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第1章 这个世界太卷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章 这个世界太卷了! 第1章这个世界太卷了! (欢迎大脑寄存) 楚国,江州,安平县。 暮春的雨带著几分倒春寒的凉意,透过破败的窗欞,淅淅沥沥地洒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 顾青云是被冻醒的。 脑海中那熬了三个通宵写毕业论文的肿胀感还没消退,一股全然陌生的记忆便如潮水般倒灌而入。 “嘶……” 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碰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宿舍床栏,而是粗糙泛黄的旧棉被,被面上还打著两个显眼的补丁。 入目是掛满蛛网的横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草药味和淡淡潮气的味道。 “我这是……穿越了?” 顾青云愣了半晌,作为一名刚毕业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他对这种网文开局並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轮到了自己头上。隨著两股记忆的融合,一种並非生理性剧痛袭遍全身。 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记忆深处,私塾老夫子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上古之初,天崩地裂,人族如螻蚁,沦为妖魔血食。” “幸有道祖骑青牛出函谷,紫气东来三万里,一指断天河,画阴阳,定乾坤,为人族撑起一片生存之地;又有孔圣手持书卷,周游列国,教化万民,定伦理,聚文气,构建人族秩序与城池。” “双圣联手,驱逐妖蛮於极北,封印天魔於西渊,共创人族盛世!” “然,盛世难永。东汉末年,天道剧变,皇权崩塌。神州大地最终分裂为十二大国,对峙並立,延续至今。” 顾青云心中猛地一跳,东汉之后,不再是三国两晋,而是十二国! 而在这里,读书不仅仅是为了明理,更是为了掌握力量。 读书人一口浩然气,可斥鬼神,可镇妖邪。童生体健如牛,秀才纸上谈兵,举人唇枪舌剑,进士雾里看花…… 而每个人自呱呱坠地起,识海中便天生一座文宫雏形。这是人族区別於妖魔的根本。 读书人通过进行科举获得文位,不断感悟天地至理,便能不断扩建这座宫殿。文宫越宏伟,能承载的才气便越多,力量便越强。 顾青云苦笑一声,消化著这些信息。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儒道显圣的世界。在这里,文章不仅仅是锦绣,更是刀兵,是城池。童生养气健体,举人出口成章,大儒一怒沧海寒。 想要改变命运,想要不被妖魔吃掉,想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唯一的出路就是——科举。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顾青云,年方十六,是顾家唯一的希望。 三天前,县试发榜。 原主满怀信心地去看榜,结果名落孙山,十年寒窗梦碎。在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连日备考的虚弱下,急火攻心,当场文宫崩塌,晕倒在贡院门口,被好心人抬了回来。 这一躺,就换了芯子。 “这也太卷了……” 顾青云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上辈子为了考研卷生卷死,这辈子为了保命还得继续卷。而且这不仅是考公务员,这是考超人啊。” 正想著,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碎花小袄的小女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手里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是原主的亲妹妹,顾小雨。 小丫头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她低著头,屏住呼吸,直到確认床上的顾青云还“睡”著,才如释重负地將碗轻轻放在床头的旧木箱上。 顾青云眯著眼,透过微弱的光线,清楚地看到那碗里盛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金黄软嫩,上面甚至奢侈地淋了几滴香油。 在这个家徒四壁的境况下,这一碗蛋羹的分量,重若千钧。 顾小雨放下碗后,並没有离开。 她背过身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大拇指,那里刚才因为端碗不稳,洒了一点点蛋液。 小丫头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发现,飞快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露出一丝满足又心虚的表情。 这一幕,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顾青云的心里。 那是原主残留的血脉亲情,也是顾青云作为一个成年人最本能的酸楚。 “小雨。” 顾青云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 顾小雨嚇得浑身一抖,猛地转过身,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结结巴巴道:“大、大哥,你醒啦?我……我没偷吃,我就是……就是……”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撑著虚弱的身体坐起来,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些。 他融合了记忆,自然知道这个妹妹有多懂事。自从父母在几年前那场妖祸中失踪后,家里全靠年迈的祖父支撑,而小雨从五岁起就开始学著做饭洗衣。 “哥知道。”顾青云招了招手,“过来。” 顾小雨犹豫了一下,挪著小步子凑到床边,指了指那碗蛋羹,小声道:“大哥,趁热吃。爷爷说你伤了神,吃了鸡蛋就能补回来,就能……就能重新考上童生老爷了。” 顾青云端起碗,那股温热顺著掌心传遍全身。 “怎么只有一碗?”顾青云问,“爷爷和你吃了吗?” “吃了!我们吃得可饱了!”顾小雨用力点头,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拍了拍自己乾瘪的小肚子,“爷爷煮了野菜糊糊,还放了盐呢!” 野菜糊糊。放了盐就算好饭了吗? 顾青云心头一酸。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蛋羹,却递到了顾小雨嘴边。 “啊——”顾青云示意道。 “大哥?”顾小雨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不行不行,这是给大哥补身子的,我不吃,我不饿……”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腹鸣声从她的小肚子里传了出来。 顾小雨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两只手绞著衣角。 “听话。”顾青云不由分说,直接將勺子塞进了她嘴里,“大哥现在没力气,一个人吃不完。你要是不帮我分担点,这剩下的凉了就腥了,腥了我就更吃不下了。” 这个理由显然超出了顾小雨的理解范围,但大哥吃不下这个后果太严重。她下意识地吞咽了口中的美味,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好香……”她小声嘟囔。 “香就对了。” 顾青云笑了笑,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分食了这碗鸡蛋羹。 吃完后,顾青云感觉身体稍微有了一丝暖意,那股濒临溃散的气虽然没有恢復,但至少不再继续流失。 “大哥,你再睡会儿。”顾小雨手脚麻利地收好碗筷,“爷爷去集市上卖……卖东西了,要晚点才回来。我在院子里守著,不让邻居家的阿黄来叫唤吵你。” 卖东西? 顾青云捕捉到了妹妹话语里的停顿。家里还有什么可卖的?除了那方祖传的旧砚台,这个家早已一贫如洗。 那是爷爷视若性命的宝贝,是顾家復兴的念想。 看著顾小雨轻手轻脚带上房门,顾青云掀开被子,忍著眩晕感下了床,赤脚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著几本翻烂了的《圣言》和《大楚律》,还有一叠写满了字的草纸。 顾青云隨手拿起一张。 这是原主考前写的诗文练习,字跡工整,一笔一划都严格遵循著馆阁体的法度,內容更是引经据典,全是圣人微言大义。 “四平八稳,可惜,全是死水。” 顾青云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纸面,脑海中回忆起原主落榜的那篇诗文。 在这个世界,文章不仅要对仗工整,更要有意境,要能引动天地间的道理。 原主太过敬畏圣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反而不仅把自己束缚住了,写出的东西自然引不动天地间的元气。 “如果不改变思路,哪怕復读十年,也考不上。”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提起了桌上一支有些禿了的毛笔。 他闭上眼,前世背诵过的无数名篇佳作,唐诗宋词,甚至现代文学理论在脑海中翻涌。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浑浊迷茫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而深邃。 “既然这里文能通神……” 他手腕悬空,没有蘸墨,只是虚虚写下一个字。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微微震盪了一下。 第2章 不仅是秀才家?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章 不仅是秀才家? 他写了一个最简单的字—— 静。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字。在华夏文明中,儒家讲静以修身,道家讲清静无为,佛家讲清净寂灭。 这个字,是三教共通的基石。 隨著指尖划过虚空,顾青云並没有看到预想中金光大作的特效。空气里依旧满是霉味和尘埃,破旧的窗纸依旧在风中瑟瑟发抖。 “失败了?” 顾青云眉头微皱,刚想收回手,却感觉胸口那座乾涸破碎的文宫微微一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感顺著指尖流淌而出,像是一滴水落入了燥热的油锅,虽然微小,却抚平了周围两三米內躁动的气流。 紧接著,隔壁院子里传来的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那是邻居王婶家的小儿子,出了名的夜啼郎,每日午后必哭半个时辰,雷打不动。 但这哭声才刚起个头,就像是被什么温柔的大手轻抚了一下,戛然而止。 隔壁隱约传来王婶惊讶的低语:“咦?今日怎么这般乖巧,刚哭一声就睡著了?” 顾青云收回手,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晃了晃,不得不扶住桌沿。 “果然有用。” 这证明了他的推测是正確的,这个世界的文气,靠的不仅仅是死记硬背,更是对文字背后的理解与共鸣。 原主虽然苦读十年,但为了应试,把字读死了。 而他,虽然现在没有文位,但他懂得这文字背后几千年的灵魂。 “只不过,这代价也有点大。”顾青云苦笑著揉了揉太阳穴,仅仅写了一个静字,就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一点精气神。 他重新坐回有些摇晃的木椅上,目光落回桌上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圣言集注》。 这相当於这个世界的教科书。 顾青云隨手翻开一页,只见那页边角已经被磨得起毛了,中间的一段,被鲜红的硃砂笔狠狠圈了三圈,旁边还用略显颤抖的笔跡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夫子拍桌怒吼:此乃必考题!必考题!五年县试考了三次!背不下来提头去见!!” 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备註,显然是原主后来补上的,字跡里透著一股绝望后的挣扎: “切记!若遇此题,只要开头引用《圣祖训》,便是送分题!送分题若丟,愧对列祖列宗!” “……” 顾青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好傢伙,原来异界也有《五年县试三年模擬》? 看著满篇的必考、重点、送分题,顾青云仿佛回到了前世被期末考重点画范围支配的恐惧中。 “典型的填鸭式教育受害者。” 顾青云无奈地摇摇头,隨手翻到了关於礼的一篇。 原主的理解是:“礼者,规矩也,不可逾越。” 顾青云看著这行字,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反驳:不,礼不仅仅是规矩,更是社会契约,是內心对秩序的认同,是克己復礼为仁的自律,而非单纯的他律。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时,原本灰扑扑的书页上,那些墨字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缕细若游丝的气息从书中飘出,没入顾青云的眉心,让他原本刺痛的大脑得到了一丝缓解。 “读书能回蓝?” 顾青云眼睛一亮。 千年前孔圣圣陨,才气三分天下,一入天地,二入文院,三入孔家,而普通读书人只有考取功名后,才能从天地间汲取才气。 而他竟然能直接通过书中汲取力量? “看来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也不是百无一用嘛。”顾青云自嘲了一句,心情却好了不少。 他正准备继续深读,院外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破旧的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显得疲惫,中间还夹杂著压抑的咳嗽声。 “吱呀——” 院门被推开。 “爷爷回来了!”院子里传来顾小雨欢快的声音,紧接著是小丫头跑过去迎接的脚步声。 顾青云合上书,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房门。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佝僂的身影正站在院门口。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下摆打著补丁,却洗得乾乾净净。他头髮花白,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脸上的皱纹如同老树皮般深刻。 这是顾青云的祖父,顾有德。 一位考了一辈子,最终止步於老童生的读书人。在这个世界,童生虽然有点特权,但若是年纪大了还没考上秀才,那点微薄的文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除了比普通老头身体硬朗点,並无二致。 此刻,顾有德正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摸著顾小雨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捂著怀里的布兜,似乎在护著什么重要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顾有德抬起头。 看到站在门口的顾青云,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青云啊……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著,郎中说你需要静养。” 顾有德急忙站起身,或许是起得太急,身形晃了晃。 顾青云几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入手处,老人的手臂瘦骨嶙峋。 “爷爷,我没事了。”顾青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前世未曾有过的亲近,“您去集市了?” 顾有德眼神有些闪躲,他拍了拍胸口的布兜,那里面发出硬物碰撞的声音。 “啊……是,去了一趟。” 老人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顾小雨:“小雨,去把这几两咸肉切了,晚上给大哥熬粥喝。” 顾小雨欢呼一声,拿著肉跑去了灶台。 院子里只剩下爷孙两人。 顾有德沉默了片刻,才颤巍巍地从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方黑色的砚台。 砚台质地温润,虽然边角有些磨损,但依旧能看出並非凡品。 那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顾家那位曾做到知府的先祖用过的,也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物件。 “没卖出去?”顾青云明知故问,声音平静。 顾有德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他低下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学生面对老师:“城南的聚宝斋,以前说好了给十两银子。今天我想著拿去当了给你抓药补身子……那掌柜的看你落了榜,咱家势弱,只肯给二两。” 老人死死攥著砚台,眼中满是屈辱和无奈。 “二两银子……那是贱卖祖宗啊!我顾有德虽然没出息,但也不能让祖宗蒙羞……” “爷爷。” 顾青云打断了老人的自责。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孙子前程卑微到尘埃里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名为责任的热流。 “没卖是对的。”顾青云伸手握住老人粗糙的大手,將那方砚台轻轻推了回去,“这砚台留著,以后孙儿还要用它写字。” 顾有德一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青云,你……你还愿意考?” 在他看来,孙子这次急火攻心差点送命,醒来后没发疯已是万幸,若是从此厌学弃文,也是常情。毕竟这世道,科举如天堑,多少人考到白头一场空,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简直比地狱还难,比登天还卷。 “考。为什么不考?” 顾青云转头看向破败的院墙,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不仅要考,孙儿这次还要拿回一个案首,让咱们顾家的门楣,重新立起来。” 顾有德张了张嘴,看著眼前仿佛脱胎换骨的孙子,原本想劝他量力而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觉孙子变了。 以前的青云,唯唯诺诺,读书读傻了,身上只有一股子酸腐气。 而现在的青云,虽然依旧瘦弱,但那双眼睛里,却藏著一股让他这个老童生都看不透的气度。 那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好!好!”顾有德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只要你肯读,爷爷这把老骨头就算去码头扛大包,也供你!” “不用扛大包。” 顾青云扶著老人往屋里走,目光扫过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帮人代写书信留下的废纸,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爷爷,明日咱们去集市支个摊子吧。” “支摊子?卖什么?”顾有德愕然。 “不卖东西。”顾青云露出自信的笑意,“卖字。卖能让普通人也能感受到文气的字。”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的世界,他要给这沉闷的科举文坛,来一点小小的汉语言文学震撼。 第3章 家徒四壁,如何搞钱?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章 家徒四壁,如何搞钱? 安平县的东市,是整个县城最嘈杂也最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天刚蒙蒙亮,顾青云便和顾有德来到了这里。 “青云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顾有德背著一张旧方桌,手里还拎著那方没捨得卖的祖传砚台,站在代写一条街的入口处,脚步有些踌躇。 他看著街道两旁那些掛著秀才代笔、童生亲书招牌的摊位,再看看自己孙子,心里直打鼓。 这里的摊主,大多是屡试不第的老童生,甚至是穷困潦倒的落魄秀才。他们虽然也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在这个行当混了几十年,早就有了固定的客源。 “这里的位置都被人占光了,咱们只能去那边的角落……”顾有德指了指街尾靠近臭水沟的一个偏僻角落。 “角落挺好,清净。” 顾青云却不在意,他接过爷爷背上的桌子,利索地支在角落里,铺开几张昨晚裁剪好的黄纸,又慢条斯理地开始研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头,竟让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摆摊餬口的,倒像是来在此处採风的雅士。 周围几个摊主早就注意到了这对爷孙。 “哟,这不是顾老头吗?”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童生嗤笑一声,手里转著两颗核桃,“听说你家孙子这次考砸了,急火攻心差点过去?怎么,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出来抢饭碗了?” “年轻人心气高,估摸著是想赚点药钱。”另一个摊主也不阴不阳地接话,“不过啊,这代写书信也是有讲究的。咱们写的家书,那可是带著平安气的,普通人写的那叫废纸。顾家小哥连童生文位都没保住,写出来的字能看吗?” 顾有德听得满脸通红,正要爭辩,却被顾青云轻轻按住了手背。 “爷爷,墨研好了。”顾青云声音温和,仿佛没听见周围的嘲讽,“不用理会旁人,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职场守则第一条:不要和没有竞爭力的对手浪费口舌。 顾青云提笔,在那张简陋的白纸招牌上,写下了四个字。 既然要卖字,那就不能走寻常路。 他写的是——见字如面。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还在嘲讽的山羊鬍老头突然收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招牌。 字跡並非当下流行的馆阁体,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字体。 飘逸又灵动,笔锋之间似乎连著一股藕断丝连的情意。虽然没有文气光华流转,但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淡淡的惆悵与思念。 “这字……”山羊鬍老头皱了皱眉,嘟囔道,“花里胡哨,不合规矩。”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有些发虚。这小子的字,怎么看著比县太爷写的还要有味道? 然而,好字並不能当饭吃。 一上午过去了,日头渐渐升高。 別的摊位陆陆续续接了几单生意,大多是帮不识字的百姓写写分家契约,买卖合同,或者给远方的亲戚报个平安。 顾青云的摊位前,却始终无人问津。 顾有德急得额头冒汗,几次想吆喝两声,却又拉不下那个脸。 就在顾有德打算劝孙子收摊回家喝粥的时候,一个佝僂的身影在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妇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蓝布包袱,衣服上满是补丁,一看便是穷苦人家。她在街上转了好几圈,问了好几个摊位,都被高昂的价格劝退了。 “后生……”老妇人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浑浊,“你这儿……写一封信,要多少钱?” 顾有德刚想说五文,这是行规最低价。 顾青云却抢先开口,微笑道:“婆婆,先不说钱。您想写给谁?写什么?” 老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书生会这么问。別的摊主都是直接问寄哪儿,然后套用固定的格式。 “写给我儿。”老妇人眼圈一下子红了,手哆嗦著摸著怀里的包袱,“他在北边……就在那个什么拒北城当兵。走了三年了,没个信儿。村里的王二狗回来说,那边又打仗了,死了好多人……” “我想问问他……还活著没。” 说到最后,老妇人已经泣不成声。 周围的几个摊主闻言,纷纷摇头。 拒北城,那是人族抵御妖蛮的第一线。三年没信,基本就是凶多吉少了。这种信写了也是白写,而且寄往边关的信路途遥远,普通书信根本送不到,必须要有文气加持的灵信才行,那价格起码得一两银子。 “婆婆,这信不好写啊。”隔壁摊主好心提醒,“寄往拒北城,路途有妖风煞气,普通纸张半路就碎了。您还是省著这点钱养老吧。” 老妇人闻言,身子一颤,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能写。” 顾青云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站起身,扶著老妇人坐下。 他轻声问道:“婆婆,除了问平安,您还想跟他说什么?比如家里有什么变化?您身体如何?” 老妇人擦了擦眼泪,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也没啥变化,就是今年冬天冷,我老寒腿犯了,做不动鞋了……他走的时候穿的那双单鞋,怕是早就磨破了……我想告诉他,我把家里的老母鸡卖了,换了棉花,托王二狗给他带了一双厚底靴子,让他別省著穿……” 她说的琐碎,全是家常里短,甚至有些逻辑不通。 但在顾青云耳中,这哪里是废话? 这分明是世间最动人的文学素材。 文学的核心是什么?不是背诵死板的经义,而是共情,是提炼,是把人类最朴素的情感用文字这种载体具象化。 “我明白了。”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位叫孟郊的诗人,在游子临行前看到的画面。 笔尖落下,墨跡在粗糙的黄纸上晕染开来。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第一句写完,原本有些嘈杂的角落,突然静了一下。 顾有德正帮著磨墨,突然感觉手下的砚台微微发热。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隨著这十个字落下,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普通的黄纸,竟然无风自动,微微飘起。纸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这是什么?” 隔壁的山羊鬍老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没有文位,不可能引动天地才气,这纸怎么自己热了?” 顾青云没有停笔。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暉。” 最后一笔落下,整张信纸仿佛完成了一次呼吸,那层暖光缓缓內敛,最终隱入墨跡之中。 顾青云放下笔,感觉身体又被掏空了一次,但他反而觉得胸口那座文宫里,有一股暖流在迴荡。 那是仁的力量。 儒家讲仁爱,这不仅仅是口號,更是力量的源泉。 一纸灵信,心意相通。