌恶了这世间的一切,无论是人或事。 她累了。 洞天福地的结界外,云彩璃轻而易举的穿过屏障,回到了这里。 熟悉的一切让她不需要指引便回到了当初那片花海。 可当她回到这里时,却又忽然愣住了。 只见漫天花海纷飞,灵气涌现之间,佇立著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桃树。 它如巨人般默默守护著这片花海,无声又无息。 可云彩璃却是如遭雷击,一时间呆在原地,思绪混乱。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棵本不该存在的桃树?! 是谁来过这? 地上那些灵草灵花丝毫没有被採摘的痕跡,无疑表明对方並不是误闯进来的閒散修士。 云彩璃忽然伸手,以大法力开始推演,试图倒映出这里的一切。 天幕上浮现过去的一幕幕,时间逆转,以一种不规则的形態在倒流。 伴隨著灵力迅速流失,她的嘴唇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也浮现细汗,可她依旧咬牙坚持。 终於在她濒临耗尽的最后一刻,天幕中画面缓缓浮现一道人影。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云彩璃道心失守,瞬间坚持不住了。 画面消散,她瘫倒在地上,可目光却仍停留在已经消逝的天幕上,久久没有挪开。 她的思绪是前所未有的混乱,情绪变得极度不稳定。 为什么…会是他… 可偏偏…却是他… 当看到那个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此刻云彩璃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眸里,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恨也没有冰冷,有的只是淡淡怀念。 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忽然云彩璃吐出一口鲜血,浇在地上染红了纯白的花。 下一秒,云彩璃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已然是五天之后的事了。 所幸此地灵力充沛,等她再醒来时亏空的灵力已然补全,伤势也恢復了过来。 她没有任何停留,直奔天机阁。 “蓬莱剑宗的弟子三天前去了药王谷,至於现在回没回去就不得而知了。”天机阁的探子开口道。 听到此话,云彩璃紧接著朝药王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她不敢有任何停留,心中从未有如此的焦急。 只为那个模糊而不確定的答案。 药王谷內,青瞳正与药王谷的人做著最后的道別。 然还没等她动身离去,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在这里。 “是渡劫巔峰!” 话音落下,云彩璃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蓬莱剑宗弟子瞬间脸色大变,纷纷举剑神情紧绷。 “怎么办青瞳师姐?!” 这些年来,他们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个名字,有的则是亲身经歷,昔日长生殿殿主的弟子,蓬莱剑宗叛徒云彩璃。 青瞳望著突然出现的云彩璃面色也是一变。 如今的她虽已成为蓬莱剑宗的中流砥柱,可实力如今却还不达渡劫,没想到对方竟已经是渡劫巔峰了。 青瞳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道:“蓬莱剑宗弟子青瞳见过云仙子。” 听到青瞳如此卑微,有弟子红了眼,“师姐干嘛对这叛徒这么客气,大不了咱们跟她拼了就是!” “是啊,这妖人出现在这定是来找我们寻仇的!” “闭嘴!”青瞳呵斥道。 眾人不敢再吱声,青瞳看向云彩璃,缓缓说道:“你们都先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待到蓬莱剑宗弟子离去,就只剩她们和药王谷的人。 昔日故友相见,可青瞳却不敢有任何大意。 这些年云彩璃威名在外,她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还是否是那个她熟悉的彩璃。 至於云彩璃,她则是不知从何开口。 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又该如何面对。 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阁下便是传说中九彩琉阳花的真身云彩璃云姑娘?” 开口的是一位老嫗,云彩璃冷声道:“你又是谁?” “在下乃是药王穀穀主忘忧。” 老嫗行了一礼,紧盯著云彩璃,面露惊色。 “敢问云姑娘可是曾得了什么大机缘?” 云彩璃不想和这老嫗多言,可架不住对方一直在问。 “何出此言。” “云姑娘你虽是妖族,可身躯並非化形而是真真正正的人身。” “可笑外界那些愚昧无知人等自以为抓到姑娘便可得到九彩琉阳花,殊不知九彩琉阳花早就与姑娘融为一体了。”老嫗连连惊嘆道。 如此罕见的情况,饶是老嫗见多识广也是头一次见,忍不住道了出来。 “况且姑娘体內还有一块仙骨为根基,这具身躯当真是完美无瑕,假以时日...” 可云彩璃听后却是一愣,皱眉道:“什么仙骨?” 话音落下,另一边的青瞳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中似透著几分哀伤。 这一幕自然没逃过云彩璃的眼睛,她仅是想了一下。 霎时间,她的心头猛然一震,一个几乎让她崩溃的想法油然而生,她的呼吸都不自觉急促几分。 “敢问谷主,想要塑造这样一副人身需要什么方法?”她语气艰难的开口问道。 “这..相传上古时期妖族有一秘法可塑其人身,只不过此法难度太大,需有一位人族修士自愿以骨血为引炼成血丹供妖服下...” “那炼成血丹之后那个人族修士会怎么样?”云彩璃颤声问道。 “修为散去五感尽失,不出十年必死无疑。” 听闻此言,云彩璃愣住了。 她愣了许久,隨后就是身体剧烈的颤抖,几乎是快要控制不住般,神魂几欲崩溃。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看向青瞳,颤抖著声音问道:“师姐...是这样吗?” “这些,尊上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青瞳痛苦说道。 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龟裂。 云彩璃缓缓收回目光,她僵硬著一步步走来,像是个发条將要用尽的人偶般,来到青瞳面前,对上那双通红的眸子。 她沙哑著声音问道:“將你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我。” “当年,在你关进寒牢后,是尊上私下找到我...” 当青瞳道出一切,云彩璃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泪水无声落下。 撕心裂肺的痛在她內心深处传来,哪怕当年万仙台上也不曾这般痛苦,可比痛苦更加绝望的是她的无能为力。 只因她知道真相太晚。 哪怕她现在再懺悔再自责再痛苦,可江彻已经回不来了。 她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他。 那她这些年…究竟是干了什么。 云彩璃十指握紧,在地面抓出一道道刻痕,似在发泄心中崩溃的情绪。 “为什么...这些你都不曾告诉我...” “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真正我想要的。” “是你啊...” 天空响起一声惊雷,霎时间天上地下都是雨。 雨朦朧了她的双眼,她的眼角像是落下温热的雨,伴隨著冰冷的雨,无声滑落,直至冰凉。 “或许一开始你的师父有他自己的私心,可你们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早已放弃了这个想法,从而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老嫗长嘆一声道。 “或许他骗了你,但他对你的爱是真的。”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而她直到这些年后才能明白。 可明白又能如何,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会再有人去听她的懺悔,她就算哭得撕心裂肺再痛苦后悔,可那个人也已经回不来了。 她什么都做不到了。 第23章 桃花树下,是他的碑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3章 桃花树下,是他的碑 “彩璃你没事吧?!”屋子外青瞳担心问道。 从知晓这一切之后,云彩璃就將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青瞳很担心她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些什么。 正当她思索著要不要闯进去时,门却主动打开了。 云彩璃身穿一袭白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眼角通红而肿,显然不知是在屋里哭了多少次,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已经木然。 云彩璃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 至少不是现在... “走吧,我想回去一趟,见见师父。” 青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那你跟我从后山进去,那里的人少。” 可云彩璃却又摇了摇头,她低下头道:“这是我的错,必须由我亲自去承担。” 青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 或许,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她觉得有一丝赎罪。 哪怕,没有任何意义。 ......... 蓬莱剑宗,云彩璃默默跪在山脚下,一步一叩首。 她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完完全全以普通人之躯往上爬。 山路漫长,无数台阶宛如天梯般直衝云霄,一眼望不到边际。 不到半天的时间,云彩璃的双膝就已经被磨破,渗出森森血跡。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般依旧继续往上爬著。 灰白的大理石岩被跪出一道深长的血跡,在彩云之间格外鲜艷。 一天过去,云彩璃的膝盖已经深可见骨,她的面色无比的苍白,几缕碎发落在因缺水而显得乾枯的唇瓣上,身上白衣也处处染血,宛如雪山上惊心动目的鲜红点缀。 而距离山门还有一半的距离。 这期间,云彩璃晕了一回,醒来后又默默继续往上爬。 没人知道她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直到深夜,她终於爬到山门口。 可山门却是紧闭,两侧仙鹤彷佛也无视了她的存在,唯有星夜无声注视著她。 她跪在山门前,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將头碰在地上,低喃道:“不肖弟子云彩璃求见宗主。” “不肖弟子云彩璃求见宗主,。” “不肖弟子...” 不是以外人,而是以不肖弟子的身份归宗。 她就这样默默低喃著,直到天亮。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 终於,门开了。 来者却是青瞳,只见她一脸复杂,低声道:“宗主说了,要念经就到一边去念,不要挡在大门口。” 云彩璃听后默默起身,可长时间的跪地让她本就模糊的血肉都粘在石阶上,站起来时又撕开血淋淋一片。 她换了地方,继续跪著,口中仍旧默默念叨著那一句话。 就连青瞳都有些於心不忍,开口道:“彩璃要不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再劝劝宗主...” 可云彩璃却摇了摇头。 自己的这点苦,比起他受的那些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夜里又下起了大雨。 雨点淅淅沥沥打在云彩璃身上,雨珠如一连串般顺著发梢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暴雨之中,云彩璃依旧没有停下。 若是普通人一连几日这般只怕早就昏死过去,可她却一直坚持到现在。 仿佛有一股执念蕴藏她瘦弱的身躯里,支撑著她的神魂。 最终还是青瞳没有忍住,拿著油纸伞出来,替她挡住这漫天大雨。 可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又被叫回去了,紧接著门內便传来冷声呵斥。 自那以后,青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第二天,大雨才终於停歇。 雨水冲刷將来时台阶上的血痕洗了个乾净,看上去又是焕然一新。 至於云彩璃所在的位置,隨著大雨灌注泥土变得鬆软,已然跪出两个水洼小坑。 积蓄的雨水將她的膝盖泡的发白,让原本就有伤的双腿进一步发炎,她彻底失去了腿部知觉。 可云彩璃依旧没有停止,她像是榨乾身体最后一丝生命力,重复做著同样的动作。 只是人终有尽时,饶是再强的体魄也挡不住这般折腾。 终於在第四天的下午,她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无尽的黑暗里,她恍惚间听到门开了的声音,以及青瞳的求情声….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 等她再度醒来之后,云彩璃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还盖著一层被子。 至於双膝上的伤,也已经被包扎好了。 仅是扫过一眼,云彩璃便知晓这里是青瞳的房间。 而不出片刻,青瞳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云彩璃醒了,青瞳连忙上前,“你可真是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昏迷了多久。” “整整七天!” 云彩璃却只是沉默片刻后问道:“宗主呢,我想见见她。” 青瞳嘆了口气,“早就知道你醒来会这么说,跟我来吧。” 故地重游,走著那条记忆里熟悉的山路,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多少年来,她终於再一次回到了蓬莱剑宗。 只是,越往山顶上走,云彩璃的步伐就越是沉重。 因为前方便是长生殿,那里有著她太多的回忆。 像是推开了记忆里尘封的大门,过往那些欢笑声在她脑海中闪烁。 可每闪过一次,她的心就会抽痛一次,犹如利刃剥心,刺骨血淋。 直到一朵花瓣落在她的脚下,云彩璃驀然抬首,那棵巨大的桃花树映入她的眼帘。 还有桃花树下那块小小的灵碑。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视线中的一切变得模糊苍白,世界就还剩下那块小小的灵碑。 她颤颤巍巍的向前迈去,想要伸手触摸那块灵碑,却又收回手,无顏触碰。 云彩璃低下头轻声对著那块灵碑说道:“我回来了师父。” 她有太多话想倾诉。 可倾听她的唯有徐徐微风。 “能和我讲讲师父的事吗...”云彩璃向身后青瞳说道。 “在你离开后,尊上灵力尽失一夜白髮...” 云彩璃静静听著,可指尖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深陷掌心之中,渗出滴滴血珠,染红了指尖。 在听到江彻最后求柳君如,若她將来有难再救她一回时,云彩璃的身子忽然一颤。 多年前,她曾被柳君如救下,那时的她还以为对方是想將她捉回去,因此冷言相向。 如今再想来,她才渐知渐觉江彻在背后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 而她这些年,却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师父你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在尊上心里你一直都是他最好的弟子,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哪怕是在你离开之后。” “当年,是尊上命我將你救出来,他不让我告诉你,我知道他嘴上说著不需要,可实际上尊上是怕你知道这一切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所以他寧愿你恨他也要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说到这,青瞳的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她声音颤抖,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对你从来不是利用,他向来都是护你帮你,又怎么会害你...” 云彩璃没有哭,她木然的听著这一切,极致的悲痛让她连流泪的能力都失去,就连神魂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直到过了好一会,云彩璃才沙哑著声音,慢慢开口道:“青瞳师姐,我想单独和师父说一会话。” 等青瞳离开之后,云彩璃默默跪在灵碑前,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师父,我来晚了...” 她只是轻声说了那么一句,可泪水却在这一刻止不住的往下流,模糊了眼眶。 这些年,她恨他,却又何尝不在想他。 甚至她多少次在梦里梦见他,哪怕只是一面一句话,她的心里哪还有半点的恨。 可这些现在都已经是妄想了。 云彩璃从怀里缓缓取出一纸书信,將它埋在土里,书信里是她最后写给江彻的话,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写好的。 “这些年我时常会想等我有一天强大了,能光明正大再见到你,会怎么样对你。”云彩璃轻声道。 “可思来想去,能想到的似乎只有將你囚禁起来把你永远困住我的身边,等你恨我怨我的时候我再用我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 “可为什么...师父…你要这样做...” “明明炼化我你就能活下去,师父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换我活下去..”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师父...” 一声声师父,云彩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她从未有这么一刻恨自己活了下来。 若是他们之间只有一人能活,无论给她多少次选择的机会,她都毫不犹豫的会选择让江彻活下去。 可江彻偏偏將这个机会留给了她。 此刻,云彩璃神魂欲绝,痛不欲生,恨彻心扉之际她轻轻闭上了双眼。 “师父…等著我,彩璃这就去找你。” 话音落下,云彩璃伸手就要震碎心脉,自绝於此。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抓住,距离心口窝只差分毫。 柳君如抓著她的手,眼神幽幽似复杂又似有恨意。 最终,她轻嘆一声。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他不曾后悔做这一切。” “可我后悔!” “这些天我不止一次想过死的人是我多好,可为什么...”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哭的是那样的撕心裂肺,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就连空气中彷佛都溢著令人淒伤的气息。 “他曾经说过最痛苦的人不一定是先走的那个,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承担最多的。” “你的身上流淌著他的骨与血,他用自己的命给予了你新生,那你便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他的希望,这样才是师弟在天之灵想要看到的,而不是你现在一副要隨他赴死的样子。”柳君如冷冰冰的说道。 可她自己却在说完后別过了头,无声无息。 “自己好好想想吧,倘若你还是执意要去死,我不拦你。” 说罢,柳君如鬆开手,转瞬离开了这里。 留下云彩璃跪在灵碑前神情呆滯,直到忽然有一刻,她放声大哭起来。 漫天桃花下,女孩抱著小小的灵碑,哭得是那样的悲伤。 ............. 回忆结束,江彻的意识逐渐恢復过来。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截至宿主离世时云彩璃境界为合体期,现发放奖励。” “滴,恭喜宿主获得《本源道法》以及“不灭造化骨”一根。” 下一秒,江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神秘文字,正是《本源道法》的口诀。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处莫名有些发痒,紧接著就感觉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且吸收进体內的灵气变得更加纯粹。 “这奖励...蛮不错啊。”江彻摸了摸下巴道。 第一次模擬就给出这么丰厚的奖励,江彻不由得有些期待下一次的模擬会给出什么奖励了。 但还没等他多想,洞府外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耐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彻还不赶快出来,天璃剑宗的人马上就到了!!” 第24章 相见(上)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4章 相见(上) 天璃剑宗后山,这里是宗门禁地,没有宗主之令谁都无法进来。 曾有弟子传言,天璃剑宗的后山是天璃剑宗开宗立派的秘密,也有谣言说后山藏有一本绝世剑谱可一朝顿悟剑道。 诸如此类传言数不胜数。 可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被移植过来的桃树。 在桃树下,还有一块小小的无名灵碑。 谁都不知道这块灵碑是为谁而立,它似乎很久前就已存在,默默无闻的佇立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从后山外走了进来,似有些无奈的看著灵碑前身影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在这。” “不是我说啊彩璃,你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了很多事情都等你处理,可你倒好动不动就失踪,有时候一天半天的都不见你人。” 灵碑前,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一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蛋彷佛让此片天地黯然失色。 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好似上天勾勒完美无瑕,长发落在她的腰间轻盈柔顺,盈盈一握的玉带缠腰在她的腰间,腰肢如拂柳般纤细。 她肤光似雪,修长睫毛浓密且长,绝色姿容的玉顏上双眸宛若桃花,似含著无数情思与哀伤,水润又令人心动。 若是此刻有天璃剑宗的弟子看到恐怕是要惊掉下巴,那位向来以冷静平淡著称的仙子宗主竟还有如此一幕,说出去只怕没人敢信。 “抱歉,又麻烦青瞳师姐了。”云彩璃歉声道。 她明白,管理整个天璃剑宗並不容易,一直以来都是青瞳在默默承担著这些繁琐事务,反倒是她掛著宗主职位,却很少做宗主的事。 当然,青瞳也不是真的怪她。 “唉,这些年你真是越来越像宗主了。” 不光是性格的悄然转变,越来越少的事情能引起云彩璃的注意,她的性格也愈加变得平静不起波澜,唯有在这里时才会流露出来。 曾经那个天真欢快的少女似乎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將自己封闭空荡荡的云彩璃。 有时青瞳很是担心,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她所留恋的事情。 云彩璃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眼前的桃花树,以及身后的大殿。 为了让此地保持原样,多年前她以大法力硬生生的將长生殿挪到这里,连同每一块石板,与当初一模一样。 不为其他,只为了心中那份念想。 青瞳此刻又何尝不明白云彩璃所想,她的情和她的心早已在江彻死去后彻底埋葬在这棵桃花树下。 连同灵魂,也被困在了那场名为回忆的过去,这些年活下来的更像是一个空荡麻木的灵魂。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 云彩璃苦笑一声,她抬头仰望天空,无垠蓝天漂浮著几朵云彩,微风轻轻吹拂她的发梢。 她低下头,轻声说道:“为何要放下。” “我欠他的一生一世都还不清,又何来放下。” 她只恨当初不能与他一同共赴黄泉,独留她一人在这人间忍耐。 青瞳没有再说,这样的话她已经劝过无数遍,可得到的答案却都是相同的。 “还是看开点吧,说不定尊上早就已经转世,正在哪里享福呢...”青瞳开导道。 云彩璃摇了摇头,平静道:“转世的他究竟还能不能算同一人呢。” “也不一定,听说大离王朝的那位女帝便是三世转生,还觉醒前两世的所有记忆。” 不过青瞳也觉得这些玄之又玄,与其给云彩璃希望后又失望,倒不如一开始就別期待。 “不说这些啦,说起来今天就是去落云宗的日子了,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起去。”青瞳拉过云彩璃的肩膀笑眯眯说道。 如今的青瞳也已不似当年,她的身材高挑容貌动人,与云彩璃在一起宛若两道靚丽的风景线。 “不是中午才去吗,这一去又是好几天让我跟师父再道会別。” “哎呀呀,师父他老人家都快听腻歪了,你就別再说啦...” 拽著云彩璃,两人声音逐渐消失在后山。 后山逐渐变得寧静,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一阵微风吹过,桃花树动。 花瓣缓缓飘落,落在那块无名的灵碑之上。 .............. “江师兄你可真是个大忙人,知不知道今天就是天璃剑宗到访的日子了,万一出了点差错你说这事让我怎么给宗里交待。”严火看著缓缓过来的江彻责备道。 江彻眉头微皱,没有回答。 他明明就没有报名此次接访任务,可名单出来后却是有他的名字。 想都不用想,这其中定然是严火在捣鬼。 不过此刻江彻无心生事,只想儘快回去,因此他看向名单里任务工作分配。 分给他的是外场打扫。 毫无疑问,这种小事压根就不需要他来做,可严火还是分给了他,美其名曰保护好宗门的门面。 江彻什么也没说,只是拿了扫帚离开了这里。 望著江彻离去的身影,一旁的小弟凑了过来。 “严师兄,这小子一句话都不吭声显然是没把您放在眼里,要不我带两个兄弟过去给他点顏色瞧瞧?!” “你看,又急。” 严火白了两人一眼,“他不理我岂不是正好,这样出了事才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我给你们说做事绝对不要那么的急躁,我的堂主大伯就说过不做就不鸣则已要做就得一鸣惊人!” 教训完两人,严火又想起来件事,问道:“说起来之前让你们给大离女帝写的信送过去了吗?” “放心吧严师兄,都按你说的用江彻的名义给大离女帝送过去了,而且我还在信里面说他江彻对女帝仰慕已久只是一直不敢说让她到仙宗一敘,想必那女帝看完定是气的不行,保准今后没他江彻好果子吃。” “哟呵,这点子挺阴损啊,还得是你小子。” “嘿嘿,是师兄教的好…” 第25章 相见(下)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5章 相见(下) 天璃剑宗的到来是在中午。 落云宗的宗主苏雅亲自带人出门迎接。 山门前,伴隨一缕剑气降临,天璃剑宗的人到了。 与此同时,落云宗的人感受到一股威压传来。 儘管这股威压並不是向他们释放,可依旧让眾人心中一沉。 毫无疑问,天璃剑宗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强得多。 “在下苏雅,见过青瞳仙子。”苏雅向前一步行礼道。 “无妨,免礼。” 在眾人面前,青瞳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双手负后,一本正经的看向落云宗方向,片刻点了点头。 “景色倒是不错。” “若仙子喜欢不妨在这多留几日。”苏雅客气道。 “倒不是我喜欢,是我们宗主平日里素来喜爱花草。” 青瞳指了指一旁之人,打趣道:“我这个常务副宗主也只能投其所好咯。” 眾人这才將目光看向青瞳身边的女子,心中不由得一跳。 对方虽带著一层面纱,可依旧难掩那张极尽铅华的绝色容顏,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彷佛勾勒出完美无瑕,举手投足间散发著清冷卓绝的气质。 而面纱之上的那双桃花眼眸,似含著淡柳烟波却又平静如水,拒人於千里之外。 云彩璃,天璃剑宗那位神秘的宗主。 传闻,她曾一人一剑独闯整个妖族,最终全身而退。 即便苏雅与她同为宗门宗主,可在对方面前她也依旧得恭恭敬敬。 “苏雅见过云仙子,不知仙子喜欢什么花,落云宗气候宜人適合许多花草生长,因此各峰都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云彩璃缓缓转过头,平静开口道:“桃花。” “若是喜欢桃花的话自然当属云霞峰了,那里有一大片桃林如今又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儘是桃花飞,风景可谓独好,云宗主不妨住那里。”苏雅投其所好道。 云彩璃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打扰了。” “对了,彩璃她向来喜静不喜有外人打扰,尤其是男子,所以这段时间男弟子就別上云霞峰了。”青瞳叮嘱道。 “这是自然...” 听著前方的谈话,位於落云宗最末尾的严火,悄咪咪抬起了头… 天璃剑宗这次是以交流切磋为主,因此带了不少弟子,下午的时候一眾人等便聚集在演武场,观摩学习。 听著其他人的谈论,江彻没有说话。 他的级別不够,因此没有去演武场,也没见到天璃剑宗的人。 反倒是严火去了,回来之后志得意满道:“嘖嘖,你们那是没见到,天璃剑宗那边的阵仗是真大啊,单是弟子手里面的灵剑我估摸著就都得是上品灵器...” “不过我那位堂主大伯说了,只要这次表现好说不定天璃剑宗那边一高兴就给咱们几个名额了。”严火一副高人做派,在眾弟子之间说著听来的“大消息”。 江彻並不关心,他正欲离开。 可严火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江师兄,留步!” 江彻回过头,却见严火不慌不忙朝这边走来。 “严师兄何事?” 严火打开摺扇,轻笑道:“先前听闻天璃剑宗的那位宗主喜爱桃花,麻烦江师兄到云霞峰一趟,摘一些开得正艷的桃花来,到时好献给那位宗主。” 听闻桃花,江彻不由得想起长生殿那株桃花。 说起来,今年的桃花也开了… “我知道了。” “嗯,那就辛苦江师兄了。” ......... 云霞峰上,风景独好。 蔚蓝天空下,桃花如樱雪般纷飞,有不少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道路,走路时会有沙沙声。 这些桃树枝深叶茂,树干极为宽大,约摸著得有三四人环抱才能抱住,阳光穿过林叶落在地上,平添几分暖色。 难得有摸鱼的机会,江彻並不著急,漫步在这片桃花林里。 另一边,演武场上弟子正如火如荼的战斗著。 只是台上的云彩璃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对她而言,这些事情都不能引起她的关心,反倒不如苏雅说的那片桃林。 隨便找了个理由,云彩璃离开了这里。 找了个弟子问路,很快她便来到云霞峰上。 如苏雅说的那般,桃花已经开了,漫山遍野儘是桃花。 她散去灵力,像是普通人那样慢慢走上山。 每当这个时候,她的心就变得很静。 心一静,往事就如泡沫般涌现。 那些美好的记忆,她忆了一遍又一遍。 云彩璃已经不知道,她这么做究竟是回忆过去,还是不想忘掉记忆中的那个人影。 她又想起上午时,青瞳说得那些话。 或许师父早就已经转世了吧。 云彩璃这样想著。 她不是没动过找到师父转世身的念头,可有时转念一想会不会没有她的存在,师父能更开心快乐。 可她还是想见他,哪怕只是一面就好,告诉她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女孩,现在的她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他了。 倘若师父还在的话,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很惊讶吧。 云彩璃轻轻笑了一下,剎那间的笑容,却彷佛令百花失色。 忽然,云彩璃的笑容瞬间凝固在绝美容顏之上, 前方,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只是一眼,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彷佛神魂都在颤抖。 那双波澜不惊的桃花眸在此刻神色是如此的震惊。 不止是震惊,还有喜悦复杂以及不敢置信! 那道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刻在神魂深处,那道记忆中的身影,竟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刻,她仿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哪怕是梦,她也依旧不愿醒来。 云彩璃记不清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这般失態了,可她却依旧止不住狂跳的心跳。 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距离她不过十步之遥! 云彩璃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的心却依旧狂跳不止。 她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却又不敢向前一步。 她怕,怕这一切终究又只是她的妄想。 她不敢有希望,因为无法接受失望。 她甚至不敢说话,怕下一秒眼前的身影就会消失。 哪怕是梦也好,能再见到他,云彩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那道身影却似乎像是感受到什么,缓缓回过了头… 第26章 心跳和眼泪比我更先认出你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6章 心跳和眼泪比我更先认出你 微风渐起,片片桃花吹拂,时间仿佛永恆在这一剎那,唯有心跳声长存。 是梦吗… 还是太过的思念出现了错觉。 可云彩璃的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不,不是梦。 眼前之人正是她朝思暮想之人! 江彻眨了眨眼,感觉眼前之人有些莫名眼熟。 只是隔著一层面纱,他看不真切,只觉得那双桃花眼像极了云彩璃。 但那毕竟是模擬的人生,现实中又怎么可能会有彩璃呢。 再者眼前之人身姿更加高挑成熟,气质也更加冷清。 江彻笑了笑,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对方却仍旧盯著他看,一双眼眸紧紧落在他的身上,不愿离去。 江彻皱了皱眉,但还是上前礼貌道:“这位姑娘,我们之前见过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 是个哑巴? 江彻想了想,他也没听说云霞峰有个这么漂亮的哑巴啊。 忽然,对方开口说话了。 “师师..师...” 听到对方说话,江彻这才放心下来。 搞半天,原来不是哑巴,是结巴啊。 云彩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丟人,她脸色一红,硬生生把到嘴的话改成,“是谁?!” 江彻一愣,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吗。” “我叫江彻,落云宗的內门弟子,有人派我来这里采一些桃花。” 听到江彻这两个字,云彩璃的身子忽然又是一晃。 但在江彻眼里还以为对方是哪里难受,又上前了一步关心道:“你没事吧?” 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却把云彩璃嚇了一跳,立即摇头道:“没...没事。” 江彻有些乐了。 如今他越看对方越觉得和云彩璃有些相似,不光是那双相似的桃花眸,就连这憨憨的性格也有些像。 简直就是大號版的云彩璃! “你这样子和我记忆里的一个人很像。”江彻有些怀念道。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和你一样像是从来没有接触过人似的。” “那..那后来呢?” 江彻有些惊讶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对方居然愿意继续听下去。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成了我的弟子,我教她练剑,有时候她还蛮不让人省心的,总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书。”江彻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那...她说过什么没有。” 江彻一愣,看向对方。 对方那双好看的桃花眸眨了眨,眼神中是澄澈而天真的目光,就好像她只是隨口一问。 “说到是说了...不过都是些小孩子不懂事的玩笑话。” 嗯...比如说要娶自己师父为妻什么的。 只是对方却又在这时眨了眨眼,“可万一她当真了呢。” 江彻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自嘲的笑了笑。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我们已经见不到了。” “更何况,我也不是一个好师父。” 看著眼前江彻有几分自嘲的神情,云彩璃此刻恨不得摘下面纱,不再抑制內心激动的情绪,与他相见。 可理智却又在告诉她,这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想要知道,自己师父的心意。 “我也有一个师父。” “儘管他嘴上不说,可我却是知道他待我总是极好的。” “可我却因为某件事情误会了他。” 江彻静静看著眼前女子,在她说这些时眼中是那么的眷恋,直到最后一句话时却又是那样的痛苦与悲伤。 “既然明白了是误会,那为什么不去试著解释清楚,看得出你应该和你师父关係很好。” “因为他已经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 她是那样的后悔,在失去江彻的时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煎熬,將自己囚禁在名为回忆的牢笼里。 但如今,她终於有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云彩璃看向江彻,那双透著哀伤的眸子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却又饱含著万千情思。 不过江彻並没有看到,他正有些沉默。 从对方的话中,显然她那位师父极大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紧接著,他又听对方说道:“如果...若有机会,你能再见到你的那位弟子,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吗。” 江彻愣了愣,想起在最后女孩跪在桃花树下抱著灵碑嚎啕大哭的场景,明明已经独自一人走了很长的路,却依旧哭得像是个孩子。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呀。”他轻轻道。 他的声音不大,可落在云彩璃耳畔却轻易破开了她的心防。 她的身形颤了颤,眼眶在此刻已是通红。 “你怎么哭了?”江彻惊奇道。 明明是风姿绰约不染纤尘的仙子模样,可却在这一刻悄悄抹眼泪。 “没什么,就忽然想到我师父了。” 她別过头去,却又不敢真的转过身。 怕一回头,他的身影就又消失在自己面前。 “如果有机会我能遇到我的师父,我会告诉他,一直以来我真的很想他。”她强忍著泪水,轻声说道。 “想起那年桃花树下,他教我练剑,告诉我何为出剑,让我从此剑心通明。” “想起雪崖山上,我重伤昏迷,是他出现在我面前替我挡下寒蛟冰锥,哪怕因此惹出了祸端,他也没有责怪我一句。” “还有万仙台上,他为了救我不惜以骨血为引熔炼丹药,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可我却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切,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明明我还有许多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想和他一起练剑在桃花树下看晚霞,想和他游歷天下去看世间奇景,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天南海北都有意义。” “还有我想告诉他。” “我喜欢他。” 在江彻早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云彩璃缓缓摘下了面纱。 剎那间,彷佛星辰流转雪光流化,花也停了风也不再喧囂,世间一切美好都落在她的那张幻美如仙的容顏上。 那张仙顏之上,眼泪早已止不住落下,可她却是笑得那样的开心,就连泪水彷佛都不再苦涩。 “我曾以为,这些话永远都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好在,命运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师父...” 第27章 天上月圆在天边,心上人就在眼前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天上月圆在天边,心上人就在眼前 往昔种种仿佛历歷在目,望著眼前摘下面纱的云彩璃,江彻一时间有些恍惚不已。 可无论再怎么变化,江彻也依旧能从她的身上找出云彩璃的影子,两道身影也逐渐开始重合。 这一刻,江彻也终於確信。 眼前之人就是云彩璃! 还没等他开口,早已按耐不住的云彩璃就扑进他的怀里,泪水顷刻间打湿了他的衣裳。 她哭得是那样的剧烈,仿佛想要將这些年的思念全都发泄出来。 可她又抱的很紧,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確定眼前这一切不只是单纯的一场梦。 不存在转世重生,也不是有人故意设下圈套。 切切实实的,眼前之人就是她的师父。 此刻,云彩璃是那样的庆幸,幸运自己选择来到这里。 若非如此,她还需要再等多久才能相遇。 仅是想想,云彩璃又抱紧了他几分。 直到江彻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抚了抚。 “又长高了,也聪明了。” “知道骗师傅了。” 如今,江彻也反应过来。 从见到第一眼开始,云彩璃就认出了自己,因此才有了那些话。 当然,江彻也不觉得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他能感受得到云彩璃话中的悔恨与悲伤,还有真情。 “嘿嘿,这不是因为师父没有认出我来嘛...” “谁让你这些年变化这么大,还带著面纱…” 江彻低头看了一眼云彩璃。 如今的她一袭白裙,身姿纤细绰约,盈盈一握的腰肢宛若弱柳,如果不是此刻她的模样太过依人,江彻几乎无法將曾经那个云彩璃和现在之人合在一起。 “明明百年过去了,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师父!”云彩璃不服气道。 嘛,儘管眼前的师父和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別。 但云彩璃还是確信,无论过去多久,江彻变成什么样,她都能一眼认出对方来。 无关其他,只因她早已將他的一切刻进自己的灵魂当中。 江彻无奈笑笑,不再和她爭论这些。 微风拂动,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云彩璃才缓缓鬆开了怀抱,却依旧拽著他的衣角。 好似那时初见,她还只有一丁点大小时,也是这样拽著她。 不过,如今的她却不需要踮脚就能触碰到。 她悄悄往江彻身旁凑了凑,歪著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眸看著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世界很大,大到她走了很远的路都没能找到他。 可世间又很小,小到我的眼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你.... “师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江彻咋还没下山啊。” 日渐黄昏,落日的余光落在云霞山彷佛整座山都散发著暖阳般的光亮。 “你看,又急。”严火责备道。 “你切记,我的堂主大伯说过,心急是...” 严火有l忘了他堂主大伯怎么说的了,咳了咳嗓子:“总之你切记就完事了,江彻他待得时间越久,越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说起来,江彻那小子颇有点姿色,会不会那个大人物看上他了...”一旁有人总感觉不太对劲猜测道。 严火冷笑一声,“开什么玩笑,软饭这活岂是他江彻能吃明白的,他要是能被那个大人物看上,我严火今晚上就从云霞山...” “快看,有人下来了!” “欸,怎么是两个人啊。” “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看著不像是落云宗弟子啊。” 严火扭头看去,先是一愣,紧接著眉头一皱,然后有些看不起似的眯了眯眼,隨后大惊! “对了,师兄你刚才想说什么来著。”有人回头问道。 严火嘴角微微一抽,怀疑这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但比起那些,眼下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严火转过头,死死盯著下山的江彻,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这不对呀,没道理啊,这还真让他吃上了...?!” 严火眨了眨眼睛,免得看错了人。 紧接著,他就面如死灰。 他不仅能確定,对方正是江彻,旁边那位则是天璃剑宗的宗主。 且看两人的行为举止更像是那位天璃剑宗宗主正缠著他,反倒是江彻一脸的无奈。 严火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別看了,计划有变,旁边那人是天璃剑宗宗主,小心別被她发现!”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皆是露出和严火同样不敢置信的眼神,隨后同样咬碎后槽牙。 傍上这样的大腿,那岂不是他们將来再无出头之日。 万一这些事江彻知道,別说出头,只怕他们全都没得好下场。 “师兄这怎么办!?” “別急!” 严火想了想,逐渐冷静下来,將眼前这一幕用留影石记下。 “先前让你送的信再写一封,把这枚留影石交给大离女帝,並告诉她让她不要再来了。” “这...这能行吗。” “欲擒故纵懂不懂,尤其是一国女帝,像她那种高傲的人岂能容忍这样三番两次的戏弄。” “最好的结果就是女帝把之前那封信拿出来,让云宗主看清江彻的真实面目,从而远离江彻。”严火分析道。 “那最坏的结果呢。”有弟子弱弱问道。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发现是我们干的,所以现在你们跟著我即刻离宗去外面躲一阵子。” 严火收拾好包袱,“不瞒你们说,我还有位三伯,他人就在北灵域而且还颇有点势力...” 第28章 女帝降临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8章 女帝降临 另一边,江彻与云彩璃正慢悠悠从下山走来。 之所以一直到傍晚,是因为云彩璃拉著他一起欣赏桃花美景,顺带讲述著她这些年的经歷。 “总而言之,你徒弟我现在非常厉害,可以罩著师父的那种...” “既然这么厉害,干嘛刚才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一码归一码嘛...” 云彩璃已经记不清上次如此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那本该尘封死去的心似乎又重新活了起来,怦怦跳动著,让她无比清楚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臟以及滚烫的皮肤。 尤其是在靠近江彻时,当她又一次清晰嗅到他的气息时,云彩璃的心从未有过如此的躁动,扰乱了思绪。 所以,她悄咪咪的又凑近了一些。 然后被江彻发现,面无表情的拉开了距离... 江彻嘆了口气道:“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了,怎么一点宗主形象都没有。” “嘿嘿,那是对別人,对师父怎么能有宗主架子。”云彩璃笑嘻嘻说道。 “还是说,师父更喜欢被动冷淡些的...” “咳咳...” 江彻险些被呛到,转过头看一脸震惊看著自己这位好弟子。 云彩璃眨了眨那双诱人的桃花眸子,一张无辜的小脸看上去实在是人畜无害。 只不过云彩璃也是头一次这么主动,被江彻这样看著,那双桃花眸子下眼底浮现著淡淡的娇羞与慌张,因此微微垂下眉眼,不去看他的眼睛。 可殊不知,她这一举动让本就多情柔媚的桃花双眸显现的淋漓尽致,清冷中透著几分魅意,少女的稚嫩中又彰显出成熟女子的风姿。 看著这一幕,江彻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云彩璃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少女了。 如今的她,更应该用女子来形容。 见江彻不说话,云彩璃开口询问道:“师父今后有什么打算?” “暂且慢慢修炼。” 说著,江彻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怎么会出现在云霞山上,按照流程你不应该在演武台观战吗。” “是因为苏宗主告诉我云霞山的风景很好,所以我就偷偷先去了,遇到师父我也很意外,明明青瞳还告诉苏宗主不允许再有其他人上山...” 当然,云彩璃只是觉得奇怪並没有因此生苏雅的气。 相反她还蛮感谢苏雅的,能让她在这里遇到江彻,让她失而復得。 不过江彻却比她想的更多。 显然,这应该是圈套,对方真正目的应该是想让他触怒天璃剑宗,只不过没想到天璃剑宗的宗主竟然是云彩璃,这才有了这么一个意外。 至於给他下套之人,江彻不用想就已经猜到了。 严火。 不过江彻並没有將这些告诉云彩璃,只是问道:“青瞳也在落云宗?” “嗯,她现在是天璃剑宗的副宗主,宗內的一切事务都由她管理。” “所以你就做起甩手掌柜?” “嘿嘿...” 哪怕她的修为放眼整个东灵域都没有几人相抗衡,可被江彻教训的她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相反,云彩璃还很欢喜。 至少这能证明自己师父並没有因当初的事情而对她伤心失望。 “师父现在要见青瞳师姐吗,想必她一定也很高兴!” “我看是嚇一跳才对。” 江彻无奈摇头,“不急於一时,等你们忙完再说也不迟。” 云彩璃点点头。 过了一会,云彩璃有些犹豫道:“师父你跟我回天璃剑宗好不好?” 她驻足停下,看向江彻。 “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能早点意识到师父你做的这些。” “悔恨是人最痛苦的情绪,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往往也就意味著无法改变,即使再强也没用。” “所以我时常会想,当年万仙台上死的那个人是我该多好。”云彩璃轻声道。 但很快,云彩璃抬起头,悲伤散去,眼神坚定道:“好在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遇见师父,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有任何的后悔,哪怕师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至少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她知道,或许师父有什么难言之隱才一直在落云宗,可她还是这么说了。 她已经失去他太久太久,这份教训让她刻骨铭心,没有什么是比悔恨更痛苦的,也没有什么是比失而復得更加喜悦。 大起大落她都已经经歷过,如今的她只想陪在他的身边,无论做什么也好,只要有江彻在她身边,一切就都有意义。 江彻点点头,“那就照你说的去天璃剑宗吧。” “欸?” 云彩璃愣了愣,“师父你没骗我?” “没骗你啊。” “你不会偷偷溜走什么的...” “与其说溜走,倒不如说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吧。” “那倒是…” 云彩璃终於鬆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喜悦跃然心头,“那既然如此,我去通知青瞳师姐,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会不会太著急了些。”江彻迟疑道。 云彩璃摇摇头,“不急,一点都不急。” 要不是现在就走会引起其他人怀疑,云彩璃真的一刻都不想耽搁。 只有把江彻完完全全处於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才能彻底的放心。 见状,江彻也不再说是什么,点点头道:“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要不师父我们一起?”云彩璃想了想问道。 此刻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与江彻分开。 “都多大的人了,再说你作为宗主一直不露面其他人肯定会察觉到不对的。”江彻嘆了口气道。 “放心吧,难不成我还会失踪不成?” 听到江彻都这么说了,云彩璃也只好恋恋不捨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一会忙完就过来找师父!” 分开后,江彻回到自己洞府。 需要收拾的东西並不多,因此江彻很快就从洞府里出来,朝著山下走去。 只是还没多远,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空中似有风动,传来阵阵轻铃。 在道路的尽头,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静静站在那里,就彷佛与此片天地相融一般,无人能察觉。 似乎是察觉到江彻的目光,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同样美到惊心动魄的容顏,没有任何的装饰,没有任何的珠玉琉璃,她的身上唯有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玄色长裙,可却让人挪不开目光。 与云彩璃不同,她的容顏是更加冷冽,却精致宛如玉石雕刻,凝滯般的皮肤,冰冷而深邃地双眸,小巧挺直的鼻子,玫瑰花瓣似的双唇,如鬼斧神工般的精致面孔,頎长秀美的颈项……她的整张脸,简直完美的看不到任何被世俗沾染的痕跡。 最让江彻动容的还是她的眼眸,一双凤眸狭长而神秘,眸光中深邃如潭,泛著森森寒光。 她就这样静静看著江彻,一动不动。 江彻有些奇怪,於是问道:“姑娘是在..找人?” 可听到这话后,对方不仅没有回答,反而眸中寒光更甚了几分,还有江彻看不懂的怒气。 “呵..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也对...毕竟你身边..又有了新的人...呵...” “可你明明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为什么…” 见对方喃喃自语些什么,江彻心生不妙,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可下一秒,对方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他面前。 紧接著,江彻脖颈一沉,昏迷了过去。 只是昏迷前,他似乎又听到她的声音。 “这一次,你逃不掉的…” 第29章 挑衅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29章 挑衅 等再次睁开眼时,江彻已经身处在一间巍峨的寢殿。 偌大的房间里装饰虽然简单但不简陋,且处处透著典雅尊贵。 无论是地上一眼看不到边的绸缎地毯亦或是墙上掛著的字画和珍贵玉器,无疑都彰显著此地主人的不凡。 就连江彻身上盖著的被子,也都是由上好的丝绸织成,並经过最顶尖匠人的手艺製作而成。 但问题是...为什么他的双手和双脚被銬上了?! 在这张足以容大七八个人的超大床上,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锁链禁錮,且摆出一个“大”字。 好在他身上的衣服没有被换过,且还盖著一层被子,不然的话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江彻试著活动了一下,发现锁链可以伸缩,但伸缩的范围就仅局限於这张床上。 这很不妙。 江彻运转法力,想要强行打开锁链。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不出所料,对方早就將他的灵力封死,且这套锁链居然还是一件极品灵器! 虽然江彻不觉得这件灵器是这么用的,但对方还是拿它將自己绑了起来,且还极其恶趣味的绑成一个“大”字形。 至於是谁將他绑过来的。 毫无疑问,自然是昏迷前他所见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可她究竟是谁? 江彻不明白,明明两人从未见过面,为何一见面对方就对他这样,还將他绑了回来。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她的最后一眼,对方的眼神,就仿佛她认识自己很久了。 而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了。 “公子,该吃饭了。” 江彻看著眼前一副宫廷打扮的少女,问道:“你是谁?” “我叫小蝶,是陛下身边贴身的侍女。”少女介绍道。 “那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陛下的寢殿。” 眼下,江彻倒是能判断出来,如今自己已经身处某个凡间王朝之中,且囚禁她的人,还是一国女帝。 他不禁又想起那个神秘女子,想不到对方的身份居然是女帝。 “这里所属哪个王朝,大乾西夏还是大离?”江彻又问道。 可小蝶却只是摇了摇头,“陛下吩咐过了,说不允许告诉公子这些,要让公子自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一直待在这。” 江彻皱眉还真就仔细想了想,可却始终一无所获。 “那你们陛下呢,她把我带到这总得见个面说两句话吧。”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的任务就是负责照顾公子,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小蝶盈盈一笑道。 “所以接下来还请公子配合我的工作,不要让小蝶为难。” ……… 另一边,落云宗內。 看著空无一人的洞府,云彩璃呆呆站在原地。 一旁青瞳咽了咽口水,有些僵硬的看向她,紧张不已。 只因就在刚才不久,云彩璃十分激动地告诉她找到了江彻。 儘管青瞳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她也明白云彩璃不可能拿这件事开玩笑,更別说她现在的反应压根不像是在开玩笑。 因此在处理完天璃剑宗的事情后,她立即和云彩璃一起来到这,然后就发现了这一幕。 “彩..彩璃,你可千万冷静哈..”青瞳担忧到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是真怕云彩璃一个不高兴之间把落云宗给平了。 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云彩璃根本没有理她。 她来到洞府外,长剑出鞘。 只是一剑。 画面流转,时间回溯。 天幕上画面一幕幕闪烁,以极快的速度倒流。 直到画面忽然定格在一幕,地上是昏迷的江彻。 青瞳瞪大著眼睛,看著画面中的人,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明白为什么彩璃会说遇见师父了。 简直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可云彩璃却没有看她,她的目光一直死死凝视著江彻的身边,那个黑裙女子。 而对方似乎也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隔著时间长河,扭头看向她。 “这怎么可能?!”青瞳震惊道。 要知道,他们现在是以倒映的方式观看过去的画面。 这种方式虽需要大神通才能施展,但归根结底还是映照过去,普天之下还是有不少人能做到。 可对方却是截然不同,她所做的是看到未来! 要知道,在时间长河上,回溯过去和看到未来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至少对方的实力绝不在云彩璃之下! 两人跨越时间长河,就这样隔空对望著。 直到有那么一刻,云彩璃看到对方嘴角微微上扬一分。 ….?! 不等云彩璃再看。 下一秒,对方伸指一指点在天幕上,画面应声破碎。 青瞳眼神的震惊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 对方竟然隔著时间长河硬生生截断了他们这边! 她究竟是什么人?! 回过神来,青瞳似有担心的看向云彩璃。 可不曾想,云彩璃反倒是露出一抹放心下来的表情。 “太好了..师父还在..他没有丟下我..”云彩璃握著心口,喃喃自语道。 青瞳快晕了,重点不应该是那个带走江彻的女人吗。 “那..那个女人怎么办?!” 云彩璃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怎么办,一剑斩了不就完了。” “啊?!” 还没等青瞳反应过来,云彩璃就化作一道剑光疾驰而去。 等著我….师父。 彩璃这就来救你! 第30章 第二次模擬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0章 第二次模擬 往后的几天时间里,江彻倒也没受到什么虐待,整日好吃好喝的照顾著,只要不出去,有什么要求小蝶都会尽力满足。 也是这几天里,江彻与小蝶也渐渐熟络起来。 从小蝶口中,他倒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在他们这位女帝带领下,百姓破除迷信安居乐业,日子越过越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江彻也渐渐適应了这样的生活。 只要他不出去,小蝶也不会干涉他的事情。 这日晚上,江彻告诉小蝶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希望不要有任何人打扰。 待到夜深人静时,江彻闭上眼,心中默念系统。 “滴,检测到宿主意愿,是否要进入第二次模擬。” 没有任何犹豫,江彻选择了“是”。 “滴,模擬即刻开始...” 伴隨著视线变得苍白,等江彻再度睁开眼时,眼前是一处宽阔的府邸。 “滴,这一世宿主乃是长生者,因为寿元极长你常常以教书先生的身份游歷山川海河,直到这一日来到这里。” “与外面的修仙界不同,这里灵气极其稀薄,常人根本难以修炼,因此你是这座凡间王朝的唯一长生者。” “滴,任务发放,成为秦国质女秦若曦的先生,並引导她成为女帝。” “需注意的是,由於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因此你需要在之后找到她的第二世,並再次引导她登上皇位。” “任务结束时,奖励將以秦若曦成为女帝的次数来进行发放,最高为三世女帝。” 伴隨系统声音彻底消失,关於这里的记忆也隨之涌来。 如今他所在的地方乃是赵国国都,在如今六国之中,赵国的实力最强。 三年前,秦国曾与赵国大战一场,最终秦国大败,割地赔款,並约定將秦王最小的孩子送到赵国成为质子。 而在他眼前的府邸就是秦国质女秦若曦的住所。 江彻想了想,上前敲门后进入。 府邸很大,水榭楼台花园凉亭应有尽有,不远处的池塘时不时会泛起涟漪,有鱼儿浮出水面。 只是府邸虽大,可却异常的冷清,就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老嫗。 在看到江彻到来,有位老妇人向前走去,“阁下是新来的教书先生?” 江彻点点头。 老妇人姓李,平日里眾人都喜欢称她一声李婆婆,她是这里的管家,负责照顾秦若曦的一切生活起居。 李婆婆一边走著一边向江彻介绍道:“考核的时间一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將会由书院来决定先生的去留。” 说完这些,李婆婆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很快,李婆婆带著江彻来到书房,“小姐就在里面。” 江彻道了声谢后,敲了敲书房房门。 不多时,门內缓缓传来一道略有些稚嫩的声音。 “进。” 江彻推开门,入眼是一间淡雅朴素的房间,带有几分好闻的墨香,窗户半开,阳光落在案台上少女的侧顏,勾勒出纤细明媚的线条。 眼前的少女显然年龄並不大,约莫著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可她的眼神却如潭水般平静沉稳,在她身上呈现著出不同这个年龄阶段该有的成熟。 “你就是新来的教书先生?” 秦若曦微微侧目,看了江彻一眼,皱了皱眉。 原因无他,只因眼前之人实在是太过年轻。 对此秦若曦也没多想,直截了当开口道:“我想先生应该是个聪明人,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会对自己有防备心自然再正常不过,江彻点头道:“一切都听小姐的安排。” 在这之后,江彻便在府邸里面住下。 白天,他负责指导秦若曦识字念书,而等到完成课业后,江彻就不再过问秦若曦的事情。 秦若曦学东西很快,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她的话也很少,课堂上几乎没有问过江彻任何问题。 而转眼之间,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这一日清晨,江彻一觉睡醒就看到桌上放置的银子和书信。 不出所料的,他的考核结果失败了。 对於这个结果,江彻倒也不算意外。 收拾好东西,出了门还没走多久,一道不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说那个秦若曦未免也太自大目中无人了吧,一连换了几个教书先生还都不愿意,一个小小质女罢了,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要我说咱书院就不用管她,让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满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很快就与江彻打了个照面。 看到江彻是从府邸里出来,眾人打量了一眼,问道:“莫非兄台就是上位教书先生?” 江彻点点头,“正是。” “敢问兄台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在哪个书院就读的,先生又是谁?” “閒云野鹤一人,不曾在书院读过书,也没有先生。” 眾人想了想,又试探著问道:“那兄台祖上是谁,家里人在朝中官居几品?” 江彻又摇了摇头,“家中並无有人身居官职。” 眾人一听,原本恭敬的態度顿时散去,隨口问道:“那你是赵人吗?” “我並非此地人士。” “害,我道是哪里来的先生,搞半天又是些滥竽充数之人,看你的样子估计也是来碰碰运气赚几个月的银子就跑吧。”为首之人眼神有些轻蔑。 读书人等级同样森严,像他们这种书院出身的高材弟子又是师出名师,自然不会把江彻放在眼里。 “看什么看,难不成还想给我们套近乎不成?”为首之人傲然道。 “我告诉你,吾生平最痛恨你这种投机取巧之人,赶紧走別在这碍眼!” 江彻看著眼前几人,默默將包裹放在一旁。 “读书一事我说不准,但阁下我其实还略懂一些拳脚...” “??”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江彻拍了拍手掌重新拿起包袱。 先前几人如今全都倒在了地上,倒霉点的脸上还有沙包的拳头印。 “粗鲁,简直就是粗鲁!”为首之人挣扎著站起身咬牙道。 对方还想说什么,江彻又抬了抬手,对方下意识捂住脑袋。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屋里那丫头都是一路人,你们这些蛮夷人个个都是这样不讲武德!” 不等江彻回答,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这话,有本事你再讲一遍。” 第31章 世间无仙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世间无仙 眾人齐齐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起秦若曦正抱胸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被她这么一扫,为首之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可当著这么多人面若是丟了份实在太过丟人,只好咬牙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当初院长亲自安排你到书院读书,可你倒好把书院的人全都揍了一遍!” “不服的话你可以喊人来试试。”秦若曦平静道。 “哼,你也就在这种地方逞逞能吧,实话告诉你如今书院就没几个愿意教你的了,等著吧,没有先生年末大考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赵国歷来重文轻武,因此每年年底都会有一场大考,届时不仅赵国皇帝会亲临,所公布的榜单也会被全天下所知晓。 而秦若曦今年,也到了参加大考的年纪。 可面对对方的挑衅,秦若曦却只是冷冷开口道:“谁说我没有教书先生。” 她扭头看向江彻,淡淡道:“书院对你考察不合格是书院的事,和我秦若曦无关。” “原本我是这么想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从现在开始我秦若曦单独聘请你江彻为我的先生,这...你可愿意?” 双眸对视间,秦若曦那双幽静的黑眸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她静静看著江彻,倘若对方此刻有半点迟疑,只怕她今日便是真正的顏面扫地。 “那我现在回去再放东西去?”江彻耸耸肩道。 “你也可以扔了再买新的,费用我出。” “那还是算了。” 一说一谈之间,府邸的大门又再次关闭,只余倒地几人面面相覷。 “大师兄这怎么办?!” “怕什么,无非就是找了个蛮夷人当先生,以他的实力难不成能斗得过我们整个书院的人?!” 另一边,进门之后的秦若曦並没有走远。 在確定门外的人离开后,她忽然回过头。 “我最討厌的就是那些赵人称我们为蛮夷,所以初入书院时候,我把那些私下称我为蛮夷的人通通揍了一遍然后就再没有去书院。” “不愧是殿下。”江彻点点头道。 “至於让你留下来也只是觉得这三个月你表现还算令我满意,况且...” 秦若曦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喃自语,“你和我一样,都是身处异乡...” 这一抹惆悵在她脸上很快就消失不见,她淡淡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说清楚刚才的事情我不是在帮你,希望你不要误会。” “明白,我也不觉得殿下你是一个爱多管閒事的人。” 望著秦若曦离去的背影,远在一旁的李婆婆这时来到江彻身边。 “小姐生性冷清平日里待人都是这样,还望公子勿怪。” 李婆婆迟疑了片刻,接著说道:“其实,刚才听到动静小姐第一个就出来了,只是一直在门后没有出来罢了。” 她原以为江彻或许会流露出几分惊讶,可却不曾想江彻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只是略带笑容的点了点头。 ......... 在这之后,时间过得很快,不到半年的功夫江彻就基本熟络了这里的环境。 如系统描述的那样,这里的天地灵气极为混浊不適合修行,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发现身具灵力之人。 但有意思的是,这里信奉仙家庙宇的人却是不少,儒释道三教香火很是兴旺。 而他的生活也与之前没什么太大变化,无非就是这里的人每天都需要吃饭。 这一点,江彻自然也是入乡隨俗。 时间说快不快,儘管明面上秦若曦对江彻的態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却也在悄悄有所改变。 就比如在江彻讲到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时,秦若曦会开口问上那么一两句。 这日,江彻照例讲完课准备下课,可秦若曦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先生可曾听闻这几日赵国国都发生的一件怪事。” “据说有家农户家中竟长出一座观音像,且每天还都会升高一些,不少人前去观摩说是佛祖赐下佛缘。” “先生对於这件事怎么看?” 江彻只是一想,便想通其中缘由,“只是装神弄鬼的小把戏罢了。” “何以见得?” 但江彻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明日之后便可知晓答案。” 很快,来到第二天。 向来习惯早起锻炼的秦若曦一早便打开房门,准备锻炼。 可刚一打开门,她就听到院子里的嘈杂声。 “快看那是什么?!” “佛祖显灵了!?” 秦若曦循声望去,却也愣在原地。 庭院里,一尊佛头从土里破土而出,就好像是真从地里生长出来的。 秦若曦心头一震,不解与困惑涌上心头。 她驱散了眾人,自己静静站在佛头凝视,似乎是在思索原因。 可任凭她如何去想,却始终想不出答案。 秦若曦下意识想到了江彻,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对方弄出来的,因此他一定知道原因。 可距离上早课还有半个时辰,秦若曦也只好继续等待下去。 这一刻,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破天荒的她竟对上课產生了一丝期待。 待到上课的时间,江彻准时出现书房里。 刚一露头,他就被一道视线给盯上了。 秦若曦看著他,见对方一脸笑眯眯的不说话,她的眼中不由得浮现一丝不甘之色,强忍著开口问道:“院子里,是怎么回事?” 见秦若曦主动问了起来,江彻也不再卖关子,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打开之后里面全是黄豆。 “黄豆?” “不错,只需將铜像压在黄豆上面,浇水之后黄豆就会生根发芽,產生的力量就能让铜像破土而出。”江彻解释道。 秦若曦捡起一粒黄豆捏了捏,“可这一枚黄豆的力量又怎么能衝破铜像的重量。” “一枚黄豆或许不许,那一袋呢,十袋呢...总有一天即使是黄豆积蓄足够多的力量,也同样能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听到这话,秦若曦愣了愣,眼神中似有一抹若有所思。 等她眼神逐渐恢復清明这一次她看向江彻的目光多出几分认真的审视。 “我还有一个问题。” “敢问先生,这世间可有仙人?!” 江彻有些意外,想不到秦若曦的问题竟然会是这个。 “那你要看何为仙人。” “能看出人的前世今生,真正长生不死的存在。” 在秦若曦的注视下,江彻缓缓摇了摇头,“若按你所说的標准,那我可以確定世间无仙。” 听到这句,秦若曦点点头,起身毕恭毕敬的向前行了一礼。 “谢先生解惑。” 看著弯腰鞠躬的秦若曦,江彻没由来的仿佛看到几分云彩璃的影子,这让他下意识嘴角露出了笑意。 也不知彩璃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32章 你先生我啊,打遍书院无敌手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2章 你先生我啊,打遍书院无敌手 春去冬来,转瞬年关將至,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桃。 在爆竹声中,赵国的年末大考也如期而至。 这日,赵国书院外一早就围满了人群前来观摩,有落魄不得意的书生,也有带著孩子过来的普通人家。 “二虎啊你可得好好读书,將来长大了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听说了吗,秦国的那位质女殿下也参加大考...” “区区蛮夷之人而已,又怎么比得过我们赵国书院那些官人老爷…” 伴隨喧囂声,马车里秦若曦和江彻驶进书院。 此刻她正闭眼休息,並没有被外界的討论声所影响。 大考为期半天,且当场就会得出成绩,以此来彰显整个流程的公正性。 將秦若曦送往考场,江彻想了想,问道:“有点紧张?” “区区考试而已,怎么会难倒我。”秦若曦淡然回答道。 “但据我观察,殿下从进入书院之后手下意识就握紧了,而且目光扫视频率也比往常快了不少...”江彻认真分析道。 “??” 秦若曦的眼神变得不妙起来。 “开玩笑的。” 江彻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去考便是,就算考不好也没关係,到时你先生我自会出手。” “你?” 说归说,可秦若曦並不认为自己这个便宜先生能比得过书院那些老头子。 毕竟赵国向来都是文人盛行,这点即便是秦若曦也都必须承认。 不过对此,江彻只是淡淡一笑。 伴隨铜锣声响起,目送著秦若曦进入考场的身影,江彻缓缓回过头,看向不远处正躲在角落观察这里的几人。 显然,这几人正是当初被他胖揍一顿的那些人。 “哼,想不到你们还真敢来啊!”为首之人嘲讽道。 如今身在书院之中,对方自然不怕江彻再动手,但仍还是有一丝顾忌,因此道:“既然你们敢来,那咱们就按照书院的规矩办,你敢不敢和我来一场文斗!” 只是不知为何,在他这话说完后,江彻的眼中忽然多出一丝怜悯。 “走流程还是一起上,我赶时间。” 一炷香后... 看著已经倒地不起的几人,江彻拍了拍手掌。 但他的確没动手,而是以文斗的方式贏了对方。 很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纷纷走了过来。 除却考场里的考生,能在书院里的人大多都是赵国书院的先生或是这次受邀参观大考的官员。 很快,有人注意到地上还没有风乾的字跡。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只是看了一眼,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不由得让眾人面色一变。 紧接著,眾人又看到其他几张纸上皆是相同的字跡,可写出的诗句却各不相同,意境也都大不相同。 但毫无疑问的是,每一首诗句皆是上上品之选,乃是当世难得的精品,创作这样的诗句往往都需要在各种机缘巧合妙手偶然得之。 可如今,这样的诗句却像是不要钱一样洋洋洒洒出现了好几首,且还是出自同一人。 更为关键的是,对方只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先前为首那人摇摇晃晃的又站起身,咬牙怒视著江彻,“这傢伙別太囂张!” “还要再来吗?!”江彻有些期待道。 他还有大招没放呢,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不怕对方不服,就怕他不来。 “哼,文斗不仅有诗词字句,还有辩论!” “我告诉你,辩论可是我的强项!” “你是说辩论?” 江彻挑了挑眉,“听说过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吗?” “??” “那我换个说法,白马是马吗。” “白马怎么不是马?!”对方回答道。 “那黑马是马吗?” “黑马自然也是!” “那若按你说的,白马是马,黑马也是马,岂不是白马就是黑马。” “这..这简直是荒谬,白马又怎么会是黑马!” “那如果不是,请问白马到底还是不是马。” 眾人忽然一愣,隨后便陷入沉思。 只是隨著深入思考,他们就越愈发不得解。 ......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铜锣声再度响起,考生陆续从考场中离开。 人群中,秦若曦一眼就看到江彻的人影,以及周围沉默不语的眾人。 她来到江彻身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不小心打遍书院无敌手了。” “你这么能打?” “文打也是打。” 秦若曦愣了愣。 讲真的,比起后者,她更愿意相信江彻做了前者的事。 可当她瞧见江彻写的诗句后,秦若曦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这当真是你写的?” “算是吧,家乡带来的东西,外地没有...” 忽然,秦若曦嘴角缓缓上扬几分弧度,那张向来板著的小脸竟破天荒露出几分笑意。 “做得好,让那些赵人整日里趾高气扬说我们是蛮夷...” 不过,像是意识到什么,秦若曦又板起小脸看向江彻,平静道:“做的不错。” “你那边呢,考的怎么样?” “还行,应该不会太差。” 约莫著又等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考场门口以及书院的大门口便张贴出一张红色的榜单,上面便是此次年末大考最终的排名。 江彻替秦若曦挤进去看了看。 一百零一名,位列中上游。 听到这个结果,秦若曦自己倒也挺满意的。 很快,一名太监模样打扮的人来到张榜处,打开圣旨宣读起来。 “宣,此次年末大考的前三名者以及秦若曦殿下到养书斋覲见!” 这是年末大考歷来的规矩之一,往往前三名在覲见圣上过后都能得到些一官半职,虽说这次多召见了一个秦若曦,但也並不算很意外。 秦若曦对此也是十分平静,在太监的引领下前往养书斋。 人群中,眾人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猜测这一次的前三名者会得到些什么个官职。 江彻无心这些,因此远离眾人,在书院里面隨便溜了溜。 只是刚走到竹林里,一道年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友且慢!” 第33章 仁者心动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3章 仁者心动 养书斋內,秦若曦几人被带到一处屏风前等候,太监依次唤人进去。 时不时几人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沉重的咳嗽声。 谈话的时间很快,前三人出来时眼中明显透著几分笑意,显然是谋得了不错的官职。 轮到秦若曦进去,她很快见到书房里的那个人,也就是当今赵国皇帝温衡。 “若曦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温衡笑了笑,“听说你这次考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若曦如今各方面都十分满意,暂没什么想要的。” “哈哈,好,那便暂且先欠著,日后等你有想要的朕再给你。” “谢陛下。” 话音刚落,沉重的咳嗽声便再次响起。 剧烈程度足以咳了好一阵,直到温衡拿出一枚丹药缓缓服下,这才得以缓解。 待到屋子里陷入寧静,温衡才又缓缓开口:“听闻秦国素来信奉长生之道,不知可否有此事。” 秦若曦面色平静,“確有此事。” 温衡眼中光芒一闪而过,“那究竟...” “这我並不知晓。” 温衡眼神有些失望,正当他准备开口时,秦若曦又再次开口说道:“但我倒是记得父王当年曾服过某种丹药,一日之间宛若精神焕发返老还童。” “哦,想不到真有这种丹药...”温衡有些思索低声道。 “朕明白了,还有一件事。” “朕听闻如今教你读书的先生乃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不妨我让书院院长亲自收你为弟子教你读书,你可愿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隨后传来秦若曦平静的声音。 “谢陛下。” “不过恕若曦愚钝读书一事实在不太感兴趣,如今的教书先生就已经足矣,就不麻烦院长大人了。” 对於这个回答,温衡倒也没多意外。 即使是在赵国,读书的也大多都是男子,秦若曦不喜读书也属实正常。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吧。” ................ 另一边,江彻缓缓回过头,眼前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儘管发须皆白,但对方眼神却格外明亮,显得很有精气神 “我观小友天赋异稟骨骼惊奇...” 江彻皱了皱眉,扭头就要离开。 老者见状立马老实下来,“在下温庭筠,有问题想要请教小友。” “书院院长,赵国国师温庭筠?”江彻想了想问道。 “正是在下。” “先前我见小友写下的诗句以及辩论大感惊奇,因此忍不住想要请小友解答我心中之疑。” 见对方態度诚恳,眼中也儘是求知之心,江彻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我曾通读过儒释道三法,儒道之法虽能动世间之理明天地之道,可格物致知却终非我道,佛法能渡世人脱苦修无量寿身,可终究还是念佛诵经,所以老夫时常在想究竟什么才能称得上是圣人之道。” 江彻听后沉默一阵,过了许久之后才缓缓指向上方。 只见微风四起,吹动了旗幡。 “风吹旗幡,是风动,还是幡动?” 温庭筠想了想,“若是从儒道来看自然是幡在动,但若是从佛家角度来看,却是风在动。” “皆不是,不是幡动,也不是风动,是我心动。” “圣人之道,无外乎吾性自足,理在心中,心即是理,隨心而动隨意而行,万法自然,便是圣贤之道!” 竹林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风吹竹叶引发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温庭筠才缓缓自喃自语道:“理在心中,心即是理...” “好一个心即是理。” 他本只是抱著希望,听百家之言看能否得到一丝启发,却不想江彻竟直接给他指出一条康庄大道! 温庭筠以学生姿態向江彻鞠了一躬,认真道:“受教了。” “小友之见解当真不同凡响,若小友有意,在下可向陛下荐举小友,將来传承书院院长之位。” 但令温庭筠没想到的是,江彻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对此,温庭筠虽有失落,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能说出这番言论,名利对他而言更外乎身外之物。 不过,迟疑了半刻,温庭筠又开口说道:“小友不愿入朝为官这我不难理解,但奉劝小友一句,儘量还是远离秦若曦为妙。” 江彻不动声色,似有不解问道:“这是为何,莫非是当今陛下...” 温庭筠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小友可知为何秦国要將她送来当作质女吗?” 江彻摇了摇头,“这我的確不知。” “是因为此女乃是天煞孤星转世,凡是靠近她身边之人皆会死於非命,而她的一生也终將註定孤苦命运坎坷。” “所以我这也是为小友著想,你们现在相处的时间还短,若是时间一长,只怕也会连累到小友。” 江彻沉默了一会,缓缓问道:“即便是赵国的国师书院院长也愿意相信这个?” 温庭筠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彻不说话了,不光是因为温庭筠的这番言论。 更令他震惊的是秦若曦的父母之所以选择將秦若曦送到赵国,居然只是因为秦若曦是所谓的天煞孤星。 沉默许久,江彻缓缓开口道:“这一点无论她是也好不是也罢,可我始终觉得对待一个人不能仅凭一个判断就决定一切,更何况还是一个所谓的天煞孤星。” 开玩笑,你见过天煞孤星还能成为女帝的,而且还是能活出第二世的女帝? 江彻心中暗暗吐槽道,即便秦若曦不是女帝,他也不会因这种说法远离。 “关於秦若曦,我並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好,也从来不认为她是什么天煞孤星,而且作为她的先生我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既然小友都如此说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了,他日若是小友有什么麻烦,可到书院来找我。” 温庭筠正欲离去,却在竹林一侧看到一脸平静的秦若曦。 对方站在不远处,不知来了多久,正一脸平静的看著两人。 第34章 天煞孤星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4章 天煞孤星 温庭筠倒是没有任何慌张,只是上前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反倒是江彻有些犹豫,“你都听到了?” “你是指什么,是你的圣人之道还是刚才他说的那些。” “那看来是全都听到了。” 江彻这次还真没有察觉到秦若曦的到来,因为天地灵气的缘故,导致他的灵识所覆盖的范围也变得极小,就像是身处一片灰濛濛的雾气当中那样。 两人並肩朝著马车的方向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上了马车,一直沉默的秦若曦才忽然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彻笑了笑,“想说的话你自己就会说,不想说的话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 秦若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马车平静的行驶了一段时间,秦若曦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在秦国凡是带有皇室血脉的小孩生下来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 不等江彻回答,秦若曦就开口道:“是算命。” “我出生的那天,国师说我是天煞孤星转世,因此我父皇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甚至都没抱过我一下,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后来,渐渐的我发现宫里面很多人都躲著我,似乎非常的怕我,就连我的娘亲也不愿意见我。” “所以我不明白,就去问了嬤嬤,嬤嬤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怕我的人。”秦若曦低声喃喃道。 “可嬤嬤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我让我快快长大,长大之后就好了。” “但那时候的我,还天真以为只要我表现的足够优秀,那父皇和娘亲就会来看我。” “所以我在宫內无论什么事情都要爭第一,那些皇子公主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无论学什么我都比他们更快,做得更好。” “直到我十岁那年,娘亲终於来了。” “可並不是我的表现,而是因为嬤嬤死了。” “她意外落了水,再救上来时早已没了呼吸。” “你见过那样的眼神吗,那种发自內心的厌恶与討厌,甚至不想靠近你半分的目光。” “我见过,在懂事之后第一次见到娘亲,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著我的。”儘管秦若曦语气平静,但声音中依旧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时候的我已经隱约明白了天煞孤星的含义,而嬤嬤的死也让他们更加相信我就是所谓的天煞孤星,任何人靠近我都会变得不幸。” “所以当赵国提出需要一名质子的时候,宫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我,就连我的父皇也是,甚至將我送过去的时候,他们都十分开心就好像送走一尊瘟神一样。” “於是我就来到了赵国,一直生活到现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秦若曦静静说完这些,看向江彻。 “一直以来我都很討厌在別人口中说出天煞孤星这几个,可渐渐的我就不再会有波动了。” “或许我就是所谓的天煞孤星,所以嬤嬤才会离我而去,爹娘討厌我。”她轻声的说道。 “可我总要接受,因为我答应过嬤嬤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哪怕是一个人。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温庭筠会让你离我远些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江彻终於在这时候点了点头,“懂了。” “那你就不怕我?” “没事,我命大。”江彻耸耸肩道。 “这是个优点。”秦若曦点点头。 江彻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这个问题你可以换个角度去想,算命先生还总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可这么些年过去了不也没啥区別,唯独一次在地上捡到钱了翻开一看还是张小卡片。” 秦若曦皱眉道:“仿製银票是重罪。” “是啊,所以我叫了官府的人,顺便又把那张小卡片原样放回去了。” “为什么?” “总不能就坑我一人唄。” “....” 秦若曦默默转过头去,可江彻似乎却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只是等回过头来时,秦若曦就又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说起来,那皇帝给你都说了些什么?”回想起来江彻忘了还有这事没问。 “没什么,只是问我要不要换个更大点的房子去住。” 秦若曦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我没要。”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江彻。 却不曾想江彻却是一脸肉疼问道:“这为什么不要。” “我觉得现在的房子就挺好。” “不住放著也总比不要强啊。” 秦若曦盯著江彻,不知为何眼神似乎有些幽幽的,掺杂著一丟丟寒气。 江彻果断选择闭嘴。 秦若曦心情这才好转一些。 紧接著,她又像是想起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冷笑了一声。 “不过赵国的天怕是也要变了。” “为什么?”江彻问道。 “一个人越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说明他越缺少什么。” 秦若曦將温衡问的那些告诉给江彻,江彻顿时也就明白了,不由得嘆了口气。 “即便是人间帝王也终究难逃长生的诱惑。” “很多地方,人们为了能確保风调雨顺,不惜每年將新生的孩童丟进河里献给给所谓的河神,人生重病,快死了不去找郎中反倒到去庙里烧香拜佛...” “在我看来,需要改变的,已经不止是思想,而是整个世道!”秦若曦悄悄握掌成拳,沉声道。 她想要改变这一切,不让自己身上的悲剧在更多人身上重复上演,那么就只有一条路。 说话之间,江彻静静看著她,眼前的秦若曦年纪虽幼,可说这话时当真有了几分帝王之气,眼神中的决心也非常人能有。 江彻耸耸肩,露出一抹笑意,向前伸出手。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看到,但这么长的路自己一个人走註定会很孤单,不妨一起,我也想见一见你口中所谓的那个太平盛世。” 秦若曦忽然一愣,看著面前那只温软的手掌,她竟一时有些恍惚。 眼前之人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不掺杂任何杂质,没有一丝嫌弃或是质疑,有的只是温润的笑意。 除嬤嬤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到被人重视,不再被带著天煞孤星的偏见对待。 那种感觉像是一缕阳光落在黑暗,无声滋润了那片乾涸的大地。 在她心中,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从她心间流淌过,多少年来不曾有过。 在江彻注视下,秦若曦缓缓转过头,语气似有些冷漠:“这点小事情我自己就可以。” 话虽如此,可江彻的手掌却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指尖划过。 虽然只是一瞬,可肌肤上的触感却又无比真实。 见此情形,江彻不由得微微一笑。 而就在这时,马车也缓缓停靠在路边。 家,就要到了。 第35章 五年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5章 五年 转眼之间,五年过去了。 这五年好像弹指一瞬,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唯独变化的,是秦若曦日渐高挑的身姿以及容貌。 五年时间,她的容顏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清冷如月,却又並非是寻常仙子那般的冷,在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清冷,更加像是帝王般带著威压般的冷漠,彷佛一个眼神便会让对方感到心慌。 她的五官立体而又精致,黑髮轻轻垂下,宛若仙神提笔用最美丽的画卷落下最完美的杰作,眉眼间的双眸透著深邃而又明亮的光。 这一年,她刚满十八,可姿容却足以倾城。 若非顶著天煞孤星的名头,想必这些年来早已有不知多少人踏破这里的门栏。 反观江彻,五年似乎並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有时秦若曦甚至有几分恍惚,总觉得这五年里江彻一变未变。 这五年里,江彻不光教她读书,还教她一些剑法。 儘管都是些最基础的剑术,但若是有人將秦若曦视为寻常柔弱女子,只怕会自討苦吃。 这日,秦若曦在庭院里练剑。 如往常一样,她依旧一袭黑裙,却丝毫並不影响她那窈窕身姿所產生的美。 她很高,足以能与江彻並肩,双臂纤细却蕴含著不容小覷的力道,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阵阵剑风。 而黑裙之下,是一双修长的双腿,在光阴交错下勾勒出动人的线条。 一剑落下,秦若曦收剑,胸前略有些起伏。 李婆婆在这时倒上一碗冷好的温水,秦若曦接过一饮而尽,樱粉色的软唇染上几分水色 “这些日子,朝廷又召集了些所谓的游方术士进宫。”一旁坐在石凳上的江彻开口道。 从半年前开始,宫里面就有传闻说当今圣上龙体欠恙,只怕没几年能活了。 儘管此消息很快就被封锁,但一时间宫里暗潮也逐渐开始涌动起来。 可对此,温衡却依旧將希望寄托在所谓的仙丹上,意图炼製出可治百病的仙丹治病。 不光如此,受此影响许多地方老百姓也纷纷沉迷其中,哪怕灾年当道饿死人口不计其数,寺庙香火却依旧旺盛。 “愚蠢无知。”秦若曦冷笑一声。 “当一个人掌握了权与力,长生自然就是他唯一的目標。” “身为一国之君,不立志图精反而大肆修建庙宇,荒废良田百姓民不聊生,长久以往国將不国。” 江彻笑了笑,“若你为帝,你当如何?” “我若为帝,天下无仙。”秦若曦淡淡道。 江彻没有再谈此事,而是又问道:“过段日子就是你十八岁生辰了,有什么想要的。” 秦若曦冷哼一声,起身又开始练剑。 “只有小孩子才会过生辰。” 江彻想了想,试探著问道:“那今年就不准备东西了?” 剑锋忽然一顿,像是流畅的乐谱中忽然出现一丝噪音,虽然又很快拉回正轨,但还是被江彻捕捉到了。 江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可这抹笑意却被秦若曦看到。 “这个月的俸禄罚你一半。”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左脚先迈出的大门。” “.....” 事实证明,女人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尤其是惹恼后的女人。 因为江彻的话,导致秦若曦这几天几乎一见面就板著一张脸,原本优雅有序的剑法现如今挥舞起来更像是恨不得在谁身上捅几个大窟窿似的。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来到秦若曦生辰当天。 她的生辰並没有太过张扬,除了府邸的人知道外,就只有温庭筠送来一幅字画算作礼物。 至於皇宫那边,原本前几年还会送来些礼物,但这两年不知是不是温衡病情加重的缘故不想接近秦若曦这个天煞孤星,居然连派人来都不来了。 对此,秦若曦也乐得清静。 临近中午的时候,府邸里的人陆陆续续拿出自己的礼物。 李婆婆將求来的长命锁送给秦若曦。 秦若曦虽向来不信这些,却也全都接受了。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並没有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利用这些来欺骗百姓的人。 等李婆婆送完,整座府邸里就只还有一人没送。 他不给,秦若曦自然也不说。 但就是不知为何,今天的秦若曦老是不经意从江彻眼前路过,然后不经意间露出別人送出的礼物。 看著將同心锁掛在腰间的秦若曦,江彻不由得开口提醒道:“同心锁应该是戴里面吧。” 听到江彻开口,秦若曦立马停住了脚步。 可在听清江彻说的话后,她脸色一变,语气冷冰冰道:“我乐意。” 一时间,江彻不由得哭笑不得起来。 下午的时候,秦若曦让李婆婆他们全都早点休息了,家人在这里的可以回去探望家人,因此晚上的时候府上就没几个人了。 晚饭是江彻做的,弄了好几个菜。 秦若曦虽然嘴上说著嫌弃,但筷子却並没有停下来过。 直到晚饭结束,江彻才拿出自己的礼物。 是一柄长剑,剑身上有著江彻附上的灵力,削铁如泥,用江湖上的话来讲就是所谓的绝世神兵也不为过。 “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秦若曦冷冷问道。 “早拿出来还怎么给你惊喜。” “说得跟谁很稀罕你的礼物似的。” “那还给我?” 寒光一闪,秦若曦默默拔出了长剑。 江彻默默闭上了嘴。 將旧剑上的剑穗摘下,掛在这把剑上,秦若曦试著挥了几剑。 直到过了一会,江彻才听到一声微小的声音。 “谢谢...” 江彻没有听清,“什么?” 秦若曦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说谢谢,听清楚了吗。” “嗷嗷,你喜欢就好,毕竟也是拿你的俸禄买的。” 不知为何,江彻总喜欢看秦若曦板板脸的表情,所以经常故意逗她。 反观对待彩璃就没有这个毛病。 嗯...回头也试试彩璃的反应。 不过这次令他没想到的是,秦若曦板起小脸没几秒,嘴角却忽然弯弯勾起一抹笑意。 在夜色月光下,剎那间仿佛百花失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江彻面前如此袒露的笑出来。 “为什么要笑?”江彻有些疑惑。 秦若曦却是没有解释,反倒是江彻一脸疑惑。 直到过了好一会,秦若曦才慢悠悠开口。 “谁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就好。” 这世间,有人豪掷千金依旧难买乐意,有人隨手一摘却视若珍宝。 世间种种,无关风月,无关贵重。 只因是你。 第36章 仙人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6章 仙人 夜色下,月光流转,映在池塘边倒映出一轮明月。 “你..想不想回到秦国?”江彻忽然问道。 秦若曦身躯一震,猛然回头紧盯著江彻。 见江彻没有任何反应,她才缓缓开口道:“虽说赵国现在暗流涌动,但仅凭我一人之力恐怕还是不行。” “如果说我有办法呢。”江彻静静问道。 “你果然有事情瞒著我。” 江彻笑了笑,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抬头望向夜空一轮明月。 “这里终究地方太小,秦国才是属於你的天地,想要实现你的理想和期待,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秦若曦没有回应,只是冷冷问道:“那你呢?” “是不是我离开赵国,你也就要走了。” 江彻哑然一笑,想不到秦若曦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我不会走的,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 “人总是会变得。”秦若曦回了一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江彻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枚风铃,“那就以这枚风铃为信,摇响风铃,三声之內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小孩子的把戏。” 寧静月色下,风铃轻轻晃,有微风吹拂。 秦若曦的心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就平静了下来。 “如果將来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怎么办?” “那就隨你处置咯...” “这可是你说的。” ............. 赵国书院,藏书斋里。 烛火之下,温庭筠正坐在案台翻看卷宗。 忽然,敲门声从门外响起,惊得火烛微微一颤。 咚咚! 温庭筠眉头微皱,起身来到房门前打开。 “温国师,好久不见。” 房门前,江彻一脸笑意的看著他。 “小友...你怎么会在这?” 温庭筠有些惊奇,按理说这个点书院应该进不来人才对。 可观江彻面色淡然,衣服鞋子乾净不沾灰尘,显然也不像是偷偷翻进来的。 江彻微微一笑,“不妨进去说话。” 温庭筠伸手示意江彻请进。 江彻进来后,房门忽然发出一声响动。 砰! 这一不大的声音,却犹如激在温庭筠心中。 因为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房门竟自行关上了! 他震惊的看著这一幕,以及坦然自若的江彻。 身为赵国国师,他自然见多识广,因此寻常那些江湖人的小把戏压根骗不到他。 也正因如此,他才显得如此的震惊。 因为房门真是凭空自行关上的! 坐在椅子上,江彻开口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宫里的那位只怕是不到三个月可活了吧。” 声音不大,却激起千层浪。 这本该是绝密,知道的仅有太医院的几位御医、皇帝与他。 可对方不仅知道,还就这样轻描淡写说了出来。 温庭筠沉默了一会,苦笑著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小友如何得知的,但正如小友说的那样,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圣上只怕时日无多。” 江彻点了点头,“我这次来只为一件事。” 他拿出一枚丹药,推到温庭筠面前。 “让秦若曦回到秦国,作为交换...” “我可保赵国国君五年性命。”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在温庭筠心中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有说话,只是观察著这枚龙眼般大小的丹药,呼吸间竟不由自主紧促起来。 丹药外皮玉白通透,似不含一丝杂质,单从品相上来看就与那些炼丹师截然不同。 更为重要的是,仅是靠近这枚丹药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沁人心鼻的气息,彷佛整个身体都通畅不少! “这...世上..真有仙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庭筠决然不敢相信。 “你觉得的是,那便是。”江彻没有反驳。 其实这枚丹药就只是他將灵力注入里面的结果,再稍微用些材料將灵力封存起来,也就成为世人口中的仙丹。 不过江彻说的倒也不错,对於普通人而言尤其是在这里,服下这枚丹药最少可能多活五年,说是仙丹也不为过。 温庭筠闭上眼,似乎平缓了好久。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却是將丹药给盖上了。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要求。” “十五年之內,秦国不许攻打赵国。” “可以。” 温庭筠起身,面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嘆息,向江彻微微一拜。 “我替赵国百姓,谢过仙人!” “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 温庭筠问道:“为何仙人不亲自带走她,相信以仙人的能力,赵国怕是无人能拦住。” 江彻微微一笑,“这是她的路,如果知道这一切,她所经歷的这些就没了意义。” 温庭筠听完,神色有些落寞,他苦笑一声:“我明白了,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请仙人放心。” 下一秒,火烛摇曳。 房间里就只还剩下温庭筠自己。 无人房间里,唯有桌上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同一月里,赵国国君下旨,將秦若曦以公主之礼遣送回秦国。 有传言说,是因为秦若曦乃是天煞孤星,才使得赵国这些年衰败就连国君都身体欠恙,因此才送回秦国。 更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將秦若曦送返秦国后,赵国国君的病当真就好了,不仅精神焕发,就连先前的白髮也变得乌黑,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传言似乎也越传越真,寺庙香火又旺盛了一倍不止。 秦国边陲,杨柳关。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內,来到一间破旧府邸面前。 马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子身材高挑,男子则戴著一张面具,只露出双眸。 两人正是江彻和秦若曦。 早在赵国的时候,秦若曦就修书一封寄往秦国,表示想来到这里磨礪。 信发过去,减去来回的脚程,秦国那边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並且马不停蹄的送了回来,似乎生怕晚了秦若曦就已经启程回来。 之所以不去都城,是秦若曦有自己的打算。 对於现在的她而言,边陲之地才是最適合她的,以这里为根基,她才有机会来发展自己的势力。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走出府邸,四处转悠。 杨柳关作为边陲地带,时常会发生战乱,因此这里的百姓过的並不好。 大街上,秦若曦看著街边那些食不果腹的孩童,阴暗的角落处,灰蓬蓬的脏发下是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反观那些庙宇,裊裊青烟绕青山,对於前来上香的宾客笑脸相迎,却对乞討的孩童视而不见。 秦若曦目睹著这一切,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回到了府邸。 “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吗?”江彻问道。 秦若曦看向江彻,认真道:“我想要在沙场上磨礪自己。” 江彻点点头,“这的確是最快的途径,且以你的身份,不需要从底层做起,会事半功倍。” 江彻想了想,鑑於这其中辛苦,他决定还是给秦若曦打个预防针。 他拿出地图,指了指城外一处地方,“今天晚上,到这个地方集合。” 秦若曦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那个地方...是乱葬岗。 第37章 谨受教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7章 谨受教 深夜,秦若曦穿戴好衣服,使其更方便行动,佩剑出门,独自一人前往乱葬岗。 她知道,这是江彻对她设下的考验。 乱葬岗外,月黑风高,只有几只乌鸦掛在枯树枝上,歪著脑袋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来得倒挺准时。” 江彻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秦若曦冷冷开口道:“故意躲在我身后,是想看我什么反应?” “无聊。” 江彻也不恼,跟在她的身后。 乱葬岗自然是在荒郊野岭,更何况边陲地带时常有人饿死,因此没走几步就能看到尸骨,有些甚至还没有完全腐烂。 “怕不怕?”江彻的声音忽然又出现在她身后。 秦若曦冷冷转过身,盯著他,最后冷哼一声。 “鬼怪之说和长生修炼有什么区別,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无非就是几具尸骨罢了。” 说完,秦若曦不等江彻,大步向前走去。 可没走多久,她就发现这片乱葬岗其实大的很,而且由於巨石交叠,导致这里地形错综复杂。 没过多久,秦若曦就发现她和江彻走散了方位。 月黑风高,恰逢深夜浓雾又渐起,一片漆黑的视线下,偶尔会传来咕咕的叫声,听得让人心慌慌。 秦若曦的速度慢了下来,手也不自觉放在了剑鞘上。 明明她知道不存在所谓的鬼魂之说,可心跳却又不自觉加快起来。 咔嚓! 秦若曦忽然一愣,低头向下看去。 原来是一截断掉的树枝。 她鬆了口气,慢慢抬起头。 迎面对上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火光照亮她的脸庞,秦若曦面无表情一剑斩出。 啪嗒! 鬼火应声熄灭,江彻从角落里出来,无奈道:“这都嚇不到你。” “小把戏而已。” “行吧,那咱接著往前走。” 江彻正欲向前,可秦若曦却一动没动。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个把戏没使出来。” “什么把戏?” 这回轮到江彻懵了,“我一共就做了这两件事啊。” 秦若曦面色一变,她僵硬著缓缓扭过头看去。 脚后跟上是一只苍白的人手。 ........ 篝火前,火光照亮了江彻以及秦若曦那张苍白的面孔。 “今晚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秦若曦冷声说道,只是她的眼眶却有些红红的。 “是是,你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记住了。”江彻无奈点头道。 立志成为一国女帝之人,竟在乱葬岗被一只断手险些嚇哭。 “我没有被嚇哭,是今天晚上眼睛有点不舒服!” 似乎是看穿江彻心中所想,秦若曦又强调了一遍。 说罢,她似乎自己也有些掛不住面子,扭头不去看江彻了。 其实这也並不能怪她,换作那些皇子来,见到这种阵仗只怕连道都走不动了,更別提刚才的事情。 江彻也明白这些道理,所以调侃了几句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熄灭了篝火,再往前走,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了。 看著眼前深不见底的大坑,密密麻麻儘是尸骨,血腥气冲天,秦若曦不知道这里面埋葬了多少人。 这些人,甚至死了之后就只有一卷凉蓆铺在盖在上面,草草了事。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秦国的士兵,他们与敌国相战,死后就被埋在了这里。” 秦若曦静静看著眼前这些人,忽然就明白了江彻带自己来这的意义。 每个人都会害怕,会对所谓的鬼怪感到本能的恐惧。 可若是那些死去的人,是自己的同胞呢,是那些昨日还在与自己开怀畅饮今日便死在沙场上的战士们呢。 如果是他们,她还会感到害怕吗。 秦若曦忽然就不怕了。 倘若这世间真有鬼魂,那至少他们还能再与妻儿父母再见一面。 可现实却是他们草草裹尸,尸首被埋在这乱葬岗里,无人认领。 秦若曦默默无言。 说一千不如见一面,只有亲眼所见秦若曦才能明白这其中残酷。 对於这些士兵而言,这世上若是真有鬼魂,那鬼魂便是他们的意志,传承给一代又一代镇守边疆的將士。 不远万里,埋骨他乡,只为守护自己的家园以及身后的故乡。 ........... 从乱葬岗里走出,秦若曦忽然感觉浓夜似乎也没这么黑了。 当雾渐散去,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消失。 她最后回头又再看了一眼,却又彷佛觉得这片乱葬岗不再是那样的阴冷。 她抬头看了一眼,如今黎明撕开黑夜,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走吧。” 迟来的江彻缓缓从后面追了上来,伴隨著那道黎明,他的身影愈发清晰。 “自己在那里干什么?” “超度了一下,好让他们安心转世投胎。”江彻笑了笑。 秦若曦惊讶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这个?” “做学问的嘛,技多总不压身。” 秦若曦点了点头,低喃道:“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真正能让他们投个好人家的不是老天,是你。” 江彻淡淡开口道:“倘若百姓安居乐业,家家过得幸福,那无论在哪里都是好人家。” 秦若曦微微一愣,看著眼前之人,无论是说话亦或是表情,都是那样的出尘自然。 那种感觉,让她竟没由来感觉他彷佛游离於人世之外,宛若超脱俗世的仙人。 可他又怎么会是仙人,他是自己的先生。 可若是世间有仙,那大抵也只有自己的先生这样了吧。 秦若曦微微躬身向前一礼。 “若曦,谨受教。” 第38章 多年前的话如今正中眉心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8章 多年前的话如今正中眉心 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三年过去了。 三年光阴,在江彻帮助下,秦若曦的势力越扩越大。 她励志图精,操练兵马,在她的指挥下,秦国一连收復多个失地,而秦若曦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这日,杨柳关內府邸。 秦若曦正与江彻討论著下一步发展的动向。 “依先生所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以农为本,减免税收,短期之內不宜再度出兵。” 秦若曦点点头,江彻想的与她想的相差不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殿下,皇都来信。” 秦若曦打开扫了一遍內容,隨后拿给江彻,冷笑道:“看来是有人害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江彻看了看,里面的內容大抵就是皇帝將秦若曦班师回朝,圣旨择日便抵达。 眼下,隨著秦若曦接连收復几个失地,她在军队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各方势力態度自然也就不一样。 即刻班师回朝,无异於限制秦若曦现在的发展。 “你打算怎么做?”江彻看向她问道。 “既然有人想让我回去,那也是时候回去了。”秦若曦淡淡说道。 毕竟,她真正的目的从来不在这里。 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在皇城。 三天后,圣旨到来。 秦若曦接旨后,即刻启程前往了皇都。 等在皇都落脚下来之后,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 秦国皇都內,秦若曦的府邸。 江彻缓缓倒上一杯热茶,独自品了品。 “不愧是秦国皇都,就连茶水都细腻了几分。” 秦若曦看了一眼,“你若是喜欢,我让人再送两斤来。” 紧接著,她拿出一沓信封,里面全都是邀请她参加宴会或是游会,邀请的人也等等不一。 原因无他,说到底还是秦若曦现在手里有一支不容小覷的队伍,成为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 “决定好去哪一个了吗。”江彻又问道。 如今的他,更习惯於將问题拋给秦若曦去解决,自己则不过度隨意干涉。 秦若曦点点头,从里面缓缓抽出一张。 “秦国太子秦白川,此人生性狡猾颇有城府,目前也是各方势力中最强的一方。” 宴会是在三天后,届时还会有不少大臣到来。 “太子党吗...那看来还需多留些准备。”江彻喃喃自语道。 “的確需要准备些。” 秦若曦缓缓起身,看著江彻,把江彻看的莫名其妙。 “干嘛?” “走啊。” “去哪里?” “到外面,打探些情报。” .......... 集市上,看著面无表情的秦若曦买下一块腰玉,江彻忍不住吐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打探情报?!” “市井之地,不最適合打探消息。” “那你买这些东西的意思?” “掩人耳目,这样才能放鬆其他人的警惕。” 秦若曦仔细观摩了一会,扔给了江彻。 “送你了。” 这种无所谓的態度让江彻一时忍不住开口说道:“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隨便买啊。” 话音刚落,秦若曦就停下来脚步,冷冷回过头来。 “谁说的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干嘛还给我。” 秦若曦盯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还给我!” 最终,秦若曦还是没有收回那枚腰玉,只是冷冷盯著他。 直到江彻將玉佩掛在腰上,她这才表情缓和不少。 长街上,两人不急不慌的閒逛著。 路过那些所谓的道观寺庙,秦若曦驻足看了一会。 “施主是要上香?” “你们这香火还挺兴旺。” “这是自然,谁人不知秦国素来信奉长生,就连当今圣上也不例外...” 听著这些话,秦若曦离开了。 在杨柳关操练兵马的这三年里,她见惯太多这些,也愈发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长生。 “说起来,来了这几天了怎么不见你回宫里看看。”一旁江彻忽然问道。 关於秦若曦生母,江彻至今还不知是后宫的哪一位。 “见了又能如何,当年的事她都不曾阻拦,我回来了又岂会高兴。”秦若曦淡淡说道。 江彻听了一时无言,也只能说了句:“说不定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或许吧。” 秦若曦没有再说,两人不再谈论此事。 来到布庄,店小二热情给江彻量制著衣物。 三天后的宴会他需陪同秦若曦一同前去,因此秦若曦特地让他多准备几套衣服。 江彻对於这些身外之物倒是没什么要求,只需要简单实用即可。 但奈何架不住秦若曦给的太多,店小二几乎是每件衣服都给他试了试。 看著摘下面具,不停换著衣服的江彻,一旁的秦若曦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自己的这位先生,似乎从来都没有变化过。 自初见时,他似乎就一直都是这样,如今八年过去,时间竟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半分痕跡! “在想什么呢?” 熟悉温和的声音从她身旁响起,秦若曦猛然惊醒,发现江彻已经买好了衣服。 他又戴上了那副面具,只露出一双平淡的眸子。 从三年前开始,他就习惯性的戴著面具,只有在他们独处时才会摘下。 “没什么,走吧。” 秦若曦起身朝门外走去,脑海中那些思绪也隨之拋掷脑后。 只是她的错觉而已,自己的先生又怎么可能不会老去呢… 很快,来到三天后。 这日一早,两人便乘坐马车来到太子府。 刚一来到太子府,太子便闻讯赶来,言语之间十分的热情。 “多年不见,想不到小妹竟变得如此漂亮了!” 不光如此,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附和称是。 反观秦若曦的態度就有些冷淡了,她点点头问道:“太子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 “不急,咱们进去再说。” 待到秦若曦离去,原先还在附和的皇子脸色瞬间邋遢下来。 “这秦若曦也太趾高气扬了些吧。” “谁让现在人家有本事了,手里有兵,朝中谁现在不敬她三分。” “哼,一个天煞孤星,说不定指定哪天就突然死了。” “嘘,小点声....” 太子府內,秦若曦坐於高处,旁边则是太子以及几名大臣。 “若非小妹,我秦国失地还不知多久才能收回,此酒当敬小妹!” 太子一饮而尽,旁边皇子大臣也纷纷一饮而尽。 杯酒过后,太子也终於开始是试探著问道:“不知此次小妹回来,父皇可交待小妹什么?” 秦若曦见状也没有隱瞒,如实说道:“父皇打算將西南方兵权交给我。”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惊。 虽说会想到秦若曦此番班师回朝官职会有所提高,但却是没想到居然是將西南方整个兵权交给她! 这份待遇,诸皇子之中没有一个人有,唯有秦若曦。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提前祝贺小妹了!” 反应过来,其余几位皇子与大臣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半场,喝到一半,秦若曦藉口有事出去一趟。 江彻也一同陪著她出来。 但秦若曦却没有走远,只是在太子府转了转。 儘管整场宴会上,所有人都满脸笑意,不停恭维著她,可秦若曦却没有半点开心,只是一脸平静。 江彻察觉到了,因此问道:“怎么了?” 秦若曦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说著,她似乎想到些什么,自嘲一笑。 “你知道,在我还没去赵国的时候,他们那些人是怎么对我的吗?” “在宫里,他们指著我嘲笑我是天煞孤星,是没人要的孩子。”秦若曦自言自语的说了出来。 她一辈子忘不了他们那时的眼神,那一声声嘲笑和讥讽给当时的她留下不可磨灭的痛苦与回忆。 “可笑的是,他们现在一个比一个热情,只字不提我是天煞孤星。” “更可笑的是,明明我非常討厌他们,却又不得不这样和他们虚与委蛇。” 秦若曦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彻明白秦若曦这种心情,“有些时候,权力就是这样,站在高位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至於那些人,他们所尊重的不是你,是你手中的权力。” 权力,一个令人著迷的东西。 为了他,无数人趋之若鶩,甚至不惜放弃亲情不惜放弃一切。 可在秦若曦眼里,这却是最最痛恨的东西。 因为这个,当年的她才会被送往赵国。 也因为这个,多少年来纷爭不断。 “所以这些人他们终究都只能沦为权力的奴隶。” 秦若曦慢慢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她一点点合上,握紧,目光也变得坚定:“我想成为的,是成为权力的主人。” 掌握权力,而不贪恋权力。 阳光下,她的双眸坚定,眼神中神色是那样的乾净清澈,没有一丝对权力的贪恋。 看著她,江彻缓缓开口道:“希望你能做到。” “当然。” 秦若曦又重新变得自信起来,恢復成往日的她。 可却又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迷茫。 如果將来她真的有一天能做到了,到时候身边之人又还能有几个呢。 即使有,这些人所看重的究竟是她呢,亦还是她手中的权力。 孤家寡人,从来都不只是个形容。 忽然,她缓缓看向江彻,看向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先生。 从赵国,到杨柳关,再到这里。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一起走了很多个地方。 此刻,在不知名的白花树下。 阵阵风吹,江彻的衣袍微动,腰间佩玉微晃。 或许是今天戴的时间有些久,无人的林子里,他轻轻摘下摘下面具。 阳光落在他温柔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脖颈下是微微鬆动的喉结,眉眼之间五官很是好看。 他似乎是在看花,所以他的笑容很是柔和,像是在欣赏喜欢的东西。 下意识的,秦若曦忽然將心里话问了出来。 “先生会一直陪著我吗?” 听到了声音,江彻回过头来,眉角微动,露出一抹笑意。 “作为先生,自然会陪著弟子。” 阳光下,他的身影和春日的明丽有一瞬间的重叠,宛若雨后天晴,严冬过后的第一抹初春。 却在秦若曦心里掀起波浪,心中宛若水面渐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恍惚中,她忽然就忆起当年在赵国书院时,江彻说的那些话。 事后她曾问过江彻,江彻告诉她这是《六祖坛经》里写的。 那时的她只觉得晦涩难懂,不明白究竟说的是什么,如今时隔多年过去,没有解释,没有讲论,可只是一眼,就一眼,秦若曦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 第39章 玉碎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39章 玉碎 “怎么了?” 江彻看著她,疑惑她怎么走神了。 “没什么,回去吧。” 秦若曦回过神来,她別过头不去看他,快步朝回走,步伐不经意有几分慌乱。 隨后的时间里,秦若曦一直都在走神,心不在焉。 她不明白,自己刚才这是怎么了。 一瞬间的恍惚,让她心跳加快。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状况。 等回过神来,宴会也已经进入到尾声。 大家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有几位皇子甚至醉醺醺的,光是站著就已经摇摇晃晃。 而就在这时,意外忽然发生了。 一位喝大了的皇子,竟一时没有走稳,径直撞向了旁边的江彻。 啪! 玉佩破碎的声音格外清澈,等眾人回过头来,发现地上多了块碎掉的玉佩。 而撞人的八皇子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玉佩,又看了眼江彻,隨即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挥了挥手,“碎了就碎了,你说个数,我赔你。” 眾人虽然没说,但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秦若曦却猛然站了起来。 她看著地上已经碎了的玉佩,目光冷冷的看向八皇子,寒光仿佛能杀人。 “道歉。” 八皇子愣了愣,似乎还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让你道歉!” 这回八皇子听清了,可却是气笑了,“我堂堂皇子,居然要给一个下人道歉?!” “他不是下人,他是我的先生。”秦若曦冷然回答道。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 八皇子还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秦百川忽然开口呵斥道:“老八,道歉!” 八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低声开口道:“抱歉。”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秦若曦冷冷看著他,全然没有阻止。 而其他人看著这一切早已是鸦雀无声。 最终还是秦百川出来打圆场,“玉佩是在哪买的,择日我让下人再买一件送到府上。” “不用了。” 秦若曦没有理会,带著江彻转身离去。 待到秦若曦离开,太子府內眾人才敢开口说话。 “这…小妹未必太过分了。” “就是啊,那可是八哥,再怎么说居然让八哥给下人道歉。” “小点声吧…” 听著眾人议论,太子来到碎掉的玉佩旁边,神情若有所思…. 另一边,秦若曦的心情很是不好。 她的小脸冷若寒霜,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和过来。 江彻想要出言安慰几句,但见到她这副表情,也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毕竟东西都是人家买的,他还能说啥。 江彻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安慰,“別生气了,要不我给你再刻一个。” 秦若曦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过来,“你还会刻东西?” “自然,你先生我会的还挺多的。” 江彻笑眯眯问道:“想要个什么图案?” 秦若曦撇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隨便。” “那就刻个生气脸,记录一下。” 秦若曦回过头怒视,引得江彻哈哈大笑。 “知道你是为我出气,但毕竟东西都已经碎了,再一直生气下去折腾的还是自己身体。”江彻安慰道。 秦若曦撇撇嘴,“我可没说是替你出气,单纯是看对方不顺眼。” “是是是...” 江彻早已经对少女的嘴硬见怪不怪。 两人又拌嘴了一会,秦若曦渐渐缓和下来,问道:“关於秦百川这个人,你怎么看?” “至少从目前来看,他既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 太子一派对国师为首的仙家之流並没有表现出过度的亲近之意,但也並非和秦若曦那样採取针锋相对的態度。 总而言之,就是两不沾边,静观其变。 “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秦若曦冷冷说道。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国师那边呢?” “哼,过去这么多天了,估计最近就应该有所行动。” 自秦若曦班师回朝后,她在朝中有著不小的话语权,而最近一连几日下来,她都在朝堂之上与国师派针锋相对。 也是在秦若曦的提议下,关於修建仙家庙宇的经费遭到夭折,省下来的那笔钱用於军队开支和朝廷賑灾。 同时,秦若曦还听从江彻建议,向皇帝举荐一些体术养气类的高手,通过锻炼来强化自身体魄再辅以一些补品,以此来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一系列组合拳下来,国师派那边早就恨秦若曦恨的牙痒痒了。 “等著吧,待到国师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变数也会在那时產生。” .................. 转瞬又过去几天。 这日一早,秦若曦府上圣旨到来。 圣旨中表明让秦若曦到国师府去,由国师亲自再为她算上一卦。 显然,国师的耳边风还是让秦王有所意动,这才降下这么一道旨意。 在秦若曦接旨过后,看著手中圣旨,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是鸿门宴还是说对方另有打算。 不过对此,江彻只是淡淡表示道:“你只管去,剩下的无需担心。” 有了江彻这话,秦若曦还是选择去一趟。 顺便她还喊上了秦百川。 国师府是在一处道观里面,裊裊白烟自山上飘荡。 道观前,是青铜製成的铜鼎,两侧各有一只白鹤佇立,见人竟口吐人言。 太子见状,上前点燃两枚香引,放进铜鼎之中,拜了拜。 “哼,装神弄鬼。” 秦若曦直接无视白鹤,朝道观內走去。 道观內一名老者缓缓睁开眼,浮尘微动,他起身向两人行礼。 “贫道清虚子,见过太子与殿下。” “国师客气。”太子还礼道。 清虚子看向秦若曦,“今日请殿下前来,是想为殿下再卜一卦,算我大秦今后將来。” “一国是否强盛,靠的是兵强马壮与人口富足,若是仅凭算卜之术就能决断的了,那要那些將领何用。”秦若曦淡淡说道。 “这也未必,凡事存在自然有存在的道理,算卜之术自遥远之时就已经传下来,这其中自然有先辈之道理。”清虚子抚须轻笑。 秦若曦冷哼一声,她自然不会信清虚子这些话。 “现在还请殿下隨我到大殿里去。” 三人来到大殿,大门无风自关。 紧接著,清虚子拿出桃木剑,像是在作法,在地上画下符咒,而剑锋所指之处,空气中当真有一团鬼火自燃起来。 太子见状,不由得瞪大双眼。 秦若曦静静看著眼前一切,却不惊讶。 江彻曾给她讲过许多知识,其中就有关於这些人装神弄鬼的小伎俩。 在她看来,这些只需要提前设置好,等待时机成熟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请殿下取签!” 秦若曦缓缓抽出一枚,清虚子接过看去。 “怎么样,国师?!”太子问道。 “从卦象来看,殿下已然逆天改命,我大秦今后国力自当是越来越强盛!”清虚子抚须笑道。 太子听闻,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可清虚子的话还没完,他微微眯眼看向秦若曦。 “只是...这勃勃生机中险象暗藏,只怕殿下身边...有妖人吶。” 第40章 又是一年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0章 又是一年 “此人心术不正,若殿下长久以往安置在身边,恐对殿下不利,对大秦江山不利!” 秦百川大惊失色,连忙问道:“那敢问国师,小妹身边的妖人究竟是谁?” 国师掐指算去,“此人要比殿下年长,是位男子,且陪伴殿下有一段时日了,若在下算的不错,只怕此人还是殿下极其信任的人。” “荒谬!” 秦若曦忽然在这一刻打断了他,她冷眼直视著清虚子,“分明是你故意这么说,好让我心生猜忌。” 清虚子则摇头道:“此人擅长妖术,尤其会迷惑人,若为女子则祸乱朝政,若是男子则女子为之著迷,殿下长久与他相处,迟早会被他所迷惑。” “不妨殿下仔细想想,这些年里你是不是对他愈发信任,而你却不知他的来歷身份,对於这件事,他也从未向你主动提及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可殿下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明明身负不世之学的年轻人,却甘愿这些年在赵国成为你的先生,且一待就是这些年。”清虚子反问道。 “你调查我?!”秦若曦冷声道。 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 “我的確调查过殿下,但渐渐地更令我感到好奇的是殿下身边这人的身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此人来歷神秘,且六国之中並未在籍,就仿佛凭空出现般。” 清虚子直言道:“殿下大可自行调查一二,如此便知老夫说的是真是假。” “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清虚子再一笑,隨即从手里拿出一枚玉符,“若殿下还不信,可將此物交给他,不出几日,殿下自可发现此人端倪。” 秦若曦冷冷看著他,却没有接。 反而是秦百川上前接过玉符,行了一礼。 从道观里出来,秦百川想了想,將玉符给了秦若曦。 “小妹,你我身份皆是不同,平日里虽无害人之心但多加以提防总归是不错的,退一万步来说只是將这玉符交给那人,又不会造成什么损失,如此也能让你放心下来,岂不两全?” 太子说完这些话后,便与秦若曦分开,坐上另外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秦若曦则看著手中玉符,沉默不语.... 回到府邸,江彻见秦若曦回来,快步上前。 “回来了。” “嗯。” 简单说了下国师府的事情,秦若曦並没有提国师说的那些话。 江彻点点头,隨后他从手中拿出一枚玉佩,放在秦若曦面前。 “答应你的,刻好了。” 秦若曦接过看了看,玉佩质地细腻用料讲究,刻的不是图案,而是一行小字。 “陌上人如玉,殿下世无双。” 秦若曦轻声念了一遍。 “你身份不同,寻常玉佩只会配不上你,所以我特意命人寻得好料子,图案刻的不好,於是乾脆就刻了字。”江彻笑道。 “你用心之刻,又怎么会...配不上我。”秦若曦小声低喃道。 “什么?” 江彻没有听清,可秦若曦却恢復过来面色如常,“没什么。” “这个给你。” 半空中拋过,江彻伸手接住,定睛一看。 “怎么又买了块玉佩?” “上次的摔碎了,一直想给你再买一块,这次回来顺路买了下来。” 江彻有些无奈,但想到毕竟是她的一番心意,最终还是收下了。 回到屋內,秦若曦躺在床上,手中玉符晃来晃去。 她自然不会听信清虚子的话將东西给江彻。 两人朝夕相处,从赵国直到现在,又岂是清虚子三言两语就能打破的。 只是,清虚子那话到底也不是完全一点作用都没有。 至少秦若曦心里,一直迴荡著他的那句话。 “若为女子则祸乱朝政,若是男子则女子为之著迷。” 这句话,她本该是最不信的。 可如今,却一直在她心里,久久没有散去。 说到底,终究还是她的心乱了。 这些年来,她愈发看不清自己的心。 对江彻,她一开始自然是当先生看待。 可多年来的陪伴,又岂是一句先生可以看待清。 他虽温和,却又有时严厉,如同父亲那般教导自己,变得成熟。 有时,他又像是朋友,没有以长辈自居,相处时也十分的隨意。 最重要的是,他的容貌是那么年轻,秦若曦很难將他当作长辈来看待。 再有,就是那一抹说不清的感情。 因此,秦若曦有些迷茫。 她不知对他,该是什么样的態度。 许久过后,秦若曦长呼一口气,不再去想。 路还长,摆在她面前的还有许多些事情,与其想这些,不如专心做好接下来的事情。 秦若曦將玉符收起,放在自己身上,隨后拿出江彻送给她的玉佩,掛在自己腰间。 她来到镜子前,看著铜镜中的自己,破天荒的秦若曦转了一圈,露出一丝笑容。 另一边,清虚子坐在蒲团前,在他面前跪著两名宫女。 铜炉青烟裊裊升起,清虚子像是下定决心般忽然睁开眼睛,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和一封书信。 “將这封信送往燕国,这枚丹药餵给陛下,要亲眼看著他服下。” “是!” ................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她所代表的將领派对国师为首的势力展开打压,使得秦国原有的格局逐渐在改变。 同时,秦若曦还广传知识,在秦国各个城镇中,专为破除那些封建迷信以及所谓的神鬼之事。 江彻则是写了一本书,专门针对那些封建迷信,进行了详细的拆解,让更多百姓直观认识到那些骗人的把戏。 如此做下来,不到两年,寺庙香火便没了往昔那般兴旺,所谓的长生之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有质疑。 至於秦王,这几年他的身体也愈发变差。 一开始,他还试图服用仙丹续命,可直到他发现所谓的仙丹压根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帮助,渐渐的他也开始对长生一事感到灰心。 或许是意识到大限將至,又或许是將希望寄托在秦若曦身上。 这几年他对秦若曦格外看重,近乎是將一半的兵权交给了她。 而秦若曦也不负眾望,这两年里她养精蓄锐,改良军队,使得秦国在六国当中国力逐渐变得强盛起来。 又是一年,国师这枚大旗终於是快要坚持不下了。 朝中已经有人开始弹劾清虚子,说他只是徒有虚表,名不副实。 想要破除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把秦王治好即可。 可关键是清虚子对秦王的病情也一点办法没有。 也正因如此,大限將至的秦王愈发冷淡。 这一年,秦若曦二十六岁。 她的容顏来到的最为巔峰的时期,彷佛令百花失色女子黯顏,绝色姿容好似一朵傲然股份的净世冰莲,不染纤尘。 但比起她的容顏,人们往往更容易想到她的威势与成就。 有人说,若非她是女子之身,只怕太子之位都要换人。 又是一日,天气渐寒,祭祖大典將至。 因秦王病重,这一次的祭祖大典由秦百川主持,届时秦若曦也要一同前往。 而在出发之前,她已经与江彻商议决定,將在祭祖大典后向国师一派发起最后猛攻,彻底斩草除根。 江彻没什么意见,只是提醒她要小心国师临死之前的反扑。 他曾试著用灵力探查过国师府,发现灵识无法探入,为防止对方知晓打草惊蛇,他也就只能作罢。 但这也就意味著国师府內很有可能存在身具灵力之人,哪怕灵力微乎其微,可对於普通凡人而言也足以致命。 来到出发当日,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文武百官皆是同去。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国师竟以臥病在床为由,没有去参加。 祭祖大典为期三天,其中各项事宜更是繁琐不堪。 秦若曦素来不喜这些,江彻陪著她一同前往。 祭祖大典位於秦国西边齐武山上,相传秦国开国皇帝便是在那发家,逐渐拉扯出一批军队。 因为路途遥远,两人一路上聊了不少。 看著落日的晚霞,临近冬天天黑的特別早。 “今年过年的时候,不妨去见见你的娘亲吧。”江彻忽然道。 这几年里,秦若曦一直没有回去过,也很少谈这件事。 可江彻却是知道,在秦若曦心里还是有一份念想,哪怕当初她的娘亲待她冷漠无情,可归根结底那毕竟是她的娘亲。 江彻明白,以秦若曦的性格,倘若他不主动提及,她是不会去的。 “如今国师大势已去,看一看总归是好的,说不定这些年她也有所改变呢。” 秦若曦听著这些,似还想反驳什么,可最终她还是沉默下来,面对江彻关心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听你的,等一切全都结束,我便见一见她。” 第41章 万水千山,你我一起去看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1章 万水千山,你我一起去看 齐武山上,百官朝拜。 这场祭祖大典一直维持到傍晚才结束。 活动维持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天刚蒙蒙亮,一声响动惊醒了江彻。 与此同时,秦若曦的身影从房门口闪出。 她一脸严肃,压低声音道:“出事了!” 燕国大军压境,向秦国全面发起进攻!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几乎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燕国名义上以秦若曦收復失地为由,要求秦若曦嫁给燕王,並且再次割地赔款。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秦国不会同意这种事情时,秦王竟答应了这一要求! 江彻皱眉问道:“怎么会这样?” 秦若曦低声道:“只怕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 现如今秦王已经下令解掉她所有的兵权,並命人將其召回,择日成婚。 还是秦若曦这边的人察觉到不妙,在这道圣旨到来前,派人加急送到齐武山。 不敢有任何耽搁,两人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於是从后山上悄悄溜走。 与此同时,当天下午圣旨到来,却发现秦若曦早已消失不见。 事情发生后,整个秦国上下引起轩然大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短短几天时间,燕国连破秦国几座城池,再度向秦国施加压力。 ......... 后山里,秦若曦將信件焚烧殆尽。 “一天前,父皇已经下旨解除我的兵权,並且全权移交给国师。” 秦若曦一拳砸在枯树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这几年秦王重视秦若曦,对国师一派颇为冷淡,可如今竟將兵权交给国师,显然这里面有蹊蹺。 “国师虽有兵符,但想要调动兵马也绝非易事,当务之急是先回到皇都见到秦王,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国突然发兵,以及秦王的反常,这件事上从时间来看实在是太巧了,巧到让人不禁怀疑这其中猫腻。 “皇都戒备森严,如今这个时候想要见到父王恐怕没那么容易。”秦若曦沉声道。 如果这是清虚子搞的鬼,那只怕皇都现在早已经设下天罗地网,等著她跳进来。 “有一人能做到。”江彻忽然道。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想到了同一个人。 太子秦百川。 ................... 齐武山,避暑山庄內。 秦百川正不急不慢的倒上一杯热茶。 “想不到阁下居然亲自前来。” 江彻看著眼前秦百川,对方倒是悠然自得,並不著急。 眼下秦若曦正被清虚子的人追捕,他是自己一个人来见秦百川的。 “邻国入侵,太子殿下为何並不著急。” “以秦国之力,燕国短期之內进攻不来,最多丟掉几座城池。” 秦百川微微笑道:“所以此番阁下前来见我,所为何事?” “眼下我们怀疑国师控制住了秦王,藉机下达这个命令。” 秦百川露出一抹异色,“我也觉得事有蹊蹺。” “只怕是因为我们都在齐武山机会难得,清虚子只能冒险一试。” 这几年里他的势力和眼线逐渐被秦若曦拔除,如温水煮青蛙一样,再不行动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你们打算如何?”秦百川问道。 “回宫面见圣上,只要能见到他,我就能知晓原因。”江彻回答道。 “所以阁下来找到我,是希望我能帮你们一把。”秦百川笑道。 “可是我有什么理由帮你们呢?” “你就不怕清虚子篡位。” “他没这个本事,皇城中有一半禁军都是我的人,但凡清虚子是个聪明人就应该明白。” 秦百川说的是实话,眼下清虚子唯独没动的就是太子的人。 “但我可以帮你们。” 秦百川在这时忽然说道:“儘管他清虚子是个聪明人,但那毕竟是我父皇,不该当受此辱,更何况勾结敌国,此罪难逃。” “但事成之后,我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秦百川缓缓指向江彻,“我想要的,是先生你!” 江彻皱眉,不解其意。 “这些年里秦若曦发展势头如此迅猛,整军经武减免税收,这一系列事项的颁布都离不开一个人,那便是阁下。” 秦百川忽然转变態度,恭恭敬敬道:“所以我想拜先生为国师,待到国师剷除,我登基之时你我二人合力打造秦国,以此来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说罢,他朝著江彻一拜,举手投足之间动作极为真诚。 江彻没想到,秦百川的要求竟是这个。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声自天边而来,清晰中透著冷冽。 “他是我的!” 江彻驀然回首,只见旭日之下,秦若曦一步步朝著这里走来。 她来到江彻身边,站在秦百川面前,像是宣布主权一样,盯著他一字一顿说道:“他是我的。” 秦百川看著秦若曦,仿佛是看到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忽然哈哈大笑出来。 “小妹,你害怕了。” 秦若曦冷冷盯著他,一言不发。 秦百川笑意逐渐收敛,“可是小妹你要明白,你能给的我都能给,你不能给的我同样能给,別人又为何选择你,更何况你现在失势,见到父皇能否收回成命都是两说。”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秦若曦冷声道。 “那好,退一步来讲,大家又不是小孩子,良鸟择木而棲,这个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 秦百川看著他,笑道:“没有谁会绝对的陪在谁的身边,是你太天真。” 秦百川这样说著,秦若曦忽然打断了他。 “我的命能给,你能给吗?” 她声音很轻,落在秦百川耳朵里却是一愣。 “哈哈哈,说大话谁不会。”秦百川笑道。 他原以为秦若曦会拿出什么利益去做交换,可到头来居然只说出这样的话。 当真是天真又可笑。 她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在我心里,他比我重要。” 江彻微微一愣,看向秦若曦,可秦若曦却没有看他,依旧是对著秦百川说道:“你看似云淡风轻,但心里只怕也想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清虚子能这样做,改立太子也未尝不可。” 秦百川不笑了,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小妹,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当真不答应。” “杀了我,你就可以带走他。”秦若曦淡淡道。 秦百川面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秦若曦居然做的如此决绝。 可他渐渐又冷静下来,开口道:“可小妹只说了你自己,別人愿不愿意跟你走这又是一码事。” 秦百川看向江彻:“先生是个聪明人,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实现理想,在这我都更容易实现,所以我想先生应该明白究竟选择谁才更有前途。” 至於秦若曦,她依旧很平静。 她看向江彻,那双眼里清冷但却充斥著倔强,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寧愿独自舔舐伤口也不愿將伤口露出。 她看著他,平静说道:“你愿意跟我走吗,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活著出去,此后万水千山,你我一起去看。” 第42章 杀父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2章 杀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彻看向秦百川,“多谢太子好意,只是我作为先生,已经答应过弟子要一直陪著她。” “先生当真一意孤行?” 秦百川没想到江彻居然选择了秦若曦,“这今后的秦国是我的秦国,先生此举无疑是在自毁前程。” 江彻就只说了一句。 “她是我的弟子。” 秦若曦的面色也逐渐和缓下来,她看了秦百川一眼,开口道:“既然太子殿下不愿帮忙,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告辞。” 她一刻也没有停留,乾净利落。 就当江彻也转身离去时,秦百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且慢!” “还有什么事?”秦若曦头也不回道。 秦百川將一枚兵符扔向秦若曦,“这是禁军兵符,有它在可保你见到父皇。” 说罢,秦百川看向江彻,再次行了一礼。 “儘管先生没有答应,但倘若日后先生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百川的承诺永远都会作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等江彻开口,秦若曦就先回答了。 江彻和秦百川皆是一愣,隨后秦百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小妹该不会是对你家先生有意吧?” 听到这话,秦若曦原本都准备走了的脚步猛地停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秦.百.川!!” 顛簸的马车里,格外安静。 江彻默默拿出地图察看,秦若曦则是一言不发,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江彻忽然开口道。 秦若曦回过神来,板著小脸道:“谁问你了?” 江彻微微一笑,“只要你不在意就行。” “谁说我不在意!”秦若曦下意识回答道。 可话音落下,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撇过头去,嘴唇轻咬。 “他说的那些...你不许听心里去。” “但也不许完全不放在心上!” 江彻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若曦冷哼一声。 “总而言之,秦百川这人你以后不许再见,即便再见身边也必须有我跟著。” “好好好...”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秦若曦忽然又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听秦百川说这样的话。” 江彻没有犹豫道:“好玩!” 秦若曦忽然牙有些痒痒的。 见秦若曦这么在意,江彻也难得认真了一些,“你是我弟子,他说的那些话我自然不会当真。” 秦若曦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她又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江彻微微一犹豫。 秦若曦猛然转过头。 “还真有?!”她咬牙道。 “没有,刚刚走神了。”江彻连忙解释道。 秦若曦这才面色和缓一些,但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她乾咳一声,严肃说道:“做大事者又岂能在意那些儿女情长。” “所以以前不能有,今后也不许有。” 江彻不由得哑然失笑,“哪有弟子管著先生的?” “再说儿女情长又不耽误做事。” “还说没有!?” 两人斗了一会嘴,秦若曦忽然面色苍白起来,连连咳嗽。 江彻赶忙递了杯水给她,“说起来不是让你待在原地吗?” 秦若曦喝了口水,才冷冷开口道:“怕你把事情搞砸了。” 江彻眨了眨眼,盯著秦若曦看了好一会。 直到把秦若曦看的有些不自在撇过头去,江彻才自言自语道:“居然会关心先生了。” “谁关心你了!!” 秦若曦板著小脸说道:“都说了是怕你把事情搞砸。” “是是是...” 两人不再谈论这事,江彻又问道:“倘若猜测是真的,你要怎么办?” 空气中多了几分沉重,秦若曦握著茶盏,眼神幽幽。 半晌,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江彻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將外套披在秦若曦身上。 “睡一会吧。” 他看出秦若曦眼中的疲惫,哪怕隱藏的很好,但一连几天的变故终究是让她有些疲惫。 秦若曦没有说话,任由江彻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说不上有什么味道,就只是自己先生的味道。 却又无比的安心。 伴隨著马车顛簸,秦若曦渐渐的靠在江彻身边睡著了。 ............. 转眼之间,已经是三天后了。 三天时间,他们成功抵达皇都,进入城中。 皇城之內,儘管与往常无异,可秦若曦却敏锐察觉到巡逻次数频繁不少。 两人不动声色,遮掩自己的行踪朝皇宫走去。 秦若曦毕竟从小在皇宫生活,知晓皇宫內一些暗门,两人从暗门溜进,一路上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两人混进某位妃子的房间里,打晕妃子后,在这里休息。 两人的决策也十分简单,江彻料定清虚子会对秦王的住所严加看守,因此最容易的方式就是在早朝之上,当面对质。 只是话虽如此,可秦若曦却是心事重重,一夜没有休息。 江彻陪著她,两人聊了很多。 直到天蒙蒙亮的一刻,秦若曦缓缓起身,她摸了摸剑上的剑穗,眼中像是下定决心般,朝著门外走去。 朝廷之上,文武百官正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国师又下令將几个进諫的大臣关入地牢...” “嘘,小点声...” 伴隨著脚步声,议论声逐渐小了起来,国师搀扶著秦王一步步走到龙椅之上。 国师对太监说了什么,太监便立即高声道:“有事稟奏,无事退朝!” 眾大臣相视一眼,又有几人上前进諫。 “启稟陛下,如今燕国狼子野心,若曦殿下行踪未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再这样下去了!” 可闻听此言,秦王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他呆呆望著眼前,眼中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最终还是国师开口:“若非当年秦若曦向燕国发兵,秦国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荒谬,那都是我秦国的失地,殿下收回有什么不对!” “哼,这话跟我说没用,眼下她不见其人,分明就是心生怯懦害怕燕军。” “谁说我怕了?!” 清冷寒音自朝廷外响起,文武百官齐齐回首,秦若曦出现在朝廷之上。 她的目光第一眼便落在秦王身上,看到他此刻的模样,秦若曦的心渐渐沉入到谷底。 双目无神,死气沉沉。 甚至在她出现后,秦王也没有任何反应。 “秦若曦你抗旨还敢出现?!” “你勾结燕国残害忠良,还意图对父皇不利,居心又是何在?!” “无凭无据,你这是血口喷人!” 秦若曦冷笑一声,只见在她的示意下,一名宫女被扔到大殿。 “说,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是...是国师命我们將丹药偷偷放进陛下饭菜里,还嘱咐必须亲眼看著陛下吃下去...” “你这是血口喷人!” 清虚子面色一变,他连忙向秦王开口道:“还请陛下下旨,將秦若曦拿下!” 像是接到命令般,秦王终於在这一刻有了反应。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彷佛用了很大力气,“將...將秦若曦...” 只说了几个字,秦王眼中忽然流露出一丝痛苦。 他似乎在这一刻又恢復了几分清明,隔著文武百官,他的目光落在秦若曦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口型微微一动。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变得灰暗起来,又重新复述起刚才国师下的命令。 也就是在这一刻,秦若曦动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衝龙椅方向,一剑刺向国师! 太监宫女们被嚇得纷纷四散,谁都没想到秦若曦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拔剑! 千钧一髮之际,国师一把拉过秦王,用他的身体来抵住剑锋! 刺啦! 当剑锋穿透秦王身体的那一刻,秦若曦握剑的手忽然抖了抖。 猩红的鲜血沿著剑身滑落,滴答落在地上! 第43章 异变再生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3章 异变再生 大殿之上,血染金鑾。 秦若曦呆呆看著眼前一切,巨大的血花从衣服渗出,在她瞳孔中迅速放大。 或许是迴光返照,秦王竟在这一刻眼神逐渐恢復了几分色彩,他看著已经呆掉的秦若曦,又低头看了看贯穿自己胸膛的剑,缓缓开口。 “不..怪...她...” 此刻朝堂之上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慌忙呼喊:“御医,快叫御医!” 可如今这里早就乱作一团,国师一派的人正慌不择路朝外跑去,一时间场面瞬间失控。 秦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我死后,由...秦若曦...暂管..朝政..” 话音落下,秦王又看向秦若曦,似乎想说什么话,可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渐渐没了生息。 与此同时,江彻已经用秦百川给他的兵符將皇宫所有人全都控制起来。 等他做完这一切赶到朝廷上来时,看到的却是秦王已经没了生息的尸体以及呆站原地的秦若曦。 她似乎还在恍惚,没有从刚才回过神,手中染血长剑格外刺眼。 在看到江彻过来,她僵硬著扭头看向江彻。 “是我...杀了他。” 江彻低头看了眼秦王,摇了摇头,“是清虚子。” “他才是这一切的真凶。” 提到清虚子,秦若曦终於回过神来,眼中恨意与杀意几乎快要溢出。 另一边,清虚子从暗道一路小跑,眼中仍是不甘之色。 “分明只差一点,该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若曦竟敢公然出现在大殿上,並且当场拔剑,打乱他的计划。 不过幸亏他还留有后手。 这条暗道乃是他专门修建通往道观所在,他在道观存放了大量的乾草,只需点燃乾草整个道观就会沦为一片火海。 到时他再通过道观的地道溜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死在火灾里。 可等他走进道观,迎面的却是等待已久的秦若曦和江彻。 “你们怎么会在这?!” 清虚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这一刻他终於有了几分慌张。 秦若曦没有说话,她眼中是恨意的火焰,一步步朝清虚子走去。 关键时刻,清虚子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枚符咒,朝地上扔去。 霎时间,烟雾四散。 清虚子朝著道观深处跑去,顺便用火石点燃整座道观。 秦若曦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她立即追了上去。 大火之中,道观里的人纷纷四散,还有一些上香的香客也慌不择路的逃命。 火势迅速变大,整个道观很快就化作一团火海。 浓烟滚滚,黑烟在白云上空形成一道细长的线。 “別过来,看看这是谁!” 慌忙之中,清虚子看到一道人影,立即上前抓住了她。 “秦若曦你看清楚,这可是你的母妃长熹贵妃!” “想不到吧,我把她带到了这里!”清虚子癲狂笑道。 浓烟大火下,他的眼神露出几分疯狂,早已没了曾经的仙风道骨。 “我还告诉你,燕国手里有我给的地图,只要我死,不出十日他们便可攻到这里来!” 秦若曦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 在大火下,她的身影是那么的渺小,可杀意却是滔天。 “放过我,我能保证燕国退兵!”清虚子急忙道。 江彻冷冷道:“就在此刻,赵国的军队已经攻向燕国国都了。” 清虚子一愣,“你们居然勾结赵国?!” 可如此一来,赵国出兵,燕国只怕自顾不暇。 他眼中浮现一丝狠厉,手中长剑横在长熹贵妃,在她雪白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线。 “那她的命你们可要?!”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 下一秒,清虚子猛然一阵剧痛,右臂和长剑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清虚子不相信这世间有这么快的剑,能在一瞬间就断掉他的右臂。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著他。 可清虚子却在这时哈哈大笑起来,他盯著江彻,仿佛明白了一切。 “我知道你是谁了,想不到我清虚子寻了大半辈子,却不曾想那个答案就在我的身边!!” “你就是仙…” 江彻没有让他说出最后那句话,一剑將他刺穿在地。 秦若曦上前,接住倒在地上的长熹贵妃,自己许久未见的生母。 “別怕,一切都结束了...” 可下一秒,秦若曦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她怔怔低头看去,却看到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那样的锋利,轻易就能刺破皮肤,也刺穿了她的心防。 江彻一脚踹开长熹贵妃,伸手点在秦若曦身上穴位,將一枚丹药放进她的嘴里,用灵力渡化。 谁都没想到,这时居然再生变故。 就连江彻都忍不住,他看向长熹贵妃,质问道:“她可是你亲生女儿!!” “女儿?” “哈哈...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天煞孤星!!” 滚落一旁的长熹贵妃反而在这时跌跌撞撞站了起来,眉眼之间言语儘是恨意,“都是因为你…我才在后宫受尽冷眼…” “为什么...生下的会是你...” “是你,给所有人带来不幸,是你,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都因为你!!” “国师说得对,你就是一个天煞孤星!!” “是灾祸的源头!!” 长熹贵妃像是疯了般,忽然大笑忽然又大哭,最终跌跌撞撞朝著火海跑去。 “哈哈哈...” 一息尚存的清虚子目睹这一切忽然大笑起来。 “我就说你是天煞孤星,是我算准了一切,这世间就是有命数!” “我是对的,我才是对的!!” “你秦若曦就是天煞孤星!!” 忽然,清虚子將目光移到江彻身上,“还有一个人,只要你死了,她就是真正的天煞孤星!!” 说罢,清虚子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扔进火海之中。 在玉符出现的瞬间,江彻下意识感到不妙。 他出手,却还是晚了一步,玉符落在大火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哈...想不到吧,当年她送你的这枚玉符其实我是给她的,玉符上下了古咒,玉碎则死,即使是你也阻止不了!!” “什么玉符?”江彻皱眉道。 下一秒,秦若曦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江彻猛然回头,发现秦若曦脸上一股死灰之气迅速蔓延,与此同时怀中一枚玉符应声破碎。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即向秦若曦身体输送灵力,试图逼出这道死灰之气。 可不等他出手,这道死灰之气却迅速消散,仿佛不存在一般。 江彻一愣,顾不得去想这是为什么,此刻火势越来越大,道观即將坍塌。 他抱起秦若曦纤弱的身体,朝道观外跑去。 漫天火海中,浓烟四起,就剩下清虚子癲狂的笑声。 隨著轰隆一声倒塌,象徵著秦国长生的道观终於在这一刻毁於一旦。 熊熊烈火中,江彻的身影缓缓浮现,怀中则抱著秦若曦。 看著这场大火,秦若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相反,她从未有过这么一刻感到如此的疲倦。 她闭上双眼,在漫天大火与浓烟之中,昏昏睡去。 只是,在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庞上却落下两滴眼泪,在这大火之中转瞬即逝。 她再一次失去了一切。 第44章 她只剩他了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4章 她只剩他了 这场事变维持不到一周,可善后却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在接管朝政后,秦若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燕国发起反攻。 因为接连拿下秦国几座城池,导致燕军过於的深入,因此秦若曦將大部分兵马安排在燕国撤军的必经之路上,藉助地形优势来堵截燕军形成包夹。 而另一边,赵国大军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燕国都城岌岌可危。 无奈,燕王只好向秦赵两国求和,一时间燕国损兵折將,损失惨重。 可秦若曦却没有停下步伐,伤势还没好的她一连下了数道命令,针对秦国各地道观庙宇进行拆除,对国师一脉的残党全部关押天牢,等候发落。 她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接受江彻的提议废井田开阡陌,奖励耕织重农抑商,並且学习赵国经验,採取考试制度来选拔人才。 如此,一系列政策颁布实施下来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 这三个月里,秦若曦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那般,处理政务到深夜。 她沉默寡言,可秦国却在她的安排下变得井井有条,国师叛乱所带来的骚动也很快被她压下,一时间她的势力来到巔峰。 这一年,她二十七岁。 至於太子秦百川,在秦若曦全面接管皇都后,他或许猜到秦若曦的野心不会轻易还政於他,因此他很稳妥的选择主动守孝一年。 年关將至,秦国下了一场大雪。 大雪掩埋了道观的废墟,这场变故也逐渐被人淡忘。 深夜,秦王殿內。 火烛摇曳之下,秦若曦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在处理政务。 整整三个月,秦若曦几乎没怎么休息过,每晚处理政务到天亮,稍作休息一会就又开始第二天的早朝。 如此没日没夜的工作,就连文武百官都感到担心,想要劝阻却又不敢,只能托人找到江彻。 隔著门窗,江彻静静看著她,直到烛火燃尽,处理完政务的秦若曦才猛然警觉门外的江彻。 “怎么不进来?”秦若曦轻声问道。 江彻笑了笑,“看你在忙就没想打扰。” 江彻倒上一杯热水放在秦若曦面前,默默看著眼前的女子。 那场大火之后,秦若曦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她变得沉默寡言,做事却雷厉风行。 她变得冷漠无情,对待国师残党几乎是赶尽杀绝。 她日渐消瘦,却又只字不提,像是又回到了曾经独自一人在赵国时的样子。 唯独在江彻面前,她还是那个她。 “接下来我打算出兵攻打燕国。”秦若曦忽然说道。 “眼下燕国元气大伤,此时出兵再合適不过,况且师出有名,其余四国也不会插手。” 她孜孜不倦向江彻说著自己的规划以及秦国的未来。 可江彻犹豫了一会,却只是开口说道:“你累了。” 秦若曦忽然身体一震,她似乎想说什么,可面对江彻关心的目光,她最终只是避开目光,低声道:“我没事。” 看著自己的这位弟子,江彻没再说什么,只是来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对待小孩子那样,眼中露出柔和与宽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知道,哪怕过去三个月,秦若曦已经没能从那场大火中走出来。 她得到了一切,却也失去了一切。 “在我眼里,现在的你要做的应该是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若是换做从前,秦若曦会很抗拒江彻这样,因为会觉得他把她当作小孩子来看。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动,靠在江彻身旁。 “我睡不著。” “这三个月里,只要我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那天的景象。” 那场森然大火,无时无刻不在灼烧著她。 她原以为时间或许会冲淡这一切,让她从这一切的阴霾中走出。 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 只要闭上眼,秦若曦就会想起那时的场景。 “明明他们待我不好,在赵国时我甚至恨他们,可真当他们一个亲眼死在我面前,一个说恨我时,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很难过。”秦若曦摸著自己的心口喃喃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可心里却是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了。” “先生,我到底是怎么了..” 江彻抚著她的黑髮,轻声道:“亲情这种东西,有时会让你感到厌烦会像让他远离一些,可真当离开你的那一刻,你就会变得孤单。” “所以想哭就哭出来吧,毕竟人这一辈子就只有那么一次。” 秦若曦摇了摇头,“我哭不出来。” 一个是將她送往赵国,十几年来孤独无依。 一个则是恨她入骨,亲手將刀子插进她的身体。 如今一人身死,一人被她关入冷宫不得再出,秦若曦即使再恨,这一刻也全然恨不起来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你也会离开我吗?”秦若曦轻声问道。 “我会一直陪著你。”江彻轻声回答道。 秦若曦没有说话,只是抱著他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夜色火烛之下,倒映著两人身影。 年关將至,她就只剩下他了。 第45章 我是先生最好的弟子吗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5章 我是先生最好的弟子吗 深夜,江彻將秦若曦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上了被褥。 她闭上了眼,呼吸很轻,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精致的五官透著些许不安。 只有在这个时候,秦若曦才会卸下防备,露出几分脆弱。 江彻坐在她的旁边,静静看了她一会。 正当他想要离开时,秦若曦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 “別走...”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微不可察。 可江彻还是听到了。 因此他又转了过来,“不走,我就坐旁边。” 秦若曦沉默了一会,“床很大。” 这张床的確很大,毕竟是皇帝行宫,虽然秦若曦住进这里之后把里面东西全都换了一遍,但规格还是依旧不变。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各睡一边。”秦若曦又补充了一句。 江彻略微有些犹豫,“这传出去不太好吧。” 先生留宿自己弟子房间什么的,传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秦若曦没有说话,却也没有鬆手。 江彻嘆了口气,和衣躺在另一边。 因为床很大,两人中间隔著不小的距离。 秦若曦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又闭上了双眼。 火烛摇曳,窗外漫天大雪,夜色是无垠的黑。 第二日,天蒙蒙亮。 秦若曦睁开了眼,眼中倦意散去不少。 昨天晚上是她这三个月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天。 她缓缓扭过头,看向旁边的江彻。 他睡得很老实,连衣服都没脱,靠著床边边睡的。 秦若曦转过身来,静静看著他的脸庞,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盯著看。 直到江彻手指微微一动,秦若曦才又闭上了眼。 江彻睁开眼,看了秦若曦一眼。 忽然,他伸出手朝秦若曦摸去。 秦若曦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平稳的呼吸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可江彻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將被褥拉了拉给她盖上,隨后悄咪咪的下了床,像是做贼似的溜出门外。 等到江彻走后,秦若曦又缓缓睁开眼。 她看著江彻离去的身影,轻哼了一声。 片刻,她又不自觉裹了裹被褥,感受著怀里的温暖。 渐渐地,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雪,已经停了。 窗外,是明媚阳光。 …………… 爆竹声中一岁除。 这一年是丰年,秦国家家户户贴上了对联,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秦若曦並不阻止这样的行为,用江彻的话来讲叫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像这种对美好生活的祝愿她並不反对。 朝堂之上也是喜气洋洋,如今的秦国可谓是蒸蒸日上,燕国版图有一大半已经沦为秦国属地,在秦若曦的带领下,秦国国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巔峰。 而在一年之后,秦百川守孝归来,顺利登基。 只是,朝中大部分势力还是由秦若曦把持著,但与其说是把持,倒不如说眾人更加信服她。 秦百川其实也很憋屈,秦国如今蒸蒸日上是不假,可却不是他所导致的,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摆设。 但秦国现在的確向好的方向发展,因此他作为皇帝,也不好多说什么。 同年里,秦百川册封秦若曦为摄政王,掌管秦国兵权。 又是一年,燕国彻底灭亡,沦为秦国版图。 这一年,举国欢庆,就连秦百川也都渐渐接受了这种局面。 毕竟秦若曦再怎么把持朝政,最终史书上还是会记载秦国是在他手里变得繁荣强盛,他秦百川乃是中兴之祖。 庆功宴上,秦若曦犒赏三军,就连她自己都难得喝了几杯酒。 江彻看著她,却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些年里秦若曦有多努力。 如今距离她的理想又前进一步,他也为她高兴。 只是,秦若曦似乎不胜酒力,几杯下肚脸色就有些红了。 出於担心,江彻还是开口提醒她一声,“少喝点,別喝醉了。” “我才不会醉。”秦若曦信誓旦旦又喝下一杯。 这一杯下肚,红晕在她脸上浮现,眼中是朦朧醉意。 “先生不一起喝一杯吗。” 江彻无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若曦不甘示弱,倒上一杯就要再喝。 但却被江彻伸手拦下,他有些无奈伸出手指头,“这是几?” 看著四根手指头,秦若曦毫不犹豫回答道:“四。” “错了,是五个。” 江彻夺过秦若曦酒杯,替她一饮而尽。 “都说了不能喝就別喝。” 秦若曦没有再说话,她的確有些醉了。 可她却是有意让自己喝醉。 因为有些话需要借著醉意才能说出来。 太清晰时她说不出口。 夜晚,月光洒下,落在河边倒映出一轮弯月。 结束酒会后的两人走在小路上,慢悠悠回去。 月光照亮这条道路,也映照河边两人的倒影。 秦若曦看向江彻,轻声开口道:“先生,我做到了吗。” 这一问,更像是在问当年在赵国时她许下的诺言。 她要改变这世道,不再有那些悲剧。 如今的秦国,家家户户逐渐不再追求长生,继而投身於劳作来换取更好的生活。 江彻笑了笑,“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秦若曦鼓起勇气,又问道:“那我..是先生最好的弟子吗?” 在她的注视下,江彻点了点头。 这一刻,秦若曦像是鬆了口气,难得开了个玩笑,“先生倒是诚实。” “毕竟我不像你那么口是心非。”江彻也笑著回应。 秦若曦听了,板了板小脸,没有说话。 她看向天上一轮明月,徐徐开口:“接下来我打算暂且按兵不动,养精蓄锐。” “十年之內,我要统一六国。” 只是,秦若曦不由得有了一丝恍惚。 十年之后,那时的她又会是什么样子。 她看向水面倒映著自己的面容。 如今的她,无论是身姿还是容顏都来到女子最美的那一刻。 可十年之后呢。 她终究只是一介凡人,也终究会老去。 忽然,她看向了江彻。 这些年里,江彻越来越少摘下面具了,哪怕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江彻也不曾摘下面具。 可她总觉得自己的先生这些年里却並未老去,依旧年轻。 那么十年之后,自己的先生是否还会依旧年轻。 若是依旧年轻,那时的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没由来的,秦若曦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若是,她也能永远年轻下去呢? 第46章 立帝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6章 立帝 这个想法仅是出现的一瞬间,秦若曦就顿时惊醒,酒劲也逐渐散去。 “怎么了?”江彻察觉到异样问道。 “没什么。” 秦若曦摇了摇头,將这个想法拋之脑后,继而跟上江彻的步伐。 世间无仙,又谈何而来长生。 一定都是自己的错觉。 先生他只是老得慢些罢了。 回到府邸內,秦若曦却没有著急回去歇息。 江彻端来一碗药汤,趁著冷却的空隙,他伸手为秦若曦把脉。 自那场大火过后,清虚子临死前的反扑成了江彻最担忧的事情。 那枚玉符中附带了一丝灵力,对於普通人而言有著致命的伤害。 因此事后江彻曾检查过秦若曦的身体,可却发现秦若曦的身体並无任何异样,只是命火格外旺盛。 这股命火乃是常人的数倍,这也是为何秦若曦体魄与精力异於常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偏偏秦若曦命火旺盛,却无半点修炼天赋,灵力在她体內会迅速消散,根本无法存储。 这种特殊体质江彻还是第一次见。 儘管更像是虚惊一场,江彻仍还是放心不下。 因此他这几年来一直搜集清虚子收藏的秘术,试图彻查那枚玉符的来源。 只是那些秘术绝大部分都隨著那场大火焚烧殆尽,剩下寥寥无几。 似乎是看出江彻的担忧,秦若曦开口道:“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应该是你太多虑了。” 江彻点点头,或许真是他太多虑,都已经几年前的事情还依旧念念不忘。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秦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百川染病,不治而亡。 这件事在秦国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都议论纷纷,更有阴谋论者猜测与秦若曦有关。 可实际上,秦百川的死的的確確是个意外。 这一点连秦若曦自己都没想到。 经江彻调查眾人才发现,秦百川是因为长期吃清虚子丹药导致身体中毒素越积越多,甚至登基为帝后的他在明令禁止的情况私底下依旧在偷偷服用丹药,最后导致毒发身亡。 得知真相后,秦若曦不由得有些沉默。 哪怕明面上秦百川支持自己,表现出一副不信长生的模样,可私底下终究还是没能抵挡长生的诱惑,偷偷服丹。 像他这样的案例其实不在少数,秦国当中有不少大臣皇子私下也依旧信奉长生。 这一点,无论秦若曦怎么严查明令禁止,却也依旧无法彻底根绝。 归根结底,是这些人內心深处渴望长生的欲望大过了信念。 秦百川死后,虽有太子,但太子年幼,根本无法管理朝政,因此秦若曦只能再次代为掌管朝政。 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秦百川的死会让秦国大乱时,秦若曦却是雷厉风行,连下几道命令,迅速稳定秦国局面。 这日,秦国下了一场大雪。 距离秦百川身死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秦若曦与江彻於亭中对坐饮茶。 秦若曦扫下一片落雪,低声道:“这几天朝中一些人蠢蠢欲动,虽不敢直接撕破脸,但私底下弄了不少小动作。” 三年时间过去,她的容貌依旧未变,精致容顏如画,时间似乎並未在她身上显现的太明显。 她素手轻抬,將茶叶取出,亲自摇扇烹茶。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只怕会震惊掉下巴,堂堂秦国摄政王,六国之中无不闻风丧胆的秦若曦居然亲自为別人动手烹茶。 可秦若曦却並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依旧专心致志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只因眼前之人是她的先生。 江彻看向亭外江雪,落在湖面结成一片冰面,“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秦若曦没有任何犹豫道:“发兵魏国。” 江彻点点头。 与其费尽心思处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倒不如將矛盾转移,一致对外。 “那拿下魏国之后,你又打算如何?” “三国之中交好一国,隨后向其余两国发兵。” 江彻露出满意笑容。 他已经没有能教秦若曦的了,她的规划与谋略皆与自己所想一致,甚至有几分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味道。 因此,面对自己这位弟子,江彻缓缓开口道:“恭喜你出师了。” 茶水也在这时煮好,秦若曦將煮好的茶水缓缓倒入茶盏,放在江彻面前。 江彻一饮而尽。 秦若曦看著面具下的白衣青年,轻声道:“在若曦眼中,先生永远都是先生。” 江彻笑了笑,忽然问道:“这些天我曾听闻朝中有大臣提议立你为女帝?” 秦若曦並未隱瞒,点了点头,“太子年幼,等到他能处理朝政的这段时间太长,眼下局面朝中不可一日无主,所以有人提了这件事。” 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近期秦国內部並不安稳。 江彻想了想,问道:“你意如何?” “我已经答应了,待到太子能掌管朝政之时便还位於他。”秦若曦回道。 以当下形势,秦国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而那个人只能是秦若曦。 因此立帝之事,迫在眉睫。 对於秦若曦自己而言,她只想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等到六国统一之时再还位於太子。 再者,在秦若曦心中一直还有个承诺没有实现。 等到六国统一她还位之后,她想陪著自己先生,走遍万水千山。 江彻点了点头,没有再谈这件事,只是问道:“在你继位之后,打算与哪一国交好?” 秦若曦略有些犹豫,摇了摇头,“暂且还没有想好。” “那就选赵国吧。”江彻替秦若曦做了决定。 听到赵国两字,秦若曦不由得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与江彻便是在赵国国都相遇,那时的她还只是一名质女,被人看作天煞孤星。 如今的她坐镇於秦国皇宫,万人之上,一言一行便能决定他国命运,也渐渐再也听不到有人称呼她是天煞孤星。 如此成就,可这一刻秦若曦內心却只有一个念头。 所幸,自己身边先生一直都在,不曾离开。 ............. 第47章 人活百年,何来长生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7章 人活百年,何来长生 同年里,秦若曦登基,以女帝身份执掌秦国,国號不变。 而秦若曦在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立江彻为国师。 秦国群臣跪拜,无不臣服。 次年里,秦若曦发兵魏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魏国,速度之快让其余三国忽然意识到这些年秦国国力究竟强盛到了何种地步。 拿下魏国之后,秦若曦又派人向赵国交好,双方缔结盟约。 待到盟约达成,她又接连发兵齐韩两国。 而这一战,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秦若曦周密布局,双线作战。 待到齐韩两国相继拿下之后,如今六国格局就只剩下秦国与赵国。 至此,秦国上下三军將领无不期待,群臣激昂。 谁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六国统一將在他们手中实现。 此后,他们的名字將会记载史册,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当所有人都在期待,秦若曦何时发兵拿下赵国之际。 谁都没有想到,秦若曦突然病倒了。 这场病来的突然,却如暴风骤雨般猛烈。 她病得很重,整个人躺在床上,命火微弱,气若游丝。 整个秦国上下寻遍名医,可却全都束手无策。 事情惊动了江彻,他仔细检查了秦若曦身体,却也寻不到病因。 按理说,这些年来秦若曦统一四国,四国气运全都加在她的身上,理应不该会出现这种状况。 可秦若曦却確確实实的病倒了,而且没有一丝徵兆,先是高烧不退,而后就是日渐一日身体虚弱不堪,最后绝大时间在昏迷沉睡。 没有办法,江彻只能將自己的灵力渡进秦若曦体內,以此来维持秦若曦的生命。 只是灵力到秦若曦体內根本无法长存,因此江彻只能每天为她输送灵力。 期间,秦若曦醒来几次,却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凝望著天花板,向江彻交待身后事以及秦国的未来。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个月,待到初春之际,秦若曦的病情忽然出现了好转。 依旧是没有任何预兆,秦若曦的病情忽然就一天天好转起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来到第二个月,秦若曦开始尝试处理些政务,恢復早朝,朝中大臣纷纷喜出望外。 第三个月时,秦若曦算是彻底好了,命火也不再垂危。 只是在经歷过这一场生死后,大臣们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因此在秦若曦恢復后的第一天早朝当中,无数奏摺纷纷呈上。 “如今陛下即位多年,可后宫之中依旧无人,还望陛下三思!” “不知陛下喜好何种男子,我大秦国好男儿眾多,只要陛下愿意,即刻我们便召进后宫。” “陛下,微臣有一计...” 也是在那一日,秦若曦罕见的发了火,命令此事休要再谈。 养心殿里,秦若曦揉了揉眼角,看著眼前奏摺,疲惫中透著一丝无奈。 “將这些奏摺全都拿走,还有那几个以死相逼的老傢伙,全都给我绑起来,丟回他们自己家里!” 说话的同时,江彻正好走了进来。 看著案台上如雪花般的奏摺,他隨手拿起几本翻阅起来。 嗯...大抵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稍微委婉些的意思是后宫不可一日无人,而更加激进的则是直言希望秦若曦留下子嗣。 也不难怪秦若曦发脾气了。 江彻指了指桌上的奏摺,笑道:“病好之后第一天上朝的感觉如何?” “朕打算將他们全都吊起来。”秦若曦幽幽说道。 “小心回头史官偷偷记上一笔。” “哼,朕岂会担心这些。”秦若曦轻哼一声道。 江彻想了想,“其实这些大臣说的也不错。” “先生喜欢哪根柱子?”秦若曦忽然问道。 江彻愣了愣,发现秦若曦手中像是变戏法似的多出一根绳子,眼神不善。 但毕竟秦若曦都已经是一国之君,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又怎么会真把江彻吊起来。 不然传出去,只怕史官又得记她一笔欺师灭祖之名。 等將这些奏摺清理完后,秦若曦看向江彻问道:“先生最近干什么去了?” 秦若曦病好之后,这几日江彻一直没在皇宫,而是出去了。 “前几日查到清虚子在外还留下几座道观,特意过去了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秦若曦点了点头,“那先生可有发现?” “清虚子那傢伙留下的卷宗还不少,估计得看上一段时间才能知道。” 毕竟清虚子乃是上任国师,在位这些年里他搜罗了很多辛密传闻,若不是此方天地无法修炼普通人稍有灵力就已是极限,只怕清虚子还真有可能踏入仙道。 等江彻说了一些清虚子的事情后,回过头却发现秦若曦却早已沉默。 “在想什么?”他隨口问道。 “这段时间,秦国境內又有人妄言长生。”秦若曦回答道。 “不仅如此,这些天朝中还有一些大臣试图挑拨我与先生的关係。” 秦若曦拿出一本奏摺,江彻打开一看,里面是说他是清虚子之后第二人,是妖人。 江彻很快给出自己的看法,“一派胡言。” “他们说先生是仙人,仙人能长生不老。”秦若曦轻声说道。 江彻忽然一愣。 她看著江彻,忽然问道:“所以先生,这世间可有长生?” 养心殿忽然安静下来,光线交错之下,秦若曦的身影半明半暗。 只是她的那双眼睛静静看著江彻,平静不起波澜中的眼眸深处却是藏著一抹期待。 半晌,江彻才缓缓开口道:“这个问题多年之前我不就已经回答过你了吗。” “可人经歷了一番生死,总想要再听一遍。” 江彻看著她,静静说道:“你可曾见有人长生,或是见过仙人府地,天门敞开。” “人活百年,长生一事不过虚妄,生老病死,一切皆是定数,又何来长生。” “是吗...”秦若曦喃喃道。 她的眼中那抹期待逐渐黯淡,自嘲一笑。 “也是,这世间又何来仙人。” 秦若曦没有再说这件事,只是闭上双眼,轻声说道。 “朕累了,先生先回去吧。” 第48章 人皇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8章 人皇 无人道观里,杂草丛生。 清冷的月光照进道观,里面蛛网密布在残破石像上,地上一片狼藉,只有几个破破烂烂的蒲团。 这里本是山上一处神仙道观,相传清虚子曾在此地参悟大道此后一步步才成为了秦国国师。 因此早些年这里的香火络绎不绝。 只是如今隨著新的秦王颁布法典,清虚子倒台,越来越多的人不再信奉长生修道。 再加上现如今的国师在秦国各地广传知识,因此寺庙香火逐渐变得冷清,最终导致荒废。 这样的案例在秦国並不少见,寻常百姓也早已见怪不怪。 但在今日,无人的庙宇外却传出阵阵脚步声。 月光下,一名白衣青年走进庙宇,他的脸上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双平静眸子。 来者正是江彻,这些天他根据清虚子的记载最终追查到这里。 道观里並没有其他人,就只有一些烧成灰烬的草灰,大抵是曾有人赶路在这里过夜所留。 按照清虚子记载,江彻来到石像后方,找到机括按钮,用力按下。 轰隆! 石像缓缓挪动发出巨大声响,紧接著在石像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江彻没有犹豫,跳下去之后,沿著地道一路走到头,发现一间被开凿过的石洞,里面放著几本已经泛黄的古籍。 在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上,江彻看到了前人刻下的字。 原来,多年前曾有过来自修仙界的人误打误撞来到此方天地。 只是当时那人身受重伤,且又因为此方天地没有灵力的缘故,最终不治而亡。 临终前,他將自己修炼的心得感悟刻在石洞上,並留下了那枚玉符。 而清虚子则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意外闯进这里,在见到那人留下的心得和玉符后最终一步步成为秦国国师。 江彻读完之后,又看向他留下的心得。 这份心得十分粗糙,甚至就连落云宗的入门心法都不如,並且其中內容大多是与血炼活祭有关。 其中对於长生,他显得尤为狂热。 江彻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对方应该是个刚刚入门的邪修,清虚子就是看了他留下的这些內容,才对长生修仙深信不疑。 只是清虚子不知道的是,对方在修仙界充其量就只是个练气期修士,但凡修炼到一定程度,都会明白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长生。 可偏偏清虚子信了这些鬼话,那枚带有灵力的玉符也是他从这里取得的。 江彻伸手將石壁上的內容抹去,防止这些邪术再次祸害人间,成为清虚子第二人。 搞清楚清虚子的来歷,江彻又继续翻看书架上的古籍。 这些古籍也都是那人所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涉及长生的邪术秘闻,有些就连江彻都没听说过。 江彻翻了翻,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本古籍上。 这本古籍通篇也是在讲如何实现长生,但写下这本书的人明显要比那人境界要高,其中涉及到一些古老记载与远古传承,年代颇为久远。 江彻大体看了几眼书中描述的长生之法就跳过去了,压根不可能实现。 真正让他重视的,是另外的內容。 古籍中记载了一种极其稀有的体质,名为人皇体。 拥有此体质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人间帝王,身具大气运之人。 他们无法修炼,命火旺盛,灵气在他们体內无法长存,但他们却可以调动气运,且疆土越大气运越强,实力则越强。 根据古籍上记载,上古时期曾有人想要划分仙凡两界,此后凡人归於下界修行者位居上界,此举遭到当时的人皇不满,为了天下百姓,她以一己之身独占七位大乘期强者,最终获胜。 可想而知,人皇体究竟有多么强大。 但正因强大,歷届人皇以对抗天道为己任,因此被天道不容。 凡是身具人皇体之人皆为短命,且一旦將所有版图补全,此方天地便会降下天罚,有死无生。 看到这里,江彻幡然醒悟,顿时明白了一切。 古籍中记载的人皇体与秦若曦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清虚子那枚玉符没有伤到秦若曦,但玉符上的邪气却让秦若曦的人皇体觉醒,此后命火旺盛。 且隨著六国相继归秦,秦若曦身上的气运越来越强,最终此方天地不容,天道降下反噬。 这也是为什么,秦若曦前段时间毫无徵兆的昏迷。 在了解到这一切,江彻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动身返回秦国国都。 事关重大,这件事他必须亲口告诉秦若曦! 另一边,秦国国都。 朝廷之上,秦若曦坐在龙椅,听著下方大臣纷纷进言。 或许是她的拒绝过於强烈,又或是这些大臣想要相仿那些铁骨錚錚的忠臣形象。 在她都明確表示休要再提婚事后,这些大臣反倒是群臣激昂,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让秦若曦颇为无奈。 毕竟她也不能真把这些进言的人给关起来,不然朝政真就乱了。 可也正因明白秦若曦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这些大臣今天一早就又开始提起徵婚一事。 “微臣认为,此事陛下不愿意归根结底是因为陛下不喜欢那些人,所以陛下您眼下是否自己有合適人选?”一位老臣委婉开口道。 他一说话,其他大臣也觉得是这么个理,纷纷点头称讚。 “是啊,陛下您是怎么想的,就算眼下没有心意之选,但总有什么要求之类的吧,这样我等才好方便替陛下挑选...” 听著朝中大臣议论纷纷,没由来的,秦若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白衣身影。 哪怕只是闪过那么一瞬,秦若曦的眼中还是浮现一抹慌乱。 只是又很快,这抹慌乱又被黯淡取代。 很快,她缓缓抬起头,凤眸之中是微冷的寒意。 “此事休要再提,这是朕最后的警告,若是谁还敢再提此事,休要怪朕无情!!” 朝中大臣不敢吱声了,因为眼前秦若曦表情简直冷的可怕,尤其是她还曾带过一段时间的兵,不威自怒的气场油然而生。 秦若曦最后再扫视了一眼,缓缓起身。 “退朝!” 第49章 那没能开口的一瞬犹豫便是错过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49章 那没能开口的一瞬犹豫便是错过 午后时分,养心殿內。 秦若曦正坐在案台前处理堆积的政务。 因为前段时间病倒,导致这段日子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有时退朝之后她要处理政务到深夜。 只是今天的她处理政务时总会恍惚出神,有时握著笔明明看著奏摺,可脑海中却又浮现那道身影。 自从自己病倒后自己先生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是一直惦记这件事,因此这几日他又出去了。 只是,她想要的却根本不是这些.... 不知从何时起,她握紧了手指尖的笔,可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旁的侍女也看出今天的秦若曦有些不同寻常,於是小声问道:“陛下要不歇息一会?” 秦若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外侍女进来轻声开口道:“陛下,张洵大人来了,想要求见陛下。” 秦若曦有些意外,沉思片刻,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门外侍女出去后,一名白髮苍苍身穿官服的老者走了进来。 “微臣张洵拜见陛下。” “你我二人私下见面,无需这样。”秦若曦淡淡说道。 张洵算是三朝元老,本该告老还乡的年龄却为了秦国依旧兢兢业业,对於这样忠心耿耿的老臣,秦若曦还是很敬重的。 “多谢陛下。” 张洵颤颤巍巍起身,却没有开口,而是看了旁边一眼。 秦若曦挥手了挥手,向周围侍女道:“你们暂且先退下。” 待到养心殿只有他们两人时,张洵缓缓开口道:“老臣前来是为上午的事情。” 秦若曦皱了皱眉,正欲开口。 可张洵却忽然说道:“敢问陛下,是否是对国师有意?” 养心殿瞬间安静下来,静的有些可怕,针落有声。 直到过了半晌,秦若曦才抬起头,精致脸上已是遍布寒容,她冷声说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张洵?!” 秦国朝中上下皆知,国师江彻是陪伴她时间最久的人,从赵国到秦国,两人关係非同寻常。 可所有人也都知道,江彻是她秦若曦的先生,是亦师亦父亦朋友的存在。 因此有些事情朝中大臣最多就在心里想想,不敢在私底下討论,更不敢当著秦若曦面说出来。 但在今日,张洵却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养心殿內明明仍是阳光一片,可空气中却不自觉冷了起来。 面对秦若曦的震怒,张洵似乎早有预料,表现的格外冷静。 “老臣以为,国师与陛下乃是天作之合,陛下文武双全救秦国於水火之中,如今更是將四国纳入我大秦版图之中,试问普天之下哪个男子能配得上陛下。” 张洵顿了顿,紧接著说道:“老臣觉得,唯有国师江彻能配得上陛下,这些年来无论是整军经武还是学问研究,国师江彻无不让老臣心服口服,一些独到见解更是惊为天人,也正因此臣才会觉得唯有国师才能配得上陛下。” 秦若曦没有开口,但眼神依旧冰冷。 可张洵却如同吃了一个定心丸似的,滔滔不绝讲起两人到底有多合適。 同时,他也明白在这件事上秦若曦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至於纲常伦理,老臣认为可以暂且不要声张,待到陛下诞下子嗣之后,再將事情公之於眾,到那时大家也就逐渐淡忘陛下与国师的关係,只是要暂且委屈国师大人...” “说完了吗,说完就给朕出去!”秦若曦依旧冷冰冰道,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今日朕是看你三朝元老不易才没有怪罪於你,但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朕烂在肚子里,倘若让朕听到半分传言,你张洵死罪难逃!” 张洵略微一犹豫,还是开口说道:“陛下,人生不过短短百年,如今陛下依旧年轻,可人生又有几个十年,错过这次机会是否还能有下次,花无重开日,老臣今日之所以冒死前来说这些,一是为秦国未来二也是为了陛下將来著想,还望陛下三思。” “但还请陛下放心,今日一言我张洵绝不会半点说出去,若是走漏风声影响陛下声誉,要杀要剐我张洵绝无二言。” 张洵缓缓退下,秦若曦那双冰冷的眸子逐渐散去寒意,取而代之是迷茫之色。 这些老臣何不都是一个个的人精,没有一定把握又怎么敢在她面前说这些。 也正因此,她更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只是,她可以不在乎张洵说的那些话,可唯独最后一句,却实实在在落在她的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是啊,人生不过短短百年,转瞬即逝。 有些话不说,或许这辈子就不会再说了。 等到白髮苍苍垂暮之时,再回想起来,是否会有遗憾。 是不是当初若是能勇敢一些,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秦若曦不知道。 她自问自己不是一个犹豫寡断之人,可这一次她却犹豫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色笼罩,无数星光闪烁在这银河之上,白花染上霜。 秦若曦终於从养心殿走了出来。 这一次,她的眼中迷茫散去不少,眉眼之间宛若带上几分决绝,倒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兵士那样。 张洵之言终究还是说动她了,压在內心最深处的火苗终於在这一刻微微燃烧起来。 她不想等到白髮苍苍时后悔,那样的人生太未免过於遗憾。 无尽星河落在她的身上,秦若曦缓缓抬头,凝望著这片夜空,久久没有回神..... 三天后,江彻回到秦国国都。 在回来的第一件事,他便是去见了秦若曦。 秦若曦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去见了他。 各怀心事的两人在江彻府邸中见面,相见却又无言。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却又都看出彼此之间有话想说。 过了片刻,江彻露出一抹笑容,“你先说。” 看著熟悉的笑容,秦若曦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说道:“还是先生先说吧。” 她到底还是退却了一步,心中没能迈出那一步。 因为太在乎,所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了口。 她怕结果太坏,从此有了隔阂。 可她又在期待,期待两人关係更进一步。 因此在这话说出口后,她竟没由来有几分后悔,却又暗自鬆了口气。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不安似乎加剧了一些,犹如一块大石压在心间,让人喘不过来气。 秦若曦不知道,为何今日她会如此惴惴不安。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有些紧张吧,秦若曦自嘲一笑心中想道。 第50章 她將遗憾埋藏在心底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0章 她將遗憾埋藏在心底 秦若曦今天有些许反常。 两人相识多年,江彻还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这般复杂的情绪。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今天的秦若曦竟出乎意料的打扮一番,格外精致。 她身著如意云纹锦缎所制的直裾式黑色长裙,腰身束起,勒出纤纤柳腰换上,黑亮的长髮柔柔的綰於身后。 腰间佩带著玲瓏玉带,玉带之下垂著当初江彻送给她的玉佩,足踏金丝履,虽是一身黑色可在她身上却不显单调。 她虽已过二十之年,可容顏依旧绝世无双,一双凤眸彷佛天下间所有清幽瀲灩的碧波,都毫无保留的凝聚在眼前这双如梦幻般的眸子中。 她的肌肤如脂如玉,赛雪欺霜,沾过硃砂的芳唇如若世间最娇嫩的花瓣,在今日格外鲜艷,秀挺绝伦的瑶鼻宛若是用天下最美的白玉雕刻而成,高耸出天生的高贵与傲然。 今日秦若曦的打扮看似与寻常无异,可若是仔细去看就能发现与以往不同。 只是江彻要说的这件事涉及太大,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统一六国一事,暂且先停下。” 秦若曦愣了愣,“为什么?” 江彻沉默一会,將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的很慢,儘可能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的沉重。 只是在听到自己寿命无多时,秦若曦终究还是沉默了。 这一刻,风似乎也停止喧囂,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却不那么的温暖。 出乎意料的,秦若曦的反应很平静。 在接受这个事实后,她只是轻轻问道:“那先生...