不需再写其他话收信者便能自领其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纸摺叠好,双手递给老妇人。 “婆婆,这封信您拿好。”顾青云轻声道,“这上面有您的念想,它不仅能送到拒北城,还能保佑您的儿子在战场上不畏严寒。” 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信。 刚一入手,她就愣住了。 那薄薄的信纸,竟然是热的。 那种热度顺著枯瘦的手指传遍全身,就像是握住了儿子临行前那双温热的大手。 “热的……真的是热的……” 老妇人突然跪倒在地,朝著顾青云重重磕了个头,“谢谢先生!谢谢眾圣!” 她虽然不识字,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信。这是真的能把她的心意带到的宝物。 “婆婆快起!”顾青云连忙和爷爷一起將老人扶起。 老妇人坚持要给钱,从怀里掏出一把带著体温的铜钱,甚至还想把那个包袱里的东西送给顾青云。 顾青云只取了十文钱。 “十文足矣,这是行价。”顾青云笑著说道。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走后,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山羊鬍老头才干涩地咽了口唾沫,看著顾青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没有文位,却能写出灵信……这是把道理悟到了骨子里啊……” 顾有德握著那十文钱,手都在抖。 他不是因为钱少,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孙子身上那种从容自信的光芒。 “爷爷,收好。”顾青云重新坐下,拿起有些发凉的馒头啃了一口,眼神明亮,“咱们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几个原本在其他摊位排队的人,突然哗啦一下围了过来。 第4章 降维打击的代写业务!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章 降维打击的代写业务! “小先生!我也要写信!给我娘写!” “小先生,能不能给我写个求子的?不要那种文縐縐的,就要那种热乎的!” “我出二十文!先给我写!” 安平县东市的那个角落,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原本因为靠近臭水沟而无人问津的摊位,此刻却排起了长龙。 人群挤挤攘攘,顾有德既兴奋又紧张,一边护著桌子,一边结结巴巴地维持秩序:“別急,別急!一个个来!青云身子弱!” 顾青云坐在桌后,每一位顾客,他都会先聊上几句,问清楚缘由,心境,然后再动笔。 在他看来,这更像前世在大学里做的社会心理学调研。文字若要產生灵力,必须与使用者的心境契合,也就是所谓的共情。 “这位大哥,您求財?” 坐在对面的是个满头大汗的胖商人,绸缎衣服被汗水浸透了,正不停地擦著额头,神色焦躁。 “是啊小先生!最近生意不顺,货压在手里出不去,急得我满嘴燎泡。您给我写个招財进宝,要灵的那种!”胖商人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重重拍在桌上,“钱不是问题!” 周围一片惊呼,这块碎银子少说也有三两! 顾青云看了一眼那银子,却没有去拿,而是打量了一下胖商人。 “您这心火太旺,俗话说財不入急门。”顾青云摇了摇头,“我若写招財进宝,那是烈火烹油,您的身体先受不了,钱还没来,人先倒了。” 胖商人一愣:“那……那写啥?” 顾青云提笔,略一思索。 道家讲究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这里的儒家虽然也讲修身,但大多偏向刚正,少了几分柔韧。 “我送您一个字。”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墨汁在纸上蜿蜒。 而是一个行云流水的——流。 也就是在这个字成型的一剎那,顾青云感觉胸口的文宫再次震动,这一次,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流水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顺著笔桿注入字中。 字成,一股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 胖商人原本燥热难耐,看到这个字,竟感觉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那股子堵在胸口的焦躁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胖商人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神了!我怎么感觉心里不慌了?” “货如轮转,如水之流,方为財源。”顾青云將字递给他,温声道,“您把这字掛在书房,心静了,眼光自然准,生意自然就活了。” “高!实在是高!” 胖商人如获至宝,捧著那张还没干透的纸,像是捧著万贯家財,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一单生意做完,顾青云感觉眼前的景物有些重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是个被掏空了的落榜书生,强行用意境引动才气,消耗的是精气神。 “青云!” 一直盯著他的顾有德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孙子,“不写了!咱们不写了!” 老人看著孙子惨白的脸,心疼得直哆嗦。钱虽然重要,但顾家这根独苗要是折在这里,他就是死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各位乡亲!对不住了!”顾有德朝著还在排队的人群连连作揖,“我家孙子大病初癒,实在撑不住了。今日收摊,明日……明日再说!” 人群中虽然有些失望,但看著顾青云那副隨时要晕倒的样子,也没人好意思强求。 有个眼尖的大婶,看著心疼,挤上前硬是往顾青云手里塞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后生,快吃口垫垫,瞧这脸白的,別是饿著了。” 旁边卖大碗茶的摊主也盛了一碗温糖水递过来,摆摆手示意不收钱。 顾青云心中一暖,强撑著身子谢过眾人。 待他喝了水,眾人才纷纷散去。 看著顾有德手忙脚乱地收拾桌椅,顾青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爷爷,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传来。 “哟,这就收摊了?顾老头,生意不错嘛,看来是有钱还债了?” 顾有德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僵,脸色变得煞白。 顾青云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几个穿著青衣短打的壮汉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留著八字鬍,手里捏著两颗铁胆,眼神阴鷙。 记忆翻涌。 这是城西陈家的管事,名叫赵三。 当初几年前原主为了备考县试,购买昂贵的灵墨和滋补药材,顾有德咬牙向陈家借了五两银子的高利贷。原本指望高中后有了功名能免税赚钱来还,结果…… “赵……赵管事。”顾有德下意识地挡在顾青云身前,赔著笑脸,“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好了……宽限到月底吗?” “月底?” 赵三嗤笑一声,走到摊位前,一脚踩在那个用来垫桌脚的砖头上,“那是对童生公的规矩。现如今全城都知道你家孙子落榜了,成了个废人。既然不是老爷了,那这规矩嘛,自然得按普通人的来。”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抖了抖:“本金加利息,一共六两三钱。现在立刻还钱。” 六两三钱。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世界,这是一笔巨款。 顾有德的背佝僂了下去,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今天刚赚的铜钱和银子。 “赵管事,这是今日赚的……您先拿著,剩下的……” “啪!” 赵三一挥手,直接打飞了顾有德手里的钱袋。铜钱撒了一地,那是爷孙俩一上午的心血。 “打发叫花子呢?”赵三冷笑,目光越过顾有德,贪婪地落在那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祖传砚台上,“还不起钱也行。我看这砚台不错,还有你家那座老宅子,虽然破了点,但这地皮还能抵个几两。” “不行!” 顾有德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老猫,死死抱住砚台,“这是顾家的根!宅子卖了我们住哪?这砚台更是万万不能……”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赵三脸色一沉,给身后的打手使了个眼色,“给我抢!那小子若是敢拦,就替他松松骨头!反正也不是读书人了,打残了也没人管!” 两个壮汉狞笑著逼近。 顾有德绝望地闭上了眼,却依然死死护著身后的孙子。 就在那粗大的拳头即將落下。 “慢。”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让那两个壮汉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顾有德的肩膀上,將老人缓缓拉到身后。 顾青云站了出来。 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赵三。 “赵管事是吧?” 顾青云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枚铜钱,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你说我不是读书人了?” 赵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发毛,但他看了一眼顾青云那毫无文气波动的身体,又硬气起来:“怎么?文宫都碎了,还没醒呢?” “文宫碎了,但我还是顾青云。” 顾青云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根据《大楚律》卷三,借贷契约若无官府印信,利息不得超过一分。你要六两三钱,这是把《大楚律》当擦脚布吗?” 赵三脸色微变:“你……” “还有。”顾青云再次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严厉,“谁告诉你我废了?” 他猛地一挥衣袖。 虽然体內空空荡荡,但前世多年研读古籍养出的那一身书卷气爆发出来。 “今日我能在东市写出灵信,明日我就能重回考场!你今日若是动了我,便是断了一位未来秀才、甚至举人老爷的路!” 第5章 这补试,我必须去!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章 这补试,我必须去! 顾青云死死盯著赵三的眼睛,声音如雷:“赵三,你不过是个家奴。这笔赌注,你敢下吗?你家主子陈员外,敢为了几两银子,和一个虽然落魄但隨时可能起势的读书人结死仇吗?”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气势逼人,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书呆子能说出来的。 这就是舌辩,虽然没有才气加持成唇枪舌剑,但攻心为上。 赵三犹豫了。 他看了看刚才那胖商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群眾,那些人眼里对顾青云並没有轻视,反而全是敬畏,毕竟刚刚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这小子……有点邪门。 “好……好一张利嘴!” 赵三咬了咬牙,收起了铁胆,“我就再给你十天!十天后,本利五两五钱!少一个子儿,我就拆了你家祖宅!” 说完,他一挥手:“走!” 那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显然也是有些忌惮顾青云表现出的异常。 等赵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顾青云那挺直的脊背垮了下来,冷汗浸透了后背。 “青云!”顾有德连忙扶住他。 “爷爷,把地上的钱捡起来。”顾青云虚弱地喘了口气,“走,回家。买只鸡燉了。” “还买鸡?”顾有德急了,“还得还债呢!” “吃饱了,才有力气还债。” …… 从东市回家的路並不长,但爷孙俩走得很慢。 顾有德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刚才赵三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显然嚇坏了这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他怀里紧紧抱著那只刚买的老母鸡,像是抱著顾家的最后一点元气。 “青云啊……” 快到家门口时,顾有德停下脚步,欲言又止,“你刚才跟赵三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满了?十天还钱,这……” “爷爷,若不这么说,咱们今天连家门都进不去。” 顾青云接过爷爷手里的菜篮子,语气平静,“而且,我也不是在誆他。”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小雨正蹲在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枣树下数蚂蚁,见到两人回来,特別是看到那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眼睛瞪得溜圆,连蹦带跳地扑了过来。 “鸡!大活鸡!” 小丫头的欢呼声让沉闷的小院鲜活了起来。 顾青云看著妹妹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发黄的头髮,心里一软。在这个人妖杂处的乱世,普通人的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一顿肉,一家人。 日落西山,炊烟裊裊。 破旧的灶房里久违地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顾有德虽然心疼钱,但做起饭来却毫不含糊。老母鸡燉得酥烂,金黄的鸡油漂在汤麵上,配上几颗从后院挖来的野葱,那香味霸道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起舞。 做完饭,顾有德盛出一碗汤,最精华的鸡腿也在里面,他端著碗,顾青云跟在身后,两人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堂屋的正中。 那里供著顾家的列祖列宗。 最下面的一块牌位尤其新,上面写著显考顾公讳长风之灵位。 那是顾青云的父亲。 五年前,北方妖蛮南下,拒北城告急。朝廷下达徵召令,凡是有武道或文道修为的男丁,皆需服役。 顾父是武道八品的武夫,虽然只是低阶,但也有一腔热血,毅然从军。顾母隨军照料后勤。 结果那一战,据说遭遇了妖族的一位大妖王偷袭,整个营地化为火海。 连尸骨都没找回来,只送回来这块牌位和那把如今掛在墙上生了锈的铁剑。 “爹,娘。” 顾青云上了三炷香,在心里默默说道,“你们放心,这个家,我撑起来。” 祭拜完先人,一家人才围坐在那张缺了腿的方桌旁。 “吃!都吃!” 顾有德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大块肉,自己却只喝汤,还乐呵呵地说:“爷爷老了,牙口不好,喝汤最补。” 顾青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碗里的鸡胸肉撕下一半,放进爷爷碗里。 “爷爷,有件事我得问清楚。” 顾青云喝了一口热汤,感觉胃里暖烘烘的,苍白的脸色终於红润了一些,“我虽然在赵三面前夸下海口要重回考场,但按照大楚律例,县试一年一考。我既然已经落榜,按理说只能等明年。但我记得,您前些日子似乎提过一嘴……关於前线的事?” 这就是他敢立下十天之约的底气所在,但他需要確认细节。 顾有德动作一顿,放下筷子,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你这孩子,记性倒是好。” 老人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告示拓本。 “这是半个月前县衙贴出来的,当时你正如魔怔般备考,我就没敢跟你细说。” 顾有德展开那张纸,指著上面的朱红大印说道,“北边的战事……紧了。” 顾青云接过来一看,眉头微皱。 这是朝廷的补试令。 內容大概是说北方血月妖潮提前爆发,拒北城防线压力骤增。为了维持前线各大城池的防御结界,以及后勤符籙、文书的製作,朝廷特批,於各州县增开一场恩科补试。 凡是身家清白,且在正考中因故落榜但有潜力的学子,皆可报名。 但这恩科有个条件:考中者,虽然赐予童生文位,但必须强制服役一年,去往二线城池协助守城。 “这是拿命去换功名啊。”顾有德嘆了口气,满脸担忧,“正经考上的童生,可以在本地安安稳稳当个教书先生或者小吏。但这补试考上的,是要去离妖魔最近的地方……青云,爷爷虽然想让你光宗耀祖,但更想你活著。” 原来如此。 顾青云心中瞭然。难怪这次补试门槛放宽了,原来是招募战地预备役。 风险確实大。 但在顾青云眼中,这却是绝佳的机会。 一来,他等不起一年,赵三和陈家不会给他这一年的时间。 二来,富贵险中求。在这个世界,想要真正掌握那种改天换地的力量,光在书斋里死读书是不够的。儒家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去见识真正的妖魔,如何养出真正的浩然胆气? 更何况,父母失踪在北方,他总有一天要去看看。 “爷爷。” 顾青云放下告示,眼神坚定,“这补试,我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顾青云握住老人乾枯的手,“去二线城池服役,那是考中后的事。如果不考,十天后咱们家就没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啃著鸡翅膀而吃得满嘴油光的顾小雨,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小雨今年七岁了,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若是没有功名,她將来难道要嫁给村里的农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吗?” 顾有德身子一震。 他看了看天真烂漫的小孙女,又看了看目光如炬的大孙子,眼中的浑浊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好……好!” 老人抹了一把脸,咬牙道,“考!咱们考!大不了到时候爷爷陪你去北边!给你背书箱!” “还有我!我也去!”顾小雨举著鸡翅膀,含糊不清地喊道,“我给大哥磨墨!” 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顾青云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第6章 夫子的当头棒喝!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章 夫子的当头棒喝! “不过,要想参加这补试,还得过一关。”顾青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补试名额有限,需要有本县德高望重的夫子保举。我明日,得回一趟书院。” “林夫子?”顾有德有些迟疑,“那老头脾气倔得很,你之前落榜晕倒,听说他在书院里发了好大的火,说你是烂泥扶不上墙……” “是不是烂泥,明日一见便知。” 顾青云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在这个世界,想让別人尊重你,不仅要靠文气,更要靠道。 而他脑子里,恰好装著另一个世界五千年的道。 “睡吧爷爷。明天,是场硬仗。” 翌日清晨。 顾青云换上了那件乾净的青衿长衫,將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朝著城南的青藤书院走去。 顾小雨和顾有德昨晚吃了一顿久违的鸡汤,气色好了不少。爷爷虽然担心债务,但见孙子如此篤定,也不敢多言,只能在家里默默糊竹纸盒补贴家用。 青藤书院,安平县唯一的私塾,也是全县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顾青云站在书院那斑驳的朱红大门前,听著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为了高考、考研,他在图书馆泡了多少个日夜。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还是逃不开学校的大门。 “哟,这不是我们的顾大才子吗?” 刚跨进大门,一个刺耳的声音便迎面而来。 迎面走来几个身穿锦衣的少年,为首的一个摇著摺扇,脸上掛著戏謔的笑。 陈家少爷,陈文杰。也是昨天那个债主赵三的主子。 “听说你昨天在东市摆摊卖字?还装神弄鬼骗了不少钱?”陈文杰走到顾青云面前,用摺扇掩鼻,仿佛闻到了什么酸臭味,“嘖嘖,真是丟尽了我们读书人的脸。我要是你,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哪还有脸回书院?”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同情。 顾青云看著这张稚气未脱却满是恶意的脸,內心毫无波澜。 太低级了。 这种反派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两集。 “陈同窗。”顾青云淡淡开口,“《大楚律》规定,私塾之內,禁喧譁,禁私斗。你在此大放厥词,是觉得夫子的戒尺不够硬吗?” “你拿夫子压我?”陈文杰脸色一变,“你一个废人……” “还有。”顾青云打断他,目光如炬,“你说我卖字是丟人?昔日韩信受胯下之辱,孔圣亦有困於陈蔡之时。自食其力,何耻之有?倒是陈同窗你,身为读书人,却满口铜臭,以家世压人,这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陈文杰气得脸涨成猪肝色,他没想到平日里木訥的顾青云如今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他正要发作,一声威严的咳嗽声从迴廊深处传来。 “咳!” 所有学子一下子噤若寒蝉,陈文杰更是嚇得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顾青云一眼,灰溜溜地跑进了课室。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负手缓步走来。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而深邃。 这就是安平县的大学士,也是顾青云的恩师林夫子。 林夫子走到顾青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皱,却並未多言。 “既然来了,就进来听课。” 说完,转身便走。 顾青云心中一暖,恭敬地行了一礼,跟了上去。 课堂上。 今日讲的是《礼记》。 林夫子讲课枯燥严谨,下方的学子们听得昏昏欲睡。 “何为礼之本?”林夫子突然停下,目光扫视全场。 “礼者,祭祀也,敬鬼神也。”陈文杰抢先回答,洋洋得意。 林夫子面无表情:“中规中矩,下下。” 陈文杰脸色一僵。 “礼者,序也。尊卑有序,上下有別。”另一个学子答道。 “老生常谈,中下。”林夫子依旧摇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顾青云身上。 “顾青云,你来说。”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等著看这个废柴的笑话。 顾青云站起身。 若是以前的原主,肯定会背诵一段註解。但现在的顾青云,脑子里装的是现代社会学和人类学的智慧。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学生以为,礼之本,在於仁,在於和。它並非单纯的尊卑枷锁,而是一种社会契约。是对內心的约束,也是对他人的尊重。所谓发乎情,止乎礼,礼是用来安顿人心的,而不是用来压迫人的。”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陈文杰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天书一样。什么社会契约?什么安顿人心?这词儿怎么从来没听过? 林夫子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爆发出两道精光。 他死死盯著顾青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学生。 “发乎情,止乎礼……安顿人心……”林夫子喃喃自重复了两遍,突然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大言不惭!” 林夫子厉声喝道,嚇得所有人一哆嗦。 “小小年纪,妄谈人心!你知道什么是人心?你知道什么是契约?逞口舌之快,若是做不到,便是偽君子!” 陈文杰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然而,林夫子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过……这点离经叛道的见解,倒是比那些死记硬背的朽木强上几分。” 林夫子看著顾青云,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下课后,你到后堂来。” …… 后堂是林夫子的私人书房,摆满了各种珍本古籍。 林夫子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站在面前的顾青云,嘆了口气。 “你的文宫,碎了?” “是。”顾青云坦然承认。 “那你可知,文宫破碎,基本意味著此生与圣道无缘?”林夫子眼神复杂。 “学生知道。但学生觉得,路不止一条。”顾青云抬起头,“心中有道,何处不是文宫?” “心中有道……”林夫子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好一个心中有道。你这性子,倒是比以前通透了。罢了,既然你不愿放弃,为师便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帖子,推到顾青云面前。 “你应该听说补试的消息了,但是每个书院名额有限,这些文书,原本是给书院甲等的。” 林夫子看著顾青云,目光灼灼。 “十天后的书院月考,你若能拿甲等,这文书便有你的。若拿不到……你就安心回家种地吧。” 十天。 又是十天。 顾青云握紧了拳头。还债要十天,月考也要十天。 看来这十天,將是他重生后最关键的一战。 “学生,定不负夫子所望。” 顾青云深深一拜。 就在他弯腰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林夫子书桌的角落里,压著一本残破的线装书。 书封上画著一个奇怪的八卦图案,隱隱散发著一股与儒家浩然气截然不同的清冷气息。 那是……道家的气息? 顾青云心头一跳。原来夫子,也不仅仅是个儒生? 第7章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章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离开后堂,日头已过正午。 顾青云站在迴廊下,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林夫子桌角那本画著八卦图的残书,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头轻轻挠了一下。 孔圣圣陨后,要想获得才气,就需要拥有文位,於是文人都爭先恐后学习儒学,所谓百家实为一家。 而身为大学士的林夫子,竟然私藏道家典籍? “看来,这世界的儒道关係,並非书本上写的那么水火不容。” 