眼下我还有多长时间可活?” 她的语气与平常无异,可在这一刻江彻还是敏锐察觉到异样。 先前在进来时,秦若曦隱约展现出的不安激动与期待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那双眼眸也从些许期待到寂静,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可给江彻的感觉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死去。 只是她依旧平静,无声无息。 这种平静让江彻更加不安,哪怕秦若曦不是常人,但一般来说听到这种事情总归会有些反应,而非这般安静,宛若是在听別人的事情一样。 可面对秦若曦那双平静的眼眸,江彻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据古籍记载,凡人皇体者寿命皆不过半百。” “也就是说,我最多就还有十几年可活吗?” 江彻点了点头,却又赶忙说道:“但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秦若曦缓缓低下头,片刻后“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轻,仿佛转瞬消逝在空气中。 不想让气氛变得这么压抑,江彻只好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秦若曦摇了摇头,嘴角却是轻轻弯起。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忽然笑了。 精心打扮的她在一瞬的笑容是如此动人,仅是弯弯嘴角却又仿佛天地失色。 只是,从来没有这般平静的笑,双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再过段时间是先生的生辰了,想知道先生想要些什么。” “只是这件事吗?” 江彻有些犹豫,从先前秦若曦的反应来看並不像是她所说的这些。 “先生的事情从来没有小事。” 看著秦若曦的眼睛,江彻终是未能说出话来。 两人默契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只是默默静望。 在这一刻,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彼此的手,却又隔著一道线。 可秦若曦却觉得刚刚好。 “先生不用担心我,但还请先生放心,我很好。”秦若曦嘴唇轻启,开口说道。 “倒不如说从那场大病之后我已经做好准备,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去。” “对我而言,此生能遇到先生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死亡对我而言其实並没有那么害怕,真的。”秦若曦轻声道。 “至少我现在还活著,这样就足够了。” 她很平静,像是在敘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江彻听了这些却一点没有放心下来。 倒不如说,他反而更加的担心秦若曦现在的状况。 他寧愿秦若曦不敢相信崩溃大哭一场,也比平静接受这一切要强。 可秦若曦没有。 “所以先生还没有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秦若曦看向他问道。 面对秦若曦的注视,江彻也只能回答道:“听说秦国有每年都会有灯会,不如这次灯会你陪我一起去看,就当作是礼物了。” 秦若曦点了点头,“那就约定好了。” 聊完这些,秦若曦没有再停留,起身告辞了江彻。 江彻下意识想要送她,可却被秦若曦一口回绝了。 秦若曦坐上了马车,一路回到皇宫,进了宫,回到自己寢殿,她让所有的人都出去,隨后默默关上房门。 做完这一切,秦若曦缓缓靠在门边,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那样,身子逐渐往下滑落。 直到触及到冰凉的地面,秦若曦也依旧没有动弹,无数情绪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刻,她维持已久的平静终於被打破,再难抑制。 她又怎么真的会像表面那般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明明她还有许多没完成的事情,还有她的理想,以及实现这一切后与他一同去看天涯海角。 可这一切在今天,在这一刻如泡沫般全都破灭了。 那些她所期待的想要实现的一切,全都消散化作苍白,宛若一场可笑的笑话。 可她却不能在江彻面前暴露。 怕他担心。 更怕自己控制不住。 哪怕她知道江彻知道自己是在故作平静,她也要这样维持下去。 她不想在江彻面前失態, 江彻懂她,所以选择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她想告诉他的那句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一瞬的犹豫,竟成了错过。 第51章 她已经在心里说过一遍那句话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1章 她已经在心里说过一遍那句话 寢殿內,静悄悄的,唯有风吹动的声音。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秦若曦单薄的身影靠在墙边。 这一刻,她仿佛苍老了很多,眼中多了许多疲惫。 没人清楚在那一刻她內心的感受,像是慢慢沉入谷底陷入黑暗,那颗满怀期待紧张不安的心一点点死去,彷佛灵魂被抽离身体变得麻木,她甚至连反应都做不出。 可面对江彻关心的目光,秦若曦只能强迫自己镇定过来,至少她不想在他面前这么失態。 因为自己先生会担心。 可又怎么样才能抑制这股情绪呢。 为了今天,她这些天想了很久,在每个夜晚或焦虑或失眠或展露笑意,她想了很多很多,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他的面前。 只是她的决心还未开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击溃。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在那一刻会笑。 只有她自己是那样的清楚。 幸好,没有告诉他。 幸好,她在那一刻的犹豫。 幸好,没能在一起。 秦若曦看向腰间江彻送给她的那枚玉佩,她用手指轻轻摩挲著,冰凉的触感从她指尖传来,她轻轻笑了下。 这样就足够了。 至少,在她心里已经说过了一遍那句话。 不后悔。 ………… 往后的日子里,江彻开始寻找起解决之法,而秦若曦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並没有將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 只是,朝廷之上秦若曦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她变得更加著急,像是预感到某种事情的到来,她显得急不可耐。 但六国之中,赵国的实力当属最强,哪怕秦国吞併四国国力大涨,想要拿下赵国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不仅如此,她加快了原有的规划,按照江彻当初的提议,命令秦国境內统一货幣与度量衡,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件件去完成,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改革如此,攻打赵国也是如此。 可偏偏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因此,她发火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有时只是因为一些小事,秦若曦却大发雷霆將对方罢了官。 儘管秦若曦没有处死过人,但这段时间朝中还是变得人心惶惶。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在这种高压下,不少大臣害怕晚节不保,主动选择告老还乡。 秦若曦对此,没有任何的阻止。 同月里,有人终於忍受不了,执意进言,认为秦国现在应该稳定国力,加强对四国疆土的管控。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秦若曦將他关进了地牢。 有人说,女帝变了。 也有人觉得,是因为那场大病,使得秦若曦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无论怎么样,秦若曦的做法到底还是寒了一些忠心於她的人。 而且隨著太子年龄逐渐增长,一些有心之人开始对太子继位之事动起心思。 一时间,秦国上下又再次变得动盪,暗流浮动起来。 可这一切,秦若曦全都视而无睹。 三个月后,江彻回来。 等他再回到皇都听说秦若曦做得这些后,他沉默许久。 所有人都知道国师与女帝关係匪浅,因此一些大臣最终还是选择冒险一试,去见了江彻。 “国师大人,陛下她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再这样下去秦国只怕是...” 说话的是一位老臣,名为陈辅。 他曾在秦若曦继位一事上力排眾议,支持秦若曦登基。 可如今,他却看不清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人总是会变的,身居高位更是如此。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会不会...是陛下中了什么邪术。” 眾人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说话。 直到过了片刻,才又有一人开口道:“我听宫里传言,陛下前几日面见了几个游方术士,似乎对长生一事颇感兴趣。” 他们都曾是大力支持秦若曦改革破除迷信长生的那批人,可如今当有人说出这句话时,眾人只觉得一片唏嘘不已。 倘若事情是真的,那么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到头来,终究还是没人能逃脱对长生的渴求吗。 “诸位说的我都明白了,但还请诸位请对陛下多一些信心,我认识的陛下绝不是那样的人。”江彻开口,安抚眾人。 在江彻的劝说下,眾人终於是恢復了一点信心,纷纷回去了。 可送走这些人之后,江彻却是难得沉默许久。 秦若曦这么做的原因他不仅清楚,甚至不难理解。 只是难免失望。 依稀间,他彷佛还记得当年那个在赵国的少女,虽然那时日子过得苦受人排挤,可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是那么的富有朝气。 她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她不会做出像她父皇一样的事情,至始至终她要做的都是权力的主人。 那时的她眼中没有一丝对权力的渴望,唯有对改变这个不公世道的斗志。 在她眼中,江彻真的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江彻想,这些年来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愿意追隨她,或许正是因为通过她眼中的光亮看到了那个崭新的世界。 可现在呢,她还会是曾经的那个她吗。 江彻不知道,现在的秦若曦身居高位,四国疆土收於囊中,眼中是他看不懂的复杂。 她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帝王,却似乎在与当初的理想越行越远。 只是江彻却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更没有去阻止秦若曦做这些。 第二日,早朝之上。 秦若曦又公布了一项令人震惊之事。 “朕打算在皇都之內修建一座道观。” 此话一出,群臣一片死寂,有几位老臣当场就老泪纵横。 要知道,自秦若曦继位以来就颁布旨意,命令禁止秦国境內不许再修道观庙宇。 可如今,她却亲手打破了这一规定。 不仅如此,在第三天的早朝上,秦若曦没有上朝。 紧接著,第四天、第五天.... 一连数日,秦若曦竟连早朝都不上了! 与此同时,朝中开始流传起秦若曦又重新信奉长生的传闻。 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 第52章 那,先生呢?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2章 那,先生呢?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月来,秦若曦上朝的次数很少,绝大多数时都在修炼。 对於朝政,她过问的越来越少,大多时间都交由江彻和太子处理。 可逆水行舟,不进则是退。 在她荒废朝政的这段时间里,秦国属地开始发生一些骚动叛乱,虽然很快就被镇压,可越来越频繁的起义让朝中群臣担心不已。 说到底,这些年秦国发展的太过迅猛,接连吞併四国导致埋下祸患,大量四国余党仍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又过了三个月,秦国各地起义已经变得十分严重,战乱纷纷,大有一呼百应之势。 反秦之声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痛斥当今女帝秦若曦昏庸沉迷长生。 这场景,一如当初反对秦王一样。 只是,如今却发生在秦若曦身上。 皇宫內,秦若曦依旧醉心修炼。 这三个月来,有人见她在养心殿外放置了巨大的炼丹炉,沉迷修炼的样子简直与当初秦王如出一辙! 至於江彻,这三个月里秦若曦只派人来过一次,询问他是否找到破解之法。 可在得知还需要时间后,秦若曦便再没有派人过来。 而就在今年冬天,赵国正式向秦国宣战了。 当初秦若曦出兵攻打四国速度太快,等赵国反应过来秦若曦的野心不止於此时,她早已经將四国收入囊中。 因此这些年赵国也在加强防备,操练兵马。 如今天赐良机,赵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选择撕毁条约,主动发兵。 这一战,赵国一路势如破竹,反倒是秦国群龙无首,节节败退。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秦国近三分之一的版图沦陷,整个朝中动盪不安,一些人已经开始密谋要让秦若曦退位,由太子重新掌管朝政。 在这如此动盪局面之下,一年一度的灯会终於是来临了。 花灯游会,是秦国每年一次的盛会。 这一日,人们家家户户都会掛上灯笼,一些小孩会提著纸做的小灯笼到街上游玩,还有各种活动,数不胜数。 等到晚上,人们会將准备好的河灯放进溪边,默默祈祷,象徵对逝去之人的思念。 往年里,每当灯会来临,秦国上下都会十分欢庆,就连乞丐可以到官府设的粮摊上谋一份米粥。 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些年秦国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可在这年灯会,却没有往昔那么热闹,反倒是河灯准备的异常多。 府邸里,江彻静静等待著秦若曦的到来。 自那日过后,两人便从未再相见。 临近中午,秦若曦终於来了。 她身穿一身玄色素衣,袖口绣著金丝纹路,腰间依旧是佩戴著江彻赠予她的玉佩。 她的容顏依旧,可那双极尽铅华的眸子里如今仿佛多了许多疲惫,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復往日。 秦若曦看向江彻,笑了笑。 “先生,我来赴约了。” 秦若曦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和江彻有些相像的面具,戴在脸上。 两人走在一起,一黑一白,看上去有种莫名违和。 师徒相见,可这一次两人的话却少了很多,大多都是江彻讲她在听,讲得大多都是往昔的一些事。 至於朝政,秦若曦没说,江彻没问。 夜晚很快降临,明月浮现,皇都大街人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路过一家猜灯谜的小摊,凑了过去。 灯谜题並不难,大多都是图一乐呵。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答题,像是在比赛一般。 很快,谜题全被两人解开,同时直到最后一题。 “这道谜题是打一成语,题內容为中秋菊盛开。”小贩笑眯眯说道。 “花好月圆。”秦若曦下意识回答道。 “恭喜这位小姐,答对了!。” 小贩翻开谜题后的答案,笑道:“花好月圆人长寿,这是当今国师写下的诗句。” “也祝二位今后长长又久久,岁岁有今朝!”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祝福语,可两人却是不约而同一愣,继而沉默下来。 不明所以的小贩还不知哪里说错了话,只能试探著问道:“莫非两位只是朋友?” 最终还是江彻打破了僵局,他丟下一块碎银,解释道:“我是先生,这是我的弟子。” “原来如此。” 小贩看向秦若曦,笑道:“实在是抱歉,您的这位先生太年轻了,所以一时说错了话,还望见谅。” 哪怕江彻戴著面具,可依旧让人觉得他很是年轻,这就好比老人和年轻人同时戴上面具,儘管看不清面貌,但仅凭声音和气质就能判断出谁是年轻人。 秦若曦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在看著那张刻有花好月圆的牌子。 江彻挑选了两个做工精致的花灯算作奖励,隨后与秦若曦一同离开了这里。 只是这一次,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沉默。 这声花好月圆人长寿,像是揭开了那层窗户纸,让两人不得不又一次面对这个问题。 走到一处无人之地,秦若曦看著河边一轮明月,停了下来。 “先生,可有线索了吗?” 江彻有些沉默,可秦若曦却是明白了答案。 她笑了笑,黑髮在微风中晃动,身影在夜色下显得几分单薄。 她看著江彻略微犹豫的样子,轻声说道:“先生有什么话说便是。” 江彻回过头,看著她:“这些日子里,许多大臣告诉我,说你醉心修炼无心朝政,这件事可是真的?” 四目相对,秦若曦点了点头。 “是。” 江彻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才又开口。 “陛下,真的想要长生吗?” 风悄悄吹拂,喧囂之声彷佛在这一刻远离,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夜色朦朧下,秦若曦轻声说道:“是,朕想要长生。” “所以先生,这世间真的没有长生吗?”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秦若曦静静注视著江彻的身影,开口问道。 她的眼中是那般平静,没有丝毫避让,与江彻的目光相对。 江彻的眼眸垂下,看向水面中的波纹。 “这世间,未有长生。” 水面泛起涟漪,晃动了明月。 秦若曦没有开口,只是一步步走近江彻。 一步,两步... 她来到江彻面前,很快两人之间就只有咫尺的距离。 她抬起了手。 可江彻却在这时退了一步。 秦若曦的手停在半空中怔了一会,默默放下,她笑了笑,问道:“那,先生呢?” 第53章 我只是想多陪陪先生啊…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3章 我只是想多陪陪先生啊… 江彻沉默了。 “先生又为何骗我。” “明明先生的容顏从未改变。” 秦若曦的声音平静,却又带上了一丝苦笑,又似无奈。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再度伸手。 江彻想躲,可却被秦若曦握住了手臂。 “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她轻声道。 江彻手臂抬起,最终缓缓落下。 秦若曦伸手,落在那张面具上,將它摘下。 在月光映照下,面具后的青年是那样的年轻,五官俊朗,剑眉星目,与记忆中的先生如出一辙。 只是记忆中的先生眉眼间总是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宛若春风。 可如今却因为她的举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似有几分无奈。 “先生,当真是从未老去啊...”秦若曦低喃道。 这些年来,她可以骗自己,说自己先生只是老的慢。 可直到她都渐渐老去,秦若曦终究再难骗自己。 哪有人二十几年容顏从未衰老,宛若初见。 他可以是仙,也可以是神,可偏偏不可能是凡人。 看著眼前之人,是如此的年轻,宛若天上謫仙,不染凡尘。 他虽近在自己眼前,却又是那般远在天边,像是天上星辰。 曾经的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即使是天上星辰也能够摘下。 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天上星终究遥不可及,只因她总能看到才会有了这样的想法。 然,天上星终究还是天上星,无论日月更替时间流转,天上星永悬夜空。 而地上人,却是换了一批又一批,难逃百年寿命。 无论地上人再怎么做,终究还是碰不到天上星的。 沉默许久,江彻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是仙,做不到长生。” “但,我也的確不是凡人。” 秦若曦笑了笑,“这样就足够了。” 对於不过百年寿命的凡人而言,江彻不是仙人,却胜似仙人。 她静静看著那张面庞,凝望了很久很久,最终轻轻一笑,又重新为他戴上了面具。 她没有再看江彻,只是转过头去。 “先生是不是以为,现在的朕早已忘了当初在赵国的誓言。” 她隔著河川,伸手指向对岸。 “朕从来没有忘。” “就在此时,我秦国三十万大军已经出动,截断赵国后路,如今赵国的战线太长且主力都深入秦地,只需再断掉他们的粮草,命东西两侧大军攻入,赵国便是瓮中之鱉。” “同时,那些起义军中有一部分是我故意放任为之,他们当中有人被我罢免官员,又或是装作心灰意冷辞官还乡,但其实这些都只是假象,为的就是让那些有心之人拉拢他们。” “不出三十日,赵国兵败的消息就会传来,起义军没了赵国支持,最终也只是独木难支。” 江彻看向秦若曦,这一切的谋划他都並不知情,是由秦若曦独立完成。 “或许先生会责备弟子这样做会使许多无辜百姓遭受战乱,会有无数士兵死於赵国之手。”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秦若曦苦笑一声道。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她等不起,谁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昏迷,又会是昏迷多久。 所以她只能故意示弱,装作一副醉心修炼的样子,实际暗中谋划布局,等待赵国上鉤。 “待到这一切完成,秦国会开始反攻,三年之內六国將会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这也是当初我许诺给先生的盛世未来。” “只是,需要拜託先生去替弟子瞧一瞧了。” 秦若曦向江彻行了一礼,轻笑著开口问道。 “不知弟子是否让先生满意。” 眼前她在轻笑,她的目光依旧疲倦,可说话之间却又像是变回赵国时那个不服输的少女。 她是要告诉江彻。 哪怕站在权力的巔峰,她依旧还是她,是那个愿为这世道做一些改变的秦若曦。 她最终还是做到了,成为权力的主人,而非奴隶。 “最后再告诉先生一件事。” “先生可知我为何想要长生?” “世人想要长生,或是一己私慾,或是想要长生久视。” “可对我而言,我只是想多陪陪先生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在月色下隨风飘散,落在水面再起涟漪。 当秦若曦意识到自己的寿命只能陪江彻走过短短百年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此。 她的时间太短而他的太长,以至於她连表明自己心意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说出口又能怎么样,即便能两情相悦,可自己死后,先生又会独自一人游走在这世间,忍受孤独痛苦。 与其这样,不如她將这份心意埋藏,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 这样就已经足够。 或许,会有遗憾。 可秦若曦並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在她死后自己先生才会少些痛苦与悲伤。 她不想他为自己太过悲伤。 那样她会心疼的。 第54章 允许朕任性这一次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4章 允许朕任性这一次 明月轻轻晃,水面上倒映出两人的轮廓,远处绚烂的烟火在此刻升腾,宛若在夜空中炸开一束束火焰般的花朵。 “到时间了。” 秦若曦回过神来,拿出猜灯谜送的河灯,两人一人一个。 相传,河灯会沿著河流一路飘荡,最终来到归墟,那里是河海的归宿,魂魄在那里安息, 放河灯前,需要在河灯上写下祭奠之人的名字,这样才能將思念送到。 秦若曦提笔在自己的河灯上写下了秦国士兵的名字,她手中这枚河灯是为秦国那些血染沙场的士兵而放,愿他们魂归故里,死后长眠。 秦若曦转过头来,见江彻迟迟没有落笔,她问道:“先生没有要祭奠的人吗?” 江彻摇了摇头。 秦若曦笑了笑,接过了江彻的那枚河灯。 她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重新放回江彻手中。 “那不妨就写我的名字吧,说不定会有一天能看到。” 江彻面色复杂,看著秦若曦已经轻轻低下身子,將自己的河灯放在水边。 河灯里面是盈盈火光,在泛起涟漪的水面摇晃几下后变得平稳,顺著水流向下飘荡。 与此同时,上游无数河灯在此刻沿著水流飘来,无数盈盈火光照亮了水面,像是一艘艘小船,匯聚在一起是那样的明亮,承载著希望之火,彷佛映照亮这片夜空。 河灯上寄託了无数人的思念,有人在岸边闭眼祈祷,有人默默凝望河灯飘向远方。 秦若曦目睹著自己的河灯,那只载有秦国无数士兵的小船缓缓飘向远方,照亮了那条黑暗的道路,直至消失不见。 她回过头来,发现江彻正在闭眼祈祷。 半晌,他睁开眼,將那只刻有自己名字的河灯轻轻放在水面。 秦若曦看著象徵自己的河灯与无数河灯匯聚,一同远去。 她回过头来,笑著说道:“先生的思念,我收到了。” 她没有问江彻都说了些什么,她想在自己死去后,魂魄落于归墟时的那一刻再去看自己先生究竟说了什么。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觉得孤单。 只是怕世间没有归墟,她也再听不到自己先生的思念。 “你...没必要这样。” 在这一刻,江彻终於开口了,他有些复杂说道。 “不去统一六国,至少眼下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我会替你想办法,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他终究还是不忍,不愿秦若曦这么早离去。 可秦若曦却只是凝望著水面,看著无数远去的河灯,回答道:“可六国一日不统,百姓就会多一天煎熬,这世间就还会有和我一样冠以不幸而被拋弃的人。” “先生既然说我是人皇之体,那自当是要为这天下百姓做一些事情,用我这十几年的命来换天下太平,来换这世间不再有人因迷信而丧命,来换给这世间一个崭新的世道。” “我想,此即人皇。” 这一刻,秦若曦凝望著无数河灯,她的眉眼之间带著孤独,说话之间带著帝王般的不容置疑。 她清楚,自己不知哪一刻就会倒下昏迷,而六国一日不统,变数只会增多。 所以,她等不起。 只是,秦若曦的目光终究难免有几分落寞,但她还是笑了笑,向江彻又行了一次先生之礼,亦如当年她在赵国时那般。 “所以,还望先生允许朕任性这一次,” “往后的秦国,需要麻烦先生了。” 看著自己的这位弟子,这一刻江彻终究还是无言,没有阻止这一切。 只是这朦朧黑夜是那样的静,水面河灯飘向远方,在这一刻万家灯火是那样的明亮.... 第二日的早朝,秦若曦终於是上朝了。 刚一上朝,她便公布了两个令人为之一振的消息。 “就在昨夜,赵国大军败退,反攻在此刻开始。” 另一件事,则是她开始清算朝中一些心怀不轨之人。 这些日子,她装作沉迷长生荒废朝政让不少心怀不轨之人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如今开始反攻赵国,所有人自然也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一切,都是秦若曦的偽装! 这场清算,史无前例,秦若曦大开了杀戒,以雷厉风行之势,將隱患全都扫除,所有居心叵测意图谋反之人,这一次全都予以处死。 不仅如此,在镇压下那些起义军后,秦若曦又將那些四国余孽处死,一个不留! 而最令人想不到的是,在做完这一切稳固后方之后,秦若曦竟选择御驾亲征!!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秦若曦对赵国早已是志在必得。 她要做的,是统一这六国! 只是,这场仗的艰难程度远比眾人想像的要难。 哪怕秦若曦御驾亲征,又设计令赵国深入截断后路。 但赵国负隅顽抗步步为营,秦国还是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收復那些失地,攻入赵国疆土。 这一年里,秦赵两国投入大量人力財力,近乎是压上一切身家国运,来赌最终胜者是谁。 这年里,秦若曦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身体开始出现一些症状。 对此,江彻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替她治疗。 转眼之间,又过去了一年。 两年征战,赵国终究还是没能抵过秦军猛攻,在后半年里接连被攻下数座城池。 谁都看得出,赵国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是想再拼死一搏,赵国赌上最后的四十万大军,在长野发起战役。 这一战,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最终,四十万大军兵败,大將军赵蒙自縊而亡。 至此,赵国彻底没了与秦国抗衡的实力。 只是这投降的数十万大军,该如何处置,却成了当下首要的问题。 秦国朝廷內,群臣正商议此事。 “微臣认为应將这些降兵收编秦军当中,用以补充军力。” “这数十万大军乃是赵国心腹,他们所有人都生在赵长於赵,即使降於我大秦只怕是...” 眾大臣沉默无言,谁都明白两年征战,只怕这些赵军最恨的便是他们秦国,这其中的国讎家恨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 可谁都不敢说出那个杀字。 毕竟这可是数十万的人,数十万条生命。 全部杀掉,只怕真要流血漂櫓,血染长河。 仅是想想,眾人都仿佛能闻到那滔天血气。 对此,秦若曦只是淡淡问道:“我秦军现在何方?” “启稟陛下,现秦军正驻扎原地看守这些赵兵,等待陛下发落。” 秦若曦没有再说话,只是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眉眼间的杀意。 可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杀字,只是退了朝。 午后,养心殿內。 秦若曦喊来了江彻,將事情说出。 “先生对於此事,是怎么看的?” 江彻沉默许久,看著自己这位弟子,他最终还是说道:“在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是啊,朕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秦若曦自嘲一笑。 她要为今后的秦国铺路,为赵国彻底覆灭而非死而不僵,这数十万大军就不能留。 可那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们与秦国百姓一样,都是为了保护疆土,是为了故土不受侵犯。 “朕做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秦若曦低喃道。 这场战爭,已经有太多人失去了性命。 江彻沉默一会,开口道:“双方立场不同,谁都没有错。” “只是,若拋开你现在的身份只以先生弟子而谈,我会阻止你。” “可你毕竟拋不开这身份,为了大秦將来和日后安定,我能理解,但终难支持。” 他终究还是无法看著秦若曦染上这股杀孽。 从此往后,秦若曦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想起这数十万大军是死於她之手,终难再安。 江彻轻声道:“已经足够了,这些年里已经有太多人牺牲了...” 第55章 天下平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5章 天下平 秦若曦看向窗外阳光,附和道:“是啊,太多了...” “国讎家恨固然难消,但也並非不能消除。” 江彻缓缓开口道:“当六国统一百姓安居乐业,时间会抚平仇恨的伤口,终究还是会有些人选择放下仇恨。” 他顿了顿,又有些复杂道:“作为先生,我也不希望你染上太多的杀孽。” 这道声音很轻,却落在秦若曦的心中。 她点点头,终於是做出决定。 “那就依先生所言。” “不杀了。” 听到秦若曦决定放过那些人,江彻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此时已是寒冬之月,树上只还剩光禿禿的树枝,微阴的天色带著寒意,吹动树枝微颤。 “快下雪了。”秦若曦忽然说道。 “是啊,今年的雪比往昔晚了一些。” 江彻站在她的身旁,却不经意看到她的长髮已有些许白髮。 这些年来,江彻或多或少用灵力来试著改善秦若曦的身体,儘管只是杯水车薪,但在灵力的作用下她的容顏变化不大,风华依旧。 只是终究还是难掩眼中疲惫与苍老。 秦若曦察觉到江彻的目光,笑了笑,“是不是老了不少?” 江彻摇摇头,“和以前一样。” 秦若曦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刚一开口,便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彷佛像是將肺咳出来。 直到过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秦若曦终於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有时经常会想,若是活到五十岁的年龄,那时候会不会就太老了。” “站在先生旁边,更像是先生的长辈。” 秦若曦顿了顿,接著又说道:“不过好在,不会有那一天了。” 儘管她是用打趣的语气开口,可终究还是难逃几分落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沉默,看向窗外风景。 “真想...再看一次雪啊。”秦若曦忽然说道。 她看向身旁的人,轻声问道:“若是能等来下雪的那天,先生可否陪我一同看一次雪?” 殿內火炉噼啪作响,暖风扑面,锦绣华扇下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匯。 半晌,江彻轻轻点了点头。 “好。” 次日,朝堂之上。 秦若曦命人將赵国降兵尽数收编,分散安放在秦国后方,来进行生產劳作以及粮草运输。 若是不愿再为兵者,则到所在官府领取荒地,免去两年税收,自谋出路。 朝中大臣纷纷惊讶,不知秦若曦为何改变了主意。 秦若曦自然也没有解释,是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才让她改变主意。 这场收编足足进行了三个多月,其中不乏秦若曦所担忧的那些,时常会有赵兵叛逃或是意图起义。 对於这些人,秦若曦毫不留情,全部一律处死。 等到三个多月后,情况才算稳定下来。 安顿好这些降兵之后,秦若曦便命令大军,向赵国发起总攻。 同年里,秦若曦的身体愈发虚弱,甚至就连早朝都坚持不下去了。 她咳嗽的次数愈发频繁,有时还会咳出一大摊血,让人触目惊心。 隨著严冬到来,她渐渐变得嗜睡,晚上睡完第二天不到中午就又困了,有时像是婴孩般一睡就是那么半天。 御医对此却也依旧是束手无策,甚至找不到半点病因。 微臣无不悲伤,这位带领秦国走出困境,用了不到三十年时间即將统一六国的女帝陛下,如今却已是风中残烛。 就连太子,也对秦若曦的近况伤心不已。 他是听著秦若曦的事跡长大,知道自己这位摄政王叔叔是如何以一己之力从赵国质女回到秦国逐渐统一六国,又是如何改善民生以民为本,破除那些害死人的糟粕。 对於他们的悲伤,秦若曦显得犹为平静。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也只是在倒计时而已。 寢殿里,她躺在床上,江彻在她的身边陪伴。 寒冬之月,殿外寒风大作,屋內则是静悄悄的,唯有火炉噼里啪啦的声音。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秦若曦自从臥病在床后,话变得很少,大多时间都在昏睡。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江彻正欲起身离开。 忽然,秦若曦开口说道:“说起来,先生之前还有一次在这留宿过的经歷。” “你说那次啊...”江彻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还不是你太任性。” 讲真的,那次他真还蛮慌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悄悄的自己溜走了。 “什么叫做任性,先生照顾弟子不应该是天经地义吗。”秦若曦难得打趣说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不由得都会心一笑。 “先生今晚还要走吗?”秦若曦又问道。 “难不成再在这里留宿一夜?”江彻故意装作板著脸的样子说道。 秦若曦微微一笑,“只怕先生不敢。” 江彻:“....?!” 江彻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秦若曦忽然猛地咳嗽起来。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待到鬆开之时,苍白玉手上却是猩红一片。 只是,秦若曦眼中仍旧是一片怀念。 “当年在赵国,曾经的我以为那会是最痛苦的时光,可如今再看来,那段时间却是最快乐,也是最幸运的,因为能遇到先生。” 若非来到赵国,或许她就不会与先生相遇。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无论她在哪里,江彻都会找到她。 江彻看著她手中血跡,拿出手帕替她將掌心血擦乾,隨后端来一碗药汤。 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过太多次,每一次呕血,秦若曦都表现的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其实江彻都明白,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秦若曦端起药汤,抿了一口。 “太苦了。” “我去拿点蜜饯。” 江彻正欲起身,秦若曦却放下了药汤。 “先生,不喝这药了好不好。” 江彻欲言又止。 秦若曦却只是笑道:“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喝再多也没用。” 江彻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拿走了药汤。 “好,那便不喝了。” 两人於殿中看夜色,天边夜色凉如水,有无数星辰悬於夜。 秦若曦靠在江彻的身边,静静的,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这一夜,秦军大破赵国,在赵国皇都之上扬起了秦国大旗。 至此,天下平。 六国归於一统,国號为秦。 第56章 时隔经年,他们又回到了那座府邸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6章 时隔经年,他们又回到了那座府邸 当消息传到宫中,秦若曦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 可当赵国覆灭六国统一的消息传来后,奇蹟般的,秦若曦居然甦醒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的醒来,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於是,她用了三天时间定下了接下来秦国的方针,要以民为本,不可再有迷信害命之事。 她让秦国眾臣要善待其他五国子民,如今天下一统,所有人都是大秦的子民。 最后,她又留下一份名单,上面之人是她所信任之人,在她死后可以继续重用,以此来稳定大秦江山。 她將这份名单交给了太子,又嘱咐他切记不可暴政苛政,要听从国师的话。 做完这一切,秦若曦算是將担子彻底的放下了。 最后时刻,她选择与江彻再去一次赵国。 儘管群臣反对担忧秦若曦现在的身体不能远行,可秦若曦依旧还是坐上了去往赵国的马车。 因为她知道,倘若这一次不去,今后便再没有机会。 江彻没有阻止,在这最后一刻,他选择尊重秦若曦的选择。 两人如同这世间最平常不过的百姓一样,两人一马车,跋山涉水,从秦国去往赵国。 秦若曦本想陪江彻看遍这一路山水,可如今她的身体早已经不许,坐在马车里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昏睡。 有几次,她试图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被江彻发现明令禁止后,秦若曦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是,在她心中仍旧记得两人当初的约定。 在位时,她想陪他去看这万水千山,苦於政务繁忙抽不开身,隨止。 如今她卸下重任,却是再不能陪他去看。 似乎,遇见江彻她花光了此生所有的运气。 於是往后余生,皆是遗憾。 只是若让她再选一次,秦若曦仍旧会毫不犹豫选择一样的结果。 遗憾,是因为未能陪你去看遍山川河水,走遍五湖四海。 可若是不曾遇见你,遗憾也无从说起。 这一路,江彻其实走得很快,不曾耽搁。 所有驛站都接到传信,要確保马车运行能够抵达赵国,全力供应。 这一刻他们凝聚所有的人力物力,只为能让秦若曦儘快抵达赵国,了却心愿。 最终,马车来到了赵国皇都。 如今的赵国皇都被秦军占领,却並未做出破坏。 按照秦若曦的命令,进驻赵国皇都之后只需维持城內安稳即可,切不可惊扰城中百姓。 至於赵国皇宫,秦若曦也暂且保留了起来。 只是她来到赵国,目的並非是成为这所皇宫新的主人,享受喜悦。 她只是想故地重游。 马车缓缓停在她曾经住过的那个府邸。 推开大门,眼中的一切模糊中却又泛起清晰。 在她走后,秦若曦將这里的钥匙交给了李婆婆,因此这里打扫的很是乾净,物品也保留著当初的位置。 只是,今年年初之时李婆婆也走了,府邸便只能交由其他人来打扫。 江彻也走进这扇大门,看著熟悉的庭院,凉亭以及池塘,地上的某一块还有几分不平整的凸起。 那是当初江彻埋下的豆子,或许是当初没有清理乾净,如今竟生根发了芽。 秦若曦的目光也落在那里,眼中透著一丝怀念。 无需多言,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只是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心中所想。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来到书房。 这里曾是两人上课学习的地方,也是他们一同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 “记得那时李婆婆还告诉过我,考核失败的那一天我被那些书院弟子围起来,你就在门內偷听。”江彻微微笑道。 “是啊,年纪轻轻的先生上来就告诉我什么是不懂学问,但略懂一些拳脚。” 秦若曦也露出一丝笑意,那时她曾以为江彻会像那些书呆子一样去和对方爭论,又或是默不作声窝囊受气。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江彻居然是用拳头折服了那些人。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对他有了一丝好奇与认同。 毕竟,她也是从书院打过来的。 两人出了门,又往书院方向去。 看著那熟悉的考场,这里也有著他们的记忆。 游歷之际,两人遇到了一个熟人。 “草民温庭筠拜见陛下。” 温庭筠向秦若曦行了一礼。 “你居然还没死?” 秦若曦有些意外,明明温衡都已经死去多年,想不到温庭筠居然还活著。 温庭筠笑了笑,“兴许是老朽命大。” 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不再担任赵国国师,留在这书院当起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只是,他终究不免有些感慨。 昔日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那个少女,想不到如今竟统一六国达成从未有过之壮举。 隨后,温庭筠又看向江彻,眼神有些复杂,最终缓缓行了一礼。 “见过国师。” “不必多礼,我们只是閒逛到此。” 温庭筠点点头,他也听说了秦若曦对待那数十万降兵的处理,因此在他心中是有一份感激的。 “那老朽就不打扰两位了。” 隨著温庭筠缓缓离开,两人也从书院回来。 他们在府邸里又过了三天,如同当初那样,江彻在书房里讲课,秦若曦静静聆听。 时隔经年,好似一切都没有改变。 江彻又重新摘下了面具,亦如当年。 窗外是细碎阳光,漫捲在和煦微风下,少了几分冷意。 屋內是明亮的讲课声,透过窗户能看到,白衣少年正握著书卷,朗朗上口。 只是课桌前的学生却显得比先生大不少,且昏昏欲睡。 有时猛然醒来,她会下意识看向窗外,只是在看到窗外明媚阳光后,她不由得有一丝落寞。 来到第四天,秦若曦没能再去书房。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走路都很困难的状况,呕血的次数也愈发的频繁。 江彻放下手中的一切,彻夜照顾她。 第五天,秦若曦昏迷了一整天。 第六天,她呼吸变得极为微弱,气若游丝。 直到第六天的深夜,秦若曦终於醒了过来。 可江彻却没有一丝的欣喜。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秦若曦的命火依旧濒临熄灭。 今晚,或许就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 第57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7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唯有火炉声作响。 “先生看上去很悲伤。”秦若曦轻声说道。 “是因为看到我的结局了吗。” 江彻张了张嘴,可在秦若曦那双平静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想再欺骗她了。 “这样啊...” 秦若曦想了想,开口说道:“不如先生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 “仔细想想,好像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了解先生。” 这些年来,她不曾问过江彻的过往。 不是不想,是怕他为难。 可她终究还是太想了解他的一切,选择在这最后一刻说了出来。 “我以前也是来自凡间王朝,后来因为有些天赋,被带上了山修炼...”江彻轻声开口说道。 床榻边的烛火晃动,將两人的脸庞照亮,秦若曦的面色是那样的苍白,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呼吸孱弱。 听著江彻的声音,她的手缓缓落下,放在了那枚玉佩之上。 她依旧在听,直到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江彻的讲话,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先生怎么不讲了?” 秦若曦缓缓睁开眼,看著江彻问道。 她看向窗外,此刻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原来是天亮了...” 江彻没有回答,是因为他看到秦若曦的命火即將熄灭。 秦若曦看著黑夜逐渐褪去,破晓的光已经浮现在夜幕之上。 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江彻,声音是那般气若游丝。 “这一世,若曦只能陪先生到这了。” “若有来世,若曦愿再为先生弟子。” 这一刻,向来不信宿命长生的她,却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唯有在这件事上,她多希望能再次成为先生的弟子,再听他去讲这世间百態,与他去看世间风光。 以及,那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秦若曦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眼睛轻轻合上。 依稀间,她彷佛又回到了从前,风吹过庭院的树,墙角的花默默生长,树叶隨风飘落,在那阳光下他们一人练剑,一人看她。 剑锋划过落叶带走西风时,少年的鼓掌声是那么的清晰。 他的笑容,他的眉眼,仿佛印在她的脑海之间。 她又想起那日在书院江彻说的那番话。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是心动。 原来,自己很久之前就已经心动。 只是,她用了很多年才看清。 却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这一刻,她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轻声低喃著什么话。 “真想...再看一场雪啊。” 语落,她的手臂再无力气,轻轻从被褥上垂了下来。 滑落在床榻边,落在江彻的眼前,彷佛想要握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那枚玉佩也在这一刻露了出来,依旧是他送给她的那枚,她一直都戴在了身边。 只是在玉佩背后,却是多出了几行小字。 直到这一刻,江彻才忽然发现。 他看了过去,发现上面是他当年在书院留下的眾多诗篇之一。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屋內,呼吸声停止,却又在片刻传来更加急促的呼吸。 只是,再无另外一人的生息。 她最终也没能实现这最后一个心愿。 【滴,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世,距离秦若曦第二世倒计时还有十五年。】 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可江彻却是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还落在秦若曦的脸庞,那苍白的面容,修长的睫毛,就仿佛她悄悄睡著了一般。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江彻伸出手,落在秦若曦的手掌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她的手掌是那样的小,五指根根莹润葱白,他只需要握紧就能將她的手全部包裹其中。 他就这样静静握著她的手,像是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那冰冷的小手。 直至烛火熄灭,油尽灯枯。 天也在这一刻彻底明亮起来。 江彻轻轻推开门,却又在这一瞬忽然愣住了。 只见漫天大雪纷飞,亦如无数白花在空中落下,伴隨著微风吹拂在他的脸上。 雪,在这一刻落下了。 江彻缓缓抬起头,仰望著这漫天大雪,感受著这场迟来的雪。 但更像是纷飞的雨,冰冷的触感在他脸上融化,瞬间化作了冰晶。 他不知道。 这场雪是秦若曦没能等来的那场雪。 还是她为他降下的一场大雪。 江彻闭上双眼,任由这漫天飞雪落下。 很快,大雪將他的长髮遮盖,宛若白了头。 有几朵落在他的眉眼,缓缓融化,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沿著下巴落下。 像极了一滴眼泪… 第58章 十五年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8章 十五年 烟雨江南,富饶之地。 寒冬时节,这里下起鹅毛大雪,港口堆起积雪,给这江南水色增添几分別样的意境。 码头之上络绎不绝,船只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话说那当年六国割据群雄並起,那可当真称得上一声天下英雄辈出!” 桥下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抿抿嘴,惊堂木那么一拍,对著周围看客接著说道:“但要论天下英雄谁是英雄,小的认为世间唯有两人。” 说书先生伸出两根手指,开口道:“这其一,便是先帝秦若曦,以一己之力统一六国,平定这乱世纷爭,这英雄之名当之无愧。” “只可惜英年早逝,未能看到如今六国统一之盛世。” 说起那六国乱世,年纪尚小的孩童还只是听说,可对於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而言,却並不陌生。 “何止这些,当年秦国举国信奉长生,也是那位女帝陛下一手破除,使得那些无辜之人免於遭受迫害。” “是啊,多亏了女帝陛下,才有了如今我大秦盛世。” 六国统一后,大秦民生发展迅速,百姓安居乐业,即使遇到大灾之年,家家户户也会不少存粮,朝廷也会及时賑灾,度过灾年。 放在六国之时,这简直都是不敢想像的境遇。 而这一切,才仅仅过了十五年。 待到討论声小些,说书先生又开口道:“而这第二位英雄,便是当今国师江彻!” “这些年来,轻赋税重农田开垦荒田破除迷信,皆是由国师一手操办,可谓是两朝元老鞠躬尽瘁,我大秦能有如此盛世有一半功劳出自他手。” 世人皆知,国师江彻乃是自先帝之初就已来到秦国,在先帝驾崩之后,他更是一手稳固朝政,辅佐太子继位,为六国统一后续奠定良好基础。 只是,这些年来江彻越来越少露面,只有在重大决策时才会出现。 有人说,是因为国师年岁已高,有意让位。 也有人说,是因为先帝离世,国师太过伤心所致。 更有来自宫內的人传言,说时常看到在先帝墓前会有一位白衣男子驻足,有时一坐便是一天。 总之各说纷纷,对於市井百姓而言,这些大人物与他们太过遥远,更多时候他们都是趁著温酒的空隙来听一听。 故事不长,酒已温好。 杯酒下肚,听著说书先生拍案,在这漫天大雪中格外愜意。 另一边,富商秦家。 门外,一名中年男子正在雪地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有时急了,他甚至凑到门前侧耳去听里面的动静。 男子名为秦大海,乃是江南这一带有名的富商,纺织產业遍布江南。 之所以如此著急,是因为屋內正在接生。 伴隨著“哇”的一声啼哭,秦大海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房门前 房门打开,接生婆朝外面喊道,“生了生了,是个小姐。” “好,好!!” 秦大海鬆了一口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怕屋里吹进寒气,他赶忙进了屋,看著自己夫人怀中的女婴,一时间他竟眼眶微微湿润。 “辛苦夫人了。” 两人算是晚来得子,风险远比其他人要高得多,也正因如此秦大海才会这么紧张。 床上那位中年妇人缓缓扭过头来,露出一抹笑容。 “別说这些了老爷,赶紧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对对,夫人说得对。” 秦大海微微一思索,开口道:“不如就叫秦花花?” “.....” 怀中的婴儿也像是有所不满,忽然大哭起来。 床上中年妇人听了,有些没好气道:“咋不叫秦富贵呢。” “还是夫人懂我,原本我想要是男孩就叫富贵...” 妇人嘆了口气,知道起名这事是不能指望自家相公了。 “还是请书院的先生过来帮忙取个名吧。” “夫人说的也是,只是这下雪天的,学院那些先生怕是不愿意过来吧...”秦大海有些犹豫说道。 而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掌柜的,门外有人求见!!” 秦大海下意识想要张开嗓子嚷嚷,但怕嚇到屋里孩子,因此悄悄出了门。 “都说了今天谁都不见。”秦大海压低嗓门说道。 “可门外之人看上去像是位先生...” 听到先生二字,秦大海略微一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小二便带来一位白衣青年。 大下雪的天,可青年却穿得格外单薄,只有一袭白衣,落雪无痕。 他的脸上戴著一副面具,只露出一双眸子,但从身形来看,应该颇为的年轻。 秦大海平日里挺尊重这些读书人,因此行了一礼,问道:“敢问先生前来所为何事?” 青年微微一笑,“不瞒阁下,在下是为屋內女婴而来。” 听到这话,秦大海皱了皱眉。 虽说他秦大海在这一带颇有名气,但今日之事他刻意没有声张,更不应该传到书院先生耳朵中。 只是还没等他发问,青年依旧继续开口道:“不知阁下是否已经取好了名字。” “这...还不曾。”秦大海摇了摇头道。 “不妨由我来取这个名如何?”青年笑道。 秦大海有些犹豫,“这..先生打算要为小女取什么名字。” “可否让我先进去看一眼。” 这点秦大海倒是能理解,除了看相,先生起名有时还会需要生辰八字。 他向接生婆说了几句话后,隨后点了点头。 “还请先生稍等。” 片刻后,接生婆出来,秦大海伸了伸手道:“先生请。” 青年进了屋,第一眼便落在还在大哭的女婴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轻声开口:“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不如就叫她秦若惜吧。” 惊奇的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女婴忽然就止住了哭声。 她用著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打量这个世界,看向屋內眾人。 秦大海看到这一幕更是大为惊讶,“夫人,这...” 床榻上的中年妇人也颇为惊奇,隨即笑道:“看来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可这名字与先帝名字读起来一模一样...”秦大海有些担忧道。 虽说秦国並没有禁止不能与皇帝名字重合,但在起名时大家还是会默认选择避开。 读音也是如此。 “无妨,这件事你无需担心。” 青年看向秦大海,“除此之外,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先生请讲。” “我想收她作为我的弟子。” 秦大海又愣了愣,儘管不乏一些孩童在年幼之际便会拜先生为师。 但对於刚出生的婴儿而言这未免也太早了些。 再者,双方也只不过是才刚刚见面,显然他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反倒是床榻上的中年妇人隱约察觉到眼前青年的不同。 那种超脱尘世的淡然之感绝非寻常人能有。 再者,先生一职又並非绝对,若是不合適了,后面再拜其他的先生便是。 因此,她先一步拍板道:“若是先生不嫌弃,愿让若惜拜先生为师。” 见自家夫人开口,秦大海虽不明其意,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在下便谢过两位了。” 青年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放在床榻边。 “五年之后,我会再来这里,期间若是你们有事也可以到皇都找我。” 仅是一眼,眾人便看出这枚玉佩质地不凡,绝非寻常人能轻易拿出的。 秦大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还未请教先生大名。” 青年微微一笑:“我名江彻。” “现任大秦国国师。” 第59章 两朵相似的花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两朵相似的花 国师...江彻... 秦大海猛然回神,眼中震惊之色几乎快要溢出,“您是国师大人?!” 江彻点点头,“正是。” 江彻想了想,又从腰间拿出国师府的令牌,“这个给你,你拿著这个到国师府,到时自会有人让你进去。” 秦大海已经震惊的语无伦次,几乎是下意识接过这枚沉甸甸的令牌。 儘管他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商,但比起国师之名简直是太微不足道。 他做梦都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那位大名鼎鼎的国师產生交集。 床上的中年妇人也嚇了一跳,她看出眼前之人有些许不凡,可却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不凡! 屋內两人皆是震惊不语,唯有襁褓之中的女婴还在瞪大双眼观望著这个世界。 她不哭也不闹,直到目光落在江彻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忽然,女婴嘴巴张开,向他伸出如抹奶脂的小手指,在半空中抓了抓。 江彻看著这一幕,露出温和的笑容。 可眼底深处,却是难免有一丝落寞一闪而过。 眼前的女婴便是秦若曦的第二世,十五年到,江彻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到了这里,收她为徒。 这十五年来,江彻曾有过期待,或许秦若曦还能保留前世的记忆。 只是,当看到女婴眼中乾净澄澈的目光时,他就已然明白了一切。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终究,她还是忘了以前的事情。 回过神来,江彻看向秦大海,开口道:“若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五年之后,我会再来。” 秦大海终於是反应过来,立即躬身道:“国师大人慢走!” 江彻点点头,他推开门,身形渐渐消失於大雪之中。 唯有雪地里一行脚印,证明他曾来过。 秦大海目送著他的身影,没敢问究竟为何国师会千里迢迢来到这,收自己女儿为徒。 只是看著他的背影,秦大海没由来竟觉得有些单薄。 ......................... 春去秋来,五年时间转眼便过去。 这日,秦府大院里,一位身穿花布棉袄的女童正在院子里奔跑,身后则是生怕她摔倒的侍女。 她的模样生的很是可爱,粉雕玉琢,后脑勺扎成马尾,一双大眼睛是那样的明亮。 “小姐小姐,您跑慢著点!” 秦若惜停住脚步,小手叉腰,轻哼一声。 “不玩了,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不敢追,没意思!” 侍女们无奈笑笑,哪敢说些什么。 谁都知道秦大海晚来得女,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著,宝贝的不行。 而就在这时,秦大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侍女们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爹爹回来了,我的好闺女你在哪呀?” 秦若惜眼睛一转,没有说话,却是躲进了草堆里。 待到秦大海走近,她才忽然跳出来,嚇秦大海一跳。 秦大海被嚇一跳后也不恼,笑眯眯道:“若惜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都能嚇爹爹了,快让爹爹抱抱。” 只是秦大海还没抱上,秦若惜就迈开两条小短腿朝身后之人扑了过去。 “娘!” 李氏抱住眼前女孩,眼中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宠溺道:“怎么不跟你爹打招呼。” 秦若惜这才嘿嘿一笑,回头清脆脆的唤了一声。 “爹爹。” 这再寻常不过一句,可秦大海听了却是猛然挺起腰板,彷佛疲惫都一扫而空。 但想起今天要说的事情,他的脸上掛起一丝訕笑,搓了搓手道。 “闺女啊,你看这都快五岁了,別的小孩都去私塾上学了,咱要不...” “不要!” 秦若惜立即就撇过头去,看都不看秦大海了。 无奈,秦大海只能將目光看向自己夫人李氏。 整个秦府上下就没有不宠著秦若惜的,尤其是秦大海更是宠到了没边,也就是只有李氏的话才能稍微管一管秦若惜。 “你爹爹说这些不是让你去私塾,而是再过段时间,你的先生就要来了。” “那我也不要!”秦若惜大声说道。 儘管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自出生之日起就有一位先生,可她这五年来却是从未见过对方。 因此,让他来教导自己什么的。 想都別想! “娘知道你这个年纪对上学多少有些牴触,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愿意也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李氏脸色一板道。 不过紧接著,她就又有些柔和说道:“不过上学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可怕,况且你的那位先生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好的先生了。” “不听不听!” 秦若惜捂住耳朵,一溜烟朝自己屋里跑去了。 对此,秦大海和李氏一脸无奈。 这普天之下,也就自家闺女会拒绝当今这位赫赫有名的国师大人成为自己的先生了。 “算算日子,国师大人应该就快要到了吧。”秦大海问道。 李氏点点头,“前段日子皇都那边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说是不日便会抵达。” “那咱闺女...”秦大海有些头疼。 老实说,他是很想秦若惜在江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像是宫里那些郡主一样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只是看自家闺女这情况怕是上课都难。 李氏想了想,“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把若惜教的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那位大人反感。” “夫人说的也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著,但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拿秦若惜没办法。 对待秦若惜他们確实有些宠溺过头了,因此他们也希望江彻能多多管教一下自己闺女。 与此同时,码头边上,船只缓缓停靠。 陆续有人开始下船,一道白衣身影从人群穿过,向著秦府的方向走去。 来到秦府门口,看著眼前这一切,江彻眼中怀念之色一闪而过。 他犹豫片刻,轻轻敲响了大门。 微风吹拂,风捲起落叶,落在他的脚边。 时隔经年,他又敲响了府邸的大门。 亦如当年赵国初见。 第60章 像极了她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0章 像极了她 大门缓缓打开,在侍女的引领下。 时隔五年,江彻又一次来到这里。 在大厅坐了一会没多久,秦大海和夫人李氏便匆匆赶来。 “草民秦大海见过国师大人!” 秦大海下意识想要跪拜,但被江彻拒绝了。 “私底下见面无需多礼,叫我先生就好。” 江彻朝外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两人过来,於是问道:“若惜呢?” 秦大海苦笑一声,“回先生的话,小女性格顽劣躲在屋里去了,我这就去把她喊来。” 江彻微微一笑,“不必了,我亲自过去看看吧。” 秦大海点点头,带著江彻来到房间门口,隨后与李氏一同离开了后院,並命人不许打扰到江彻。 站在门前,江彻敲了敲门。 很快,屋里就传来女孩稚嫩的嗓音。 “我都说了我不要去上学,也不要什么先生...” 只是见门外迟迟没有回应,出於好奇,秦若惜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白衣青年,因为视角问题,秦若惜只能將小脑袋高高仰起来,才能看到对方的脸庞。 “你是谁,怎么戴著一张面具啊。” 初次相见,儘管是个陌生人,但秦若惜却不感觉害怕。 反而,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只是对方的眼中,是她难以理解的目光。 有几分像爹爹那样的宠溺,又有几分娘亲那样的柔和。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江彻在看到秦若惜的第一眼是些许恍惚。 太像了。 看著她,江彻彷佛看到了秦若曦的小时候。 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开口道:“我名江彻,是今后你的先生。” “你就是五年前与我爹爹定下约定的那个江彻?” 儘管年幼,但秦若惜却显得比同龄小孩聪慧许多,鬼点子也多。 眼睛一转,女孩就一本正经道:“你找错人了,秦若惜不在这里。” 对此,江彻只是笑而不语。 很快秦若惜就反应过来,“是不是我爹带你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彻点了点头。 眼看瞒不住,秦若惜板了板小脸,奶声奶气的声音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五年前的约定是爹爹定下的,我可没答应。” 江彻又点了点头,笑道:“是这个理,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答应这件事呢。” 秦若惜想了想,伸出三根如抹奶脂的手指,脆生开口道:“如果你能实现我三个愿望,我就同意。” “合情合理的范围之內,可以。” “那...第一件事,你现在再回去,再等五年之后来找我。”秦若惜期待道。 江彻摇了摇头,“这个不行。” 秦若惜试探著问道:“那三年?” “是一天都不行。” 秦若惜撇了撇嘴,“这不行那不行,还叫什么愿望。” “你可以换个愿望,比如说想要什么东西。”江彻解释道。 “没兴趣。” 只是她不知道,若是有旁人在侧听到,怕是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 来自大秦国师的三个愿望,他的那一句想要什么东西,可以说几乎涵盖了六国一切之物,想要什么都能实现。 对此,江彻也不生气,只是又问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秦若惜那双灵动眸子又是一转,毫不犹豫回答道:“玩!” 她走出自己的房间,对江彻说道:“等你想到什么好玩的再说吧,现在我要去玩了。” 说罢,女孩便跳下台阶,朝著花园的方向跑去。 江彻没有去追,只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 玩的东西吗... 白云轻飘,天空由蔚蓝逐渐染成一片橙黄,太阳即將落下,正散放著最后的光,將人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玩累了的秦若惜终於是在这时候回来了。 不过还没到自己房间,便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欢笑声。 “快快,到我摸牌了。” “著什么急,看我这一手,顺手牵羊!” “牵不著,无懈可击!” 秦若惜好奇看去,发现院子里几个侍女正凑在一起,手中还拿著用纸张裁剪成的纸片。 出於好奇,她凑过去看了看。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 “小姐来了!” 侍女將纸片放下,笑眯眯回答道:“是刚来的先生教给我们的游戏,先生管这个叫做『桌游』。” “桌游?” 侍女耐心给她解释。 每一张纸片上都有相应的功能,轮到所在回合时可以摸取两张纸片,以此来进行防御或者是对其他人发起进攻。 “四个人里面身份也不同,有皇上、忠臣、反贼还有內奸,只有皇上才能亮明身份,其他人则需要见机行事。” 侍女拿起自己的身份牌给秦若惜看了看,“这回我摸到的是忠臣,要保护皇上打倒反贼和內奸。” 紧接著,侍女又丟下一张纸片,指向旁边的侍女。 “杀!” “救我皇上!” 听著几人的欢声笑语,秦若惜默不作声的拿起纸片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確写了些字。 看著这上面大大的字,秦若惜陷入了沉思。 “这个..念什么?” “这个啊,这个叫內奸。” 秦若惜又拿起另外一张纸片看了看。 发现上面又是不同的字。 显然,想要玩明白这个游戏,最基本的便是学会认字。 但更明显的是,这样一来就中了某人的圈套。 女孩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至於始作俑者江彻,则在一旁笑而不语。 秦若惜小脑袋一別,哼了一声,不服输道:“我让爹爹买插画版的去!” “可是小姐...这个东西市面上好像没有呀。”侍女回答道。 她们也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感到大为新奇。 这游戏不仅上手快,而且玩法变化多样,不一会几人就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秦若惜明显一愣,片刻后才又板起小脸,“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多感兴趣。” 说罢,她就小跑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 见此情形,江彻只是笑了笑,並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秦若惜再次出门,发现院子里侍女又开始玩了起来,而且旁边还多了几个围观的人。 第三天、第四天.... 这股风气似乎並没有因为时间而消失,反而扩散到整个秦府。 大家都开始玩起来江彻发明的桌游,趁著休息空隙,人满就开。 无奈,秦若惜只好去找自己爹爹和娘亲去了。 只是还没敲门,客厅里面就传来秦大海哈哈大笑的声音。 “白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夫人,吃我一刀!” 第61章 似她,但真的是她吗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1章 似她,但真的是她吗 秦若惜到底还是没有敲这个门。 她跑到后花园,自己一个人趴在凉亭看池塘里的鱼儿游来游去。 风轻云淡,天空是蔚蓝一片。 小小的女孩略显几分孤单。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一双平静的眸子正默默注视著她。 直到看了很久的鱼儿,秦若惜才转过头来,发现了站在树下的江彻。 年幼的女孩似乎把他当作了假想敌,大眼睛里闪烁著警惕,似乎是担心江彻会抓她回去上课。 可江彻却只是来到她的身边,坐在一旁。 微风吹拂,吹动两人的发梢,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静謐。 秦若惜到底还是没有沉住气,开口道:“喂,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玩那个什么游戏。” 江彻点点头,“行啊,但是要先学认字。” 秦若惜撇撇嘴,“说到底不还是想让我上课。” 江彻微微一笑,只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討厌上学。” “不好玩。”秦若惜毫不犹豫道。 江彻忽然轻轻笑了下。 “你在笑什么?”秦若惜问道。 “我有一位弟子和你很像,因为不想上课,她把那些书院的人全都揍了一遍。”江彻笑道。 “那她没有揍你?”秦若惜好奇道。 “那倒没有,因为我在她家门口把那些书院的人又揍了一遍,此后我便成了她的先生。” 年幼的女孩不太懂,但她能看到他嘴角的笑容。 她想了想问道:“你们关係很好吗?” 江彻想了想,点点头。 “那为什么你不继续当她的先生了?”秦若惜疑惑道。 过了半晌,江彻才开口回答道:“我一直都是她的先生。” 秦若惜听不太懂,乾脆就不再问了。 这时,江彻看向秦若惜,微微笑道:“不想学习我能理解,我也不会太过逼你,这点你大可放心。” “但你也说了,既然你想玩游戏,那至少最基本的认字是要会的。” 秦若惜微微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不过仅局限於认字,我现在还没承认你是我的先生,所以不准要求我再学其他的,也不许告诉我娘!” “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我就...” 秦若惜想了想,貌似自己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江彻,於是她便说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有杀伤力的话。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之后,女孩似乎觉得还不够保险,因此又伸出白嫩嫩的手指。 “还要拉鉤,一百年不许变。” 听到这话,江彻只是笑了笑,却没拒绝。 他伸出手,与女孩的小姆手指勾在一起,隨后大拇指触碰像是按下掌印一般。 在按下掌印的那一刻,秦若惜似乎將江彻纳入到自己阵容里,於是催促道:“快点教我认字,我也要和他们一起玩!” 江彻不由得哑然失笑,“那就先从名字开始吧。” 江彻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轻轻写下秦若惜的这三个。 他指了指,开口道:“这个是秦,中间的叫若,最后一个是惜。这三个字不仅要认清,还要会写。” 凉亭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慢悠悠学习起了认字。 只不过秦若惜的学习速度並不快,她蹲在地上盯著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可还是没能记住。 江彻虽然很有耐心,但时间一长,秦若惜却渐渐有些急躁。 在又一次写错字后,秦若惜忽然就生气了,软嫩的嘴唇嘟囔起来,小脸也变得圆滚滚的。 她有些急躁的用树枝將地上三个字划去,直至看不见地上的字跡,这才停了下来。 江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著她。 过了好一会,秦若惜终於消了气,但还是有些不满说道:“怎么这么难,就没有简单些的吗!” 江彻无奈笑笑,“名字是一开始就起好的,岂有再改的道理,多写几次就好了。” “早知道就让爹娘给我起个简单好记的名字了。”秦若惜嘆了口气道。 江彻忽然说道:“你的名字是我起的。” 秦若惜愣了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江彻又解释了一下,秦若惜才算是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她又有些好奇,“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么难的名字?”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叫秦若惜。 可对於这个问题,江彻却只是笑了笑,轻声答道:“因为你就是秦若曦啊..” 只是话一出口,江彻自己却是愣了一愣。 年幼的秦若惜尚且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当是江彻在说自己。 只是她有种感觉,在说这话时江彻的眼中虽然看著她,却更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只不过,对於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而言根本不明白其中问题,更不会在意,因此很快就被秦若惜拋之脑后。 江彻也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又拿起树枝,轻轻写下了秦若惜三个字,重新教导起女孩来。 池塘里,鱼儿又翻涌出水面,溅起圈圈涟漪。 直到夕阳西下,秦若惜终於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虽然写的歪扭七八,可却也切切实实写了出来。 落笔结束的那一刻,秦若惜下意识回过头看向江彻。 迎来的是江彻温和鼓励的目光。 “不错,一下午的时间能写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秦若惜骄傲扬起自己的小脑袋,非常不客气说道:“那是自然。” 而就在这时,秦大海呼唤两人吃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彻微微笑道:“走吧,去吃饭。” 听到这话,秦若惜如释重负,迈开小腿嗖的一下跑远了。 江彻则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枫叶漫捲西风,吹动林声一片。 一片落叶缓缓飘落,落在了地上,遮住了那个“惜”字… 第62章 矛盾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2章 矛盾 冬去春来,转瞬之间便是两年时间过去了。 这两年里,江彻教会了秦若惜认字,懂得怎么去书写自己的名字。 而在江彻的帮助下,秦若惜也终於弄清楚桌游到底该怎么玩。 庭院里,石桌上,四人围成一桌。 这是认字之后,秦若惜第一次喊来眾人一起玩。 可游戏还没开始,女孩就大声说道:“我要当皇上!” 其余几位侍女则訕訕笑了笑,將皇上的身份牌给了她。 只是游戏还没玩一会,秦若惜就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这个杀你给她呀,她一看就是反贼。” “还有你怎么一直摸我的牌。” “哎呀,你们会不会玩...” 原本热闹的欢笑声逐渐稀少起来,侍女们渐渐的都开始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江彻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 在秦若惜连贏几把后,她似乎也察觉到其他人都在让著自己,於是有些兴致缺缺的扔下卡片。 “不玩了。” 待到其他人离去,江彻才坐在一旁,开口问道:“好不容易学会的认字,怎么玩了两把就不想玩了。” 秦若惜撇过头去,半晌才回答道:“不好玩。” “是因为不好玩,还是因为其他人都在刻意让著你。”江彻平静问道。 秦若惜回过头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脆生生说道:“既然看出来了干嘛还要问。” 对此,江彻只是笑了笑,“既然知道问题,那为什么不试著解决问题。” 秦若惜从石凳上跳下来,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需要,我自己一个人玩就是了。” 可江彻却是清楚,“不想和其他人一起玩,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认字。” 秦若惜的学习天赋算不得很好,因此学认字她其实用了挺长的时间。 这期间她生气过头疼过,但就是没想放弃过。 所以江彻能明白秦若惜內心是怎么想的,只是女孩不愿承认罢了。 可这话在秦若惜耳朵里一下子让她有些不满起来,像是小心思被直直戳破,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下意识大了不少。 “说了不想就是不想,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在无人的庭院里,声音显得很响很清楚。 话一出口,秦若惜愣了一愣,似乎她也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响,听起来像是她突然生气了。 可江彻依旧平静,那双眸子並没有半分气恼,只是静静看著她。 在这双目光下,秦若惜没由来的有些无地自容。 一切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只是话既然都说出来了,就不能再收回去。 面对江彻的目光,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小声说道:“明明都还不是我的先生,少来管我!” 说罢,她就回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这日过后,一连几天,两人都没再说过话,认字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只是时间一长,两人这情况终究还是落入秦大海和夫人李氏眼中。 这日,晚饭过后。 秦若惜照例回了自己房间。 江彻吃完饭,正欲离去时,秦大海却叫住了他。 “先生请留步!” 江彻回过头,问道:“秦掌柜还有什么事?” 秦大海从屋子里拿出一坛好酒,揭开之后给江彻倒上了一杯。 杯酒下肚,秦大海这才苦笑一声。 “不满国师大人,小女性格顽劣確实是让我给惯坏了,这些日子真是难为先生了。” 对此,江彻只是微微一笑。 “无妨,若惜年纪还小,慢慢来便是。” 面对江彻的这番理解,秦大海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试探著问道:“先生为何对若惜这么包容。” 其实这些年来,秦大海一直想不明白当年江彻为什么千里迢迢来收秦若惜为弟子。 而且从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看,江彻可以说是对秦若惜百般包容,不曾有过半分抱怨。 这份好,让他多少有些担忧。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知,但我能保证的是,若惜是我的弟子,我不会害她。”江彻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 不过就这一句话,秦大海算是能放下心来。 他举起酒杯,又敬了江彻一杯。 “那小女便交由先生了,若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先生海涵。” 另一边,秦若惜的房间里,秦若惜正趴在案台边上,看向窗外的风景。 不多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咚咚! “若惜,你在里面吗?” 是李氏的声音。 秦若惜打开门,让李氏进来,小声说了一句。 “娘” 看著自家闺女无精打采的样子,李氏问道:“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 “他不是我的先生!”秦若惜抗议道。 李氏嘆了口气,“这件事在你刚出生就已经定下了,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因为江彻曾嘱咐过他们,不要向秦若惜提及他的身份,因此有些话她是不能对秦若惜说的。 秦若惜没有说话,只是別过头不去看她了。 李氏拉过她的小手,坐在椅子上。 “跟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若惜小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小声解释道:“当时我也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大。”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为什么不当时就解释清楚。”李氏开口问道。 秦若惜没有说话。 半晌,才缓缓说道:“说不出口。” 她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可有些话她就是说出口。 不仅说不出口,还会又化作锋利的刀刃去伤人。 李氏嘆了口气,“你就是太要面子,小心思被人看穿了脸上掛不住。” “听娘的话,你先生是为了你好,不要有小孩子脾气了。” 秦若惜没有说话,低著头玩起自己的手指。 面对李氏严肃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慢吞吞的回了句。 “知道了。” 听到这话,李氏才露出几分笑意,“一会先生就过来了,你给先生道个歉,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可秦若惜却是忽然一愣,压根没想到李氏居然把江彻喊过来了。 她抬起头,沿著窗户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秦大海正领著江彻朝这边走来。 “谁让你们把他喊过来的!”秦若惜有些焦急道。 说归说,她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更別说当著江彻面道歉。 可秦大海那边,两人已经过来了。 推开房门,秦若惜又对上了江彻的目光。 四目相对,江彻微微一笑。 可秦若惜却在这时低下了头,手指抓著自己的裙角,一声不吭。 房间里忽然变得静悄悄的,谁都不说话。 李氏悄咪咪的用手碰了碰秦若惜,秦若惜这才缓缓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眼看气氛越来越尷尬,李氏有些著急了,她压低声音开口道:“赶紧说呀。” 可就是这一下子,让秦若惜觉得更加掛不住面子,仿佛让江彻看了笑话。 下意识,她立即就反驳道:“我才不道歉!” 话一出口,房间这下子彻底安静下来了。 第63章 朋友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3章 朋友 秦若惜抿了抿嘴唇,眼中倔强之色一闪而过。 看著脸色微变的李氏,她嘴唇微抿,忽然就朝著大门外跑去。 李氏下意识想要去追,可却被秦大海拦住。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焦急,看向秦大海。 “若惜她...” 相比李氏,秦大海则沉稳许多。 他嘆了口气,看向江彻,无奈道:“让先生看笑话了。” 江彻摇了摇头,他也明白两人本意是好的,大概是觉得最近他和秦若惜关係有些紧张,想要试著解决。 只是年幼时的自尊心总是这样,引发矛盾的未必是什么大事,有时只是很简单的小事,却说不理你就不理你。 想要道歉可自尊常常叫人拖著说不出口。 “若惜她这孩子性子就是太倔,刚才我跟她说的时候她还听我的话,谁知道转眼就...”李氏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还不是平日里太宠她的事。” 话虽这么说,可秦大海自己却有些坐不住了,他对江彻开口道:“稍后我把若惜寻来,再向先生道歉。” 江彻想了想,“还是我去吧。” “毕竟事情因我而起,还是由我们自己解决吧。” 秦大海略微一犹豫,点了点头。 “若惜那孩子心地不坏,但有时候就喜欢耍些小孩子脾气,还望先生不要生气,我代若惜向先生道歉了。” 紧接著秦大海叫来侍女,问了问秦若惜跑去哪里了。 在得知秦若惜跑出了家门,江彻也不再耽搁,追了出去。 城內,秦若惜正漫无目的走著。 她的步伐很慢,情绪低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去。 事实上,平日里她很少出门。 因为性格原因,导致她同龄的朋友不是很多。 她也不是没有试过去交朋友。 曾经,她有一次试图交些朋友,和她们一起玩,因此准备很多精致的糕点。 她让侍女將那些孩子们喊来,每个人她都送了一份糕点,给她们吃。 怕他们嫌弃,秦若惜还特意解释这些糕点都是由她爹爹请城里最有名的大师亲手製作,平日里自己很喜欢吃。 如果他们喜欢,自己还有很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似乎都不喜欢吃,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秦若惜又带她们去参观自己的后花园,自己种的小花,自豪的介绍著它们。 她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交上朋友,可谁知第二天再见面,那些孩子纷纷都开始躲著她。 自己精心准备的糕点最终一个人也没再送成。 秦若惜不明白,明明她已经分享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可为什么还是没能交上朋友。 后来她问了自己的亲娘,隱约明白了些原因。 在她眼中的好,在別人眼中其实更像是施捨。 可自尊心很强的她却不愿意承认这一切。 因此这一次的失败后,她索性就没有再去尝试。 既然她们都躲著她,那她也不再试著去融入,出门也就渐渐少了。 如今,大街上,秦若惜漫无目的往前走,不知去往何处。 於是她乾脆在溪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 看著桥上人来人往,秦若惜双手抱膝,静静凝望著水面,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夜色浮现在天空,外面也冷了几分。 她彷佛就像是被所有人拋弃一样,坐在这里很久很久,谁都没有来找她。 秦若惜裹了裹自己的花棉袄。 寒风那么一吹,没由来她的琼鼻有些酸酸的,眼眶也红红的。 可她眼中依旧是那样的倔强,没有任何回去的意思。 只是隨著夜晚降临,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秦若惜起身,在大街上转了转,最终停在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 虽说平日里秦大海没少给她零花钱,可今天走得有些太著急,她根本就没拿钱。 可她真的很饿了,脚也很酸,只能眼巴巴望著那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咽了咽口水。 “喏,拿去吃吧。” 秦若惜愣了愣,包子铺里的大娘拿出一个包子,放在她的面前。 “看你站在这有一会了,是不是没钱,大娘请你吃!”妇人笑眯眯道。 “多亏了如今的国师,现在这世道好了,不再是以前吃不上饭的时候了,所以放心吃就是,想吃多少都行!” 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白麵包子,香气从空气中蔓延过来,秦若惜还是没有忍住,接过那枚包子。 只是接过包子后,她却没有著急吃,而是张了张嘴,声音很小的说了句。 “谢谢。” 说罢,她便飞快的跑开了。 “別走啊丫头,大娘这还有呢...” 可秦若惜却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这孩子...” 大娘无奈嘆了口气,但也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那个小姑娘看上去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穿衣打扮也不似普通人家,按理说不应该吃不起饭才对。 该不会是从大户人家里偷跑出来的吧。 想到这,大娘下意识的想要去报官。 但包子铺前忽然又出现一位白衣青年。 “不好意思,刚才麻烦你了,这是包子钱。” 大娘还没反应过来,江彻便放下一枚碎银,隨后朝著秦若惜离去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秦若惜跑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停了下来。 感受著手中包子传来的热气,秦若惜咬紧了嘴唇,小脸也红扑扑的。 刚才那一刻的慌乱仍在她心里留存。 面对別人的好意,女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缓了好一会,秦若惜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包子。 包子很香,是肉馅的,光看表皮就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油脂,说不定一口咬下去里面还会流出汤汁。 秦若惜咽了咽口水,包子离嘴边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时,巷子深处却同样传来从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 秦若惜下意识看去,发现在巷子的深处,有一个小乞丐正望著她手中的包子。 对方看上去年龄不大,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髮也很乱,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可在杂乱的头髮中,却藏著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包子上面,不曾挪开。 秦若惜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包子,又看了看小乞丐。 她大概真的很久没吃饭了吧,那双眼睛里除了那个包子,似乎就再没有一切。 只是她却没有动,更没有试图去抢。 就只是盯著那个包子,似乎只是看一看,肚子里的飢饿就能缓解一些。 或许是秦若惜盯著看了她太久,小乞丐也在这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向上挪了挪。 两人四目相对,在看到秦若惜身上好看的花棉袄时,小乞丐忽然就低下了头,有些自惭形秽。 秦若惜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喏,给你一半。” 第64章 和好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4章 和好 声音从她的上方传来,小乞丐猛然抬起头,发现秦若惜已经將那个包子掰成了同样大小的两块,並將其中一块放在她面前。 见对方还在愣神,秦若惜咬咬牙,將那半个包子也一併给了过去。 “区区一个包子而已,都给你了!”秦若惜一脸不在乎道。 只是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传来咕咕声。 秦若惜小脸一红,立马別过头,督促道:“还愣著干什么,接过去啊!” 小乞丐终於反应过来,立马接过包子,隨后狼吞虎咽般的吃了下去。 “喂,你吃的太快了,小心噎著啊!”秦若惜见状立马又说道。 不出所言,小乞丐真就有些噎住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若惜有些著急的跺了跺小脚,“你等著,我去给你找杯水来!” 她立即朝著大街上的茶馆跑去。 来到茶馆面前,她犹豫片刻,上前问道:“能给我一碗水吗?” “我有个朋友噎著了。” 掌管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拒绝。 “那你可得把碗送回来,小姑娘。” 秦若惜点点头,接了一碗水后立即朝巷子里跑去。 可刚走进巷子深处,秦若惜就看到原本小乞丐的位置前又多了几个面色不善同样是乞丐的人。 “哟,竟然敢偷吃东西了!” “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看来本大爷今天不教训你一顿,真就是不长记性。” 一边说著,乞丐伸手就要动手。 小乞丐不说话,只是身子缩进了角落,似乎早已习惯。 就在快要动手之际,秦若惜忽然喊道:“住手!” 乞丐们一愣,齐齐回过头来。 秦若惜有些胆怯,但还是咬牙说道:“包子是我给她的,你们凭什么动手打人!” “哪里来的小丫头,一边玩去。”乞丐们挥了挥手道。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所有乞丐討来的东西都得交给我们一半,不然就別想呆在这里,懂吗。” 秦若惜自然不傻,直接就拆穿道:“你们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几个乞丐面色一沉,有些不善的朝秦若惜走来。 秦若惜往后退了几步,可当她目光落在小乞丐缩在角落的身影,她又咬牙站在原地。 “最后再警告你一遍,再不走我们连你也一块打。”乞丐们恶狠狠说道。 没办法,秦若惜只能搬出秦大海的名字,试图震慑对方。 “我爹是秦大海,你敢动手我就告诉我爹去!” 可她终究还是年龄太小,高估了这些人的品性。 在听到秦大海的名字后,乞丐们的確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浮现一丝迟疑。 但犹豫只是过了片刻,就变成了贪念。 身后小乞丐忽然在这时大声喊道:“快跑!” 秦若惜一愣。 但就是愣神的瞬间,那些乞丐就已经向她伸手抓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把摺扇打在乞丐手臂上,紧接著又是一脚將他们踢倒在地上。 秦若惜回过头看去,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起站著一位白衣青年。 他戴著面具,语气平淡中带著冷意。 “滚。” 乞丐们吃痛,眼神中露出几分害怕之色,纷纷跑走了。 秦若惜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身后之人正是和她闹彆扭的江彻。 “其实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后,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江彻微微笑道:“做的不错。” 原本听到江彻一直跟著她,秦若惜还想说些什么,可忽然听到江彻夸了自己一句,她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过了半晌,她才轻哼一声。 “要你说。” 江彻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小乞丐,“你不是要给她水喝吗,赶紧去吧。” 秦若惜这才想起来,端著水碗朝小乞丐跑去。 “喏,给你的。” 小乞丐接过咕嚕几口就喝完了,她擦了擦嘴,用著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秦若惜接过碗,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碗水而已,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爹很早前就重病死了,娘也因为生下我死了...”小乞丐小声回答道。 秦若惜愣了愣,粉嘟嘟的小脸上无所谓的表情终於有了其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默,但又很快消失。 她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秦若惜。” 小乞丐犹豫了一下,看著对方明亮的双眼,她往脏兮兮的衣服上擦擦手,小心翼翼的和她碰了碰。 握手之后,秦若惜想了想,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会。” 她来到江彻身边,问道:“你带钱了吗?” 江彻点点头,拿出一块碎银交给秦若惜。 经过刚才的教训,秦若惜接过之后並没有立即交给小乞丐,而是带著她去了附近小摊,点了很多东西给她吃。 吃完之后,她又带她去了客栈,开了一个房间,烧好热水,让她去洗澡。 趁著洗澡的空隙,秦若惜与江彻又出去买了两身衣服。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回来的时候,秦若惜才忽然开口道:“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江彻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怎么想起说这些了。” “反正就是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现在歉我也道了,咱俩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江彻点点头,“我没意见。” 秦若惜撇过头,片刻后又回过头来,低声道:“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第65章 三件事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5章 三件事 对於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言,在遇到刚才那样的危险其实大多都会手足无措。 如果不是江彻,或许刚才她会很危险。 虽然並不是那么想承认,但秦若惜还是向江彻说了声谢。 江彻看了看她,有些惊讶,“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若惜转过头盯著他,半晌后,女孩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江彻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你还是很想交朋友的,对吧?” 秦若惜停住脚步,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驳。 经过这些天的思考以及今天看到的这些,江彻略微一思索,换了个方式说道:“在对待朋友这件事上虽然你总是装作不在意,但却愿意把自己最心仪的东西分享给她们。” “这说明你其实很看重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可能只是你的方式稍微有些不对。” “如果你能换一种方式的话,说不定就会有很多朋友。” 听到江彻这么说自己,秦若惜大声反驳道:“才没有,我一点都在乎她们!” 她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江彻最后的那一句话,却彷佛落在她心间,久久挥之不去。 