顾青云若有所思,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秘密现在的自己还没资格去探究。当务之急,是十天后的月考。 要在十天內,以残破之躯,贏过资源雄厚的陈文杰,拿下书院甲等,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常规的死记硬背肯定不行。” 顾青云一边往书院深处的藏书楼走,一边分析局势,“我的文宫漏风,存不住才气。就像一个破了底的水桶,跟人家比存水量,必输无疑。” 正想著,他已来到了藏书楼前。 与其说是楼,不如说是几间宽敞的大瓦房。里面整齐排列著高大的书架,瀰漫著一股陈年的墨香和防虫草药味。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楼里人不少。 顾青云一眼就看到了涇渭分明的两个圈子。 东边的红木桌案旁,坐著以陈文杰为首的富家子弟。他们桌上摆著精致的点心,手边点著提神醒脑的龙涎香,手里翻阅的是家中花重金买来的名家註疏。 而西边的角落里,蹲著或坐著几个衣衫襤褸的寒门学子。他们买不起註疏,只能借阅书院的公版书,借著窗外的自然光苦读,一个个面黄肌瘦,却神情坚毅。 顾青云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陈文杰那边传来了几声嗤笑,显然还在回味刚才林夫子的训斥,等著看顾青云的笑话。 顾青云没有理会陈文杰投来的鄙夷目光,径直走向书架。他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 手指掠过一本本厚重的典籍,最终並没有拿那些热门的科举模擬题,而是抽出了一本积灰的《尔雅·释草》和一本《大楚风物誌》。 《尔雅》是上古辞书,枯燥晦涩,现在的考生很少看,大家都喜欢看考题集锦。 但对汉语言文学出身的顾青云来说,这种追根溯源的古籍,才是文字力量的源头。 他拿著书转身去了书院后山的紫竹林。 后山的紫竹林原是青藤书院的一处僻静地。修长的紫竹遮天蔽日,风一吹,沙沙作响,如同无数文人在低声吟诵。 顾青云找了一块乾净的青石坐下,刚翻开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朗读声。 “竹,冬生草也。质坚而中空,节高而……而……” 声音有些结巴,似乎是背不下来,紧接著便是懊恼的拍打脑袋的声音,“哎呀!怎么又忘了!徐子谦啊徐子谦,你这猪脑子!” 顾青云循声望去。 只见几米外的一块石头上,蹲著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穿著草鞋。此时正捧著一本《草木疏义》,满脸通红地死磕。 徐子谦。 顾青云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人的信息。书院里有名的笨鸟,家境贫寒。听说他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可成绩始终在中下游徘徊。 原因无他,这人太轴了。夫子说背书,他就真的只背字,完全不去理解意思。 “不是这么背的。” 顾青云忍不住开口。 “谁?”徐子谦嚇了一跳,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回头看到是顾青云,他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同情和侷促。 “顾……顾师兄。你……你身子好了?” 在这个势利的书院里,徐子谦是为数不多还会叫他一声师兄的人。 顾青云点点头,起身走到一株碗口粗的紫竹旁,伸手抚摸著那冰凉坚硬的竹节。 “你刚才背的那段,是前朝大儒对竹子的定义。但考官要看的不是竹子长什么样,而是你从竹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道理。” 徐子谦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道理?竹子不就是做凉蓆和筷子的吗?” “……” 这孩子,实诚得可爱。 “书本上的字是死的,眼前的竹子是活的。” 顾青云指了指这片幽静的竹林,光斑透过竹叶洒在地上,四周除了鸟鸣,便是一片死寂般的清幽。 “你背不出,是因为你心乱。你急著考试,急著出人头地,但这竹林……” 顾青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气息,“它是静的。” 在这个世界,诗词文章分为几个等级:出县、达府、鸣州、镇国、传天下、惊圣。 原主以前写的东西,连出县的边都摸不到。 顾青云现在文宫破碎,若是强行写那种杀伐果断的战诗,恐怕还没写完,自己就先被抽乾精血而亡了。 他需要一首诗。 一首不用太多才气,却能安抚神魂的诗。 他隨手捡起一根枯枝,在脚下的沙地上,轻轻划动。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被称为诗佛的王维,在輞川別业中独坐时的模样。 “独坐幽篁里,” 第一句写下。 周围原本有些聒噪的蝉鸣声,突兀地停了。 徐子谦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了一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寧静感笼罩了过来,让他那颗焦躁的心平復。 “弹琴復长啸。” 第二句出。 虽然没有琴声,也没有啸声,但紫竹林中的风声似乎变了调子,变得悠扬而清越,仿佛有人在林深处抚琴。 顾青云感觉胸口那座破碎的文宫,那一道道裂纹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最后两句写完。 此时明明是正午艷阳高照,但徐子谦却惊恐地发现,在顾青云写字的沙地上方,竟然凝聚出了一团柔和的银光,宛如一轮迷你的明月! 那银光洒下,將那四行字笼罩其中,沙地上的字跡仿佛变成了玉石雕刻一般,晶莹剔透。 “异……异象?!” 徐子谦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在哆嗦,“才气化月……这是出县级的异象!不,这意境太深远了,若是顾师兄你有童生文位,这怕是能达府!” 在这个小县城,能写出出县级诗作的,那都是夫子级別的人物了。 顾青云手中的枯枝“咔嚓”一声断裂。 那轮明月晃动了一下,消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萤光钻入他的体內。 “呼……” 顾青云长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文宫虽然还没修好,但那种隨时可能崩塌的危机感已经消失了。 “可惜了。”顾青云看著消散的异象,心中暗道,“若是身体完好,这首诗的效果应该不仅於此。现在勉强只能算个出县的门槛。” 他转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徐子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徐师弟。” “啊?是!师兄!”徐子谦从地上弹起来,立正站好,看著顾青云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 “这首诗,送你了。”顾青云用脚尖轻轻抹去了地上的字跡,只留下那股还未散去的淡淡才气,“背书背不进去的时候,就想想这这种心境。心静了,书自然就背进去了。” “这……这是给我的?” 徐子谦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一首能引发异象的诗,价值千金!顾师兄竟然隨手就送人了? “记住了,文以载道。” 顾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地上的《尔雅》,转身向山下走去。 “今日之事,不要外传。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把月考考完。” 直到顾青云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徐子谦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海中一片清明,原本晦涩难懂的《草木疏义》,此刻竟变得格外清晰。 “文以载道……”徐子谦握紧了拳头,朝著顾青云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第8章 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章 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而此时,藏书楼二楼的窗口。 林夫子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片刚刚消散的银光处。 “那是……” 夫子眉头紧锁,隨即又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明明是儒家诗词,却引动了道家清静之气来修补自身……这小子,文宫都碎了,居然被他悟出了一条邪……哦不,新路?” “那就看看,十天后的月考,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真正的惊喜。” 回到家中,天色已完全黑透。 顾家的小院里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是顾有德特意挑过的,为了省油,只留了黄豆大的一点光晕。 “大哥回来啦!” 顾小雨像只归巢的小燕子,从堂屋里扑了出来,手里还捏著一个未成形的纸团。 顾有德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筐,见孙子回来,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眼神里带著几分期盼又有些不敢问的怯意:“青云,夫子他……怎么说?” “爷爷放心。”顾青云放下书箱,脸上掛著让人安心的笑容,“夫子给了机会,只要通过十天后的月考,拿到甲等,我就能拿到保举名额。” “甲等……?”顾有德的手微微一抖,刚编好的竹条差点弹飞,“青云……这,这能行吗?” “事在人为。”顾青云没有多解释,而是从怀里掏出今天在竹林里顺手挖的两根冬笋,“今晚加个菜,笋片炒咸肉。” 饭后,顾有德去收拾灶台,顾青云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深人静。 顾青云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从集市上捡来的劣质草纸,提笔练字。 “文宫未復,存不住气。但我可以练意。”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忆著《顏勤礼碑》的架构。在这个世界,书法也是力量的一种体现。 正写到入神处。 “沙沙……”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人或什么东西在抓挠窗欞。 风声变得有些悽厉,屋內的油灯忽明忽暗,火苗诡异地变成了幽绿色。 顾青云心头一紧。 他现在的文宫是漏的,也没有凝聚文胆,面对这种未知的情况,本能地感到一丝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是谁?”他低喝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窗外没有回应,但那抓挠声更急促了,一道黑影映在破旧的窗纸上,形状扭曲,像是一只站立的大猫,又像是一个佝僂的小鬼。 一股阴冷的煞气透过窗缝渗了进来,桌上的纸张开始卷边。 顾青云的手心全是汗。 恐惧是本能,但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不能乱。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大声诵读起圣人言。 然而,效果甚微。因为他心里在怕,文气不纯,那黑影反而更加猖狂,甚至发出了“桀桀”的低笑声,似乎在嘲笑这个虚张声势的书生。 眼看那窗纸就要被戳破。 顾青云猛地抓起笔,饱蘸墨汁。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是读书人的书房!” 他在纸上重重写下一个大字——正。 不是书法的正,而是浩然正气的正! 心正,则笔正;笔正,则邪不敢侵。 “嗡!” 这一个字写下,一股刚正平直的气息充满了小屋。 “啊——” 窗外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那黑影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缩了回去,隨后便是一阵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油灯的火苗重新变回了温暖的黄色。 顾青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吗?” 他看著纸上那个墨跡淋漓的正字,心中对於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了。若没有力量,连家门都守不住。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大哥?” 顾小雨探进一个小脑袋,怀里紧紧抱著一只纸折的兔子,眼神有些惊慌,“我刚才看见……看见有个黑黑的东西跑了。你没事吧?” 顾青云连忙收起那张纸,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是只野猫,被大哥赶跑了。” 顾小雨鬆了口气,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纸兔子:“大哥你看,这是我给它折的家,可惜它跑了。” 顾青云低头看去,手微微一缩。 那只粗糙的纸兔子,明明没有风,长耳朵却在微微颤动,仿佛活的一样。 这小丫头,天赋似乎有点特別。 刚才那东西,难道是被这纸兔子吸引来的? 翌日清晨。 顾青云起得很早,昨晚的惊魂让他更加清醒,在这个世界,钱不仅是生活资料,更是购买灵墨灵纸,提升实力的战备物资。 距离还债还有九天,还差二两银子。 靠在街头代写书信,如果没有大客户,一天顶多几百文,根本来不及。 “得想个高附加值的路子。” 顾青云坐在院子里,看著满地的废纸陷入沉思。 顾小雨正蹲在旁边玩她的摺纸。小丫头手很巧,那些原本写废了的草稿纸,在她手里几下翻飞,就变成了纸鹤、纸船、纸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青云总觉得那些纸鹤有种灵动,仿佛隨时会飞起来。 “灵气……”顾青云脑海中闪过这个词。难道妹妹有修道的天赋? 顾青云拿起一只纸鹤,眼睛亮了。 在这个世界,灯笼都是死板的方形或圆形,上面要么画著俗气的花鸟,要么写著乾巴巴的福字。 “爷爷!”顾青云衝著正在劈柴的顾有德喊道,“咱们家还有多少竹条和白纸?” “竹条有的是,白纸还剩半刀。”顾有德擦了把汗,“青云,你要做啥?” “做灯。” 顾青云嘴角微微上扬,“再过三天就是上巳节,城里的年轻男女都要去河边踏青祈福。咱们不做那种老式灯,咱们做荷花灯。” “荷花灯?”顾有德一脸茫然。 这在这个世界还是个稀罕物。 顾青云不仅要做造型,还要做定製化祝福。 “小雨,大哥教你折一种新的灯笼,一层一层花瓣的那种,你会吗?” “我会我会!只要是纸,我都会!”顾小雨兴奋地跳起来。 整整一天,顾家的小院变成了一个小型流水线。 顾有德负责削竹蔑做骨架,顾小雨负责糊纸和造型。 顾青云提笔,看著那些洁白的花瓣,他写的,是针对不同客户群体的四字吉言。 针对读书人,他用端庄的楷书写:金榜题名、步步高升。 针对做生意的,他用圆润的隶书写:財源广进、日进斗金。 针对求姻缘的少女,他用飘逸的行书写:心心相印、良缘天定。 “青云啊,”顾有德看著这些字,虽然觉得好看,但心里还是没底,“这不就是些大白话吗?人家能买帐?” 顾青云吹乾墨跡,解释道,“普通灯笼卖的是照明,我们的灯笼卖的是希望。而且您看这字……” 他指著那个金榜题名。 虽然没有才气加持,但顾青云在写这四个字时,融入了前世考研时那种破釜沉舟的心境。那种笔锋的锐利感,让任何一个备考的学子看了,都会觉得心头一热,仿佛真的看到了榜单上的名字。 这就是书法的魅力。 第9章 工欲善其事!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章 工欲善其事! “把字写活了,哪怕是俗语,也是好字。” 到了傍晚,几十盏造型精美,字跡各异的荷花灯整整齐齐地摆满了院子。 顾青云拿起一盏写著平安喜乐的灯,眼神温柔。 “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安平县的夜市灯火通明。 虽然还没到上巳节的正日子,但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顾青云找了个靠近河边的摊位。这里位置好,但摊位费也贵,足足要了五十文。顾有德心疼得直哆嗦,但还是咬牙交了。 摊位支起来了。 顾青云將那几十盏灯掛在绳子上,点亮了一盏样品。 那是一盏粉红色的荷花灯,烛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纸花瓣,映照出上面那句【吉祥如意】。 这独特的造型逐渐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咦?这灯笼好生別致!竟像真的荷花一般!” 一对穿著绸缎的年轻男女停下了脚步的,女子一眼就看中了那盏灯的造型,紧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盏写著琴瑟和鸣的灯上。 那四个字写得缠绵悱惻,笔断意连。 “相公,你看这字……”女子扯了扯男子的衣袖,脸颊微红,“寓意真好。” 男子也是个读书人,虽然没考取功名,但眼力还是有的。他惊讶地看著那几个字:“好字!虽无才气波动,但这笔法结构,竟比街上那些秀才公写的还要有韵味。摊主,这灯怎么卖?” “普版三十文,精版六十文。”顾青云微笑著指了指那盏琴瑟和鸣,“这盏是精版,字是专门为您二位这样的璧人写的。” “六十文?”男子有些肉疼,普通灯笼才八文钱。 “公子,灯有价,情无价。”顾青云声音温润,“这盏灯放进河里,求的是个好彩头。您看这字,多喜庆。” “买!” 那女子直接掏出一钱碎银子,“我要这盏,还要那一盏写著长命百岁的,给我家老祖宗带回去!” 第一单成交。 有了带头的,摊位前热闹起来。 读书人抢著买【金榜题名】,生意人抢著买【財源广进】,甚至还有个大胖小子哭著喊著要那个写著【身体健康】的,被他爹笑著骂了一顿买了回去。 顾小雨负责收钱,小手抓著铜板,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大……大哥哥,有那种……那种能让人不疼的灯吗?” 人群分开。 一个衣衫襤褸的小男孩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著几个脏兮兮的铜板,显然不够三十文。他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周围的客人安静下来。 “你要给谁买?”顾青云温声问道。 “给我娘……”小男孩抽噎著,“娘病了,一直咳血,很疼……我想买个灯求河神老爷,让她別那么疼了。” 顾青云看著那个孩子,心中微动。 他没有犹豫,从箱底拿出了一盏还没写字的素灯。 “大哥哥现在给你写一个,不要钱。” 他提起笔,这一次,他稍微凝神,调动了体內那刚刚恢復的一丝丝文气。 他在灯上工工整整写下四个字:【岁岁平安】。 字落。 “拿著。”顾青云摸了摸孩子的头,“掛在床头,心安了,病就好得快。” 小男孩捧著灯,感受到那股莫名的暖意,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抱著灯跑了。 周围的看客们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个岁岁平安!” “这老板是个银翼人!” “老板,剩下的我全包了!冲你这份心,这灯我买了送亲戚!” 这一晚,顾家的荷花灯还没等到夜市结束就卖空了。 顾青云站在河边,看著满河的灯火,手里掂著沉甸甸的银袋子,足足四两多银子。 现在手上加起来足足有七两多银子,还债已经足够了。 “爷爷,收拾东西。” 顾青云转过身,目光清亮。 有了银子,顾青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聚文斋。 这是安平县最大的文房铺子。 以前的原主,每次路过这里都只敢在门口闻闻墨香,因为这里最便宜的一根狼毫笔,都要五百文。 顾青云没让顾有德进去,老人节俭惯了,要是看到標价,怕是心臟受不了。 走进店內,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柜檯伙计正拿著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扫著灰,见顾青云衣著朴素,眼皮都没抬一下。 “隨便看,別乱摸。那边的澄心堂纸,摸坏了一张你赔不起。” 顾青云也不恼,径直走到角落里的特价区。 在这个世界,写出有灵气的字,除了人的境界,工具也至关重要。 普通的墨是死物,写出的字只能传意,不能载道。只有掺入了妖兽骨粉或灵植汁液的灵墨,才能承载才气。 顾青云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光鲜亮丽的墨锭。 “青云墨,一两银子一块,色泽稍淡,不耐用。” “紫毫墨,三两银子,太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竹篓里。那里堆著一些断裂的残墨,標价:一百文一块。 顾青云伸手在里面翻找。他的手指修长,触碰到了一块墨,一种清冽的松木气息顺著指尖传来。 “这是……古松烟?” 顾青云心中一动。 现在的读书人都追求细腻的油烟墨,嫌弃松烟墨顏色发灰、不够黑亮。但这块墨,虽然外表丑陋,但他能感觉到里面封存著一丝老松树经歷风霜后的傲骨。 对於想要修补文宫的他来说,这才是绝配。 “伙计,这篓子里的,我要这块。”顾青云拿起那块残墨。 伙计瞥了一眼,嗤笑道:“那都是烧坏了的废墨,写出来涩笔得很,你確定要?买定离手,概不退换啊。” “就要它。” 顾青云又挑了一支笔桿微弯的硬毫笔,加上一刀普通的竹纸。 一共花了一两银子。 走出店门时,顾有德迎上来,看著那只有半截的残墨,心疼道:“青云啊,怎么买个破的?咱们现在有钱,买个好的不行吗?” “爷爷,墨不在新。” 顾青云摩挲著那块粗糙的墨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块墨,別人用是废品,我用就是神兵。” 接下来的几天,顾青云闭门谢客。 隨著他的思考,手中的墨汁渐渐浓稠。 那块不起眼的残墨,在砚台中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竟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香,仿佛將整座雪山的松林都搬进了这间陋室。 顾青云提笔。尝试用这新墨,默写了一遍《荀子劝学》。 “木受绳则直,金就礪则利。” 每一个字落下,墨跡都呈现出一种苍劲的灰黑色,像是一根根钢钉钉在纸上。 隨著书写,那些字变成了一块块砖石,飞入他脑海中那座残破的文宫,填补在那些裂缝之上。 “果然有效。” 顾青云停笔,额头见汗,但神采奕奕,“这松烟墨里的刚正之气,正好弥补我文宫的虚浮。照这个速度,十天后,虽然文宫不能全好,但至少能撑得住一场考试的消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 “顾……顾师兄?” 这几天,徐子谦这傻小子每天都来送点东西,有时候是两个鸡蛋,有时候是一捆柴,说是谢师礼。 顾青云打开门,见徐子谦抱著一摞书,满脸愁容,眼圈发黑。 “师兄,我……我还是不行。”徐子谦沮丧地蹲在地上,揪著头髮,“《尔雅》里的释詁一篇,那些同义词,我怎么背都混,一到考试就张冠李戴。” “因为你在死记。” 顾青云看了一眼他书上的笔记,密密麻麻全是抄写。 “文字是有温度和画面的。” 顾青云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那几个字。 “你看这个基,下面是土。你就想,盖房子的基础是土,所以它是根本的意思。” “再看这个首,上面像头髮,下面是脸,这是人的头,所以它是第一的意思。” 徐子谦看著地上那几个被拆解的字,原本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突然像被开了一扇窗。 顾青云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要把它们当成僵死的符號。月考的贴经虽然考记忆,但如果你理解了字的本义,就算忘了原话,也能推导出来。” 徐子谦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字,突然,他身上腾起一股微弱的气流。 “我……我记住了!而且好像忘不掉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顾青云深深一拜:“顾师兄,我感觉你讲的比夫子透彻多了!夫子只让我们背,从来不说为什么!” 就在徐子谦顿悟的那一刻,顾青云感觉到有一丝金色光点从徐子谦身上飘出,融入了自己的眉心。 这是教化之功。 儒家讲立德、立功、立言。教化育人,亦是修行。 “教化之功……”顾青云心中暗道,“看来以后得多收几个这样的笨学生。” 第10章 拜圣!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0章 拜圣! 时间匆匆,此时距离月考还有最后半个时辰。 青藤书院正中央的圣道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今日不仅是书院月考,更是每月一次的拜圣日。按照礼制,凡入学书生,考前必先拜眾圣,一为明志,二为请圣力护持,防止在考场中被心魔入侵。 晨雾繚绕中,一尊雕像矗立在广场尽头,手持书卷,目光深邃,那是至圣先师孔圣,正俯瞰著底下的芸芸学子。下方更是密密麻麻排列著眾圣雕像。 “顾师兄,你看,那就是圣院赐下的圣念分身。” 徐子谦站在顾青云身旁,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听说,这每一尊雕像里,都连通著那虚无縹緲的眾圣殿。我们在下面烧香,上面的半圣老爷们都能感应到。” 顾青云抬头,目光落在那些雕像上。 在这个世界,圣院是凌驾於十二国皇权之上的最高存在。 皇帝管凡人的吃喝拉撒,圣院管人族的生死存亡。 从下往上,等级森严: 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 而一旦突破翰林,成就大学士或是大儒,便有资格进入圣院进修。 再往上,便是半圣。 半圣者,半脚踏入圣道,言出法隨,一滴血可化碧海,一页书可镇山河。如今人族之所以能在大妖魔神的窥视下守住中土,全靠圣院里那几位活著的半圣撑著结界。 但到了半圣这个境界,所执著的唯有自己的道。大道独行,不容杂质。有人主张以杀止杀,有人主张教化万民,亦有人主张法不容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为了践行並印证自己的大道,几位半圣之间亦是理念驳杂,难以齐心。 至於亚圣和圣人,那是传说中的神话,早已化身天道,不再显圣。 “別紧张。”顾青云拍了拍徐子谦的肩膀,“圣人也是人修成的。他们立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怕,是为了让你学。” “哼,大言不惭。”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陈文杰一身锦衣,手里捧著三根足有拇指粗的金色贡香,用的是价值不菲的星檀香,据说燃烧时能稍微增加一点被圣念关注的概率。 “顾青云,你文宫都碎了,拜圣也不过是走个过场。”陈文杰晃了晃手里的高香,讥讽道,“圣人们忙著镇守两界山,可没空搭理你这种废人。我看你还是別浪费书院的普通草香了。” 说完,他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走到前排,点燃高香,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祈求圣力加持,保佑他这次能中案首。 隨著香菸升腾,孔圣雕像微微闪过一丝极淡的流光,似乎是对这名富家子弟的贡品表示了已阅。 陈文杰大喜过望,起身时满脸红光,挑衅地看了顾青云一眼。 顾青云手里捏著书院免费发放的三根普通草香,缓步走到蒲团前。 他看著那尊孔圣雕像,眼神很奇特。 在周围人眼中,这是高不可攀的神灵。但在顾青云这个汉语言文学毕业生眼中,这是一位熟悉的老学长。 他读过他的《论语》,研究过他的周游列国,甚至吐槽过他的“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这种跨越时空的认知差,让他身上没有那种奴性的畏惧,只有对文明先驱者的平视与敬重。 “学生顾青云,敬先师。” 顾青云行了一个標准的古礼,长揖及地。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位老人在杏坛讲学的画面,心中默默道: “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既然我来到了这个有妖魔的世界,承了您的文道,定不让这微弱的文明之火,熄灭在野蛮的腥风中。” 这是一种宏愿。 虽然他现在还很弱小。 呼—— 一阵清风突然平地而起。 顾青云手中的三根草香,燃烧出的烟雾笔直地向上,如同一条细细的白线,直衝孔圣雕像的眉心。 “嗡。” 一声极轻的颤鸣声响起。 眾人惊讶地抬头。 只见孔圣雕像旁边的亚圣孟子像,似乎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站在高台上的林夫子猛地睁大眼睛,手中的戒尺差点掉地上。 他刚才感觉到了! “难道是有半圣路过,神游至此?” 林夫子惊疑不定地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刚插完香的顾青云身上。 那三根草香已经燃尽,连灰都没落下。 “应该是巧合吧……”林夫子摇了摇头,顾青云文宫破碎是事实,怎么可能引动亚圣共鸣?估计是哪位路过的大能偶尔为之。 陈文杰也看到了那一幕,但他只以为是书院的阵法出了什么波动,根本没往顾青云身上想。 “装模作样。”陈文杰嗤笑一声,“香烧得直有什么用?考场上见真章。” 顾青云回到人群中,感觉胸口那座残破的文宫里,多了一丝暖洋洋的气息。 就像是得到了家长的认可,哪怕面对千军万马,心里也踏实了。 “时辰到!” 隨著林夫子一声高喝,圣道广场的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幽深肃穆的考舍区域。 “入场!” 月考,正式开始。 號舍內,气氛肃杀。 监考台上的林夫子敲响了铜锣:“时辰已到,封门!第一场,贴经!” 所谓的贴经,就是將经书中的某一行贴住几个字,让考生填补。或者直接给出上句,默写下句。 考的全是基本功和记忆力。对於原主这种死读书的人来说都不容易,对普通人更是折磨。 但当试捲髮下来的那一刻,顾青云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考研英语完形填空加古汉语常识吗?” 顾青云下笔如飞,完全不需要思考。 不到半个时辰,贴经部分全部答完。 林夫子背著手,眉头紧锁,看著一个个抓耳挠腮的学子,心中暗嘆这届学生基础太差。 当他走到顾青云身边时,脚步停住了。 卷面整洁如刀刻,无一处涂改。 最可怕的是那贴经部分,哪怕是偏门的《周礼》考工记,他竟然也填得分毫不差。 “这小子的记忆力……恢復了?不仅恢復了,还更强了?” 林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文宫破碎的人,神魂受损,记忆力通常会衰退。顾青云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的神魂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 顾青云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松烟墨的清香让他神清气爽,完全没有那种被掏空的感觉。 “看来,这文房四宝的钱,花得值。” 监考夫子的一声锣响,打断了顾青云的思绪。 第二场是经义。 所谓经义,就是从四书五经中摘出一句话,让你解释其义理。 这看似简单,实则最难出彩。因为圣人的话被几千年的儒生嚼烂了,想要写出新意,难如登天。 题目只有五个字: 民无信不立 出自《论语》。 第11章 月考!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1章 月考! 隔壁號舍传来陈文杰轻快的翻书声,显然这种常规题他早有准备,估计又要搬运某位大儒的標准答案。 顾青云研磨著那块松烟墨,墨汁在砚台中晕开,散发出冷冽的香气。 “民无信不立。” 这个世界的儒生,大多把这个信解释为百姓要对君王讲诚信,要听话。 但他结合前世的政治学和社会学,这明摆著是公信力。 顾青云提笔写下破题句: “信者,非独民之诚也,乃国之契也。” 笔锋如刀,切入点刁钻至极。 “足食足兵,皆赖於信。信如舟之锚,如屋之梁。上不信则令不行,令不行则民意散。故去食去兵,唯信不可去。” 隨著他的书写,那块松烟残墨似乎感应到了文字中蕴含才气,墨色竟然从灰黑变得深沉如铁。 每一个字落在纸上,都像是一颗钉子,稳稳地扎在那里,给人一种不可动摇的厚重感。 监考台上的林夫子巡视而过。 他看到了顾青云卷子上的那句国之契也。 “这小子……”林夫子瞳孔微缩,“好大的胆子,竟敢把圣人言解释为君民契约?” 在这个妖魔环伺的世界,人族之所以能守住城池,不就是靠著那一纸生死契约吗? 林夫子深深看了顾青云一眼,悄然在他名字旁画了个圈。 午后申时,日光已经西斜,透过號舍狭窄的高窗,在斑驳的桌案上投下一方亮斑。 安平县虽然只是楚国边陲的一个小县城,但因为有圣庙的庇护,即便城外偶有妖气森森,城內依然文运昌隆,温暖如春。 圣庙是人族在十二国疆域內设立的定海神针。上通眾圣殿,下护一方土。哪怕是只有童生文位的读书人,只要在圣庙覆盖范围內受到致命攻击,也能借调一丝微弱的天地才气。 经义考完,不少考生面露难色,显然是被那个看似简单实则深奥的题目难住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场,也是最能拉开差距的诗赋。 “当——” 最后一声锣响。 林夫子沉稳的声音传遍全场:“第三场,诗赋。题曰:微。” 题目只有一个字:微。 这题出得极妙,也极难。 楚国文风尚狂,学子们多喜写大江大河,鸿鵠之志,骤然考个微字,让不少一心想写大场面的学子措手不及。 隔壁號舍,陈文杰眉头紧锁,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提笔写下了一首关於见微知著的咏物诗,描写的是松针虽细却能傲雪。 隨著他书写,一道淡淡的白光升起,那是出县级別的才气,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周围的考生羡慕。 顾青云坐在號舍的阴影里。 这道题目,让他想到了现在的自己。 文宫破碎,家道中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眼中,甚至在浩瀚的妖魔战场面前,他顾青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螻蚁。 “微吗……” 顾青云眼神却愈发明亮。 文学的魅力,就在於能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號舍墙角那因为常年潮湿而生出的几点青苔。 在圣庙光辉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它们依然活著。 “就写你吧。” 顾青云提笔,饱蘸那珍贵的古松心墨汁。 他选了清代袁枚的《苔》 在这个崇尚宏大敘事的楚国文坛,他要写一首属於小人物的绝唱。 落笔。 “白日不到处,” 第一句写完,原本因为陈文杰那首诗而躁动的考场气息,突然沉静了下来。 监考台上的林夫子正要喝茶,动作却微微一顿。他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些,一种幽静的气息,开始在考场內蔓延。 那是道家的静意? 顾青云继续写第二句。 “青春恰自来。” 这句一出,意境陡转! 虽然阳光照不到角落,但春天不会偏心。那是一种顺应天道而自强不息的生命力。 顾青云的文宫內,原本乾涸的地面上真的泛起了一层绿意。他並没有调动多少才气,而是用这种意境,引动了外界圣庙的一丝共鸣。 顾青云的砚台旁边,竟然凭空生出了一抹嫩绿的苔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这是什么异象?” 后排的徐子谦惊得捂住了嘴巴。这种直接长出植物的,闻所未闻! 顾青云心无旁騖,手腕转动,写下最后两句。 “苔花如米小,” “也学牡丹开。” 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仿佛都听到了一声花开的声音。 那是一种虽然微小,但尊严与牡丹等同的绽放! 剎那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顾青云的號舍为中心,那股嫩绿色的波纹迅速向四周扩散。墙角的青苔瞬间疯长,不仅如此,它们顶端竟然绽放出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小白花。 花香淡淡,有著一种让人神魂安定的力量。 考场外,安平县圣庙的方向,那口悬掛在庙门前的警世钟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低鸣。 “嗡——” 钟声入耳,並不震耳欲聋,反而像是一双温暖的手,抚平了所有考生的焦躁。 “圣庙共鸣?!” 林夫子猛地站起,撞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顾青云卷面上的那首诗,眼中满是震撼。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这……这不仅仅是咏物,这是在为天下寒门学子立心啊!” 楚国文坛,多的是歌颂牡丹之富贵或松柏之高洁,何曾有人低下头,去看看那卑微的苔蘚? 但这首诗,却道出了眾生平等的圣道真意! 陈文杰呆呆地看著自己桌角生出的那一点青苔,那朵小米粒大的花,正对著他那首描写松针的诗,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他的诗是写给考官看的。 顾青云的诗,是写给天地的,也写给自己的。 顾青云放下笔,看著满桌的青苔,感觉胸口一阵舒畅。 那座残破的文宫,虽然还没有完全修復,但在那些裂缝处长出了细密的绿色苔蘚,像是一种粘合剂,將破碎的碎片牢牢抓住。 “这首诗,虽无杀气,却有生机。” 顾青云长舒一口气,这才是最適合他现在的诗。 不爭一时之长短,而在无人处自芳华。 第二日放榜,青藤书院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榜首那个名字上,以及那个名字旁边,林夫子亲笔批註的一行朱红大字。 榜首:顾青云。 评语:【经义通透,微言大义。此诗虽无杀伐气,却有圣庙钟鸣之格,乃为修身诗。】 修身诗! 在这个人人都追求杀敌战诗的楚国,一首能被定性为修身的诗,稀缺程度堪比灵丹妙药。战诗伤神,修身养性。能安抚神魂,稳固文宫的诗,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辅助神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陈文杰站在人群中,脸色灰败,死死盯著那个名字。 他那首描写松针的诗虽然也引动了文气,但在顾青云这首引得圣庙钟鸣的《苔》面前,就像是富家庭院里的盆景遇到了野外顽强的生命,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最后只得了个乙等。 徐子谦挤在人群最前面,兴奋得满脸通红,却又咧著嘴傻笑,比自己中了还高兴:“顾师兄中了!第一名!我就知道顾师兄是最厉害的!” 第12章 震惊夫子的答卷!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2章 震惊夫子的答卷! 后堂。 林夫子將那张盖著书院大印的保举文书递给顾青云。 他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青云,你知道这首《苔》意味著什么吗?” 顾青云双手接过文书,恭敬道:“学生不知,学生只是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好一个有感而发。” 林夫子感嘆一声,目光深邃,“楚国文坛,狂放太久了。大家都盯著高处的牡丹,却忘了根基在泥土里。你这首诗,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波澜。在未获官身之前,切记韜光养晦。” 说著,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紫檀木盒。 “这块古松心墨,你拿去。” 见顾青云要推辞,林夫子摆摆手:“別嫌弃,这不是什么灵宝,只是老夫年轻时游学所得。松烟入墨,最是安神。你文宫初愈,这首《苔》虽然有所润补,但还需要温养。用这墨写字,事半功倍。” 顾青云心中一暖,长揖到底:“长者赐,不敢辞。谢恩师。” 带著保举文书,顾青云走出了书院。 他先去了一趟东市的粮油铺,买了十斤精米和一壶好酒。 隨著顾青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布告栏前的骚动並未平息,反而因为陈文杰的一句话再次炸锅。 “运气!这绝对是运气!” 陈文杰脸色铁青,手中的摺扇指著榜首那首《苔》,声音尖厉,“什么也学牡丹开?不过是投机取巧,写这种阴暗角落里的东西博眼球罢了!若论正统的大气磅礴,我的咏松诗才是正道!” 周围的一眾富家子弟连忙附和:“就是就是,陈少那是怀才不遇,这顾青云以前也就是个死读书的,谁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不是运气!” 一声带著颤音的怒吼突然从人群角落里爆发出来。 眾人愕然回头。 只见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笨鸟徐子谦,此刻却涨红了脸,像是只炸了毛的鵪鶉,死死护在榜单前。 “顾师兄写的不是阴暗,是……是骨气!” 徐子谦握紧拳头,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但眼神却很明亮,“林夫子都评了是修身,你们难道比夫子还懂?” “哟,这不是徐结巴吗?”陈文杰气极反笑,上下打量著一身补丁衣服的徐子谦,“怎么?顾青云那废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你也想像他一样,咸鱼翻身?” 他瞥了一眼榜单的末尾,讥讽道:“就你那脑子,连《尔雅》都背不全,这次怕是又要在丁等徘徊了吧?还敢在这大放厥词?” 徐子谦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榜单的中段。 刚才他太激动於顾青云的第一,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 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 丁等……没有。 丙等……也没有。 陈文杰见状,嗤笑更甚:“別找了,没上榜就是没上榜,还是回去种……” “找到了!” 徐子谦突然尖叫一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他颤抖的手指,死死按在榜单中上游的一个名字上。 【甲等第十二名:徐子谦】 【评语:贴经全对,墨义精准。虽无文采,但根基扎实,可造之材。】 “甲等……我是甲等?!” 徐子谦眼泪喷涌而出。 入书院三年,他每一次都是丁等末流,是被夫子骂作朽木的存在。可这一次,他竟然衝进了甲等,甚至压过了不少平日里嘲笑他的富家子弟! “不可能!”陈文杰脸色一变,挤过去一看,顿时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贴经全对?那几道《周礼》的生僻题你也做出来了?” 徐子谦擦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陈文杰,腰杆挺得笔直。 “做出来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竹林里,顾青云拿著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给他拆解汉字的场景。 那些原本枯燥的死字,在顾师兄的口中变成了生动的画面。 徐子谦喃喃自语,隨即看著陈文杰,“陈少爷,你输给顾师兄,不冤。” 说完,徐子谦不再理会面色铁青的眾人,抱著书袋,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地衝出了书院。 “顾师兄!我要去告诉你!我中了!我也中了!” 他一路狂奔,方向正是顾家的小巷。 而在他身后,书院的眾学子面面相覷。 如果说顾青云拿第一是天才回归,那连徐子谦这种笨鸟都能被带飞…… 那个顾青云,到底掌握了什么可怕的读书秘术? …… 今天是赵三上门收债的日子,也是他和过去的自己告別的日子。 回到家中,夕阳正好。 小院里静悄悄的。顾青云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响,惊动了正坐在院中枯坐的一老一小。 老人的背影有些佝僂,手里拿著那杆旱菸袋,却没点火,只是发呆。 “爷爷,我回来了。” 见到顾青云提著酒罈和粮袋进来,顾有德猛地站起身,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青云,你……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老人急得直跺脚,声音却压得低,生怕被巷子口的人听见,“都要火烧眉毛了,这钱得留著备用啊!万一赵三那个畜生要利息……” “爷爷,不用备用了。” 顾青云隨手將沉甸甸的米袋和酒罈放在地上,发出敦实的一声闷响。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极其郑重地掏出那张摺叠整齐的宣纸,双手铺开,压在那个红布包上。 纸张泛黄,但正中央那枚鲜红的青藤书院教諭印,在夕阳下红得耀眼。 “这是……”顾有德愣住了。这方红印,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那是读书人身份的象徵。 “是保举文书。” 顾青云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少年意气,嘴角微微上扬,“爷爷,今日月考,孙儿拿了榜首。” “林夫子亲笔批红,保举我参加五日后的朝廷补试。”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得顾有德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人僵在原地,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那张纸,却又怕自己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指弄脏了它,手悬在半空,抖个不停。 “榜……榜首?” 顾有德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文宫碎了都能拿榜首?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显灵了啊!” 他突然转身,对著堂屋祖宗牌位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呜哇!大哥最厉害!” 顾小雨虽然不懂什么是保举,但她听懂了榜首就是第一名。小丫头兴奋地跳起来,抱住顾青云的大腿,把脸埋在他衣服上蹭,像只骄傲的小猫,“我就知道大哥肯定行!隔壁二胖还说大哥是傻子,我要去告诉他,大哥是第一名!” 顾青云笑著摸了摸妹妹的头,將爷爷扶起来。 “爷爷,有了这张纸,我就算半个官身预备役。赵三若是敢动粗,那就是跟圣庙过不去。” 顾有德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刚才那种面对债主的绝望和恐惧,此刻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甚至想要拼命的狠劲。 “对!对!” 顾有德死死盯著那张文书,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像是一头护崽的老狼,“你是榜首,是文曲星下凡!赵三那个狗奴才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头子我就跟他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了,也不能让他毁了你的前程!” 这一刻,老人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只要孙子有出息,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得住。 第13章 欠债还钱!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3章 欠债还钱! “不用拼命。” 顾青云將文书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贴身放好,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咱们就在这等著。” 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爷爷坐下,“今天,咱们堂堂正正地把这笔帐结了。” 一刻钟后。 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子的寧静。 “顾老头!时辰到了!” 赵三那令人厌恶的破锣嗓子响起,紧接著,院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赵三带著四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满脸横肉抖动,眼神里带著猫戏老鼠的残忍。 “哟,都在呢?” 赵三目光扫过桌上的红布包,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 “慢。” 顾青云缓缓睁开眼。 赵三的手僵在半空,不知为何,被这平静的眼神一扫,他心里竟然莫名地突突了一下。 “借据呢?”顾青云淡淡问道。 “哼,少跟老子装蒜!”赵三恼羞成怒,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借据在这!钱拿来!” 他抓起红布包,掂了掂分量,脸色缓和了一些。 赵三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顾小雨身上,又看了看这破败却收拾得乾净的小院,贪婪之心顿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是够了。但这规矩嘛……”赵三皮笑肉不笑地搓了搓手指,“顾少爷,这十天市面上的银价波动大,你这碎银子成色不好,得再补二钱火耗费。” 这是明摆著的敲诈,顾有德气得浑身发抖:“赵三!你……你这是明抢!说好的五两五钱,一文不少,你怎么能坐地起价!” “我就起价了怎么著?”赵三脸色一沉,凶相毕露,“兄弟们,给我搜!这家里肯定还藏著私房钱!” 几个大汉狞笑著就要往屋里冲。 “谁敢动。” 顾青云放在膝盖上的手,敲击了一下桌面。 “赵三。” “你今日若是敢跨过这道门槛半步,便是私闯民宅。” 他站起身,手里捏著那张刚刚拿回来的借据,当著赵三的面撕得粉碎。 “忘了告诉你,今日青藤书院月考,我乃榜首。” “林夫子已亲笔保举我参加五日后的补试。” 顾青云往前迈了一步,逼视著赵三。 “你现在拿走的五两五钱,是本分。但你若再敢多要一文,或者动我家一草一木……” “五日后,我若高中,获得官身。” “第一件事,便是去县衙击响登闻鼓,状告你陈家家奴欺压良善,藐视圣庙教化!” “你也知道,补试的目的是为了支援北方前线。这时候动一个要去前线的预备役童生……” 顾青云压低声音: “你猜,县尊大人为了平息圣怒,是会把你剁了餵狗,还是会为了一个奴才,去得罪一位能引发圣庙钟鸣的读书人?”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三心口。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听说了今天书院的异象。 赵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明明没有任何武力,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从容,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跳樑小丑。 这人真的变了。 “好……好!” 赵三咬了咬牙,死死攥著那袋银子,色厉內荏地指了指顾青云,“顾大才子,算你狠!咱们走著瞧!” “走!” 他一挥手,带著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隨著那一群凶神恶煞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顾家小院只有晚风吹过老枣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青云一直紧绷的脊背,直到此刻才鬆懈下来。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一软,重重地跌坐回那把破旧的木椅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匯聚成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青……青云?” 顾有德的声音在发抖。 老人还维持著护犊子的姿势站在原地,手里那杆旱菸袋早就在刚才的推搡中掉在了地上。他瞪大浑浊的眼睛,盯著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瘫坐在椅子上的孙子,仿佛置身梦中。 “走了?真的……走了?” 老人的嘴唇哆嗦著,想上前,腿脚却软得迈不开步子。那五两多银子虽然没了,但那更像是催命符一样的利滚利,还有那隨时会被拆掉的祖宅危机,就这么几句话化解了? “呜哇——!”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突然从柴火堆后面爆发出来。 顾小雨像个沾满灰尘的小炮弹,猛地冲了出来。她刚才被爷爷藏在了柴堆里,一直捂著嘴不敢出声,直到现在才敢哭出来。 小丫头扑进顾青云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哭得气都喘不匀:“大哥!大哥我不吃糖葫芦了,我不穿新衣服了……咱们不跟他们打架好不好?我怕……” 刚才赵三那凶狠的眼神,给这个七岁的孩子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顾青云心头一酸。 他抬起有些发颤的手,轻轻拍著妹妹单薄的后背,感受著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在剧烈颤抖。 “不怕了,小雨。”顾青云的声音温润,“坏人走了。以后咱们家,大哥顶著,谁也不敢欺负。” 顾有德终於缓过神来,踉踉蹌蹌地走过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那双粗糙如树皮的大手,在顾青云的手臂上捏了捏,確认孙子身上没有少一块肉。 “没伤著就好,没伤著就好……” 老人念叨著,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庞往下淌,“刚才嚇死爷爷了……你这孩子,怎么敢跟那种亡命徒硬顶啊?万一他真动了刀子……” “爷爷。”顾青云握住老人颤抖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若是今天退了,以后咱们就得跪著活。跪久了,这膝盖就直不起来了。” 顾有德一怔。 他看著眼前的孙子。明明还是那副瘦弱的模样,,但眼神里的那种怯懦和迷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韧劲。 老人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堆被撕得粉碎的借据上。 那是压在顾家头顶整整三年的大山。 他突然蹲下身,发疯似地將那些碎纸片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確认那是赵三亲笔画押的字据,確认那是真的撕碎了。 “没了……债没了……” 顾有德捧著碎纸,先是哭,接著又忍不住咧开嘴笑,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癲狂。 “老头子我对得起列祖列宗了!