秦若惜装作语气隨意的样子说道:“事先声明,我只是好奇。” “你说的方式,是哪一种?” “很简单,对於交朋友而言,最看重的是平等。” 所谓朋友,无非是双方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交流,这样彼此之间才能没有顾忌。 “可我从来又没有说过在意她们的身份。”秦若惜皱眉,不解说道。 “你可以不在意,但並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所以面对你的一言一行时,大家总是会有所顾虑,所以才小心翼翼。”江彻解释道。 “那我应该怎么做?”秦若惜问道。 只是说出这句后,秦若惜似乎感觉自己语气太在意了些,隨后又装作一副只是好奇的样子。 面对女孩这些小动作,江彻只是微微一笑。 “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更坦诚一些就好。” 明明也在意別人的感受,却总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想要交朋友,却总是拐弯抹角,不说出来。 太过的拧巴性格註定很难交到朋友,往往总是容易错过。 秦若惜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才又问道:“那怎么样才算坦诚。” “很简单,就像你刚才那样。” “在你和我说谢谢的时候,我很高兴。”江彻微微笑道。 秦若惜小脸一红,立即反驳道:“我都说了那是事出有因,才不是我真想谢谢你!” “你看,这就是不坦诚的样子。”江彻又举了一个反面案例。 秦若惜气的牙痒痒,哼了一声,转身就不理他了。 江彻也不说话了,但看上去心情蛮不错。 小孩之间矛盾来的快,散的也快,说和好就是和好。 在这一点上,孩子的友谊其实是很单纯的。 两人来到客栈下面,秦若惜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三件事,还算数吗?” 两人曾约定,想要秦若惜承认江彻是她先生这件事,需要实现她三个愿望。 江彻点了点头,“算数的。” “那好,现在我要说第一节事情了。” 秦若惜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我想把她带回秦府,你可以帮我吗。” 显然秦若惜说的她是那个小乞丐。 听著难得有些坦诚的话,江彻笑了笑,“这件事你自己应该就可以办到吧。” 以秦大海对自家闺女的宠溺,无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秦若惜小脸一板,“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就说帮不帮吧,不帮我就找其他人帮我。” 江彻基本摸清了女孩性格,也不恼火,“那要我怎么帮你。” “在我爹面前说几句好话就行。” 其实正如江彻说的那样,她只需要跟秦大海解释一下情况就行。 但谁让今天她惹了这么多事情,保险起见,她还是让江彻帮一帮忙。 “这个倒是没问题。” 江彻笑眯眯道:“那现在你承认我是你的先生了?” “叫声先生听听。” 秦若惜眼睛睁大起来,似乎想要反驳,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蔫了下来,小声说了句。 “先生。” “再大点声,听不见。” “先生!” “再喊一遍。” 秦若惜恼羞成怒,绣花小鞋在江彻鞋上踩了一脚,气冲冲的上楼去了。 江彻被踩了一脚也不觉得疼,只是有些恍惚出神。 过了一会,他才驀然一笑,似有无奈。 房间里,小乞丐已经洗完了澡。 秦若惜將新买来的衣服给她,小乞丐显得有些惶恐又不安。 “这...太贵重了...” 只是看上一眼,她就知道这种布料与她穿的那种麻布粗衣完全是两种材质,她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让你穿你就穿是了。” 秦若惜不由分说的將衣服套在女孩身上,做完这一切后又帮她理了理头髮。 “嗯...头髮太长了些。”她看了看说道。 不过等女孩洗乾净之后,秦若惜这才发现,对方看上去似乎和她差不多大,但个子要比她高一点。 而就在这时,江彻也上来了。 小乞丐看了他一眼,江彻温和的向她点点头。 “接下来我要回家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秦若惜在这时忽然说道。 “我...我就不去了..”她有些自卑的低下头。 秦若惜一下子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下意识看向江彻,眼中有些著急。 江彻无奈嘆了口气,“她的意思是想让你和她一起回去。” “秦府很大,也不用担心给我们添麻烦,倒不如说我还要担心她给你添麻烦…” 听到这话的秦若惜恨不得上前再踩江彻两脚,可小乞丐却在这时看向她。 无奈,秦若惜也只好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真..真的可以吗?”小乞丐忐忑问道。 秦若惜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爹很好说好,他一定会答应我的!” 第66章 光阴如梭,转眼她已是十二岁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6章 光阴如梭,转眼她已是十二岁 秦府门口,秦大海转了一圈又一圈,脸色写满了焦急之色。 看著已经黑了的天空,他的目光时不时就会眺望远方,看秦若惜有没有回来。 虽说有江彻在,但毕竟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秦大海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有几次他都想派人出去找找,不过却被李氏拦下。 好在又过了一会,夜色下的长街终於浮现三个人的身影。 看到自家闺女回来,秦大海大喜过望,小跑著就过来了。 等走近了一看,秦大海发现在秦若惜的身旁还跟著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似乎有些害怕。 在他愣神之际,秦若惜已经来到他的身前,向他介绍。 “爹,这是小翠,以后她就住咱们家了!” 因为没有名字,叫小乞丐又太难听,於是秦若惜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小翠。 听到这话,秦大海还没反应过来,秦若惜就已经拉著小翠进了府里。 剩下江彻则是无奈一笑。 他给秦大海解释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在听到秦若惜差点遇险,老父亲的眉头几乎快要拧在一起。 所幸有江彻跟在身后,这才安然无恙。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那孩子和秦若惜年龄差不多大,又没了爹娘,挺可怜的。” 秦大海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江彻话中含义。 因此他点了点头,“那我一会让人给她安排个房间,以后就留在这吧,正好和若惜还能搭个伴。”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真正让秦大海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知若惜和先生之间...” “已经解决了。” 秦大海终於放下心来,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小翠住进秦府之后,秦大海虽然没有安排她做什么事情,但小翠却很懂事的负责照顾起秦若惜的生活起居。 她比秦若惜年长两岁,但却显得更加懂事成熟。 她没有因为是秦若惜带回来的就自认为比那些侍女高一等,反而是非常乖巧听话,一些脏活累活她都主动去做。 秦大海和李氏看在眼里,也渐渐放下心来。 往后的日子里,江彻又继续教导秦若惜读书认字。 如今秦若惜虽然承认了他这个先生,但对於学习一事仍不是那么的上心,时常还会找些藉口与小翠一起玩耍。 最终还是江彻想出一条办法,让秦若惜教小翠认字。 这才让秦若惜有几分上心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秦若惜已经十二岁了。 她的个子比之前高出不少,模样变得更加精致,从先前粉雕玉琢孩童般的可爱逐渐有了几分动人的少女美感。 她的样子与记忆中十二岁的秦若曦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几分不同。 她的眸子同样也是一双凤眸,眼眸狭长眼角向上微翘,可瞳孔中的眼神却是不同。 秦若曦的眸子更多是沉稳和深邃,不声色於形。 而秦若惜的眸子更多是带著骄傲的光彩,宛若公主一般,高贵动人。 归根结底,是因为两人的生长环境经歷各不相同。 只是,每当江彻看著她时,总还会在她身上看到一丝秦若曦的身影。 也正因此,他总能无条件包容她的任性。 只是关於这些,秦若惜从不知晓。 几年过去,她的性格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这些年来,江彻倒也並非一直都待在秦府。 他时常会回到秦国都城或是去往其他的地方搜集一些关於气运之类的传说。 只是这些年来他收集到信息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至於秦国朝政那边,如今六国统一,局面大体呈现稳定,因此他很少露面。 更何况隨著时间推移,他终究还是不宜过多出现在世人面前,不然的话早晚会有人对他的年龄起疑。 这日,秦府上下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只因今日是秦若惜十二岁的生辰。 来道贺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单是礼物就在庭院堆成了小山似的,更別提那些来坐客的人。 秦大海忙里忙外,送走一拨又来一波。 对於这些,秦若惜早已经见怪不怪。 每年她的生辰几乎都是如此,今年也不例外。 庭院里,秦若惜正和小翠几人兴高采烈的玩著桌游。 一些想要求见她的人都被拦在了外面,秦若惜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般热闹的景象一直维持到午时。 直到秦大海花重金包下城內最大的酒楼,將那些宾客带往酒楼吃饭后,府內才稍微显得安静了一些。 夜晚,待到送走那些宾客后,秦若惜一家人才算是真正在一起为她庆祝生日。 江彻也在其中。 晚上是李氏亲自动手炒的几个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都是秦若惜最喜欢吃的。 晚饭结束后,秦大海神秘兮兮的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与往年不同,这一次秦大海没有透露任何礼物的消息,哪怕秦若惜专门问了,他也没有说。 直到现在,他才终於拿了出来。 是一枚质地莹润的手鐲,色泽宛若羊脂白玉。。 秦大海郑重其事的解释起来手鐲的来歷。 原来,这枚手鐲乃是秦国女帝当年赐下的东西,几经流传才被他发现,用了大价钱买了下来,称一句稀世珍宝也不为过。 关於那位秦国女帝,秦若惜多少有一些耳闻。 毕竟她与对方名字读起来一样。 如今六国统一,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她的功劳。 传闻她还曾是赵国质女,不被任何人看好。 不过秦若惜知道的也就仅限於此。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秦府里的人总是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秦若惜將手鐲戴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微冰的玉质触碰到她的肌肤,莹润而又滑腻。 她晃了晃,隨后扬起骄傲的小脑袋,宛若高贵的白天鹅。 “怎么样,好看不看?” “我闺女戴啥都好看!” 李氏也笑了笑,拿出自己的礼物。 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编织的衣服。 每一年她都会在秦若惜生辰上送一件自己编织的衣服,看著一件件衣服从小到大,那是时间的证明,秦若惜在一点点长大。 秦若惜是看著自己娘亲是如何一针一线,在夜色烛火下缝製出来的,因此她更能理解这件衣服饱含了多少心血。 对此,秦若惜很是珍视的收了起来,又抱了抱李氏,像是小孩子那般,眼眶红红的。 最后,秦若惜看向江彻。 虽然她什么话都没说,但眼中还是有一丝没有藏好的期待一闪而过。 第67章 漫天烟花,只为她一人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7章 漫天烟花,只为她一人 对此,江彻只是微微一笑。 “跟我来。” 他带著秦若惜来到府外,门口早已准备好马车。 两人坐著马车,出了城,一路来到山坡之上。 此时夜色浓郁,无数繁星高掛,萤火虫落在花朵上散发莹莹光亮,碧草隨风轻轻摇曳。 从山坡向上看,是银河明月,星辰宛若一条丝带,掛於夜空。 向下望去,则正好能看到城內一片灯火通明。 世界仿佛在他们眼中变得清晰,静謐的空气中是花草的芬芳,微风轻轻吹,拂动两人的发梢。 秦若惜的衣裙在风中微晃,她眺望著远方,看著远处的风景,莹莹夜色是那样的迷人。 忽然,在这片夜色下,仿佛有流星掠过天空。 它的速度极快,却是自上而下的,在夜空中是那样的灿烂,升至最高空忽然炸开。 在那一瞬间,漫天夜色儘是绚烂的花火,无数条光流坠落,宛若火树银花。 紧接著,又有数不清的烟花升空,绽放,落下。 倒映在少女的眼眸中是那样的明亮,彷佛瞳孔中都倒映著绚烂又夺目的光。 女孩的眼中不觉有些痴了。 夜空在这一刻被映亮,同时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江彻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 “生日快乐。” 秦若惜猛然回头。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 今夜的烟花,是江彻为她而放。 秦若惜不知道江彻是如何弄到这么多的烟火,多到足以照亮整片夜空。 可他就是做到了,並在她生日这天的夜晚为她点燃。 世界似乎变得寂静,就只有江彻的声音,以及烟火那绚烂的光。 那漫天夜色的花火在这一刻像是绽放在她的眼中。 她从小就生活在爱的包围下,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受尽万千宠爱。 按理说,她本应该不会对这些再心动。 可在这一瞬,秦若惜却依旧止不住心跳加快起来。 因为这场烟火是为她一人而放。 漫天烟火,只为她一人。 秦若惜看著江彻。 他的身影彷佛与这片夜空融为一体,萤火虫在他的身后散发莹莹光亮,江彻就在站在无数花草中著看她,笑容是那样的温和,一袭白衣衬得他的身形修长且单薄。 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落在她的视线中,嘴角那一抹弯起的笑意让她没由来的有些恍惚。 这一刻,在秦若惜的心中没由来升起一个念头。 她忽然想知道那张面具下的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但还没等她继续多想,江彻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小烟花,是那种能拿在手里放的。 “要一起放吗?” 两人蹲下身子,在这无垠夜色下。 江彻用打火石擦出火星,点燃了手中的烟花。 在一阵白烟过后,烟花升起绚烂的火花。 秦若惜凑近了他,將自己手中的烟花靠近江彻手里的烟花。 彼此相互触碰的一瞬,火星点燃了她手中的烟花,两人就这样看著烟花绽放,像是无数萤火虫飞舞。 这一刻,两人的肩膀也在不知不觉中並肩在一起。 直到渐渐熄灭,夜色归於黑暗,世界归於寂静。 江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女孩面前。 是一柄长剑。 剑身散发著粼粼寒光,剑柄处还掛著细长的红色剑穗。 秦若惜有些意外,江彻送给她的居然是这么一份礼物。 “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她问道。 在这一瞬间,江彻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秦若惜会这么问。 但他很快就又笑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秦若惜低头,看向江彻手中的那柄长剑。 她接过,拔出。 在星河夜色下,她挥剑转身,黑色长裙在夜色下绽放,宛若盛开的花朵,伴隨著剑光,宛若剑舞。 但其实只是杂乱无章的挥剑。 可在江彻眼中,秦若惜的身影在这一刻彷佛与过去那道熟悉的身影重合。 模糊的夜色下,他有些分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直到秦若惜气喘吁吁的放下剑,江彻才回过神来。 “这剑好沉啊!” “你之前从未接触过剑,第一次觉得累很正常。”江彻笑著解释道。 秦若惜低头看了一眼长剑,隨口说道:“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剑有些熟悉。” 话说出口后,却久久没有人回应。 秦若惜好奇抬头,发现江彻早已经愣在原地。 秦若惜从未见过江彻这样的神情,一向平静的他罕见出现了一丝激动,又似期待。 “你...想起来什么了?” 秦若惜微微皱眉,对江彻这话很是不解,“什么叫我想起来什么。” 话中意思,就仿佛她失去了什么记忆似的。 只是江彻在听到她这话,眼中原本的期待和激动逐渐消失,最后化作一丝失望,虽然很快掩饰住,但还是被秦若惜捕捉到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他又恢復成原本平静的样子,依旧是那样的温和,脸上带著柔和的微笑。 “你有没有兴趣,隨我一同练剑。” 秦若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长剑,又看了一眼江彻,隨口回答道:“好啊,总比上课要好的多。” 江彻无奈嘆了口气,对於女孩不爱学习的情况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早了,再不回去你爹估计就要等著急了,赶紧走吧。” 秦若惜点点头,跟在江彻身后,朝著山下马车走去。 回到秦府,两人各自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就在分別之际,秦若惜忽然叫住了江彻。 “谢谢你,这场烟花我很喜欢。” 江彻微微一愣,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秦若惜已经回自己房间去了。 江彻有些奇怪,女孩竟破天荒给他道了一声谢。 另一边,回到房间里的秦若惜关上门。 脸上的表情也隨之变得平静。 她低头看向手中长剑,手指一路摩挲,直到剑柄处,她忽然停了下来。 在剑的尾端,她触摸到划痕一样的东西。 只是因为被剑穗遮挡住,而且划痕很浅很浅,所以不易引人察觉。 可秦若惜还是发现了,她用手指轻轻摩挲著。 这才发现,所谓的刻痕其实是一个字。 划痕逐渐在秦若曦心里浮现,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曦”字… 第68章 他用相同的方式来教她,却是不同的答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8章 他用相同的方式来教她,却是不同的答案 第二日清晨,庭院里江彻正在教秦若曦练剑。 “手伸直,別打摆子,站姿一定要稳!” 听著江彻严厉的声音,秦若曦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又稍微伸直了些胳膊。 江彻嘆了口气,来到她的身后,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牵引著她挥剑。 只是秦若惜的剑依旧还是软绵绵的,剑锋划过的轨跡不像是弧线,倒有几分像是天空的云彩,弯弯曲曲。 没办法,江彻只能继续向前伸手,握紧她的手,手把手教她怎么用剑。 少女的手温暖又柔滑,宛若一块羊脂白玉,根根手指葱白纤细,一看便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她的手也很小,江彻握起来感觉柔若无骨。 在他的引导下,秦若惜的剑终於不再是软趴趴的了,开始有了剑的弧度与锋利。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不免贴得很近很近。 在秦若惜的触感里,江彻的手很大,却並没有很用力,更多像是引导她的动作。 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又很温柔,宛若暖风淌过心田。 有时又像是两人合二为一,彼此之间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秦若惜心中一动,微微仰起小脑袋,却只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顎,以及嘴角那抹始终如一的淡然。 当剑锋迴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感受著身后传来的温度,带著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出剑!” 长剑刺破空气,吹拂前方柳树风动,传来一片沙沙声。 秦若惜有些恍惚,可江彻却不由得嘆了口气。 回过神来,少女脸上浮现一丝酡红,眼中有些羞恼。 “怎么,我就让你这么不满意?!” 她挣脱开江彻的手,可那从江彻身上散发的气味却一直残留在她的琼鼻,始终挥之不去。 说不上来什么味道,有点像是阳光曝晒被子后的气息,温暖中带著一丝和煦,让人没由来有些眷恋。 江彻犹豫片刻回答道:“倒也不至於...” 结果少女听了宛若一只炸毛的小狮子一般,奶白小脸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著他,虽然看上去很生气,但却也很是可爱好看。 半晌,秦若惜才愤愤转过去头。 “哼!” “我要休息了!” 手中长剑收鞘,秦若惜拉著旁边观看的小翠,两人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留下江彻一人,哭笑不得。 午饭过后,秦若惜还想接著和小翠去玩。 但江彻却堵在了门口,一脸的无奈。 “去上课。” 秦若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毕竟隨著年龄增长,她也渐渐懂了点事,知道同龄的孩子大多都得上课,她也不例外。 因此相比於从前,如今她虽说依旧不太情愿,但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乱发脾气了。 於江彻来说,这可谓是幸事一件。 书屋里,秦若惜坐在案台前,桌上摆放著各种书本,小翠也坐在她的旁边。 “今天要讲得是秦国的歷史。” 江彻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是秦国还未统一六国割据时期的地形图。 “当年六国之中,赵国最强,秦国最末,又因遇上灾年,导致秦国百姓民不聊生,於是纷纷信奉起长生修炼之道...” 与其是说讲歷史,倒不如说江彻更像是讲故事,娓娓道来。 他向两人讲起因迷信长生修炼,导致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明明自己孩子生了重病却不去看大夫反而是不惜耗尽家財去求山上仙人赐下一碗符水。 要说他不愿给孩子看病,却甘愿耗尽家財。 可到头来却只为了求得一碗符水喝。 说到底终究还是因为愚昧无知。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江彻又给他们讲了几个事例。 儘管在现在听起来没有人会信,可在那个百姓都被蒙蔽的时代里,真的有不少人这样做了。 秦若惜和小翠听得有些入迷,就仿佛江彻曾亲眼所见一样。 秦若惜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会对这些这么清楚?!” “那只是因为你现在来看,百姓安居乐业过得很好,但其实距离六国结束割据並没过多少年。” 江彻没有过多解释。 但其实,这些都曾是他与秦若曦亲身所经歷的,所以才会那么清楚。 “虽说现如今天下归於秦,可因为当年六国统一的太快,导致秦国內部仍有许多矛盾,所以对秦国而言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说这话时,江彻是看著秦若惜的。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给那些当官的人去想的吗?”秦若惜有些不解道。 但很快,她就又明白过来。 毕竟是读书人嘛,或许江彻一开始也是想入朝为官谋个一官半职,但因为没考上,这才来当了自己的先生。 秦若惜这样想道。 江彻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继续讲起来。 不过秦若惜却在这时有些好奇,“为什么你光说当初六国割据百姓民不聊生,怎么不讲讲之后的事情,秦国之所以变强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个我知道,是因为当年的秦国女帝秦若曦!”小翠先一步回答道。 她当乞丐的那几年里,没少听那些说书先生讲这些故事。 虽然每次她一出现就会被人赶走,但时间久了也听到了不少有关秦若曦的事。 “据说当年她出生之日起便被人视为不详,后来送到赵国当质女,一路曲折坎坷。” 小翠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还听坊间传闻,说她当初为了称帝杀父囚母,不择手段...” 秦若惜心中一动,对於这种忌讳莫深的话题多少有些好奇,“这些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小翠不敢多说,哪怕是在家里,这种话题她也不敢妄加议论。 无奈,秦若惜只好將目光看向江彻。 可江彻对此却没有多说,只是道:“坊间传闻,作不得真。” 话虽如此,但江彻眼中却仍是有一丝失望之色闪过。 第69章 转世之后还是她吗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69章 转世之后还是她吗 当初秦若曦为了天下百姓,不顾性命统一六国,如今换来的却是这样的閒言碎语。 虽说江彻也明白这世间有人称讚就一定会有人詆毁,可真当他亲耳听到后终究还是难免失望。 回过神来,江彻不再去想这些,给出了今天的课业。 “对於长生修炼之事,你们怎么看?” 秦若曦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答道:“世间没有仙人,又怎么可能会有长生,都是些骗人的把戏而已。” 对於秦若曦的这个回答,江彻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对於绝大多人而言,其实一开始他们也不信长生,可隨著时间推移,当他们不再年轻力不如从前时,內心就渐渐难以抵挡长生带来的诱惑。” “那是他们,不是我。” 女孩站起身,眼中似有蓬勃朝气,她的双眸是那样的清澈,没有一丝对长生的渴求。 在这一刻,江彻看著她的目光,似曾相识,又有了短暂的恍惚。 “对我来说,时间长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有限的时间找到有意义的事情。” 江彻回过神想了想,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只是在说完之后,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可到底究竟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这些年来她一直都不知道。 儘管她看上去无拘无束,秦大海和李氏对她疼爱有加,可秦若惜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沿著一条既定的道路往前走。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她看似有很多选择,但在涉及到人生大事时,她又没得选。 这种感觉让她说不上来的奇怪。 有时秦若惜常常会想,这世间是否真的会有冥冥之中天註定。 若是有,那么道路的尽头,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这些她都曾一遍遍幻想过。 回过神来,江彻已经在听小翠的回答。 “我也觉得这世间没有长生,就算有那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接触到的。”小翠有些自卑的笑了笑,隨即又低下头。 可她又有些期待的说道:“不过我倒是愿意相信有转世投胎的说法,这样的话说不定有朝一日我还能再见到阿爸阿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不等江彻回答,秦若惜皱了皱眉,抢先一步回答道:“怎么可能,先不说有没有转世投胎,即使有那转世投胎后的那个人真的还能是你阿爸阿妈吗。” 小翠愣了愣,下意识说道:“不是阿爸阿妈,那他们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对於十二三岁的孩子而言多少有些深奥。 秦若惜也不是很懂,但她就是觉得转世投胎后即使再像,那也是两个人了。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你想,就算是相同的两个人,但经歷不同性格也不同,以前你阿爸可能是个温和善良的人,可转世投胎后他变得暴躁动不动就打人,他没有关於你的记忆,对他而言你更像是一个陌生人,那这个人还能算是你的阿爸吗。” 小翠有些懵了,但她觉得秦若惜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秦若惜又继续开口说道:“人死不能復生,与其说是转世投胎,倒不如说其实是你把你对你阿爸的思念和情感寄托在另一人相似之人身上罢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小翠若有所思说道。 “当然了,不信你问他。” 秦若惜指了指江彻,两人一同看向他。 可这一次,江彻竟破天荒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秦若惜有些意外,但隨即她便兴奋的仰起小脑袋,“哼哼,想不到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儘管不愿意承认,但这些年来江彻几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使得一手好剑,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如今听到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秦若惜不由得有些小骄傲,充当起他的老师,开口道:“这有什么好想的,这世间根本就不可能有转世投胎!” 她越说越兴奋,直到看见江彻沉默著一言不发,向来清澈的眼中竟有一丝茫然。 秦若惜忽然有些愣住了。 她不明白江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看上去几分落寞几分茫然又有几分复杂。 她也不知道为何,在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她的心忽然有些喘不过来气。 但很快,江彻就回过神来,又恢復以往的温和。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你们去玩吧。” 可秦若惜却对这话恍若未闻,直到小翠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她才回过神来。 书屋里就只剩她们两人,江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怎么了若惜,你刚才在想什么呢?”小翠疑惑问道。 往常听到下课,秦若惜都是跑的最快的那一个。 可今天,直到江彻都走了她也没起身。 秦若惜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刚才那一瞬间,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抽了一下。” 小翠思考了一会,开口道:“我也有这样的时候,那是我阿爸去世的那一天村里人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的心忽然抽了一下,像是不能呼吸一样。” “我想,可能是你想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人或事,所以才会这样。” 秦若惜陷入了沉思。 若是按照小翠说的,她是因为有在意的人和事,所以才会这样。 那她刚才是因为看到江彻心里才抽搐了一下。 那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很在意他?! 想到这一点,秦若惜立马不停摇头,將这个想法拋掷脑后。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在意那个人,我最討厌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秦若惜自言自语,语速快到小翠压根就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只是小翠有些奇怪的问道:“咦,若惜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这话像是炸了秦若的毛,少女一下就站了起来,睁大眼睛,大声说道:“才没有,谁说我脸红了,我怎么可能会脸红...” 小翠呆呆望著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下意识就说道:“不信你摸摸你的脸。” “不摸,走了走了,咱赶紧去玩吧。” 秦若惜拉著小翠二话不说就往外走,生怕她再提这件事情。 书屋里重归寧静,阳光落在书本上,风在这一刻吹起涟漪,原本有序的书本变得有些凌乱不堪… 第70章 大考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0章 大考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之间又到了年末。 如今秦若惜的年纪,正好到了参加大考的最低年龄,因此在冬季来临前,江彻问她要不要尝试参加这一次的大考。 原本秦若惜並不想参加,但听到大考可以去秦国都城后,在一番纠结后她还是同意了。 毕竟迄今为止,她还没去过秦国都城。 据说那里是大秦最为繁华的城池之一,皇宫巍峨壮阔,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到这,风景也是格外的好。 敲定了参加大考,结果还没开始准备,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就被秦大海知道了。 听说自家闺女参加大考,秦大海差点没去祖宗灵牌前挨个磕头了。 因为大考是秦国前任女帝定下的,所以考试规定即使是女子取得前三,也同样可以入朝为官。 而士农工商是歷来就有的规矩,秦大海虽说富甲一方,但在见到真正的大官前依旧不足一提。 所以当听到自家闺女要参加大考,秦大海可以说是期望无比。 万一自家闺女就考第一了呢。 相对来说,李氏则清醒许多,知道自家闺女有几斤几两。 因此她更多嘱咐的是让秦若惜一路小心,注意安全,皇都不比其他地方,那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千万不要惹出事端。 转眼间来到大考前两个月,因为此去路途遥远,两人必须儘早出发。 秦府门口前,秦大海是千叮嚀万嘱咐,生怕自家闺女有半分闪失。 江彻站在秦若惜身后,看著和蔼可亲的一幕不免露出温和的微笑。 “闺女啊,到那给爹考个功名回来哈,咱老秦家以后就指望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 秦大海像是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对了,他们说要是在野外看到那种寺庙或者没人住的屋子千万不要进去,里面会有狐妖...” 秦若惜嘆了口气,看向李氏。 “娘,我爹说让我给他找个狐妖!” “不,我没有,你这丫头...” 秦大海慌忙摆手,试图自证清白。 但见李氏一步步走了过来,他立马换上一副赔笑表情。 “娘子你听我说...” “.....” 听著门口的对话,江彻默默收起了笑容。 秦若惜来到他面前,努了努嘴。 “走吧。” “你这么说不怕你爹娘吵架。” “娘嘴上说著生气其实心里面门清儿,她是知道爹爹是捨不得我,可又不想耽误我的时间,所以才故意这样的。”秦若惜轻声说道。 江彻点点头,“那我们就速去速回,不多耽搁。” “那怎么行?!”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离別伤感的秦若惜立即正色道:“好不容易去一次都城,自然得好好逛逛,我和小翠都说了回头给她带些都城的特產。” 江彻笑了笑,“其实都差不多,有时候我反倒觉得不如这里的风景好。” “你去过都城?”秦若惜有些好奇道。 “在那里呆过那么一段时间。” 秦若惜有些惊讶,“那怎么想著来这里,都城那边学生不是更多吗。” 江彻挠了挠头,解释道:“都是几个老熟人的孩子,教著没意思。” “哼哼,估计是招不到弟子所以才来这里的吧。”秦若惜毫不客气说道。 对此,江彻微微一笑,没有再辩驳。 两人是走水路去往都城,因此坐马车一路来到港口边。 上船之后,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大海给他们订的都是最好的客房,而且江彻就在秦若惜隔壁,有什么事情可以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 秦若惜是第一次坐船,伴隨著船舵落下缓缓启航,她的眸子里充满了新奇与期待。 望著船舵缓缓驶离岸边,港口的人渐渐变成一个个黑点。 “快看,那是什么,为什么嘴巴那么大?!” “那是鵜鶘,嘴大可以用来捕鱼。” 秦若惜又看向不远处的小船。 明明大冷天的,可船头仍站著不少妙龄女子正抚琴弄曲,引得周围不少人围观。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好奇问道:“那这个呢?” 江彻看了一眼,乾咳一声,迅速收回目光。 “那个是花船。” “花船?里面有花吗。” “小孩子不该问的就別问!” “哼!” 不过伴隨著时间推移,秦若惜的好奇心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晕眩感,外加一点想吐。 很明显,女孩这是晕船了。 房间里,女孩提不起一丝劲的躺在床上,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原本粉嘟嘟的嘴唇变得有些苍白,手臂也搭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她感觉自己现在很不好,不仅没点力气,头也晕的厉害。 江彻看了一眼窗外,“距离都城还远著呢,不过下个港口应该会停靠一会,到时候我扶你下去走走。” “唔...” 秦若惜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隨后就没有动静。 半晌,她又缓缓开口道:“江彻,我好难受。” 江彻无奈嘆了口气,“等著,我给你倒点水。” 他到桌子用茶碗接了一杯水,来到秦若惜床前,搀扶著她坐起来。 少女微眯著眼,彷佛没睡醒一般,只是嘴巴微微张开一点。 “稍微喝一点就行,省的再吐。”江彻提醒道。 秦若惜点了点头,连说话都不想说。 喝完水之后,江彻又搀扶著少女躺下。 只有在难受的时候,秦若惜才会展露出几分柔弱的样子,就连犟嘴的心情也没有了。 她躺在床上,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嘴巴一张一合,白皙的脸上表情有些痛苦,小手有些无力的落在床边。 “江彻,我有点想吐...” “吐吧,吐出来就好点了。” 秦若惜点点头,但隨后又没了动静,像是睡著了一样。 江彻担心她晚上会再难受,索性就没有回自己房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第71章 初次的关心,少女显得有几分笨拙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1章 初次的关心,少女显得有几分笨拙 不出所料,深夜的时候,秦若惜又开始难受起来。 船舵摇摇晃晃,像是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秦若惜感觉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覆。 “江彻,你还在吗...”秦若惜迷迷糊糊说道。 “嗯,我一直都在。”江彻轻声回答道。 秦若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到江彻就在旁边坐著,少女又闭上了眼。 “难受...” 江彻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他皱了皱眉,“有点像是发烧,你等会我去给你找点药。” 可秦若惜却摇了摇头,勾著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少女白莹小脸上眉头微蹙,表情似有些不安。 大概是第一次出来,又是在这般陌生的环境下,她本能想要寻找依靠。 江彻无奈,只能蹲下身子,安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不吃药的话后面可能烧得更厉害。” 可秦若惜的小手还是勾著他,过了很久才听秦若惜低喃了一声。 “唔...” 见秦若惜终於鬆开手,江彻赶忙到外面找船家拿了些药。 等回来之后,他发现秦若惜已经睁开眼,正看著房间门口的方向,虚弱的眸子里有些不安与黯淡。 直到江彻回来,秦若惜眼中的不安这才散去。 “我还以为你走了...”她小声说道。 “不是刚才给你说过了吗。”江彻无奈道。 秦若惜点点头,没有说话。 江彻又倒了一杯水,扶著她吃下药,又坐回椅子上。 吃过药后,秦若惜逐渐恢復了些意识,烧也渐渐下去了。 只是漫漫长夜,她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秦若惜忽然开口说道。 江彻笑了笑,“以前哪有什么事,无非也是教书练剑。” “那..我是你第几个弟子?”秦若惜又问道。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三个。” 秦若惜不说话了,像是睡著了。 直到过了一会,秦若惜又忽然问道:“那我是不是这三个里面最让你头疼的。” 江彻犹豫了一下,“头疼倒也不至於...” “那不还是在说我没有那两个好!”秦若惜脸上浮现一丝不满道。 江彻没招了,“要不咱们换个话题,总感觉这个话题有些怪怪的。” 秦若惜没有说话。 江彻以为她还在生气,正思考该怎么样解释这个事时。 忽然,他耳边听到少女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向床头看去,发现秦若惜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 看著少女娇嫩的面容,江彻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没有再吱声,而是轻手轻脚的坐在椅子旁,再一次闭目养神起来。 房间里重归寂静,唯有火烛摇曳,时不时窗外还会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当船舵缓缓停靠在港口,秦若惜总算是又一次脚踩到地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脚下是夯实的土地,天上阳光仿佛都灿烂不少。 一觉睡醒,她的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烧也退了。 在她身后,江彻催促道:“快点吧,再过一会儿船就又要开了。” 两人到附近药堂买了些晕船药,隨后秦若惜又买了些糕点和话本子。 回去的路上,见江彻两手空空,秦若惜下意识问道:“你什么都不买吗?” 江彻微微一笑,“用不著,我都习惯了。” 对此,秦若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再多说什么。 上了船,江彻原本打算回房间休息。 但秦若惜却叫住了他。 少女將手中的糕点分出一半,放在江彻怀里。 “喏,这是昨天晚上的报酬,本小姐从不欠人情。”秦若惜看似语气隨意,目光看向別处说道。 江彻看著少女伸出过来的小手,故作失望道:“就只有这些报酬啊,昨晚上我可是一晚都没睡好。” 秦若惜想了想,“那...那再多给你一块,只有这一块!” 少女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糕点,小心翼翼的放在最上面。 “好了,现在咱们两清了。” 江彻不禁哑然失笑,眼中饶有趣味的看著她。 秦若惜被这目光看的小脸一红,隨即开口道:“看什么看,不要我就拿走了!” “要要要。” 江彻无奈的收下这些糕点,开口道:“谢了。” “干嘛要谢我,我都说是昨天晚上的报酬。”秦若惜不满说道。 江彻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著怀中糕点回了屋。 反倒是秦若惜有些站不住了,不停解释她只是不想欠他人情什么的,让他不要多想。 回到屋子里,江彻打开了糕点盒,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糕点。 他隨手拿起一块,却没有吃。 看著眼前这枚糕点,没由来的江彻有些哑然失笑。 这大概是秦若惜第一次这样关心人吧。 那欲盖弥彰的关心反倒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咸湿海风微微袭来,江彻將糕点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酥香味在他口中蔓延。 “居然还挺好吃...” 第72章 小风波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2章 小风波 秦国都城,地处六国中央,西北高、东南低,依山傍水,地势雄伟,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作为如今六国唯一的皇都,可以说是无数人嚮往之地。 而伴隨大考將近,这让本就繁荣的秦国都城更加热闹,来来往往隨处可见书生模样打扮的人。 伴隨船舵靠在港口,陆陆续续下来一大些人。 其中两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瞩目。 一人模样乖巧可爱,一袭白素衣裙不染纤尘。 奶脂般的小脸看上去肉嘟嘟软乎乎的,一双灵动的眸子四处眺望著周围,眉目流盼间充满著对这里的好奇。 另一人也身穿白衣,身材挺拔,但脸上却戴著一副奇怪的面具,遮住面容。 刚一下船,两人还没走几步,就有人围了上来。 “客官,需要住店嘛,现在本店有优惠天字號客房只需要二十枚铜板就能入住...” “客官是来参加大考的吗,现小的有从山上老神仙那里求得护身符,保证大考时超常发挥,只要十个铜板。” “客官...” 秦若惜刚摆手拒绝了这些人,紧接著没走几步就又来了一批。 少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这些人都只找我们?” “看你像外地人,而且穿衣打扮也不似一般人。”江彻笑眯眯解释道。 秦若惜嘆了口气,“看来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错误。” 江彻驻足,表情疑惑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少女。 “??” 秦若惜脸色一红,嘴硬著说道:“怎么了,本小姐说错了吗!” 说罢,少女仰起天鹅般的脖颈,似在示威。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江彻果断道:“没有,你说的很对。” “可你刚才分明脸上就写满了不信!” 江彻没办法了,闭嘴不说话了。 秦若惜倒也没有继续在这个事情上揪著不放,很快她的视线就被周围其他景象吸引住。 “江彻江彻,这个人怎么鬍子这么长,而且长得这么奇怪。” “这是从西域来的,是来和秦国做生意。” “江彻江彻,这个又是什么,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这个叫枳子,没听说那句话吗,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 “江彻江彻...” 江彻不免有些头疼不已。 从船上下来之后,少女大概是闷的时间太长,导致看什么都好奇。 “行了,这些东西等回头考完之后再看也来得及,复习的怎么样了。” 秦若惜小脸一僵,隨即有些不满道:“能不能不要在別人开心的时候说这些。” 江彻嘆了口气,“隨你吧,反正回去之后我肯定如实向你娘匯报。” “哼,去就去,我才不怕我娘呢!” 秦若惜往前走了一会,忽然又转过头,向江彻做了个鬼脸。 “坏人!” 说罢,不等江彻回答,少女就一溜烟朝前面跑远了。 留下江彻一脸无奈,“你別跑啊,小心別迷路了!” 天元客栈,都城內有名的客栈之一。 秦大海走南闯北这些年积累了不少人脉,这家掌柜的便是其中之一。 在听到秦若惜是秦大海的闺女后,掌柜的二话不说就安排两人去了上好的客房休息。 秦若惜也很懂事的拿出秦大海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掌柜的。 距离大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倒也不是那么著急。 安顿下来之后,便在都城里四处转了转。 儘管江南地带人口已经非常多,可和这里的人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尤其是临近大考的时候,街上几乎是人满人患。 有几次,两人差一点都走散了。 无奈,江彻只能把秦若惜拉到没人的墙角,嘱咐道:“一定得跟紧我,不然走散了很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囉嗦。”秦若惜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但很快,少女天性又让她把这事拋到脑后,看到街上有杂耍表演,秦若惜立即就又凑了过去。 等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后,她才想起江彻来。 可等到她回过头后,身后哪还有江彻的身影。 “江彻?”秦若惜试探的往后面喊了一声。 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人潮里,有几次少女喊得声音太大,引来周围人奇怪的眼神,秦若惜只能赶紧换个地方。 可她越走越晕乎,几经周折后反倒迷失了自己的方位。 秦若惜想了想,乾脆就不走了。 她站在大树下,就这样盯著人来人往的人群,试图找到江彻的身影。 可隨著时间推移,秦若惜始终没找到江彻。 渐渐地,她心中有了一丝慌乱与著急。 因为迷失了方向,导致她连客栈在什么位置都分不清,回都回不去。 而天色也隨著时间流逝逐渐黯淡下来。 拥挤的人潮中,只有秦若惜站在无人的角落,一人一树显得格外孤单。 最终秦若惜咬了咬牙,朝著人群又喊起江彻的名字。 时不时有人投来怪异的眼神,秦若惜也视若无睹,继续呼喊江彻名字。 渐渐地,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腿也因为长时间久站累得有点酸了。 不过少女眼中依旧是那么的倔强,还在试图呼喊著江彻的名字。 终於,有人在她面前驻足,但却是一位富家公子。 对方手摇摺扇,腰间掛玉,脸上还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 “小姑娘,你自己一人迷路了吗?” 秦若惜无视了这个人的声音,可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 “喂,本公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 “你问我我就要回答你吗。”秦若惜冷声道。 “哟,脾气还不小。” 公子哥合上摺扇,指了指后面的马车,“你家住哪里的,我让我家车夫把你送回去。” “不需要。” “嘿,本公子可是好心帮你,你怎么还不识抬举?” 眼见公子哥向她这边走来,秦若惜握紧拳头,盯紧对方的脖颈处。 这是江彻以前教她的,遇到问题击打那里的穴位,不致命但足以让对方昏迷过去。 可对方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就不走了。 原本悠哉的表情变得惊奇不定,跟像是看到鬼似的。 秦若惜愣了愣。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是在说她吗?” 秦若惜猛然回过头,那道身影是那样的熟悉,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可公子哥却盯著江彻的面具,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这个面具,曾几何时他似乎在宫里见到过! “你你你是...!!” “她是我的弟子。”江彻只简短说了这么一句。 公子哥眼神忽明忽暗,似有些不敢相信,却又不敢赌那一个答案。 万一,他真是那个人呢。 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忽然,公子哥鞠了一躬,恭敬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说罢,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留下秦若惜有些奇怪,“他怎么走了?” 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仓皇而逃。 “可能是认出你爹是秦大海了吧。”江彻微微一笑道。 秦若惜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只是,她有些奇怪的是。 刚才对方鞠躬的方向,虽然是朝著她这边,可秦若惜却没由来感觉对方並不是在向自己鞠躬道歉。 她转过身向后看去,发现身后只有江彻一人。 秦若惜陷入思索。 秦若惜认真思考。 秦若惜忽然问道。 “你怎么现在才来,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 第73章 跟在你身后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3章 跟在你身后 明明少女是用质问的语气,可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秦若惜也不想这样,可在看到江彻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就是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委屈。 她也不明白,就好像在和江彻独处时,自己总会有些小情绪莫名其妙的就控制不住出来。 有时明明想表达的意思不是这个,可话到嘴边却变了个意思。 可江彻却没有生气,只是无奈道:“没办法啊,谁让这地方这么大。” 秦若惜还想说些什么,可忽然她看到江彻额头上蒙蒙一层细汗。 儘管语气显得和平常一样,可呼吸声却远比之前要急促许多。 在这寒冬时节,呼出一阵阵白气。 他是跑过来的。 秦若惜心里忽然升起这样一个念头,愣在了原地。 “你刚才去了哪里?”她下意识问道。 “没去哪,就只是回了一趟客栈,以为你找不到我得知道回去呢。” 说到这,江彻不由得嘆了口气,“可谁知你居然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 秦若惜没有回答,而是又愣住了。 他们是坐马车来到大街的,可即便如此他们还坐了好一会的马车,可见路途之遥远。 秦若惜不敢相信江彻是如何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大街跑回客栈,又从客栈回到这里,最后在满大街中找到了她。 可他什么都没说,仍用著平和的语气安慰著自己。 而她,就在刚刚还指责了对方为什么现在才找到自己。 想到这,秦若惜心中忽然升起愧疚与紧张。 她慌忙抬起头,却看到的是江彻温和的笑容。 他总是那样的温柔,无条件包含著自己的任性。 秦若惜有些恍惚,她轻咬嘴唇,忽然就转过头去。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可声音落下之后,秦若惜又小声的低喃了一句。 “傻瓜...”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不明白,江彻为什么会这样无条件的包容自己,从不生气。 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弟子吗。 秦若惜不知道,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罕见出现几分迷茫。 可在这时,江彻却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他刚才只听见第一句,后面少女似乎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可惜大街人太多太吵闹,他没有听清。 秦若惜回过神来,轻哼一声,“没什么,走吧。” “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江彻挠挠头问道。 “是,我刚才说你是笨蛋一个!”秦若惜大声说道。 “行,我给你记下来,回头我就给你娘说你秦若惜不尊师重道。” “我还欺师灭祖呢...”秦若惜哼哼道。 江彻带著她朝客栈的方向往回走,他叮嘱道:“这回你可小心点,別再走丟了。” “知道知道,你真囉嗦。”秦若惜不耐烦说道。 江彻不说话了。 可没过一会,他忽然感到步伐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拽住他似的。 他回过头来看去,却发现是秦若惜的手指抓住了自己的衣角边缘。 她只用了一根手指头,虽只有衣服一角但却是那样的用力握紧,勾住,一刻也不鬆开。 “这样不就好了吗...笨...”秦若惜低著头小声说道。 来来往往,脚步声不停,嘈杂声喧囂。 可少女的声音却是那样的清晰,落在江彻耳边,让他没由来有些一愣。 紧接著,他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话,秦若惜就这样低著头,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夕阳西下,两人就这样漫步在晚霞的余辉之中,少女娇小的身影前是江彻高大的身躯,落下的日光將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转瞬又过了几天。 期间,两人去了一次秦国书院,登记了秦若惜的信息。 如今,距离大考越来越近,江彻开始了对秦若惜的特训。 客栈里,前几日还对江彻来回跑了几公里的路还心存愧疚的少女,如今正站在窗户边,大声喊道:“我秦若惜今天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死外面,我也绝对不可能背这书!” 窗边传来微风,吹拂书本翻动,看著密密麻麻的字,秦若惜的眼神更加坚定起来。 “这些你都记不住你拿什么去参加考试,不行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江彻也被秦若惜搞得头疼不已。 这都马上快参加大考了,少女连最基本的论策都背不下来,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你说的轻巧,有本事你自己背背试试啊。” 江彻面无表情的给她背了一遍。 秦若惜乾咳几声,“虽说我论策一般,但考试又不只考这一门,诗赋我还是很在行的。” 江彻面无表情的又抽出一张宣纸,示意少女写一首。 秦若惜放下书本,来到案台前。 她深思片刻,泼墨下笔。 少女笔走龙蛇,气势恢宏不凡。 写完,她將笔一放,双手附后,一副高手风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江彻凑过去一看,险些没有气笑。 上半句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下半句则是:七六五四三二一。 横批:数数。 “秦若惜,你给我过来!”江彻忍无可忍道。 “你就说押韵不押韵,对仗不对仗!”秦若惜辩解道。 “我还一二三四再来一次呢,你这写的拿出去第一名是谁我不知道,但最后一名是谁我敢肯定了。”江彻捂著头说道。 “这么短的时间里,谁能想出来什么好的诗句,有得写就不错了。”秦若惜反驳道。 江彻已经放弃和她爭论,准备捉她回来。 奈何少女先前故作高手风范在屋里来回踱步,实则是走到了房门口。 见江彻要捉她学习,秦若惜迈开小腿,撒腿就跑! 第74章 又听到那个名字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4章 又听到那个名字 下了楼,秦若惜跑出客栈。 回头见江彻没有追来,少女这才鬆了一口气。 看著外面明媚阳光,虽说有几分冷,但却並不刺骨。 走在外面,少女不满的撅著小嘴。 其实倒也不是她不想读书,奈何自己实在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有人七步成诗,而她只能走了七步又七步。 最后停下来,不是因为想到了。 是因为走累了。 对於读书这件事,秦若惜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奈何江彻却一直都没有放弃,坚信她一定能行。 她也不想让江彻这份期望落空,所以只能逃避。 用逃避来装作自己是因为太贪玩,这才学习不好。 秦若惜自嘲一笑,但很快就又回过神来。 因为她看到有不少马车正驶向一个地方,有的马车上还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百花园里有人正对诗,有不少公子小姐都去围观了。” “谁啊,对个诗还这么兴师动眾。” “听说是某位世家大族的千金...” 听著围观百姓的议论,秦若惜想了想,正好她也没地方去,索性跟上去也凑凑热闹。 百花园里,一棵巨大的梅花树下,两位女子席地而坐。 两人都年龄不大,举手投足之间散发著柔雅恬静的气质,给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教良好出身名门的世家小姐。 在两人面前,各放著一张案台,上面放有笔墨纸砚。 每当出题人说出题目后,两人便各自动笔,结束后写完的诗句掛在梅花枝头,供眾人欣赏。 很快,梅花枝头就掛上了不少诗篇,风一吹动,梅花摇晃,诗篇也跟著晃动,远远看上去像是无数旗幡。 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停下笔。 其中一人指著梅花枝头的诗篇,笑问道:“敢问妹妹,是风在动,还是幡在动?” 另一人则也是微微一笑,“回答姐姐,是我心在动。” 听到这话,对方终於是站起了身,“是姐姐我输了。” 秦若惜看的是不明所以。 什么风动,什么幡动,怎么最后成心动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好在旁边书生眾多,很快就有人惊嘆道:“这是当今国师留下的诗篇,两人是在效仿当年赵国国师问道,把诗篇比作了旗幡!” “原来如此,妙哉妙哉..” “听说今年这两位也要参加大考,只怕前三之人必有她们她们一番席位了。” “我看也是。” 秦若惜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在听到两人也是这次大考的参赛人员之一,少女心中不免又多了些压力。 显然,大家並不是和她那样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是很有实力的。 就在她恍惚出神之际,梅花树下的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诗。 年纪稍小的那位女子回头看了一眼,无意间扫视到了人群中的秦若惜后,她微微愣了一愣。 眼看对诗结束,人群逐渐散去,秦若惜便独自在这百花园转了转,看看风景。 但还没走多远,忽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著对方,秦若惜有些眼熟,“你是...刚才贏得那个人?” “不错,小女名为刘浮香,见过秦姑娘。”女子微微一笑道。 听到对方叫自己名字,秦若惜愣了愣,“你认识我?” 刘浮香没有解释,只是开口道:“还请秦姑娘借一步说话。” 花团锦簇的庭院里,虽是寒冬之际,但这里的花却是一如既往的盛开。 面对秦若惜不解的目光,刘浮香解释道:“庭院里常年恆温,所以即使是寒冬之日,这些花也依旧能盛开。” 当秦若惜踏进庭院,果然感觉暖和多了。 刘浮香倒了一杯花茶,放在秦若惜面前,香气四溢。 “这些花都是取自百花园里的花朵,由专人酿製,保留了花瓣独特的香味,秦姑娘尝尝。” 秦若惜点点头,但却没有喝。 刘浮香也不生气,开口道:“之所以我会认识秦姑娘,是因为这次大考秦姑娘是我的同桌,前不久画师给我看过你的画像。” 秦若惜微微一愣,她倒是记得去秦国书院报到时的確有画师给她画过画像。 那时候她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参加大考需要画一幅画像。 可更令秦若惜疑惑的是另外那句话。 对方是怎么知道大考坐什么位置。 即使她这种没参加过大考的人也知道,不到进入考场那一刻,是不知道自己坐哪里的。 面对秦若惜的疑惑,刘浮香坦然自若,直言不讳道:“我买通了考场里的人。” 秦若惜又是一愣,“还能这样?” “家父乃是朝中大臣,大家都是自己人,稍微帮帮忙还是能办到的。” 出身於商贾之家,对於这种行方便的事情,秦若惜倒也不算少见。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作弊吧?” “如果是的话那可能你要失望了,我对考试內容这些一窍不通。”秦若惜耸耸肩说道。 “放心,我自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秦姑娘身上。” 刘浮香自然不会那么傻,“在我左手边的位置也是我的人,他是上一次大考的第四名,有他在这一次我可以稳进前三。” “不过大考森严,即使是以我爹的关係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所以为了保证这一次万无一失...” “你选择买通我?”秦若惜立即就明白了刘浮现的用意。 刘浮香微微一笑,“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到时我也会给你一份答案,只不过与我的有些不同,事成之后我也会给予你不少好处。” “你爹应该是江南那一带有名的富商秦大海吧,倘若这次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今后你爹来都城做生意,我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仅是短短几句话,其中利益大到秦若惜无法想像。 忽然,她笑了笑。 “怪不得我爹想让我做官。” 刘浮香並不反驳,只是微笑。 “如何呢,秦姑娘?”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那刚才对诗那些...” “都是假的,是我事先买通了出题人,提前知晓了题目。”刘浮香坦白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若惜也就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意外。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有真才实学...” “真才实学当然也有,但对世家大族而言更多是要稳定。”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追溯到那位女帝陛下..” 听到女帝陛下这四个字,秦若惜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第75章 教书,是为了育人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5章 教书,是为了育人 对方虽已不在人世,但却一直在影响整个大秦。 “自从前任女帝即位,世家弟子想要入朝为官要么就是凭藉功勋在沙场立下汗马功劳,要么就是参加大考。” “此举在很大程度上断了一大部分世家子弟的路。”刘浮香无奈道。 作为世家大族,想要长期维持稳定那一定要有人在朝中担任要职。 所以为了维持稳定他们也只能想方设法让自家子弟入朝为官。 话讲到这,茶水刚好也温了下来。 刘浮香举杯,一饮而尽。 “当然,我知道你可能对这种事情有所担忧,但不著急,大考之前你都可以考虑。” “等到最后三天,我再来听你的答案,你看如何?” 庭院里,久久没有回答。 秦若惜沉默不语。 直到过了一会,在刘浮香的注视下,她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 客栈里,紧闭的房间门悄悄打开一条小缝。 秦若惜往里面探了探,在確定没有人之后终於是打开了房门。 但声音自后而响,把她嚇了一跳。 “你还知道回来?” 秦若惜猛然回头,见江彻正一脸无奈站在她的身后,她咬牙说道:“你早就知道我回来了,故意站在我后面想嚇我!” 江彻没有否认,只是开口说道:“不做亏心事,干嘛会害怕。” 秦若惜小脸一僵,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江彻,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江彻也跟著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刚才跑哪去玩了?”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秦若惜双手抱胸,白嫩小脸上表情有些屑。 江彻嘆了口气,“比起这个,我更想听听这次大考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事到时候再说。” 秦若惜表情有些精彩道:“刚才我去一趟百花园,看到有人在对诗。” 江彻对此倒不是那么惊奇,“然后呢?” “她们写了好多诗篇,掛在梅花树的枝头,还说什么风动心动的...”秦若惜试著形容了一下。 江彻眨眨眼,摸了摸下巴,隨意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引用国师的那句话。” 秦若惜想了想,给出自己的评价。 “一般。” 不知为何,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江彻默默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他拿出上午秦若惜没能背完的论策放在桌子上。 “今天晚上,什么时候背完什么时候才能睡。” “喂喂,你这变脸怎么和翻书一样快啊!” …... 深夜,筋疲力尽的少女趴在床铺上,双目无神,纤细小手耷拉在床边,一副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江彻则坐在椅子上淡然自若,慢悠悠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 看著升腾的水雾,秦若惜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对这次大考很看重?” 江彻头也不回道:“既然参加考试,那自然是想拿到好成绩。” “那...如果这次我的排名超乎你的预期,你会开心吗?” 江彻有些诧异,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秦若惜正躺在床上,眼睛正直直望著上方的房梁,似乎正在出神。 江彻想了想,“你觉得作为一个先生,教书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 “桃李满天下?”秦若惜隨口答道。 “错,对於先生而言,教书的目的是为了育人。” “学问有大有小,弟子胜於先生这些都很正常,但对我而言做学问真正的意义是为了教会一个人何为人。” 江彻挺直腰板,难得有几分认真道:“若干年后或许你会忘记背过的书记过的学问,但作为先生真正教你的东西,你的品德素养三观这些会伴隨一生。” “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秦若惜愣了愣,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彻。 片刻,她撇过头去。 “干嘛那么严肃,我就是隨口问问而已,再说按你这么说其实我就算考得再差再不学无术只要品德端也没事咯。” 江彻乾咳一声,“也要分具体情况,你说的太极端了。” 秦若惜轻哼一声,闭上眼睛。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都这么晚了我要睡觉了。” 江彻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为了让秦若惜背下书来,不知不觉中都已经这么晚了。 “行,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秦若惜没有回应。 直到房门传来咔嚓一声后,她才缓缓睁开眼。 月明星稀,微漾的烛火下,少女的眼中是些许的迷茫.... 伴隨著时间推移,距离大考之日就还有两天时间。 这几天里,秦若惜倒是收敛一些玩闹的心態,难得认真听从江彻的安排,背书学习,抱怨声也少了许多。 江彻见她这么认真,也是颇为欣慰,大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懂事了的老父亲感觉。 不过这几日里,客栈却多了几分异常。 时常有人在暗中观察江彻和秦若惜的房间。 儘管对方有所隱蔽,但还是被秦若惜发现了。 一开始,秦若惜还很紧张,以为对方是刘浮香的人,担心被江彻所察觉。 直到后来,江彻说要出去一趟。 自那回来之后,偷摸观察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转眼又过了一天,这日秦若惜一早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她原以为是江彻在敲门,可打开门后却发现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子。 “秦姑娘,我家小姐想要见您一面。” 第76章 国师江彻令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6章 国师江彻令 女子表明来意,秦若惜立即就明白对方是刘浮香的人。 对方站在门口原地等候,秦若惜一番思索,最终还是跟著她去了一趟。 两人约在秦国书院里的一处庭院见面。 等秦若惜赶到后,刘浮香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考虑的怎么样了,秦姑娘。”刘浮香微微笑道。 她很自信,因为她给出了一个对方不容拒绝的价码,所以显得格外淡然自若。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秦若惜居然在她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虽说我对刘小姐开出的条件很心动,但我先生说过他不希望我变成那样的人,所以抱歉了,刘小姐。” 秦若惜顿了顿,又说道:“但我也不会阻止刘小姐你们,所以大考之日你大可放心。” 儘管秦若惜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刘浮香的表情仍还是从微笑转到阴沉。 “那看来秦姑娘的先生是个迂腐之人,这样的人换掉也罢,秦国书院內还有不少先生没有弟子,秦姑娘可以任选其一。” 听到这话,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还是忍住了。 “这些事就不劳烦刘小姐费心了。” “我想你应该明白,那些自詡清高的人固然高尚,但往往下场都不会很好,秦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能再多多考虑。” 这一次,秦若惜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考虑就不必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她起身,还没走几步,就被侍从拦住了去路。 “刘小姐什么意思?”她冷冷问道。 刘浮香的声音从秦若惜身后响起。 “既然秦姑娘不愿意同流合污,那我也只能暂且让秦姑娘委屈下。” “不过秦姑娘放心大考结束之后我自会放你出来。” 一条船上的蚂蚱才是最牢靠的,即便秦若惜再怎么承诺,刘浮香都不愿意赌那一个意外。 索性,她乾脆囚禁住秦若惜,不让她参加这次大考,结果也是一样。 但令刘浮香没想到的是,儘管秦若惜看上去小巧玲瓏,模样也如此的白净可爱,但动起手来居然还真有些拳脚功夫。 那些侍从还没近身就被她全部打倒在地,少女动作乾净又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在秦若惜解决掉最后一人后,她抬起头,那微冷的眸子让刘浮香没由来心中一跳。 只是刘浮香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相应准备。 在侍从都被解决后,很快在她身后又站出几个侍卫,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 秦若惜的目光落在几人的刀鞘之上,见对方將手搭在了刀鞘上,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刘浮香开口道。 “还是说,你要指望那个迂腐先生来救你?” 说这话时,刘浮香嘴角带著一丝玩味。 她当然是在开玩笑,毕竟区区一个富商家的小姐,就算先生再厉害,能有秦国书院的先生厉害吗。 连院长见了她爹都得礼让三分,更何况区区一个小小的先生。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犹豫的秦若惜眼神终於变了。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秦若惜终於忍无可忍。 “不许..你说他!” 她一字一顿,眼中那抹倔强之色是那么的强烈。 可落在刘浮香眼里却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她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奚落。 “说了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另一边,学院书房里,一位富家少爷模样的公子哥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还带著几分懒散。 公子哥摸了摸摺扇,腰间玉佩摇晃,“说起来,今天怎么没见几个人啊。” “回小王爷的话,是因为刘家的那位千金提前清了场。”侍从在回答道。 公子哥想了想,脑海中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个人,“那个刘..浮香?” “正是。” 小王爷有些乐了,手中摺扇一挥,“走,过去看看那个刘浮香在搞什么么蛾子。” 两人没走几步,就听到庭院传来的打斗声。 一听这动静,他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小王爷加快了脚步,很快就看到庭院里的人。 “我去,几个打一个,不讲武德啊!” 可等他看向被围攻的那个人后,小王爷忽然就愣住了。 侍从从没见过自家小王爷露出这般吃惊的表情,有些担忧道:“小王爷您没事吧。” “....无妨。” 过了一会,小王爷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他的脸上收敛起先前玩味看热闹的笑容,变得几分认真。 他沉思片刻,在侍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后,抬头又看了眼庭院那道身影。 “去,把我刚才说的这些话立刻送到天元客栈,一定要亲口送到!” “是!” 待到侍从走后,小王爷摸了摸下巴,嘴角忽然又露出最初的玩味笑容。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天元客栈,秦若惜的房门口前。 江彻敲了半天门,可门內依旧没有动静,就连说话也没有回应。 江彻微微皱眉,隨后让小二拿来备用钥匙,打开了秦若惜的房门。 打开之后,里面空无一人,压根就没有秦若惜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楼底下传来马车急停的声音,紧接著一位侍从打扮的人匆匆跑上楼。 “稟大人,我家小王爷托我给您带段话,说是您的朋友现在就在秦国书院!” “他还让我告诉您,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闻听此言,江彻嘴角那抹总是扬起的笑意渐渐抚平下去。 他变得平静,语气是如此的平淡。 却又在这一刻充斥著威严与不容置疑。 “带我过去。” 如果这句话侍从还能理解,那么接下来江彻又一句话让他一下子就愣在原地。 “另外,再派一个人到城门口,调来三百精兵。” “將秦国书院包围。”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秦都城,调兵可不比其他地方。 皇宫坐著的那位可以说是六国疆土唯一的统治者,他的安全足以高出一切。 而他眼皮子下仅凭一句话就能调兵,这种权力莫说他家小王爷,就是其他皇亲国戚来了恐怕也没这个权力。 不,有一人能做到。 或者说,这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唯有一个人能做到。 侍从惊恐的抬起头。 江彻也在这时將一枚令牌放在他的手中。 金牌铜字上郝然刻著几个字。 国师府。 江彻调令。 秦国书院,庭院內。 秦若惜半跪在地上,呼吸急促。 修长的黑髮如今散落在她的肩头,被血跡沾染,黏在了她的唇角边。 白皙小脸上那一抹鲜红显得格外明显。 她终究不过还是年幼,面对几个成年人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刘浮香故意在看她笑话,只怕她现在早已落败。 此刻,刘浮香看著狼狈不堪的秦若惜,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微微笑道:“何必呢,这么狼狈,还不如放弃。” “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第77章 先生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7章 先生 秦若惜咬著牙,一言不发。 她的肩头染血,长发落於肩,单薄身形在风中摇摇晃晃。 只是眸子中的那一抹倔强一刻也未散去。 看著她的眼神,刘浮香心中没由来有些烦闷。 她转过身去,侍卫也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向秦若惜衝去。 在来的路上,秦若惜无聊看了许多话本子,其中有一本她很感兴趣,看了好几遍。 话本子上说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最先想到的人往往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但其实在这一瞬间,秦若惜只感觉脑海一片空白。 哪有什么想到的人,全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 人在危难之际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只有本能的反应。 她本能想要呼救,话到嘴边在这剎那之间。 她下意识完全不经思考的,喊出来那道熟悉的名字。 “江彻...” 这话不假思索,以至於秦若惜在说出口后自己都是一愣。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一刻她会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 可碗口大的拳头已经呼啸而至,朝著她的面门砸去。 视线仿佛也在这一刻凝聚。 千钧一髮之际,秦若惜的身子忽然被人向后一拉。 紧接著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替她挡住这四面八方的攻势。 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倒退,时间凝滯,她的眸子里只剩一人。 他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她曾无数次呼喊,每一次他都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看著眼前的身影微微失神,他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似乎这些年来,一直从未变过。 从咿呀学语到如今,她的身边总是有他的身影,陪她看过寒秋春夏一年四季。 他总是无条件容忍自己的任性与顽劣,会耐心给自己讲那些晦涩难懂的学问。 有时,面对自己的任性,他总是会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隨后不厌其烦的讲给自己听。 而如今,面对她的呼喊,他又一次站在她的面前。 直到这一刻,秦若惜的目光是那样的恍惚。 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匯聚成了一句话。 她的粉唇微启,声音微颤。 时隔经年,她终於是心甘情愿道出了那两个字。 “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江彻还是听到了,他微微侧身,面具之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怕,既然先生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秦若惜有些愣神,但接连的战斗早已让她精疲力竭,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思考也变得极为迟缓。 她只觉得江彻的声音很柔和,很让人心安。 於是,秦若惜靠在树下,缓缓闭上了双眼,像是睡著了过去。 看著昏迷的秦若惜,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肩头。 那一抹血跡,猩红而又刺眼。 江彻缓缓回过头,看向前方的那道身影。 刘浮香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开口问道:“你就是她的先生?”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一个十几岁的孩童,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对方的年龄分明也不大,但心思手段却是格外狠毒。 刘浮香不当回事的摆了摆手,“那她伤了我好几名手下,这怎么算?” “我的弟子不会无缘无故跟人动手。” 刘浮香讥讽一笑,“我就说她的先生是个迂腐先生,如今再一看还真就是这样。” “道理我懒得和你讲,总之倘若你弟子能乖乖听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下场。” “巧了,我也不喜欢和人讲道理。” 江彻一步步向她走去。 庭院里似有风动。 “说起来,你弟子听见我说你没本事,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冷了,好像很生气呢…”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她。 “你说要是等她醒来后,看到你被扒光衣服吊在书院门口的样子,是不是特別有趣!”刘浮香大笑起来。 在自尊心最强的年龄看到最丟人的先生,那做弟子的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想想,她就非常期待那样的画面。 对此,江彻只是平静问道:“是吗?” 刘浮香眼神闪过一丝厌恶。 她最烦这种眼神。 秦若惜是。 这个人也是。 刘浮香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动手。 可就在这时,书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沉重而整齐的声音齐压压从外面响起,整齐如一的脚步声仿佛让地面都跟著震颤,还未见人就感觉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来气。 砰! 大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紧接著无数士兵鱼贯而入,他们每一个人都穿著黑漆漆的甲冑,冷冰冰的黑铁铸成的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可隨著他们进入,整个秦国书院宛若乌云压顶,气氛一下子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这些士兵,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杀气,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精英,无论是何种指令,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照做。 哪怕是让整个书院血流成河! 庭院里,江彻和刘浮香一下子就被他们包围了。 在看到这些人的瞬间,刘浮香眼中出现一丝慌乱。 她很清楚这些士兵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很快,隨著最后一人到来,她的眼中又浮现一丝欣喜。 “院长伯伯!” 在她的注视下,院长颤颤巍巍的朝著她这边走来。 每走一步,刘浮香眼中就多一份喜悦与自信。 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天对方走的格外的慢。 刘浮香没有在意,因为院长已经来到两人中间。 在她的注视下,院长却转身看向了江彻。 刘浮香忽然一愣,紧接著瞳孔骤然猛缩,那神情宛若见了鬼似的。 “老臣王松岭,拜见国师大人。” 只见那位年过花甲,贵为整个书院的院长的王松龄,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向江彻行了一礼。 紧接著,所有士兵同时单膝跪地,整齐恢宏的声音从周围四面八方一同响起。 在这一刻,天地震动,沙场血气扑面而来。 “拜见国师大人!!” 庭院之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半跪地上,唯有站在中心的江彻巍然不动。 还有刘浮香。 江彻扫视了这些士兵一眼,眼中浮现一丝温和,他开口道:“都起来吧。” 这些人中,一大部分人的將领都曾是秦若曦的部下。 虽然他们不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女帝陛下,但却是听著秦若曦的故事长大,对秦国对秦若曦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江彻的目光落到王松龄身上。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松龄不敢隱瞒,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王松龄赶忙补充道:“关於这些事情,老臣也是刚刚知道..” 可江彻的脸色却一点点阴了下来。 “当年先帝还在赵国时,面对赵国书院那些世家子弟的行跡就极为厌恶,所以即位以来她都一直试图改变。” “可却不曾想多年后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秦国书院。” “书院內清场斗殴,甚至喊来外面的侍从。” “不学无术,试图大考作弊。” “我没想到在我离开的这几年里,秦国居然变成这个样子。” 第78章 朕不能没有叔父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8章 朕不能没有叔父 王松龄身子一颤,头快要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是老臣看管不力,才使得书院变成现在这样,老臣无能,任凭国师大人如何处置,老臣绝无二言!” 江彻嘆了一口气,“从今日开始,就由陈辅兼任书院院长一职吧。” 处理完这些,江彻扭头缓缓看向刘浮香。 “至於你...” 此刻,刘浮香脸色一片煞白,哪还有先去看笑话的心態。 事到如今,她还怎么不明白。 眼前之人便是那位传闻中先帝之师,当今的国师大人江彻! 扑通! 她跪在地上,如今的刘浮香满心除了恐惧就只有绝望,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上一丝哭腔。 “国师大人息怒,我真不知道秦..秦小姐的先生是您,如果知道是您的话恕我再有胆子也不敢这样啊!” 刘浮香声泪俱下,眼中满是恐惧。 她本就是一介女子,如今这般卑微悽惨的样子若是换作其他人看到或许早已经心软。 可在场之人没有一人会因她的女子而动容。 听著刘浮香的话,江彻只是面色平静道:“那今天她的先生不是我,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不是这样,一开始我没想对秦小姐怎么样,是她拒绝了我之后...而且就算动手之后,我也绝对没有杀她的心思,我发誓!”刘浮香跪著往前走了两步,急忙解释道。 因为不停磕著头,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痕,可她依旧浑然不觉。 “我真的知道错了,国师大人求您饶我一命!” 可江彻目光却没有一刻的动容,只是平淡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你自己快死了。” 听到这话,刘浮香面如死灰。 可求生的欲望终究大过了理智,早已被嚇得六神无主的她,慌不择言道:“我爹...我爹他...” “放心,你爹也跑不了。” 不等她回答,江彻就打断道。 大考作弊,这其中要是没有朝廷命官暗中操作根本不可能实现。 甚至,对方的级別还不会很低! “还有书院內部帮忙徇私舞弊之人,今日之事结束后,我会派人全部查清一个都跑不掉。” 江彻的声音不大,可落在庭院里却宛若惊雷,炸开在眾人心中。 隱约间,他们仿佛真的闻到了血流成河的味道,在空气中流淌。 直到安静被打破,外面一声嘹亮的尖声响起。 “圣上驾到!” 所有人又一次跪在地上,唯有江彻不动。 看著太监侍卫簇拥著走进庭院,一位身穿黄袍的人快步走来。 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臃肿,冕冠下的脸圆滚滚的,明明年纪只能算是青年,可却是肚大腰圆,两侧一对顺风耳耳垂特別的厚。 若非身穿了一身黄袍,在外面或许会被人称一句大胖小子。 他来到江彻的面前,看上去十分激动。 “叔..国师大人!” 可江彻却是平静行了一礼,隨后才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些年不见,陛下长高了不少。” “嘿嘿...” 对方便是当年秦百川的孩子,秦禪。 在秦若曦离世后,秦禪便继任为帝,由江彻继续辅佐。 当初继位之时,秦禪还颇为年幼,若非有江彻在身边,只怕他这个皇帝早晚得成为傀儡皇帝。 是江彻那些年日夜操劳稳定朝中秩序,又一步步让他坐稳这个位置。 秦禪似有很多话想问,可奈何眼下人太多,他也只能说道:“国师大人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 听到这话,一直没动静的刘浮香像是发疯似的来到秦禪面前,不停磕头。 “陛下,民女刘浮香,还请陛下救我一命...” 秦禪好奇问道:“她是谁啊?” “稟陛下,她名刘浮香,此前国师大人正是和她闹了些不愉快...” “哦,那你们还等什么,赶紧带走处理掉啊!”秦禪挥了挥手,皱眉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才触犯到国师大人。” 刘浮香拼命解释,可换来的却是秦禪的一声疑问。 “有什么区別?” 看著这一幕,刘浮香心如死灰,彻底陷入了绝望。 伴隨著刘浮香被带走关押,秦禪看向江彻,眼中写满了期待。 “国师大人不妨到朕那坐坐?” 看著秦禪充满期待的目光,江彻也只能点点头。 皇宫內,御书房里,房间里就只有江彻和秦禪。 伴隨宫女將房门关上,秦禪终於不再掩饰。 “我想死你了叔父!!” 见此情形,江彻无奈说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 或许是早年丧父的经歷,再加上秦禪天性单纯不懂朝政。 导致他对江彻颇为依赖,几乎事事都要请江彻拿主意,对江彻可以说是无条件信任。 两人私底下,秦禪甚至称他一声叔父,而非国师。 “叔父这么多年不见,你究竟去了哪里?” “隨便转转,你不必担心我。” 当年,在听说江彻要离开都城的消息后,秦禪甚至大半夜跑到国师府挽留他。 见江彻去意已决,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要知道,那时的秦禪就已经是一国之君,可江彻走的时候居然还像小孩子那样偷偷抹眼泪。 这让江彻颇为的无奈。 所以当初他离开,除了一方面要成为秦若惜的先生,另一方面也是让秦禪学会独立自主。 没告诉他究竟去了哪里,也是怕他再派人找来。 “那..这次叔父要留几天?”秦禪一脸期盼道。 “看情况吧,不好说。” 想起书院发生的这些事情,他不免嘆了口气。 第79章 坦白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79章 坦白 他也明白这些事情並非是秦禪的错,但秦禪终究不是秦若曦那样的人,最多算是个守成之主。 “一会你去批阅奏摺,我去翻翻这些年朝中都发生什么事。” “那叔父能坐在我旁边吗?” “.....” 另一边,秦若惜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入眼是一间陌生的房间,仅凭空气中的薰香味道,秦若惜就能確定房间主人地位不菲。 看向周围的环境,秦若惜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秦若惜从床榻上下来,发现行动並没有被禁錮住,似乎也不像是落於刘浮香之手。 顾不得再想这些,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江彻去了哪里? 秦若惜思索片刻,压低脚步声来到房间门口。 她表现的小心谨慎,凑在房门口旁边,学著江彻以前教给她的方法,用手指头在纸糊的门窗上戳出一个小洞。 秦若惜凑了过去,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 但刚凑过去,秦若惜就对上两个同样大睁著的眼睛。 透过小洞,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透著些许尷尬。 半晌,秦若惜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宫女打扮的小姑娘。 秦若惜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你是谁?” 对方微微一笑,“回姑娘的话,我是红儿。” “这里是哪?” “宫中的客房。” 听闻此言,秦若惜愣了一愣。 “为什么我会在这,是谁带我来的?” 红儿脸色微微犹豫,有些为难道:“这些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过来照顾姑娘,其他一概不知...” 秦若惜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思索片刻,她又问道:“那我来得时候有没有跟来一个穿白衣服脸上戴面具的人。” 秦若惜想了想,踮起脚伸手比了比,“差不多这么高。” “有的。”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也不清楚。” 秦若惜稍微放心下来,既然江彻也一起跟过来了,那就说明大概率没事。 见秦若惜不说话了,红儿才开口问道:“姑娘,马上就到午饭的时间了,您看您要吃点什么?” “隨便吃点就行。”秦若惜隨口回答道。 红儿想了想,微微点头。 “明白。” 另一边,朝廷之上,文武百官皆在。 今日朝中格外安静,眾人你望我我望你谁都不敢吱声。 昨天书院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他们耳中,听到江彻露面的那一刻,眾人便明白这次的事情只怕不会潦草收场。 不多时,秦禪到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江彻。 “参见陛下!” 在让眾人平身后,果不其然,江彻便谈起昨天的事情。 “昨日,王松龄已经被我罢免,將由陈辅担任新的院长一职。” 刚一开口,眾人心中便是一惊。 王松龄是书院出身,又是多少年的老官,居然说罢免就罢免了。 百官中,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国师大人,此事怕是有些不妥吧...” 当初新帝年幼,江彻掌管朝政是为了江山社稷安稳。 如今秦禪已经即位多年,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由他江彻一人说了算。 同属书院出身的大臣们下意识看向龙椅上的秦禪,想要看他反应如何。 可令眾人没想到的是,秦禪竟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无妨,这些事情国师做决定就好了。” 秦禪无条件信任江彻的样子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江彻回过头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奏摺,上面是他这几日调查大考舞弊一事后涉及牵连的官员名单。 这些人有很大一批人都出自书院,那个刘浮香的父亲也是,在朝廷中已经隱约成为了一种派系。 江彻每宣读一个名字,就有一人脸色变得苍白。 等宣读完之后,这些人轻则官退一级,重则直接押入大牢,择日斩首。 至於刘浮香,她现在已经人在大牢中。 江彻没有直接杀她,而是让人搜集她这些年做过的事情,等候发落。 他不滥杀,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已经快要到了下午。 听到退朝两字,倖免於难的大臣终於是鬆了口气。 江彻则带著些许疲惫,走出殿外。 六国还未统一之际,那时候大家能团结一致抵抗外敌,可真当统一六国之后,一些內部的问题和矛盾也就渐渐显露出来了。 对於这一点,即使是他江彻,也无能为力。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为了自己的利益暗中勾结,官官相护。 真要是全都一个个追查下来,只怕今日大殿中得有小一半的人都跑不掉。 將这些事情暂且拋之脑后,退朝后江彻打算先去看看秦若惜。 算算时间,她也应该要醒来了。 他轻车熟路来到庭院里,见房门是虚掩著的,江彻推开进来。 刚一进屋,他就看到偌大一桌子,上面摆满了菜品。 数量之多,內容之丰富,江彻不免也是一愣。 而红儿还在介绍著菜名。 “这是琉璃八宝鸭,乃是用了上好的桂圆枸杞,鸭子也是从南边送来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白玉珍珠汤...” 江彻看向桌子前的秦若惜,她似乎在发呆,看著这满满一桌子菜,远一些的菜她甚至伸长手臂都够不到,得站起来才行。 每一样,红儿都端上来吃那么一口,隨后就拿远了换下一道菜。 即便秦若惜自小家境优越,看到如此程度也不由得有些发呆。 看到江彻来了,秦若惜回过神来,小脸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 她示意了一下,江彻会意让红儿先出去,顺便不要再继续上菜了。 等红儿前脚刚走,秦若惜立马跳下椅子,拉著江彻来到角落,白皙小脸上一脸认真严肃的看著他问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 听到这话,江彻愣了愣。 面对少女质问的眼神,他有些犹豫。 其实他倒也没有想一直瞒著她,只是当江彻说出真实身份之后,不免就会又提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名字,江彻不愿在秦若惜面前过多提及。 但秦若惜既然问了出来,继续瞒下去也没有意义。 江彻见状,点点头。 “不错,我就是...” “之前你明明说在都城混不下去才来这里,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是你亲戚,还是你说的那几个老熟人?” “但这阵仗未免有些太大了吧,怎么还有宫里的关係?!” 秦若惜忽然开口,让江彻到嘴的话停在嘴里。 他微微一愣,挠了挠头。 看著秦若惜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江彻忽然发现。 貌似少女弄混了一些事情。 她似乎是以为是他有宫里的关係,这才使得刘浮香的事情得以解决。 “说话呀。”秦若惜不满道。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似乎我一直都没说是在都城混下去才走的吧,这话好像是你自己说的...” 秦若惜忽然一愣,小手一挥。 “这你別管,总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80章 你既然是国师,又为何多年一直陪在我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0章 你既然是国师,又为何多年一直陪在我身边 “还有刚刚,我都说了隨便吃一点,怎么一下子上这么多菜...” 原本她只是隨口那么一说,可谁成想不一会一大批宫女排著队,挨个把菜端了上来。 还有专人用银针试毒。 这规格待遇,秦若惜生怕是她们搞错了人。 她区区一个富商之女,在这里能有几斤几两,秦若惜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你先別著急,总之听我慢慢给你讲。”江彻劝慰道。 等秦若惜稍微冷静一会之后,江彻忽然开口道:“你知道我真名叫什么吗。” “江彻啊。”秦若惜奇怪回答道,不明白江彻为什么忽然问这么一句。 “那当今国师叫什么名字。” 秦若惜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可却差点没笑了出来。 她不假思索道:“名字一样而已,那我还叫秦若惜呢,难不成就是那位女帝陛下...” 说到后面几个字,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毕竟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但江彻却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秦若惜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我说其实不是名字一样,我就是国师本人,你会相信吗?” 秦若惜原本奇怪的目光渐渐皱眉起来。 她认真思索片刻,忽然伸出手落在江彻的脖颈处,疑惑道:“不烫啊,应该没发烧才对。” “算了,你跟我出来一趟就明白了” 江彻无奈,他站起身拉著秦若惜就要朝门外走去。 可秦若惜却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这里可是皇宫,不能隨意外出吧。” “不能隨意出去那我怎么过来的?”江彻反问道。 秦若惜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江彻就已经拉著她走出了门外。 屋外是红墙金瓦,宫顶覆盖著金色的琉璃瓦,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由於他们是在皇宫深处,因此眺望过去是一座座巍峨宫殿,屋檐飞角处是铜首雕像,远远望去彷佛一眼看不到尽头。 在庭院的两侧,还种著些树木,每隔一段就能看到宫女,时不时还有巡逻的侍卫。 秦若惜是第一次进宫,哪怕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在这一刻略显几分紧张与不安。 她拉了拉江彻的衣袖,示意江彻不要再往外走,怕生出什么事端。 经过刘浮香一事,她终於明白李氏告诉她的那些话。 都城不比其他,在这里达官贵人太多了,她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惹到一个刘浮香,她就差点闯下大祸,更別说是在这里。 而就在这时,有太监注意到两人的存在,快步朝这里走去。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 秦若惜下意识想要回答,但被江彻抬手阻拦。 他不语,只是抬起头看向对方。 对方皱了皱眉。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 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气氛透著些许尷尬。 秦若惜看了江彻一眼,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江彻也老脸一红,乾咳两声,解释道:“这些年一直都不在宫里,新来的不认识也正常。” 事到如今,见江彻还这样说,秦若惜悄咪咪拉了拉他的衣角,“好了好了,我信你的就是,咱先回屋再说,先回屋...” 儘管少女嘴上说著信,可动作神態哪有半分信的样子。 这么说无非是担心他別在皇宫惹下事端。 江彻脸色一板,挺直了后背,这做先生的哪能在弟子面前丟这个人。 好在这时,庭院外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鄙人秦武携犬子秦书书求见!” 眾人回过头看去,只见一名壮汉站在门外,衣著不凡。 他的手中还提著一个青年,模样鼻青脸肿的,低著头一句话不说,唯有腰间玉佩还要晃悠。 “是你?” 秦若惜皱了皱眉看向那个青年,她见过对方。 在那次大街上,她与江彻走散,便是对方上前来和她搭话。 想不到他居然也是宫里的人! 一旁太监见到两人却是面色大惊,连忙跪地:“奴才叩见王爷和小王爷!” 听到小王爷这几个字,秦若惜微微一愣。 正当她思索著对方来这里是做什么时,江彻竟语气平淡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还没等秦若惜反应过来,秦武就已经朝著江彻鞠了一躬。 “犬子顽劣,惊扰到国师大人,还望国师大人不计前嫌,饶过犬子这一回。” 国师...大人!? 这一刻,秦若惜像是怔住似的,直到过了一会才僵硬著看向江彻。 他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秦若惜不敢相信,或者说她一直不愿意让自己相信。 为什么,她的先生会是当今的国师。 秦若惜脑海混乱无比,看著那道熟悉无比陪伴她多年的身影。 不知为何,秦若惜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瞬间的不安之感。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可为什么偏偏要隱姓埋名来到自己身边,且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只是因为她吗.... 就在秦若惜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江彻说话了。 “天元客栈的那些探子是你的人吧?” 第81章 人总喜欢怀念过去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1章 人总喜欢怀念过去 听闻此言,秦武一愣,突然大怒著就要动手揍秦书书。 “小兔崽子,这事你怎么没给我说!” 秦书书一句话都不敢吱声。 他一开始的確是本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做的,可直到上午他爹回来告诉他朝中怕是又要变天了。 秦书书才终於明白,国师大人这几个字到底意味著什么。 又或者,从江彻调兵包围书院后,事情的走向就已经脱离了他的预料。 意识到大事不妙,他立刻就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告诉给秦武。 不出所料,换来的自然是一顿毒打,隨后秦武便拉著他马不停蹄地跑来道歉。 秦武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若惜,说道:“国师大人,犬子绝非有意冒犯您还有您的..弟子。” 他赶走其他人,压低著声音,有些难以启齿道:“实不相瞒,犬子...不喜欢女人...所以那天真的只是误会。 ” 闻听此言,江彻和秦若惜都是一愣。 江彻想了想,看向秦若惜,想要询问她的意见,却发现少女正愣神不已。 见到江彻投来的目光,秦若惜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江彻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多谢国师,我这把这小子带回去,保证今后不会再这样了!” 秦武听到这话,心中一块巨石总算是落地了。 他拉著秦书书,两人直到出了皇宫,秦武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一些。 “爹,这件事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没了人,秦书书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懂什么!”秦武呵斥道。 “你出生的晚,所以有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秦武压低著声音,“你可知前任国师是怎么死的?” 秦书书一愣,“莫非有他有关?” 秦武点点头,“不止这件事,当年之事远比你想要的复杂得多...” 秦书书问道:“不还是统一六国的那些事。” 秦武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当年,父皇的死,也与此人有关。” “就连当初那个人能成为女帝,也与此人有莫大的关係。” 秦书书咽了咽喉咙,眼神有些惊恐。 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自己爹面对江彻时会格外小心谨慎了。 “所以对於国师,咱们只能示好,万不可得罪。” 秦书书连忙点头,不再有其他的想法。 “其实还有一件事,也是最令我害怕的。” 秦武左右看了一眼,原本就已经压低的声音几乎是微不可察。 “你可知国师在世已经多少年了吗。” “从那个人还在赵国时他便陪在身边,到如今现在,算算时间只怕已有四五十年了。” “这四五十年里,他的声音身形不曾有半分变化,就连头髮都没有白了一根...” 秦书书瞪大双眼,表情宛若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这怎么可能!” “小点声,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当年太子府上我曾见过他一面,如今多少年过去,他的模样和当年一模一样。” 秦武嘆了口气,看向秦书书道:“所以你明白了吧,並非是你爹我小题大做,是你这次惹得人实在是太大了。” “咱们惹不起!” 听到这话,秦书书愣愣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另一边,秦若惜还没有从刚才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自己的先生忽然就成了大秦的国师,除了意外,其实更多的她现在还是茫然。 江彻见状,嘆了一口气,向她如实说道:“我名江彻,是当今大秦的国师,並不非你所想的重名。” “这些年来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情你知道太早並不好。” “还有,这些事情你可以去你爹还有你娘,他们都知道。” 秦若惜听著江彻说的这些,再加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忽然低下头,笑了笑。 “所以就我自己不知道吗。” 江彻欲言又止,可秦若惜却没有在意,只是说道:“感觉和做梦一样。” 江彻想了想,认真说道:“无论我是否是当今国师,我都会是你的先生,以前是,以后也还是。”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的茫然一刻也未散去。 过了许久,才听到她轻声说道:“我还是更觉得那个普普通通的先生更好。” 秦若惜忽然有些怀念过去的点点滴滴,虽然是那样的普通又平淡,但那时候却是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 江彻笑了笑,回答道:“如果真是那样,那你的先生就不会无所不能了。” 秦若惜没有回答,她也明白是自己把这一切想得太美好。 只是在她的心中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独属於自己的东西忽然一下子被人抢走似的。 虽然还是她的东西,但却被很多人看到,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情复杂。 见秦若惜还是低头不语,江彻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想太多了,你不是没来过这里吗,走我带你在皇宫转转。” 说罢,他就朝前走去。 可秦若惜却没有跟上。 忽然,她抬起头,终於是问出心里最让她不解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收我为弟子?” 第82章 你叫什么名字?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2章 你叫什么名字? 在问出这个问题,隨之而来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会叫秦若惜。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秦若惜不知道。 她忽然在这一刻意识到,明明她与江彻朝夕相处多年,可她却一点不了解对方。 他是什么人,从而何来,为什么要收自己为弟子。 甚至,她连他的模样都不曾见过。 这些,秦若惜以前从未想过。 可在今天,她不得不去想这些。 无数个谜题宛若巨大的谜团,压在她的心间,始终挥之不去。 面对秦若惜的问题,还没等江彻开口回答,庭院外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圣上驾到!” 太监嘹亮的声音打破了略显寧静的气氛,两人一同看向庭院门口。 秦禪匆匆赶来,目光落在江彻身旁的秦若惜。 “这位便是叔..国师大人的弟子吧。” “民女秦若惜拜见陛下。” 在看到秦禪的那一刻,秦若惜下意识就要跪拜。 因为眼前站著的,乃是当今皇帝,大秦江山的主人。 莫说是她,就算是秦大海来了也一样得跪拜。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当今的圣上居然一脸和善的拦住了她,语气十分亲切。 “无妨,既然是国师的弟子这些大礼自然就免了。” 秦若惜有所一愣,下意识看向了江彻。 江彻也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拜。 “多谢陛下。” 只是,秦禪有些没有听清,“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秦若惜。” 听到这个名字,秦禪愣了一愣。 半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错,是个好名字,朕记得姑姑离世之后,不少人家为了纪念她特意给孩子取了谐音之意,想必你也是如此。” “是...这样吗?”秦若惜皱眉道。 “这是自然,早在六国时我秦国就有这样的传统习俗,只不过是你太小,不知道而已。”秦禪笑道。 秦若惜看了秦禪一眼,相信了他的话。 毕竟眼前之人可是一国之君,自没必要在她面前说瞎话。 所以说,她的名字只是为了纪念那位女帝陛下吗。 秦若惜还没再多想,秦禪就又开口问道:“不知你隨国师大人学习多长时间了。” 秦若惜回过神,回答道:“自我出生之日起。” “哦?” 秦禪面露期待道:“那既然如此,想必明日大考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吧。” 此话一出,不知道为何他看见少女眉头跳了跳。 好在有江彻在这,替她解围道:“只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经前两天的事后若惜心神不寧还受了伤,根本无心大考了,我正想要不要让她参加明年的大考。” “国师大人说的有理,是朕疏忽了。”秦禪点点头,脸上带著几分和善。 “你且好好休息,大考之事尽力而为即可,大不了明年再考便是。” “朕相信你,既然你是国师的弟子,那自然是有惊世之才,区区一次大考不足掛齿。” 说这话时,就连一旁隨身的老太监都跟著点头附和称是。 这话並不是在开玩笑或是在拍马屁,秦若惜能看得出来。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是那种本就如此的神情,是打心底里相信这件事,所以听到这话他们只觉得理所应当。 可....她真是那样的人吗。 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向来骄傲又自负的少女在这一刻沉默了。 一旁的江彻看到了她的神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其他人开口道:“多谢几位好意,眼下若惜还有伤在身,就先让她多休息一会吧。” “对对,朕稍后就让太医院的人过来为她送来药草。” 江彻拍了拍秦若惜的肩膀,轻声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和陛下说几句话。” 秦若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陛下这边请。” “国师客气...” 看著眾人逐渐远去,秦若惜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 寒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少女袖口下的手早已经在不自觉中攥紧。 半晌,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另一边,秦禪赶走了所有人,独留江彻在屋內。 刚一进屋,秦禪的脸色就大变起来,来回踱步,表情尤为紧张。 “叔父,那个孩子到底是...” 刚才的话自然是说给其他人和秦若惜听的,秦国哪有这样的习俗,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是见江彻以眼神示意,这才说了这样一番话。 “这件事,你万不可告诉给其他人。” 江彻嘆了一口气,“你猜的不错,秦若惜的確和你姑姑有关。” 秦禪瞪大了双眼,双拳紧握,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世间真有转世重生?!” 只是这话说出后,屋內久久没有人回应。 半晌,江彻才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 秦禪欲言又止,江彻却明白他想说什么。 “即便这个世间真的有转世重生,那也並不代表长生是真的,当年你姑姑的理念便是不信长生天下无仙,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嘱託。” 秦禪逐渐冷静下来,明白江彻是在提醒他,不要陷入长生的骗局当中。 他有些愧疚道:“叔父说的是,朕断然不会走了父皇和皇爷爷的老路。” 江彻点点头,“你向来听我的话所以我只是想提醒你,至於转世重生这件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他的眼中也陷入了一丝迷茫。 秦禪想了想,试探著问道:“她不记得姑姑的事情?” 江彻点头。 “那行为方式,性格方面...” 江彻苦笑一声,“判若两人。” “这...” 秦禪再怎么愚笨也明白过来,“与其说她是姑姑的转世,倒不如说她更像是另外一个人?” 江彻没有回答,这些年来他也一直试图从秦若惜身上找寻秦若曦的影子。 为此,他甚至復刻了秦若曦的成长轨跡。 可得到的却是两种不一样的答案。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直到秦禪小声说道:“那会不会是叔父您搞错了。” “这世间压根就不存在什么转世重生,她与姑姑完全是两个人,是叔父您一直放不下姑姑,所以才...” 秦禪没有开口继续说下去。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只是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此事暂且不提,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或许將来有朝一日我会带她回到这。” 秦禪点点头,“叔父放心便是,倘若她真是姑姑转世,那朕自当竭尽全力帮助!” 说罢,秦禪有些落寞的低下头,眼神有些难过。 “姑姑她还在世之际,最疼我了...” 这並非嘴上说说,当初秦百川因病驾崩,倘若秦若曦愿意,改立太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她不仅没有,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之际,坚持立他为太子,在活著的时候打下著偌大江山,死后还让江彻继续辅佐於他。 说著说著,气氛难免有些悲伤。 “不说这些事了,这件事你切记不要对其他人说起,一定要守口如瓶。”江彻叮嘱道。 “叔父放心便是…” 第83章 长大或许就在一瞬之间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3章 长大或许就在一瞬之间 从书房里出来,江彻回了房间。 刚一打开门,江彻忽然愣了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来到秦若惜面前,站了一会,思考一番,他摸了摸少女的额头。 “没发烧啊?” 案台前,秦若惜聚精会神的翻看著论策诗赋,看上去还挺认真。 直到江彻摸摸她的额头,秦若惜才挥了挥手。 “去去去,没看到別人正在学习吗?” “就是看见学习了才这样。” 江彻惊奇不定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中什么邪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学起习了?” 秦若惜不满的抬起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本小姐是什么很不爱读书的人吗?” “.....” 江彻没有回答,秦若惜盯著他,小虎牙磨了磨,目光有些咬牙切齿。 闹腾了一会,江彻终於不逗她了,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若惜沉默一会,回答道:“我想参加明天的大考。” “因为刚才那些话?” 在那时,面对眾人期待的目光,江彻看到秦若惜眼中的沉默与躲闪。 如今突然一反常態,多半与这事有关。 秦若惜点点头。 江彻嘆了一口气,“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在之前我就说过,成绩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人的品性。” 可秦若惜这一次却摇了摇头。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却不能这么想。” 江彻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到少女眼中那强烈的自尊心和倔强时,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资格作为他的弟子。 江彻嘆了口气,“书不是这么读的,明天大考侧重点是这些,你过来看...”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转身投入教导少女。 秦若惜默默看著坐在一旁的江彻,她的眼中好似有千言万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还愣著干什么,再不抓紧时间明天就要大考了!” 秦若惜回过神,坐在了他的身旁。 屋外是带著寒意的暖阳,屋內暖风拂过,身旁之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那般熟悉。 深夜,月明星稀。 夜色下的皇宫有种朦朧的神秘感,秦若惜打开门窗往外看了一眼。 寒风扑面,静謐的宫殿巍峨耸立,依稀光亮在远处飘过,深宫大院在这一刻彷佛具象化。 透气完的秦若惜又回到座位上,可江彻却没有让她继续。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秦若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明天就要大考了。” 江彻有些无奈道:“就因为明天是大考所以才更得休息,不然精力跟不上。” “没事,我还能坚持。”秦若惜仍旧坚持道。 江彻没有回答。 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喝水她一刻都没停歇。 她格外用功,似乎是想將这段时间贪的玩,全都补回来。 可是哪有那么的容易,读书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完成的。 他们用了这一下午的时间,无非才將一本书复习完,更別提剩下的几门。 见秦若惜还在复习,江彻只能坐在她的身边,陪著她。 火烛摇曳,时间流逝。 哪怕秦若惜再努力再坚持,可隨著时间推移,身体上的疲惫终究难以抗拒。 很快,她的眼皮就开始打颤,变得昏昏欲睡。 直到秦若惜反应过来,她强迫自己清醒,站了起来看书。 只是坚持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她站著都开始打瞌睡,困意与倦意让她根本读不进任何东西,无非是在咬牙坚持。 江彻也在这时嘆了一口气,拿走了她的书本,对上少女那双倔强的目光。 半晌,秦若惜忽然低下了头。 “想笑就笑吧。” “为什么笑。”江彻问道。 “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都不努力,现在居然想凭藉一天的时间把之前所有的过错全都挽回来,难道不是很可笑吗。”秦若惜自嘲一笑。 “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说完这话,秦若惜却自己低下了头。 火烛摇曳,倒映出两人的影子。 半响,少女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输的太难看...” 当她得知江彻的身份,看到眾人期待的目光时,秦若惜有那么一刻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或许,她真的是有过人之处天赋异稟,能一天时间补完功课,从而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可事实却是她连身体上的睏倦都克服不了,学得那些也还没完全消化,脑子乱作一团。 她压根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一个普通人,仅此而已。 但...她却有了一个不普通的先生。 所以,当所有的期待落在她的身上,这一刻秦若惜忽然就觉得自己长大了。 第84章 为什么选择我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4章 为什么选择我 清晨,伴隨著铜锣声响起。 秦国书院终於是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大考。 这场大考可以说是沸沸扬扬,引得全城百姓爭相观望。 只不过相较於之前几次大考,这一次书院內的人反倒是多了几分拘谨与紧张,生怕出现什么差错。 “听说了吗,前几日国师又露面了。” “据说是关於这次大考有人作弊的事情...” “反正事情闹得不小,连书院院长都被罢免官职了。” 大考在即,江彻这一举动算是在都城內传开了,大街小巷都在討论著这件事。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彻,此刻正在书院里面,准备送秦若惜进考场。 两人到最后还是没熬了个通宵,在江彻的劝阻下,秦若惜还是选择睡了一会。 她真的实在是太困了,脑袋刚一沾到枕头上,呼吸之间便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好在皇宫距离书院不算远,秦若惜坐著马车,与江彻一同赶到书院。 看著偌大的考场,无数考生打扮的学子进入,有人紧张,有人说说笑笑。 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金榜题名。 临近考试,江彻在一旁叮嘱了几句“尽力而为就好,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秦若惜点了点头,只是难免有些紧张,白皙的小脸一直紧绷著,眼中满是疲惫。 伴隨又一声铜锣响起,考生陆陆续续开始找自己的座位。 江彻告別了秦若惜,看著少女的身影走进考场,渐行渐远。 大考为期一天,中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出来的。 所以江彻只能一直等在这。 一直快到下午,天色变得昏黄的时候,考场才再度响起了铜锣声。 不一会,陆续就有考生离场。 一时间,书院顿时又热闹起来。 江彻静静等著,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在人群中看到了秦若惜的身影。 她似乎在出神,呆愣愣往前走。 直到江彻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秦若惜才恍然回过神来。 “走吧,去吃点东西。” 江彻没问考得怎么样,而是带著秦若惜一同去吃饭。 直到两人快走到书院的饭堂,秦若惜才忽然问道:“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江彻笑了笑道:“待会张榜了一样都能看到。” “与其说这些,倒不如先吃点东西。” 两人昨天晚上都没吃饭,今天又一直考到现在,早已是饿的不行。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坦白道:“大考比我想得还要难。” “这是自然,你先生我都不敢说一定稳进前三,你第一次参加大考觉得难是正常的。” 江彻隨便打了几个菜,放在秦若惜面前。 旁边几张桌子上也坐了不少考生,有的和他们一样打些菜吃,有的则自带了乾粮。 书院开设饭堂,这一举措是当初江彻提议的,为的就是方便一些离家远的学子。 听著江彻说得这些,秦若惜撇了撇嘴,“说些不知道的。” 江彻想了想道:“前几日你爹给我来信了,问咱们大考结束后什么时候回去。” 秦若惜愣了愣,表情有些犹豫。 算算日子,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回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听江彻这么一说,她忽然就有些想家了。 “儘快吧,越早越好。”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隨意道:“你要是没空,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也不是不行。” 江彻想了想,下意识回答道:“都城这边事情確实有点多...”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秦若惜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 “今天饭量怎么这么少。” 江彻有些疑惑,这可和平常少女的饭量不一样。 “吃饱了就是吃饱了。”秦若惜瓮声瓮气道。 出於关心,江彻又开口道:“得多吃点啊,不然怎么长高。” 不知为何,少女走得正好好的忽然就顿了顿,隨后步伐一下子就变快了不少。 江彻无奈,简单处理完剩下的饭菜,追了出去。 没多久,他就在一处庭院里找到了秦若惜,她正蹲在池塘边看鱼。 因为是冬天,所以池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少女伸出手指,在冰面戳了个小洞,又立即收了回去。 如此反覆戳著,就好像把冰面当成了什么人似的,发泄自己的不满。 很快,冰面就被戳出来不少小洞。 江彻站在她的身后,在巨大庭院面前,池塘边少女的身影显得无比娇小,缩成了一团。 恍惚之中,看著这道身影,他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呢?” 直到秦若惜的声音响起,江彻这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没什么,张榜了吗?” 秦若惜点点头,但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江彻无奈笑了笑,“总得面对的,別害怕,大不了我陪你一块去就是。” “谁说我怕了!”秦若惜嘴硬道。 话是这么说,可她却还是一动没动。 面对江彻投来的目光,少女小脸一红,解释道:“蹲的时间太久了,腿有点麻...” “难不成要我背你?”江彻打趣道。 秦若惜轻哼一声,“你敢吗?” 江彻笑了笑,“赶紧走吧,晚了就看不到了。” 等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大部分考生都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成绩,因此各种反应都有。 有人欢天喜地,也有人哭的心如刀绞。 偌大的榜单里找到一个人並不是很容易,两人分开找寻,江彻从上,秦若惜则是自下。 不一会的功夫,秦若惜先开口了。 “找到了。” 江彻寻声看去,隨后下意识的看向了秦若惜。 秦若惜考得成绩並不好,基本上算是垫底的成绩。 这一点其实江彻早有预料,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安慰一下少女。 毕竟再怎么说,昨天晚上少女真的蛮用功,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反驳不了的。 不过没等他开口,秦若惜就自己先说话了。 “看完了,走吧。” 少女显得很平静,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人从人群中出来,没地方去,於是又回了天元客栈。 马车上,秦若惜一路上都表现得很平静。 直到江彻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时,秦若惜忽然开口了。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可以的。” 哪怕是进了考场,坐在位置上,她都在想万一会有奇蹟呢。 可现实却是根本就没有奇蹟。 就算有奇蹟,那也不是仅凭一个晚上的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的。 江彻想了想,从袖口里拿出手帕,转过头去。 “如果你实在是忍不住,我可以装作听不到。” “?!” 秦若惜没好气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脆弱?” “可看你表情分明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我不是要哭!” 秦若惜似要发作,可却又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她才又继续开口道:“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弟子。” 其实在不知道江彻的身份前,秦若惜根本不曾有这些压力,更不可能会为了这次大考成绩不好而有什么反应。 是当她知道这一切后,那种不解与困惑感在不断增长,让她愈发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彻要收她为弟子。 所以她才想要证明自己,用这种事情来解释她心中的不解与困惑。 可是她失败了,所以困惑在她心中越积越多。 又或许,是那个隱隱的不安在作祟。 让她想要迫切知道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安心下来的答案。 这才是她最近一直心神不寧的真正原因。 第85章 少女总是言不由衷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5章 少女总是言不由衷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难得有些沉默。 马车里静悄悄的,唯有车轮滚滚的声音。 过了片刻,秦若惜垂下眸子,修长的睫毛微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道:“说起来,大考结束后咱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好吗,不是说还有其他活动...” 她原本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可江彻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关於这件事情...我承认有一部分无法告诉你实情。” “但並非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对於现在的你而言太早,另一方面是我自己也没想好。”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绝不会是因为利用你什么的而收你为弟子。” 听著江彻这么说,秦若惜沉默片刻,她没有正面回答江彻的这些话,而是问道:“那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一切。” “等你十八岁那一年。” 江彻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等你十八岁时,我会把一切全部都告诉你。” 秦若惜清楚的看到江彻眼中那一瞬的决心。 他並不是在开玩笑,或是故意这么说来拖延时间。 只是,当看到他眼中的决意之际,秦若惜没由来的有了几分退却,不是那么想知道那个答案了。 她害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听到的那个。 可话到了嘴边,秦若惜却也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天元客栈到了。 等马车停靠稳,江彻起身笑道:“走吧。” 秦若惜点点头,两人一同回到客栈。 如今大考结束,按理来说他们也应该要回去了。 可秦若惜的目光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就落在江彻的身上。 “喂!” 江彻回过头,见秦若惜是在喊自己,不由得嘆了口气。 “都说了多少遍,叫先生。” 秦若惜撇过头,最后不情不愿喊了一声先生。 “咱们什么时候走?” 江彻想了想,“明天再待一天,后天走吧。” “唔...” 秦若惜嘴上回应,可却是回答的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她就又故作隨意问道:“都城这边事很多吗?” “不少,这次书院的事让朝中上下都有所整顿,大大小小的事情加一起蛮麻烦的。”江彻嘆了口气,无奈说道。 “唔...” 又过了一会,秦若惜继续隨口问道:“书院的饭菜还不错...” 江彻停下手中的事情,转过头来盯著秦若惜。 没一会,少女小脸微红,娇嗔道:“干嘛?!” 江彻一脸无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事情?” 一会问这一会问那的,又扯到吃饭上。 明明她都没吃几口,还说饭菜好吃。 江彻有些无奈,自然也就猜到秦若惜是有什么话想说。 被江彻这么一揭穿,秦若惜嘴唇轻咬,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她轻哼一声,“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忙吧。” 说罢,秦若惜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间,顺手还带上了江彻的房门。 砰! 听著这道声响,江彻不由得嘆了口气。 “有什么话说不就好了,干嘛非得这么使劲...” 砰! 话音落下还没一秒,房门就又被推开了。 这回少女演都不演了,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羞恼,她嘴唇紧咬,秀气的小手攥紧,一字一顿道:“江..彻!” 闹腾了一会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从只言片语中,江彻终於弄清楚秦若惜一直没开口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搞半天,你是想问我和你一起回不回去啊。” 江彻无奈,“因为这个事,在书院饭还没吃好。” 秦若惜纠正道:“什么叫我想问你...” “算了,你爱说不说,不说我回去了!” 秦若惜作势起身就要走。 江彻嘆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说不回去了。” 秦若惜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你不是说都城事情太多。” “这不还有其他人吗。”江彻两手一摊无奈说道。 “之所以明天不走,就是因为得把这些事情交待一下让他们处理,这样我不就没事了。” 秦若惜脸色稍微缓和一些,“那你早说不就完了么。” “你也没问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咕... 屋內很安静,所以这个声音格外清晰无比。 江彻的目光落在秦若惜的肚子上,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瞥见少女那恼羞成怒的目光。 为了因此不必要的麻烦,江彻到嘴的话又变成了,“我去要点菜上来,你想吃什么。” 秦若惜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隨便。” 第86章 国师府里的那个房间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6章 国师府里的那个房间 吃完饭,天色已经渐黑下来。 如今大考结束,两人难得显得没事可做。 秦若惜想了想,开口问道:“说起来都城里那座国师府也是你的吗?” “除了是我的还能有谁的。”江彻无奈道。 “要不你带我去国师府逛逛吧,我还没去过国师府。”秦若惜提议道。 她听人说起,却也只是听说。 反正眼下两人也没什么事,呆在客栈也是无聊。 江彻只是略微一思考,就同意了。 两人坐著马车去往了国师府。 国师府並不大,就坐落在皇宫不远处。 府邸前是两个石狮子,上方牌匾是龙飞凤舞的烫金字体。 “国师府。”秦若惜轻声读出来上面几个字。 她曾听过不少坊间传闻,大抵是说国师府非常神秘,里面有类似於八卦迷阵的东西,普通人若是没有国师邀请贸然进去,会立刻迷失了方向。 但其实这些都是臆造出来的。 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江彻长期不在国师府,就只留了几个侍从在,所以才营造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至於迷失方向,单纯是因为国师府太大,再加上旁人添油加醋才有了这个传言。 江彻推门走了进去,秦若惜在后面跟著。 不过国师府並没有她想像中的那样宏伟壮阔,也没有那种宛若世外高人的出尘淡雅之意。 更多是像一处普普通通无人问津的府邸。 入眼是一处院子,远处能看到凉亭,院子在夜色下有些寂寥,中间摆放著石桌,墙边种了些花花草草。 “有些失望吧。”江彻笑了笑。 “传说中的国师府,其实很普通。” 秦若惜点了点头,“確实没想到,为什么会这样?” 江彻眼中透著几分怀念,“是我要求这样布置的,延续以前住的地方復刻来的。” 他来到大厅门前,打开门。 因为有专人来打扫,大厅並没怎么落灰。 江彻点燃了火烛,回过头来看向秦若惜。 “明天应该会很忙,所以今晚上我去见个朋友,你先在这隨便转转,只要別出国师府,我很快就回来,要是觉得困的话你找个地方睡也行。” 秦若惜点点头,也没怎么在意。 “行,那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交待完这些事,江彻就坐上马车远去。 听著马蹄声远去的声音,秦若惜回过头,在府里到处转悠。 儘管装饰布置的普通,但国师府却很大,比她家的府邸要大不少。 里面有不少房间,都是紧闭著的,在夜色下多少显得有些寂寥。 不过秦若惜並不害怕,她隨意打量著这些房间,漫步在每一个庭院当中。 直到她忽然停下脚步,打量著眼前的一处庭院。 儘管这处的庭院从装饰上来看与其他庭院没什么区別,但秦若惜还是察觉到一丝异样。 又或者说是某种没由来的感觉。 她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在庭院上的石桌抹了一把。 看著手指头上浓密的灰尘,她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处庭院没有人打扫。 其他那些庭院每日都会有侍从打扫,无论江彻在不在府中,侍从都应该要保持府內的整洁才对。 可偏偏这里却没有。 那无非就只有两种原因。 要么就是侍从忘了,要么就是江彻特意叮嘱过不让他们打扫。 秦若惜想了想,踏入了这所尘封已久的庭院。 她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寒风微微吹拂著,树上残存的落叶轻晃,好似被惊动了似的。 她点燃了道边石灯笼里的油灯,让这片庭院多了几分明亮,也让她更清晰看到周围的一切。 在她小的时候,经常会独自一人点著油灯,到府里那些无人的庭院玩耍。 那样会给她一种探险的错觉,神秘又刺激。 如今她现在又有了当初的感觉。 看著一间间无人的房间,沿著石板路,秦若惜来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在打开门的瞬间,她竟然闻到一丝好闻的香气,是那种女孩子衣物散发的味道。 很淡,但在这微凉的夜色下格外清晰。 秦若惜微微有些愣神,她没想到在这里住的居然是一个女子。 借著油灯的光亮,她往房间里照了照。 家具很是古意淡雅,案台上摆著罩水红色纱罩的烛台,床边一个立式的衣架,上面是一件黑色长裙。 在看到那件黑色长裙时,秦若惜的目光像是定在了那里。 她看了有一会,这才收回目光。 只是反应过来,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在一件长裙上格外关注,目光久久不愿挪开。 儘管长裙顏色是单一的黑色,连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但裁剪精细用料考究,直观看去依旧一眼能看出是一身很好看的衣服。 这件衣服要是穿在她的身上,该是什么效果。 秦若惜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很快,她就又放弃了。 因为这件长裙的主人明显是位成年女子,她穿的话大概裙摆会落到地上,沾染了灰尘。 秦若惜又往里面走了几步,那股香气更清楚了些。 她打量著房间里的一切,从东西摆放来看,对方未免太过清心寡欲。 同样都是女子,秦若惜的铜镜前就放著很多东西,有胭脂水粉这些。 可对方的铜镜面前,就只有一把普通的玉质梳子。 秦若惜想了想,又看向铜镜下方的抽屉。 她拉开了抽屉,里面空荡荡的。 就当她想要关上时,借著火烛光亮,她忽然看到在抽屉的深处有一枚奇怪风铃。 ......... 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江彻下了车,来到目的地。 还没走进去,就有守卫拦住了他。 待到看清是江彻后,守卫恭敬道:“见过国师大人!” 江彻点点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人来吧。” “回国师大人,基本上只有陛下一年来那么一两次。” 江彻頷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里是皇陵的后山,平日里外人是进不来的。 皇陵里面葬著的自然都是歷代大秦皇帝,名义上秦若惜也葬在了这里。 可她真正的埋葬之地,是在皇陵后山。 这是秦若曦自己亲自选的地方。 她嫌皇陵太吵,所以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有山有水,还有风景作伴。 只是难免太清静了显得有些落寞。 江彻走在后山,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很快,他来到秦若曦的坟前。 从外面看,更像是一个小土包用砖头垒了起来,前面是花岗岩刻的石碑。 碑上面没有写名字,什么都没有。 秦若曦生前不喜麻烦,在她看来作为一国之君,死后下葬也应该和其他人一样,不需要搞那么的隆重,也不需要其他人跟著伤悲。 所以这座坟头显得平平无奇,有时就算有人经过这里,也不知里面埋的究竟是谁。 江彻就这样站在秦若曦的坟前,目光平静。 算算日子,这已经是她离世的第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二十八年不足以让他忘记与秦若曦曾经的点点滴滴,但心却也没有最初那般悲伤了。 他已经可以平静的站在她的坟前,和她说说话。 他扫去地上尘土,连同碑上的灰尘,就这样坐在碑前。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落在小小的坟包前宛若铺上一层白茫茫的光。 半晌,江彻才忽然开口道:“好久都没有来这了。” “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在都城,很少有机会来看你。” 江彻早就习惯这样的自言自语,將自己的心事说给她听。 只是坟前无声,声音消散过去后,久久没有人回应。 第87章 同样的那个曦字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7章 同样的那个曦字 月光夜色下, 江彻终於摘下了面具。 他轻声道:“这些年来,我找到了她,和你当初一样,我把她收作了弟子。” “不过她没你那么省心,总是让我拿她没什么办法。”江彻无奈一笑道。 “这些年我一直试图找寻破解人皇体命格之法,只可惜迄今为止依旧没有什么线索…” “这一次,我带她参加了大考,儘管过程有些曲折,但好在有惊无险...” 江彻就这样轻声说著这些年的事情,关於秦若惜的一点一滴。 他说得很快,因为没有人回应。 他自顾自的说完这些,沉默了一会,又接著说道:“我答应了她,要在她十八岁那年告诉她一切。”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月明星稀,后山是那样的安静,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要走了。” “她一个在国师府,我怕她等太久会著急。” “这一次走,可能又要过好几年才能回来,抱歉。” 寒风吹拂,一切是那样的静謐。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等来答覆。 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江彻起身,朝著黑夜深处走去。 他走得很慢,看起来更像是那座墓碑在倒退,独留他一人继续前行。 直到江彻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山这才归於一片寂静。 月光照映,落在先前江彻坐下的位置。 一阵风起,吹动几片落叶缓缓落在了那里。 ................ 国师府內,秦若惜看著这枚风铃,有些奇怪。 这枚风铃虽然被人保存的很好,但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照理说,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铃鐺,为什么要专门放在抽屉里保管。 秦若惜有些不解。 这里虽然简洁,但不简陋,单是那件长裙的材质只怕不比皇宫那些公主小姐们差。 可偏偏这所屋子的主人却单独將这枚隨处可见的铃鐺收藏了起来。 秦若惜有些想不明白。 她轻轻晃了晃,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寧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將这枚铜铃放回了抽屉,继而看向那件长裙。 她始终感觉这件长裙像是有股特殊的吸引力般,让她不自觉就將目光挪到这上面。 秦若惜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这件长裙上。 丝滑的质感从她指尖划过,直到落在腰部的位置,她隱约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秦若惜將东西拿了出来,却不曾想这次竟是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了字,少女一眼就看到了。 “陌上人如玉,殿下世无双。” 这字跡有几分眼熟,有些像江彻写的。 秦若惜隨他学习写字多年,关於江彻写字时一些小习惯自然看在眼里,例如他在写一撇一捺的时候总喜欢拉长一些。 玉佩上的字也是如此。 所以,这枚腰玉是江彻送给她的? 他们之间,又是何种关係。 秦若惜有些出神,隨后她翻过来玉佩,上面还有一行字。 不过这一次,字跡却又有些不同。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在读出这句话后,秦若惜忽然愣了一愣。 不知为何,只是读著这句话,她心中竟没由来生出几分遗憾与不甘。 秦若惜有些奇怪,她感觉今天晚上自己的状態实在是太奇怪了。 像是自从进了这屋子后,她时不时的就会出神,情绪波动也很大,变得有点不像自己。 她连忙摇了摇头,將杂念拋空,打算將东西放回去,离开这里。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又发现,在玉佩的最下方其实还刻了字。 只不过这个字所占的空间很小,又因为两侧的字,平日里根本不会发现。 她將玉佩倒过来看去,忽然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曦”字。 这个字,她並不陌生。 在她十二岁的生辰会上,江彻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柄长剑。 在那把长剑上,她也发现了一个“曦”字。 如今,她又在这枚玉佩上看到了这个字。 她隱约意识到或许那把剑一开始的主人与这间屋子的主人有关。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江彻要把那把剑送给她当作生日礼物。 秦若惜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 而就在这时,门外马车声响起,大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她。 秦若惜回过神来,知道是江彻回来了。 她有些慌乱的將玉佩放了回去,隨后关上房门。 没由来的,她不想將自己来过这里的事情告诉江彻。 所以她快步离开了庭院,还没走多远,迎面便遇上了江彻。 第88章 归来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8章 归来 回来后的江彻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发现没有秦若惜的身影,不免有些奇怪。 可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在大厅里了。 因此他不免有些疑惑,“你去哪了,刚才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你。” “隨便转了转。”秦若惜故作隨意道。 “你呢,这么长时间到哪里去了。” 江彻沉默片刻,也故作平常一样,回答道:“去见了个朋友。” 这么晚的时间去见朋友,秦若惜想了想问道:“朋友?你们关係很好吗。” “还行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似乎都各怀心事。 江彻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起身说道:“早点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秦若惜点点头,但却在江彻转身之际,少女檀口微张。 看著他的身影,似有什么话想问。 可最终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直到江彻的身影消失,秦若惜才缓缓起身,一声不吭回了自己的房间。 ............ 次日清晨。 江彻一早便出了门,来到皇宫交待尚未处理完的事情。 秦禪听说江彻要走,则是一脸不舍,几次想要挽留,但都被他拒绝了。 不过江彻还是给他交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以及大秦该如何发展。 “我走之后,大考需要逐步改革,需將范围扩大到六国並且考试的权限应该收归中央,不能任由书院安排,还有不光是考诗赋这些,习武者也要有相应的考试...” 江彻讲得很细,几乎是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代了一番。 秦禪听得很是认真,將他说得这些话给记了下来,只是眼中还满是不舍之情。 江彻讲了足足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基本上全讲了出来,宛若即將出远门的长辈给孩子交代钱在哪该怎么吃饭上学。 临近中午,秦禪便想留江彻在这吃饭。 推辞了几次,见秦禪执意如此,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得带上秦若惜。 秦禪自然是欣然允许,命人准备午膳。 江彻则是又回了客栈,將事情给秦若惜说了下。 少女也没有意见,稍作打扮后与江彻一同进了宫。 虽说秦若惜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还是有些紧张。 每走一段路,两人就会遇到身穿宫裙的侍女亦或是太监,精美玉器和白玉石雕刻在这里隨处可见,无声地彰显著皇宫的威严。 江彻带著她轻车熟路来到一所大殿里,秦禪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两人,还没等秦若惜先开口尊称一声陛下,秦禪就提起下摆朝两人这边快速走来。 “叔父快请上座!” 秦若惜愣了一愣,足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称得是江彻。 可这般热情的態度,让秦若惜还是错愕不已。 若非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她还真以为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儘管午膳只有他们三个,但菜式却毫不含糊。 原本秦若惜上次吃的饭菜就已经足够让她惊讶了,而这一次她更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山珍海味莫过於此。 秦禪倒是习以为常,他起身亲自给江彻盛了一碗肉粥,放在他的面前。 江彻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奈何秦禪执意这样,这碗肉粥也就放在了他的桌前。 盛完肉粥,秦禪又將目光落在秦若惜身上,神色有些犹豫。 秦若惜心中一紧,下意识挺直腰板。 “不用管她,让她自己来就是。” 江彻开口,倒是替她解了围。 秦若惜鬆了口气,连忙点头道:“陛下您不用管我,我自己来就行。” “那好,有什么想吃的儘管吃便是,姑..娘。” 秦禪下意识想要喊出姑姑二字,但却被江彻用眼神提醒,当即改了口。 那日在江彻说完后,秦禪如今再看秦若惜,愈发感觉少女与秦若曦有些相似。 倘若只是看背影,那两人的身形模样可以说同出一辙。 只是两人眸子有很大不同,秦若惜的眸子是乾净澄澈的,带著几分少女才有的天真。 而秦若曦则是深邃与默然,那双深水般平静的眼神让人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这是两人最大的区別,哪怕背影再像,可行为习惯目光这些却是难以改变,一眼就能认清。 秦禪回过神来,赶忙又找了个话题,隨口问道:“说起来这次大考结束,秦姑娘考得怎么样?” 只是这话说完后,不知为何大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江彻开口道:“在我预期范围內,不过还有很大上升空间。” “那既然在国师预期范围之內,想来应该成绩很是不错,来人...” 秦禪下意识就要喊人给秦若惜奖赏,但被江彻制止了,秦若惜也说什么都不肯要。 虽然有些奇怪,但秦禪也只好作罢。 “叔父向来谦虚低调,弟子也是如此,这方面朕还是得多跟叔父学学才行...” “陛下您言重了。” 听著两人的言论,秦若惜多少有些好奇。 再怎么说秦禪也是一国之君,为何对待江彻如此的尊敬。 杯酒下肚,秦禪脸上浮现一丝怀念之情,“当初父皇离世,朕尚且年幼,如果没有叔父,只怕就没有朕现在。” “这一杯,朕干了!” 见秦禪一口闷了,江彻也没办法,只好谢过好意,隨后一饮而尽。 “你当初到底做什么了?”秦若惜有些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事情比较多,晚点再说。”江彻小声回应道。 这场午膳吃了足足半个多时辰,等结束之际,秦禪早已喝得脸色通红,有些晕乎乎的了。 江彻有些担心,因此提议送他回去休息。 不过秦禪却拒绝了。 “叔父无妨,今日朕难得高兴,这几天叔父一直都在,朕心里面安心...” 只是想起江彻即將又要离开,秦禪难免有些不舍。 “此番远去江南,叔父一定多加小心,倘若有什么要紧的事就通知朕,朕自当尽心竭力...” 江彻知道他今天喝得有点多,所以只是点头,让他放心。 说著说著,秦禪忽然看向了秦若惜,表情看上去有些伤心,醉意朦朧的他下意识把她当成了秦若曦。 “还有姑姑,您和叔父两人这一路走来不易,您...” 可当看清秦若惜疑惑的目光时,秦禪忽然就愣住了,彷佛就连醉意都散去几分。 大殿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变得鸦雀无声。 “姑姑...是谁?”秦若惜迟疑问道。 她奇怪的看著两人,目光十分的不解。 秦禪在这一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此慌忙看向了江彻。 江彻则是目光平静道:“陛下您喝醉了。” “对对,朕喝醉了,说得话朕自己都不知道了。”秦禪连忙挽回道。 午膳结束,江彻让宫女送秦禪休息,他则是和秦若惜一同回去。 两人在路上没怎么说话,一路下来秦若惜也没有再问过什么。 等到下午的时候,江彻又去看望了陈辅等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 这些人是朝中最老的一批老臣,有他们在朝政能维持稳定。 等忙完这些后,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秦若惜已经睡下,江彻压低脚步声。 最后的最后,他又来到那所庭院门口。 他打开门,久违却又熟悉的香味袭来,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些。 这里放著的都是秦若曦的遗物和衣服,他没有將这些焚烧殆尽,无非还是留著一份念想。 坐在这房间里,熟悉的味道就好像她还在自己身边。 江彻没有点燃火烛,就只是在屋子里静静坐了一会,在黑夜里是那样的安静。 明日,他就又要离开这里了。 第89章 似乎和从前一样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89章 似乎和从前一样 江上烟波寒烟翠。 年关將至,都城內的百姓多了几分忙碌,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做准备。 船舱的房间里,江彻站在窗户边。 看著船只启航,都城在他的视野里逐渐远去,他这才收了回目光。 秦若惜在他的身边,正郑重其事的喝下泛著苦涩的药汤。 有了前车之鑑,这一次秦若惜特意准备了晕船药。 只是味道不是很好,少女喝完连忙又往嘴里塞了个蜜饯。 江彻回过头,笑问道:“这次都城之行感觉怎么样?” “比我想得要麻烦许多。”秦若惜回道。 她本以为就只是一场普通大考,却没曾想牵扯出来这么多。 “其他人想见识这么多都还没有这个机会。”江彻打趣道。 说起这个秦若惜就有些来气,“这一趟下来最大的麻烦就是你!” 江彻有些无辜道:“关我什么事。” 少女双手抱胸,轻哼了一声。 “谁让你一直瞒著不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弟子了,你说该怎么办?” 江彻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听你这话说得,就好像当我弟子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事情。” “也差不多...” 江彻面无表情,实则是没招了。 秦若惜想了想,开口道:“反正趁现在没事,大考的那些內容你再教我一遍吧。” 听到少女一改常態的话,江彻有些惊讶,“认真的?” “认真的。” 秦若惜点点头,眼神很是坚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反正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拿出些行动,不然等著明年大考被人看笑话嘛。” 眼下大家都知晓国师江彻新收了一个弟子,就等著看她的表现,所以秦若惜自然不想丟这个人。 再者,就是另外一些小心思。 江彻同意了,“我可以教你,但这次得先说好不能再半途而废了。” “知道知道...” 两人进了房间,江彻拿出一本诗赋,开始讲解起来... 转瞬几天时间过去,船只也终於抵达了江南。 刚一停靠,秦若惜就迫不及待地下去了。 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少女宛若解脱了一般。 江彻跟在身后,没有阻止。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看到了秦若惜的改变,哪怕是表现的再不耐烦,少女也都没有说过放弃。 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她读了一遍又一遍,终於是在抵达这里前背会了下来。 对此,江彻感到十分的欣慰。 回秦府的路上,少女走得很快,感觉风都是轻快的。 来到大门前,秦若惜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朝里面大声喊了一句。 “爹娘我回来了!” 听到动静,最先冒头的居然不是秦大海而是李氏。 只见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来到秦若惜面前,看见少女安然无恙,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 “嘿嘿,让娘亲担心了。” 小翠听到动静也跑出来了,秦若惜跟她打了个招呼。 “我爹呢?”秦若惜有些奇怪道。 按理说秦大海应该早就出来了才对。 “这不是快过年了,铺子里都忙,你爹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李氏回答道。 秦若惜这才发现李氏和小翠已经换上了新衣服,府邸里也重新粉刷了一遍,大红灯笼也开始掛上了。 “这次在都城怎么样?”李氏关心道。 “还行吧。” 秦若惜回过神来,隨后嘿嘿笑了一下。 “不说这些啦,我先去和小翠玩了,回头再说。” 说罢,她不等李氏回应就一溜烟的拉著小翠跑远了。 留下李氏一脸的无奈。 江彻在这时缓缓走来,李氏向他打了个招呼。 “关於我的身份,她知道了。” 李氏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出现之前她就有所预料到这个结果,毕竟都城那边江彻的熟人太多,很容易就被认出。 “那若惜她什么反应?” “算是比较惊讶吧。” 江彻想了想,但觉得除了惊讶,似乎少女也有了一些改变。 李氏笑了笑,“那倒正常,就连我们当时知道这件事也嚇了一跳。” 对此,江彻只是笑而不语。 “这一次若惜她没惹出什么事来吧。”李氏有些担忧道。 “没有,她还蛮听我的话,夫人大可放心便是。”江彻安慰道。 李氏点了点头。 忽然,她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没有问。 “那她这次大考的成绩如何?” 第90章 第二个愿望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0章 第二个愿望 闻听此言,江彻也有些尷尬。 他摸了摸下巴,乾咳几声,“还算...正常发挥?” 听到这话,李氏哪还能不明白话中含义。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多少有些无奈。 “这孩子...给先生丟人了。”李氏嘆了一口气道。 “都是小事。” “不说这些了,先生快请进…” 傍晚,秦大海回来了。 看到秦若惜回来,他难得高兴,多喝了几杯。 听到秦若惜已经知晓了江彻的身份,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少女以后一定更加努力。 秦若惜嘴上虽然说著不在意,但在那之后她却也默默有所改变。 春去秋来,平静的日子转瞬又过去了几年。 这一年,秦若惜十七岁了。 她的容貌褪去了往昔的稚嫩,变得美奐绝伦,白净脸蛋上是用笔墨勾勒不出的动人容顏。 五官精致而深邃,粉唇是如花朵般的娇软可人,几缕碎发落在她的肩身两侧,回眸之际眼神是宛若澄湖般明亮的目光。 她的身材是那样的高挑,弱柳般的腰肢显得盈盈一握,举手投足间是宛若蝴蝶翩翩的轻盈,她的肌肤白嫩如软玉,走路时裙摆下勾勒出纤细的小腿线条。 隨著时间推移,秦若惜倒也不像从前那样活泼跳脱。 她的性格有所收敛,平日里见到外人时更多是冷冰冰的样子,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有不少人为之心动。 因为她总是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在江南一眾烟雨女子般显得格外不同。 她会在春夏交替时,爬上自家府邸的屋顶上看书。 看累了就把书放在自己脸上睡觉,无聊时就眺望远方愈发落下的太阳。 她是那样的无拘无束,阳光落在她那白皙的脸蛋上,顺著黑髮流淌进她的瞳孔,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倒映著晚霞与柔光。 那一日,城內青年才俊无不驻足,甚至有人专门来到秦府门外去偷看她。 在落日阳光下,少女动人的美好彰显的淋漓尽致,宛若一朵徐徐盛开的花。 所有人都想做些什么来试图吸引她的注意,有人豪掷千金买下万千烟花,有人泼墨下笔勾勒出少女画卷,只为博得秦若惜一笑。 可秦若惜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倒不如说是她根本就没去在意这些人。 她只是觉得晚霞很美很好看,所以就这么做了。 她的行动是那样的洒脱,哪怕在很多人眼里不成体统,她也依旧我行我素。 至於那些人的小把戏,秦若惜懒得去搭理。 万千烟花她早已看过,泼墨下笔她也不在乎。 只不过她这般洒脱的模样,倒是愁坏了秦大海和李氏。 毕竟別人家的女儿要不就是待字闺中要不就是恬静可人。 自己家的可倒好,女红纺织的什么都不学,反倒前几日提著剑说要参加什么武林大会。 不过即便如此,在她十七岁这一年的生辰里,前来提亲的人依旧是数不胜数,都快把门栏给踏平了。 在大秦,女子十八岁就可以出嫁,秦若惜虽还没到十八,但凭藉动人的容貌和家世,现如今就已经有数不清的人来提亲。 只可惜,这些人连秦若惜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口回绝了,包括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 在她看来,这些人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但其实都各怀心思。 他们的那些装模作样,在秦若惜眼中显得极为幼稚,所以她提不起一丝兴趣。 就算一些人没那些花花肠子,但无非也只是觉得她好看所以这样罢了,內在性格什么的,他们全都不曾了解就隨意说喜欢之类的话。 在秦若惜眼里来看显得格外廉价。 面对秦若惜这种说法,秦大海和李氏颇为的无奈。 就算人家想跳过外表去了解內在,你也没给人家机会啊。 不过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並没有强迫秦若惜去接触那些人。 究其原因,一是因为对秦若惜极为宠溺,二则是他们也觉得那些人配不上自家闺女。 可虽说他们心里想得是这样,但嘴上难免有一番抱怨。 一来二去,最倒霉的反而成了江彻。 秦若惜每次听完两人的抱怨,回过头来就跟江彻抱怨两人。 秦大海有时也会担忧,也找江彻说起过这些事。 江彻无奈,也只能就这么听著。 这日,秦若惜一如往常的抱怨两人。 “我爹和我娘真是的,非得让我学女红,还说女子必须得会这东西...” 庭院里,秦若惜站在大树下向江彻不停发泄心中的不满。 儘管在外人面前,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唯有在江彻面前,秦若惜还是和从前一样。 不过傲娇的性格倒是稍微收敛了些,至少不会再无缘无故的离家出走了。 “喂,你在听吗?!”秦若惜有些不满道。 江彻回过神来,嘆了口气。 “都说了,要叫先生。” “你都没有听我说话!”秦若惜双手掐腰说道。 “听著呢听著呢。” 难得这日风景正好,江彻寻思著坐在树下吹会凉风,品品茶香,享受下中午难得的静謐时光。 却不曾想被少女找了过来,不停向他抱怨心中不满。 秦若惜见他这么敷衍,有些生气,乾脆直接坐在他边上,凑近他的耳边大声说话。 “你分明就是没在听!” 只是她这么一靠近,两人不免就挨在了一起。 本就是有些热的天,两人穿得比较少,胳膊触碰在一起,肌肤贴著肌肤的触感格外明显。 少女的小脸凑在江彻的耳边,细碎的髮丝让她琼鼻痒痒的,扑面而来的还有浓烈的男子气味。 秦若惜忽然察觉两人的距离未免太近了些,於是急忙鬆开了手,小脸有些红扑扑的。 江彻被她这一举动弄得也很无奈,“还当自己是小孩呢,知不知道自己多大了。” 秦若惜脸色很红,但还是强硬著说道:“不知道!” “好歹我也是个男的,女子家家的要知道避嫌。”江彻嘆了口气道。 若是平常换做李氏这么说,秦若惜大概也就听进去了。 可江彻那么一说,她就又有些不服气道:“你是我的先生,从小就陪我长大,这有什么好避嫌的!” 江彻看著她,似有什么话想说。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你呀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秦若惜看著他的笑容,有了一丝恍惚。 他的笑容很好看,牙齿整齐,是那种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 在这树荫下,他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悠閒淡然,背后就是蓝天白云,一袭白衣勾勒出几分不染尘世的味道。 如今他这么一笑,秦若惜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跳了跳。 这一刻,她忽然就很想知道那张面具下的脸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按理说面具背后的那张脸庞应该是苍老暮年的模样。 可不知为何,秦若惜始终不这么觉得。 他的身形他的声音,看起来是那样的年轻。 这些年来,她更多也是把他当作朋友看待。 以至於让她总是忽略江彻的年纪。 “在想什么呢?”江彻疑惑道。 “没什么。” 秦若惜慌忙低下头,可心跳却不自觉加快跳动起来。 当想要一睹究竟的念头產生,便在她心中迅速扩大,几乎占据了她整个內心。 她忽然就很想知道面具下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蓝天白云悠悠,树下陷入了一阵安静。 见秦若惜不说话了,江彻也没再理她,闭上眼双手垫在脑后,就这样享受起微风吹拂的感觉。 可这也给了秦若惜更加盯著看的机会。 她看著那张面具,心跳狂跳不止。 半晌,她忽然开口道。 “吶,你还记得当初那三个愿望吗?” 第91章 面具下的容顏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1章 面具下的容顏 听到声音,江彻睁开眼,有些奇怪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飘向远方。 “就你说作不作数吧?” 江彻点了点头,“只要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自然是作数的。” “那好,那我现在要说第二个愿望了。”秦若惜微微頷首说道。 “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我要你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听到这个问题,江彻有些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你这三个愿望有多宝贵。” 这回秦若惜还真没法反驳。 以前不知道江彻身份的时候,她自然不当回事,如今知道后,这三个愿望的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她索性轻哼了一声,“你就说违不违反你的原则吧。” 这回倒是轮到江彻难为了。 他有些犹豫,试探著问道:“要不换个愿望?” 秦若惜盯著他,眼神十分的不满,“这个愿望怎么就不行?” “个人隱私不方便泄露。” 秦若惜双手抱胸,小脸一板,“明明之前都说好的,你这人说话不算话!” 江彻不说话了,眼神有些纠结。 老实说要是秦若惜还是像平常那样,说一句爱说不说后扭头就走,他最多就是哄哄她,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少女这么说,反倒是他的不对了。 果然,小孩长大了就是不好哄。 纠结了一会,江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行行行,既然是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 “那就赶紧摘下来。” 话虽这么说,可秦若惜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江彻脸上。 儘管没有表现出特別期待的样子,但她心跳却不自觉的又快了几分。 面具之下,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孔。 秦若惜脑海中闪过几张模糊的想像。 可直到江彻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想像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这一刻,秦若惜彷佛感到时间静止了,一切变得很静很静,天空的云彩不再飘荡,风不再吹动,就只有面前的那张面孔。 秦若惜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万语千言也全然说不出来了。 剑眉星目,出尘若仙,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他的模样不过二十岁左右,岁月丝毫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跡,眉眼间那双熟悉的眸子透著些许无奈,是那样的熟悉。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可秦若惜却不觉得陌生。 相反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故人相见。 鸟儿还在嘰嘰喳喳叫个不停,太阳高照,秦若惜却忽然垂下了脑袋,小声嘀咕道:“你既然长得这么好看,干嘛要一直戴著面具。” 向来在他面前大大咧咧的少女这一次居然低下了头,罕见有了一丝少女的娇羞,不敢去看他。 江彻不由得有些无奈,於是赏了她一个脑瓜弹。 秦若惜被突如其来的脑瓜弹嚇了一跳,隨即不满地看向江彻,“干嘛弹我?” 看到少女不满的表情,江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才像是你。” 反应过来,秦若惜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反应未免有些太不像自己了。 於是她板起小脸,严肃说道:“都怪你,谁让你长得...这么年轻。”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感觉在摘下面具的江彻面前,她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刚才她光顾著愣神了,反应过来后秦若惜才发现一个问题。 为何眼前之人居然这么的年轻。 要知道,在她还没出生之际,江彻的名声就已经响彻六国。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都从孩童即將成年,为什么对方还是如此的年轻。 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 对此,江彻早已经想好怎么回答。 “关於这件事我现在也没办法告诉你,需要等到你十八岁那年才行。” “怎么又要等?” 当初在秦国的时候,江彻就说过等到她十八岁时会將一切告诉她,想不到这件事情也是如此。 秦若惜虽说有些不满,但毕竟有了第一次,她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又看向江彻的脸庞,眼中破天荒闪过一丝羞意。 秦若惜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男子容貌惊艷动人的她不是没有见过,可再惊艷绝伦她也依旧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波动。 可如今看著江彻,她竟没由来的感觉心跳很快。 作为女子,秦若惜自然是想过喜欢的类型长什么样子诸如此类的少女情思,就连秦大海和李氏也问过她几次。 可她也只有个大概的想像,就好像內心最深处隱约有个雏形,但说不上来具体相貌。 直到这一刻,江彻的出现。 那张脸庞彷佛和她內心深处的期待完全吻合,忽然有了具象化,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92章 意中人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2章 意中人 秦若惜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从未见过江彻的真实面目,可却在这一刻感觉无比的吻合。 她只感觉在江彻面前,自己心跳的很厉害。 就当秦若惜还在出神之际,江彻已经又重新戴上了面具。 “这回你满意了吧?” 听到江彻略带几分无奈的声音,秦若惜回过神来,有些不满道:“干嘛这么著急戴回去。” 目睹了江彻真容,如今再看戴上面具的他,秦若惜多少感到有些不適应。 “戴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那以后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你就摘下来吧。”秦若惜看似隨意说道。 “总感觉戴著面具挺彆扭的。” 江彻笑了笑,只是说道:“这可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秦若惜嘴唇微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用第三个愿望。 不过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两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享受著片刻静謐的微风。 “说起来,这段日子前来求亲的人还挺多?” 想起之前秦大海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江彻隨口问道。 “一茬接著一茬,烦都烦死了。”秦若惜有些烦闷说道。 江彻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之前秦若曦虽也容貌出眾动人,但是因为天煞孤星的称谓导致並没有人敢前来提亲。 他想了想,开口道:“既然烦心,那就不去想这些了。” 江彻起身,拔出旁边石桌放著的长剑。 长剑挥舞,捲起地上片片落叶,他的身影修长,白衣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淡然出尘。 他的剑法並不快,但极其流畅,似有意让少女看清。 秦若惜看著他挥剑,在晴朗的阳光下,无人的庭院內就只有她一人,就好似只为她一人挥剑。 剑锋划过,微风吹拂她的碎发,江彻停下,看向她笑道:“练剑的时候会下意识忘掉那些烦心事,要不要试著学学?” 他的身影出尘,笑容温和而又自然,从不会因自己的身份或是年龄就对她高高在上。 与江彻相处时,秦若惜更感觉像是和朋友那样。 秦若惜起身,儘管脸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还是接过了剑。 “我没学过这套剑法。” “我教你便是。” 阳光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在树下练剑。 时间流逝,直到明媚暖阳逐渐变得昏黄,小翠来喊两人吃饭。 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晚饭之际,秦大海和李氏都来了。 如今的两人已经迈入中年,黑髮中隱约有了白髮。 人一到中年,难免有些囉嗦,尤其是看到其他人家的女儿都已经定亲成亲。 几杯酒下肚,秦大海不由得又说起这件事,开始絮叨起来。 “说起来,隔壁王府的千金昨日定亲了,对方好像是都城某位大臣家的公子...” “是嘛,我记得那丫头比若惜还小一点。” “可不是嘛...” 秦大海看向秦若惜,劝诫道:“我说闺女啊,你现在也不小了,就算现在不定亲,但总得有中意人什么的...” 听著秦大海这么说,不知为何秦若惜脑海中忽然闪过白天江彻的面容。 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秦若惜的脸色瞬间红了一片,宛若浮过红霞。 砰! 还在碎碎念的秦大海被这一动静嚇了一跳,转眼看去秦若惜已经站起身来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秦若惜眼中即是羞又是恼,她瞪了秦大海一眼,隨即开口道:“我吃饱了!” 说罢,不等秦大海再说什么,她便转身离去。 留下饭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覷。 见自家闺女生气了,秦大海酒都醒了大半,他挠了挠头,看向李氏,面露苦涩道:“怎么办,闺女好像生气了...” 李氏嘆了一口气,责备道:“还不是你三番两次提这件事。” 话虽如此,可李氏却也看出一丝不对。 似乎少女的反应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刚才她眼中除了恼火之外,似乎还有一闪而过的羞涩? 李氏若有所思起来... 至於秦大海,他还在不停解释道:“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说。” 他的本意也不是想让秦若惜赶紧定亲成亲,只是话到嘴边总是说著说著就成了那个意思。 最终秦大海看向了江彻,“先生,你说这个事...” 旁观者自然清,江彻微微一笑道:“若惜也大了,有些事情说一次就好。” “再者,我也觉得定亲之事对她来说太早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秦大海问道。 江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她和其他人不同,此事你们今后就不要再提了。” 说罢,江彻也起身,看向门外。 “你们先吃,我看看她去。” 望著江彻的身影,秦大海和李氏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装傻了。 “这件事以后你就別再操心了。”李氏忽然开口道。 “若惜她和其他那些孩子不一样。” 秦大海也明白这个道理,却是苦笑一声,“这个道理我也懂,可是不瞒你说这么些年我真看不出咱家闺女有哪些不一样的。” 这话不是在贬低秦若惜,是秦大海有自知之明。 自家闺女除了性格特殊长得漂亮外,无论是天赋还是学习什么的其实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所以这些年来,他时常在想江彻当初收她为徒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对此她也只是嘆了口气。 “先生既然收她为弟子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们就不要操心了。” “我是怕...” 见秦大海欲言又止,似想说些什么,李氏急忙瞪了他一眼。 秦大海如梦初醒,到嘴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闭口不谈此事。 庭院里,秦若惜正蹲在池塘边看鱼。 夜色下,鱼儿宛若游在明月里。 少女的身影像是缩成了一团,只有水面倒映出她的脸庞。 江彻来到她的身后,秦若惜借著水中倒影看到了,但却没有回头。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心烦。” 秦若惜拿起一块石子弹进池塘,水面顿时掀起一阵阵涟漪。 鱼儿四散而逃,月色也摇曳起来。 江彻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陪著她一起看鱼。 半晌,秦若惜停下手中动作,回过头来,神情不满道:“你就不再说些別的了?” 江彻疑惑道:“你不都说了心烦,我再说岂不是更烦。”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秦若惜微微頷首满意道。 过了一会,她又说道:“其实也不单是因为这件事,还有別的原因...” “是什么?” 秦若惜难得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 江彻也没再追问,毕竟少女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 “我刚才和你爹他们说了,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江彻开口道。 秦若惜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著江彻单薄的身影,她忽然有些好奇,於是问道:“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江彻想了想,摇了摇头。 “为什么?”秦若惜奇怪道。 “你就没有什么心仪的人吗。” “还是说压根就没有人能看得上你?” 听到这话,江彻嘴角抽了抽,嘆了口气。 “隨便你怎么想吧,反正没有就是没有。” 见计谋失败,秦若惜不由得撇了撇嘴。 她都这么说了江彻居然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果然人年纪大了就精明的很。 少女心中不由得暗暗想道。 第93章 她只是別人的影子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3章 她只是別人的影子 转眼间,又过了些时日。 距离秦若惜十八岁生辰也越来越近。 关於当初约定的事情,儘管秦若惜很少提及,但江彻知道她一直都很在意。 其实这些年里,江彻或多或少也感受到秦若惜的变化。 自从知晓他的身份后,少女嘴上没说,但私底下做了很多努力。 诸如学习之类,她虽然总会抱怨,但也用心去记去背了。 只是即便如此,秦若惜现在的程度也才只能勉勉强强达到秦若曦当年十四五岁的水平。 至於剑术一类,就更无法相提並论。 江彻也不是没想过其他的道路,例如带兵打仗这些。 可全都试过下来后,秦若惜不能说没有天赋,但全都只能算作普普通通。 若是换作其他人而言,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她是秦若曦的转世,哪怕江彻再没有刻意去做比较,可心中总是会不由自主浮现秦若曦的身影。 与当初的秦若曦相比,秦若惜表现的实在是太普通了。 其实,就连江彻自己也都明白。 並非是秦若惜表现的太过普通,而是秦若曦太过耀眼。 当初还在赵国的时候,秦若曦便是一教就会,无论是练剑还是带兵,她都极具天赋,不然也不会在短短那几年里接连收復失地。 这一点,就连江彻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当初没有他的帮助,秦若曦也能凭藉自己的天赋有所作为。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秦若曦就已经明白,自己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能依靠的就只有她自己。 相比之下,秦若惜则出生之时就拥有了许多。 她拥有了秦若曦当初不曾拥有的那些,却唯独没有秦若曦的天赋。 回过神来,江彻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抄写诗文的秦若惜。 儘管少女总是喜欢抱怨抄写诗文很麻烦,但江彻每一次检查时都会看到工工整整的字跡。 察觉到江彻的视线,秦若惜抬起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可忽然她又愣了一愣。 因为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空泛,眼神虽然在看她,可瞳孔的焦点並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那种感觉,与其说江彻的视线是在看她,倒不如说更像是透过她去看另外一个人。 其实秦若惜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视线了。 只是那时候她还小,总是不能理解江彻的眼神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如今隨著年龄增长推移,她渐渐好像隱约能明白了一些。 那是故人怀念的目光,带著几分神伤。 江彻是透过她,去看那个人。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百般包容,会容纳自己的任性。 只是,每当秦若惜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时,她又很快掐灭这个猜想,压在內心最深处始终不愿意承认。 她不愿承认,自己是谁的影子。 她不相信江彻会这样做,只是把她看成谁的替代品,仅此而已。 可这些年来,江彻这样的眼神愈发频繁,这个念头又再一次的冒了出来。 秦若惜嘴唇紧咬,忽然她放下笔,站起身来。 “不写了,累死人了!” 江彻回过神,似有些无奈道:“这不都快写完了吗。” “不想写就是不想写了。” “那要不先休息一会,等休息完了再写?” 面对秦若惜的任性,江彻还是一如既往的包容。 可这一次,秦若惜心里却乱作一团。 在她眼中,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包容在这一刻是那样的让她心烦意乱。 “说了不想写就是不想写了。” 秦若惜丟下笔,朝门外跑去。 一旁打瞌睡的小翠见状,有些歉意的朝江彻点了点头,隨后赶忙追了出去。 花园里,秦若惜坐在草坪上,双手抱膝,將头埋进了膝盖里。 微风轻轻吹拂著她的长髮,少女的眼神透著几分茫然。 “怎么了若惜,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小翠在一旁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秦若惜轻声回答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小翠想了想,试探问道:“是先生惹你生气了吗?” 秦若惜摇了摇头。 她並没生江彻的气。 她很清楚,这和江彻没有什么关係。 是她自己的问题,她有些茫然无措,带著一丝对某种答案的畏惧,害怕內心深处那个答案成了真。 没由来的,秦若惜又想起十二岁生辰上江彻送她的那一把长剑,以及在国师府里无人踏足的那个房间。 那个“曦”字是那样的清晰,印在她的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那个“惜”和对方的那个“曦”是否有所关联,可她这一生似乎总觉得有著另外一人的影子。 一切种种,最后都指向一个人。 秦若曦。 六国之內人尽皆知的名字,她是大秦的女帝,是將六国统一造就如今盛世局面的奠基人,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她的名字传递在大街小巷,受人景仰。 破除迷信,挽救那些无辜性命。 用兵如神,短短几年能將其余五国尽收囊中。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江彻的第一任弟子。 秦若惜微微用力,將自己又缩紧了一些。 这些年来,哪怕她表现的再不在意,不曾提及过,可又怎么能真的不在意。 她拼命的奔跑拼命的追逐,在每个夜晚独自一人翻阅课本练习剑法,只为了让自己能追赶上那个人的脚步。 她想告诉江彻,自己並不输於她。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似乎都始终无法追赶上那个人。 无论是天赋学习,亦或是在江彻心中。 似乎,她总是差了那么一些。 第94章 同样的话,他说了第二次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4章 同样的话,他说了第二次 暖阳过夏,盛夏隨时间推移已悄然结束。 树叶无声无息的落下,宛若一天天流逝的时间,等发现只剩光禿禿一片树干时,寒冬已悄然来临。 秦府里已经燃起了火炉,眾人换上了棉衣,言语之间透著一股喜气洋洋。 因为再过半个月就是秦若惜的十八岁生辰了。 以往秦若惜生辰之际,无论身份只要是秦府的人,秦大海都会送上一份份额不小的红包。 所以大伙也都乐意陪这位大小姐过生日。 和之前生日不同,秦若惜十八的生辰显然有著与眾不同的意义。 因此还没到秦若惜十八岁生辰来临,秦大海就已经开始筹办起来。 至於秦若惜本人,她自然也十分期待十八岁的来临。 因为江彻答应过她,在她十八那年会將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她。 清晨,秦若惜从房间里出来,江彻早已等候多时。 每日一早,练剑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工作,既能暖和身体,脑子也能迅速清晰。 嘛,就是冻人的慌。 秦若惜裹著小棉袄,不情不愿的从江彻手里接过了剑,练了起来。 自那日过后,两人谁都没再提这件事,秦若惜当作没有发生过似的,与平常无异,江彻则也就没放在心上。 练完剑,两人照例去吃早饭。 早饭过后,便来到书房上课。 如今年末將至,新的一轮大考又要开始了。 所以刚坐下来,江彻就问向秦若惜。 “要不要参加今年的大考?” 自那一次过后,秦若惜便没有再参加过大考。 毕竟如今眾人都知道她是江彻的弟子,再去都城时自然会格外受到关注。 江彻明白秦若惜心中顾虑,所以一直以来从未提及过。 秦若惜想了想,开口道:“你觉得我现在的水平能拿第一吗?” “不好说,但肯定比之前强很多。” 江彻微微一笑,“再者就是现在大考不止是前三名,前十名者皆可面见圣上,还有了武举...” 秦若惜倒是听说过一些,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这件事后面再说吧。” 这件事暂且不提。 倒是还有一件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少女乾咳一声,若有若无的提示道:“说起来,再过段时间就又要过年了。” 听到这话,江彻也不由得有些感嘆道:“是啊,这一年过得真快。” “??” 秦若惜小脸一板,转过身对小翠开口说道:“说起来,再过段时间就又要过年了。” 小翠眨了眨眼,迅速回答道:“小姐十八生辰也快到了。” 听听,这才叫正確回答! 秦若惜装作不经意的看了江彻一眼,结果发现他居然在发呆! 顿时,少女气得有些牙痒痒,眼神极其不善。 好在江彻感受到这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赶忙回过神来。 见小翠不停用眼神示意著她,江彻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哼!” “先生,再过段时间就是小姐十八岁生辰了!”小翠压低声音悄咪咪说道。 江彻这才反应过来秦若惜想说得原来是这件事,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见这会秦若惜已经起身走人了,江彻也只好嘆了口气,起身追去。 “我去去就来。” 庭院里,秦若惜正拿著剑对著空气一通乱砍,好似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不满。 直到听见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秦若惜这才停了下来,但也没回头。 见状,江彻不由得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要你管!” 原本秦若惜还以为江彻会安慰她那么几句,结果听见江彻开口,她原本都快缓和的脸色一下子又气得牙痒痒。 江彻见状也只好解释道:“你的生辰我肯定记得,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儘管秦若惜很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江彻笑眯眯道。 秦若惜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闹腾了一会,两人就都坐在庭院的小凳上烤火了。 寒风吹拂,秦若惜朝掌心哈了哈气,隨后捂著小手。 看著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她不由得有些恍惚道:“真快啊。” 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已经十八岁了。 而身边之人,竟陪伴了她十三年之久。 江彻坐在她的身旁,也看向水中池鱼,开口道:“人生在世,其实回头再看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 秦若惜回过头来,看向江彻,轻声问道:“对你而言,也是这样吗?” 江彻没有回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秦若惜是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那张亘古不变的容顏,仿佛时间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 秦若惜没有再问,也明白即使问了江彻也不会告诉她什么。 因此,她只是说道:“算算时间,你来到秦府已经有十三年了。” 江彻也嘆了口气,“是啊,十三年了。” 十三年的朝夕相伴,彼此之间仿佛早已习惯了彼此。 这种习惯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看到你,便是心安。 秦若惜甚至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江彻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或许是出於这一刻的不安,又或许是思绪至此,秦若惜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找你唄。”江彻摊开手道。 “那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多找找。” “可还是找不到呢?” “不会找不到的。” 江彻嘆了口气,几分认真几分隨意道:“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我从来不会骗人的。” 话音落下,他忽然又有几分恍惚。 曾几何时,他似乎说过同样的话。 也是在十八岁那年,少女这样问他,他给了她一枚风铃,告诉她只要摇响风铃,他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如今他还是他,可他却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还是不是她。 秦若惜没有发现江彻那一抹的恍惚,她只是听著江彻说得这些话,微微出神。 没有那些所谓的山盟海誓,也不是那些哄骗人的话,就只是简单一句会找到你,可她就是莫名相信了他,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也会找你,不管你去了哪里,天南海北我都会找到你。” 江彻下意识地想要露出笑容如往常那样,可却是看到秦若惜眼中的倔强与认真。 他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你要骗了我怎么办?” “那就隨你处置咯...” 第95章 夜话(二合一)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5章 夜话(二合一) 夜色朦朧,明月高掛。 秦若惜房间內,少女正轻哼著小曲,坐在铜镜前梳发。 