祖宅保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顾青云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在现代社会,这点钱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个世界,这就是底层百姓的一条命。 “小雨,去打盆水来,给爷爷擦把脸。”顾青云轻声吩咐道。 “嗯!”顾小雨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迈著小短腿跑向水缸。 夕阳的余暉洒在小院里,给这三个相依为命的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顾有德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扶著膝盖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他看著早已备好的那壶酒和精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胸中这几年的鬱气全部吐出来。 “青云啊。” “哎。” “今晚把那壶酒开了。”顾有德的声音虽然还带著鼻音,却响亮了许多,“爷爷给你炒个油渣白菜,咱们……无债一身轻!” 第14章 笨鸟先飞,教化之光!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4章 笨鸟先飞,教化之光! 夜色渐深,顾家小院的门板刚合上没多久,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叩响。 “谁呀?”顾有德正在院子里收拾那只被燉了的老母鸡留下的鸡毛,打算做个鸡毛掸子。 “顾爷爷,是……是我,徐子谦。” 门一开,只见徐子谦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怀里死死护著一个蓝布包裹的竹篮子,脸上带著还没褪去的傻笑。 “顾师兄在吗?我……我来给师兄送点东西!” 顾有德乐了,这傻小子从下午放榜开始就疯疯癲癲的:“在屋里看书呢,快进来。” 徐子谦进了屋,像献宝一样把篮子放在方桌上。掀开蓝布,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青皮的大鸭蛋,还有一小坛自家醃的咸菜。 “顾师兄,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徐子谦挠著头,脸红得像猴屁股,“家里穷,没啥好东西。但这咸鸭蛋是我娘亲手醃的,流油呢!” 顾青云放下手中的《九章算术》,看著那一篮子带著泥土气息的鸭蛋,心头一暖。 在这个势利的世界,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徐子谦虽然钝感,但这颗赤子之心,比什么金银都珍贵。 “既然是婶婶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顾青云没有推辞,笑著招呼,“正好晚上粥煮多了,一起吃点?” “哎!好嘞!”徐子谦也不客气,他本来就想找机会多跟顾青云待会儿,好多沾沾文气。 晚饭很简单,白粥配咸菜。但因为有了徐子谦带来的咸鸭蛋,顿时变得丰盛起来。 徐子谦笨拙地剥开一颗鸭蛋,那蛋白如玉,蛋黄红得流油,沙沙的口感配上热腾腾的白粥,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小心翼翼地把蛋黄中间那一块挑出来,放进顾小雨的碗里。 “小雨妹妹,吃这个,长个子。” 顾小雨眨巴著大眼睛甜甜一笑:“谢谢子谦哥哥!” 顾有德在一旁看著三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自从儿子儿媳走后,这个家冷清了太久,今晚这灯火可真暖和啊。 饭后,顾有德带著小雨去院子里玩耍,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备考的读书人。 油灯如豆,爆出一个灯花。 徐子谦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著那本翻烂了的《圣言集注》。 “顾师兄……我虽然这次侥倖拿了甲等,但那是因为贴经死记硬背就能拿分。可过几日的补试,听说要考墨义,还要考算学……” 徐子谦痛苦地抓著头髮,“算学我还凑合,毕竟家里是卖豆腐的,算帐还会一点。但这墨义……我是真的不开窍啊。” 所谓的墨义,和经义又有区別。不仅要解释字面意思,还要理清逻辑。 “比如这句,”徐子谦指著书上的一行字,“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夫子讲了一百遍,说是做人要诚实。但我写在卷子上,总是被批言之无物,文章混乱。” 顾青云看了一眼那行字,微微一笑。 “子谦,你是不是觉得,这句话就是在教你別撒谎?” “难道不是吗?”徐子谦瞪大眼睛。 “是,也不全是。” 顾青云拿起一根蘸了清水的毛笔,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你之所以被批文章混乱,是因为你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推导过程。逻辑不通,文气不顺。” “逻辑?”徐子谦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看著。”顾青云指著第一个圈,“我们用一种新的法子来解这道题。” “大前提:真正的智慧,是清晰地界定自己认知的边界。” “小前提:承认不知,便是划清了这个边界,不再混沌。” “所以,敢於承认无知,本身就是一种已经確立了认知边界的智慧。” 顾青云看著徐子谦,循循善诱:“你以前只会写做人要诚实,那是道德呼吁,是虚的。但如果你写认知边界之確立,乃智慧之始,这便是逻辑,是实的。” 徐子谦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 原本那句始终觉得隔著一层纱的话,突然变得立体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名为智慧的城池,以前他在城外乱转,现在顾青云直接给了他一把钥匙。 “界定边界……认知之始……” 徐子谦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 顾青云突然感觉眉心微微一热。 脑海深处,那座残破的文宫上断裂的石柱,竟然长出了一寸崭新的玉质石基! “这是……”顾青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系统化的知识传授,竟然能產生如此异象!这可比隨意点拨的教化之功强多了。 “看来,我这辈子的路,註定是要当个好老师了。”顾青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傻乐的笨鸟学生,眼神变得越发慈祥。 这哪里是笨鸟,这分明是他的经验包……哦不,是得意门生啊! “好了,懂了就行。”顾青云收敛心神,“墨义其实就是把古人的话,用严密的逻辑重新说一遍。接下来几天,我教你几个通用的逻辑模板,只要套进去,哪怕出彩很难,但拿个乙上绝对没问题。” “谢谢师兄!师兄大恩大德,子谦没齿难忘!”徐子谦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就在两人沉浸在学术探討中时。 另一边的书桌角落里。 顾小雨正趴在那里,手里摆弄著几张顾青云练字写废了的草稿纸。 小丫头听不懂哥哥们在说什么,她只觉得无聊。 她將一张涂满了墨团的纸折了几下,那是一只青蛙的形状。 “跳呀,跳呀。”顾小雨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只纸青蛙的屁股。 平日里,这种纸青蛙只能被手指弹出去。 但今天,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顾小雨指尖一点灵光闪过。 “呱。” 一声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只纸青蛙后腿一蹬,自己往前跳了一大截!足足有半尺远! 顾小雨眼睛一亮,捂著嘴偷笑,又戳了一下。 “呱。” 纸青蛙又跳了一下,这次直接跳进了旁边的笔洗里,墨水把纸浸透,青蛙这才瘫软下去,不动了。 “呀,淹死了。”顾小雨有些惋惜地撇撇嘴。 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正讲得眉飞色舞的徐子谦完全没有注意。 但顾青云余光却捕捉到了那诡异的一跳。 他讲课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那个被墨水染黑的笔洗,心中却是一凛。 那是……赋予死物以动力? 第15章 这个世界疯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5章 这个世界疯了! 儒家讲究言出法隨,那是借天地之力。道家讲究符籙御物,那是借自然之力。 但小雨刚才那一下,既没有念咒,也没有画符,仅仅是靠手指接触和心念…… “这是墨家的机关赋灵?还是某种特殊的道家天赋?” 顾青云没有声张。在这个儒家独大的时代,墨家早已没落,多年未出大儒。如果让人知道妹妹有这种天赋,未必是好事。 “看来以后不仅要修补自己的文宫,还得给小雨找点適合的路子。”顾青云暗自记下。 夜已深,徐子谦心满意足地走了。 顾青云送走他后,关上院门。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著漫天星斗。 胸中文宫的那一截新长出来的玉柱,正散发著温润的光芒,让他即使在深夜也毫无困意,反而神思敏捷。 “补试……” 顾青云低声自语。 原本他对补试只有七成把握,毕竟算学和墨义都要消耗大量精力。但现在,发现了教化这个外掛,再加上从小雨那里得到的一丝灵感启发…… 他转身回到屋里,重新铺开那捲《九章算术》。 “既然墨义可以用逻辑降维打击,那算学,为什么不能用表格来降维打击呢?” 顾青云拿起炭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复式记帐表。 这一夜,顾家小院的灯火,亮到了天明。 …… 三日后,青藤书院。 因为补试在即,书院的气氛比往常更加紧张。虽然只有获得保举的人才能参加,但这也足有二十多人。 顾青云一早就来到了书院。他是来领赏的。 按照书院规矩,月考榜首有十两银子的奖学金,外加一套价值不菲的经典註疏。 刚领完银子从帐房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陈文杰一行人。 陈文杰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底发青,显然这几天没少被家里逼著恶补功课。看到红光满面的顾青云,他眼里的嫉恨简直要溢出来。 “哼,这不是我们的榜首大人吗?” 陈文杰阴阳怪气地开口,手里的摺扇不停地敲击掌心,“拿著十两银子,是不是觉得发大財了?也是,够你们家吃一年咸菜了吧?” 旁边的几个跟班立马鬨笑起来。 “陈少,人家现在可是惜花公子,写得一手好苔蘚呢。” “哈哈哈,对对对,只会写阴暗角落里的东西。不过顾青云,你別得意太早。”一个锦衣学子站出来,一脸优越感,“补试可是要考军略后勤的。那是要算几十万石粮草的大帐!你家连米缸都填不满,见过那么多粮食吗?怕是连数都数不清吧?” 这个时代的算学,確实是富家子弟的强项。因为他们从小就有帐房先生教导打算盘,对数字敏感。而寒门学子大多只读圣贤书,对数术一窍不通。 顾青云掂了掂手里的银袋子,听著那清脆的响声,淡淡一笑。 “数不数得清,那是我的事。”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陈文杰身上,“倒是陈同窗,听说陈家最近在囤积去往府城的马车?这生意做得,倒是比书读得好。” 陈文杰脸色一变,冷哼道:“那是家里生意,与我何干?不过你既然知道了,本少爷也不怕告诉你。去府城的车行,都被我家包了。五天后的补试,你就走著去吧!两百里路,我看你走到什么时候!” “不劳掛心。” 顾青云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把这刁难放在心上,“路在脚下,怎么走,都是修行。” 说完,他径直穿过人群,朝著后山走去。 林夫子还在那里等他。 陈文杰看著顾青云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到时候误了考期,我看你怎么哭!” 后山,紫竹林。 林夫子今日穿了一身宽鬆的灰布短打,看起来像个乡间老农。 他手里拿著一卷书,正对著一株竹子发呆。 “学生拜见夫子。”顾青云上前行礼。 “来了。”林夫子转过身,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顾青云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气色不错,看来那松烟墨你用得顺手。文宫……似乎也稳固了不少?” 何止是稳固,简直是精装修。 顾青云谦虚道:“托夫子的福,略有所得。” “今日叫你来,是要给你开个小灶。” 林夫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顾青云。 顾青云接过一看,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这竟然是一本手抄的《九章算术注》! 而且看那密密麻麻的批註,竟然涉及到了极为高深的天元术。 “这次补试,名义上是选拔童生,实则是为了前线挑选粮草文书。” 林夫子神色严肃,“前线战事吃紧,后勤混乱。军方那帮大老粗,急需能算帐的人。所以,这次算学的比重,会占到一半以上。” 他指了指那本册子,“陈家那小子虽然人品不行,但他家主家上是皇商,从小耳濡目染,算学底子確实比你强。这几天,你把这本册子吃透,莫要在这上面丟了分。” 顾青云心中感动。这不仅仅是开小灶,这是泄题级的辅导啊。 “多谢夫子!” “还有。” 林夫子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古籍。这书比刚才那本还要旧,纸张发黄,隱隱散发著一股清冷的檀香味。 顾青云定睛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南华经·逍遥游·残篇》。 这是道家经典! 据记载,自上古那一战双圣联手后,孔圣留於红尘构建人族秩序,而道祖骑牛西出函谷关,紫气散尽,便不知所踪。 隨著道祖隱去,天下道门亦隨之封山避世,隱遁於名山大川之中,非有缘人不可见。千百年来,道统渐隱,世间几乎再无道家行走。 因此,虽然道家並未被完全禁绝,但在正统儒家书院里私相授受道经,若是被古板的学政知道了,林夫子这顶帽子都得摘。 “夫子,这……” “拿著。”林夫子一把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道,“別让外人看见。” “北方妖族擅长神魂攻击,尤其是那边的魅妖和梦魔,最喜坏人道心。儒家修浩然正气,讲究寧折不弯。这在治国理政时是好事,但在面对妖魔那诡譎的神魂攻击时,太刚反而易碎。你文宫又受过伤,若是遇到那种阴柔的手段,容易吃亏。” 林夫子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往昔的回忆,“当年我在北境游歷,亲眼见过不少心志坚定的儒生,被梦魔引入幻境,因为不懂变通,文宫崩塌而亡。反倒是几个懂些道家吐纳术的游方道士,活了下来。” 林夫子看著天边的云捲云舒,嘆了口气,“道家的逍遥之意,虽不能杀敌,却最能守心。正所谓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你那首《苔》里既然有了静意,不妨再读读这个。或许……能让你在那妖魔战场上,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顾青云紧紧攥著那本残经,感觉手中的不仅是书,更是一位长者沉甸甸的爱护。 “学生,谨记教诲。”顾青云深深一拜。 “去吧。”林夫子摆摆手,“这几天別来书院了,在家安心备考。” 顾青云告退。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摸著怀里的两本书,想起来什么。 算学? 还要背诵《九章算术》的繁琐口诀? 顾青云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张名为excel的神器,以及初中数学课本上的二元一次方程组。 “陈文杰啊陈文杰,你若是知道我要用什么打败你,恐怕你会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降维打击,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原来算学可以画图?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6章 原来算学可以画图? 回到家中,顾青云铺开了那捲《九章算术》。 他翻看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算学题。 【今有上农夫七人,共出粟一百二十石……】 【今有鳧起南海,七日至北海;雁起北海,九日至南海。今鳧雁俱起,问何日相逢?】 全是文字应用题。 在这个没有阿拉伯数字,没有方程组,全靠算盘和文字推演的时代,一道复杂的鸡兔同笼升级版,就能让一个老帐房算上半个时辰。 “难怪陈文杰他们要背题库。”顾青云摇了摇头,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坐標,又列出了一组方程。 “这在小学奥数里,也就值五分。” 接下来的两天,顾家小院变成了临时的补习班。 “哎呀!又算错了!” 徐子谦抱著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面前的沙盘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推演,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但他已经算乱了。 “今有粮船三十艘,顺水日行五十里,逆水日行三十里……这也太绕了!顾师兄,我脑子不够用了!” 顾有德在旁边看著也替他著急:“子谦啊,慢慢算,別急。当年我考童生,光这道题就花了两柱香时间呢。” 顾青云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炭笔,正在一张白纸上画著格子。 “子谦,扔掉算盘。” 顾青云的声音平静有力。 “啊?”徐子谦愣住了,“扔了算盘怎么算?用手指头吗?” “用眼,用心,还有……用表。” 顾青云將那张画满了横竖格子的纸推到徐子谦面前。纸上没有大段的文字,只有清晰的列:船號、顺/逆、速度、时间、里程。 “把题目里的字,填进这些格子里。”顾青云示范了一下,“不要看那些之乎者也的废话,只抓数字。顺水填这里,逆水填那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徐子谦半信半疑地照做。 当所有数字填入格子后,原本杂乱无章的题目,变成了一张清晰的数据图。 “然后,设船队相遇时间为元。”顾青云在纸上写下一个简单的方程,“顺水路程加逆水路程等於总路程。看著格子,直接列式。” 徐子谦呆呆地看著那个式子。 “这……这么简单?” 他试著解了一下,不到十息,答案出来了。 “对了!真的对了!”徐子谦激动得跳了起来,捧著那张表格如同捧著天书,“顾师兄,这是什么法术?这格子一画,那些数字好像都听话了,自己往里钻!” “这叫列表法。”顾青云淡淡一笑。 看来,这一招在考场上,会很管用。 …… “什么?没车了?” 傍晚,顾有德从车行回来,一脸焦急,“我去问了城里所有的车行,连最破的驴车都被租光了!听说是陈家大少爷放了话,谁敢拉咱们,就是跟陈家过不去!” “去府城两百里路,若是走著去,哪怕日夜兼程,到了那儿腿也断了,还怎么考试?” 徐子谦也气愤填膺:“太过分了!这简直是断人前程!” 顾青云却神色平静,他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了徐子谦身后那头正在悠閒吃草的老黄牛身上。 那是徐子谦舅舅家用来拉磨的牛,老得毛都掉了不少,但眼神温顺。 “子谦,这牛,能借我几天吗?” “啊?牛?”徐子谦愣住了,“师兄,这牛走得慢,而且……而且骑牛去赶考,会被人笑话的呀!大家都坐马车……” “慢有慢的好处。”顾青云走过去,拍了拍老牛的脊背,老牛“哞”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昔日道祖骑青牛出函谷,紫气东来三万里。今日我顾青云骑牛赴考,虽无紫气,却有清风。” 顾青云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一种超然的光芒。 “陈家想让我狼狈,我偏要从容。” 两日后,城门口。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通往府城的官道上早已是车水马龙。 一辆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排成长龙,车厢上掛著各家的姓氏灯笼,骏马嘶鸣,僕役吆喝,好不气派。陈文杰坐在那辆最宽大的双驾马车里,掀开帘子,得意地看著路边。 “那姓顾的怎么还没来?不会是真打算走著去吧?” 正说著,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哞——”的一声长鸣,悠扬而厚重。 晨雾散开,一头老黄牛迈著稳健的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牛背上铺著一块破旧但乾净的蓝布,顾青云一身青衫,盘腿坐在牛背上,手里捧著一卷书,神色安详,仿佛身下的不是牲口,而是腾云驾雾的神兽。 徐子谦坐在牛上,一手牵著牛绳,虽然脸有些红,但昂首挺胸。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陈文杰指著顾青云,笑得前仰后合,“骑牛?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学古人装风雅?顾青云,等你晃悠到府城,考试都结束了!” 周围的考生也指指点点,大多是嘲笑。 顾青云置若罔闻。他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態中。 隨著老牛一摇一晃的节奏,他吸气如鯤潜深海,呼气如鹏上九天。 周围的嘲笑声和马蹄声,在他耳中逐渐淡去,变成了一种自然的律动。他感觉体內的文气隨著呼吸在经脉中流转,那座修復了大半的文宫愈发晶莹剔透。 “让开让开!” 陈家的马车蛮横地超了过去,车轮扬起一片尘土。 午后,天色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一场春季暴雨倾盆而下。 官道变得泥泞不堪。陈文杰那辆沉重的豪华马车,因为轮子太细,直接陷进了泥坑里。 “推车!快推车啊!你们这群废物!”陈文杰在车里气急败坏地大吼,几个僕役在大雨中推得浑身是泥,马匹惊慌嘶鸣,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牛蹄声传来。 老黄牛宽大的蹄子踩在泥泞中,却稳如泰山。它慢悠悠地从陷住的马车旁走过。 牛背上,顾青云依旧盘膝而坐。大雨倾盆,却在他头顶上方仿佛被一把无形的伞挡住。 他没有嘲笑,甚至没有看陈文杰一眼,就这样在风雨中渐行渐远。 这一幕,恰好被路边茶棚里一位避雨的中年人看在眼里。 那人一身布衣,看似普通,但眼神锐利如刀。他是此次府城补试的主考官之一,来自兵部的铁面判官王都尉。 “风雨加身而行不止。” 王都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此子身上,竟有几分古君子之风。骑牛……有点意思。” 第17章 牛车赴考!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7章 牛车赴考! 两百里官道,牛车慢行。 这一路,並未如陈文杰预想的那般狼狈。虽然没有避震良好的马车,但这头老黄牛步履稳健,再加上顾青云偶尔哼唱几句不知名的小调,倒也颇有几分老牛粗布亦风流的意趣。 途中那场暴雨落下时,顾青云以定字诀避雨,更是让徐子谦惊为天人。 几日后,黄昏时分。 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江州府城,大楚东南的重镇。 高达十丈的青灰城墙如臥龙盘桓,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墨家机关塔,塔顶闪烁著幽蓝的灵光,那是防御妖禽空袭的阵法核心。 “乖乖……”徐子谦牵著牛,仰著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这就是一线大城市吗?这城墙比咱们县里的高了三倍不止吧?感觉那一块砖掉下来都能砸死个童生。” 顾青云坐在牛背上,合上手中的书卷,看著那雄伟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墨家手段,確实鬼斧神工。” 入城需交入城税,一人十文。 徐子谦心疼得直哆嗦,摸出铜板时手都在抖:“这也太贵了,县里才两文……这就是大城市的物价吗?” 顾青云跳下牛背,整理了一下衣衫,拍了拍老牛的头,“走吧,进城感受一下繁华。” 一入城门,喧囂声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足容四马並行,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卖灵符的、卖妖兽肉的、卖低阶法器的,琳琅满目。 此时正值补试前夕,满大街都是身穿青衫的读书人。有的高谈阔论,有的行色匆匆。 “包子!刚出炉的灵肉包子!吃了长力气!” “状元糕!吃了必中!不中不要钱!”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市井的烟火气。 两人早已飢肠轆轆。顾青云带著徐子谦钻进了一条巷子,找了个掛著刘记锅盔的小摊。 “老板,来六个锅盔,两碗羊杂汤。”顾青云熟练地坐下。 “六……六个?”徐子谦嚇了一跳,“师兄,咱们得省著点花啊,这府城的客栈肯定贵死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便宜客栈。”顾青云给他倒了杯热茶,“而且,这种苍蝇馆子,往往藏著最地道的美味。这叫舌尖上的江州。” 不一会儿,金黄酥脆的锅盔上桌,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配上撒了胡椒和香菜的羊杂汤,两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吃饱喝足,两人开始找住处。 果然如徐子谦所料,因为补试,城內各大客栈爆满,价格翻了三倍不止。 “天字號房,五两银子一晚。” “柴房?柴房也得五百文!” 一圈问下来,徐子谦的脸都绿了。 最后,还是顾青云有经验。他带著徐子谦避开了商业区,径直去了城西的贡院附近。 那里有一片专门为贫寒学子准备的义舍,虽然简陋,是大通铺,但只要有准考文书,只需十文钱一晚,牛马则还有专人照看。 “就住这儿吧。”顾青云看著那略显拥挤但乾净的院落,“这里离考场近,不用担心堵车。” 第二日五更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府城贡院比县里的考场更加宏大,也更加森严。 门口站著一排披坚执锐的府兵。 “脱衣!搜身!夹带者斩!” 搜检官是个黑脸的把总,检查极其粗暴。不少考生的精贵文具被扔了一地。 轮到顾青云时,把总拿起那块残破的古松心墨,愣了一下。 “这么破的墨,也能写字?” “墨不在新,在心。”顾青云不卑不亢。 把总闻了闻墨香,那股冷冽的松香味让他这个军汉觉得神清气爽。他把墨放回篮子,拍了拍顾青云的肩膀:“进去吧,像个爷们。” 府城贡院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但与昨日街头的喧囂不同,此刻两千多名考生鸦雀无声,广场两侧,每隔五步便站著一名府兵,手持长戈,杀气腾腾。而在贡院的正门前,四位身穿官服的大人物早已肃立等候。 居中者是一位身穿绣著云纹儒袍的老者。他是江州府文院的院君,主管一府教化与文位考评。 左侧是身穿緋红官袍的知府,右侧则是顶盔摜甲的將军和府学正。 “这就是文院的地位啊……” 人群中,徐子谦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连知府大人都要站在院君旁边。 文院、朝廷、军方並称三大体系。 平时,朝廷管民生,军方管边防。但文院地位超然,它直属圣院,不仅负责科举、掌握文位晋升,更重要的是,一旦人妖全面开战,文院的师生就是最精锐的兵力,院君往往比同级的行政长官拥有更高的战时指挥权。 天下文院,共尊孔圣。所谓的院君,不过是代圣人牧守一方。 “吉时已到!开圣门!” 