柔顺的长髮落在她的腰间,看著铜镜中的自己,秦若惜嘴角轻轻弯著一丝笑意。 儘管少女嘴上没说,但不难看出她今晚心情不错。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秦若惜轻托粉腮,对著铜镜中的自己恍然出神。 “他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呢...” 话音刚落,秦若惜脸上就浮现起一片红霞。 左右看了一眼,好在屋子里並没有其他人,因此也就无人能听到。 等她梳完发,正准备休息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咚咚! “谁啊?” 门外是李氏的声音,“是我。” 秦若惜打开门,有些奇怪道:“娘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先进屋,外面冷。”李氏笑道。 关上门,李氏左右看了一眼,拉著秦若惜坐在自己身边。 屋內就只有母女二人,显得格外安静。 李氏有些怀念道,“咱们娘俩很少像这样坐一起说话了。” 秦若惜也露出怀念之色,“是有些年头了。” “这一次,娘过来是为了之前的事。”李氏开口说道。 还不等秦若惜有所反应,李氏就忽然开口道:“你告诉为娘,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哈?!” 听到这话,秦若惜大为不解,“娘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喜欢的人?” 见秦若惜表情不像是装的,李氏稍微思索了一下,將上次吃饭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上次你爹谈起你的婚事,娘见你眉间带羞,还以为你是有中意的人了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次的事情... 秦若惜略微想了想,终於想起李氏说得究竟是什么了。 那个时候她好像確实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因为在那时候,她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了江彻的面容。 秦若惜想起来,眼中紧张之色一闪而过,“有嘛,我怎么不记得了...” 可惜少女这点伎俩在李氏眼中自然无处可藏,她笑了笑道:“娘之所以过来不是问你那个人究竟是谁,是想替你把把关。” 自家闺女年纪尚小,出门在外的经歷也少,所以李氏多少有些担心。 “那个人对你怎么样?” 眼看李氏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秦若惜稍微稳了稳心神。 她想了想,隨口回道:“还算不错?” “什么叫还算不错。”李氏无奈道。 “之前在都城的时候,他帮过我几次。” 反正都城具体细节李氏也不知道,秦若惜自然也就不怕拆穿了。 可这话落在李氏耳中不由得眉头一皱。 在都城的时候...那时候秦若惜才十三四岁。 想不到两人居然这么早就结识了。 “那他性格怎么样?”李氏又追问道。 秦若惜想了想,“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对谁都是好脾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说明人家情绪稳定。” 李氏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性格方面只要和自家闺女合得来,这点倒也没什么。 “那他家世呢?” “算是宫里面的人吧。” 李氏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宫廷出身的人一般非富即贵,这点倒是配得上自家闺女。 如此看来,自家闺女喜欢的那人各方面还算不错,基本算是合格。 李氏安心下来,“行,那这件事娘就不再多说了,娘这边没什么意见,只要你觉得合適改明带回府里来见一面吧。” “啊?!” 秦若惜下意识愣了愣。 李氏皱眉道:“既然觉得合適总得把婚事先定下来吧,不然你们两人见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家说閒话,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 “这事不著急,还是再等等吧...”秦若惜有些心虚道。 她忽然发现事情貌似逐渐脱离她的掌控之中了。 “等什么,难道你不喜欢他?”李氏疑惑道。 原本秦若惜是故意顺著李氏的话说下去,她哪有什么心仪之人,说得那些都是和江彻的点点滴滴。 可如今面对李氏的目光,她也是骑虎难下,只好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李氏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秦若惜低下头了,心中不知为何心跳的有些快。 她原以为点个头的事其实很简单,况且李氏又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真当她点头承认的那一刻,心跳却忽然加快了几分。 只是秦若惜这副模样,落在李氏眼里又是另一种意思了。 “娘也觉得你们挺合適,愿意帮助素不相识的人,这说明他本身人就不错,性格方面也算可以。” “最重要的是,你对他也有意思。” 听到后面的话,秦若惜立即就反驳道,“我对他才没有意思!” 李氏笑容又灿烂了些,自家闺女的性格她可真是摸得太透了。 她说得这话,得反著听。 看著李氏的笑容,秦若惜顿时明白她肯定又错会了意,因此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哎呀,反正我跟你说不清楚!” “好好好,娘也不是逼你,只是觉得难得你有喜欢的人,不妨可以主动一些。” 听到后面几个字,秦若惜又抬起头。 “遇见喜欢的人就得主动,年龄性格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不要拖著不开口,当初我和你爹在一起就是娘主动的。” “尤其是你的性格太娇惯了,太容易受伤了。” 李氏到底经歷的比秦若惜多,又因为清楚自家闺女的性格。 知道有些时候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些,可自尊心常常叫人拖著,到嘴的话却是言不由衷,最终两人渐行渐远感情走向结束。 这样的例子太多,李氏不希望自家闺女这样,所以才让她主动一些。 这话落在秦若惜的耳朵里,她也难得沉默了。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主动了,就能有结果吗?” “就算没有结果,那也不后悔。”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袖口下的手不自觉握紧起来。 李氏这话落在她的心里,轻飘飘的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的心有些乱,是说不上的复杂。 如果没有李氏今晚给她说得这些话,或许她永远不会去想这件事,心中那一丝说不上来的悸动会被她永远藏在心底。 可李氏的话就像是一阵风,將她內心的小火苗又吹动起来,缓缓燃烧著她的心房。 她对江彻究竟是抱有怎么样的感情。 是单纯的先生与弟子之间,还是说早已在这数不清的年月里潜移默化的有了一丝改变。 秦若惜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那日中午的惊鸿一瞥,至今在她心中。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去主动,她与江彻的关係就一辈子止步在先生与弟子之间。 出奇的,秦若惜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静静说道:“让我想想吧。” 李氏点点头,“为娘说得这些只是自己的看法,你大了凡事也要有自己的见解,无论最终做什么娘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娘。”秦若惜点头道。 见聊得差不多了,李氏也不再久留,准备起身离开。 临行前,她忽然又想到些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说的那个人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秦若惜还在出神想刚才的事情,下意识就回答道:“比我大很多。” 听到这话,李氏忽然停住,原本姨母般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很多?!” 秦若惜回过神,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是啊,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这个多,是怎么个多法?”李氏委婉问道。 秦若惜想了想,猜测道:“硬要说的话他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大?” 李氏默默坐了回去,原本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刚才为娘想了一下,发现你们之间好像不怎么合適。” “此人无缘无故帮你很有可能是见色起意,性格什么的说不定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至於家世...” 李氏顿了顿,“咱家不看家世。” 秦若惜诧异看向李氏,开口道:“可你刚才...” “这不一样。” 李氏急忙解释道:“娘是以为你们年龄相仿所以才这么说的,可谁知道那人比你大这么多,简直就是胡闹!” “可娘你才说过年龄不是问题。” 秦若惜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说他看上去也比较年轻。” “看上去年轻又有什么用,这种人绝对不行。” 李氏那个后悔,都写在脸上了。 她急中生智,开口道:“不信的话你问问你先生就知道了,他见识的人多,你听他怎么说。” “那还是算了吧。” 秦若惜哪敢让江彻知道,万一露出什么破绽,事情可就大发了。 “行行行,我不联繫了总行了吧。” 一番好说歹说下,秦若惜总算是安抚好李氏。 临走前,李氏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能再有联繫。 秦若惜心中无奈,不敢想要是说出那个人其实是江彻李氏脸上该有多精彩。 等送走李氏后,秦若惜坐在凳子上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 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后,如今都快是深夜了。 看向窗外,外面静悄悄的,唯有星辰明亮。 数数日子,距离她的生辰越来越近了。 秦若惜坐在凳子上,目光有些恍惚。 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火烛摇曳。 渐渐的,她合上双眼,似有些睡了过去。 “不行!” 半晌不到,秦若惜猛然睁开眼,脸上哪还有半分睡意。 刚才闭上眼,她越是琢磨就越是担心,听自己说完,以自己娘亲的性格搞不好真得去找江彻。 万一江彻听了后,再误以为自己有喜欢的人... 秦若惜嘴唇轻抿,眼神有些复杂。 半晌,她忽然轻轻跺了跺脚 “真是麻烦死了!” 夜色微漾,少女穿上衣服,推门而出.... 另一边,江彻房间內。 烛火之下,江彻正闭眼休息。 忽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 门外,李氏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 “先生,您睡了吗?” 江彻颇为意外,穿衣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不光是李氏,还有秦大海。 看两人一脸著急万分的模样,江彻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了?” 李氏苦笑一声,秦大海则来回踱步,似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提及。 江彻见状,只好先让他们进了屋。 房间里,烛火摇曳。 李氏坐下来,稍作思索。 她开口问道:“先生,最近若惜她可有异常?” 江彻有些奇怪,但还是问道:“夫人说的异常是指那些方面。” “就是魂不守舍,或者是频繁出去之类的。” 江彻摇摇头,“这些日子不曾见她出门过。” “那在都城的时候若惜她有什么异样?”李氏又问道。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 秦大海嘆了一口气,“还是我来说吧。” 说罢,他將刚才李氏和秦若惜聊得那些全都告诉了江彻。 闻听此言,江彻皱了皱眉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不是不能理解两人著急的心情,但问题在於江彻並没有发现秦若惜身边接触过这样的人。 非要硬说的话,貌似就只有他比较符合… 愣神之际,李氏又问道:“那她有问过你什么奇怪的话吗?” 回过神来,江彻不再去想,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放心不下的话,我觉得还是最好当面问清楚,若惜这孩子平日里嘴上说的和心里想得难免有些不一样。” 李氏和秦大海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也意识到今晚的事情可能是他们大惊小怪了。 秦大海苦笑一声,“但愿是我们想多了吧。” 三人没有再提这件事,江彻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说起来,再过段时间就到她十八岁生辰了…” 另一边,秦若惜从自己屋里出来,等赶到江彻所在的庭院里时。 透过窗户的光亮,果然看到三个人影。 秦若惜气得咬了咬嘴唇,想不到自己娘亲还真就告诉江彻了。 她想了想,索性压低了脚步声,打算悄悄凑过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刚一凑近,秦若惜就听到江彻说起她十八岁生辰的事。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紧接著就又听江彻说道。 “既然如此,我觉得有些话是时候该告诉她了..” 第96章 她懵懵懂懂推开门,却发现里面早已经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6章 她懵懵懂懂推开门,却发现里面早已经住了其他人(4k) 屋外,秦若惜屏住呼吸,只觉得心跳砰砰加快。 听到江彻这么说,秦大海並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有些感嘆道:“算算日子,先生已经来我们秦府十三年。” “是啊,转眼过去十三年了。”江彻也有些唏嘘。 “当初先生要收若惜为弟子,至今想起我和夫人都是惊讶不已。” 秦大海似有话想说,开口问道:“不知这些年来先生对若惜是否满意?” 江彻点点头,“儘管她性子稍顽劣的些,但在我看来她依旧是个很好的弟子。” “虽说她总喜欢言不由衷,可其实內心却很关心他人,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门外,听著江彻这么形容自己。 秦若惜小脸微红,她眼中浮过几分羞恼之色,可嘴角却是不自觉悄咪咪弯起一丝笑意。 寒冷的冬夜,可她不觉得冷,心似乎是滚烫的。 “听到先生这话,我等也就放心了。” 屋內,秦大海终於下定决心,开口问道:“不知先生要说的那些,可是与当年先生收若惜为弟子有关?” 在秦大海和李氏的注视下,江彻缓缓点了点头。 “正是。” 这个秘密隱藏了十三年之久,是秦大海和李氏这些年来心中最大的顾虑之一。 明亮烛火照亮了房间,江彻平静开口道:“我想这些年来你们或多或少都了解过那件事。” “秦国女帝秦若曦,曾是我的弟子。” 说著这些,江彻眼中浮现出缅怀之色。 “我与她在赵国相遇,那时的她差不多就只有十二三岁。” “她討厌书院,所以拜我为师。” “十三岁那年,我带她参加了赵国大考。” “十八岁那年,我送了她一把剑,教她练剑。” 说到这,江彻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两人开口道:“听起来是不是有些熟悉,这些事情秦若惜同样也经歷过。” “而她的性格,也和秦若惜很像。” “这可能是因为巧合吧。”秦大海面色复杂道。 可江彻却摇了摇头。 “是我,在她的人生轨跡上故意引导与秦若曦的人生轨跡相吻合。” “將秦若曦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在秦若惜身上又復刻了一遍。” 屋內陷入了安静,江彻静静等待著两人开口,或是怒火。 他明白,这样做对秦若惜而言其实很不公平。 但最初的时候,他的的確確这样做了,所以理应承受来自他们的怒火。 这一点,江彻无话可说。 可等了很久,最终等来的並不是怒火。 秦大海面色复杂,神情有些艰难问道:“所以,之所以你当初起名秦若惜,也是因为...那位女帝陛下?” “是。” “对若惜那么好百般包容,也是因为那位女帝陛下的缘故?” “是。” 秦大海张了张嘴,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是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悲哀,还是感到虚假。 李氏也终於在这时开口,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了那么一句话。 “那这些年来,你究竟把若惜她当作什么了?” 这个问题,江彻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曾经,我確实把她当成了秦若曦。” 啪嗒! 话音刚一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三人的目光在这时齐齐望向门外,江彻和秦大海相视一眼。 江彻打开门,可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刚才的声音是...”秦大海扫视一圈问道。 江彻低头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跡,忽然抬头道:“有人来过,而且还待了不止一会!” “那刚才的那些话...”李氏犹豫问道。 江彻没有回应,比起有人偷听到他们说的这些,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谁听到了这些。 秦大海和他想的一样。 秦大海看向李氏问道:“你刚才从若惜房间离开的时候,表现得著急吗?” 李氏微微一犹豫,点了点头。 江彻心中一沉,“去秦若惜房间看看。” 三人不敢耽搁,来到秦若惜房间。 李氏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半晌过后不见有人开门。 “若惜,你睡了吗?” 又试探著喊了几声,江彻察觉到不对,强行打开房门。 屋內空无一人,就只有快要燃尽的油灯在桌子上发著光亮,秦若惜的身影早已不见其踪! “该不会真是若惜那丫头吧。”秦大海担心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江彻之所以先告诉秦大海和李氏两人,就是怕十八岁生辰当天,秦若惜听到这个事情后难以接受,会有什么事端发生。 可没想到秦若惜居然提前听到了!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江彻沉声道。 “通知府內所有人,看一看大小姐还在不在府里!”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秦府上下已经是灯火通明。 所有侍从都在寻找秦若惜的身影,可秦府就这么大,很快所有人就又都回来了。 结果不言而喻,没有找到秦若惜。 这下子,三人算是確定刚才的话一定是被秦若惜听见了。 “都怪我太沉不住气,若惜她肯定是猜到了所以才过来的...” 李氏这会子已经六神无主了,不停责备著自己。 秦大海则冷静不少,顾不得再想刚才江彻说的那些,他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自责也没什么用了,现在首要的是把若惜找回来。” 隨即,秦大海安排秦府眾人,分別从不同方向沿途找寻秦若惜的踪跡,如找到她之后务必跟在她的身边,先要確保她的安全。 ............. 城外,无人之地。 辽阔的空地上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她走得摇摇晃晃,单薄的身影脸色苍白,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失魂落魄。 秦若惜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远,只是在听到那句话后,她便想不顾一切的逃离。 亦或者从江彻说起秦若曦那个名字开始,她的心就已经隱隱想要溃逃了。 只是她还留存著那一丝的希望。 希望结果並非是她所想的那样,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她猜错了。 以前她就经常猜错,在做题时四个答案中选一,每次她都能选到那个错误的答案。 只是这一次,她破天荒的猜对了。 可却没有半点高兴。 心痛吗,秦若惜不知道。 在听到答案后的那一刻,她只想不顾一切的逃离这里。 似乎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不去想那些。 所以她跑呀跑,跑了很远,彷佛想要跑贏情绪,让悲伤追不上她。 直到跑不动了,她才停下。 可悲伤彷佛无处不在如影隨形,她刚一停下,那如海啸般翻涌的情绪就涌上心头。 悲伤再一次將她包围。 少女靠在一棵大树旁,慢慢地蹲下,双手环抱住膝盖,將自己的身形缩的很小很小,似乎想要彻底消失在那阴影之下。 她把自己搂的很紧,身体似乎在不停发抖,粉唇上下都在打颤。 秦若惜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那种感觉就好像有蚂蚁在她心口偷偷挖了一个小洞,悲伤就是从那里涌入。 她拼命想要填补那个窟窿,可那个窟窿却越填越大。 直到某一刻,她忽然放弃了。 情绪崩溃,呜咽了起来。 她哭得声音很轻,却是那样的让人心碎。 一直以来,秦若惜都很少哭。 即便做错了事,她也都会咬著牙强忍著一句话不说,更不可能掉眼泪。 她很倔强,倔强到骨子里,不愿意向任何人低头,仿佛那样做就意味著是自己输了。 可唯独这一次,她什么错都没有,却输的很彻底。 她哭得是那样的伤心,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对与错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她的倔强,也无处可去。 她多希望江彻不曾遇到秦若曦。 只是那样一来,或许她这一生都不会遇到他,更不会有之后收她为弟子。 仿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因为故事的开头就是一场错误,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结果都是错的。 泪水落在她的指尖,是那样的冰凉,顺著手指落在土壤里,无声无息。 那种难过,让她无法呼吸。 秦若惜真的很委屈。 明明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好不容易,她懵懵懂懂学著第一次闯进別人的大门。 却忽然发现对方的心房里早已住了一个人。 她所得到的温柔与包容,她的一切,都是源於那个人。 难怪,他看自己总会出神。 难怪,他总是对自己那么好。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活在別人的影子里。 就连名字,也只是他用来思念那个人。 这一刻,少女骨子里的倔强与骄傲支离破碎。 宛若一个天大的笑话。 寒风吹拂,辽阔的空地上似有少女呜咽声传来。 夜色不见星空,漆黑的深夜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无声破碎。 .............. 秦府里,外出搜寻秦若惜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回来了。 他们沿著方向全都找了一遍,可依旧没找到秦若惜的身影。 秦大海脸色很难看,回来的每一个人他都问了一遍,可得到的结果却是一如既往的失望。 “掌柜的,实在不行就报官吧。”有人提议道。 秦大海沉思良久,没有回答。 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不同,只怕秦若惜真是伤心坏了,才不顾一切跑出去。 说到底,即便是谁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忽然发现是一场骗局都接受不了。 秦大海嘆了口气,抬头看向漆黑夜色,最后又看向人群。 人群中,江彻还没有回来。 “再等等,天亮之前要是再找不到就报官吧。” 另一边,江彻正沿著大街小巷找寻秦若惜的身影。 人在极度悲伤难过的时候,会无意识走向自己去过的地方。 秦若惜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但去的地方並不是很多。 江彻全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秦若惜的踪跡。 直到抵达最后一处大街,江彻看著空荡荡无人的街道,心中不由得一沉。 这条街有秦若惜最喜欢的糕点铺,平日她会经常来买。 可这里也没有秦若惜的身影。 江彻沿街走著,脑海中飞速转动。 究竟还有什么地方,是秦若惜曾去过的。 直到街道的尽头,微微的光亮让江彻下意识抬起了头。 是一盏灯笼。 如今快到年关,已经有人在开始在家门口掛上红灯笼。 看著这盏灯笼,灯芯正散发著微暖的光亮,江彻脑海中忽然有个地方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还有一个地方,他还没有去找。 只是紧接著,他又有些犹豫。 那个地方距这里足有一段距离,以少女的体力真的能到那里吗。 江彻思索片刻,眼下城內所有的地方基本都找过了,他也不得不將希望放在那个地方.... 城外,山坡之上,从这里看正好能看到城中的景象,在夜色下宛若大地亮起了一个个光点。 时隔多年江彻又来到了这里。 过往种种,仿佛就在昨日。 在秦若惜十二岁生辰那天,他在这里为她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巨大的光亮在那一夜照亮了整片夜空。 不过今晚的天有些黯淡,乌云遮住了这片天空,看上去灰濛濛一片。 江彻沿著山坡找了过去,心中忐忑不安。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倘若秦若惜仍不在这,那他只能动用官府的关係了。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草坪前。 看著辽阔无人的草坪,正当江彻有些失望的挪开目光时。 忽然,寒风中那道细微的哭泣声传入他的耳中。 哭声是那样的微弱,可听起来却是那么的伤心,让人心中一痛。 而落在江彻耳中,是那样的熟悉。 那个声音,是秦若惜! 他循声找去,终於在一处树下看到缩在阴影里的秦若惜。 她似乎並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直到江彻走近也没有抬头。 只是那抽泣声伴隨著鼻子一吸一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是那样的清晰。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就在江彻不知该怎么开口时,秦若惜抬起了头。 对视的瞬间,江彻忽然愣住了。 这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让他无法呼吸。 第97章 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7章 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 无人的夜色下,少女的眼眶是那么的红,泪水正顺著眼眶缓缓流下,脸蛋上那两道泪痕是那样的清晰,落在她微尖的下巴凝聚成一颗豆大的泪珠啪嗒打在地面。 草坪那样的辽阔,没有一个人,夜色是无垠的暗,寒风吹拂,她的眼中是那样的委屈。 在看到江彻的一瞬间,又浮现一丝慌乱,最后化作倔强。 她紧咬著嘴唇,可倔强的眼神里委屈之色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她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紧紧盯著江彻。 世界仿佛归於寂静。 江彻从未见过秦若惜这般神情,甚至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她是那么的伤心,眸中含著泪水,咬牙倔强的小脸上委屈与难过快要溢出,可眼神却没有半分退让。 活脱脱像是一只受了伤没人要的小兽,倘若江彻不去解释,那她就绝对不会跟他说一句话。 只是她的倔强和骄傲,早已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更像是一层薄薄的偽装,来维持住她剩下的尊严。 “你都听到了。”江彻轻声开口说道。 秦若惜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依旧盯著他。 “抱歉,我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这些事。”江彻自责道。 秦若惜依旧一句话没说。 过了半晌,少女沙哑著声音开口道:“所以那些都是真的,对吗?” “我其实只是她的替代品。” 在说最后几个字时,巨大的酸楚几乎快要淹没了她,可秦若惜依旧咬紧牙关紧紧盯著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眼泪绝不能在这一刻流下,好像显得她有多么在意,才会如此的伤心难过。 “你听到的那些话是真的。”江彻回答道。 “但你並不是替代品。” 只是这话在秦若惜耳朵里却是那样的讽刺。 “那我算什么?” “连替代品都算不上,还是说只是你用来排遣思念的玩具?” 字字刺耳,可每一个字却都落在秦若惜的心里,划出一道道口子。 她每说一个字,更像是將伤口又撕开一遍。 可她又不能不说,唯有这样她才能將內心快要溢出的悲伤情绪发泄一丝。 “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就连我的名字都是她的。” 秦若惜越说越激动,可忽然一下子变得无力起来,是那样的苍白。 “就连你对我的一切,也都是她的。” 多可笑,又多可悲。 多年过去,当她一点点接受江彻在她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如今却告诉她这只是一场骗局。 甚至,她还对他產生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情愫。 只有秦若惜自己才明白,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自己的心有多难过。 江彻听著她的发泄,没有反驳。 半晌,一切又归於寂静。 他看著蹲伏在地上的女孩,身影是那样的单薄,眼眶是那样的红。 江彻缓缓开口道:“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的包容的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关係。” “但,隨著时间推移这部分关係逐渐变得很小,更多是源於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 江彻顿了顿,苦笑道:“十三年的时间又怎么可能一直冷漠无情,人都是有感情的。” 他无法欺骗她,对秦若惜最初的好的確是因为秦若曦这件事。 他承认,他对她的好的確不够纯粹,有一部分別的因素。 但却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秦若曦没有说话,正因她也明白这一点,才显得格外痛苦。 “如果早知是这样,那我寧愿一开始就不要。”她轻声回答道。 夜色朦朧,两人之间一时又安静下来。 “至於你的名字,这一点並非如你想得那样,是因为別的原因。” 事已至此,江彻自然也不能再继续瞒著她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把这些说清楚。 “之所以给你起名秦若惜,以及我说你不是替代品,是因为你本身就是秦若曦。” “她的转世,就是你。” 听到这话,秦若惜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自然不可能会相信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可江彻却在这一刻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那张容顏亘古不变的脸庞,没有隨著时间推移而有丝毫变化。 “之前你不是疑惑我为什么这么年轻。”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並非是普通凡人。” 这一刻,秦若惜无数想说的话都说不来了。 因为江彻始终没有变化的容顏就是最好的证明。 生老病死是人之规律,可江彻却是例外。 “还有一件事,你不是一直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收你为弟子吗,这就是原因。” “因为事先知道你是秦若曦的转世,所以在你出生之日那天,我就来到秦府,希望你爹能让我收你作弟子。”江彻道出这一切。 “我说的这些绝非假话,如有半分虚假,无论有什么惩罚我都不会有半分怨言。” 说罢,江彻看向秦若惜,开口道:“这样,你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你是秦若曦,是她的转世。” 第98章 你的余生都將用来偿还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8章 你的余生都將用来偿还 她不是替代品,从某种意义来讲,她就是她。 她的名字也只是继承前世的姓名。 她就是秦若曦。 半晌,秦若惜才开口道:“我不明白,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很乱。” 她现在脑子里简直乱作了一团。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与秦若曦之间竟是这样的关係 这算什么。 我其实就是秦若曦? 一直以来,我都在生我自己的气? 秦若惜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即使她能接受自己是秦若曦转世的这个事实,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就是秦若曦。 亦如当初,在书房江彻问她的那个问题一样。 转世重生后,那个人还真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秦若惜不知道,但仔细想想原来这一切早已有跡可循。 当初江彻问的那些问题,还有送给她的那把剑,以及他时常流露出的恍惚。 种种一切,无非是將她当作了秦若曦。 可偏偏,她没有一丝关於秦若曦的记忆,根本无法將对方看作是自己。 所以她现在脑海中很乱,十分的复杂。 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秦若惜才垂下了目光。 她没有再盯著江彻,眸中虽然依旧一片倔强,可委屈之色却没先前那么强烈了。 “江彻。” 秦若惜轻声开口,声音喃喃道:“我现在很乱很乱。” 江彻轻声嗯了一声,安慰道:“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秦若惜低声道。 只是她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缓缓站起来了身体。 “这件事我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想。” “至於能不能原谅你,只能等我想明白再告诉你。” 江彻看著她眼中的复杂之色,点了点头。 “没关係,我可以等。” 一阵寒风吹拂,秦若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江彻看在眼里,轻声开口道:“回去吧,外面冷,你爹娘他们都在找你。” 秦若曦没有再说什么,她又看了一眼山坡下的夜色。 微弱的光亮在城中泛起,浓郁的夜色將他们笼罩,看上去宛若一个个小光点。 直到这一刻,秦若惜忽然意识到。 原来,十二岁那年的烟火是那么的明亮。 明亮的,像是做了一场虚假的梦。 ........... 回到秦府,当看到秦若惜的身影,李氏一把將她抱在怀里眼泪直流。 秦大海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灯火通明的秦府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著眾人关心的目光,秦若惜似乎在这一刻稍稍回了神。 “爹娘,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秦若惜轻声开口。 她挣脱了李氏的怀抱,表情很是平静。 “这段时间我想冷静一下,所以还请爹娘你们不要打扰我,也不用担心我,我哪也不会乱去的。” 这一刻,秦若惜似乎褪去了最后那一分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可秦大海和李氏看著这样的她,却没由来有几分心疼。 “爹明白了,你放心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打扰你的。”秦大海缓缓开口道。 秦若惜点点头,没再说话。 ……. 在这之后,秦若惜將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 除了小翠每天给她按时送饭外,就没有人能再进她的房间。 明明十八岁生辰在即,可秦府上下却显得格外静謐,就连侍从都不敢大声说话。 直到三天后,秦若惜出来。 她似乎变得清瘦了许多,原本就不大的小脸看上去下巴更加尖翘,单薄的身影仿佛风一吹就倒。 秦若惜抬头看了眼天上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 她来到江彻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半晌,江彻打开门。 在看到秦若惜的瞬间,他愣了一愣。 看到秦若惜平静的眼神,江彻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秦若惜进了屋,倒上一杯热水,放在她的身旁,隨后又关上门窗,让寒气进不来屋內。 秦若惜也没说话,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就只有江彻做事情的脚步声。 直到江彻做完这些事情,坐在她的身旁。 他开口问道:“想清楚了?” “没有。”秦若惜回答道。 江彻並不意外,以少女拧巴的性格,三天时间就出来其实已经超出他的意料。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已经向你爹说过了,今后不再是你的先生。”江彻苦笑一声道。 这三天江彻也反思了很多。 “或许一直以来,是我限制了你的自由,我不该將秦若曦的一切强加在你的身上,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江彻低声道:“无论你究竟是不是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做完这些后,转身就要离开吗?”秦若惜面无表情道。 江彻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她。 秦若惜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说道:“是,短时间我的確是很难原谅你。” “但,我也恨你恨不起来。” 哪怕他对她的好並非那么纯粹,可每当她想起两人的点点滴滴,秦若惜终究还是恨不起来他。 “所以,我决定要折磨你,我不会让你离开,但你也別再想我们会像从前那样。”秦若惜板著脸说道。 只是当她说出这话时,其实也就意味著她做出了让步。 至於剩下的那些,时间会抹平一切。 江彻默默看著她,直到秦若惜脸上浮现一丝复杂之色,他才垂下眼眸。 “抱歉。” 那个从始至终都骄傲倔强不肯服输的秦若惜第一次做出了退让。 为了他。 “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我不是原谅你,我是在折磨你,你没必要和我道歉。”秦若惜冷冰冰道。 “而且我也没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別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我告诉你江彻,接下来的余生我都会一直折磨报復你,就算將来有一天你受不了跑掉,我也会找到你把你抓住!” “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秦若惜板起小脸严肃说道:“你要用你的余生来偿还。” “现在我要知道关於你和她一切,你们所经歷的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 听著秦若惜的这些话,江彻眼神是那样的复杂。 他其实做好了接受各种来自秦若惜的怒火,却没想到少女最终什么惩罚都没做,只是说了这么一些话。 看著依旧板著小脸的少女,江彻心中忽然有些愧疚。 “傻愣著干什么,赶紧说。”秦若惜催促道。 江彻没有再说什么,开口道:“我与她的相遇是在赵国...” “她是谁,把说得清楚一些!” 故事很长,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太久,经歷的太多。 等到江彻讲完,已经快到下午了。 明媚阳光也染成了暖黄色。 而秦若惜也是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了秦若曦。 她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更多的像是在听別人的故事。 只不过,听完江彻说著这些,她依旧没有任何关於秦若曦的记忆。 故事讲完,茶壶的水也都喝得差不多了。 半晌,秦若惜开口问道:“所以,这世间到底有没有长生?” 江彻摇了摇头,“世间无仙,何来长生。” “那你...” “无非只是活得久一些,做不到长生不灭。” 秦若惜没有再说话,她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江彻的余生,似乎比她想的要长。 第99章 反常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99章 反常 这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忽略的问题。 因为他们都很年轻,未来还很长。 所以即便秦若惜想到了这件事,可很快还是放在了脑后。 “看得出来,你对她的感情很深。”秦若惜开口道。 可江彻却没有说话。 因为秦若惜说的是她。 这也就意味著秦若惜仍是將她和秦若曦看成两个不同的人。 “在国师府里,我曾见到过她留下的那些东西。” 江彻一愣,“你去过那个房间了?” “嗯,在你不在的时候,我悄悄进去过一次。”秦若惜开口道。 正因如此,秦若惜才更能明白两人之间的关係有多么深厚。 若非她是秦若曦转世,只怕她与江彻此生绝不会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秦若惜不由得有些复杂。 她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快要落山的太阳。 “想问的话我都已经问完了,吃饭去吧。” 江彻点点头,却没有动,“我就不去了。” 考虑到秦大海或许有话对秦若惜说,江彻就没有去。 只是临走之际,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轻声说道:“你又瘦了。” 秦若惜忽然身子一震。 她有些气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给江彻一个教训,可当她听到江彻关心的话语后,那颗心又不爭气的跳动起来。 秦若惜咬紧牙关,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江彻房间。 夜晚,当听到秦若惜出了房间后,秦大海和李氏全都放下手头的事,来陪少女一起吃饭。 李氏更是不停的夹著盘中的菜放到秦若惜的碗里。 “哎呀,娘我自己来就行!” 看到秦若惜宛若平常一样的反应,李氏悄悄鬆了一口气。 “那怎么行,你看这几天都把你都饿瘦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一下子给我这么多也吃不了啊。” “就是啊孩子她娘,你给若惜夹这么多干什么。” 秦大海也难得附和了一句,隨后他看向秦若惜。 “事情解决了?” 屋內安静下来,秦若惜点点头,“算是吧。” 秦大海面色有些复杂,最终嘆了口气,“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秦若惜平静道。 “刚才我去过他房间里了,他是不是告诉过你要离开?” 秦大海点点头,“在你把自己关屋里的第二天,他给我说过这件事。” 秦若惜低头吃饭,头也没抬道:“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我不会同意的。” “这些你决定就好。” 秦若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吃饱了。” 放下筷子,她起身离开了大厅。 出来之后,秦若惜並没有著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庭院独自溜达了一会。 夜色有些寒人,无人的庭院格外的安静。 秦若惜来到池塘边,看著水中的鱼儿时不时冒出水面,泛起涟漪,她的眼中有些恍惚。 她的脑海中还浮现著上午江彻讲得那些事情。 中途,她其实打断过江彻一次,问了一个问题。 她和秦若曦长得像不像。 对此,江彻点了点头。 除了那双眸子有些区別外,她和秦若曦其实很像,就连穿衣打扮也颇为相似。 月色下,看著水面中倒影,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明明每一寸容顏都是那样的熟悉,可渐渐的,秦若惜忽然感到有几分陌生。 伴隨著鱼儿浮出水面,泛起的点点涟漪。 她的脸庞在这一刻有了几分波动。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水面中的自己眼神变了。 那种感觉,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眼神却像是另外一个人,正平静注视著她。 那个人是....秦若曦! 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秦若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猛然起身。 再去看水面倒影,哪有什么不一样,分明就是她自己。 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她一时產生了这样的幻觉。 秦若惜揉了揉眉眼,下意识想要离开。 可没走几步,一阵天旋地覆的眩晕感忽然从她脑海中袭来,眼前景象仿佛都变成深黑色。 秦若惜跌跌撞撞,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 直到感到身后忽然一空。 紧接著,她整个人都向后仰了过去。 伴隨扑通一声巨响。 这一刻,冰冷刺骨的池水將她淹没,从四面八方袭来,在一瞬间灌入口鼻。 无数鱼儿纷飞,秦若惜的意识也愈发模糊,就连呼救也做不到。 她的身体慢慢下沉,伴隨气泡升腾,世界在这一刻格外的寂静。 她感觉意识正逐渐脱离对身体的掌控,池水是那样的冰冷,连同她的身体也跟著一起变得冰冷。 就这样结束了吗。 秦若惜脑海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紧接著,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 明明都已经无法思考,可她却能感觉到那股不甘是那样的强烈。 就好像,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没有完成。 意识模糊之际,秦若惜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人朝这边跑来。 可她看不真切,池水灌入她的眼睛里,让她睁不开眼。 只剩求生的本能让她抬起了手。 似乎想要抓住对方。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抬没抬起手,只觉得对方离自己很远很远。 秦若惜再也坚持不住,她缓缓合上了双眼,手无力的垂下。 世界在她耳边归於寂静。 第100章 两颗心是那样的近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两颗心是那样的近 哗啦! 冰冷水面被破开,宛若游鱼跳出水面。 一股巨力將秦若惜硬生生拽了上来,就连秦若惜原本昏迷的意识也这股力道给稍微拉回了些。 “快醒醒!” 声音是那样的熟悉,迷迷糊糊之间,秦若惜仿佛又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是…江彻? 她不知道这是自己临死之前的幻听,还是江彻真实来到她的身边。 她的意识无比的模糊,宛若置身於一片黑暗当中,只剩那一点光亮。 看著怀中昏迷不醒的秦若惜,江彻脸上不由得浮现几分焦急之色。 就在刚才,他出来正打算去找秦若惜。 寻了一圈没有找到,江彻便打算到庭院找找。 毕竟少女平日里总喜欢在庭院的池塘看鱼。 果不其然,江彻看到了夜色下秦若惜的身影。 可还没等他上前,江彻便看到秦若惜摇摇晃晃,向后倒掉进了池塘中。 按理说,落水的人在落水后不会立即溺水,而是会先挣扎那么一会。 可落水的秦若惜竟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就这样径直朝水底沉了下去。 顾不得多想,江彻立即跑了过去,跳入池塘。 池塘的水算不上很深,但十分冰冷,差不多没到他的腰部。 他的怀中秦若惜的身体很冰,脸色十分的痛苦。 江彻试著呼唤了几声,可秦若惜都没有反应。 寒冬之际,池水非常的冷,江彻只能先將她带上来。 他將秦若惜平躺著放在地上,伸出手摸向她的手腕。 还有脉搏。 江彻扶著她坐起来,伸手点在她周身几个穴道上,並附著灵气。 灵气入体,秦若惜忽然吐出一大口池水。 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起来。 可即便如此,秦若惜依旧没有醒来。 江彻眼中焦急之色又多了几分。 “为何会这样?” 眼看秦若惜迟迟不醒,江彻也只好凑近去听她的心跳。 不过还没凑近,江彻便看到秦若惜苍白的嘴唇微微颤了颤。 紧接著,秦若惜缓缓的睁开了眼。 在看到江彻的瞬间,秦若惜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只是声音太小,江彻没有听清。 但看到秦若惜醒了,江彻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你先別说话,我抱你到房间里去。” 说罢,江彻便背著秦若惜跑回房间。 少女很轻,哪怕整个人重量都压在江彻背上也不觉得重。 回到房间顿时暖和了不少,江彻轻手轻脚的將秦若惜放在床上,也顾不得此刻她浑身都湿透了。 “你现在哪里还不舒服,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就掉水里了?!” 若非他刚才看见得及时,刚才那一会秦若惜就只怕性命堪忧。 面对江彻担忧的目光,回到屋子的秦若惜儘管虚弱,但意识倒是清醒了很多。 她看向江彻的身上,他刚才也跳入了这冰冷的池水,浑身上下也都湿透了。 那熟悉的眉宇之际是还未散去的焦急与担心。 在江彻的目光下,少女的嘴角竟微微有了几分上扬。 “不碍事,刚才就是一不小心摔倒了。”秦若惜开口道。 江彻皱眉道:“如果是摔倒了,第一时间不应该是挣扎吗。” “刚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点晕。” 秦若惜也不知该怎么形容,那股晕眩感来的快去得也快,就那几秒钟的事情,可却彷佛天旋地转,意识都脱离了身体。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江彻想了想,又將手搭在秦若惜的手腕上,用灵力游走了一圈。 发现並没有异常后,他这才收回了手。 看到秦若惜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容,江彻有些没好气道:“刚才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怎么还有心情笑。” 对此,秦若惜只是轻声开口道:“这还是第一次,在你眼中看到这样的表情。” 那向来平淡的眼神中如今写满了担忧,因为她的缘故。 “这不废话,换作是你爹娘刚才看到你这样也得担心不行。”江彻无奈道。 秦若惜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道:“你衣服都湿了。” “没事,一会我回去换就行,倒是你...”江彻有些犹豫道。 如今秦若惜浑身都湿透了,肯定得换衣服,不然觉都没办法睡了。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我去喊你娘过来。” 秦若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我娘要是知道我落水了肯定会又担心好几天。” “那...我把小翠喊来。” 江彻下意识就要起身。 可秦若惜却又叫住了他,“这个点了,小翠应该睡著了。” 江彻诧异的回过头,秦若惜却在这时低下头去,没有看他。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就这样睡吧。”江彻皱眉道。 秦若惜想了一会,犹豫著提议道:“要不...你帮我把衣服拿来,我自己换?” 江彻也有些犹豫,但见这天色確实晚了,他嘆了口气。 “说吧,在哪里?” “在第二个柜子里,拉开里面就是了。” 江彻按照秦若惜说的来到第二个柜子前,拉开一看,里面是少女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 他隨便拿出一套回来,放在秦若惜身旁。 可秦若惜却在这时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为情,“里面...也湿透了。” 江彻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秦若惜说得里面是什么。 但这种女子家极为私密的衣物,江彻自然没办法去拿。 “那要不你先换上这身,然后自己再去拿...” 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下来,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半晌,秦若惜轻声道:“要不你扶著我过去,我自己拿吧。” 江彻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 他来到秦若惜身边,想要搀扶著秦若惜下床。 可秦若惜却有些走不动路。 “力气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 眼看秦若惜揭开了被褥,江彻担心她著了凉,只能无奈道:“我抱著你过去吧。” 秦若惜点点头。 江彻又一次抱起她,快步来到衣柜面前。 他別过头,目光看向別处。 “好了,你拿吧。” 秦若惜没有说话,直到这一刻,她的眼中露出一丝羞涩之意,心也跳得厉害。 她又岂是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这还是第一次江彻抱她,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虽说两人都湿漉漉的,可秦若惜却感觉自己身体是那样的滚烫,好像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肤都是热乎乎的。 江彻的身体也很暖,能听见扑通跳动的心跳声,宛若密集的鼓声。 他抱著她,两颗心在这一刻是如此的接近。 “还没好?” “好了。” 回过神来,秦若惜拿完贴身的衣物。 江彻没有再看她,径直大步把她放回床上,隨后转过头去。 “我去隔壁屋子给你再拿一床被褥,你赶紧把衣服换上。” 说罢,不等秦若惜说什么,江彻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待到江彻离开,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剩下秦若惜自己一人。 第101章 十八岁生辰(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十八岁生辰(4k)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隨即將手挪开。 滚烫的触感让她脸色不由得有些红润,就连苍白的嘴唇也多了几分血色。 少女拿起衣物,却只是看著,感受著手中乾燥的面料,回想起刚才。 她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快。 半晌,江彻回来。 他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好了吗?” 得到秦若惜肯定的回答后,江彻说了一声这才推门进来。 “身体好些了吗,我扶你到凳子上坐一会。” “还是有点没力气。”秦若惜回答道。 江彻放下被褥,开口问道:“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秦若惜摇摇头。 她也是头一次晕的这么厉害。 江彻没再说话,而是搀扶著她坐在凳子上,顺便倒了一杯热茶。 “喝点水吧,暖暖身子。” 秦若惜接过热茶,捧在手心里。 温热的茶水升腾起淡淡热气,秦若惜就这样看著江彻为她收拾著床铺。 收拾好床铺后,江彻又看向秦若惜那件已然湿透的衣服以及鞋袜。 “今天是洗不了了,等明天再说吧。” 眼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江彻也不便继续久留在这。 他搀扶著秦若惜又躺回床铺上,替她盖好了被褥,裹得严严实实的。 “今晚上一定得盖好被子,不然很容易著凉。”江彻叮嘱道。 秦若惜没有说话,其实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冷。 浑身上下都是那样的滚烫,如今又被江彻裹得那么严实,秦若惜感觉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江彻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说道:“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就行。” 见他要走,少女抬头看了一眼。 她张了张嘴,似有什么话想说。 不过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唔...知道了。” 待到江彻走后,秦若惜露出一副不爭气的表情,自己捏了捏自己的小脸。 “不对不对,明明我还说要惩罚他,怎么一下子全忘了!” 后知后觉,秦若惜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原谅江彻呢。 秦若惜暗自后悔,被褥里的粉拳都不自觉握紧起来。 只是想起今晚上江彻关心的神情,少女的粉拳慢慢又鬆开了。 在那昏迷前,世界是那样一片漆黑,唯有一道光点。 那是江彻的身影。 秦若惜眸子中忽明忽暗,忽而羞恼忽而不满。 最后她將小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带著羞意的眸子。 少女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 “看在今天晚上的份上,这次就放他一马...” 秦若惜又不自觉裹了裹被子,昏昏沉沉的倦意涌现,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怎么这么热啊...” ........... 清晨,江彻又来到秦若惜的房间里。 可秦若惜却躺在床上,无精打采。 看到江彻来了,秦若惜闷声闷气道:“有点难受…” 江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给出自己的结论。 “发烧了。” 江彻有些无奈,想不到今天一早秦若惜还是发烧了。 秦若惜也很鬱闷。 怪不得昨天晚上她身体一片滚烫,感觉像是烧了起来。 原来是真发烧了。 只不过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一阵热又一阵凉,连话都不想说了。 看著少女现在这副样子,江彻嘆了口气,“等著,我去抓点药回来。” 离开房间,江彻让小翠替他照顾著些秦若惜,自己去药铺抓几味药。 等抓完药再回来,江彻发现秦若惜房间里又多了几个人。 是秦大海和李氏。 还没进屋,江彻就听到秦大海的声音。 听內容,是关於昨天晚上秦若惜落水的事。 这事到最后还是没能瞒过去,秦大海和李氏得知消息后赶忙就到了秦若惜房间。 看著少女病怏怏的样子,李氏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夫人別哭了,回头我让人把那池塘给填了,鱼都拿来煲汤喝...”秦大海见状赶忙安慰道。 李氏擦去眼泪,白了他一眼。 隨后她又看向秦若惜,关心道:“那后来呢,是谁救了你。” 秦大海也点点头,看了过去。 两人光顾著关心秦若惜了,还没来得及向少女询问究竟是谁救了她。 “是江彻。” 秦若惜躺在床上,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跳进池塘里把我救了上来。” “房间里的被褥也是他换的,昨天晚上一直忙到半夜。” 听到江彻的名字,秦大海和李氏皆是一愣。 而就在这时,小翠看到屋外的江彻,喊了一声。 眾人齐齐看去,秦大海开口道:“昨天晚上的事多谢先生了。” 江彻笑了笑,“小事一桩,无需多言。” 见几人还有话没聊完,江彻乾脆先出去煎药。 等药汤煎好后,秦大海和李氏都已经走了。 床上的秦若惜闻到了味道,不由得皱了皱眉,“好苦。” “忍著点吧,谁让你昨天晚上受凉了。”江彻无奈道。 不说倒还好,一说秦若惜就想起昨天想起的事。 她冷哼一声,强调道:“我和你的事情还不算过去,我还没原谅你呢!” “好好好,来先把药给喝了。” 秦若惜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江彻已经把勺子放到了她的嘴边。 少女下意识张开了嘴喝了一口,隨即眉头紧皱,“不好喝,苦死了。” “那要不吃个蜜饯?” 江彻到桌子上拿了些蜜饯,放在秦若惜嘴边。 秦若惜吃了一口,小脸上表情倒是缓和不少。 “怎么样好些了吧?” 秦若惜下意识想要点头,可忽然她又小脸一板,“不要跟我套近乎,你现在是戴罪立功之身!” “是是是...” 江彻无奈,又给她餵了一口药汤。 一口下肚,秦若惜苦的嘴直抽抽,不停用眼神示意江彻。 可江彻却无动於衷。 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少女气愤道:“为什么不给我蜜饯?!” 江彻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別跟你套近乎的吗。” 听到这话,秦若惜拳头都硬了。 她紧紧盯著江彻,一句话也不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全是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喝了!” “再过两天就到你生辰了,不喝的话生辰那天说不定还会不舒服。” “那我也不喝了,大不了就一直难受。” 秦若惜转了个身,背对著江彻,显然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江彻无奈,放下药汤,“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我难受我的,跟你有何相干?”秦若惜头也没回道。 江彻不说话了,起身往后走了几步,打开了门。 但他不是走,而是又关上了门,压低脚步声回到秦若惜床前,只是听起来更像是他离开了。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秦若惜气得嘴唇都咬紧了。 这回秦若惜是真有点生气了。 她没想到江彻居然真就走了。 原本还无力难受的身体这会都被压了下去,秦若惜握紧拳头,嘴里不停嘟囔著:“臭江彻、混蛋江彻,居然真走了....” 但不知为何,秦若惜心中却是没由来的失落不已,声音也越来越低。 这么说著,秦若惜转过身来,迎面对上江彻似笑非笑的眼眸。 房间陷入了片刻的寂静,两人大眼看小眼。 反应过来,秦若惜咬牙切齿的盯著江彻,几乎是一字一顿道:“觉得很好玩是吧?” “没有,原本是生气想走的,可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你。”江彻解释道。 她冷哼一声,“花言巧语,平日里没少给其他女孩子说吧。” “这话我只跟你一人说过。”江彻笑道。 饶是这话有取巧的嫌疑,但不得不说,听这么一说秦若惜气的確消下去不少。 “好了好了,別玩了,再继续下去药汤都要凉了。” 江彻又重新拿起药汤,放到少女嘴边。 这一次秦若惜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哼一声,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药汤味道和刚才一样,可秦若惜却觉得没刚才那么苦了。 江彻適时往她嘴里放些蜜饯,如此下来总算是把药汤喝完了。 江彻拿起剩下的药渣,看向秦若惜,“你先休息一会吧,我把药渣倒了,这几天別忘了按时喝。” 秦若惜哼了一声,开口道:“我记不住时间。” “没事,一会我给小翠说。” “小翠最近很忙,没空。” “是吗,可我刚才问小翠她说自己有空啊。”江彻故作疑惑问道。 秦若惜盯著他,大声道:“我要你每天过来餵我!” 真的是,少女越想越气。 这几天她简直倒霉透了,先是江彻的事情弄得她难受好几天,结果昨日又落了水,今天还发烧了。 秦若惜这么想著,气的小眼都有些红润了。 江彻见状也不再逗她了,连忙点点头。 “好好好,这几日我每天按时过来餵你,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秦若惜抽了抽鼻子,但反应过来,她又皱眉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我现在还没原谅你呢!” 秦若惜又强调了一遍,叮嘱某人目前还是戴罪立功之身。 “是是是,我现在是戴罪立功之躯。” 江彻点点头,全都认了下来。 往后几天时间里,江彻每日都过来煎药,来餵秦若惜喝下去。 如此反覆几日后,秦若惜的烧渐渐也退了,脸色也比之前红润许多。 至於那时的无端昏迷,她也就逐渐忘在了脑后。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转眼之间便到了秦若惜十八岁生辰当天。 这日一早,秦若惜就被屋外的动静给吵醒了。 前来道贺的人数不胜数,几乎快把门栏给踏破了。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的人带著自家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来一同道贺。 说是道贺,但其实还是为的是求亲的事。 对此,秦大海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装傻充愣。 不过既然是十八生辰,那自然与往昔的生辰不太一样。 之前生辰的时候秦若惜不出来就不出来了,但这一次秦若惜多少都得露上一面。 这也是秦大海与秦若惜商量好的。 所以醒来洗漱过后,秦若惜坐在铜镜面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她拿出胭脂硃砂,开始打扮起来。 庭院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好在秦府足够大,这才能容纳下这么多人。 不过这就苦了江彻,这么多人里面就他戴著面具,自然会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更何况,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是秦府的人,还以为也是来道贺的。 一位自认为热心肠的青年走了过来,“敢问阁下,为何一直戴著面具,莫非是不敢示人?” 看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仿佛唯恐秦若惜生辰之日进来些可疑之人。 江彻嘆了口气,秦若惜生辰这天他也不想和別人发生矛盾,解释道:“我本来就是秦府的人,何来不敢示人。” 可没想到对方仍不死心,“秦府的人,为何之前没有见过。” “我是秦家大小姐的先生,平日里深居简出惯了。” 听到是秦若惜的先生,江彻顿时感到好几股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沿著视线看去,有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打扮的样子的人质疑的眼光,也有年轻的富家少爷好奇的眼光,还有几名聚在一直娇柔孱弱的女子悄悄投来目光。 见江彻看了过来,那几位年轻女子立马害羞的別过了头。 怕对方再多问什么,江彻果断挥了挥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罢,不等这些人再问什么,江彻赶忙走远了。 只是现在秦府到处都是人,走到哪都会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无奈,江彻只好去了秦若惜的庭院。 那里有专门的人看著,自然不会有人进来。 来到秦若惜所在的庭院,江彻顿时感到清净了不少,鬆了口气。 坐了没一会,秦若惜的房间门忽然打开,小翠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庭院里坐著的江彻,少女眼神一亮立即小声喊道:“先生先生...” 江彻寻声看去,发现是小翠正挥手示意他过来。 江彻奇怪,於是进了秦若惜房间。 刚一进屋,小翠就关上房间,低声道:“先生,姐姐她又生气了...” 第102章 起风波(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起风波(4k) 江彻仔细听了听果然听见了秦若惜的抱怨声。 “怎么回事?” 经过小翠解释后,江彻才明白原来是李氏刚刚过来临时教她不少礼仪。 秦若惜向来对这些繁琐的条条道道不感兴趣,因此少不了抱怨之声。 听到这话,江彻也有些无奈,“没事,我过去劝劝。” 沿著屋內走去,秦若惜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伴隨著江彻脚步声的靠近,秦若惜回过头,江彻正好进来。 四目相对,江彻却是愣了一愣。 只见眼前的少女粉妆素裹,淡淡胭脂涂在脸颊两侧,一抹硃砂轻点粉唇,本就生得极好看的脸蛋又平添几分娇媚。 她的眉眼是动人的明亮,仿佛蕴含著无数光彩,肌肤雪光流华莹润而又酥腻,修长的睫毛微颤,眼尾是暗红色的细长弯线,勾勒出几分高贵,五官立体而又精致,宛若从画中走出。 她的长髮盘起,用一根金簪裹住华发,几缕青丝缓缓垂落,在阳光下分外清晰。 今日秦若惜特意穿上了一件红裙,大红如火,配上她这一身妆容,雪白脖颈骄傲般仰起,高贵的像是公主。 见到江彻有些呆愣的目光,秦若惜嘴角弯翘,带著几分娇嗔。 “看什么看?” “头一次见你打扮成这样。” 平日里秦若惜更多都是显得几分可爱与朝气,如今换了一身打扮,眼尾故意拉长的眼影使得她的妆容多出几分凌厉,气质简直翻天覆地。 “哼哼,你没见过的还多著呢。” 秦若惜很满意江彻的反应,所以说话间语气带著自豪般的骄傲。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看怎么样?” 她站起身,转了一圈。 江彻这才发现这身红裙是上下一体的,边角是金丝绣成的纹路。 长裙及地,因此转动起来宛若绚烂至极的花朵。 江彻对此,只有四个字的评价。 “万眾瞩目。” 的確,只有这样的打扮足以配得上这样一场生辰,秦若惜就是要成为这场生辰中最耀眼的存在。 “但就是走路不太方便,我娘还说让我要习惯这样。”秦若惜有些不满道。 江彻笑笑没有说话。 在记忆里,秦若曦很少穿这种衣服的,平日里她总喜欢穿一身黑裙或是黑衣,从来没有穿过这些。 时间一久,江彻渐渐都有些习惯了。 如今秦若惜换上这一身长裙,说著女子那些需要注意的琐碎,才是常態。 只是当年秦若曦太独特,这才没有这些烦心事。 “刚才我听小翠说你娘刚才来了?”江彻开口问道。 “可不是,絮絮叨叨的,儘是些烦人的话。”秦若惜不满道。 “还不是想把你十八岁的生辰办的风风光光。” 江彻微微一笑,“赶紧准备一下吧,过一会估计就得出来了。” 聊了一会,江彻也没有在继续久留,怕被其他人注意到,影响不好。 从秦若惜房间里离开,庭院里已经开始了新的活动。 因为这次秦大海所邀之人眾多,大部分都是达官显贵,举办的活动自然也就颇有几分文人志士的风雅趣味。 江彻本意自然是不想参加,但路过之时,还是被人看到了。 有人拦住了他,想邀他一同参加。 江彻看了一眼,玩得大概是飞花令一类的东西,以某个字或物为题来作诗。 恰巧此时,秦大海被人簇拥过来。 作为主家,他是过来下头筹的,这场活动的得胜者可以夺得头筹。 有好事者不免开口问道:“秦掌柜的打算拿出什么头筹出来?” “只要诸位玩得开心,黄金白银自然不在话下。”秦大海抚须笑道。 “黄金白银无非都是些身外之物,今日来得都是些文人志士,不妨我们设下点別的,討点彩头。” “哦,李大人有何见解?”秦大海看向说话之人问道。 被称作李大人的这人,此人乃是江南刺史,算是在一眾前来之人里官职最大的一位。 “我听闻秦府千金会在今晚的晚宴上就坐,不妨就以千金旁边那个座位作为头筹。” “谁能在这场飞花令上夺得头筹,谁就有资格坐在秦府千金的身旁!”李大人笑道。 “这...小女平日里玩闹惯了有些不成体统,所以座位一事早已安排好了。”秦大海为难道。 “哦,那敢问秦府千金身旁坐的是哪位?”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凑了过来。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秦若惜身边之位无疑是眾人所关注的对象。 面对眾人的目光,秦大海不好当场拒绝,只能开口道:“自然是挨著夫人就坐,至於另外那一位,乃是若惜多年来的先生。” 李大人露出几分好奇之色,“虽早就听说贵府千金请了先生,但一直都还没见过这位先生乃是何人,莫非也是学院的某位先生?” “这...” 秦大海有些汗顏,欲言又止。 这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家闺女的先生乃是当今国师吧。 这话要是说出去,出不出名秦大海不关心,但肯定得有人笑他在说大话。 可偏偏他说的还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指向江彻。 “秦掌柜的,刚才这人说他就是令千金的先生,可否是真的?” 秦大海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彻。 出於无奈,秦大海只能向江彻投以求助的目光。 江彻明白,秦大海作为商贾,也不好驳了这些达官显贵的面子。 因此他点了点头,示意秦大海不用担心。 看到江彻回应,秦大海顿时鬆了口气,下意识腰板都直了不少。 他点点头,开口道:“正是。”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江彻上,连同那位李大人。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是否也是书院同僚?”李大人笑问道。 “在下曾是赵国书院弟子,曾受先帝钦点入朝为官。” 赵国书院? 江彻想了想,开口问道:“温庭筠是你何人?” 李大人一愣,看向江彻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正是家师!” “敢问先生认识家师?” 江彻微微頷首,“以前在赵国的时候见过几面。”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无不小声议论,面露惊讶。 赵国书院最后一任院长,国师温庭筠,这个名字在当初可谓是响彻六国。 据传闻,他当年曾受江彻点拨,卸任院长后於石室中悟道,最终悟得大道。 谁都没想到李大人居然是温庭筠的弟子。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江彻居然认识温庭筠! 李大人不由得审视了一番江彻。 儘管对方看上去颇为不凡,气质出眾,但...无论从身形或是声音上来看,对方都实在是太年轻。 所以他也不能確定,江彻说的是真还是假。 “温庭筠现在怎么样?”江彻忽然问道。 “回先生,家师已於十年前仙逝了。” 江彻点点头,“难怪这些年没怎么听到他的消息,节哀。” “莫非阁下也曾是赵国书院的弟子?”李大人面露几分亲近之意。 当年赵国覆灭,可秦若曦开恩只是解散了书院,没有对其赶尽杀绝,甚至有能之人她还安排到朝中入朝为官。 江彻摇摇头,“我並未入过书院,至於名讳不说也罢。” 人群再起喧囂,没有入过学院却成了秦若惜的先生,眾人眼中显然多了几分质疑。 李大人却点了点头,淡然自若道:“家师曾言有能者常隱於市,大概说的就是阁下这样的人。” 眼下问题都问的差不多了,李大人又回到先前头筹的事情上,“不知阁下是否愿意接受,夺头筹者可坐令千金身旁之位。” “我为什么接受?”江彻反问道。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是一愣。 “且先不说位置是一开始就定好的,以若惜身旁之位为筹码之事,未免太过不尊重人,你们问过她的意愿吗?” 江彻看向眾人,落在李大人的身上。 面对江彻的目光,李大人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不惊不慌,神色平静如水,即便知晓他师从温庭筠乃是江南刺史,却依旧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人若不是有极硬的背景,就是有雄厚的关係。 亦或者他本人就不是常人! 深居官场的李大人立即就琢磨出其中道理,並且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只是李大人不免也有几分好奇,打量起江彻。 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儘管李大人机敏的嗅出一丝异样,可对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江彻这番言论更像是明知不敌故意这么说的。 尤其是几个书院出身的先生,先前他们就曾提出过收秦若惜为弟子可却被秦大海拒绝,如今自然对江彻没什么好感,认为他没有真才实学。 “既然明知如此,那作先生的为何不亲自出马夺得头筹。” “口口声声说为弟子,我看也不过如此...” 江彻目光落在几个窃窃私语的人身上。 他也听到了这话,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与阁下们比一场,倘若我输了从此我自愿卸下先生一职。” “倘若你们输了,现在立刻离开秦府,永不再踏足一步。” “这,你们可敢?” 面对江彻毫不留情的话,被这么多人看著,几人老脸一红,自然不甘示弱。 “这有什么不敢的。” “秦掌柜的在场,诸位同僚作证,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没问题,我给你们作证。”秦大海爽快道。 一旁已经默不作声的李大人將目光落在秦大海身上,眼中浮现几分思索。 显然,若是秦若惜先生输了他秦大海自然也掛不住面,可秦大海这次却答应的如此爽快。 很明显,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李大人这么想著,愈发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对了。 江彻向前一步,开口问道:“比什么?” “就以这飞花令为题,以酒为诗。”其中一人回答道。 江彻点点头,“为了不影响其他人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就连李大人都皱起眉,觉得他有些托大了。 要知道,飞花令这种东西,留给回答之人的时间越长越有利。 江彻一人对五人,相当於是多给他们五倍思考的时间。 更何况对方也是书院出身,饱读诗书,难度就更上一层。 就算当今书院院长来,怕是也得掂量其中难易。 “你说的是真的?”有人忍不住问道。 “快点吧,我赶时间。”江彻开口道。 涉及脸面之事,几人也不敢托大,哪怕明知胜也不耻,可他们依旧咬牙上前了。 “若何为我再三弹,送却花前一尊酒。” 江彻答道:“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新丰美酒斗十千.....” 一言一答之间,语速极快。 江彻几乎是不假思考,脱口而出。 有关酒的诗句很多,一开始双方都是均速,显得悠然自得。 但隨著时间推移,五人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反观江彻,一人面对五人,依旧面不改色,从容有对。 在场眾人全都安静下来,就连李大人也都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因为在江彻作答时,他也跟著在心中作答。 可隨著江彻回答的越来越多,他竟发现自己全然跟不上江彻的速度了! 秦大海也震惊不已,他只知道江彻肯定不会输,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江彻展现出自己的才学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家这位先生究竟有多么了不得。 技惊四座,力压群雄。 不见血刃之间,就已將对方无人压得喘不过来气。 甚至,这场比试对方都已经超时没有作答,可依旧没有人提醒。 所有人都试著將自己放在江彻那个位置上,可得到的答案和李大人的一模一样。 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五人竟一时间脑海中想不到任何关於酒的诗句。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你们输了。”江彻平静道。 有人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道:“你...就算贏了又有什么用,说到底无非是个穷酸先生,没有功名利禄你算得了什么!” “输了就是输了,无需再找藉口。”李大人开口道。 秦大海也点点头,皱眉道:“来人,把这几个人轰出去。” 第103章 你是说抓谁?(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3章 你是说抓谁?(4k) 待到五人被轰走,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担心麻烦,江彻开口道:“既然事情结束,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眾人回答,他就快步离开了庭院。 留下眾人目目相对,一片寂静。 半晌,秦大海开口问道:“那这活动...” “这还举办个什么劲,大伙再参加只怕是自取其辱了。”李大人苦笑一声道。 可话虽这么说,李大人却没有半点不满,反倒是笑眯眯道:“秦掌柜的府中有这么一位先生,这事可瞒我瞒得好苦啊,若有时间的话秦掌柜来我府上一趟,我忽然想起手中还有几包上號的茶叶,送你与先生尝尝...” 伴隨著庭院的活动结束,很快生辰宴就进行到下一项。 秦大海携夫人李氏来到大厅,坐於主位。 见秦若惜迟迟还没有来,秦大海低声问道:“若惜呢?” “估计还在梳妆吧,我去催催。”李氏开口道。 还不等李氏起身,小翠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面色似有些焦急,小声在李氏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氏面色变了变,最终无奈嘆了口气,“老爷,若惜说她不想露面,就在屏风后面听著就行,晚宴的时候再出来。” “这怎么行,我去劝劝。” 说著,秦大海就来到屏风后。 可没过多久,他也一脸无奈的回来了。 “开始吧。” 坐在一旁的江彻奇怪,却看见屏风后面有人向他招了招手。 江彻起身来到屏风后,却是微微一愣。 眼前之人是秦若惜,但却用面具遮住了面容,服饰也是简单的黑裙。 “你怎么戴上面具了?” “哼哼,这样別人就看不出我是谁了。” 原来,秦若惜不喜接下来的客套场面,所以乾脆就躲在屏风后不出了。 可她又想看看热闹,乾脆就想了这样一个妙招。 “那屏风后面怎么办?” “我让小翠坐在那,装作是我的样子...” 江彻的目光落在小翠身上,这才发现她也精心打扮了一番。 面对江彻的目光,小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吧走吧,快过去看看。” 秦若惜推著江彻,两人又回到大厅,秦若惜站在江彻身后,儼然一副侍女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戴著面具,无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李氏的目光落在江彻身后忽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谁后,瞪了少女一眼。 秦大海也颇为无奈,但也隨著她去了。 伴隨著侍从一声吆喝,声音嘹亮透彻。 “江彻刺史李大人,赠至宝翡翠琉璃手鐲一只!” 在一眾目光下,李大人不急不慢的走进大厅,隨后拿出一枚玉锦小盒,从里面取出一只翠玉鐲子。 “此物乃是当初赵国公主之物,有延年益寿容顏常驻之效,几经流传到了我手中,如今赠予令千金。”李大人笑眯眯道。 秦大海赶忙起身开口道:“李大人能大驾光临就已让秦某受宠若惊,至於东西实在是万不可收。” “无妨,收下吧。” 隨身来的侍从將东西放在帐房先生旁,隨后退回到李大人身后。 “李大人还请上坐。” 秦大海引领著对方落座於大厅靠前的位置上,正好与江彻面对面。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隨后,李大人的目光不由得江彻身后,看著他的侍女同样戴著面具,不由得感觉一阵有趣。 落座后,李大人扫视一眼,疑惑道:“怎么不见令千金?” 秦大海苦笑一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小女害羞不敢见人,躲在屏风后了。” 李大人看向不远处的屏风,果然看到屏风后有一道女子身影。 李大人点点头,“原来如此。” 伴隨李大人落座后,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南商会会长閆有为,赠夜明珠一枚,锦衣绸缎十匹!” 在眾人注视下,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过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女孩子,模样可人。 “想不到閆会长居然亲自前来。”秦大海依旧起身相迎。 閆有为和秦大海一阵寒暄后,隨后看向李大人,同样行了一礼。 李大人微微頷首,模样態度就显得冷淡不少。 隨后閆有为也看了一圈,开口问道:“不知令千金何在?” “小女害羞不愿见人,所以在屏风后面。” 閆有为点点头,笑著介绍道:“这是小女閆希,与令千金年龄相同,今日我特意带她过来,就是想著两人能不能交个朋友。” “好说好说...”秦大海依旧笑道。 閆有为坐在江彻身旁,自然也就免不了打个招呼。 身后閆希也看向秦若惜,想要打个招呼。 可没曾想秦若惜对著她扮了个鬼脸,隨即转过头去,不理人家了。 江彻无奈,只好看向閆希,眼神中带著歉意,微微頷首。 四目相对之间,江彻那双清亮的眸子落在閆希眼中,少女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这一幕落在秦若惜眼里,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赠礼还在继续,侍从又接著喊出一个个名字。 从高到低,有远有近,都是秦大海事先安排好的。 至於位次,也是经过精心准备,最先喊的那些人秦大海每一个都留好了座位,至于越往后秦大海就越少开口了。 不过在大厅坐下的这些人大多身后都站著一个或两个青年,目光也时不时的看向屏风后。 最后落座的乃是附近的县令王松,身后也带了个青年,只是看上去却有几分呆愣。 “王大人亲自赶来,秦某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王松微微頷首,一身清高自持的样子,淡淡开口道:“无妨。” 他的赠礼是一幅画卷,王鬆开口道:“此乃本官亲手绘製的画卷,赠予令千金,不知令千金何在啊?” 秦大海面色自若,笑著又解释了一遍。 听到秦若惜在屏风后,王松身后的青年立即想要走过去瞧瞧。 王松乾咳一声,拦住了他。 “这是犬子王大智,正好与令千金年龄相仿,今日本官特意把他带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令千金。” 此话一出,在座眾人无不皱了皱眉。 可秦大海所邀之人大多都是从商之人,哪怕对面只是个地方的县令,却也不好直言开口。 士农工商,这是歷来就有的说法。 至於李大人,他並没有开口。 江彻身后,秦若惜皱了皱眉,厌恶道:“这种人我爹邀他们过来干什么。” 无论是对方趾高气扬的態度还是他那呆傻儿子,她都感到十分的厌恶。 时间推移,天色逐渐变得昏黄。 放在一旁的礼品多到几乎快要放不下了。 眼看来得人差不多了,秦大海示意侍从收拾一下,隨即起身邀请眾人参加今晚的晚宴。 因为这一次来得人颇多,所以秦大海特意包下城內最有名的酒楼,用来宴请宾客。 眾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称讚秦大海考虑的周到。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开口,“怎么就要走了,我还没有看到若惜小姐啊。” 眾人寻声看去,发现又是王松那个儿子王大智。 听到自家儿子说话,王松面色微微有些尷尬,可还是开口道:“智儿不得无礼,稍后若惜姑娘自会出来。” 说罢,他有意无意的看向秦大海,“你说是吧,秦掌柜的?” 大厅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等秦大海回应,一道冷笑声忽然在大厅响起,紧接著就是一句乾净又利落的形容。 “做梦!” 声音虽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清晰,刚好能让大厅所有人都听到。 眾人下意识回过头,发现说话的居然是江彻身后的侍女。 “你是何人?”王松怒视道。 秦若惜冷笑一声,理都不理。 有人窃窃私语,认出了江彻的身份。 听到只是秦府的教书先生,王松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他看向秦大海,质问道:“秦掌柜的,本官千里迢迢过来,却被你们的人这样对待,这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些。” 在他眼里,秦大海不过是一介商人,他作为县令能亲自到场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结果居然被人当眾辱骂了? 秦大海面色复杂,似在犹豫。 秦若惜见不得他这般为难,主动站了出来,“欺人太甚?也不知是谁从进来之后就一直趾高气扬。” “本官做事向来如此,岂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能胡言乱语的,你家大人是谁,让他来!”王松呵斥道。 对此,秦若惜冷笑一声,“官不大,脾气倒还不小,还有个傻儿子。” 这话简直將王松心里最难受的两点全都戳中了。 王松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接拍案而起,怒视著秦若惜。 “来人,把她拿下!” 一同而来的几个侍从下意识就要动手。 而就在这时,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打破了局面,让所有人全都一愣。 “圣旨到!”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一齐停下手中动作,回过头来。 在看到为首的太监手捧圣旨走来时,李大人最先反应过来,立即跪倒在地。 紧接著,所有人齐齐跪倒在地,心中顿时泛起惊涛骇浪。 是圣旨! 他们之中,绝大部分甚至从未见过圣旨,只是听过传闻。 却不曾想在今日,居然当真就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圣旨。 只是为何圣旨会出现在这里,又是这个时候。 所有人心中都泛起这样一个疑惑。 可还没等先前的震惊散去,太监中又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卑职李存海,见过王爷!” 此刻,向来从容淡定的李大人心中都已震惊不已。 伴隨著这道圣旨一道而来的,居然还有当今王爷秦武! 此等阵仗,哪怕是在整片江南地区都不曾有过几次。 到底是什么事?! 原本李存海还以为这道圣旨或许是下给自己的,可直到看见秦武也来了。 他顿时就明白,这圣旨压根和他没有关係。 是另有其人。 至於王松,他更是头都趴低了下去,战战兢兢之间他无意中发现座位上居然还有两个人没跪下。 “无妨,诸位请起。”秦武威严的声音响起。 眾人刚一抬头,人群中声音忽然响起。 “稟大人,刚才有两人没跪!” 王松指向江彻和秦若惜,怒斥道:“见圣旨如见圣上,你等二人为何不跪!” 听到这话,李氏和秦大海顿时嚇了一跳,面色刷的一下有些苍白。 就连李大人都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这两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给人抓到了破绽,甚至还是这样一个罪名。 见圣旨不跪,真要是深究起来可是能杀头的罪名。 就当眾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时,秦武却面色有些古怪。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问道:“本王刚才来的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在爭吵,是怎么回事?” 王松虽有些奇怪,按理说不应该先按上两人一个欺君之罪吗,怎么先问这个了。 不过在秦武面前,他自然没有质疑的权力,只能回答道:“稟大人,也是他们二人,刚才竟无故状骂本官,还称本官的儿子是傻子!” 秦武看了一眼王大智,见他一个眼站岗一个眼放哨,他沉思片刻,开口道:“似乎也没说错啊...” ?? 王松抬起头,仿佛没听清秦武说的什么。 秦武乾咳一声,严肃道:“那为何骂你,你且从实说来。” 王松压下心中疑惑,赶紧添油加醋的將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一届县令带著个傻...儿子在一眾商贾面前受尽欺辱,现如今他们还要动手打你,所幸本王及时赶到,甚至连侍女都讥讽你不是个东西?”秦武深思道。 “是啊,只因本官平日里为人和善极好说话,所以这才有了这般境遇。”王松声泪俱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来人,把他拿下!” 见侍卫步入大厅,王松悬著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他看向江彻和秦若惜,眼神一抹讥讽之意一闪而过。 但见江彻神色依旧平静,王松嘴角冷笑一声,隨即又指向江彻。 “刚才的事情,只怕此人也脱不了干係,还望大人一併抓起....” 第104章 圣旨(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圣旨(4k) 可话没说完,王松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臂被按住,动弹不得。 回头一看,侍卫竟来到自己的身边。 “抓错人了,是那两个!”王松赶忙开口道。 可侍卫不为所动,就要准备將他拉走。 这个时候,王松哪还能再反应不过来。 他赶忙看向秦武,求饶道:“大人大人,是卑职的错,卑职刚才说错了话,求大人再给卑职一次机会。” 他以为是他刚才添油加醋的事情被发现了。 可秦武却只是说了一句有些耐人寻味的话,“再给你一万次机会也没用。” “来人,拖出去先关起来,听后发落。” “对了,还有他这个傻儿子也一块送过去。” 伴隨王松的哀嚎声,大厅久久寂静,眾人心中震惊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究竟怎么回事?! 为何被抓走的人会是王松?! 所有人都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唯独李存海的目光落在江彻身上。 在这场闹剧之中,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是那样的淡然自若。 甚至在看到秦武后,对方也只是有些惊讶,而非震惊不知所措。 要知道,这可是当今王爷,即使是朝中大臣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称呼那么一句。 可对方,却依旧不为所动。 联想起他曾在赵国见过温庭筠。 莫非他是....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李存海心中巨震。 他强压下心中震惊,看向江彻的目光逐渐有了变化。 待到王松被带走,大厅內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说话。 反倒是秦武笑眯眯的,言语之间颇为和气,他看向秦大海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秦掌柜的吧。”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秦大海见过王爷。”秦大海受宠若惊道。 “哈哈哈,秦掌柜的客气了...” 两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可秦武却丝毫没有王爷架子,反倒热情的让人不敢相信。 秦武巡视了一圈,发现並没看到秦若惜的身影,於是开口问道:“若惜姑娘呢,她在哪里?” “小女...”秦大海有些犹豫道。 “我在这。” 江彻身后,秦若惜摘下面具。 三千青丝垂落,少女露出那张惊艷绝伦的脸庞。 在她露出真容的那一刻,大厅仿佛安静了一剎那。 所有人都落在她那张不染纤尘的容顏,精致仿佛如最顶尖的画家雕刻,是难以用笔墨的动人。 她的出现,仿佛让整座大厅都明亮不少。 当年在皇宫里,秦武曾携子向江彻赔罪,因此见过秦若惜。 “若惜侄女多年不见倒是又漂亮了。”秦武笑呵呵道。 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很明显,秦武话中的亲近之意不言而喻。 反倒是秦若惜面色平静,没有过多套近乎,“多谢王爷夸奖,不知王爷这次来所为何事?” 秦武也不在意,伸手挥了一挥,“圣上知晓今日是你十八岁生辰,特意让我前来道贺,並且备了些小礼。” 紧接著,门外侍卫便扛著一大箱一大箱的东西走了进来。 太监拉开圣旨,在这一刻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秦氏有女秦若惜十八生辰,朕因朝中政务不能亲自赶来实属遗憾,但应尽之礼朕已托皇叔送达,他日若有机会朕定亲自再为你补办一场。” 隨后,太监便宣读起礼物的名称和种类。 “西夏黄沙宝玉一枚。” “广绣留仙裙一件。” “....” 听著太监报上的一件件宝物,眾人瞠目结舌,仿佛每报上一件,心也跟著跳动一下。 因为这些宝物,每一件都不亚於他们所赠的礼物。 数量之多,品质之精,几乎是让人应接不暇。 直到太监宣读完之后,眾人都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秦武咳嗽了一声,笑道:“秦掌柜的,还不快快让人清点一下。” 秦大海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谢过。 至於清点,圣旨上说的清清楚楚,他还用清点什么。 送完了礼,秦武却並没有走的意思。 秦大海反应过来,急忙派人加了个座位,位於李大人前方。 待到秦武落座后,大厅依旧鸦雀无声,一时间都不敢说些什么了。 而看向秦大海的目光,眾人也不由得带著一丝敬畏。 要知道,这可是真的皇亲国戚。 哪怕在座的都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商,可放在一起依旧不够看,甚至如果不是秦大海的邀约,他们平日里都没资格见到对方,更別说坐在一起。 秦武又问了一些江南的特產风景,隨后又说起为商之人的不易。 秦大海一开始还拘束无比,可隨著与秦武越聊越投机,心中的拘谨也渐渐放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酣畅淋漓的笑容。 笑声是那样的畅快,是发自內心的开心。 秦大海从未有过会有如此快意的一天,自家闺女的生辰居然惊动了当今圣上,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只怕没人敢信。 可偏偏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在那么多同行熟人面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圣旨。 秦大海宛若容光焕发春风得意,说话之间都快要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 直到晚宴快要开始,秦大海邀请秦武前往酒楼一同参加晚宴。 令他没想到的是,秦武不仅答应了,言外之意似乎还打算留在这里几天。 先將秦武的马车送往酒楼,待到秦大海回来之时,眾人立即全都起身相迎。 “秦大人真是深藏不露了...”人群中有人苦笑道。 “哈哈哈哪里哪里...”秦大海抚须笑道。 可任谁都能看出他嘴角压不住的笑容。 最后还是李氏悄咪咪掐了他一下,拉著他去了里屋,压低声音道:“別得意忘形了,人家来道贺是给若惜的,和你有半分钱关係。” 秦大海正色道:“我这当爹的替自家闺女高兴一下还不行吗!” 秦大海自然也明白,能让当今圣上下旨王爷前来的,只怕多半还是江彻的缘故。 可光是沾光,这一次秦大海也高兴的不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自豪快要溢出。 李氏心里其实也能明白秦大海为什么这么高兴,闺女出息了这当爹的自然就有面。 秦武也明白,所以给足了秦大海面子,以至於秦大海到现在都笑得合不拢嘴。 “夫人你不知道,之前那几个和我不对付的傢伙刚才见我回来小心翼翼的样子,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赶紧招呼著大伙去酒楼吧,一会晚宴就要开始了。” 秦大海和李氏再出来时,发现江彻的座位已经空了,连带著秦若惜,两人不见其踪了。 原本秦大海还想向江彻询问一下该怎么安排秦武,但见两人已经走了,他也只能招呼著眾人前往酒楼。 酒楼后院,秦武的马车停靠在路边。 他並没有著急进去,而是等了一会。 不一会的功夫,又一辆马车过来,江彻从里面下来。 “见过国师。”秦武抱拳道。 江彻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秦若惜生辰的?” “这个...”秦武顿时有些为难道。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陛下悄悄派人打听了一下。” “不过您放心,保证不会影响您现在的生活!” 不说还好,说起来江彻头都大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秦武有些心虚道:“这不也是为了过来给您撑撑场面嘛,况且这也是陛下一番心意。” 想起秦禪,江彻也只能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说起来,那个王松该如何处置?”秦武询问道。 “查一查他的底,看他平日里为官如何,若是查到些什么就依法处置。”江彻开口道。 秦武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江彻不去深究今天的事情,但不代表王松就能逃过一劫。 如果真要是清官倒还好,可若是平日里没少压榨百姓,只怕王松的好日子算是要到头了。 “若惜姑娘呢?” “她先去酒楼了,稍后再露面。” 江彻看了秦武一眼,“最近朝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秦武面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还是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前几日,有人向陛下举荐了游方术士,说是能延年益寿。” 