隨著院君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贡院那扇平时紧闭的朱红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沉淀了数千年的檀香味道,伴隨著宏大的钟鸣声,从门內涌出。 两千名考生在衙役的引导下,排成两条长龙,鱼贯而入。 穿过仪门,便是一片开阔的白玉广场。广场尽头,矗立著一座朱门赤柱的宏伟建筑——圣庙。 在圣庙大殿前的台阶上,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铜巨鼎,鼎中三支儿臂粗的高香正在燃烧,青烟笔直衝天,竟聚而不散。 顾青云抬起头,目光越过青铜鼎,望向大殿深处。 那里,灯火通明,神光隱隱。 最深最高处,是一尊巨大的孔子立像。哪怕只是泥胎木塑,那双眼睛却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仁慈而威严地注视著眾生。 就在孔圣像的后方的阴影中,竟然还矗立著一尊塑像。 那是一尊骑著青牛的老者。 与孔圣的严肃宏大不同,这尊老者像显得格外隨意。他侧身坐於牛背,面容苍古而淡漠,手中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戒尺,只是虚握著拳头,仿佛握著虚无。 道祖,老子。 在孔子像下方,呈扇形环绕著五尊略小的亚圣立像。 分別是浩然正气的孟子、定立礼法的荀子、修身齐家的曾子、述圣子子思、以及復圣顏子。 再往下,则是数十排密密麻麻的灵位,那是歷代的半圣圣牌。 轰!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顾青云就感觉肩膀一沉。 一种无形却有质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又如碧海潮生,笼罩了全场。那是圣庙积攒了千年的才气,既是保护,也是震慑。 在这股力量下,任何心怀鬼胎或是有妖魔附身的人,都將无所遁形。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文宫微微震颤,与这股力量產生了一丝共鸣,原本沉重的压力化作了暖流。 这时,知府大人上前一步,高声喝道: “拜圣人!” 哗啦—— 两千名考生同时整衣敛容,弯腰长揖,动作整齐划一,如风吹麦浪。 “学生拜见至圣先师!” 声浪匯聚,大殿內的孔圣像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接著,院君大人上前,神色更加恭敬,高声道: “拜亚圣!” 眾人再次深深鞠躬。 顾青云在行礼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就在自己右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瘦削少年。 在所有人都对著中间的孟子像毕恭毕敬时,那少年的目光,却死死盯著最右侧那位手持戒尺的荀子像。 他的腰弯得极深,比拜孔圣时还要虔诚几分。 “拜眾圣!”守备將军最后高喊。 第三拜。 第18章 县试开考!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8章 县试开考! 三拜礼毕,但仪式並未结束。 在那数排密密麻麻的先贤牌位之上,也就是孔圣与诸位亚圣雕像的下方空域,突然泛起了六团顏色各异的恐怖气息。 六道虚幻的圣座光影,缓缓浮现於半空。 全场两千学子,包括那位四位大人,在这一刻尽皆屏息,把头压得更低了。 那是当今人族的天,眾圣殿的六位执掌者。也就是如今还活著的六大半圣。 顾青云微微抬头,冒著被圣威刺痛双眼的风险,飞快地扫视了一眼那六座光影。 居中一座,光芒是纯粹的明黄色,如日中天。 那是文宗半圣,孔家当代的家主。他坐镇圣院中枢,执掌天下文运与科举,手中握著的那支笔,便是人族最高的权柄,一笔可封神,一笔可削籍。 左侧第一座,赤红如血,杀气冲霄。 那是兵家半圣,镇守在北方两界山的最高统帅。他的圣座是由无数妖蛮的头骨堆砌而成的幻象。据说他常年不回圣院,一人一剑,將妖族大军死死挡在长城之外。 右侧第一座,黑白分明,森严如铁。 那是法家半圣,执掌圣院刑殿。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雷霆般审视世间。 再往外,是一座青色的圣座,周围繚绕著无数精密的齿轮与符文。 那是工家半圣。他负责修復九州结界,製造屠妖灭魔的战爭巨舰。没有他,人族的城池在妖圣的利爪下便如纸糊一般。 左侧最外,是一座散发著稻香与药香的绿色圣座。 那是农家半圣。民以食为天,在战乱年代,是他改良了灵谷,让人族士兵能吃饱肚子,血气方刚。 而最让顾青云在意的,是右侧最边缘的那座圣座。 那座圣座若隱若现,仿佛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飘忽不定。 隱圣。 这位半圣最为神秘,据说他早年曾游歷道门遗址,不仅精通儒术,更掌握了上古纵横家的捭闔之术与道家的奇门遁甲。他没有固定的职责,游歷天下,监察人妖魔三界的动向,是圣院的眼睛。 一文、一武、一法、一工、一农、一隱。 顾青云心中震撼。 这六位半圣,就像是六根擎天白玉柱,组成了眾圣殿的最高议会。 在这个圣人不出、亚圣隱没的时代,他们就是人族意志的最高体现。皇帝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负责管理俗世的管家;若是哪国君主无道,眾圣殿甚至可以发出一纸逆君令,剥夺皇权,改朝换代。 “这就是我要攀登的高山么……” 顾青云感受著那六道恐怖的气息,体內的文宫虽然渺小,却並未颤抖,反而因为那隱圣身上散发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逍遥意,而產生了一种渴望。 那是对力量巔峰的渴望。 “礼毕!起!” 隨著院君的一声高喝,空中的六座圣座光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每一位考生的眉心。 这是圣赐。 虽然微弱,但这包含著六位半圣意志的精神洗礼,足以让在场所有考生的神魂在一日之內保持清明,不受外魔侵扰。 “谢眾圣!” 两千学子齐声高呼,声浪震动贡院瓦片。 院君展开一卷明黄色的锦帛,便是宣读考场纪律。 “……夹带者,削去文位,流放三千里;作弊者,斩立决;妖言惑眾者,诛九族……” 一条条严酷的律令,听得徐子谦脸色发白,两腿打颤。 终於,仪式结束。 “入考舍!” 隨著一声令下,考生们开始根据考牌寻找自己的號舍。 由於人数眾多,入场显得有些拥挤。在经过一段狭窄的迴廊时,顾青云恰好与那个黑衣少年並肩而行。 少年一身腰间掛著一把没有鞘的铁尺,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兄台刚才拜亚圣时,似乎对荀圣情有独钟?” 顾青云突然开口,声音正好落在少年耳中。 少年脚步一顿,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却带著几分阴鬱的脸。他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像是两把小刀子,上下打量了顾青云一番。 “满场两千人,你是第一个问我这话的。” 少年声音清冷,“世人只知拜孟子求浩然气,拜顏子求聪明,却不知若无荀圣定下隆礼重法的规矩,这人族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推推搡搡的考生:“你看这些人,嘴上喊著仁义礼智信,脚下却为了早进考场半步而互相踩踏。这就是人性。仁义是软肉,法度才是硬骨头。” 顾青云心中微动。 在这个独尊儒术的世界,能有这番重法见解的,绝非池中之物。 “骨肉相连,方为人。”顾青云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有骨无肉是骷髏,有肉无骨是烂泥。在下顾青云,也觉得荀圣之法,乃治乱世之良药。”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冷硬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顾青云……那个骑牛进城的?” 少年显然听过顾青云的名头,他抚摸了一下腰间的铁尺,拱了拱手:“在下裴元。希望你在算学上的造诣,能像你对法度的见解一样深刻。这场考试,我可是衝著案首来的。” 裴元。 顾青云记住了这个名字。 “彼此彼此。”顾青云回礼。 两人並未多言,在分岔路口各自走向自己的考舍。 顾青云找到了,是一间仅容一人坐臥的狭小號舍。 他將考篮放下,取出那块残破的松烟墨,开始研磨。 隨著墨香散开,刚才在圣庙大典上感受到的那种宏又充满力量的圣道气息,依然在心头激盪。 如果说月考只是小打小闹,那么从今天起,在这座圣庙的注视下,他顾青云才算是真正踏入了这条通往圣道的征途。 “当——” 第一声铜锣响起。 府学正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 “髮捲!第一场,墨义与算学!” 號舍內,顾青云铺开试卷。 前半部分的墨义题,题目是《春秋》中的一句:“师出以律,否臧凶。” 这是问治军之法。 顾青云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引用一大堆圣人语录,而是结合现代军事管理学写道: “律者,非仅军规,乃后勤之度、赏罚之信、指挥之权。无度则乱,无信则疑,无权则散。” 字字珠璣,直切要害。 接著,是重头戏——算学。 题目一发下来,考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题:今有前线大营十万兵,马三万匹。人日食二升,马日食五升。现有粮仓甲乙丙三处,甲仓存粮五万石,距营三百里……问:如何调运,损耗最少,且能支撑三月? “噼里啪啦——” 周围的號舍响起了密集的算盘声。陈文杰满头大汗,一边拨算盘一边在草稿纸上疯狂记录,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顾青云看著题目,嘴角微扬。 他拿起炭笔,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表格。 横轴:时间(每旬)。 纵轴:仓储点、运输队、消耗量。 中间穿插著几条连线,那是最优路径流程图。 他將复杂的文字题,拆解成了几个简单的线性方程。 半个时辰后,当別人还在算第一个月的损耗时,顾青云已经放下了笔。 此时,巡考官王都尉正好走到他的號舍前。 王都尉本想看看这个骑牛考生是不是徒有其表,结果一眼看到了卷子上那个从未见过的奇怪图表。 “这是什么鬼画符?” 王都尉皱眉,凑近一看。 原本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最后变成了瞪大的牛眼。 那张图表上,粮草的流向清晰得就像是画出来的河流。哪里进,哪里出,哪里损耗,一眼便知! “这……” 王都尉是带兵的人,他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以前看粮草帐本,那是看天书,看得头疼欲裂。但这图表……连他手底下的大老粗千户都能看懂! “人才……不,是鬼才!” 王都尉强忍住拍案叫绝的衝动,深深看了顾青云一眼,背著手走了,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第19章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妖骑度阴山!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9章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妖骑度阴山! 第二日,气氛陡然紧张。 考场上方,那一层原本透明的防御结界,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黑色的铁罐被抬到了考场中央。 “开!” 隨著主考官一声令下,铁罐打开,一缕幽绿色的烟雾窜了出来。 “嗷呜——” 烟雾在空中扭曲,化作一颗狰狞的巨狼头颅,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考生,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恐惧感。 这是活体妖气!从前线抓捕的低阶狼妖死后残留的怨念。 “呕——” 前排几个胆小的考生当场嚇吐了,文宫震盪,直接晕了过去,被卫兵拖走。 陈文杰脸色惨白,死死握著腰间的一块温润玉佩,浑身发抖,笔都拿不稳。 徐子谦在角落里,牙齿打颤,但他想起了顾青云教的《苔》,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也学牡丹开……我不怕……我是牡丹……” 虽然方法有点笨,但他身上竟然真的泛起一层微弱的绿光,挡住了妖气的侵蚀。 顾青云坐在號舍里,抬头看著那只狼头。 “考题:守。” 主考官的声音传来,“面对妖邪,何以守城?请作诗一首。” 顾青云提笔。 既然是要做后勤文书,最好的防守是什么? 不是杀光敌人,而是让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蘸墨,落笔。 选的是唐代七绝圣手王昌龄的巔峰之作《出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 第一句出。 考场上空的狼妖怨念突然停滯了。 考生们惊讶地发现,原本阴森的贡院,光线变了。头顶那轮白日仿佛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苍凉冷冽的边塞冷月。 一座古老巍峨的关隘虚影,隱隱约约笼罩在考场四周。 “万里长征人未还。” 第二句。 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瀰漫开来。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將士用血肉铸就的厚重歷史感。 那只狼头幻象开始颤抖,它感觉到了那是它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使龙城飞將在,” 第三句,笔锋陡然一转,一股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 那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那是李广,是卫青,是霍去病,是所有人族守护神的集合体! 一道身披金甲的虚影,手持长戟,傲立於城头之上。 “不教妖骑度阴山!” 轰! 最后一句落下。 那道金甲虚影猛地挥戟,一道无形的声浪横扫而出。 与此同时,顾青云只觉得眉心滚烫,神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而神圣的空间。 这是顾青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修补后的文宫全貌。 那是一座古朴的单间石室,墙壁上布满了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是前身落榜时留下的惨痛伤疤。不过,这些裂痕此刻正被一层翠绿欲滴的青苔所覆盖填补。 而此刻,隨著《出塞》一成,文宫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嗡——” 只见悬浮在文宫上空的四个金色大字——秦、时、明、月,突然炸裂开来。 金光化作了一轮清冷的圆月,高悬於文宫穹顶。 紧接著,又是三个大字炸裂——汉、时、关。 轰隆隆! 文宫震颤。只见那原本单薄的四面石墙外围,凭空生出了无数块厚重的青灰色古砖。这些古砖带著歷史的沧桑与战火的硝烟味,一块块垒砌、咬合。 眨眼间,在顾青云那简陋的文宫外围,竟然筑起了一圈微缩版的长城城垛! 城垛之上,烽火台巍然耸立,將那脆弱的文宫死死护在中央。 顾青云心神震撼。 只见最后两句诗化作的金光,呼啸著冲向文宫的大门。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妖骑度阴山! 这一行字在文宫那扇原本破旧的木门前,疯狂凝聚压缩。 鏗鏘!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响彻识海。 金光散去,一尊高约三尺的金甲神將雕像,赫然矗立在文宫门口! 这雕像面容模糊,似李广,又似卫青,手持长戟,身披重鎧,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就在这尊雕像成型的瞬间,顾青云惊讶地发现,文宫墙壁上那些原本还需要靠青苔粘合的裂缝,在这股刚猛无铸的军阵杀气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三成,基本上已经完全癒合! 原本只有一丈见方的文宫空间,也在这一刻轰然向外扩张了整整一圈,变得更加宽敞。 文宫正中的才气柱,原本只有若隱若现的一寸高,此刻在这首战诗的滋养下,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拔高。 两寸……三寸……四寸…… 最终停在了五寸的高度! 才气五寸,这是资深童生,甚至是准秀才才有的底蕴! “呼……” 顾青云的意识退出文宫,重新回到身体。 虽然外界只过了一瞬,但他感觉自己仿佛经歷了一场洗礼。那座原本摇摇欲坠的小破屋,现在不仅有了绿化,有了围墙,有了保安,还通了电! 这哪里是童生的文宫?这简直是一座微型的军事堡垒! 空中那只不可一世的狼妖怨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霸道的意志衝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殆尽。 全场死寂。 只有那座巍峨的孤城虚影久久不散,护在所有考生头顶。 金甲神將的虚影刚刚淡去,那张轻飘飘落在桌案上的试卷,此刻却重如千钧。 墨跡未乾,金光流转。 “异象……镇国?不,还差点,是鸣州巔峰!” 江州院君的手都在抖,“不仅灭了妖气,还筑起了意念长城!这……这是一个童生能写出来的?” 角落里,王都尉早已泪流满面。 作为军人,他对这首诗的感触最深。 “不教妖骑度阴山……好!好一个不教妖骑度阴山!”王都尉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这才是我们边军想要的诗!这才是有骨头的读书人!” 阅卷房內,爭吵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白鬍子老学究指著顾青云的算学卷子,气得鬍子乱颤,“这是什么?横不横竖不竖,画得跟鬼符一样!这是对圣人经义的褻瀆!零分!必须零分!” “你敢给零分试试?” 王都尉“啪”地一声把佩刀拍在桌子上,嚇得老学究一哆嗦。 “睁大你的老眼看清楚!”王都尉指著那个表格,“这叫一目了然!我不管它合不合你们儒家的规矩,但在军中,这就是好东西!若是我手下的粮官都能画这种图,老子每年能少砍十个贪污算错帐的脑袋!” “可是……” “没有可是!”王都尉大手一挥,“经义那场,他写的治军之法也是深得我心。诗赋那场更是没得说,连我都看哭了。这样的人才若是落榜,我便去圣院告状,说你们嫉贤妒能!” 江州院君坐在中间,看著两边爭执,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表格上,沉吟许久。 “此法……確实高效。虽无先例,但並未违规。” 江州院君提起硃笔,“补试本就是为求实用人才。此卷,当为甲上。” 批完算学和墨义,终於到了眾人最为期待的诗赋。 院君伸手拆开了这份卷子最后的封条。 封条一开,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 明明门窗紧闭,阅卷房內却凭空捲起了一阵凛冽的北风。 桌案上的热茶,在这一刻竟然冒出了寒气,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四周原本明亮的烛火,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光芒黯淡,摇曳不定,映照得墙上映出一道道如同戈矛般的黑影。 院君的手指触碰到那张试卷,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金戈铁马的刺痛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念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 第20章 镇国诗!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0章 镇国诗! 轰! 隨著这七个字念出,那张纸张之上,每一个墨字都像是活了过来,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交织,在阅卷房狭小的空间內,投射出了一座苍凉巍峨的雄关虚影! 那是只有在边疆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见过的——铁血长城!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妖骑度阴山!” 当最后两句显现,一股霸道无比的意志轰然爆发! 哗啦啦—— 阅卷房的屋顶瓦片承受不住这股冲天而起的战意,直接崩碎开来,露出了头顶那轮淒清的冷月。 满屋子的阅卷官,此刻全都呆若木鸡,有的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杀伐之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短暂的死寂后,王都尉第一个反应过来。 “鸣洲!这是鸣洲战诗的原稿!!” 王都尉的眼睛红了,那是贪婪,更是狂喜。作为武將,他太清楚这张原稿的价值了!只要把它掛在中军大帐,妖魔鬼怪谁敢近身? “这诗带飞將!天生就是我兵家的!” 王都尉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官场体统,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向试卷。 “王蛮子你敢!” 院君大惊失色,手中摺扇猛地一挥,一道浩然气墙凭空出现,“此乃科举圣卷,当入文院封存,教化万民!岂能让你拿去私藏?” “教化个屁!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王都尉一拳轰碎气墙,去势不减。 “二位莫爭!”江州知府也急了,一方官印拋出,化作小山般大小想要镇住试卷,“顾青云乃我江州子弟,这原稿当留镇府衙,庇护全城百姓!” 一时间,阅卷房內乱成一锅粥。 四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为了这一张纸,竟然像市井无赖一般推推搡搡,文气与官气乱飞,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就在王都尉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张金光闪闪的试卷时。 “咔嚓——” 阅卷房上空的苍穹裂开了,一股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大无数倍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那股意志降临的瞬间,爭抢作一团的四位大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圣威。 只见苍穹裂缝之中,伸出了一只由无数战魂与血气凝聚而成的赤红色巨手。 那巨手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带著古战场的硝烟味,无视了院君的气墙,无视了知府的官印,轻轻向下一捞。 那张让眾大佬爭得头破血流的镇国原稿,便温顺地落入了巨手掌心。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文章千古事,杀伐寸心知。此卷,当去它该去的地方。” 声音落下,巨手缩回,苍穹闭合。 王都尉愣了半晌,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是兵圣!兵圣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了!看到了吗?圣人都说这是杀伐之诗!你们这群酸儒,没戏了!” 院君看著空空如也的半空,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只能对著苍穹深深一拜:“吾等遵命。” 极北之地,天穹永远是铅灰色的。 在这里,有一座横亘天地的巨大山脉,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死死扼守住了人族的北大门。 这便是两界山。 山北是妖族肆虐的蛮荒,山南是人族的锦绣江山。 两界山的主峰阴山定天峰上,悬浮著一座古朴的楼阁,终年被云雾繚绕。 这便是人族的底蕴万书阁所在。 天下间,唯有达到鸣州以上的战诗词,才有资格被收录於此,化作两界山结界的一道铭文,为人族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咻——”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划破灰暗的长空,径直飞入阁中。 剎那间,万书阁震动。 两界山上空那层原本有些黯淡的防御结界,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一行崭新的金色大字,如龙蛇起陆,缓缓浮现在结界之上: 【不教妖骑度阴山】 山脚下,拒北城。 此时正值血月凌空,妖气最盛之时。 “守住!给老子顶住!” 城墙上,守將裴擒虎浑身浴血,手中的战剑早已砍得卷刃。而在他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妖蛮大军。 “吼——!” 一头身高十丈的狼蛮妖王,狞笑著挥舞著巨大的白骨棒,狠狠砸向摇摇欲坠的城门防御罩,“人族的乌龟壳要碎了!小的们,今晚进城吃人肉宴!” “咔嚓!” 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城头守军面露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万书阁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激射而来,笼罩了整个拒北城头。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彻在数十万妖蛮与人族大军的耳畔。 “秦时明月……汉时关!” 隨著吟诵声,城头上空的风云骤变。 紧接著,一尊高达百丈的金甲神將虚影,在金光中凝聚成型。他面容模糊,却威严如狱,手中的方天画戟轻轻扬起。 那头不可一世的狼蛮妖王,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堪比金铁的妖躯,在这神將的注视下,竟然开始颤抖。 “斩。” 虚空中似乎传来一声低喝。 神將挥戟,一道月牙形的金色波纹横扫而出。 那头妖王连惨叫都没发出,庞大的身躯便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化作漫天血雨。 原本疯狂衝锋的妖蛮骑兵,胯下的座狼和魔兽突然像是看到了天敌,齐齐哀鸣一声,四蹄发软跪倒在地,任凭妖兵如何鞭打,都不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半步。 “这是?!” 裴擒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呆呆地看著那天神下凡般的景象,隨即热泪盈眶。 他猛地举起残剑,嘶吼道: “这是圣院的支援!是镇国战诗!兄弟们,那金甲神將不让我们输!给我杀!!!” “杀!!” 原本力竭的人族守军,此刻士气大振,如下山猛虎般反扑了回去。 这一夜,拒北城无眠。 而那个远在数千里外江州府考场上的少年,尚不知道,他的一首诗,救了一城人。 …… 三日后,放榜。 府城贡院门口,人山人海。 “中了!我中了!” 徐子谦看著榜单末尾那个乙等第三十名,激动得抱著顾青云又蹦又跳。靠著顾青云教的列表法和《苔》的护体,他竟然真的考上了! 而眾人的目光,则死死盯著榜首。 【案首:顾青云。】 【算学:甲上(满分)。诗赋:甲上(鸣州)。墨义:甲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文杰瘫软在地上,看著自己那勉强排在乙等中游的名字,心如死灰。他机关算尽,甚至动用了家族势力,结果却被人家骑著牛,轻轻鬆鬆碾压了。 “顾案首,请留步!” 一位身穿官服的吏员快步走来,手里捧著一套官服和印信。 “奉兵部令,顾青云才学出眾,授从九品隨军粮道参赞,赐童生文位,享双倍俸禄!” 预备参赞! 虽然是从九品,但这可是有编制的官身!比普通童生那种虚名强了百倍! 顾青云接过官服,並没有太多的狂喜。 他感觉到体內那座修补了许久的文宫,隨著这道官气的注入,最后一点裂缝终於弥合。 一座崭新的的文宫,在他识海中轰然落成。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北方。 那里是父亲失踪的地方,也是他即將要去的地方。 “爹,娘。” 顾青云心中默念,“第一步,我走出去了。” 第21章 圣赐牌坊!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1章 圣赐牌坊! 府城,悦来客栈。 虽然补试已经结束三日,但这几日的江州府城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像是一口煮沸了的油锅,彻底炸开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首在考场上引发异象的《出塞》。 “听说了吗?那首《出塞》的消息传到北方两界山了!” “何止是传到!听说在拒北城的城头上兵圣挥墨此诗,竟然真的浮现出了一尊高达百丈的金甲神將虚影,一戟挥出,將那一夜趁著血月攻城的数千妖蛮大军,生生逼退了三十里!” 大堂內,几个读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议论著。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的钟声,突然从府学圣庙的方向传来,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整整九声! 九钟齐鸣,乃是镇国之兆! 客栈二楼的雅座內,顾青云正凭栏而坐,手里把玩著那枚象徵著从九品参赞的官印。徐子谦坐在对面,还在傻乐,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官服。 听到这钟声,裴元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动容。 “九钟镇国。”裴元依旧是一身黑衣,只是此刻並未佩剑,倒换了一身常服,目光复杂地看向顾青云,“顾兄,方才文院传来消息,你那首《出塞》被送进了两界山的万书阁,经圣院核准,两界山实战验证,已经成为镇国战诗了。从今日起,只要是我人族守军,吟诵此诗,防御力可增三成。” “镇国……”顾青云微微失神。 他想过这首诗会火,毕竟是七绝压卷之作,但他没想过在这个世界,文字的力量会被放大到这种程度。 “不仅如此。”裴元压低声音道,“按大楚律例,凡出镇国诗者,其籍贯所在地,官府需立圣赐牌坊,享县男爵位待遇,见官不拜,且受圣庙气运庇护。” “顾兄,你那个在安平县的小院子,从今天起,就是除了圣庙和县衙之外,全县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是知府大人想动你家的一草一木,也得先问问天上的圣人答不答应。” 顾青云闻言,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落了地。 他之所以拼命考科举,甚至不惜冒险北上,为的不就是给爷爷和妹妹一个安稳的家吗?如今有了这圣赐牌坊,爷爷在老家便如定海神针,再无后顾之忧。 “好!当浮一大白!”顾青云端起茶杯,眼中满是快意。 “只是……”裴元话锋一转,眉头微皱,“这名声太盛,未必全是好事。” “哦?此话怎讲?”顾青云放下官印,给他倒了杯茶。 裴元沾著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线,將桌子一分为二。 “顾兄可知,如今大楚朝堂,並非铁板一块。並非简单的忠奸之辨,而是清与浊之爭。” 顾青云眸光微闪:“愿闻其详。” “所谓清流,乃是以当朝太师付言为首的世家大儒。他们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认为读书人应修身养性,高谈阔论,以道德教化天下。他们极度排斥算学、律法、工技,视其为匠人贱业。” 裴元冷笑一声,指了指顾青云那张还没收起来的算学试卷草稿: “顾兄,你在考场上用的这列表法,虽被王都尉惊为天人,但在那些清流眼中,却是有辱斯文的商贾手段!他们认为,圣人经义在於悟,不在於算。你把复杂的粮草调度变得如此简单直白,让那些苦读数十年的老学究情何以堪?让那些靠著糊涂帐中饱私囊的世家豪门,脸往哪搁?” 顾青云听懂了。 这哪里是学术之爭?这分明是阶级壁垒的保卫战。 世家大族垄断了复杂的解释权,通过把学问搞得晦涩难懂来愚民。而顾青云思维实际上是在打破知识垄断,让普通人也能看懂。 这比挖了他们祖坟还严重。 “另一派,便是浊流,或者叫实务派。”裴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北方,“多为兵家、法家以及边关將领。我们不在乎手段,主张寸土必爭,杀光妖蛮。能让百姓吃饱饭,就是好道!顾兄,你那首《出塞》,还有你的算学,天然就是我们这一派的。” “所以……”裴元深深看著他,“你还没上任,就已经被京城那位太师记在小本子上了。这次去幽州粮道衙门,乃是付太师门生遍地的地方,你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顾青云听完,不怒反笑。 他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清流?浊流?” 顾青云轻笑一声,“水至清则无鱼。他们想做高高在上的云端客,我偏要做这泥潭里的摆渡人。既然他们觉得算学是贱业,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贱业是如何救国的。” 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他,读过太多的歷史。从来没有哪一个和平,是靠跪出来的。 正说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顾案首……哦不,顾镇国在吗?鄙人陈万三,携犬子文杰,特来负荆请罪!” 只见陈家家主陈万三,满头大汗地带著垂头丧气的陈文杰,抬著两口大箱子站在客栈大堂。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书生。 这是来搞榜下捉婿那一套了,更是为了缓和关係。毕竟顾青云现在是官身,又是镇国的才子,陈家怕被报復。 “顾兄,见不见?”裴元问道。 “见,为何不见?” 顾青云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神色从容,“若是闭门不见,反倒显得我心胸狭隘。” 他缓步下楼。 陈万三一见顾青云,立刻堆起一脸諂媚的笑:“顾参赞!哎呀,真是文曲星下凡啊!犬子之前多有得罪,那是他有眼无珠。今日鄙人特备薄礼,白银五百两,灵绸十匹……另外,听说顾大人尚未婚配?小女年方二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周围一片起鬨声。五百两!这可是普通人家一辈子的嚼用。 陈文杰跪在地上,满脸屈辱,却不敢抬头。 顾青云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对父子,目光清冷。 他看向陈文杰。 “陈文杰。” “在……”陈文杰身子一抖。 “你我也算同窗一场。你可知,你输在哪里?” 陈文杰咬著牙:“输在你天赋异稟……” “错。” 顾青云走下来,隨手拿起箱子里的一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 “啪”地一声,轻描淡写地扔回了箱子。 “你输在,你把读书当成了攫取这箱中之物的工具。而我,把读书当成了一条路。” 顾青云环视四周,声音传遍大堂: “陈老爷,银子拿回去吧。顾某虽出身寒门,但膝盖是直的,脊樑是硬的。至於令爱,顾某高攀不起。” “好!好一个脊樑是硬的!”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喝彩。 只见一位身穿緋红官袍的中年人跨步而入,正是江州知府。他身后跟著两名衙役,手里捧著一块盖著红绸的牌匾。 “顾青云接旨!” 知府满面红光,高声道,“圣院有感《出塞》之功,特赐圣道牌坊一座!准立於安平县顾家祖宅之前!见官不拜,妖邪退避!此乃光宗耀祖之极致!” 轰! 全场譁然。圣赐牌坊!这比给多少银子都管用! 这是官方认证的护身符!只要这牌坊立起来,顾家在安平县就是圣眷之家,谁敢动? 陈万三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知道,陈家再也不敢对顾家有半点非分之想了。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对著北方遥遥一拜。 “学生,领旨。” 他抬起头,看向徐子谦,眼中光芒闪动。 “子谦,收拾东西。” “咱们,衣锦还乡!” 在去往残酷的北方战场之前,他要先把家里的根,扎得稳稳的。 第22章 衣锦还乡!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2章 衣锦还乡! 江州通往安平县的官道上,两匹快马护送著一辆装饰朴素却掛著官府灯笼的马车,缓缓而行。来时的那头老牛则由人专送回安平县。 这一次,顾青云是大楚兵部册封的从九品参赞,更是名动一府的镇国诗人。 马车內,徐子谦穿著崭新的吏员青袍,哪怕坐在软垫上,腰杆也挺得笔直,时不时伸手摸摸腰间那块象徵身份的小木牌,脸上掛著怎么也收不住的傻笑。 “顾师兄……哦不,顾大人。”徐子谦嘿嘿笑著,改口改得有些彆扭,“咱们这就算是官了?我刚才看见那个守城门的兵丁,离得老远就给咱们行礼,以前我进城卖豆腐,他们可是正眼都不夹一下的。” 顾青云手里拿著一卷书,神色倒是淡然。他看著徐子谦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失笑:“子谦,咱们这从九品,在府城那种权贵云集的地方算不得什么,也就是个办事的小吏。但对於普通百姓而言,这身皮,確实意味著规矩和敬畏。” “规矩好啊!”徐子谦感嘆道,“有了这规矩,以后再也没人敢隨便欺负咱们了。” 正说著,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和车夫的呵斥声。 “停下!都停下!例行检查!” 顾青云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是一处设在官道隘口的的关卡。这关卡看著就不是正规驛站,而是由几个穿著杂色號衣的巡检司帮閒设的临时收费点。 这种关卡在地方上很常见,名为查缉逃犯,实为盘剥过往商旅。 此时,几个满脸横肉的帮閒正拦著一对推著独轮车的老夫妇,將车上的粮食口袋粗暴地划开,洒了一地。 “老东西!车軲轆里藏没藏私盐?给我砸开看看!” 老夫妇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官爷,这就是自家种的口粮啊,没有盐,真的没有盐……” 徐子谦见状,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捲起袖子就要下车:“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吗?” “慢著。” 顾青云按住了他,眼神平静,“子谦,你现在是官身。官有官的解决方式,不需要像游侠一样动拳头。” 他理了理衣襟,拿起手边那枚参赞官印,递给徐子谦。 “去,告诉他们,本官要过卡。” 徐子谦愣了一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铜印,深吸一口气,跳下了马车。 那几个帮閒正欺负人欺负得起劲,见有人下来,刚要喝骂,却见徐子谦一身吏员青袍,虽然品级低,但那也是公家人。 “干什么的?没看见正在办案吗?”为首的一个帮閒虽然气势弱了几分,但依旧刁蛮,“就算是县里的文书,过我这地界,也得……” “放肆!” 徐子谦想起顾青云平日里的教导,腰杆一挺,將手中官印高高举起。 “兵部从九品粮道参赞、江州府补试案首顾大人在此!尔等不过是巡检司的白役,竟敢当街拦路,毁坏百姓財物!” 徐子谦大喝一声,虽然声音还有些发抖,但那股子官威却是实打实的,“按《大楚律》,白役设卡,杖八十,流放三百里!你们想试试吗?!” “兵……兵部?案首?” 那帮閒头目听到这几个字,腿肚子就转了筋。 若是普通的酸秀才,他们或许还敢刁难一下。但兵部的人,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更別提还是个案首! “哎哟!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这就滚!” 那头目嚇得脸色惨白,一脚踹在旁边还在发呆的手下身上,“还不快把路让开!把老乡的粮食赔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掏出碎银子塞给老夫妇,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路边,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徐子谦看著这一幕,握著官印的手心全是汗,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马车缓缓驶过关卡。 顾青云看著窗外跪了一地的帮閒,又看了看那对千恩万谢的老夫妇,轻轻放下了帘子。 “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要考科举。”顾青云轻声道,“在这个世界,善良需要锋芒,而身份就是最好的锋芒。” …… 安平县城门外。 此时已是午后,但城门口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安平县令穿著整齐的官服,带著县衙六房的书吏,以及全县有头有脸的乡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来了!来了!” 眼尖的衙役看到了官道尽头的那辆马车,立刻高声喊道。 “奏乐!快奏乐!” 隨著一阵欢快的嗩吶声,顾青云的马车在眾人的簇拥下停在了城门口。 顾青云走下马车。他依旧是一袭青衫,並未穿那套官服,但在眾人眼中,这身青衫却比任何紫袍金带都要耀眼。 “恭喜顾案首!贺喜顾镇国!” 安平宋县令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那態度亲热得仿佛顾青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本官早就看出顾贤侄非池中之物,如今一首《出塞》镇国,咱们安平县可是要在史书上留名了啊!” 宋县令这倒是真心话。作为一县父母官,治下出了个镇国诗人,他的考评那就是妥妥的上上,升迁有望。 “县尊大人折煞学生了。”顾青云依足了礼数,长揖回礼,“青云不过是侥倖,全赖县尊教化有方,圣庙庇佑。”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县令面子,又显得谦逊。 周围的乡绅们也纷纷涌上来道贺。而在人群的最外围,顾青云看到了一群缩头缩脑的身影,正是陈家的人。 陈家在安平县虽然豪横,但在县令和一眾官吏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特別是看到那块被红布盖著的巨大牌匾正被四个壮汉抬著,陈家人的脸色更是灰败如土。 “顾贤侄,本官已命人选好了吉时。”宋县令指了指那块牌匾,笑道,“这就隨本官去顾家祖宅,立牌坊!” 顾家这条平日里连狗都嫌弃的破败陋巷,今天被挤得水泄不通。 街坊邻居们把自家门口打扫得乾乾净净,甚至还泼了清水净街。平日里对顾家冷嘲热讽的王婶,此刻正提著一篮子红鸡蛋,见人就发,嘴里念叨著:“哎哟,我就说青云这孩子有出息,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那眉眼一看就是文曲星……” 巷子尽头,顾家小院的门大开著。 顾有德穿著那件只有过年才捨得穿的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那双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顾小雨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像个年画娃娃一样站在爷爷身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巷口。 “来了!大哥回来了!” 隨著一阵喧闹声,顾青云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在他身后,是县令大人,是吹吹打打的仪仗队,是那块金光闪闪的圣赐牌匾。 “爷爷!小雨!” 顾青云快步上前,径直走到那个佝僂的老人面前。 “孙儿,回来了。” 顾有德看著眼前这个让自己骄傲到骨子里的孙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带著哭腔的笑骂: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看你,都瘦了……” 他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摸摸顾青云的头,却又觉得孙子现在是官老爷了,这动作不合规矩,手伸到一半又想缩回去。 顾青云却一把抓住了爷爷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爷爷,无论我当多大的官,我永远是您的小石头。” 这是顾青云的小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县令大人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是微微动容,挥手示意奏乐停下。 “起——牌——坊——!” 第23章 知行合一?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3章 知行合一? 隨著礼官一声高唱。 四名壮汉將那座代表著无上荣耀的圣道牌坊立柱,深深地打入了顾家门前的泥土里。 牌匾高悬,上书四个鎏金大字【文安天下】。 就在牌坊立起的瞬间。 嗡—— 安平县圣庙的方向,射来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在牌坊之上。顾家那座破旧的小院,在这白光的沐浴下,竟然散发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院墙角的杂草变得挺直,屋顶的瓦片仿佛被洗去灰尘。 一种无形的屏障以顾家为中心展开。 妖邪辟易,诸邪不侵。 顾有德看著那块牌坊,老泪纵横,转身对著祖宗牌位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长跪不起。 顾家,终於站起来了。 顾青云扶起爷爷,抱起妹妹。 小雨趴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大哥,刚才那个牌牌发光的时候,我看见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小鸟飞进咱家院子了。” 顾青云心中一动。 亮晶晶的小鸟?那是圣庙气运具象化的灵雀。普通人看不见,甚至连他这个儒修都只能感应到气息,小雨竟然能直接看见? “嘘。”顾青云竖起手指,“那是咱们家的秘密。” 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夜色已深,喧囂散去。 顾家小院的宴席撤下后,顾有德带著有些睏倦的小雨回屋歇息了,徐子谦也醉醺醺地被顾青云打发去了偏房。 院中只剩下顾青云一人,正准备关上院门。 “顾贤侄,且慢。” 一个醇厚的声音从巷口的阴影处传来。 顾青云停下动作,定睛一看,只见並没有隨仪仗队离开的宋县令,此刻正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提著两坛未开封的陈酿。 “县尊大人?”顾青云微微讶异,隨即拱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哎,私下里就別叫大人了。” 宋县令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进院子,將酒罈放在石桌上,毫无官架子地坐了下来,“若不嫌弃,叫一声宋世叔,或者直呼其名,宋知行。” 宋知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顾青云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知行合一,这名字有点意思,敢叫这个名字的,往往不是迂腐之辈。 “宋大人客气了,礼不可废。”顾青云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从容。 宋知行看著眼前这个荣辱不惊的年轻人,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青云啊,你那首《出塞》我看过了,確实惊艷。但真正让我这个当了一辈子基层父母官的人佩服的,其实是你算学卷子上的那个表格。” 宋知行拍开泥封,给两人倒了一碗酒,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朝堂上的诸公,都在爭论你的诗是清流还是浊流。但在我看来,能把那烂成一锅粥的粮草帐目算清楚,才是真正的济世之学。我宋知行治理安平县五年,最头疼的就是每年的赋税钱粮,若是早有你这法子,我能少掉好几把头髮。” 顾青云笑了:“大人若是需要,我明日便將那列表法的详註写一份,留给县衙。” “那感情好!”宋知行眼睛一亮,隨即压低了声音,从袖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函,推到顾青云面前。 “这是?” “这是我的私人印信,还有一封写给幽州知府的荐书。” 宋知行目光灼灼地看著顾青云,“幽州知府是我当年的同窗。你此去北上,虽有官身,但那是军职。幽州城鱼龙混杂,军政关係微妙,若遇到军方不好出面解决的麻烦,可拿著这封信去找他,他会卖我宋知行一个面子。” 顾青云看著那封信,心中微动。 一个小小县令,能和幽州知府是同窗,说明这宋知行的背景並不简单,起码也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如今窝在安平县,恐怕是在韜光养晦。 “无功不受禄。”顾青云没有急著接,“宋大人为何对我如此厚爱?” “因为我看好你。” 宋知行端起酒碗,与顾青云碰了一下,眼神深邃,“如今这世道,大乱將至。庙堂之上有人在装睡,江湖之中有人在磨刀。像你这样既有文才又有手段的年轻人,太少了。” “青云,记住一句话。” 宋知行站起身,拍了拍顾青云的肩膀,“安平县太小,困不住龙。但若哪天在北边遇上了过不去的坎,或者……朝堂上待不下去了,记得我宋知行今日这份香火情。”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在別处再见。” 说完,宋知行哈哈一笑,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瀟洒。 顾青云看著桌上的信函和酒,若有所思。 “宋知行……知行合一。” 他將信函收入怀中。 看来这位宋县令,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大楚的官场,果然也是臥虎藏龙。 送走了宋县令,打发了热情的邻居,顾家小院终於恢復了寧静。 堂屋內红烛高烧。 顾青云坐在门槛上,看著头顶的明月,手里摩挲著那枚官印。 “爷爷。” 顾青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的笑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青云?”顾有德放下酒杯,脸上还掛著笑。 顾青云转过身,看著这个简陋却温馨的家,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收拾东西吧。” “啊?”顾有德愣住了,“收拾啥?咱们这才刚立了牌坊,还要去哪?” “去幽州。” 顾青云站起身,走到爷爷面前,认真地说道,“这次上任,我不打算一个人去。我要带您和小雨,一起走。” “只有我在的地方,才是家。而且……” 顾青云目光微冷,看向北方,“把你们留在这里,虽然有牌坊护著,但我还是不放心。陈家虽然现在跪了,但那是怕我的官身。我要去的是前线,万一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回来,难保他们不会动歪心思。”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幽州虽然靠近前线,但那是二线大城,有重兵把守,比这小小的安平县安全百倍。” 顾有德沉默了。他看著孙子,良久,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咱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块!” “不过……”老人看了一眼那些新置办的家具,有些心疼,“这刚修好的院子……” “留著。”顾青云笑道,“等以后孙儿封侯拜相了,咱们再回来修个更大的。” “吹牛!”小雨咯咯笑著,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顾青云也笑了。 是吹牛吗?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林夫子送的《逍遥游》残卷,看著窗外那轮在这个世界显得格外清冷的月亮。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封侯拜相?那不过是路边的风景罢了。 第24章 小雨的天赋?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4章 小雨的天赋? 翌日清晨,顾家小院比过年还要热闹。 虽然有了圣赐牌坊护体,但既然决定举家北上,这搬家就成了一场浩大的工程。 “爷爷,这个……真不用带。” 顾青云有些无奈地看著顾有德正费力地往那个早已塞得满满当当的红木箱子里,塞进一口缺了角的醃菜罈子。 “这可是老卤!”顾有德瞪了孙子一眼,护若珍宝,“这是你奶奶在世时留下的滷水,二十年了!到了幽州那种苦寒之地,没这口咸菜,咱们喝粥都不香。” 徐子谦在旁边扛著大包小包,累得满头大汗,却还在傻乐:“顾大人,要不我再去雇一辆车?我看顾爷爷连那半扇磨盘都想带走。” “不用。” 顾青云揉了揉眉心,走上前去,“兵贵神速,咱们是去上任,不是去逃荒。带上细软、书籍和必要的衣物即可。至於这些罈罈罐罐……” 他看了一眼那些充满生活气息却实在难以运输的老物件,心中一软,改口道:“找个地窖封存起来吧。有了牌坊护著,等咱们以后回来,这滷水坏不了。” 好说歹说,终於让老爷子放弃了把家搬空的念头。 午后日头正盛,顾有德和徐子谦去前院清点最后的行李,顾青云则在后屋整理书箱。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声。 “飞呀,飞呀。” 一个细若蚊吶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顾青云转过头,只见顾小雨正趴在炕沿上,对著一只刚折好的千纸鹤轻轻吹气。 顾青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如今已经极其敏锐的感知中,隨著小雨的那一口气吹出,空气中游离的一种能量正欢快地向那只纸鹤匯聚。 “呼——” 纸鹤翅膀真的扇动了两下,竟然晃晃悠悠地脱离了桌面,绕著小雨的指尖盘旋起来! “嘻嘻,抓不到我!”顾小雨伸出小手去逗弄那只纸鹤,纸鹤竟然灵性地一闪,躲开了她的手指。 这一幕若是被外面的儒生看见,定会大喊妖孽或者墨家机关术。 顾青云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小雨身后,並没有出声打断,而是悄然从怀里摸出了林夫子送的那本《逍遥游》。 他翻开第一页。 那上面画著鯤鹏展翅的图腾,旁边有一行小字:“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顾青云试著调动那一丝刚刚感悟到的逍遥意,手指轻轻点在空中。 “风起。” 顾青云心中默念。,屋內的气流微微一变。 那只原本歪歪扭扭飞行的纸鹤,突然像是吃了补药一般,翅膀扇动的频率加快,原本黯淡的纸面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呀!” 顾小雨惊呼一声,看著那只突然进化的纸鹤,兴奋地转过头,“大哥!你看见了吗?它发光了!” 顾青云收回手指,那纸鹤失去了加持,晃了两下,落回了炕上。 