江彻冷笑一声,“都是些老把戏。” “话虽如此,可就怕陛下信以为真。” “秦禪不会的,你放心就好。” 听著马车声陆续赶到后院,江彻不再多言,最后嘱咐道:“一会晚宴开始后还是和刚才一样,装作不认识我就行。” “明白。” 伴隨著马车赶到,酒楼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因为秦大海特意包了场,所以乾脆就站在酒楼前招待宾客。 等到人陆陆续续都来齐了,晚宴也就开始了。 作为城內最好的酒楼,无论是环境还是氛围都颇为优雅,侍女游走於各个楼台之间,优雅的乐曲声也络绎不绝。 由於秦大海事先安排好了座位,江彻来到后就有侍女引领著他到了主厅。 落座之后,不一会江彻身旁的位置也有人坐下了。 江彻有些意外,想不到居然是那位閆会长的千金,閆希。 “先生。” 见江彻的视线投来,閆希小声打了个招呼。 江彻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之前很少见过先生呢。”閆希主动挑起话题开口问道。 “平日里我都在秦府,很少出门的。”江彻解释道。 “那这样的话,平日里会不会不方便照看夫人。” “我没有夫人。” 閆希眨眨眼,有些惊讶道:“先生至今还没婚配吗?” 江彻点点头。 “那...不知先生今年多大?”閆希抿了抿粉唇轻声问道。 “.....” 见江彻有些迟疑,閆希连忙开口道:“不回答也没事的,我就是隨便问问。” 见状,江彻笑了笑,没再说话。 閆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隨即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伴隨著主厅的人越来越多,秦大海陪同著秦武也过来了。 两人一番推脱后,最终秦大海还是按照最初安排的那样坐在主位。 至於秦武,他见江彻右手边还没人,於是便主动坐了下来。 只不过刚一坐下,他就看到江彻面色有些古怪。 秦武不解其意,但想到江彻之前嘱咐的话,也就没有多问。 至於对桌,李大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坐在秦武对面,秦大海想了想乾脆就空了下来,让李大人坐在江彻对面。 晚宴很快开始,觥筹交错间,秦大海也拉著秦武和李大人聊了起来。 至於江彻,他原本是想安安静静吃东西。 可奈何左手边閆希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不停问道。 “先生是哪里人?” “先生平日里可有什么爱好吗?” “先生...” 江彻无奈,虽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但也只能一一回答了她。 只是江彻有些奇怪,明明他都是按照閆希问的回答,可少女却显得很是开心,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先生说话可真是有趣。” “说起来先生对於婚配之事可有要求,我认识的姐姐颇多,可以帮先生打听一二。”閆希忽然问道。 江彻无奈,不知为何少女对他婚配一事这么上心,“这就不劳烦姑娘了,我一个人自由惯了,没想过这些。” “可书上不是总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为何先生不曾想过这些。”閆希又问道。 一旁的閆有为见状,开口道:“希儿不得乱说。” 閆希顿时老实了下来,可却是悄悄向江彻那边靠了靠。 霎时间,一股好闻的花香味袭来。 “说起来,为什么你爹坐你左边。”江彻有些奇怪道。 閆希是隨閆有为来的,两人坐在一桌倒是不难理解,但按理说应该是閆有为在左閆希在右才对。 听到这话,閆希脸色有些红润,轻声道:“先生想要知道的话,等晚宴结束,在后院花园,我等著先生。” 声音细若蚊蝇,好似有什么难以开口说出来的话似的。 江彻疑惑,可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內门在这一刻打开,秦若惜的身影缓缓从里面走出。 第105章 別靠近我家先生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別靠近我家先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身上。 只因她是那样的美,在这月色下绝伦出尘,月光仿佛都被压下华彩,显得黯然无光。 她的肌肤很白,但並非是那样的苍白,而是一种纯净如冰雪般,无瑕的羊脂白玉般一样的莹白,莹莹月色落在她的身上,宛若散发著一层白茫茫的光洁。 雪肌之上,点缀著弯月般的细长柳眉,眼影微微拉长,使得她的双眸看上去狭长如凤眸,两瓣娇唇就如一抹老天爷用尽心血妙手勾画出来的粉红胭脂,美的惊心动魄。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秦武的眼睛更是瞪大了不已。 像,实在是太像了!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当秦若惜画上这样的妆容不假言笑,她的神態与当年的秦若曦出奇的相似。 秦武甚至还以为是秦若曦又回来了。 可反应过来,他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秦若曦,而是秦若惜。 秦若惜一步步往前走著,她骄傲的仰起脖颈,华丽而又高贵。 一袭红色宫裙是那样的耀眼,宛若画中仙子,取天地笔墨之尽美,皓月萤火难夺其辉。 秦大海挺直了腰板,如若珍宝般向眾人介绍著自家的闺女, 浑然不知,秦若惜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江彻的两侧。 尤其是在閆希的位置上,秦若惜的目光停了许久。 等秦大海介绍完之后,他便招呼著秦若惜坐在自己身旁。 可却不曾想,秦若惜径直来到江彻身旁。 最后她一句话没说,与江彻坐在了同一桌上。 见状,秦大海不由得尷尬的挠了挠头。 其实一开始秦武坐的那个位置是留给秦若惜的,奈何秦武坐在了那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见秦若惜坐在江彻身旁,秦大海也只能向眾人介绍起江彻。 “这位便是若惜的先生,平日里小女隨性惯了,多亏了先生才不至於顽劣。” 说罢,秦大海举杯就要敬江彻一杯。 江彻回礼,同样起身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没开口的李存海忽然说道:“若惜能有如此先生,实乃幸事。”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秦大海点头称讚道。 晚宴上,除了相互攀谈交流外,各家的青年才俊也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吸引秦若惜的注意。 大厅里,有人站了出来,手中拿著一根竹笛。 “此情此景,在下有一曲想要献给若惜姑娘。” 乐曲声响起,悠然而又动听。 一曲声落,眾人纷纷鼓掌。 那人也看向秦若惜,似有所期待。 秦大海乾咳一声,“若惜。” 秦若惜茫然抬起头,见眾人都看她,远处一人还拿著根竹笛。 她皱了皱眉头,“你们酒楼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嘛把曲子停了。” 话音落下,眾人面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秦大海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閆希小声解释道:“那是盐商张家的公子,刚才那首曲子是为你吹的。” 秦若惜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她扫视了一眼,淡淡道:“吹得不错。” 只是现在再说这话,眾人自然也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张家公子悻悻坐下,独自闷头喝酒了。 见眾人目光不再看向她后,秦若惜瞪了江彻一眼。 “都怪你!” “和我又有什么关係。”江彻无辜道。 “刚才还不是和你说话。” “我又没和你说话。” 秦若惜深吸了一口气,袖口下粉拳握紧了。 秦武见状,不由得笑著安慰道:“无非是想引起若惜姑娘注意而已,若惜姑娘无需在意。” 他原本是想安慰秦若惜那么几句,可谁知他一开口,秦若惜也瞪了他一眼。 秦武不明所以,也只能闷头喝酒了。 回过头来,秦若惜又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 “刚才,你和她聊得很开心啊!” 大厅的內门其实是有一道门缝的,通过门缝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原本秦若惜只是隨便看了一眼,结果她就看到江彻和旁边少女聊得火热,时不时还逗得少女掩面轻笑。 如果只是这样少女最多抱怨两句也就完了,可后面秦武坐在她的位置上,江彻居然一句话没说。 秦若惜多少有些小情绪了。 江彻疑惑回过头道:“没啊,我和她就只是刚认识。” 秦若惜也明白,但还是冷哼一声,“认识第一天就能聊得那么开心。” “这也怪我?”江彻无奈道。 恰巧这时,又有人朝秦若惜这边走了过来。 “若惜姑娘,先前在秦府的时候没能见到,如今终於得以一见,这是我从南海亲自取来珍珠,每一粒大小成色皆是相同,经过高人专门打磨最后做成项炼,愿你年年都开心岁岁有今日。” 其余人见到后暗道一声阴险。 原本他们也是打算在献礼时將东西送给秦若惜,再说上一些心意的话,但没成想秦若惜没来,就只能作罢。 谁知道居然还有人留了一手,等晚宴上再拿出来亲自送於秦若惜。 这样一来,既显出了心意,又彰显与旁人不同。 卑鄙! 对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因此脸上面带从容微笑,觉得能在少女面前博的个好印象。 可秦若惜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不耐烦道:“好意心领了,我不喜欢珍珠。” 对方面色一僵,悻悻回去喝闷酒了。 一旁的閆希见状,悄咪咪又凑近了些江彻,压低声音小声道:“先生,怎么感觉若惜小姐心情不太好啊。” 第106章 閆希的好奇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閆希的好奇 你再靠近些,她就更不好了。 江彻面色不变,心中暗道。 秦若惜也察觉到閆希的小动作,她扭头看去,发现两人距离挨得很近,差一点就肩膀碰著肩膀了。 她皱了皱眉,把江彻往她那边拽了拽,让两人重新保持距离。 见江彻忽然远了几分,閆希下意识抬头,却对上一双警惕的眼眸。 儘管有些不解,但她还是向秦若惜打了声招呼,友好道:“秦小姐你好,我叫閆希。” 秦若惜原本不想理她,但想到江彻还在身旁,她也只好不情愿的开口道:“秦若惜。” 閆希微微笑道:“秦小姐的名字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了,爹爹也跟我说过很多次。” “唔...”秦若惜颇为冷淡道。 閆希有些无奈,於是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江彻。 江彻也露出同样无奈的目光,表示自己也早已习以为常。 可两人这种无声的对话落在秦若惜眼里,却让少女心中更加警惕。 待到閆希將目光看向另一边时,秦若惜这才不满的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多了。” “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江彻头疼道。 “刚刚你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別以为我不知道。”秦若惜压低声音闷声道。 江彻挠挠头,“这也算?” 桌子下,秦若惜拉了拉江彻的衣角,怒视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江彻无奈一笑,哪怕少女穿著打扮的再冷淡高贵,可说话间却依旧像是个孩子。 倒不如说,这才是最真实的秦若惜。 “怎么会,她与你各有不同,也各有优点。” “那我的优点是什么?”秦若惜追问道。 “心地善良,虽然嘴上不曾说过但看得出来平日里你挺照顾小翠的,而且也很懂事...”江彻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秦若惜听后面色稍微和缓一些,却还是轻哼一声,“懂事这个形容能用在我身上?” 江彻微微笑道:“虽然別人都不知道,但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这个时候知道说好话了...”秦若惜嘟囔了一声,却也难得没有反驳。 隨后秦若惜將目光落在閆希身上。 “那她呢?” “她的缺点是什么,仔细说说。” “??” 江彻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嘆了口气。 “我不知道,我和她不过才认识第一天。” “才认识第一天你就知道她的优点了。” 江彻无奈,乾脆不理秦若惜,低头自顾自的喝酒了。 秦若惜也就只是隨便问问,刚才江彻说她优点的时候,其实她的气早就消了大半了。 因此,见到江彻头疼不已的样子,少女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那一抹弧度轻微的上扬,落在眾人眼里却犹如百花绽放,是严冬寒月里一丝春风拂过,顷刻动容。 见此情景,又有几个人壮著胆子上前。 只可惜结局早已註定。 见小辈的上场纷纷落败了,於是就有人开始试探起秦大海的意思。 “敢问秦掌柜的,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秦大海被连灌了几杯酒,虽不至於意识模糊,但也哈哈大笑起来,“婚配一事只要若惜自己喜欢,我向来没有什么意见的。” 听到这话,秦若惜抬起头。 秦大海又接著说道:“如今小女已经长大成人,秦某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她平平安安的,找个自己喜欢的郎君度过余生,这样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这话他说得不免有些感慨,秦若惜听得也有些动容。 这大概是秦大海这些年来一直都想说的话,如今借著酒劲终於说了出来。 秦若惜没有说话,只是又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武也大笑起来,举杯开口道:“就冲秦掌柜这一句话,我敬秦掌柜的一杯。” 觥筹交错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期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换座或是坐在一起相互攀谈起来。 对於商贾而言,秦若惜这场生辰宴同样也是结交各路关係的好机会。 更何况还有秦武、李存海这样的大人物在,机会实属难得。 江彻向来不喜这些,所以乾脆到后院透气去了。 酒楼的后院有些寂静,明月高掛,唯有身后是明亮的火光和隱约的喧囂之声。 在这里,他倒是遇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李大人怎么也在这?”江彻惊讶道。 有秦武在场,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按理说李存海不应该离开才对。 见到江彻过来,李存海起身恭敬道:“卑职李存海,见过大人。” 江彻一愣,隨即面色有些玩味起来,“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先前在下斗胆推测了一二…” 只是李存海也不敢確定,对方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但据他所知,这些年来国师江彻早已消失多年。 从时间节点来看倒也对得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断定。 因为这个答案太过惊骇。 谁又能想到,一处普通的商贾之家里的先生,居然是当今大秦的国师。 这种事情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听完他的推测,江彻目光落在李存海的身上,只是轻描淡写的开口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 “卑职明白。”李存海头压得更低了。 他没有再追问自己猜测对错,江彻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待到李存海离去后,没过一会,又有一个人下来了。 居然是閆希!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搜寻谁的身影,直到看见后院里的江彻,她这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朝这边走了过来。 “先生原来你在这啊!” 閆希走得很快,白色棉裙下纤细小腿摇晃,露出下方的绣花小鞋。 “你怎么来了?”江彻有些无奈道。 “他们都在喝酒,我又嫌闷,乾脆就跑出来了。” “先生你呢?”閆希问道。 “和你差不多。” 閆希微微一笑,坐在江彻身旁。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共赏这一轮月色。 明月清亮,夜色微凉,一时间很是静謐。 直到閆希再度开口,打破了这抹寧静。 “怎么说呢,感觉先生是个很特別的人。” “何以见得?” “直觉告诉我的。” 閆希轻声道:“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感觉唯有先生表现的最是淡然。” “那种感觉是演不出来的。” 哪怕是她爹閆有为也不可免俗,正与眾人攀谈结交,尤其是秦武。 可唯独江彻,从始至终哪怕秦武坐在他的身边,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或许那些大大咧咧的男子很难察觉,但全都被閆希观察进眼里。 他的淡然,他的神秘,他所表现的一切都是那样与眾不同。 第107章 她的高傲下是一颗不安的心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她的高傲下是一颗不安的心 这让她不免对眼前之人產生了一丝好奇。 对此,江彻只是反问道:“你一直在偷偷观察我?” 见江彻语气中並没有生气或是不满,閆希抿了抿嘴,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话对於一个刚过十八的少女而言有些过於直白,所以在回答完江彻的问题后,閆希便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另一边,主厅內,秦若惜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玩著手中玉筷。 作为这场生辰宴的主角,她自然不便隨意离开座位。 只是坐的时间一久,少女不免感到有些无聊。 秦若惜看向江彻的座位,小声嘀咕道:“怎么还没回来...” 又坐了一会,秦若惜忽然看到一旁的閆希向閆有为说了些什么,隨后也起身下了楼。 见此情形,秦若惜又看向江彻已经空了的座位,又看了看閆希消失的身影。 没由来的,秦若惜心中有些警惕。 该不会是去找江彻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秦若惜就有些坐不住了。 一番思索,她最终还是起身,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咪咪下了楼。 刚下了楼,还没走多远,熟悉的声音就从后院传来。 秦若惜寻声过去,果然看到江彻和閆希坐在一起看月亮。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却又离得很近。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就感觉心里烦闷闷的。 明明江彻也有自己的社交,有朋友很正常,可秦若惜就是感到心里无比的烦闷。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正悄悄的挖走,心里空落落的。 这么想著,秦若惜下意识就要出现在两人面前。 可忽然,她又听到閆希的说话声,脚步下意识的又止住了。 听到閆希这么说,江彻不免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怎么说呢,先生身上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质,別人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先生。” 閆希好奇道:“难得先生自己没有察觉吗。” “这样的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江彻笑了笑道。 “也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吧,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先生。” 閆希低下头,小手纠缠在一起。 “所以你就和你爹换了座位,选择坐在我的旁边?”江彻开口问道。 閆希点点头,几分俏皮又有几分无奈道:“本来还想晚一会告诉先生,想不到先生居然自己就猜出来了。” “毕竟你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再想不到岂不是在装糊涂。”江彻摊摊手道。 “很清楚了吗...” 閆希小声的又重复了一遍,忽然她抬头看向江彻,落在那张面具上。 少女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问道:“那我能不能看一看先生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在那张面具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角落里,秦若惜面色复杂的看著这一切。 两人说的话同样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一刻,她心中是那样的烦乱,混杂著不安。 理智告诉她应该走过去阻止两人继续谈话。 可內心最深处的某个声音却想让她继续看下去,想要看江彻是怎么回答。 只是心中不安却在不断加剧,她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江彻真就摘下了面具,那样的轻而易举就答应閆希的要求。 即使这样做並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秦若惜只是想想,还是会止不住的难过。 自己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秦若惜眼神有些黯然。 这一刻,大厅那个明媚高傲的秦若似乎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茫然无措即將要被別人抢走东西的小女孩。 她害怕自己內心的不安成真,也害怕自己是不被坚定选择的一方。 最终,秦若惜还是没有去赌,去等待江彻的答案。 她摒弃了內心的声音,走出了阴影,向两人走去。 在看到秦若惜出现的瞬间,江彻和閆希同时转过头。 “你怎么来了?”江彻有些意外道。 “见你下来一直没回去,就过来看看咯。”秦若惜一脸无所谓道。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閆希身上,却没有过多停留。 “原来是和別人在一起。” 这话若是在平日里,更多像是嘲讽,可这一次江彻听起来却没由来感觉秦若惜是在自嘲。 江彻不由得看向秦若惜,可少女却在这时转过头,朝酒楼快步走去。 “快点回去吧,大晚上的,小心被別人看到说閒话。” 第108章 闭上眼睛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闭上眼睛 说罢,不等江彻回答,她就独自上了楼。 留下两人,江彻看向閆希,歉意一笑,“先上楼吧。” 听到这话,閆希什么都没说,只是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等回到主厅后,秦若惜就再也没和江彻说过话。 她就这么默默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又遗世独立。 酒又过了不知多少巡,晚宴也渐渐迎来了尾声。 秦大海喝得满脸通红,其余人也都兴高采烈。 眼看都喝得差不多了,秦大海便陆陆续续开始吩咐马车送眾人回去,而他则继续招待秦武和李存海等几个贵客。 因此送秦若惜回去的任务就落在了江彻身上。 见眾人陆续离开,閆希原本还想和江彻道声別,但还没等她来到江彻跟前,秦若惜就已经下楼了。 见状,江彻也只好说了句抱歉,转头去追秦若惜了。 夜色下,秦若惜走得並不快,却没有朝著马车方向走,而是去往了大街的方向。 等江彻追上去后,她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最后还是江彻主动开口道:“怎么了?” “没什么。”秦若惜淡淡道。 江彻挠挠头,他隱约猜到秦若惜不开心或许与閆希有关,对此他也只能无奈解释了一番。 “我和她真不熟,我也不知道她今晚上为什么一直找我聊天。” 秦若惜停住脚步,回头道:“人家不都说了吗,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最后三个字,秦若惜著重强调了一下。 “那...怪我?”江彻试探著开口道。 秦若惜没说话,江彻赶忙又追了上去。 “好了好了,別生气,说起来还没给你礼物呢。” 听到这话,秦若惜果然停住了脚步。 但当她回过头,眼神却有些气愤。 当她每一次不想理江彻时,对方总能拿出些让她不能拒绝的东西,让自己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既然知道那就赶紧拿出来!” 看到秦若惜终於停了下来,江彻笑眯眯来到她的身边。 “今年的礼物有些特別。” 秦若惜没有说话,目光像是在看他到底有什么把戏。 “原本我是想给你刻玉石字画之类的,但又担心你会不喜欢。” 秦若惜冷哼一声,“你敢送个试试。” 且不说其他人送得大多也是这些,当初江彻送给秦若曦的礼物之一就有玉佩,如今再送给她,难免有取巧嫌疑。 “所以这一次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江彻微笑道。 “一分钟的时间,你可以说出任何想要的东西,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又来这种小把戏,我想要月亮你能给我吗?”秦若惜白了他一眼道。 “可以试试,你要吗?”江彻回答道。 “我要你个大头鬼!” 秦若惜不说话了,她的眼中浮现思索之色。 一分钟时间说慢不慢,江彻提醒道:“还有最后三十秒。” “问题也算东西吗?”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可以。” 秦若惜微微頷首,“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就这么简单。” 儘管听上去特別简单,可江彻却知道秦若惜自然不会问那些简单的问题,很有可能都是些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问吧。” “那好,第一个问题如果將来有一天閆希也想要成为你的弟子,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江彻毫不犹豫道。 “我说过我只会有一个弟子,就是你。” 其实这个答案秦若惜也猜到了,可她还是问了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下来。 “那第二个问题,我和秦若曦你更喜欢谁?” 空气里陷入一丝诡异的寂静,微凉的夜色格外撩人。 在这个问题问出后,秦若惜紧盯著江彻目光,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假话。 儘管猜到秦若惜问得问题会有些犀利,但如此直白还是让他有些汗顏。 “这个没法比较。” “怎么没办法?” “这怎么比较。”江彻哭笑不得道。 “我不管,反正你说了可以隨便问,必须要有答案。” “那我选你。”江彻毫不犹豫道。 “为什么?” “因为秦若曦现在听不到。” 秦若惜盯著他好一会,忽然笑了出来。 “算你过关吧,那最后一个问题。” 秦若惜直视江彻,一字一顿道:“我要你闭上眼睛!” 说完这个问题,空气中又安静了一会。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秦若惜的眸子。 夜色縈绕,星河是那样的璀璨,映照著少女的眼眸倒映著三分星河两分月色,还有五分他的身影。 江彻忽然有些看不懂她眼中的情绪。 “我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吗?”江彻开口问道。 “没有为什么,你也可以拒绝。”秦若惜轻声回答道。 江彻沉默了一会,最终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世界彷佛归於寂静,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唯有两人的心跳声。 夜色的凉风有些寒,大街寂寥而又无人,树影交错下是两人的身影。 平淡的气氛因太过的寂静而有了一丝別样的意味,像是在空气里逐渐发酵。 过了足足有一会,江彻终於听到了秦若惜的脚步声。 她动了,却是向前走了一步。 紧接著,又是一步。 江彻能清晰的感受到秦若惜的距离在与他拉近,来到了自己面前。 哪怕江彻不睁开眼,却也能听到少女砰砰跳动的心跳。 他们的距离真的很近了,再往前一步或许就要碰在一起。 秦若惜就这样看著江彻,在他看不到的视线里,少女的眼神是那样的朦朧,那清澈的鹿瞳中泛著湿润。 她紧抿著嘴,眼中似犹豫似迟疑,目光落在江彻的脸上,迟迟没有离去。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展现出那一丝眷恋与不安,少女內心最细腻的那些情感如夜色般汹涌波涛袭来。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隱藏的很好,直到今晚的閆希的出现,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她压在內心的不安,让她產生了一丝危机感。 她实在是太在意江彻的一切了,在意到有些偏执的占有。 除了自己,她不愿有任何人再靠近他。 哪怕秦若惜知道自己不对,可她依旧这样做了,甚至是接下来的事情。 夜色凉如水,看著眼前熟悉之人,秦若惜颤抖著踮起了脚尖,使自己与对方平齐。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小心,犹如一只警惕的流浪猫在试探,倘若对方有半分的犹豫和退却,那她就会火速的后退。 可江彻並没有,就这样站在了原地。 秦若惜不知道,是因为他太信任她亦或是其他。 她的心是那样的乱,身体是那样的滚烫,那双朦朧的剪水双瞳逐渐变得坚定。 她將自己的脸庞微微凑了过去... 从来没有一刻,江彻感觉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尤其是当秦若惜一点点靠近著自己。 江彻不知道与他朝夕相处十五年的少女要做什么,可直觉还是让他隱约有些不安。 那种感觉以及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渐渐意识到自己这位弟子对他的感情,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同。 他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后退,或许说些什么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就当江彻甚至能感受秦若惜传来的呼吸时,他终於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嘴唇却在这一刻如蜻蜓点水触碰到某种柔软至极的东西。 那种感觉是酥酥麻麻的,牵动著心神仿佛都在这一刻狂跳不止,如遭雷击。 唇角的一抹感知,如花朵般芬芳又如山涧水雾般湿润,却又转瞬即逝。 只是还没等江彻反应过来。 下一秒,秦若惜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来。 第109章 昏迷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昏迷 秦若惜的身体並不重,可以说是软绵绵的,髮丝馨香扑面而来。 可江彻却察觉到一丝不对。 与其说是压,倒不如说更像是秦若惜倒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睁开眼,却发现秦若惜表情痛苦,身体正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好在江彻在她前方,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顾不上那一瞬转瞬即逝的湿润唇感,江彻急忙问道:“没事吧?” “头...好晕。”秦若惜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来。 还不等江彻再继续问些什么,紧接著她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秦若惜!” 江彻伸手放在她的脉搏上,感受著她的脉搏还在跳动,呼吸平稳,不由得鬆了口气。 可紧接著他就又皱起眉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显然,这已经不是秦若惜第一次昏迷了。 上一次昏迷也是在前不久,毫无徵兆的突然感到头晕,紧接著整个人都倒进了池塘里。 而这一次,也是毫无徵兆,秦若惜突然就昏迷了。 江彻用灵力探入秦若惜身体,游走於她的全身。 可与上次检查的结果相同,秦若惜身上並没有什么异样。 江彻不死心,又重新试了一次,可结果依旧和刚才一样。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大街上就只有他们两人,寒风也愈发得冷冽。 他尝试了几次喊醒秦若惜,可秦若惜却始终没有醒来。 江彻只好將她拦腰抱起,急忙朝著马车的方向跑去。 ....... 等秦若惜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这一次,她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秦府上下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点,秦大海时不时的就会来到秦若惜房间门口探望,时常还能听到客厅里李氏的哭泣声。 至於找来的那些郎中大夫,看了之后全都表示束手无策。 他们也很奇怪,明明秦若惜看上去好好的,可就是一直昏迷不醒。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秦若惜醒了过来。 恰巧是小翠在守夜,看到秦若惜醒来后立即就通知了其他人。 江彻是第一个赶到的。 刚一进屋,他就听到小翠的抽泣声,伴隨著秦若惜的询问。 “我昏迷了多久?” “已经是第三天了...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沉默一会,秦若惜开口道:“我不知道。” 她下意识看向门外,正好看到江彻走来。 两人四目相对,秦若惜稍稍下移,落在江彻面具下的嘴唇,她下意识避开了江彻的目光。 江彻坐在她的旁边,询问道:“还是和上次那样,突然就感觉很晕?” 秦若惜点点头,“差不多,就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跟不似自己的一样。” 江彻没有开口,而是陷入了思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大海和李氏赶来,看到秦若惜醒来后的第一眼,李氏刷得一下眼泪就又要落下来了。 秦大海则是重重鬆了口气,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爹娘,我没事就只是头晕了一会。”秦若惜安慰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晕了多久,整整三天时间!”秦大海沉声道。 此刻,任谁都意识到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昏迷,很可能是秦若惜身体出现了异样。 “可我没什么感觉啊,就好像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也不觉得晕了。”秦若惜小声回答道。 “说的轻巧,你娘因为这件事情哭了好几天,还说要去寺庙替你祈福。” 秦大海眉头紧皱,又问道:“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秦若惜眨了眨眼,心里没由来有些慌张。 她悄悄看了一眼江彻,发现他正在深思,於是小声回答道:“什么都没有啊,就我想去大街上转转,走著走著就感觉有点晕...” “大晚上的去街上干什么?”秦大海不解道。 “想透口气来著。” 秦大海没有说话,照秦若惜的说法来看,她昏迷的简直毫无理由。 眼看现在已经是深夜,秦大海也只能开口道:“你且先好好歇著,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明日一早我再喊大夫过来看看,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秦若惜点点头,又安慰了两人几句。 目送著秦大海和李氏离开后,就只剩小翠和江彻了。 秦若惜的目光落在江彻身上,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那晚的场景。 儘管那天她昏迷了是不假,但却清楚的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秦若惜脸色微红,抿了抿粉唇。 只可惜,那时还没等她有所感觉,脑子的眩晕感便接踵而至,以至於她都没来得及有所回味。 只有那时紧张的心情还残留在记忆中,挥之不去。 那时她的心跳是那样的快,几乎是从未有过,仿佛快要跳了出来似的。 不光如此,她还记得身体滚烫,踮起的脚尖都在打哆嗦,浑身上下那种软绵无力的感觉格外清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种感觉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体会,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像是喝了这世间最精酿的酒液一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如置鬆软的云层,却又感觉格外的愉悦。 那种感觉像是发自內心的喜悦,连心跳都在颤抖雀跃,她感觉自己如果是一条鱼儿,放在水里都可以不停吐泡泡了。 即便是现在稍微回忆片刻,秦若惜的脸色就一阵红一阵白,心跳不由得一阵变快,身体也跟著发烫起来。 好奇怪…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第110章 距离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0章 距离 不过能確定的是,她那天的的確確亲了江彻。 只不过眼下看江彻的反应,似乎他把那时当作了意外。 秦若惜这么想著,有些失落,但也鬆了口气。 因为有些事情,往往戳破之后就只能有两种答案。 她期待那个好的结果,却也同样害怕那个坏的结果。 次日清晨一早。 秦大海便叫来好一些郎中,可把脉一番后依旧没有找到症状所在。 秦大海並未放弃,而是又花重金请了更远地方的郎中,希望能查出病因。 一番折腾下来用了三四天的时间,可任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反倒是把秦若惜闷在房间里无聊得不行,一度向秦大海不停抱怨。 不仅如此,这几天里秦若惜也没看到江彻的身影。 一番询问后她才得知,原来江彻去往了都城,看看都城那边的郎中有没有办法。 等到江彻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以来,秦若惜倒是没有再出现过昏迷的症状,只不过现在她走到哪里,小翠都得跟到哪里,防止意外发生。 年关將至,这几日江南下了好大一场雪。 白雪漫过枝头,假山上池塘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连湖水都冻上一层冰面。 秦府里,秦若惜坐在庭院,身上披了一袭雪貂围巾,远远看去宛若一只白狐静静靠在美人脖颈间沉睡。 她的身姿窈窕而纤细,长髮及腰,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虽说才刚满十八,可那一双剪水双瞳眺望著远方却有了几分女子情思。 她侧坐在凉亭,在漫天白雪中是那样的动人,宛若从画中走出的江南女子,任谁都忍不住看上两眼,讚嘆世间竟有如此绝美的女子。 凉亭里则是一盆火炉,烤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翠从炉子里拿出两块烤红薯,吹著热气將大的那一块递给秦若惜,“姐姐这个给你。” 秦若惜接过,却只是放在了一边。 她单手轻托粉腮,凝望著眼前一片雪景,恍然而又出神。 小翠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自从先生走后,自家小姐就经常这样。 小翠剥开一块红薯皮,想了想开口问道:“姐姐你很想念先生吗?” 秦若惜回过神来,眼中浮现一丝羞恼,“谁说我想他。” “可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来第...” 小翠数了数,却是数不过来了,只好说道:“总而言之自从先生离开后,小姐你就经常出神。” “我那是在想別的事情好不好。”秦若惜纠正道。 而就在她们谈话之间,门外传来几分喧囂。 “是先生来了!” 听到侍女的声音,秦若惜下意识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可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等江彻过来时,秦若惜已经又坐回了庭院剥起红薯,就好像压根不知道江彻回来一样。 直到江彻走近,秦若惜才回过头,淡淡开口道:“回来了?” “嗯。” 江彻抖落身上的白雪,来到火炉边伸手烤火,小翠在这时递过来烤红薯。 “刚剥好的烤红薯,先生快趁热吃吧。” 江彻摸了摸小翠的脑袋微微一笑,隨即將烤红薯掰成一半,给了小翠一半。 凉亭外大雪还在继续,凉亭內三人烤著火,格外的安静。 小翠有些奇怪的看向沉默不语的两人。 明明刚才听到先生回来了小姐的反应还那么激动,可这会来到她面前后却又不说话了。 至於先生,小翠也觉得今天多少有些沉默。 秦若惜抿了抿嘴,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 江彻回过神,微微笑道:“在想一些事情。” “还是我的病情?” “嗯。” “自那次之后我就没有再晕过了,会不会是你们太多虑了。”秦若惜想了想道。 江彻摇摇头,他抬起头欲言又止。 最终他却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如果说將来让你跟著我回都城的话,你愿意吗?” 秦若惜微微一愣,“去那里做什么?” “治病。” 江彻没有多言,“还有就是你在那边的话,我可以有时间处理朝政。” 自秦若惜十三岁那年参加大考至今,已有五年过去,如今又有不少人开始动起小心思。 他这次之所以回去一趟,除了查找有关秦若惜病情的书籍外,同时也是为了稳固眼下局面。 可这样一来,对秦若惜而言就等同於远离了家乡,为了他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所以不等秦若惜回答,江彻就先站起身来,“这件事容后再说吧,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目送著江彻离开的背影,小翠弱弱说道:“总感觉先生这次回来心思重了很多。” 秦若惜没有开口,她的目光同样落在江彻身上。 看著他的身影在漫天大雪下渐渐隱去,只留下一排脚印,秦若惜这才收回目光。 不光是小翠,她又何尝看不出这次江彻回来后的变化。 这十三年来,虽然江彻从未提及过都城的事情,但身为大秦国师,所担负的责任自然不言而喻。 他不说並不代表没有,而是他一直选择默默承受这些压力,不愿让她担心。 秦若惜明白,她一直都知道的。 她仰起头,看著这场纷飞的大雪。 她伸出手来,落雪缓缓飘落至她的手掌,那一抹掌心雪逐渐化作雪水,了无痕跡。 这一次,也该轮到她为他做些什么了。 “秦国都城吗...” 秦若惜抬起头看向秦国都城的方向,轻声道:“我要去见我爹一面。” 在那之后,江彻仿佛又回归往日那样,清晨练剑,上午读书。 秦武没过几天后也匆匆离开了,只不过他来的时候是那样的轻鬆愜意,走时却有几分忧心忡忡。 这期间,李存海倒是派人来了几次,尤其是听到秦若惜昏迷了,他更是亲自前来探望一二。 而这一年也悄然过去。 不过自江彻回来后,秦若惜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江彻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躲著她,避免与她接触。 发现这件事是源於某一日清晨练剑,江彻又教了她一种新的剑法。 按照往昔,在前期江彻经常会手把手的教她,感受著剑法轨跡与剑招之间的流畅,能儘快纠正错误。 可这一次江彻却说什么也没有再答应,更多都是在一旁指导。 即便是看到她的动作不对,想要上手却也是隔著衣服,而不是直接去握住她的手。 他这种有意无意的避嫌还是被秦若惜捕捉到了,这种细枝末节的变化无疑是从那晚之后开始改变的。 虽然两人谁都没有提及过,但江彻却在举止中默默与她拉开了距离。 因为那场所谓的意外。 第111章 离去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离去 这种无声无息的远离,秦若惜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失落。 可她却也明白这是江彻对那天无声的回应,他认为两人之间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对此,秦若惜只是选择默默压下心中失落,並未再做什么。 爆竹声中一岁除,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而刚开年之后,当属秦大海最是忙碌。 自从那日生辰宴后,秦大海的名声算是彻底响彻江南了。 无数商贾前来想要与他结交,其中不乏一些早已闻名大秦的大商户,送的礼物不计其数,新年刚过没几天,院子里便已是堆积如小山的东西了。 不仅如此,就连周边一些官员也纷纷到访,言语之间全是在试探他和秦武的关係,以及那道圣旨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此一幕,即便是他当初生意最兴旺时也不见得有这么多人来拜访。 如今一道圣旨赐下,那些大人物纷纷前来到访,他的人生也迎来前所未有的高度。 秦大海不免有些唏嘘,感嘆世事无常。 不过他很清楚,明白如今他所获得的这一切究竟是从何而来。 所以即便有这么多人前来拜访,秦大海也依旧十分低调,並没有透过江彻半点消息,也没有利用这次机会大肆敛財。 待到新年渐渐过去,秦府总算是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可对於大秦而言,这一年初却显得並不是那么的平静。 年初的时候,秦禪感染了风寒,臥病休养。 而在同一月里,在大秦边境有人发起了叛乱。 虽然很快就被镇压,但一时间弄得朝中人心惶惶。 这件事传到江彻耳中,他也明白自己是时候要回都城了。 因此,这日夜晚,江彻主动找到秦大海,告知自己不日將会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大海也不由得有些复杂。 十三年的光阴,他早已把江彻也看作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哪怕明白江彻终有一天会离开,可真当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不免还是想下意识的挽留。 “先生就不能再多待一些时日吗...” 江彻摇摇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况且眼下朝中事端再起,陛下未必能处理的了,所以朝中还需要我亲自坐镇。” 叛乱之事,秦大海多少也有些耳闻,也明白此刻大秦最需要的便是自己这位先生。 因此,他不再阻拦,隨即向江彻一拜。 “这十三年来先生对若惜悉心教导,秦某全都看在眼里,若惜能有今日全凭先生用心之良苦,在下无以为馈,所以先生请受我秦某人一拜!” 江彻扶住他,平静道:“今日一別,並非此生再不相见,他日若有机会我还是会回来的。” “秦府的大门隨时为先生恭候。” 两人又聊了一会,秦大海面色犹豫,似有什么话想说。 “不知先生把这件事告诉给若惜了吗?” 江彻摇头坦言道:“我不打算告诉她了。” 这些日子,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让秦若惜留在这里。 在这里,有疼爱她的父母和朋友,生活是那样的幸福,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在这里享受家人的关心陪伴。 这是她本应就有的,江彻不能將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的身上。 她终究与秦若曦不同,她没有秦若曦那样的经歷与波折,也没有秦若曦那种立志为这世道做些什么的意愿。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家中富足受父母疼爱性子有些蛮横的小女孩。 她的世界是那样的小,小到只有一座府里的几个人。 所以江彻希望她能这样一直开开心心安稳下去,而不是再將她带到另一个未知的环境中。 至於秦若惜身上的病症,江彻会在都城找寻资料,届时会派人送过来,秦若惜这边有什么事情也会第一时间传到他那边。 他们彼此不会断了联繫,只是见面的机会减少。 或许一开始秦若惜会有些捨不得,但隨著时间推移人总要学会接受身边的人逐渐离开,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样,就很好。 江彻这样想著,可脑海中却没由来浮现出那晚的场景。 “前些日子,若惜倒是和我说过一些。”秦大海沉吟片刻开口道。 “她说她想陪著你一起前往都城。” 回过神来,江彻失声笑道:“那日回来我跟她提过几句,想不到她居然告诉你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让她离开,但后来我夫人告诉我,若惜大了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而非我们这些人替她做决定。” 秦大海苦笑一声,坦言道:“对她来说,自出生以来若惜就很少有过选择,都是我们这些人在推著她走,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其实我们都不清楚。” “这对她而言其实並不公平,她的人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秦大海深吸了一口气,在这夜色烛火下,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看向江彻坚定道。 “所以这一次我和夫人都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第112章 大人的世界话总是很难说出口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大人的世界话总是很难说出口 秦大海的回答多少令江彻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秦大海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可惊讶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了。” 江彻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谈起船票的事。 由於年初刚过,船票並不好买,因此江彻让秦大海帮忙买一张去往都城的船票。 这样的小事对秦大海而言自然不在话下,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这一晚两人又聊了很多,可江彻却再没有提起秦若惜离开的事情。 ……. 次日清晨,天一亮秦大海便派人送来了船票。 但却是两张船票。 时间则是定在后天上午。 秦大海並没有將这两张船票的事情告诉秦若惜,他只是让江彻自己选择,究竟是否要把那一张船票交给她。 对此,江彻只是默默將船票收了起来。 儘管已经决定了离开,可日子还在继续,每天要做的事情依旧没有变化。 练剑教书,又或是陪著秦若惜。 严冬刚过,大雪已经停了,就只还有角落处残留著几分积雪。 庭院里,少女轻盈的身躯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手中握紧著剑,剑光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带起阵阵剑风的呼啸。 但这一次,江彻却主动叫停了下来。 “休息一会吧。” 秦若惜有些诧异,要知道以往都是她坚持不住主动要求休息,江彻才会让她休息一会。 今天是怎么回事? 江彻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练剑並非一朝一夕,今日就当是休息吧。” 听到能休息,秦若惜自然十分乐意。 她放下剑,眉眼间却看向江彻,似乎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些问题来。 只不过江彻神色如常的淡然,饶是秦若惜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变化。 两人坐在庭前赏景,如今严冬过去,池塘冰面渐渐化开了些,游鱼在里面游淌,阳光是那样的明媚。 秦若惜忽然指向庭院角落的花朵,开口道:“你看这花是不是快要盛开了?” 江彻哑然笑道:“距离春天还早著呢,哪有花能开得那么早。” “可我总觉得它比昨日又长高了些。” “是你的错觉罢了。” 沉默了一会,秦若惜又开口问道:“定下来了吗?” “什么。” “我是说行程。” 秦若惜看向江彻,那一双剪水双眸望向他,轻声问道:“决定什么时候离开了吗。” 江彻沉默片刻,他没想到少女的直觉居然如此敏锐。 “嗯,在后天上午。” 那晚秦大海的话多多少少起了一些作用,江彻最终还是没有隱瞒,如实说了出来。 这一刻,他清楚看到秦若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可少女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著急?” “都城那边事情比较多。” “还是坐船?” “对。” “会不会有些太赶了。” “还好,基本上都准备差不多了。” “见过我爹了吗?” 江彻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秦若惜“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她问了很多问题,却始终没有问他会不会带著她一起走。 因为有些话往往在不言中就已经而喻了。 他没有提,就说明在这场行程中,离开的只有他一人。 他就要走了。 秦若惜有些恍惚,看著角落里尚未绽放的花朵出神。 似乎是察觉气氛有些压抑,江彻只好出言安慰,想让气氛不是那样的压抑。 “不用担心我,到那之后我会给你写信的,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联繫我,我会第一时间回信。” “谁说我会担心你?”秦若惜轻声道。 “腿长你身上爱去哪里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 秦若惜跳下亭台。 这一次,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蛮横,只是平静的站起身,拍去手中尘土,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可这一次,她的步伐却是那样的快,隱约间有了几分慌乱。 到了晚上,眾人基本上就都知晓江彻要离开的消息了。 儘管不舍,可眾人却也没有阻拦,只是聚在一起吃了顿送行饭。 秦大海买了不少江南一带特有的酒酿,李氏则是自己做了些糕点好在路上吃。 至於秦若惜,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低著头听他们说话。一味用筷子转著碗里的肉汤,连话也少了很多。 眾人自然也看出了她的异样,却也没什么办法。 这一晚,江彻被秦大海劝著喝了好一些酒,向来平静的眸子中难得有了一丝醉意。 最后这两天,江彻也放开了自己,陪著秦大海多喝了几杯。 这期间秦若惜没走,但也什么话都没说。 或许是觉得秦若惜一句话不说,秦大海终於还是开口道:“若惜,要不跟先生说点什么吧,至少道个別…” 秦若惜抬头看了秦大海一眼,放下筷子转身离开了。 “这孩子...” 秦大海见状也只好无奈的回过头,“先生莫要见怪,若惜这孩子是捨不得你才这样。” “我明白。” 江彻苦笑一声,“她是气我没有提前告诉她一声。” “也没必是气,说不定她是在等你呢。”秦大海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因为不知道自己到了都城会不会给江彻添麻烦,所以她一直在等,等江彻开口。 只不过她最终等来的却是江彻离开的消息。 江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秦若惜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他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日,小翠帮著江彻收拾著行李,还有明天要用到的马车。 其实江彻的行李算不得多,他来的时候就是孑然一身,走得时候也是如此。 所能带的东西,大抵都是眾人送给他的礼物。 “到了都城,先生可要保重啊...”小翠十分不舍道。 江彻將衣物打包好放进行李,“放心就好,倒是我离开之后,你別忘了叮嘱著你姐姐要记得读书练剑。” “姐姐她昨天晚上一直到很晚才睡的觉。”小翠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 “其实最捨不得你离开的人就是姐姐了。” 小翠也看出这几日秦若惜的反常。 但在她眼里,她却是能明白秦若惜到底为什么这样。 江彻停下动作,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只是都城对她而言太过陌生,就算是跟著我去了,我也不能隨时照顾她。” 更何况,她还会被捲入各种麻烦之中。 “可...可我觉得姐姐既然想去那就是一定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小翠忍不住开口道。 沉默片刻,江彻说道:“你觉得,她是在这里更开心还是隨我到陌生的地方开心。” 小翠没办法回答,可看著江彻沉默的样子,她又是那样的不解。 “明明你们都在为对方著想,那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呢。” “姐姐是,先生你也是。” “难道大人的世界就一定要这样吗。” 江彻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正因为我们彼此都知道是在为双方著想所以才谁都没有说。” 因为说出来的结果无非还是两人当中有一人做出取捨。 秦若惜还年轻,她可以不懂事,义无反顾的隨他一同离开。 但江彻不行。 第113章 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啊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边啊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深夜,江彻关上房门,最后在屋子里看了一遍。 行李放在了桌子上,明日一早便能启程离开了。 至於秦府里,该交待的事情他都已经交待完了,就除了秦若惜他还没有见到。 倒不如说这一整天里,他都没有见到秦若惜。 想来应该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看了窗外已经漆黑的夜色,差不多也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正当江彻准备上床休息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江彻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个点居然还有人过来。 他打开门,看到门外之人不由得一愣。 “你怎么来了?” 寂寥夜色下,秦若惜站在门外,淒寒月光映照著她的身影有些单薄,动人的脸庞是如此的白皙,宛若夜色照耀下的羊脂白玉。 只是在那张玉白无瑕的容顏上,那双眸子满是倔强,绵长的髮丝垂落,她紧紧盯著江彻一言不发,可空气中却透出一丝委屈。 她的眼眸包含著水色,粉唇紧紧抿著,眼中的倔强是那样的强烈,可委屈却如潮水般淹没整个空气。 她不曾掉下一滴泪珠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就只是这样盯著他,好似万语千言话都映在那双剪水双眸中。 看著她这副模样,江彻的心底没由来一软。 “你就什么话都没有要说的吗?” 秦若惜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儘可能保持与以往的平稳,却还是难以掺杂一丝颤音。 她像是在质问,可更像是在要一个他的回答。 江彻沉默片刻,回答道:“我走之后记得照顾好自己,书房里有我放的书本还有剑谱,你每日要记得....” 不等他说完,秦若惜就硬生生打断道:“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些!” 她的声音高了几分,颤抖之意更加的明显了。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唯有夜色高悬,悄然无声。 “在这里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江彻缓缓开口道。 “倘若你跟著我到了都城,你是我弟子的身份就会公之於眾,他们会把对当年秦若曦的期望下意识放在你的身上,你会承担数不清的压力和期待,还有来自外部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你都无法回到现在这样的生活。” “那又怎样?”秦若惜开口道。 “当年你和秦若曦不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既然她可以做到,那我为什么不行。” 秦若惜咬牙道:“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说到底我们无就是同一人。” 时隔数年,江彻第一次从秦若惜口中听到她承认自己就是秦若曦,可他心中有的却只是苦涩。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你没必要这样。” 秦若惜也冷静下来,她的眼眸是那样的黯淡,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女在此刻是那样的落寞,骄傲如她在感情面前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哪怕她试著狠下心来不去找他,可一想到从今往后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秦若惜心中就没由来一阵恐慌。 她骄傲又蛮横、无理又任性。 可她更害怕失去他。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啊。”她轻声道。 无论在江彻眼里究竟是把她看作秦若惜也好秦若曦也罢。 她只想陪在他的身边,仅此而已。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江彻。 屋內静悄悄的,火烛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拉长映射在石阶上,空气寂然而无声。 世界归於一片寂静。 第114章 重返皇都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重返皇都 熟悉的话语,曾几何时却也是秦若曦说过的话。 这一刻,江彻也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少女话中的期盼是那样的强烈,带著一丝伤心,混合在著浓浓的夜色之中。 他一味的拒绝,只能一次又一次伤了她的心。 两人无言,过了许久江彻才开口道:“我明白了。” 听到这话。秦若惜心中一紧。 她悄悄抬起头,看了江彻一眼。 不等江彻回答,秦若惜就压低著声音小声说道:“反正我已经决定完了,就算你这次不带我走,大不了我自己买张票过去就是。” 秦若惜把话先说出来,利落道:“到时候我就坐在你家门口,有本事你就一直把我关在外面!” 江彻哭笑不得,“那你就坐著吧,正好我那还俩石狮子,正好你们仨作个伴。” “作伴就作伴,反正我都想好了,管你答不答应。”秦若惜低头自言自语道。 只是她心中忐忑依旧没有散去。 直到听见江彻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透著几分无奈。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听到这话,秦若惜心中一喜,却不是不动声色的哼了一声。 “你第一天才知道?” “真是怕了你了。”江彻扶额无奈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敞开房间的门,“进来吧,外面这么冷別一直傻站在外面了。” “这点冷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秦若惜还是跟著江彻进了房间。 关上门,江彻拿出秦大海给他的另外一张船票,他想了想开口道:“你要不再跟你爹娘他们商量一下吧。” “已经说过了,连小翠我都交待完了,你就放心好了。”秦若惜正色道。 听著这话,江彻脸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你该不会是和你爹提前串通好了的吧。” “串通什么?”秦若惜疑惑道。 “从一开始你爹就买了两张船票。”江彻嘆了口气道。 秦若惜纠正道:“这叫有备无患。” 將船票递给她,儘管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但江彻依旧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想好了,真要到了都城以后想再和现在这样可就难了。” “知道了知道了。” 秦若惜摆了摆手,將船票放在怀里,这才露出安心的眼神。 怕江彻再反悔,秦若惜站起身来,就要朝门外走。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我在门口等你。” “先等一会。” 江彻起身,从抽屉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书本,“原本这些是打算等我走后留给你学习的功课和剑谱,虽说用不到了,但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一起带上吧。” 秦若惜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书本上的一封信件,“这是什么?” “怕没机会见到你,今天中午的时候专门留下的信。”江彻无奈道。 “这个倒是没什么用了,可以扔了...” 只是话音刚一落下,江彻就看到少女嗖的一下就把信件拿走了。 “好端端的干嘛要扔,我还没看过呢。” 秦若惜晃了晃纤白指尖的信件,不免有些期待道:“你都写了什么?” “你的课时安排还有每日作业。” 秦若惜皱了皱眉,好看的眉头紧锁在一起,有些不满道:“无趣。” “你就不知道写点我想看的。” 江彻摊开手,“做先生的不写这些难道要写什么。” 秦若惜抿了抿嘴,眸子似有光彩闪烁,“比方说...对我有多么捨不得?” “....” 空气沉默几秒,江彻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少女的目光从满怀期待到羞愤难耐,落在江彻身上有些咬牙切齿。 也就是江彻了,其他人要是敢这样让她这么难堪,秦若惜非得生好大一阵气。 不过江彻最终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么写的话万一你看到之后再来都城找我,岂不是本末倒置了。”江彻无奈道。 “所以..你其实还是蛮捨不得我的。”秦若惜总结道。 江彻嘆了口气,姑且算是承认了。 秦若惜心情好了很多,可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本小姐大晚上又亲自过来一趟。” “好歹我也是先生,能不能尊师重一下道啊。”江彻头疼道。 少女手指轻卷肩旁的髮丝,眼角微微眯起,语气轻快道:“看你表现咯。” 说罢,不等江彻回答,少女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江彻刚到门口,就听到李氏依依不捨的声音。 “到那边之后记得要听先生的话,先生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千万不要惹先生生气,更不要添麻烦。” 秦若惜点点头,这一次听著李氏的嘮叨,她难得没有反驳,“知道了娘,你放心就好。” 见女儿如此乖巧的模样,李氏即使有万般不舍,也只是安慰道:“也別太想家,等以后娘和你爹有机会就到都城去看你...” 等李氏交待完,秦若惜看向了秦大海。 秦大海要说的话不多,就只有简短几句,“到了那边记得多来信,別让你娘担心。” “此番去往都城,你要记住你是以国师弟子的身份去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在外面也不要有小孩子脾气。” 秦若惜点点头,记了下来。 最后便是小翠。 小翠依依不捨的抬起头,只是轻声道:“姐姐要保重身体。” 秦若惜微微一笑,“放心就好,不用担心我。” “倒是你,我不在之后记得要多读书,不要落下功课。” 告別之际,江彻走了过来。 侍从將行李放进马车里,秦若惜来到江彻身边,两人最后再看了秦府一眼,做了最后的道別。 “珍重!” 话说再多终有一別,秦大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其事道:“先生,若惜就拜託你了。” 江彻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著两人上了马车,缓缓远去直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这一刻,李氏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离別的伤感再也压制不住,在空气中蔓延四溢开来。 ........ 一个月后,秦国都城內。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国师府,那道尘封已久的大门重新打开,恭迎主人的到来。 伴隨著马车停下,江彻和秦若惜从里面跳了下来。 故地重返,秦若惜环顾了周围一圈。 从今天开始,这里將会成为她往后的住所。 江彻来到她的身后,开口道:“稍微收拾一下吧,下午隨我一同进宫。” 秦若惜点点头。 “我住哪里?” “只要是空房都行。” “你的房间在哪?” 江彻愣了一愣,但见秦若惜神色平静,他也不由得无奈指向西边的一处院子。 “那里。” 秦若惜微微頷首,隨后来到江彻旁边的院子,將行李东西都放了下来。 “里面的被褥都是全新乾净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新的。”江彻不放心又跟了过来道。 “不用担心我,你去忙你的就是。” 秦若惜看出江彻的担忧,但她並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在来之前,秦若惜就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自己来这里首要做的便是帮江彻分担压力。 这也算是她作为弟子,应尽到的责任之一。 等安顿好下来之后,吃过午饭,两人便坐著马车前往了宫內。 皇宫依旧是那样的高大巍峨,广场是一望无际的广阔,两侧是一排石雕刻成的柱子。 一尊青铜巨鼎坐落在广场中央,远去是无数层台阶,透过那一层层台阶隱约能窥探到那幽深別寂的宫殿。 秦武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两人过来,他微微有些惊讶的看向秦若惜。 “想不到国师大人居然將若惜姑娘带来了,是打算將这件事公之於眾了吗。” 江彻点点头,“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派人把她的身世来歷全都隱藏掉,不要被任何人查到。” “交给我便是。” 跟隨著秦武,两人一同到了御书房。 因为事先得到了通知,江彻刚一进来,秦禪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叔父!” 看著秦禪有些消瘦的身体,江彻不免开口问道:“陛下这几日身体可有好转?” “还是老样子,头晕萎靡不振。” 可秦禪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好不容易叔父回来了,这些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等回头我为陛下诊断一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彻开口道。 隨即,他看向秦武问道:“所以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场叛乱又是怎么回事。” 江彻只知道边境发生了叛乱,但具体原因却是被朝廷压下,坊间少有人知。 秦武嘆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说起来还和国师有些关係。” 第115章 想当初你先生差一点就成了先帝夫君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想当初你先生差一点就成了先帝夫君…(4k) 江彻有些意外,“与我有关?” 秦武苦笑了一声,隨即拿出一卷捲轴,交予江彻。 江彻看过后,顿时明白了原因。 “妖师江彻,残害忠良祸乱朝政,陛下受其妖术蛊惑...呵。”他念了上面一段,隨即冷然一笑。 “那些作乱之人还说这话是在鱼腹中发现的,乃是上天不忍降下启示。”秦武说道。 显然,无论江彻再如何破除迷信一说,但终究还是会有人愿意选择相信。 “愚昧。”秦若惜总结两字道。 “查到这些人的来头了吗。”江彻放下捲轴开口问道。 “还在追查,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受到鼓舞蒙蔽才跟著起义,所知甚少。”秦武道。 江彻想了想,看向秦若惜。 “你怎么看?” 秦若惜思考了一会,开口道:“这些人是想打著这样的名义好师出有名,无论事情成与不成,都会让陛下对国师心存怀疑,从而削弱陛下的力量。” “朕又岂是那样的人!”秦禪气愤道。 秦武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即便如此这些人又是如何聚在一起,又是如何会这样想。” 据秦武所知,那地方虽然偏僻,但也不至於吃不上饭。 至於江彻,他们更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谈何这么的恨。 “无非是有人推波助澜罢了。”江彻淡淡道。 “可国师这些年一直深居浅出,並未得罪过什么人啊。”秦禪不解道。 江彻摇摇头,“也不尽然,五年前我曾露面过一次。” 江彻话说完,眾人皆是一愣。 “是那次大考?!”秦若惜反应过来先开口道。 五年前,大考作弊一案,江彻当时下令撤掉书院院长职位,刘浮香等人更是遭到严惩。 儘管事后江彻和秦若惜离开了都城,但这件事的余波还不止於此。 事后又有一大批人受牵连,尤其是那几个世家大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幕后之人只怕与这些人逃不脱干係。”秦武皱眉道。 秦武下意识就要派人,去查一查这其中问题。 但却被江彻拦住了。 “不急,倘若这件事真和他们有关,估计接下来他们还会有人以此拿来做文章。”江彻淡定说道。 他倒是並未惊慌。 因为即使没有这件事的发生,江彻迟早也会被他们找上。 如今对方先一步动手,只会让他后续更无负担。 “不过这些人真要是拿此事来做文章施压,我们该怎么办?”秦武担忧道。 据秦武所知,这些世家大族地位实力虽不如当初,但底蕴还是在的。 总不能將这些人全都关起来或者是怎么样吧,真要是那样做了,只怕朝中到时会人心惶惶。 这其实对江彻而言是十分不利的。 但对此江彻却並不在意,倘若能还大秦一个安寧,即使他去做那个恶人又何妨。 此事暂且不谈,秦武又看向秦若惜。 “既然国师已经打算將衣钵传给若惜姑娘,不妨让她试著去接触一下这些?” “更何况国师如今年事已高,这担子早晚也得由若惜姑娘接下...”秦武语气中极为委婉,可以称得上是小心。 他与秦禪这种后辈不同,他是知晓江彻一些过往的,知道对方曾在秦若曦还在赵国时就已经陪在身边。 倘若江彻还这么依旧频繁出现在朝政之上,不显老態,时间久了只怕就连朝中大臣都得怀疑他是不是真有什么妖法。 听到这话,秦禪也是眼前一亮,“既然是国师弟子,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眼前少女还是姑姑的转世,无疑是最佳人选。 江彻略微迟疑之际,秦若惜却是看向江彻,目光很是坚定。 江彻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就让她试试吧。” 商谈完这些,秦禪原本还想留眾人一起吃个饭,但江彻却是有事要忙回绝了这次邀请。 次日一早,早朝之际。 秦武领著秦若惜站在国师的位置上。 至於江彻本人,他则在幕后垂帘听政。 看到秦若惜的出现,朝中大臣不免心思各异。 很快,早朝开始,在秦禪恢復上朝后宣布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介绍秦若惜的身份。 “诸位爱卿,国师身体不便此后將由国师弟子代为听政!” 对此,大臣们自然没有异议。 早朝继续进行,秦若惜静静地听著眾人言论,一声不吭。 当然,在这过程中她感受到不少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似在打探又似在疑惑。 但很快,眾人的目光又落到另外一人身上。 “启稟陛下,臣有要事稟奏,是关於边境叛乱一事。” 朝中忽然安静了下来,秦若惜心中一跳。 想不到江彻居然真的说中了! “哦,你有何事要稟奏?”秦禪问道。 只见对方拿出一个四方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绢帛。 “启稟陛下,此物乃是这次镇压叛乱时发现的,据他们称这是在鱼腹中发现的。” 听到这话,秦禪下意识看向江彻的位置,可看到的是秦若惜。 失望之际,却听身后江彻的声音传来。 秦禪面色不变,开口道:“念。” “妖师江彻...” 话一出口,朝中大臣纷纷变了脸色,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会有此等离奇之事。” “莫非真是...” “哼,一看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枉你们还自詡读书人,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明白!” 武將一列中有人站了出来为江彻说话,声音一时间压住那些嘈杂的议论。 声音逐渐小了下来,直到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怎么看?”秦禪开口问道。 “稟陛下,臣等以为此物乃是有心人刻意为之,为得便是挑拨陛下与国师之间的关係。”有人站出来道。 眾大臣纷纷点头称是。 但就在这时,秦禪却又忽然问道:“可还有其他的见解吗?” 这话一出,群臣又是一愣,有些摸不透这位陛下的意思了。 莫非是发烧烧糊涂了? 秦禪环视了一眼,起身略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休要再提了,退朝吧。” 早朝结束,秦若惜提前得了江彻嘱咐,所以是第一个离开的。 可即便如此,还有几个人试图追上去打探她的来歷。 不过却被秦武笑眯眯的拦了下来。 国师府內,秦若惜回来之后,江彻也正好回来。 她有些不解问道:“早朝的时候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知道江彻在秦禪后垂帘听政,也猜到了这话是他让秦禪这么说的,可就是不明白江彻为什么这样。 江彻呵呵一笑,解释道:“都是些老狐狸精明的很,在那种场合谁都不会乱开口的。” 所以江彻故意放了一个饵,让秦禪態度模糊不明。 他倒了一杯热茶,茶香味蔓延在客厅。 “真正有小心思的那些人,他们只会派人私底下去试探陛下的意思。” “你是说,私下递奏摺说你的坏话?”秦若惜问道。 “也未必就是坏话,这些人说不定反而会帮著我说好话。” 江彻卖了个关子,他合上茶盖起身道:“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对了,说起来朝中还有许多事情你都不曾了解,还有些规矩礼仪,这些都得要记住,所以我特意找了以前的老朋友给你来补补课,应该就在这一两天的过来。” 对於这些事情,或许秦若曦很早已经就明白並且烂熟於心,但对於秦若惜来讲只能从头学起。 对此,秦若惜只是点了点头。 ....... 往后两天的时间里,早朝上再没有听到有关江彻的事情。 有的则是各种各样的事情,兴修水利地方灾害乾旱洪涝,每天都有各种不同的事情稟奏还有来自大臣们不同的意见。 不过经过一番观察之后,秦若惜大概也能看出这些大臣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派系的关係,对於那些同一派系的人发言大多都会支持赞同,不同派系的人则是先判断利害后发言。 但有意思的是,这些派系中人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去拉拢她,顶多就是探探她的口风。 这两天里,江彻没有再去上朝,而是为秦禪看病。 所谓的看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渡一丝灵气给他,稍作休养,病情基本上就好差不多了。 做完这些,他又来到书库。 作为宫內的书库,早些年来秦若曦曾收罗过天下书籍放在这里,因此这里有著六国最为丰富的书籍。 在这里,他试图想要找到有关秦若惜身上发生的问题。 另一边,国师府內。 秦若惜见到了江彻说的老朋友。 庭院里,一位发须皆白上了年纪的老者轻笑道:“老朽陈辅,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听著这个名字,秦若惜有些耳熟。 一番思索,她想起来了,五年前江彻曾提过对方的名字,让他来成为新的书院院长。 秦若惜心中顿感压力袭来,想不到江彻说的老朋友居然是这位。 “回院长的话,我叫秦若惜。” 听到这话,陈辅明显一愣,他的目光落在秦若惜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才发现少女竟与当初秦若曦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气质不同,一时才没有察觉。 “秦若惜...好名字。” “想必你先生对你是给予了重望吧。”陈辅缓缓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说?”秦若惜有些不解道。 陈辅只是笑了笑,“因为对於国师大人而言,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便是先帝。” 秦若惜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陈辅却紧接著又说道:“说起来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想你先生当年差一点就成了先帝夫君...” 书库里,江彻缓缓合上书本,眉头间的一抹愁绪始终没有舒展。 一连两日下来,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江彻抬头看了眼天色,见窗外夜色已晚,也只能准备回去了。 “您是说,当年先帝也对他...” “只可惜两人最终还是没能在一起。”陈辅有些感慨道。 这事在当初自然算是绝密传出去可是能杀头的罪名,只不过如今先帝已逝,就只还剩他们几个老傢伙知晓。 面对秦若惜这个名字,陈辅终不免触景生情,忍不住感嘆一声:“陛下她这一辈子苦啊...” 秦若惜默然,没有说话。 哪怕江彻曾和她说过秦若曦的事情,但关於这些,江彻却从未说过。 不过想来也是,这种事情他又怎么会告诉自己呢。 秦若惜自嘲一笑,说不出滋味,只是心中却没由来有些作痛。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再被秦若曦的事情所影响,可当听到对方和江彻有关的点点滴滴时,心依旧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她以为自己鼓起勇气说出的那份爱意,原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人说过。 见秦若惜迟迟没有开口,陈辅逐渐回过神来,眼神不由得一黯。 说到底,眼前的少女终究不是秦若曦,只是名字音同。 眼见天色已晚,陈辅像是想到什么,叮嘱道:“今日之事你切记不要跟其他人提及,尤其是你先生...” 秦若惜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陈辅已经从刚才的情绪走出,不由得轻笑道:“人一老就容易说些閒话,耽误姑娘太多时间了。” “无妨的,老先生有空可以多说一些这些给我听。”秦若惜轻声道。 陈辅看了她一眼,笑著点点头。 “行了话不多说,老朽讲一讲如今咱们大秦的局面,还有近些年来发生的大事。” “不过在说这些时我会刻意考验你一些问题,想来你既是国师弟子,这些问题也难不倒你。” 说罢,他又顿了一顿,接著低声道:“更何况,这些也曾是先帝当年面临过的难题...” 回到国师府,江彻刚一进来就看到书房的光亮。 走近了他便听到陈辅那有些年迈苍老的声音。 他想了想,敲了敲进来。 看到秦若惜正坐在案台前,陈辅则拿著书本双手负后,在前面走来走去。 听到开门声,两人下意识都看向江彻。 可在看到江彻后,秦若惜却又默默低了头。 第116章 为这天下百姓做点事(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为这天下百姓做点事(4k) “陈院长辛苦了,这人参是我从宫里面特意要来的,分你一根。” 江彻笑眯眯的將手中拿来的人参送给陈辅。 可陈辅说什么都不收,摆手道:“国师大人可別折腾老夫了,老夫这身子骨现在可受不住人参这药力了哈哈哈...” 江彻挑了挑眉,“真不要?这参可是百年老参,太医院的人给我时脸上那个心疼劲,只怕宫里都没有几根了,你当真不要?” “嘶...说起来老夫家里还有个儿子体弱,要不我拿回去给他补补?” “可我怎么记得令郎没在皇都呢。”江彻笑道。 不过话刚落下,陈辅就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人参,隨后就朝门外走去。 “是嘛,那可能是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哈哈哈,先走一步了。” “不在这吃个饭了?” 望著陈辅离去的身影,江彻无奈一笑,回过头来將另外一根人参放在秦若惜面前。 “也有你一份,回头让人燉成汤喝,不过每天不要喝太多。” “唔...” 秦若惜又重新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江彻倒也没太在意,隨口问道:“学的怎么样了?” “还行,东西还蛮多的,需要慢慢学。”秦若惜回答道。 “嗯,不著急,反正时间还很长。”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有什么不適应的地方及时告诉我就是,千万不要一直压在心里不说。” 片刻,秦若惜终於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神色自然,“放心就好,我心里有数。” 见状江彻也就放心下来。 “说起来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你打算怎么做?”秦若惜开口问道。 这两天的时间內,关於叛乱之事再没人提及,从目前来看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 对此,江彻只是神秘一笑。 “明日退朝之后你就知道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早朝依旧与前几日无异,从表面来看眼下各方都十分得淡然,场面风平浪静。 待到退朝后,秦若惜跟著江彻来到御书房內,秦禪也在这里等候多时。 见到江彻到来,秦禪表情显得颇为期待。 “陛下这三天可有收穫?”江彻笑眯眯问道。 “如叔父所料,这几日当真有几人过来了。”秦禪激动道。 “都有哪几个人。”江彻问道。 “礼部和兵部都有,具体说的什么我都派人记下来了。” 秦禪命人拿出,很快一沓资料就呈现在江彻面前,秦若惜也凑过去看了看。 “一共是五个人,官职不高不低,不过这五人当中其中四人都是在为国师说话的,剩下一人则是试探朕的意思。”秦禪解释道。 江彻扫过一眼,“派人去严查这四人的底细,至於另外那人暂且先不用管。” “国师这是为何?”秦禪疑惑道。 就算要查的话,按理说也应该严查那一个试探之人的底细才对,为何江彻要反其道而行。 秦若惜也是有些不解,只不过她则是陷入思考中。 江彻微微一笑,说出答案:“其实这五个人当中,谁说了什么话根本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都有哪些人来见陛下了。” 听到这话,秦若惜皱紧的眉头有所舒展,似有所悟。 江彻继续解释道:“看到陛下態度模糊,朝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未必就会立即向陛下表明態度,但他们一定还是会继续试探陛下的反应。” “而试探陛下意思的方法有很多种,替我说话也算是一种” 就像是一枚铜钱的正面反过来一定是反面一样,替江彻说话同样能看出秦禪对江彻的態度。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压根就不是去看这几个人究竟说了什么,而是去看到底有谁想藉此机会试探陛下对你的反应?”秦若惜有所悟道。 “不错,他们这么做未必真是想替我说话,也有可能是想暗中捅我一刀。”江彻笑了笑道。 秦若惜沉默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江彻为何不想让她来到都城了。 因为这里的尔虞我诈是她在秦府不曾遇到过的,就像是黑暗和白天一样,江彻一直给她展现出白天的美好,却不愿让她看到黑天时的阴暗面。 原来一直以来,他真的將自己保护的很好。 江彻又看向秦禪,“陛下是如何回答的?” “按照叔父吩咐,依旧是模稜两可的態度。”秦禪如实回答道。 江彻点点头,“接下来的时间等待即可,不用再继续打草惊蛇了。” “不出一个月內,想必就能將范围进一步锁定在几个人当中了。” 聊完此事,江彻便带著秦若惜先行一步离开了。 等回到国师府,陈辅早已等候多时。 秦若惜照例隨他一同温习秦国歷史,而江彻则將自己关在了屋內。 回了屋,江彻坐在案台前,手中是磨好的笔墨纸砚。 窗外是欲落的夕阳,残阳將白云染成了一片暖红。 他提起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 在那泛黄的宣纸上泼墨下笔,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一切写下它的名字。 一条鞭法。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经过这一个月以来的追查,最终將范围锁定在三个人当中。 而其中一人,江彻最为感兴趣,也是三人当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八王爷,秦斯。 起初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江彻还微微一愣。 因为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並不算陌生。 多年前,秦若曦曾带他去过太子府一趟。 那时的太子秦百川曾携一眾皇子来迎接秦若曦,其中一人不小心將秦若曦送给他的玉佩打碎了,引得秦若曦在当时大发雷霆。 打碎玉佩的那人便是八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八王爷秦斯。 想不到居然会是对方,江彻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秦若曦登基之后,那些个皇子全都老老实实鸦雀无声,生怕被清算到自己头上。 如今伴隨秦若曦离世,这些皇子又开始跳了出来,甚至成为那些世家大族的保护伞。 江彻眼神微冷,即便听到对方是八王爷,也並未有所动容。 在他知晓这个消息后,並未声张而是派人继续调查秦斯这人。 很快,消息也传到了秦禪耳中,他第一时间喊来江彻到御书房內商议。 这一次,屋內显得十分压抑,就连秦若惜也看出秦禪表情上的不安。 “叔父,这...” 涉及到皇亲国戚,甚至名义上秦禪还要叫秦斯一声八叔。 因此秦禪也有些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陛下可是害怕了?”江彻开口问道。 秦禪面色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要不叔父我们还是別查了,八叔他说到底也没做多大错事...” 江彻嘆了口气,“这些年,那些世家大族之所以胆敢肆意妄,甚至大考公然作弊,你觉得要是没有人撑腰他们敢这样做吗。” 哪怕很多事情江彻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到如今秦斯居然还试图叛乱兵变。 这件事已经到了江彻不能容忍的地步。 秦若曦已逝,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掉她辛苦建立的一切。 所以他用了几天时间去调查秦斯的所作所为,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更加的沉默。 “下方官员鱼肉百姓,肆意收取贿赂,拐卖人口等案件屡禁不止。” “土地收购,更改税收,国库賑灾所下发的银子无故少了一半,导致大片百姓饿死。” “这些,陛下可都曾知道?” 秦禪张了张嘴,面对江彻的目光,他低下了头。 “这些,朕都不曾知晓。” 江彻嘆了口气,“那陛下可曾记得你姑姑对你的教诲。” 听到姑姑二字,秦禪忽然一愣。 “朕自然不敢忘。” 他抬起头来,沉声道:“姑姑在世之时,就曾立志愿为这世道做些改变,这些年来秦国能有现在的境地,全是当初姑姑一番心血,朕不曾忘也不敢忘!” 秦若惜看著秦禪,在江彻提到姑姑之后,秦禪整个人仿佛为之一振,眼中升起的光亮让她有些看不懂。 但她却曾见到过。 多年前,江彻率兵包围书院,那些黑甲士兵的眼眸中也闪烁著这样的火光。 看著这样的眼神,她忽然就愣住了。 秦若曦。 她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充满魅力的人。 为何故去多年,可每当所有人提及她的名字时,依旧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种感觉,宛若一股信念,支撑著眾人,也撑住了大秦。 看到秦禪的变化,江彻也不由得有些欣慰。 他点点头,开口道:“既然陛下明白,那为何依旧犹豫不决?” “朕...” 秦禪浮现了一丝犹豫。 只是,当他看到江彻身旁秦若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 那种感觉,恍惚中却又有几分秦若曦的样子。 像是在注视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秦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终於变得坚定起来,“国师大人打算怎么做?” 听到这话,江彻从袖口中拿出早已写好的文书,交在秦禪手中。 可当秦禪看到其中內容后,面色不由得再次一变。 “叔父这上面写的...” 哪怕秦禪再是平庸之主,可当看到这上面改革的內容后,却也意识到究竟是怎样一场大变革。 同时,他也意识到倘若改革真的成功,那么对整个大秦而言,无异於第二次生命! 而他秦禪,记载史书后的称谓也不再是那所谓的守成之主,而將会是中兴之主。 “这也算是我为大秦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江彻说了一句意味难明的话。 不过秦禪並未注意到,他的目光仍在那张文书上,忍不住颤抖。 半晌,他像是下定决心般,缓缓合上。 “一切,就依叔父说的去做。” 同月里,一条鞭法发布,秦国上下引起巨大轰动。 这几乎涵盖了税收土地等一切涉及民生之事,上至世家大族官员,下至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全部都包括其中。 反响之大,甚至远超当年秦若曦破除迷信。 要知道,当初秦若曦破除迷信,所影响到的更多是那些游方术士的利益。 那么这一次江彻打击的是所有世家大族乃至官员的利益! 改革一经颁布,朝堂几乎人人都心中巨震,所有人都不明白江彻究竟是为何要这么做。 他的一条鞭法几乎站在了所有世家大族的对立面上,甚至就连朝中大半官员也全都得罪了。 试问又有哪些官员能做到真正的两袖清风。 江彻此举无疑是將他们所有的路给堵死了,即便他是国师江彻,也不尽然能扛住这样的影响。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加不明白江彻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他已经爬上了最高的宝座,已经压倒了所有的人,只要他不找大家的麻烦,就没有人会反抗他。 可他依旧还是这样做了,做的义无反顾。 而对於坊间里,一条鞭法的颁布也引起轩然大波。 “听说了嘛,当今国师下令要將所有的赋税统一核算为田赋了,还把税收一律改为了铜钱徵收。” “好端端的为啥要这样啊?”有人不解道。 “你懂个什么,你想那些官员当初收那些杂七杂八的税收了多少,如今全都统一了,这些人还怎么再多问咱们要钱!” 江南秦府,大厅中秦大海听著小二说的这些,神色复杂不已。 李氏不懂这些,只好问道:“当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著这几日到处都在传这些事情。” 沉默半晌,秦大海才嘆了口气,开口道:“若惜的先生不光是位好先生,身为国师他这次是为了天下百姓著想啊,秦某自当佩服不已。” “但如此大刀阔斧,只怕都城那边怕是...” 他没有再说,李氏却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若惜呢。” “若惜能跟在他的身边,实乃幸事。”秦大海开口说道。 只是,他的眼中依旧不免闪过一丝担忧。 转眼之际,距发布一条鞭法足有两个月有余。 这两个月来,朝廷之上可以说是掀起一阵浪潮。 从一个月前,有人上书公然反对江彻的一条鞭法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上书反对。 这样的风波愈演愈烈,到如今就连秦禪都快要压不住了。 第117章 她越来越像她(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她越来越像她(4k) “陛下,微臣以为国师此番改革太过冒失了,我大秦正值稳固之际,实在不宜如此兴师动眾啊。” “是啊,如今一条鞭法施行后,全国各地百姓皆是苦不堪言,还望陛下三思啊。” 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秦禪收到这样的奏摺。 对此,他也只能不停安抚眾人。 只是这一次,却又有些不同。 “陛下,微臣听说八王爷在得知此事后已经连夜坐马车从边境赶往这里了...” 听到这话,朝中秦若惜看向对方。 “確有此事?朕怎么不知道。”秦禪皱眉道。 “这...” 听著眾人的迟疑,秦若惜心中已然清楚。 看样子,只怕这个八王爷来者不善。 秦若惜不动声色,心中暗记此事,准备回去之后將此事告知江彻。 如今两个月时间过去,秦若惜也逐渐適应了朝堂之上的明爭暗斗。 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她也逐渐得瞭然於心。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能明白,江彻这次做的事情反响究竟多么大。 念及此处,秦若惜也不免为江彻有些担忧...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如今都城的天气渐渐暖和下来,草长鶯飞,空气中开始夹杂著一丝燥热。 一条鞭法施行已经足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来江彻几乎没日没夜的待在皇宫,与秦禪以及几位老臣待在一起,应对所引发的种种问题。 秦若惜见此情形也没有再去打扰江彻。 由於一条鞭法的实施,秦辅这段时间也没能给她上课,而是换成宫內的王嬤嬤。 据秦辅介绍道,王嬤嬤乃是先帝当初的贴身侍女,由她来教导秦若惜那些礼仪规矩以及眼下宫內的情况再合適不过。 只不过因为王嬤嬤不宜出宫,秦若惜只好到宫內学习。 皇宫別院里,王嬤嬤领著秦若惜转来转去,介绍宫內各项建筑。 “这是坤寧宫,是当今皇后的寢宫。” “这里是吏部,平日里负责官员的选拔、考核和任免。” 两人兜兜转转,用了近半天的时间,才將皇宫里大体的情况讲了个差不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到最后一处偏殿,王嬤嬤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说道:“这里是燕寒宫,我们就不要进去了。” “为什么?”秦若惜不解道。 “此地乃是先帝时期所设立的冷宫,里面关著的那个人早就已经疯了。” 秦若惜忽然一愣,下意识看向了里面。 或许是听到了墙外的声音,墙內忽然传来一阵疯疯癲癲的声音。 “我是皇后呀,陛下您为什么不来看我...” “不对,现在的陛下是那个天煞孤星,天煞孤星...” 听著里面的胡言乱语,秦若惜也就明白王嬤嬤所言非虚。 只是王嬤嬤却有些神色复杂,转过身来,“我们走吧。” 秦若惜点点头,正当她下意识的转身离开时,门內忽然有一道身影从里面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苍老年迈的妇人,白髮苍苍后面还有一根玉釵,神情呆傻而又疯癲,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她的手中还怀抱著由布袋裹成的物件,轻晃之际口中还哼著轻快的歌谣。 “乖宝宝不用怕,等你生下来娘就自由了,到时候陛下也来看咱们娘俩了。” “所以乖宝宝你要快快长大...” 她轻轻拍著那个布袋,像是里面的东西就是她的婴儿,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神智出了问题。 秦若惜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也没有问对方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妇人忽然抬起了头,看了秦若惜一眼。 下一秒,悽厉的声音从秦若惜身后传来。 “怎么是你!你个天煞孤星,赶快离我们娘俩远一点!” “不对,明明你已经死了,为什么又出现在这?!” 妇人的声音似哭又似笑,“对,你已经死了哈哈哈,国师说你是天煞孤星果然是对的哈哈哈...” 可紧接著,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惊恐,好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乾枯的脸上眼珠仿佛要瞪大了出来,她不停的喃喃自语,身体也缩成了一团。 “难怪你做鬼也不放过我吗,你个天煞孤星,我要杀了你...” 说著,她似乎就要衝向上去扑向秦若惜。 可门口的守卫早有防备,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手中的布袋也应声掉落在地。 那是一个婴儿的襁褓,可如今里面却放的只是一些石头和草垛,以及一个不能算作人偶的草人。 “孩子,我的孩子!” 见襁褓掉落在地,妇人神情狰狞,充满褶皱的老脸上死死盯著秦若惜,似发疯一般咆哮。 “又是你,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来这?!” “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你个天煞孤星!” “秦若曦你不得好死!” 深宫別院里,妇人的声音犹如一口枯井迴荡,直至很久以后才彻底消失。 只是那些怨毒的话却在眾人脑海中迟迟无法散去。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 “我不是秦若曦。”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你就是秦若曦,你和她一模一样,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妇人咆哮道。 秦若惜没再多言,只是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她没有再看对方,侍卫也在这时拉著妇人关进屋子里,可那道声音却依旧在她背后响起,悽厉中带著深深的怨恨。 “你是秦若曦,你一定是秦若曦!!” “你就是她!!” “秦若曦你別走!!” 直到走了很远,声音才彻底听不见。 秦若惜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王嬤嬤神色复杂,回答道:“那位便是先帝的生母,只不过如今已经疯了。” “那她为什么会这样说我。”秦若惜又继续问道。 “可能是觉得您与先帝有几分相似吧...”王嬤嬤犹豫著开口道。 秦若惜笑了一声,声音却没有波动道:“不是有些相似,是很像吧。” “所以你才会带我来到这里。” 来到都城的这段时间,秦若惜也在悄然无息的成长。 这一路上,她观察了王嬤嬤的一举一动以及下意识的表情,便明白对方一定藏了什么。 果然,她最后带自己来到了这里。 王嬤嬤低下头,没有反驳。 “抱歉,是我看您的第一眼就觉得您和先帝太像了,甚至就连您刚才说话的方式都那么像...” 作为秦若曦曾经的贴身侍女,按理说王嬤嬤绝不会將任何一人认成秦若曦,可偏偏就是眼前的少女让她没由来有了先帝还在世的错觉。 秦若惜没有理会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为什么那个人会变成这样?” 王嬤嬤似有些难以启齿,可当秦若惜那冷然的目光扫来,她不由得为之一震,开口道。 “当年女帝陛下降生之际被人称作天煞孤星,自小她的这位生母便十分厌恶。” “后来前任国师清虚子叛乱,她曾意图刺杀女帝陛下,失败后便成了这样。” 秦若惜面色有些复杂,她不敢置信道:“就为了所谓的命数,连血肉至亲都能痛下杀手吗。” 王嬤嬤解释道:“您不曾经歷过那个时期自然也就不明白,那时的秦国几乎家家户户都信奉仙家道观,就连女帝陛下的生父也不例外。” “是女帝陛下与国师大人改变了那时的世道,让无数无辜死去的性命得以存活,这才使快要岌岌可危的秦国有了今天。” 王嬤嬤这么说著,那双苍老浑浊的眸子里仿佛又有了光亮。 秦若惜听著她这样说,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那时的场景。 金鑾皇殿上,群臣跪拜,年轻的女帝俯视天下,凤眸凌厉举手投足间是毋庸置疑的决断。 她是孤家寡人,面对这混乱的世道,却又不是孤身一人。 在她的身边,那个戴著面具的男子始终站在她的身后,默默注视著她。 他们之间经歷过了太多的生死与不易,彼此之间是那样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是先生弟子,是君臣,也是彼此最重要信任的人。 明明秦若惜从未见过,可这一刻她脑海中想像的这些画面是那样的清晰。 她的眼神不由得有些黯淡,她没有开口再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眼看快要到下午,秦若惜与王嬤嬤一同回了別院。 王嬤嬤拿出一大本书籍,里面都是些宫內记载的条条框框以及规矩。 “宫內这些按理说您身为宫外之人不需要去了解,但陈辅大人怕眼下是特殊时期,有人会用这些给您和国师设下圈套,所以只能让您去了解这些了。”王嬤嬤解释道。 似乎想到什么,王嬤嬤补充道:“不过这些对您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毕竟就算眼前之人不是秦若曦,那也是国师的弟子,这些小事对她来说显然也就是一晚上的功夫就能记住了... 又是一日过去。 这日一早,江彻从房间里出来,正巧碰到秦若惜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早!” 江彻打了个招呼,却看到秦若惜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 江彻有些一愣,“昨晚上熬夜了?” 秦若惜点点头,“晚睡了一会。” “那今天干嘛不多睡一会。” “上午还要去找王嬤嬤。” 闻听此言,江彻心中不免有些复杂,轻声开口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若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说起来你今天还要去宫里吗?” “嗯,据探子来报昨天晚上秦斯应该是到达都城了。”江彻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 这段时间他也一刻没停下来。 朝中的反对声如今是愈演愈烈,学院派的那些老臣已经演都不演了,公然站出要求罢免他的官职。 儘管现在秦禪没有正式给出答覆,但隨著秦斯到来,只怕这一两天的他们就又会有所行动。 正这么想著,忽然国师府的大门口外传来马蹄声的喧囂。 不多时,管家便匆匆来到江彻面前,手中还拿著一封请柬。 “启稟国师,这是八王爷派人送来的,想今日午时与大人一见。” 两人一愣,没想到对方到了皇都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想约江彻见一面。 沉默片刻,江彻接过请柬点点头,“我明白了。” 待管家走后,秦若惜开口问道:“你要去吗?”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秦若惜知道江彻是考她,因此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道:“去。” “为什么?”江彻这么问道,可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笑意。 “去看看他葫芦里装得是什么药,此时若是不去气势上就先输了对方一头。”秦若惜淡淡道。 “那万一其中有套呢。” “一力破之,更何况在都城秦斯不敢轻举妄动。”秦若曦果断道。 说到这,江彻的笑意反而是渐渐收敛了起来。 “怎么?”秦若惜见状问道。 “莫非和你想得不一样。” 江彻摇摇头,“基本与我所想相同。” 只是,江彻还有句话没有说出。 眼前秦若惜的样子让他没由来感到她似乎越来越像是秦若曦了... 压下脑中这些杂念,江彻开口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我还需要告诉陛下一声,正好咱俩一起进宫。” 两人一同进了皇宫,很快秦若惜就与江彻分开。 中午的时候,江彻从宫里出来,坐上马车独身一人来到了八王府。 王府的大门是敞开著的,却没有人,只有两只石狮子坐立。 江彻笑了笑,推门而入。 明明是正午之时,可八王府內却是不见人影。 江彻面色依旧平静,大步往前走。 直到走进亭台阁楼里,在那狭长的长廊里,江彻看到了秦斯。 对方正坐在廊桥上垂钓,鱼竿靠驻在石柱上,时不时的还会传来几声咳嗽。 除此之外,这所阁楼里就再无一人,就连那些眼线侍卫也一个都不在。 有的就只有一位老態斑斑老者坐在桥上垂钓。 听到脚步声传来,秦斯回过头来,那张苍老的面容浮现一丝笑容。 “我是该叫你国师大人,还是江彻?” 第118章 无非一念救苍生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无非一念救苍生 “八王爷愿意叫什么名字都可以。”江彻淡然道。 秦斯微微一笑,又拿出一根鱼竿来,“国师大人不妨陪我这老头子嘮一会,正好我这还有一根鱼竿。” 江彻接过,可却发现鱼竿上並没有饵。 只是他神色如常,依旧拋竿放进湖面垂钓。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凝望著这片湖面,假山的阴影遮住了阳光,湖面鱼儿四处游动。 不一会的功夫,秦斯就接连上鉤,钓上了几条鱼儿。 反观江彻这边,却依旧毫无所获。 只是他面色依旧十分淡然,丝毫没有著急之色。 秦斯见状,终究不免还是先开口了。 “国师大人,这鱼竿没有饵又如何能钓的到鱼呢。” “是啊,八王爷既然给我这根鱼竿又为何不给我鱼饵,只让我空钓呢。”江彻淡淡回答道。 “呵呵,国师大人说笑了,只要国师大人愿意,即使不需要饵,依旧会有无数鱼能上鉤。”秦斯抚须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愿者上鉤?” “正是。” “可我怎么觉得,我才是那个鱼呢。”江彻放下竿问道。 没有鱼饵的杆无非是秦斯故意这样来试探江彻的反应,最终的目的是想问江彻是否当那个愿者。 从江彻接过这根鱼竿,他就明白秦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上了鉤从此大家就是一伙人了。 这是在试图拉拢他。 秦斯没有反驳,只是反问道:“那先生是否愿意当一次愿者呢。” 对此,江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八王爷未免搞错了一件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什么?” “那就是此刻,我也正於湖上垂钓。”江彻看向他淡淡说道。 “可这一湖之面鱼就这么多,那该如何是好?”秦斯有些耐人寻味的问道。 可江彻却在这时开口道:“八王爷是否搞错了什么。” “我和你们钓的鱼,並非是同一种鱼。” 秦斯微微一愣,“此话怎讲?” “对你们而言,这湖面下的鱼是天下百姓。” “而对我而言,这湖面下的鱼。” “是你们。” 秦斯脸色微微一变,片刻又恢復平静,只是多了一些冷淡。 他慢悠悠的开口道:“那看来国师大人的胃口不小,钓这么大的鱼不怕竿子会断吗。” “自古以来大多都是鱼被钓上,很少有竿子会断掉。”江彻笑眯眯道。 秦斯嘆了口气,开口道。 “不得不说,当年秦百川殿下比我等看得远的实在是太多了,直至今日我才理解为何他当初寧愿冒著与秦若曦撕破脸的风险也要將先生收为己用。”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当年秦若曦能从一个小小的赵国质女走到那个位置上,又岂是她一人之力能做到的。 回过神来,秦斯不由得有些唏嘘,他的神色复杂,苍老的脸上是岁月的痕跡。 “何必如此呢江彻,你又为何这么闹腾,现在的你已经爬上了最高的宝座,在这个位置你可以占据土地大肆敛財培养党羽,只要你不找大家的麻烦,谁都不会反对你。” 秦斯缓缓道:“你与我们皆是官员,是既得利益者,这么做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倘若事情不成你可想过后果会是什么,即便是成了这普天之下的百姓就会记得你吗,会永远惦记著你的好吗。” “说到底,这些百姓的死活又与你我这种人有什么关係,你站在这个高度经歷了这么多理应明白这其中道理,为什么还要去帮助他们,来折磨我们呢。” 这话,秦斯说的十分坦诚,也十分直白。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与江彻为敌。 只是他看不懂江彻眼神中的那一抹亮光,仿佛是歷经千锤百炼后的铁器,无论如何捶打经烈火焚烧,依旧难掩其芒。 “因为从一开始你与我之间就不是一路人。” 江彻缓缓道:“或许你们当中有人一开始也曾心怀壮志,可如今的你们骨子的那一腔热血早已经隨时间熄灭了已经冷了,现在的你们眼里只有官位和名利,你们整日里算计的不再是为这天下百姓做些什么,而是如何稳固自己的利益。” “但我不同,因为在歷经无数腥风血雨,官海沉浮之后,我依然保存著我的理想,我知道,贫苦的百姓也是人,真正组成这秦国的正是这些千千万万生命的百姓,他们才是国之根基,是我们当初统一六国的初衷,而非被你们刀俎的鱼肉。” 秦斯盯著他,听著江彻说得这些。 他想冷笑,嘲讽江彻只是单纯的痴心妄想,因为这世间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寧愿为这天下百姓放弃自己一切的蠢人,谁又愿意这样去做。 可他又一句话说不出口,因为眼前之人正切切实实的这么做了。 他的眼中光亮从未有过熄灭,是对这世道不公的不屈,是想为了这世道做些什么的意愿,从未有过改变。 只是这抹光亮,在秦斯眼中是那样的碍眼,像是在对他们这些向利益妥协之人无声的嘲笑与讽刺。 这世间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 “可那又如何呢,像你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这天下也並非是单靠你一个人能支撑起来的,你的理想你的火光终究也抵不过这大势所趋,到时你又能如何。” 对此,江彻只是简单的五个字。 “自有后来者。” “况且我从来也不都是一个人。”江彻开口道。 这一刻,秦斯忽然一愣,想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秦若曦。 是的,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秦若曦,他们才是同路者,並肩前行。 不仅如此,这世间还有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人。 即便无数年过去,时代变迁,可依旧会有人愿意为这黎明百姓天下世道站出来。 他们不会被名利所击垮,不会被诱惑乱其心志,他们从底层走来,见识过百姓苦难,心中有股浩然气,万念不能动其心! 或许会有人笑话他们迂腐不会变通,但这样的人什么时候都会有,也必须要有这样的人。 他们是支撑起一个国家的意志与精神,赋予了骨与魂魄。 无非一念救苍生。 这一刻,秦斯也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道:“是啊,倘若秦若曦她还活著,或许现在她依旧会选择和你一样的道路。” 一个固执拧巴的人,一个愿为这世道做些事情的人,哪怕经歷了无数岁月沉浮,也依旧不可动其心志之人。 即便是到现在,秦斯也无法否认这些。 “我承认,这世道的確需要有像你和她这样的人。” “但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就註定我不会回头也无法回头。” “或许你做的这些对於天下百姓对於秦国是对的,但与我又有何干。” 秦斯顿了顿,嘆了口气。 “只可惜,倘若秦若曦能活到现在,或许这些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了。” 第119章 秦若惜的改变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19章 秦若惜的改变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诚意。 不过江彻目光依旧平静,不为所动。 “现在说这些只怕是没什么意义了吧。”他淡淡回答道。 “国师与我们註定不能成为朋友?”秦斯最后又问了一次。 “放弃一条鞭法,秦国还是那个秦国,你依旧是那个秦国一人之下的国师大人,没有人会反对你,世家大族愿意餵你马首是瞻,只要你想这大秦的一切尽可以收入囊中。” 可江彻只是问道:“那些百姓呢?” “他们又当如何。” “无非是苦了点,死的人多了些,可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秦斯淡淡道。 “好一句多了些,轻描淡写就把那么多人的性命一笔掩过了。” 江彻面无表情,开口道:“官官相护胡乱增加赋税,对你们而言或许只是几两银子,可对於那些穷苦百姓而言却是他们活著的希望。” 可秦斯却只是平静道:“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江彻站起身,目光渐渐变得冷然下来。 他一言不发,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 秦斯没有阻拦,依旧保持著垂钓。 只是两人都清楚,此后再见面双方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离开八王府,江彻又回到了皇宫。 如今一条鞭法处於实施当中,各地赋税是否分开来收对於那些大肆收购土地的官员该如何处理,有太多的事情还需要他去解决。 待到处理完这些,再看向窗外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几颗星辰点缀夜色,明月高悬其中。 正当江彻想要舒展一下腰身时,秦若惜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处理完了?” 看到秦若惜还在宫里,江彻有些意外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今天功课结束的晚一些就过来看看你走没走。” 少女的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无所谓,遥遥月色星光落在她的身上宛若披了一层浅银色的流苏,华光流转之间那双漆黑的眼眸彷佛倒映著夜色。 “你吃饭了吗?”秦若惜忽然问道。 江彻下意识摇了摇头,“还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跟我来。” 带著江彻,秦若惜来到一处无人的庭院。 房间里火烛的光亮映照在窗纸上,秦若惜推门而入。 看到里面的人,江彻有些意外道:“王嬤嬤?” 作为曾经秦若曦身边的贴身侍女,江彻自然是认识对方的。 “见过国师大人。” 王嬤嬤下意识就要跪拜,不过却被江彻拦了下来。 秦若惜见状开口道:“你们先聊著。” 说罢,她就转身又出去了。 江彻不明所以,他坐在凳子上环顾了一圈,案台上放著不少零零散散的书籍,还有笔墨纸砚。 他微微思索,开口问道:“秦若惜就是在这里上课?” “回国师大人的话,正是。” 江彻点点头,“那若惜她表现的怎么样。” “若惜小姐她天资聪颖天赋异稟,昨天老身给她说得那些今天就全记住了,不愧是国师大人您亲自挑选的弟子。”王嬤嬤如实道。 只是这话落在江彻耳中却是不免皱了皱眉。 倒不是说秦若惜不够聪明,只是一天的时间想要记住那些繁琐的宫廷规矩还有势力划分,多少有些难度。 联想到今天早上秦若惜出门时无精打采的样子,江彻心中顿时猜到了答案。 他的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这些事情,秦若惜並没有告诉过他。 这段时间来,她一直都在默默追赶他的脚步,无声而又倔强。 也就是在这时,秦若惜回来了,手中还提著个餐盒。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道小菜还有三碗阳春麵。 面上撒了些葱花,香油与荷包蛋的香气混杂著热风扑面而来。 “这是你做的?!”江彻惊讶道。 “想什么呢,告诉伙房一声不就行了,有你国师府的令牌这点事情还是办得到的。”秦若惜淡淡开口道。 “面虽不是若惜小姐做的,但这几道小菜可是她亲自做的。”王嬤嬤笑呵呵道。 “下午的时候,若惜小姐还专门询问过我这几道小菜的做法。” 听到这话,江彻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的看向她。 秦若惜倒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別过头去。 想到今晚少女还专门去找他又问他吃没吃饭,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江彻忽然反应过来,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 秦若惜虽然没看他,却感受到这一丝笑意。 少女有些不自在的挺直了腰板,柳眉轻蹙,粉唇也微微抿起。 不过江彻並没有再说什么,他夹起一道小菜放入嘴中。 秦若惜的目光也下意识落在这上面。 “有点咸了。”江彻尝了尝后评价道。 秦若惜嘴角一抽,刚要说些什么时,就又听江彻开口道。 “不过配这面刚刚好。” 少女眉眼一动,想说的话到嘴又咽了下去,最后只是轻哼一声。 “吃你的面吧。” 夜色轻轻晃,饭后的两人告別了王嬤嬤。 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就这样閒逛在这幽深別寂的皇宫里。 宫內侍从暗卫眾多,很快就察觉到两人,不过看到对方是江彻后又全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夜色下的皇宫更显几分幽寂,宛若一尊庞然大物充斥著威严与森然,时不时就有光亮从不远处一闪而过。 那是巡逻守卫手中提著的灯。 这里比秦府大了数倍不止,各样百花植被都能在这里找到,两人走起来简直是一望无际。 第120章 四年(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四年(4k) 这样的场景在以前並不少见,两人时常会在秦府的院子里散步。 只不过在来到都城后却是渐渐没了时间。 “今天谈的怎么样?”秦若惜忽然问道。 “自然是没有什么结果。”江彻摇摇头道。 一条鞭法触及到那些世家大族的利益太多了,又岂会轻易妥协。 双方的矛盾终究不可避免。 秦若惜微微頷首,没再说话,只是她的眉眼微微低垂,似有几分心事。 “怎么了?”江彻不免疑惑道。 秦若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换做是秦若曦的话此刻她该怎么做。” 这话听的江彻不由得愣住了,不解道:“为什么要这样想。” “就只是隨便一想,没什么。” 没过多久,秦若惜就有些冷了,她轻声开口道:“回去吧。” 说罢,秦若惜朝著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江彻跟在身后,忽然问道:“这段时间你又晕过吗。” 秦若惜摇了摇头。 有时她也觉得奇怪,这眩晕感每次来的都是毫无徵兆,且时间极其没有规律,让人捉摸不透。 这也是江彻头疼的地方,哪怕他动用灵力观其秦若惜的命火,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眼下只能確定的是,这病症隱藏在秦若惜体內,不定时就会发作。 “再看看吧,那些补身子的药材记得要吃,蜜饯我也买好了就在我房间里,回头拿给你。”江彻叮嘱道。 秦若惜点点头,开口道:“这段时间你忙你的便是,不用管我。” 儘管少女平日里任性了些,但是非轻重她还是懂的。 江彻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慢悠悠的走著,马车很快出现在眼前。 快上车时,江彻忽然开口道:“等这件事情结束,咱们一起回秦府看看吧。” 出来这几个月,秦若惜一句想家的话都不曾说过,可江彻却是清楚。 少女是想家的,只是不曾说出。 秦若惜停下脚步,回过头。 夜色压满霜,落月映在江彻身后,乌云依稀遮住了星光。 “嗯。” 只是,令江彻没有想到的是,这场较量竟会持续了这么久,远超他所预料。 ……. 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三年里,秦国朝政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先是学院派的大臣公然上书反对江彻,而后秦斯出面继续施压,甚至派人在大秦各地暗中散布有关江彻的传言,说他勾结官员把持朝政,一条鞭法便是他以此谋利的手段。 儘管绝大多数人能看清真相,知晓一条鞭法是在为百姓谋福祉,可终究还是有一批不明所以的人信以为真,想要恢復原先的税收,对江彻不满的声音也越来越重。 有几次,秦若惜都看不下去了想要制止,可却被江彻拦住了。 她不明白,明明江彻是在为那些百姓做事可为什么依旧有人对此不满。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只是淡淡解释道:“少听,多做。” “真正贫苦的百姓是发不出声的,你所看到的並不能包括整个大秦的百姓,所以只有亲身去过体验过才能明白现在做的这些究竟是好是坏,而非盲目听从外界的声音。” “再者你看到的终究是一小部分,无需揪著这一小部分不满不放,毕竟人无完人。” 可话虽如此,秦若惜却还是看出江彻眼中的一丝疲惫。 这三年来,江彻与秦禪相互配合,再利用一条鞭法的成效,基本上確定当初叛乱就是秦斯和那些世家大族在推波助澜。 对方一开始还试图说服秦禪冷淡江彻,只是伴隨著秦禪一直模稜两可的態度,这些人终究还是等不起,不再加以掩饰,算是与江彻彻底撕破了脸。 如今朝堂已经演化成两方势力,一方是秦斯为首的反对派,另一方则是江彻为主支持一条鞭法的实施。 只是分化下来后,反倒是江彻这边的势力稍弱一些。 至於秦禪,他虽有意支持江彻,可江彻却没有让他直接表明態度,而是一直维持现状。 因为这样一来,无论是他或是秦斯谁输谁贏,胜的那一方都不会对秦禪做什么。 这也是江彻想到如果自己失败,留给秦禪的退路之一。 秦斯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那些世家大族又是根深蒂固,江彻想要扳倒他们又岂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这三年来,江彻经歷了数不清的日夜,终於在年末的时候逐渐开始有一丝转机。 一条鞭法实施后的这三年里,终於开始反哺江彻,民生得到改善,朝廷收入明显增多,越来越多的百姓意识到一条鞭法的好处,就连群臣也都有所看到。 反观秦斯一方,一开始他们就想著快速解决江彻將一条鞭法废止,可他们忽略了江彻的韧性以及这些年来的影响。 无奈,他们只能想尽办法,试图找到江彻的把柄以此来將他拿下。 可隨后他们就发现,江彻这人实在是太神秘了,有关他的事情不仅少且十分模糊。 最关键的是,除了离开都城的那十三年来,其所作所为根本找不到任何问题。 他不贪也不扶持党羽甚至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势力,也不自成一派。 因此查来查去,反倒是查出江彻还真就是一位清官。 这让秦斯和那些世家大族头疼不已,欲哭无泪。 要知道,但凡爬上来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得有点关係,更別说像江彻这样的高位,就算你不贪不受贿,可总得有老师吧,一层层关係找下来总能找出点把柄。 可偏偏江彻是个例外。 因为他是先帝一手扶植的,严格意义上来讲江彻属於是空降,秦若惜直接就让他填补了当时国师的空位。 他们总不能控诉秦若曦用人不当识人不清吧,那样一来別说是找江彻把柄,等同於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给对方了。 因此,找他的把柄是行不通了。 只是,他们找不到江彻的把柄,但不代表江彻找不到他们的把柄。 靠著这些把柄,这三年来江彻已经將秦斯那边的好几人给拿下,轻一点的送去告老还乡,重一点的直接牢底坐穿,局势一点点开始向江彻这边扭转。 来到第四年,还未到年末,局势基本就已经定了。 秦斯的气数已尽,剩下的无非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情况在一点点变好,江彻也总算能鬆了口气,不再和平常那样紧绷了,甚至閒暇之余他都有空陪秦若惜一同练剑。 国师府內,庭院里秦若惜的身影轻盈而纤细,宛若翩翩起舞的雪蝶。 夏风拂面,捲起她的肩后青丝,待到华发落下,露出一张足以倾世的容顏。 四年时间,秦若惜也从十八岁来到二十二岁。 她的容顏也隨著时间增长达到新的巔峰。 无需粉妆勾勒,她的容顏就已是那般绝色,肤若凝脂宛若最顶尖的羊脂白玉,幻美若仙一张倾倒眾生的容顏是那样的平静。 她的眉,她的眼带有江南烟雨独有的水韵柔澜,宛若盈盈水波轻绕指柔,但却不显得妖媚。 她静静站在那里,白裙黑髮,袖下纤细玉手里握著长剑,起舞翩翩。 世人常说,女子练剑更像是在练舞,尤其是长得美的女子。 练剑像是一场绝美的舞蹈,轻盈而又婉转,让人下意识想要欣赏。 哪怕下一秒那把长剑落在你的面前,第一眼去看的也是那一张动人绝色的脸。 剑止,秦若惜收剑,面色平静如水。 多年练剑让她早已习惯,哪怕是在练剑结束后她也显得是那样从容有余,最多是那玉白的肌肤泛起盈盈粉红之色。 “这几日,国师府外探子又多了些。”秦若惜淡淡道。 “需要我派人处理掉吗。”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四年来,秦若惜成长了很多,从一个商贾之女她经歷了在前十八年所不曾经歷的。 在这里,她见过来自朝中的阴谋算计,也见过那些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荣华富贵。 甚至就连暗杀,这四年里秦若惜都遇到过几次。 只可惜都不需要她出手,江彻就已经將对方处理掉了。 江彻摇了摇头,“无妨,就算处理掉秦斯也只会继续派人盯著。” “是因为已经看到自己的下场了吗。”秦若惜开口道。 “话虽如此,只怕秦斯也不会一直就这样下去的,总要做一回反扑。” “无非垂死挣扎罢了。” 江彻看向秦若惜,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凤眸里是平静的目光,眼角向上微翘,使得这张绝色容顏平添几分媚意。 “这几年来,当真是辛苦你了。”江彻缓缓开口道。 听到这话,秦若惜面无表情,淡淡回答道:“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是说著,她却不由自主將目光挪开了一些。 江彻微微一笑,“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也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 当初的承诺,却不曾想一直拖到现在才能实现。 其实江彻也没想到秦斯他们竟会如此的难缠。 秦若惜没有说话,半晌才“嗯”了一声。 这四年来,她没有回过一次家,也从来没有提过。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渐渐理解了当初江彻说的那些话。 过往的生活对她现在而言是一场奢望。 以她现在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会牵扯著各方的注意。 如果回去,说不定秦大海和李氏就会被人盯上。 所以有家她不能回,就连书信这几年都很少寄了。 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沉默,江彻不由得岔开话题,问道:“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比方说游歷山川,又或是去什么地方,如果近的话我们现在就能去。” 秦若惜想了想,点点头。 “有一个。” …… 皇陵后山,向来寂静的山林里在今日迎来了脚步声。 “这里,就是她的墓。” 江彻也没有想到,秦若惜想去的地方竟然是秦若曦的墓。 踩著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秦若惜慢慢走到墓前。 大抵真的已经过了很多年,墓碑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有些模糊。 后面的小土堆上竟已长出几朵小白花,边上还有盈盈绿草,或许再过一些年这里就会长满花草。 秦若惜上前,擦去墓碑上的尘土,只是静静看了一会。 “你平日里经常会来吗?”秦若惜轻声问道。 “前些年还好,这几年就很少有时间了。”江彻如实道。 “她离世的时候,你一直陪著她?” “嗯。” “很难过?” 江彻摇了摇头,“过去太久了,已经记不清了。” 说罢,他又低声道:“更何况,真正难过的往往不是快要离別的时候。” “是在某天夜里你忽然想起曾经的某一件事,习惯性的想到对方,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对方早已逝去多年。” 秦若惜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 秦若惜没有回过头,依旧背对著江彻。 半晌,声音缓缓响起。 “如果將来我有一天也不在了,你也会像现在这样吗。” 这样的,为我悲伤… 听到这个问题,江彻愣了愣。 沉默片刻,他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落在秦若惜耳中,她没太听明白。 “人总会生老病死。”秦若惜复杂道。 这个话题难免沉重,江彻打趣道:“真到了那时候再说,总之现在別想那么多了,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秦若惜低下头,唇角微微一动,似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行了,这些事情离你还太远,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放鬆心情,顺便可以想想要给你爹娘还有小翠他们准备什么礼物。” “说起来估计小翠也应该长大了吧。” 秦若惜抬起头,神色恢復正常。 她淡淡开口道:“亏你还记得小翠,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这不是没想到这件事会拖这么长...”江彻挠挠头无奈道。 秦若惜自然也明白,只是故意这么说罢了。 “说起来小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江彻开口问道。 秦若惜摇摇头,“她这些年一直都在秦府很少出去,至於婚配一事我娘倒是给她说过,不过小翠似乎並不想。” “小翠年纪也不小了吧。”江彻下意识回答道。 第121章 你在怕什么(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你在怕什么(4k) 只是这无心的话落在秦若惜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味。 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冷哼一声。 “是啊,年龄大了再嫁不出去过几年就成老姑娘了。” 她的声音倒是不是那种阴阳怪气,依旧是清爽乾脆,却是多了一分冷意。 江彻也反应过来眼下这位貌似比小翠还要大,连忙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隨口一说,真没別的意思。” “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 “....” 江彻没招了,不吱声了。 但见秦若惜也一声不吭,他不免挠挠头,无奈道:“怎么说呢,成亲这种事关键还是得遇到合適的,喜欢了成亲才有意义。” “我也不是说让人家小翠赶紧成亲,就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可看到秦若惜还是没说话,江彻面露几分为难。 正当他打算再说什么时,却见秦若惜粉唇微张,声音很小很小道。 “如果喜欢就能成亲,这天底下就没有那么多伤心人了...” 这话声音实在是太小,转瞬消逝在风中。 江彻没有听清,只是觉得秦若惜眼中有一抹复杂一闪而过。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询问,秦若惜就已经离开,朝山下走去了。 …….. 次日,大秦皇宫里,御书房內。 几名大臣正站在屋內,商量著下一步的对策。 “眼下秦斯一步步败退,他所属的各方势力也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了,只要秦斯这棵大树一倒,其他人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一位老臣开口道。 “但也不能大意,想来以秦斯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陈辅沉声说道。 眾人相视一眼,看出来彼此眼中的担忧。 当年秦若曦继位后,各方皇子分散到各地,虽说这样一来对中央的威胁减少,但同样的他们在各自属地的掌控权却也大大增加了。 因此他们都十分清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眾大臣看向江彻,在他们的注视下,江彻缓缓开口道:“这一点確实需要注意,必要之时调兵严防边境,不给秦斯兵变的可能。” “这...当真要变成这样吗。”秦禪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都到这个时候了,陛下不能再有这种犹豫了。”陈辅开口道。 这场爭斗从来不是说两句坏话抹黑对方几次那么简单的事情,双方在明里暗里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甚至有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走到现在,这已经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已经不是谁能说停下就可以了,必须要有一方的彻底落败才能停止。 “朕只是...不想看到那一幕。”秦禪面色复杂道。 眾人不免一阵沉默。 若是可以,谁又愿意看到那样呢。 自己人与自己人兵戎相见,最终损耗的都是大秦的国力。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儘可能减少不必要的牺牲,稍后我会派人去盯紧边陲那边的动向。”陈辅开口道。 江彻点点头,他看向周围一位位老者。 近四年的时间,如今每个人或多或少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沧桑。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这场浩浩荡荡的变法中付出了数不清的心血,也寄託了太多的希望。 江彻环顾一圈,缓缓开口道:“大秦能有今日,江彻谢过诸位了。” 话虽平淡,却有千斤重,一切尽在不言中。 “国师客气了,人老了总想给后人留下点什么...”有人抚须轻笑道。 “是啊,我们这些老傢伙也想看看那样的世道。”陈辅欣慰道。 他的那双眼眸隨时间而变得浑浊,却依旧透著对未来的一丝嚮往,像是跨越了时间,这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的眼中彷佛又绽放出光彩。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有人笑呵呵道。 “哼,我可和你们不一样,看不出老夫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是有点,老陈你这傢伙该不会是又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给我们几个老傢伙看看。” “好说好说,回头你们来我家我给你们亲自倒上一杯尝尝,这可是国师大人亲自赠我的人参和我珍藏多年的虎骨泡成的酒酿,一口下去保证你们第二天睡不著觉...”陈辅有些眉飞色舞道。 閒聊了一会,御书房逐渐安静下来。 眾人也不再开玩笑,气氛又变得严肃起来。 大臣中,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这也算是了却当年先帝的遗愿了。” 提起秦若曦,眾大臣也都露出惋惜之色。 若是秦若曦还在,这场变法要比现在简单轻鬆的多。 陈辅面色复杂,嘆了口气道:“这其中最为难的便是陛下,最辛苦的当属国师大人了。” 秦禪摇摇头道:“朕无妨,多亏了有叔父在朕的身边。” 眾大臣们相视一眼。 秦禪作为一国之君,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劝,而且极其信任江彻。 对於江彻说的话,他从来不会怀疑,是打心底里信服他。 一条鞭法之所以能继续下去,除了江彻的缘故,最大的原因就是秦禪在暗中支持。 这四年来秦斯不是没有试图派人来挑拨秦禪与江彻的关係,可秦禪主打就是一点。 不信! 不光如此,他还偷偷將这些说江彻坏话的人记下,事后给江彻匯报。 可以说,或许秦禪的治国能力帝王心术远不如其他人,但仅凭这一点倒也能称得上一声明君。 “这些话还是容后再说吧,眼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江彻笑了笑道。 “哈哈国师这话言之有理...” 往后又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一条鞭法的反响越来越好,隨之而来的便是江彻的声望又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这日,国师府內。 “这段日子下来,坊间对你的看法倒是改变了不少。” 屋子里,秦若惜翻著都城地形图,隨口说道:“听说还有人打算要为你修建庙宇,供奉起来。” 江彻也有些无奈,这几日朝中还真有人向陛下提过这件事。 不过被他否决了。 “其实最难的就是一条鞭法刚开始的时候,只要能撑过那一段时间,后面反倒会好一些。” 秦若惜合上地图,开口问道:“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怎么可能,当时我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撑下来。”江彻苦笑道。 秦若惜微微頷首,又问道:“明天要去做什么?” “明天的话我打算离开都城,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秦若惜愣了愣,皱眉道:“在这个时候出城?” “对,一条鞭法实施的究竟怎么样,光听其他人匯报终究还是不够,是该我亲自到远一些的地方看看了。”江彻回答道。 “风险会不会太大了。”秦若惜担忧道。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有其他的打算。” 这么大张旗鼓出去,秦斯不可能不知道。 江彻点点头,“算是吧,如果这次有可能引秦斯上鉤,说不定就不会再有最后的叛乱了。” “所以你就拿自己当诱饵?”秦若惜声音有些微冷道。 江彻有些沉默,“说不上诱饵,最多是有几分风险。”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把秦斯逼急了叛乱之事只怕是板上钉钉。” 到时又会有不少无辜的人失去生命。 “你自己决定我不拦著你,但我有一点要求。” 秦若惜看向江彻,“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江彻皱眉下意识想要回绝,可看到秦若惜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终不免嘆了口气。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呢。” “你第一天知道的?” 江彻不免笑了笑。 “说的也是。” 次日清晨,一大早马车就从国师府驶离,一路出了城。 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江彻隨机挑选的,大多以村县为主。 只是刚出了城不久,江彻就注意到马车后就又有一辆马车紧隨其后。 “秦斯的人?”秦若惜也注意到了,凑了过来。 “嗯,不用理他。” 江彻一遍说著,一遍悄悄往后退了退。 马车就那么大,更何况就一点帘子,所以两人看外面时不可避免的靠得很近。 秦若惜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落入江彻鼻中,那张动人的脸庞也在他的视线里迅速放大。 不过秦若惜倒是並未察觉,她收回目光后,看到江彻现在坐的位置,不免皱了皱眉。 “干嘛离那么远?” 只是说完之后,秦若惜倒也就明白江彻大概是在避嫌。 对此,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哼一声。 马车行驶了足有两三个时辰,等到了目的地后已经是中午了。 下了马车,江彻走进村子里,逛了那么一圈。 正值中午,不少汉子都扛著工具从庄稼地里回来了。 只是当看到秦若惜的脸庞后,不少人都一下子愣在原地,有的更是傻愣愣的呆住了。 五六岁大的孩童更是直接道:“娘,是仙子...” 只可惜刚说完后,就被妇人赶紧抱走关在屋里了。 毕竟一看就知道江彻和秦若惜打扮不俗,显然不是一般人。 两人在村子里逛了逛,江彻还顺便给秦若惜买了根糖葫芦吃。 秦若惜吃了几口就觉得腻了,又给了江彻。 看著红彤彤的山楂,江彻不由得有些犹豫。 吃了吧,不太合適,毕竟是秦若惜吃过的。 但要是扔了吧,还有点心疼。 倒也不是江彻差这点钱,单纯就是觉得浪费不好。 因此江彻想了想,乾脆跳过最上面的那个山楂,直接吃下面的了。 这样一来,既不浪费,也不算秦若惜吃过的。 村子逛的差不多了,两人又到地里去。 途中,江彻隨便找了个老人打听道:“老人家,果园怎么走?” “还得往西边走哩。” 嘮了一会,江彻看似隨意的问起今年的收入怎么样,又说起一条鞭法。 “中的很!原来村子里三天两头就有人来收税,一会说这税一会又有那税,一年到头忙活下来还不够交税的。”老人回答道。 江彻点点头,“那现在呢?” “现在倒是好多了统一收税,那些人想收也不敢收了。” 江彻谢过老人家,隨后离去。 紧接著他们又去了几处村县,不能说一条鞭法让百姓全都过上了好日子,至少再有人以官府的名义乱收各种税时,他们知道眼下已经统一税收了。 等行程结束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江彻见状也没有再赶路,而是在县里找了间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 “客观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招呼道。 “住店。” 江彻拿出一块碎银,“要一间最好的客房,另外再做些吃的,不要酒。” 听到要一间房,店小二下意识看了一眼秦若惜。 “她是我弟子。”江彻忽然开口道。 店小二瞬间心领神会,“得嘞,一会我再给客官拿一床被子来!” 跟著江彻一同上了楼,秦若惜对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进了房间,江彻解释道:“怕有什么变故,今晚咱们俩住一间。” “不用和我解释,你决定就好。”秦若惜淡淡道。 “这种事情就算是再亲近的人还是说清楚为好,省得有什么误会。”江彻笑道。 “就这么想和我划清距离?”秦若惜忽然开口道。 江彻一愣,还想解释两句时,秦若惜就已经朝屋子里面走去了。 “不是想划清距离,是男女有別。” 江彻追了过去,嘆了口气解释道。 “上午在马车上也是这个原因,你別想太多。” “我都没说过这些,你在怕什么?” 秦若惜回过头,盯著江彻道。 江彻被秦若惜这么一说也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不由得有些责备道:“我是你先生,这些事情肯定要说清楚啊。” “万一被人误会了,对你影响多不好。” 听著江彻这些话,秦若惜沉默半天,最终只是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在意这些。” 江彻嘆了口气,摆摆手道:“行吧行吧,不谈这事了。” 可秦若惜又看向他,忽然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江彻见状,乾脆也就不吱声了。 晚饭上来,是四菜一汤,口味还算凑乎。 简单吃过后,夜色也渐渐深了。 第122章 同床共枕(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同床共枕(4k) 江彻关上屋里的门窗,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確定没问题后,他才將目光看向那张仅有的一张床上。 “你睡床吧,我打地铺就行。” 一边说著,江彻就要去拿走床上另一床被褥。 可秦若惜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不行。” “我打地铺,你睡床。” 江彻挠挠头道:“我打地铺睡就行,还是你睡床吧。” 可秦若惜却没有说话,抱著被褥就自顾自开始在地上铺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直接就钻进被窝,闭眼不说话了。 江彻见状,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睡在床上了。 吹灭烛火,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关上了窗,月色照不进来,屋內显得有些昏暗又静謐。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却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没过一会,江彻就听到秦若惜翻了个身。 不一会儿又翻了一个。 反反覆覆翻了几次,江彻原本都打算睡觉了,这下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口道:“要不还是我睡地铺吧。” “不用。”秦若惜淡淡回答道。 只是又没过一会,翻翻声又响了起来。 “说真的,你要不上来吧。” 安静的屋子里沉默一会,秦若惜清冷的声音开口道:“那你呢?” “我当然是睡地铺啊。” 屋子里又沉默一会,秦若惜淡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用。” “.....” 翻翻声又继续响了起来... 江彻想了想,试探著开口道:“这床很大,要不你也上来?” 话音落下后,迟迟没有回应。 江彻还以为秦若惜是睡著了或者是不想理他。 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却听床下秦若惜的声音轻轻响起。 “床很大吗?” 江彻犹豫道:“往里面挪挪的话,差不多还能腾出一人多点。” 屋子里莎莎声响起,很快床边就多出一道人影。 “你往里一点。” 江彻见状,也只好往里面挪了挪。 不一会,江彻就感受到床上又多了一人的重量。 江彻靠墙往里缩了缩,將身子背对著秦若惜。 这床容纳两个人后就显得有些拥挤,虽说两人都是合衣睡觉,但气氛还是变得微微有些奇妙。 寂寥无人的夜晚,本应该就是静悄悄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份沉默却让屋子里的两人出奇有些奇怪。 好像说点什么吧,这么晚了不太好,什么都不说吧好像也不太好。 沉默了一会,秦若惜忽然轻声问道:“你睡了吗?” “....嗯,睡了。”江彻回答道。 “睡了还知道说话?” “快要睡了,结果被你喊醒了。” 这一次秦若惜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道:“你要不往这边靠靠,我这空还蛮大的。” “没事,我这样睡习惯了。”江彻故作轻鬆道。 “嗯...” 秦若惜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可江彻却在这时挠挠头道:“你是不是睡不著啊?” “有点。”秦若惜轻声道。 “那我...” 还没等江彻开口,秦若惜就打断道:“和你在床上没关係。” 该怎么形容呢,在这夜幕下两人同床共枕,黑夜是那样的寧静,静到少女能听清自己紊乱的心跳。 是那样的凌乱,带著不正常的快,彷佛像是电流经过般整个人麻麻的,脑子也是比平常要乱。 她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让江彻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她沉默下来,可思绪不禁又回到十八岁那年的生辰宴上。 那一年,她年轻明媚,也远比现在更要勇敢。 那无人街头踮起脚的一吻,是她此生最大的衝动,也是她十八岁的勇气与无畏。 哪怕仅仅过去四年,再让秦若惜来这么一次,她也未必有当年的勇气了。 只是那时的一吻更像是惊鸿过隙匆匆一瞬,儘管再回想时心跳仍会不由得加快,可比起现在,秦若惜只觉得现在更加让她心跳难安。 漫漫长夜,枕边人正在身边。 心上人就在眼前。 被褥里,秦若惜袖口里的手掌不知何时早已经握紧,连同身体都躺得笔直,紧绷到不行。 她不知该说什么,亦或是做些什么。 是就这样不说话度过这漫漫长夜,又或是故作淡然的找他閒聊。 只是还不等她做出决定,江彻就先开口了,“要是睡不著的话就聊聊天,说不定聊著聊著就困了。” 说罢,江彻就主动找起了话题,聊起了从前。 当说起秦若惜如今已经二十二岁时,江彻不免有几分恍惚。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嗯,一转眼快四年过去了...” 听到江彻这话,秦若惜也不由得有些唏嘘。 明明已经二十二了,可仿佛这一切就在昨日一般。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江彻。 “你睡觉的时候也一直戴著面具吗?” 江彻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迟疑道:“看情况吧,有时候会摘下来。” “那今晚上为什么不摘下来?”秦若惜问道。 “因为有我?” “那倒也不是,单纯就是忘了。” 江彻笑笑,摘下来面具。 反正秦若惜又不是没看过,更何况晚上睡觉还戴著面具確实有些彆扭。 两人又聊起都城的事情,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隨便说起来都能聊很久。 聊了一会,秦若惜忽然问道:“你一直都在背对著我聊天不觉得彆扭吗。” 一张床上两个人,左右各朝一边聊天,这种感觉多少有些奇怪。 江彻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儘管他一直都想保持自然,显得和平常无异。 但当他转过身来,看到秦若惜早已经转过身,注视著他的身影时,江彻不免还是愣住了。 夜色朦朧,彼此都看不太清对方,但却又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 四目相对,却又转瞬別开目光。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之中。” “等再见之时,却已经会满地跑了。” “脾气也和那些大小姐似的,让你拜个师还和我生气。” “当弟子的,自然要考验一下先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先生的。” 话虽这么说,可秦若惜嘴角却不免噙著一丝笑意。 只是说完,她不免又沉默下来。 她知道江彻之所以提起这些,除了回忆其实还有一层提醒她的意思。 那便是他是看著她长大,是先生弟子,亦是长辈。 “你还好意思说,那一次差点你就被人家拐跑了。”江彻没好气道。 “那不是还有你吗。” “那万一我找不到你呢!” “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的,不是吗?”秦若惜忽然道。 江彻一愣,点头道:“是,你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会找到你。” “那要是有一天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是不是就说明你不要我了?”秦若惜又问道。 她这话问的很平静,就好像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江彻看了她一眼,奈何屋里太黑,他也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 “分情况,也有可能是我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想了想道。 “所以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拋下我的,如果將来有一天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说明你现在身不由己,对吗?”秦若惜接著开口问道。 “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江彻倒吸一口冷气道。 “那我换个问题,你愿意永远都是我的先生吗?”秦若惜轻声问道。 这话江彻听著倒是没什么问题,於是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秦若惜“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她才缓缓开口道:“如果將来真有那么一天你消失不见了,我会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即便有人阻止,她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话很久之前你好像就说过。”江彻提醒道。 “嗯,我一直都记得。” 秦若惜看向江彻,轻声道:“我是怕你忘了。” 两人一时间又沉默下来,屋子里又变得安静无声。 “说起来,你还记得当初你许诺过的三个愿望吗?” “记得啊,怎么你现在要说第三个要求了吗。” 江彻有些好奇的看向秦若惜。 前两个愿望秦若惜都已经用掉了,如今这几年过去她一直没有再提,江彻也就渐渐將这件事拋之脑后。 秦若惜摇了摇头,“提醒你一声,怕你忘了。” 不过她这么一问,江彻还真就有些好奇,“说真的你想好要提什么要求了吗?” 秦若惜沉默一会,回答道:“没想好,但我希望永远都不会用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彻以为秦若惜是睡著了。 因此他也就不再说话了,默默转了个身,又靠里面睡了。 至於秦若惜,她没有睡,只是望著天花板,一阵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丝不寻常的异响传入屋內。 秦若惜瞬间警觉起来,“有人来了。” “嗯,听动静人还不少。” 秦若惜微微一愣,“你没睡著?” 江彻挠挠头,“快要睡著了,你呢?” “和你一样。” 两人不说话了,江彻默默戴上自己的面具,来到窗台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 透过缝隙,江彻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合上门窗,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应该是派了不少人。” 秦若惜已经穿好衣服,长剑也握在手里,“秦斯也在?” “还没看到。” “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都城那边肯定会有所察觉,等他们来了再说。” 江彻事先准备了一批人马就驻扎在城外,为的就是防止秦斯有什么动向好第一时间就支援这里。 两人从后门悄悄溜走,还没走多远,身后的客栈就已经是灯火通明,嘈杂声此起彼伏,但又很快安静下来。 “估计已经发现我们不在了,咱们走小路。” 这座县虽说不大,但街道很多,两人趁著夜色躲在城中,对方想要找到他们一时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可令江彻没想到的是,很快大街上就传来一阵整齐统一的脚步声,且人数规模听起来还不小。 “传令下去,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江彻眉头微皱,开口道:“眼下陈辅已经派人盯紧边陲了,这些兵只怕是秦斯暗中调来的。” 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规模,恐怕秦斯这回是把压箱底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 “看样子,他这是打算要殊死一搏了。”秦若惜沉声道。 哪怕秦斯明知江彻此番出来很有可能留有后手,但他依旧还是选择孤注一掷,將希望压在今天晚上。 只要今天晚上能將江彻抓到,这场变法就能停下扭转局面。 “你布置的人手需要多长时间能到。”秦若惜问道。 江彻抬头看了眼浓郁的夜色,“最多天亮之前。” 秦若惜点点头,“如果一会被发现,咱们分开跑,我来引开他们。” 江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这时候不要逞小孩子脾气。” 秦若惜也是一愣,“这到底是谁在逞小孩子脾气?” 眼下这种情况,不用想都知道城门已经封死了,分开跑无疑是最优解,倘若她再去引开追兵,那江彻这边的压力自然就又小了几分。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江彻嘆了口气,看向秦若惜,认真说道:“比起变法,你更重要。” 听到这话,秦若惜面色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江彻这话不是隨便说说,但她却也不想因为她而让江彻这几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 “先去城门附近看看,看看驻扎这里的士兵是什么情况。”江彻想了想开口道。 倘若这里的县令和秦斯没有勾结,那守城的这些士兵无疑是他们眼下最好的助力。 两人趁著夜色,摸黑来到城门附近。 只是还没靠近,一股血腥味就隨风传来。 两人面色皆是一变,又悄悄退了回去。 “疯子!”秦若惜忍不住开口说道。 江彻的表情也有些冷然。 但隨即他的眼中便浮现一阵思索。 “既然他敢这样做,那秦斯应该是没给自己留退路。” “你的意思是...”秦若惜有些迟疑道。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他不可能还悠閒呆在都城里,极大可能也在城內。”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逐渐有了想法。 第123章 人性(4k)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3章 人性(4k) 城主府內,秦斯坐在太师椅上,旁边则是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张县令以及县令夫人。 正值深夜,原本他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可忽然城主府的大门就被人破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门外就听到一声惨叫,紧接著房间门被踹开,一把带血淋淋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顿时,这位张县令就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被带到大厅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地方有人叛乱,可等到看清大厅坐著的人后,他简直两腿一软差点又没跪下来。 大厅里坐著的正是当今的八王爷,秦斯。 他这个县令虽官职不大,但毕竟是天子脚下,因此一些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知道眼下这位八王爷和国师大人闹得不可开交。 好在秦斯並没有理他,只是让他將令牌交出来,隨后派了一支人马去往城门口了。 从秦斯的只言片语中,张县令总算明白究竟是为什么这位大佛来到他这里了。 因为此刻,国师江彻就在城中! 城主府外的暗巷里,江彻和秦若惜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 倘若秦斯此刻也在城內,那最大的可能他会是在城內最中心掌控全局的位置。 也就是城主府內。 来到城主府门外,果然两人看到这里的守卫要远比其他地方森严。 这些人右手落在刀鞘,眼中扫视著周围隨时有可能拔刀,一眼就能看出与普通的守卫不同。 显然,他们都是秦斯的人。 “要进去吗?”秦若惜压低声音问道。 眼下隨著大批士兵涌入城內,在这种地毯式的搜索下,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想要撑到天亮之前,必须要出其不意,让他们想不到两人会在哪里。 江彻点了点头,“现在秦斯把大批人力都放在城內找我,城主府未必有那么多人守著。” “那我们怎么进去?”秦若惜皱眉道。 儘管进去的方法很多,但想要不被守卫发现却是很难。 这也是这一路秦若惜最担忧不解的问题。 江彻微微一笑,“跟我来。” 沿著暗巷来到城主府后,待到巡逻的侍卫刚过,江彻拦腰抱起秦若惜,借力起跳一跃而起,隨后平稳落地。 “这也行?” 秦若惜是真的被惊讶到了。 要知道这城主府的墙少说也得两米多高,在不藉助任何道具的情况下就这么翻进来,简直像是话本子里那些身轻如燕的江湖大侠。 江彻笑了笑,一般人自然是不可能做到,但他毕竟算不上普通人,有灵力傍身翻个墙自然不在话下。 至於秦斯,他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翻进城主府內,两人环顾了一眼,看样子位置应该是在后院,院子里还放著没用完的草垛,旁边则是柴房。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浮现一丝喜色,压低脚步声进了柴房。 柴房不大,但里面倒是有不少杂物,用来躲进来再合適不过。 就连江彻都不由得放鬆了一丝警惕,左右看了一眼找了个藏人的最佳位置,打算把秦若惜藏里面。 “这位置挺好,一会你就藏这里面...” 江彻一边说著,他一边拉开草垛。 在拉开的那一瞬间,草垛忽然传来一股不同寻常的阻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草垛被拉开,里面居然还藏著一个侍女! 四目相对,侍女眼中流露出惊恐,江彻下意识要捂住她的嘴。 可下一秒,尖叫声在府內响起。 “啊!!!” 秦若惜眼疾手快,一把打在她的脖颈,侍女当场昏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也已经来不及了。 “快走!”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夺门而出。 与此同时,城主府內开始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江彻环视一眼,看向不远处的房间,与秦若惜先躲进那里。 这回两人学聪明了,仔细听了一下房间里的动静,確定没人后才鬆了口气。 忽然,秦若惜嘴角轻轻翘了翘,开口道:“想不到当先生的居然还有失算的一天。” “你还有心情笑...” 儘管江彻这么说著,可自己却也无奈的摇头一笑。 “这回真是大意了。” 人总是本能的觉得隱蔽的地方最安全適合藏人,但却忽略了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可秦若惜却是看著这样的江彻,莫名有些安心了下来。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虚假的,都在江彻的意料之中。 “接下来怎么办?”秦若惜开口问道。 “眼下这么一弄,秦斯估计会猜到咱们都在城主府里了。” 即便猜不到,等那个侍女醒了后,稍加询问他们的外貌特徵,秦斯也就知道是他们了。 “那咱们现在离开?” “不用,秦斯这人生性多疑,既然知道咱们能悄悄进来就能明白咱们也能悄悄出去,所以他不敢把所有人都调回来。” 现在两人就是在进行心理博弈,就看谁能预判对方的预判。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一会你去后院找个地方躲进来,天亮之前不要出来。” “那你呢?”秦若惜看著他问道。 “不用担心我,只要能確保你的安全,我自有办法脱身。” 怕秦若惜不同意,江彻接著又道:“刚才你也看到了,就算秦斯的人发现我的踪跡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 这是实话,秦若惜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她的身手不如江彻,跟著他反而有可能拖累他,倒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江彻独自行动也更加方便。 眼下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秦若惜没再说什么,而是从腰侧取下一枚木牌,“这是小的时候我娘给我求的护身符,你拿著,一定要小心。” “放心,你保护好自己。” 江彻接过掛在自己腰间,隨后看向屋外。 此刻侍卫都被吸引到柴房那边去了,江彻见状趁机带著秦若惜离开。 来到后院,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將秦若惜安置好。 临走前,秦若惜忽然抬起头,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终只是轻声道:“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著你。” 话很轻,含义却很重,江彻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回来的。” 望著江彻离开的身影,秦若惜的目光仿佛也隨之而去。 半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那句还没说完的话却早已在她心间说过了一遍了。 她垂下头,握紧了长剑,眼中是决绝而又坚定。 君生我生。 君死,我死。 ........ 城主府里,幽静的夜色下满是火光,照亮了池塘与其他人的身影。 江彻压低脚步声,朝著城主府深处靠近。 与他猜测的那样,秦斯並没有將外面的人全都调回来,而是维持了现状。 只是令江彻有些意外的是,秦斯甚至没有加大搜索的力度,巡逻的频率也与刚才无异。 这就有些奇怪了。 就当江彻疑惑之际,城主府內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铜锣声。 紧接著,他就听到巡逻的侍从开口道。 “江彻,我知道你在城主府內。” “从现在开始,一炷香之內,你不出来我就杀一人,天亮之前若你还是不出来,那我就屠了这座城。” “这样,你又如何?” 反应过来,江彻立即意识到这是秦斯要向他传话。 只是听到话中內容,即便是他心中也忍不住生起一阵怒火。 秦斯这么说,未必就能篤定他在城主府。 但,杀人这件事却不是假话。 秦斯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他抬头看了眼夜色,此刻夜色已经有了一丝鱼肚白的前兆,用不了多久援兵就会来了。 他有把握在援兵到来前不被发现。 但,这一城百姓的命又该如何。 无垠黑夜里,江彻眼中忽明忽暗,最终嘆了口气。 “还真是你啊,秦斯。” “简直就是个畜生!” 大厅里,秦斯坐在太师椅上,苍老的眼神落在那根缓缓燃烧的香上。 此刻大厅里已经聚集著不少丫鬟僕人,他们被围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秦斯的话他们同样也听到了,知道当一炷香熄灭后,他们当中就要有一人死去。 伴隨时间流逝,香很快就燃到了尽头。 “时间到了。”秦斯缓缓开口。 说罢,周围带刀的侍从就上前,隨手拉过一人,准备动人。 大厅里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旁的县令低著头,视若无睹。 最终被抓到的是一个丫鬟。 她的年龄看上去约莫著只有十三四岁,衣服洗的有些发白,还有几处补丁。 或许她出身於穷苦人家,被送进城主府里当丫鬟,可却没曾想意外比明天先到来了。 少女的嘴唇早已被嚇得煞白,身体瑟瑟发抖的被丟在了地上。 她想要逃,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就算能跑的起来,可她又如何在这一群侍卫当中活下来呢。 只是,为什么偏偏就是她... 少女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抱成一团,等待著死亡的到来。 或许这一刀下去,不会那么的痛苦吧。 少女心中这样想著。 侍从也不废话,拔刀就要准备落下。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尖叫声响了起来。 “著...著火了!!” 这一声尖叫,让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 在夜色当中,果然有一缕火光在西面亮起,伴隨著阵阵浓烟。 可秦斯却是一脸平静,“不用管。” 侍从回过头,再次举起刀。 只是才刚有所动作,就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不过这一次,是江彻的声音。 “住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去,只见在那火光的前方,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在夜色下变得清晰。 秦斯看著这道身影,居然还有閒情逸致,打了声招呼。 “国师大人。” 江彻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畜生。” 秦斯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若不是这样,我又怎么能找到国师大人呢。” “就算你找到了又能如何,你今天做的这些,真当朝廷不知道?”江彻冷声道。 “那又如何?” 秦斯淡淡道:“只要你死了,朝中的那些人又能拿我如何?” “是秦百川那个不爭气的儿子,还是那些快要进棺材的老傢伙。” 秦斯话又一顿,接著道:“更何况,眼下无非就是死了几个人而已。” “而且,我也赌贏了。” 他的確是在赌,赌江彻的人性,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所以说有时候说畜生都没办法形容你。”江彻嘆了口气。 “你真就以为我就那一个后手?” 秦斯愣了愣,他当然知道江彻在城外驻扎了一支队伍,隨时能支援他。 但其他的后手,他却是不曾知晓。 秦斯想了想,没有著急问,而是开口道:“先派几个人去救火。” 听到这话,江彻心中不免一沉。 他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故意拖延时间,拖的时间越久火势越大,场面就更加混乱。 可秦斯也是个老狐狸精,一眼就看出他心中的所想。 “国师大人不妨说说,你还有什么后手。” 秦斯看了眼天色,“半个时辰之內,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说些我觉得有用的东西来拖延时间。” 老狐狸精。 江彻心中暗骂了一声,秦斯是算准了半个时辰援军到不了,想藉此从他口中套取些有用的情报,利用完了再杀他。 可即便他心知肚明,但江彻也只能缓缓开口道:“此时此刻,陈辅已经带兵將那几个世家大族还有八王府控制起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大批兵马正在这边靠拢。” “只要我死,你也活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秦斯点点头,“这倒是个好后手。” “可是国师大人你可曾想过另外一件事。” 秦斯缓缓开口道:“即使我今天活下来,我这个老傢伙最多还能活几年?” 秦斯笑了笑,站了起来,“况且在来之前,我就已经交待清楚了,就算你派人到八王府最多也只是扑了空,我早就已经派人將他们转移了,至於那些世家大族在你死后陈辅他们也未必能动的了他们。” “国师大人,是你活得太久忘了这些,还是说你其实也没那么聪明。” 江彻一愣,眉头逐渐紧皱起来。 “你是打算一命换一命?” 此刻,秦斯终於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不错,用我这条老命,换国师大人的命,是不是很值?” 第124章 变数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4章 变数 秦斯与江彻最大的不同就在於,秦斯是有子嗣的,就算他死了还有他的子嗣后代。 但江彻不一样,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所以今夜秦斯的目的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將江彻永远留在这里。 至於他自己,能活下来最好。 就算活不下来,到时局面大乱,他的人在边陲拥兵自重,朝廷想要征討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世家大族和王爷,他们也不会看著朝廷赶尽杀绝。 因此整件事结束后,最大的可能就是不了了之。 然后等时机一到,届时没有了江彻,他们捲土重来就再无人能挡,变法最终还是会被废止。 听著秦斯的算计,江彻忍不住开口道:“你可真是个疯子。” “没办法,国师大人都把我们逼到这份上了,不这样做不行了。” 只是这么说著,秦斯脸上却是有几分自得之色。 在两人的这场爭斗中,最终还是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你能把这些人给放了吧。”江彻看著他忽然开口道。 “国师大人在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说你来了就要放人。” 秦斯脸上的自得越来越浓郁,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將江彻玩弄於之中,这几年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当然不可能放人。 从这些人听到这一切后,这些人的下场早就已经註定了,他必须把这些人证物证销毁的乾乾净净,如此一来才能模糊真相。 听秦斯这么说,江彻倒也没有那么意外。 秦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中浮现一丝杀机。 夜长梦多的道理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先前告诉江彻无非只是想试探一下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他也不会真等到半个时辰到后再动手。 只可惜江彻不上他的当,说的话也是半虚半实,让人不知真假。 既然如此,秦斯不再犹豫,准备命人动手。 可就当他准备下令之际,空气中那种烧焦的味道却是越来越浓,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 当他放眼看去,发现远处火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成片似的燃烧起来,將整座城主府包围。 火光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声音,彷佛將这无垠夜色都微微照亮,滚滚浓烟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不是派人灭火去了吗?!”秦斯皱眉道。 “稟大人,灭火的那些人刚去,另外一边就又被点著了,火势根本已经灭不过来了!”匆匆赶来的人急忙开口道。 秦斯看向江彻,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恼怒,“这也是你的后手?!” “你真以为我敢过来就一点准备都没有?”江彻淡淡道。 可话虽这么说,其实他压根就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除了最初的那把火是他点的之外,眼下发生的事情早就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用想,江彻就知道是秦若惜做的。 虽说秦若惜没听他的安排一直藏起来,但不得不说这火放的,的確是帮大忙了。 江彻心中暗自鬆了口气,眼下局面越乱对他而言就越有利。 秦斯看著面色自若处之淡然的江彻,神情不定。 他不知道江彻还有多少后手没用,心中不免恼怒不已。 是那个该死的丫头! 一开始他压根没把秦若惜放在眼里,想不到如今她居然成了最大的变数! 第125章 最重要的人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最重要的人 熊熊烈火在燃烧,彷佛將整片夜空都要照亮。 在火势迅速蔓延下,房梁逐渐支撑不住开始坍塌,宛若一个个巨大的火球落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宛若灾难般的场景很快就引起了巨大的慌乱,城主府內那些躲藏起来的侍女见状开始拼了命的往外跑。 而大厅当中,那些被聚在一起的眾人也浮现慌乱之色,在滚滚烈火下,火势已经向他们逼近了。 不等秦斯反应过来,江彻一个箭步,打倒附近两名侍从,隨即看向眾人。 “不想死的就快跑!” 他这一声嘶吼让所有人如梦初醒,眼中的恐惧逐渐变为对求生的渴望。 横竖都是一个死,与其说被火活活烧死,倒不如拼命往外跑博得一线生机。 很快,人群中就有第一个开始拼命往外面跑。 紧接著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连先前那个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女孩也睁开了眼睛,求生的欲望让她想要站起来,可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忽然,一只宽硕的手掌將她扶了起来,柔和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逃命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声音彷佛像是给予了她力量般,她用尽全部力气,朝著府外方向逃命。 在她跑出大厅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他的白衣沾了几分灰尘,一枚木质的平安符正在他的腰间轻晃。 而在他的脸上,面具遮住了容貌。 哪怕这一刻是漫天大火,他也依旧显得出尘自若。 当无数人往府外的方向跑,朝著没有烈火焚烧的求生之地跑去时,可他独自沿著反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去。 在这无数人潮匯聚的小溪当中,他孤身一人,却又逆流而上,像是迎著这漫天火光走去,义无反顾。 “拦住他们,绝不能放他们走!”秦斯怒斥道。 可话音刚落下,江彻却在这一刻挡住了所有侍卫的去路。 “你確定要让你的人去追他们吗?”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直刺人心。 秦斯握紧拳头,恼怒不已。 刚才的境地仿佛又重新上演了一遍,只是现在轮到做选择的人,是他秦斯了。 要么,他派人追杀刚才的那些人,那势必会让江彻的压力大大减轻。 要么就只追江彻一人,任由那些人逃命。 显然,无论是哪个选择对秦斯而言都有弊端。 可眼下却也没有第三个选择让他来选了。 “以自己性命为赌局,就为了救刚才那些无辜百姓。” “好计谋,好胆识。” 即便火烧眉头了,秦斯依旧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意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不要理会那些逃命的人了,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只追杀江彻!” “就算是拖,也要把他拖死在这里面!” 这些人显然都是秦斯的亲信,是最信任的手下。 因此当秦斯的命令下达后,所有人当真全都就开始朝江彻衝去。 大火冲天,浓烟滚滚,夜色在火光下宛若残阳落血,天上地下彷佛在燃烧。 这一刻,江彻独站大厅当中,望著四面八方的烈火,簌簌寒刀向他袭来,好似烈火中的恶鬼向他索命。 他沉默无言,面色平淡。 手中长剑在这一刻出鞘。 他握剑,脚划半圆。 正是他当初教给云彩璃的起手式。 他抬手,剑起。 一剑光寒十九州。 剎那间,天地开一线! 另一边,城主府门外。 几名看守的侍卫早已被打晕在地,大门是敞开著的,无数从府里逃出来的人从这里涌出。 很快,府里的人陆陆续续都逃得差不多了。 可却始终还有一人没出来。 秦若惜看向府里深处,眼中不由得浮现一抹担忧。 城內街巷里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那是援军到了,如今正与秦斯的人廝杀。 儘管秦斯的人节节败退,但城主府作为严防之地,一时半会援军还攻不进来。 秦若惜看向府內大火,袖口下玉手不由得握紧了长剑。 很快,就又有一个人出来了。 秦若惜眼中浮现一丝希望,可当看清对方后,却又有些失望。 “你们可曾见过一个戴面子的男子?”秦若惜急忙问道。 “戴面具的男子...不曾,不曾...” 秦若惜眼中失望又多了几分,正当她打算点点头之际,却看到对方手中紧紧握著一个盒子,且看对方穿衣打扮也不似常人。 “你是什么人?” “我...在下是此间县城的县令...” 闻听此言,秦若惜闪过一丝希冀,“秦斯现在哪里?” “我...” 正当对方犹豫之际,一个打扮朴素的女孩匆匆从府里跑了出来。 张县令见状一把拉过女孩,放在秦若惜面前,“你问她,她什么都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不顾秦若惜反对,对方便逃命去了。 秦若惜眼中浮现一丝厌恶,明明是江彻救了他们所有人,可这一刻他们却只顾著自己的性命,甚至不愿意浪费这片刻的时间。 秦若惜看向女孩,轻声道:“你见过一个戴面具的人吗?” 秦若惜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女孩看了秦若惜一眼,点点头。 “见过的,那个大哥哥现在就在大厅那边...” 秦若惜心中一喜,急忙问道:“大厅在哪个位置?” 女孩指了一个方向,秦若惜不再有任何犹豫,起身就要朝府里走去。 “大姐姐你..你要进去吗,这火太大了。”女孩忍不住开口道。 “因为对姐姐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还在里面,所以姐姐一定要进去。”秦若惜停下,蹲下身子开口道。 “是那个大哥哥救了我...”女孩小声开口道。 “嗯,不过他现在遇到了危险,我要去帮他。” “那大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秦若惜点点头,“放心好了,他答应过我的,会活著回来的。” 说罢,秦若惜站起身,一步步朝著这火海走去。 在这漫天火海,无数建筑坍塌的巨大声响中,她的身影走得义无反顾,也没有半分犹豫。 直至消失在这火海当中。 砰! 剑染半分血,却不及这烈火灼烧顏色深。 白衣也染了血,宛若一点红梅点缀在上面。 “想不到当今国师,居然剑法还如此厉害。” 话虽这么说,可秦斯却是有些冷。 在江彻面前,他手底下的人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 若非凭藉著人多的优势,只怕这会江彻就已经杀出重围了。 而看著这样的江彻,秦斯忽然开口道:“可笑秦若曦当年口口声声说是为天下,不信长生不信仙,可到头来无非也只是说说而已。” “你现在这般,又岂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妖师江彻,倒也没说错,你和清虚子本质上无非都是同一种人罢了。” 江彻解决掉一人,冷眼看向秦斯。 秦斯则是一脸的复杂,“想不到这世间居然真有长生。” 江彻懒得和他解释,只是乾脆道:“愚昧。” “呵,不过就算你是仙人又能如何,无非是在垂死挣扎罢了。”秦斯脸上的复杂消失,冷笑道。 诚然,江彻的確剑术不凡,可那又能怎么样。 秦斯看了眼周围熊熊燃烧的大火,在剧烈的高温下墙体已经开始浮现几分扭曲,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坍塌。 而他的人仍源源不断前赴后继的拦著江彻,根本就没办法脱身。 只要再有那么一会,大厅坍塌,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就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大厅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就连江彻也注意到了,回头看去的瞬间,一颗心顿时提了上去。。 “赶紧走,谁让你过来了!?” 滚滚大火下,秦若惜的身影单薄却又坚定,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她没有回答江彻的问题,只是眼中那抹熟悉的倔强在这一刻又浮现出来。 仿佛这么多年来,一直从未改变。 “好一个师徒情深,那就和你先生一起死在这好了!”秦斯哈哈大笑起来。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浓烟和高温持续燻烤下早已让他神志模糊,肺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可他仍在狂笑,神情是那样的癲狂。 他挥手下令,无数侍卫再一次冲向两人。 房梁开始坍塌,秦斯站在原地狂笑,笑声亦如当年的清虚子那般。 眼看大厅上方越来越多的石块砸下,江彻顾不上別的,强行来到秦若惜身边。 也正因此,他的身后有了破绽,顷刻间浮现几道鲜血淋淋的刀口。 秦若惜看在眼里,嘴唇紧咬著一句话不说。 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江彻催动灵力止住血。 此方天地压制的太过强烈,尤其隨著时间推移,他的灵力压制也越来越厉害。 好在这样也足够了,江彻压低声音道:“你听我说,一会我衝破一道口子,你先出去!” 第126章 她把他弄丟了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6章 她把他弄丟了 “那你呢?!” 秦若惜靠在江彻身后,分担他的压力。 “你先出去,我自有办法。” 不等秦若惜再说些什么,江彻一人一剑朝大厅外的方向衝去。 其势如破竹,剑光闪烁间竟真就让他杀出一条血路。 秦若惜跟在他的身后,击退那些想要偷袭之人。 只是他们前进的速度远远比不过大火焚烧的速度。 熊熊烈火之中,房梁开始坍塌,整个大厅摇摇欲坠。 眼看距离厅外越来越近,江彻猛一咬牙,伶起秦若惜猛然朝大厅外丟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江彻会这样做,因此秦若惜顺利的丟到大厅外。 只是她还没有站稳,大厅內秦斯疯狂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不用管她了,所有人全部堵住江彻!!” 秦若惜回头望去,只见江彻的方向齐压压的黑衣人扑了过去將他包围,就连秦斯都將自己充当围墙中的一员。 很快,江彻的身影就淹没其中。 “江彻!” 秦若惜大喊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再衝进去。 可还没等她向前走一步,烈烈火风扑面而来將她逼退,伴隨一声巨响,房梁终于坚持不住,整个大厅开始坍塌! 轰! 与此同时,秦若惜的心忽然也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在她的视线里,那些房梁好似砸进了她的心间,將她的心砸的粉碎。 甚至在这一刻,她的脑海是一片空白。 她呆呆望著眼前这片火海,却是如此的木然,哪怕溅起的火星落在她的身边,秦若惜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身体仿佛不似自己的,哪怕周围已经被烈火包围,她却也浑然感受不到了。 因为江彻没有出来。 噗通! 这一刻,秦若惜再坚持不住,跌坐在地上。 她的神情是那样的灰暗,又是那样的黯然,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切仅仅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到来不及悲伤。 她只是望著,那一片废墟残骸,手中的长剑是那样的无力。 到头来,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江彻死了。 秦若惜呆坐在地上,目光茫然却又无措。 她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两人的离別竟是以这种方式。 秦若惜说不出她此刻的感受,在这一瞬间到来的並非是巨大的悲伤或是悔恨,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就好像是在巨大的信息衝击下,整个人难以接受如此庞大的內容,身体本能的做出了隔断。 她的內心什么感受都没有,是一片虚无的苍白。 可是她的指尖却传来一抹湿润,在这烈火焚烧的世界里,这一丝的清凉是那样的明显。 秦若惜下意识低头看去,那是一滴眼泪。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身体割断了她的情感,可本能却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 原来,她是在哭啊。 这一刻,巨大的悲伤与悔恨全都爆发出来,隔断被衝破,好似这场大火一样,顷刻间吞没了她的全部,包围了一切。 她的心,是从未有过的痛苦。 痛苦到无法呼吸,灵魂都在颤抖,宛若无声的將一个人一分为二,心被碾碎於空气之中。 她那因失水而早已乾裂的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著,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哭泣都是无声的落泪。 数不清的岁月,两人几乎很少有过分开,江彻的身影彷佛早已映在她的世界当中,成为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可现在,他死了。 死在了自己面前,他用自己生的希望来换取了自己活著。 “笨蛋...为什么要这样...” 秦若惜嘴唇微颤,声音是那样的沙哑,“你明明可以丟下我的...” “为什么...” 沙哑的声音下,悔恨是那样的强烈,混杂著巨大的悲伤。 她好恨,一直以来自己对他都是那样的蛮横,总是不喜欢听他讲道理,也总是不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明明有时候说清楚就好的事情,可自尊和倔强却总是让人拖著说不出口。 可他却从未说过,甚至不曾有过半分埋怨。 他总是包容自己的任性和娇纵,从来没有半分的不满。 可她却连一声先生都不愿意喊。 她好恨,自己不能帮上他的忙。 在都城之中不能替他分忧,在这场浩浩荡荡的变法中,她看著他日復一日的辛劳,能做的却只有不给他添麻烦。 可却是在无形之中,她依旧还是带给了他麻烦,让他要分出心神来照顾自己。 可他却从未说过,埋怨过。 她好恨,在坍塌的废墟里,她没能与他死在一起。 秦若惜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落下。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再明白已经晚了。 江彻已经不在了。 那些没能说出的话,此后他也不会再听到了。 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不知不觉中,手指早已深入皮肉之中,只是疼痛却是那样微小。 与她內心的痛苦相比宛若微毫。 恍惚间,她又看到身边长剑上的那一个“曦”字。 在烈火中,那个曦字是如此清晰。 如果今天,换做是秦若曦的话,会不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有她在,或许这场变法压根不需要持续这么久。 有她在,或许秦斯早已放弃抵抗。 有她在,或许刚才两人就能携手杀出重围,而非江彻让她先走。 甚至,如果是她的话,江彻也未必要费那么多心思来包容她的小任性。 他们是彼此间最默契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先生弟子,而非她是这种替代品。 这一刻,秦若惜忽然就明白了。 她是为秦若曦而生,却终究是做不到和秦若曦那样。 她拼了命想要追赶,换来的却是始终跟不上的脚步。 她笨拙愚钝,刁蛮任性,所以才会造就如今的局面。 她,才是害死江彻的根源,是一切麻烦的源头! 这一刻,秦若惜一直维持的倔强彻底破碎。 大火中,她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双手环抱著臂弯痛哭,坚强不在。 她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她的一切全都崩塌了,从此身边再也不会有他了。 她把他弄丟了。 第127章 你走后,我成了她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7章 你走后,我成了她 世界仿佛变为了苍白灰色。 秦若惜知道,此刻一切的悔恨都已经没有用了。 即使她再痛苦再悔恨,江彻也全然不会回来了。 秦若惜跌跌撞撞站起身来,看著这漫天大火,升腾的火焰仿佛要將月亮吞噬。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远处叛军的动静越来越小,倒是传来几分救火的声音。 秦若惜却只是充耳未闻,她紧紧盯著火光之中,那双灰暗的眸子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在两人分离之际,她就早已在心中说过那句誓言。 君生我生,君死我死。 如今江彻不在了,她又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缓缓的,秦若惜朝这片火海中走去。 一步,两步。 直到距离火海一步之遥时,她却又停住了,目光落在某一处。 在地上,她送给江彻的那枚木质平安符掉落在角落里,却是只有一半,木牌早已在刚才的打斗里被一刀劈开成了两半。 至於另外那一半平安符,或许已经落在大火里,隨著这场火焚烧殆尽。 可秦若惜还是弯腰捡起了这半枚平安符,放在手心里。 在这片刻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她还不能死。 变法还在继续,这是江彻最大的心愿。 如今他已然不在,倘若她也死去,那么最终这场变法或许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江彻所做的一切也不会再有人知道。 所以她还不能死,她要將江彻未完成的心愿继续下去。 可痛苦却如鬼魂的低语,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怂恿著她走进大火之中,结束这所有的痛苦,一了百了。 就这样与江彻一同死在这里,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 秦若惜看著眼前的大火,眼中忽明忽灭。 最终,她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我不会让你做的一切白费的。” “我会將一切都结束,到那时再回来陪你。” “等著我,先生...” 烈火中,她轻声开口说著,却是无人回应。 直到火势再一次蔓延,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时。 秦若惜转过头去,一步步朝著大门走去。 天上地下都是火,火势宛若一条条蔓延扭曲的蛇,从四面八方来,却又抓不住她。 远远看去,就仿佛秦若惜浴火而出。 滚滚浓烟在她身后,燃起的黑烟足以遮住了整片天空。 当她走出大门外,此刻叛军早已被肃清,那些从城主府逃出来的侍从丫鬟也都活了下来。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破晓的光终於在这一刻划破了黑暗。 天亮了起来。 .................. 转眼过去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来,大秦几乎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朝廷查处了八王爷秦斯的住处,发现了还没运走的金银財宝。 仅是这些,数量就已经多到让人心惊肉跳。 这还不算完,紧接著朝廷又传出消息。 国师江彻与秦斯双双殞命於大火之中! 这一消息几乎让坊间为之一震,迅速传遍整个大秦。 只可惜对於此事朝廷並没有解释太多,且消息封锁的十分严密,眾人也只能猜测纷纷。 相比於前两件事,最后一件事则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国师死后,由他的弟子秦若惜担任新的国师。 对於此事,一开始坊间百姓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听过有关秦若惜的事跡。 可是在秦若惜成为新的国师之后,她居然雷厉风行,一连將几个世家大族连根拔起。 不仅如此她还一跃成为改革派中的代表人物,对待起那些世家大族,她毫不手软,几乎无所不用。 原本所有人都还在担心,隨著江彻离世后,变法还究竟能不能维持下去。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秦若惜居然会如此凌厉,简直是要將那些世家大族赶尽杀绝! 就这样,大秦这三个月悄然过去,对於江彻秦斯身死的后续影响也渐渐地小了起来。 这日,皇宫里御书房內。 伴隨著门外传来一声轻响,秦禪下意识的站起身。 “叔...国师大人,您来了。” 只是在看到眼前之人时,秦禪眼中不免闪过一丝落寞,就连其他几个老臣也是如此。 距离江彻离世足有三个月了,可眾人却依旧没能从中走出。 尤其是秦禪,在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是快要昏厥,哪怕被人搀扶起来却也是嚎啕大哭,其难过悲伤当真没有半分虚假。 甚至在这之后,他一连五天没有上朝。 最终还是陈辅这些老臣劝说著,国不可一日无君更別说眼下还有这么多事要处理,秦禪这才强撑著维持朝政。 可冷静下来之后,眾人就又要面对一个极为麻烦的问题。 那便是国师之位该由谁来继承,还有变法之事又该如何。 就当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秦若惜的出现不仅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並且这三个月来展现出的果决令他们感到震惊。 “秦若惜见过陛下。” 这三个月来秦若惜始终都是穿著素裙亦或者是白衣,神情淡漠而又冷然,与先前大不相同。 如今的她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身上散发著死寂一般的冷。 眾人心中知晓原因,却也只能在心中长嘆一口气。 “今日请国师大人前来,是想商议一下叔父的后事...”秦禪整理了一下措辞,委婉开口道。 按照规矩来说,人死后应该儘快下葬,像江彻这样的身份更是还有诸多复杂仪式,但奈何当初城主府坍塌,大火焚烧过后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更別说是找人。 再加上这件事所產生的影响事情太大,以至於眾人忙到顾及不得此事。 直到现在秦若惜扫清那几个世家大族,眾人才抽出来时间,商谈江彻的后事。 听著秦禪的话,秦若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就立一个普通的衣冠冢吧,在皇陵的后山上。” 眾人听闻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只有秦禪知道这其中缘由,点了点头。 “那就依国师所言。” 第128章 衣冠冢(感谢大佬打赏) 仙子放下刀,我真不是死去白月光 作者:佚名 第128章 衣冠冢(感谢大佬打赏) 这日,天微朦朦下著一丝小雨,太阳被云朵遮住,天色显得有些阴沉。 皇陵后山比往日多了几分喧囂,几名侍卫守在后山脚下,巡视著四方。 在秦若曦坟前的不远处,江彻的衣冠冢就落在那里。 按照秦若惜的要求,秦禪並没有將此事告知给朝中眾人,只是通知了一声平日里与江彻要好的几个老臣。 人不算多,但都是真情实意。 衣冠冢是昨天就挖好的,至於棺材则是秦禪命皇陵这边的官员准备的,材质什么的自然都是最顶级的,能保证棺材多年不被腐蚀。 江彻留下的东西很多,但秦若惜並没有全都放进去。 相反,她放的很少。 睹物思人也好,留一份念想也罢,她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 绵绵细雨落在她的身上,秦若惜静静看著这座衣冠冢。 將棺材埋入,填土,立碑。 每一步她都注视著,不曾有半分挪去,直至坑洞被填上,逐渐成了一个小土包,將视线隔绝。 就好像將一个人的过往全都埋藏,只剩生者的思念留在世间。 看著这一切,秦禪早已泣不成声,不停抹著眼泪。 陈辅等几个老臣也是摇头嘆息不已。 他们也未曾想到,江彻居然比他们先行了一步。 两根白烛点亮,点燃了黄纸,纸钱飘洒在半空中,却被雨点击落很快落在了地面。 有几张落在墓碑上,雨珠沿著墓碑上的字跡缓缓落下。 国师江彻之墓。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秦若惜上前拜了拜,看著墓碑上的名字,沉默不言。 待到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缓缓起身看向眾人,轻声道:“若惜替家师谢过诸位了。” 绵绵细雨下,雨滴沿著她的下巴落下,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顏有了几分消瘦,一袭白衣素縞额头繫著丝带,却增添了几分哀伤濒临破碎的美。 只是在这容顏下,她的目光是那样的黯淡,眼神是宛若死去一般的寂然。 短短之间,昔日那个眼中有光有些娇纵的少女好像死去了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也隨著那一场大火死去。 取而代之的更像是一具空壳,继承江彻的愿望,完成他剩下心愿的秦若惜。 “逝者已去,还望国师大人看开一些...”陈辅嘆了口气安慰道。 谁都清楚秦若惜的状態很不对,她不曾落泪也不曾痛苦,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番极致冷静的样子,才让眾人更是担忧不已。 “多谢陈大人关心,我没事,也不会去寻死的。”秦若惜道出了他们的担忧,表示自己没事。 倘若真要寻死,在那场大火中她就该隨江彻而去。 可她没有,那活下来的她就更不会去寻死。 至少不是现在。 “衣冠冢已立,接下来我会留在这里陪著先生,诸位就先回去吧。” 虽说秦若惜只是江彻弟子无需守孝三年,但在这几天里她会一直在这。 也唯有在这,才能让她的內心有那么片刻的缓衝。 眾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做完最后的祭拜,便起身下了山。 后山上,秦若惜站在江彻坟前。 半晌,她缓缓抬起头。 天空的细雨似乎密集了些,打在她的脸上沿著眼眶缓缓滑落,却並不是那样的冰凉。 寂寥无人的山中,少女的声音是那样的轻,好似隨风飘散。 “又下雨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