他坐到小雨身边,捡起那只纸鹤。普通的草纸,此刻摸起来却有一丝温润的玉质感。 “小雨。”顾青云看著妹妹清澈的大眼睛,语气变得严肃,“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小雨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咬著手指头:“我……我不知道呀。我就想著它要是能飞就好了,然后……然后我就感觉空气里有很多蓝色的小光点,我就叫它们过来帮我推一下……” 蓝色的小光点。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在这个世界,儒家修的是理和气,靠的是读书明理后的才气;而道家修的是真和灵,靠的是与天地万物的沟通。 小雨这种天生的道灵体,在道家昌盛的上古时期,绝对是被各大宗门抢破头的圣女苗子。 但道家千年无圣人,儒家被视为绝对正统的时代,这就是异端,甚至可能被视为妖女。 “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顾小雨见大哥脸色凝重,有些害怕地低下头,“我以后不玩了……” “不。” 顾青云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小雨没有错。这是一种……天赋。就像大哥会写诗一样,小雨会和纸鹤说话,这很厉害。” “真的吗?”小雨眼睛亮了。 “真的。”顾青云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但是,小雨要答应大哥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游戏,只能在大哥面前玩,或者在没人的时候玩。绝对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尤其是那些穿著官服或者道袍的人,明白吗?” 顾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因为他们会抢我的纸鹤吗?” “对,他们会抢走,还会把大哥抓走。”顾青云故意嚇唬她。 “那我不给別人看!”小雨嚇得赶紧把纸鹤塞进怀里,捂得严严实实,“这是我和大哥的秘密!” “好,这是我们的秘密。” 顾青云从怀里掏出那本《逍遥游》。 这书太过深奥,小雨现在还不识几个字,肯定看不懂。 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小雨,大哥教你折一种新的东西。”顾青云拿起一张纸,折了一个简单的小方块。 “你看,把那些蓝色的小光点,藏进这个方块里,不要让它们跑出来发光。”顾青云循循善诱,“这叫藏猫猫。谁能藏得最多,谁就贏了。” 这是他根据《逍遥游》里的潜龙勿用原理,自创的一种简易版敛息术。 既然妹妹天赋异稟,压是压不住的,那就教她怎么控制,怎么隱藏。 顾小雨觉得很有趣,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尝试。 起初,她折的方块还是会漏出蓝光,但在尝试了十几次后,她似乎天生就懂这种能量的运作方式。 最后一次。 她折出的一个小纸块,普普通通,毫无光泽,甚至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 但在顾青云的感知中,那个小小的纸块內部,竟然压缩著一股惊人的灵力波动! “大哥!我藏进去了!一点光都没有!”小雨献宝似的举著那个危险品。 顾青云眼皮跳了跳,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冷汗都下来了。 这哪里是敛息术?这分明是……手雷? 看来,自己这个妹妹,將来没准会成为一个暴力法师啊。 “做得好。”顾青云乾笑著把那个纸炸弹收好,“以后就练这个。记住,只能藏,不能放。除非大哥说可以。” “嗯!”小雨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徐子谦的大嗓门: “顾大人!车马行的人来了!那个特製的车厢送到了!” 顾青云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该去验收他为这次北上准备的科技与狠活了。 第25章 十年磨一剑!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5章 十年磨一剑! 顾家门口停著一辆看起来有些怪异的马车,它比普通的马车要宽大一圈,而且车轮不是那种硬木包铁皮,而是在轮轂外圈,包了一层厚厚的……牛皮? 不,不仅是牛皮。 那是顾青云花重金,请城里的皮匠,用一种汁液浸泡过的多层厚牛皮,虽然比不上橡胶轮胎,但减震效果比木头轮子强了十倍不止。 而且,车厢底部,顾青云还画图让木匠加装了几组竹板弹簧。 这是他在算学考试那天,顺便画出来的图纸。 “顾案首,您这车……真怪。” 车行的老板围著马车转了几圈,一脸看不懂,“这轮子软趴趴的,能跑得快吗?而且这车厢底下垫这么多竹片干啥?” “跑得快不快不重要,重要的是稳。” 顾青云扶著顾有德上了车。 老爷子一坐上去,屁股底下的软垫陷了下去,车身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却不是硬碰硬的顛簸,反而一种像是在船上的摇晃感。 “哎?这车不硌屁股!”顾有德惊喜地拍了拍坐垫,“比县太爷的轿子还舒服!” 顾小雨也爬了上去,在新奇的车厢里滚来滚去。 顾青云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两千里的路程,若是坐那种硬板车,老爷这把老骨头非散架不可。有了这辆异界版房车,这趟旅途才算有了保障。 “子谦,你去买两百斤精炭,再买五十斤腊肉,全部装车底暗格。” 顾青云吩咐道,“还有,去药铺把我要的那几味防风寒的药材抓齐。” “好嘞!”徐子谦领命而去。 看著忙碌的眾人,顾青云站在牌坊下,回望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小院。 夕阳將牌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明天起,他就要离开这个舒適区,去往那个充满了妖魔杀戮,但也充满了机遇的广阔天地。 “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青藤书院,明伦堂。 出发前一日,安平县令宋知行与教諭林夫子联袂邀请顾青云回书院一敘。 今日的书院並没有大张旗鼓地列队欢迎,反而清静得出奇,只有几位核心教諭在场,並开启了隔绝声音的文阵。 正堂內,檀香裊裊。 宋知行神色郑重,从袖中取出一本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册子,递给顾青云。 “青云,这是刚从圣院加急传来的本月《圣刊》。” 顾青云双手接过。这册子非纸非帛,触手温润,仿佛蕴含著某种规则之力。在人族十二国,这便是最高的荣耀榜单,能上刊者,皆是一时之选,代表著人族文运的走向。 翻开第一页,只见榜首位置赫然写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镇国战诗:出塞。作者:安平县顾青云。】 【评语:意念长城,飞將镇守。此诗一出,拒北城一夜无忧。赐文气灌顶,入圣庙受香火。】 “镇国啊……”宋知行感嘆道,“安平县建县三百年,从未出过镇国诗。青云,你如今的名声已传遍天下,但这名声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妖族必欲杀你而后快,朝中政敌也会盯著你的一举一动。” 说到这里,林夫子接过话头,神色严肃地指了指顾青云的眉心和胸口。 “所以,有些保命的本事,你必须在出发前知晓。光有才气是不够的,你得会用。” “顾青云,你可知儒道修行的根本?” 顾青云恭敬道:“请夫子解惑。” 林夫子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曰文心。乃是文人的七窍玲瓏心。拥有文心者,思维敏捷,可一心二用,甚至瞬发战诗,无需吟诵。” “其二,曰文胆。乃是文人的精气神。面对强权不跪,面对妖魔不惧。文胆越强,对妖魔精神攻击的抗性就越高,施展出的战诗威力也越大。” “而这两者,决定了你能掌握什么层次的文位神通。” 宋知行在一旁补充道: “童生境,主修身明目,力能扛鼎,也就是身体好点,没啥神通。” “秀才境,才气化形,可施展纸上谈兵。” “举人境,口吐杀伐,便是你最羡慕的唇枪舌剑,一言出而万剑发,那是真正的杀伐大术。” 说到这里,林夫子嘆了口气:“只可惜,你如今只是童生,才气如丝,尚未凝聚文胆。遇到了真正的妖將级別攻击,你这颗脑袋,还是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顾青云点了点头:“学生明白,学生如今虽有官身,但文位实则还在童生巔峰,按理说,是用不出纸上谈兵的。” “按理说是这样。”林夫子眼中精光一闪,“但你不同。我们要让你在童生境,就掌握保命的獠牙。” “这怎么可能?”顾青云惊讶。 “靠这个。” 宋知行从身后的托盘中,极其小心地捧出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十张泛著淡淡杏黄色光泽的纸张。 “这是?”顾青云感觉到那纸张上磅礴的生命力。 “此乃杏坛纸。” 宋知行神色肃穆,甚至带著一丝虔诚,“相传孔圣当年在曲阜杏坛讲学,手植银杏三千。这些树沐浴圣音千年,早已通灵。圣院每年只取落叶与枯皮,製成这杏坛纸。每一张,都价比千金,且有价无市,除了立下大功者,就只有文上圣刊方可赐予。” “普通的宣纸,承载不了太强的才气,写完即焚,召唤出的纸兵也是一次性的脆皮。但这杏坛纸,不仅能让战诗威力倍增,更是施展纸上谈兵的必备之物!用它召唤出的纸兵,可反覆收纳,且具备成长性!” 宋知行將一张珍贵的杏坛纸铺在顾青云面前,研磨好那块松烟墨。 “青云,你那首《出塞》虽然镇国,但那是守城之诗,已经被圣院收录,原本也留在了拒北城。你身上,还缺一把剑。” “此去北方,前路凶险。我要你写一首诗,不写景,不写情,只写你的锋芒。” “让我看看,你这把藏在鞘里的剑,到底利不利!” 写锋芒。 顾青云看著那张杏黄色的杏坛纸,深吸一口气。 穿越以来,他一直在忍。忍贫穷,忍嘲讽,忍世家的打压。哪怕是写《苔》,也是在写一种卑微中的坚持。 但现在,他要去前线了,要去那个刀光剑影的修罗场。 还要忍吗? 不。 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如今,正是亮剑之时! 他想到了唐代苦吟诗人贾岛的那首名篇。那是一种积蓄了十年的力量,一朝爆发的渴望。 “既然夫子想看我的骨头硬不硬,学生,献丑了。” 顾青云提笔,饱蘸浓墨。 他闭上眼,调动文宫內那一缕晶莹剔透的才气丝线。这丝线虽细,却坚韧无比,顺著他的手臂缓缓注入笔尖。 落笔,铁画银鉤! “十年磨一剑,” 第26章 杏坛纸!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6章 杏坛纸! 第一句出,明伦堂內温度骤降! 那不是寒冷的降温,而是皮肤被利刃逼近时的那种森寒感。顾青云手中的毛笔,此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那张杏坛纸微微震颤,贪婪地吸收著顾青云的才气丝线,字跡仿佛烙印在木纹之中。 “霜刃未曾试。” 第二句,一道刺目的寒光从纸面上炸开。 林夫子和宋知行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在他们的感知中,顾青云面前铺著的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刚刚出炉的绝世宝剑! 顾青云笔锋一转,抬起头,目光如电。 这是他在向这个世界发问,也是在向未来的敌人宣战。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 最后五个字落下,那张杏坛纸猛地捲起,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明伦堂內,剑气纵横! 桌椅板凳上多出了无数道细密的划痕。 顾青云的识海深处仿佛听到了一声龙吟。 那座原本的文宫內,此刻地面剧烈震颤。 在文宫里,那层原本覆盖著裂缝的青苔突然像是有灵性般分开。 “咔嚓——” 那里出现了一口幽深洗剑池。 池中无水,只有无数道如同游丝般的才气。 隨著十年磨一剑的意境注入,这些原本柔软的才气丝线,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竟然在池底慢慢凝聚,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剑匣虚影。 那剑匣通体漆黑,古朴无华,盖子紧闭,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透过缝隙隱隱透出。 虽然他现在才气还不足以打开这个剑匣,但他感觉到,自己原本温吞的才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金铁之气。 日后若遇强敌,即便不动用杏坛纸,单纯以才气伤人,也自带三分穿透力! “这是……鸣州战诗!才气如丝,却能织就剑网!好!好一个谁有不平事!” 林夫子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这股子侠气,正是兵家和游侠最推崇的!” “凝!”顾青云一声低喝。 半空中的杏坛纸停止了旋转,金光敛去。 只见一个只有巴掌大小,身披杏黄色纸甲,头戴斗笠,面容虽然模糊但双眼位置透著寒光的剑客,赫然落地。 它右手紧握著一把由杏坛纸边角料摺叠而成的长剑,剑身上竟然真的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霜气。 因为顾青云才气不够,所以並没有像秀才那样召唤出一人高的纸兵。 但这缩小版的剑客,却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錚!” 那纸人剑客对著顾青云单膝跪地,长剑拄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成了!”林夫子大笑,“虽然小了点,但这霜刃剑客乃是杏坛纸所化,其实力足以匹敌武道九品的武夫!而且因为它小,更適合偷袭和刺杀。偷袭之下,八品亦可杀!” 顾青云伸出手,那小剑客灵巧地跳上他的掌心,轻若无物,却散发著凛冽的寒意。 他终於有了自己的獠牙。 “收!” 顾青云心念一动,那威风凛凛的剑客解体,变回了一张画著持剑小人的杏黄色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手中。 他將这张杏坛纸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多谢二位大人成全。”顾青云躬身行礼。 宋知行扶起他,眼中满是期许:“青云,这《圣刊》你带上。上面不仅有你的诗,还有当今天下局势的分析。记住了,有了这霜刃剑客,你也別在那边乱杀一通。文人的剑,是用来讲道理的,但是是当对方不听道理的时候。” 顾青云微微一笑,摸了摸怀里的杏坛纸。 “学生明白。” “先礼后兵。若礼不行,便让这把剑,去和他们谈谈不平事。” 带著这身本事,顾青云走出了青藤书院。 此时,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挺拔如剑,仿佛隨时准备刺破这苍穹的阴霾。 清晨,安平县城门口。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悲壮的送別,反而充满了一种……喜感。 “慢点!慢点!那个箱子里装的是咸鸭蛋,別磕碎了!” 顾有德指挥著徐子谦,將最后一个藤条箱子塞进那辆造型奇特的马车底部。 顾青云谢绝了县令再搞一次欢送仪式的提议,趁著晨雾未散,悄然出城。 马车驶上官道。 正如顾青云所料,那特製的轮胎和弹簧发挥了奇效。虽然依旧有些顛簸,但相比那种把人五臟六腑都顛出来的硬板车,简直是云泥之別。 顾小雨早就钻进了车厢,占据了上铺的观察哨,从车窗探出小脑袋:“大哥!快上来!出发啦!” “出发。” 顾青云坐上车辕,手中鞭子轻轻一扬。拉车的是宋县令私人赞助的一匹温顺的挽马。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安平县的城门。 城头上,宋知行和林夫子並肩而立,看著那辆渐行渐远的奇怪马车。 “知行啊,你就这么让他带著家眷去幽州?”林夫子有些担忧,“那可是准前线。” “正因为是前线,把软肋带在身边护著,他这把剑才敢毫无顾忌地出鞘。”宋知行微微一笑,“而且,我有预感,幽州那个死气沉沉的后勤衙门,怕是要被这小子折腾个底朝天了。” 顾有德坐在软垫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摸著鬍子感慨:“享福嘍,没想到老头子这辈子还能坐上这等好车。” 顾小雨则趴在窗边,兴奋地看著外面的世界。 出了安平县,一路向北。 原本顾青云以为旅途会很枯燥,但有了这辆房车,反倒成了一种享受。 白天赶路,顾青云便在车厢里教小雨识字,或者指点徐子谦算学。徐子谦虽然笨,但那股子轴劲上来,进步神速,特別是对数字的敏感度,竟然比对经义还高。 “顾师兄,我算出来了!如果车速保持现在的半个时辰十里,咱们再走三天,就能到那个什么……黑石驛站!” “那叫路程=速度x时间。”顾青云纠正道,“以后进了粮道衙门,这种计算是基本功。” 夜里宿营,顾有德便会煮上一锅香喷喷的咸肉菜粥。一家人围著炭炉,听著窗外的风声,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然而,隨著越往北走,景色越发荒凉。 路边的村庄开始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和偶尔可见的废弃烽火台。空气中似乎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 第三日傍晚。 天色突变,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前面没村子了。”顾青云看著地图,“只有一座荒废的土地庙,今晚只能在那里凑合一下。” 第27章 一路向北!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7章 一路向北! 马车赶在暴雨落下前,衝进了一座破败的庙宇院落。 这庙不知荒废了多久,庙门塌了一半,匾额也掉在地上,隱约可见土地正神四个字。 在这个儒道独尊的世界,除了圣庙和朝廷敕封的正神,其他的乡野小神都被视为淫祀,受到打压,渐渐失去了香火,神力消散。 进入破庙,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半个泥塑的身子。院子里杂草丛生,透著一股阴森气。 “大哥……这里凉颼颼的。”小雨缩了缩脖子,怀里紧紧抱著那只纸鹤。 顾青云心中一动。小雨是道灵体,对环境最敏感。 “別怕。” 顾青云从怀里摸出那张杏坛纸,轻轻贴在心口,感受著那股温热的锋芒,隨即从车上取下一盏风灯掛在门口。 “浩然气,避百邪。” 他轻声念了一句,將自身那种读书人的正气散发出来。周围那种阴冷的窥视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来了。”顾青云眉头微皱。 砰! 破庙的门被撞开。 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湿透,显得颇为狼狈。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顾青云平静的目光。 两人都是一愣。 “是你?” “裴元?” 裴元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青云。 他看了一眼那辆豪华的大马车,又看了看正在煮粥的顾有德和玩纸鹤的小雨,嘴角抽搐了一下。 “顾案首,你这是去赴任,还是去踏青?” 裴元解下背上的长剑,找了个离火堆远点的角落坐下,神色依旧冷淡,但眼神中透著一丝疲惫。 顾青云递给他一碗热粥,“家在身边,心即安处。裴兄也是去幽州?” 裴元接过粥,迟疑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口,暖流下肚,脸色缓和了几分。 “我是去刑房报到。”裴元简短地回答,“本想骑快马赶路,谁知这鬼天气……而且,这地方不太平。” 他放下碗,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这座破庙,“刚才在路上,我感觉有东西一直跟著我。” “东西?”徐子谦嚇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什、什么东西?裴公子你別嚇人啊!” 裴元冷哼一声,手按在剑柄上:“怨灵,或者是魅妖。这附近曾经是古战场,阴气重。” 话音刚落。 呜—— 一阵悽厉的风声穿过破庙的窗欞,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紧接著,一个幽幽的女声,夹杂在风雨声中,似有似无地飘了进来。 “君去时……陌上花开……君归时……雪满天山……” 那声音淒婉哀怨,唱的是楚地的小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针一样,刺入人的耳膜,让人心神摇曳,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落泪的悲伤感。 “妖孽!” 裴元眼中厉色一闪,“鏘”的一声拔出长剑。 那剑身漆黑,上面刻著法家的律令铭文,散发著一股严刑峻法的肃杀之气。 “扰乱心神,必定是魅妖!看我斩了它!” 裴元起身就要衝出门去。 “慢著。” 顾青云伸手拦住了他。 “你拦我?”裴元眉头紧锁,“顾青云,你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子不语怪力乱神?遇到这种邪祟,当以雷霆手段灭杀,否则必生祸患!” “是不是邪祟,还不一定。” 顾青云侧耳倾听著那歌声。 作为汉语言文学的学生,他对这种带有敘事性的歌谣有著本能的敏感。 “这歌词里,没有杀意,只有……等待。” 顾青云闭上眼,他的感知比裴元更加细腻。他只感觉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执念。 “等待?哼,鬼话连篇!”裴元不屑道,“妖魔最擅蛊惑人心。你若是怕了,就护著你家人待在里面,我去去就来!” 说完,裴元推开顾青云,冲入雨幕之中。 “大哥……”小雨有些害怕地拉了拉顾青云的衣角,“那个姐姐……好像在哭。” “姐姐?”顾青云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能看见?” “嗯。”小雨指了指庙外的一棵老槐树,“她穿著红衣服,一直站在那里看这边,手里还拿著一双鞋。” 拿著鞋。 顾青云心中一震。 “子谦,照看好爷爷和小雨。我去看看。” 顾青云抓起一把油纸伞,整理了一下衣冠,缓步走入雨中。 老槐树下。 裴元手中的法剑正散发著黑光,死死指著树下那个半透明的红色虚影。 “还不现形!受死!” 裴元大喝一声,正要挥剑斩下。 “住手!” 顾青云撑著伞,挡在了剑锋之前。 “顾青云!你疯了?!”裴元强行收住剑势,气急败坏,“那是鬼!你护著鬼?” 顾青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面对那个红衣虚影。 近距离看,那確实是一个女子的魂魄。她面容清秀,只是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她好像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机械地重复著那首歌谣,怀里紧紧抱著一双纳好的千层底布鞋。 “你是……在等人吗?” 顾青云声音温和,用了一种平等的对话口吻。 那女鬼听到这声音,空洞的眼神竟然有了一丝聚焦。 “等……夫君……”她喃喃自语,“他说……花开就回来……鞋做好了……他脚大……怕磨……” 裴元愣住了。 他手中的剑垂了下来。法家讲究法不容情,但也讲究实事求是。这女鬼身上的怨气虽然重,但確实没有血煞之气,说明她没害过人。 “这是地缚灵。”顾青云嘆了口气,“应该是多年前死在这里的军属。她的执念不是害人,而是送鞋。” “那又如何?”裴元冷冷道,“人鬼殊途。她滯留人间,若不超度或者斩杀,迟早会化为厉鬼害人。这是大楚律例。” “律例是死的,人是活的。” 顾青云看著那个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灵魂,“她等了一辈子,死后还要被斩杀,这世道,对她太不公。” “你想怎么做?”裴元皱眉。 顾青云將伞柄递给裴元,“帮我撑伞。” 裴元下意识地接过伞,一脸懵逼:我堂堂法家传人,给你个童生撑伞? 顾青云腾出手来,面对女鬼。 “你要等的人,或许回不来了。但我可以让你看见他。” 顾青云並指如剑,在虚空中缓缓写下了一首诗安魂诗。 前世唐代诗人陈陶的《陇西行》。 第28章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8章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隨著顾青云的手指划动,雨幕中仿佛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水墨光华。 “誓扫妖族不顾身,” 第一句出。 周围的雨声变了,变成了金戈铁马的战鼓声。 那个红衣女鬼浑身一颤,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出征號角。 “五千貂锦丧胡尘。” 第二句。 一股惨烈的气息瀰漫开来。裴元手中的法剑嗡嗡作响,似乎感应到了古战场上无数英灵的咆哮。 “可怜无定河边骨,” 第三句。 画面陡转,淒凉入骨。 “犹是春闺梦里人!” 当最后一句落下。 轰! 一场盛大的幻境降临了。 那棵老槐树周围的风雨仿佛静止了。 红衣女鬼的视线中,破败的庙宇变成一片灿烂的桃花林。 在那桃花树下,一个身穿破旧鎧甲憨厚笑著的年轻士兵,正向她伸出手。 “媳妇儿,我回来了。” 士兵的影子虽然虚幻,但那笑容却无比真实。那是顾青云用才气结合女鬼的记忆,编织出的最后一场梦。 “夫君……” 女鬼那原本僵硬惨白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颤抖著走上前,將怀里那双抱了无数年的布鞋,轻轻放在了士兵脚下。 “鞋……做好了……你穿上……回家……” 士兵穿上了鞋,拉起她的手。 两道身影在桃花林中相视一笑,隨后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隨著那场桃花幻梦的落幕,顾青云文宫的穹顶之上,那轮原本清冷孤寂的秦时明月,光芒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不再是边关那种令人胆寒的冷月,而是带著一丝春闺梦里人的哀婉与温情。 雨还在下,但那种阴冷刺骨的感觉消失了。 裴元撑著伞,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作为法家门徒,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除恶务尽,按律行事。鬼就是鬼,妖就是妖,哪有什么情面可讲? 但今天,顾青云用一首诗,给他上了一课。 “这也是……儒术?”裴元声音有些乾涩。 “这是恕。” 顾青云弯腰,从泥土里捡起那颗念珠。那是女鬼执念化解后留下的精纯魂力,是炼製文宝的极品材料。 他將念珠擦乾净,递给裴元。 “这东西对你们法家修炼神魂有好处,算是我借你伞的谢礼。” 裴元没有接,而是深深看了顾青云一眼。 “顾青云,你是个怪胎。” 裴元收起长剑,转身向破庙走去,“但我承认,刚才那一幕……不坏。” “这珠子你自己留著吧,我要是拿了,我的剑心会不稳。” 回到庙里,顾有德已经把粥重新热好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 “没事,爷爷,遇到个迷路的人,给指了条路。”顾青云笑著坐下,將那颗念珠收好。 这一夜,破庙里再无异响。裴元虽然嘴上冷硬,但睡觉时却若无其事地將自己的剑鞘横在了顾家马车的一侧,充当起了临时的护卫。 重新上路。 行至中午,日头渐毒。 马车內有些无聊。 顾小雨玩腻了手指头,顾有德在打盹。徐子谦则拿著一本《兵法策论》看得昏昏欲睡。 “顾师兄,这路还要走半个月呢,好无聊啊。”徐子谦打了个哈欠。 “无聊?” 顾青云从暗格里拿出一碟花生米,又取出几个刻著字的小木块。 “来,教你们玩个新游戏。” “这叫狼人杀……哦不,咱们改个名,叫谁是妖魔。” 顾青云把规则简单改了一下: “咱们四个人,身份牌分別是:镇魔人、儒生、百姓、画皮妖。” “天黑请闭眼……” 一刻钟后。 “哇!爷爷你是画皮妖!你刚才偷笑被我看见了!”顾小雨指著顾有德大叫。 “胡说!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顾有德吹鬍子瞪眼,“倒是子谦这小子,一直不说话,肯定心里有鬼!” “我……我是儒生啊!我有一瓶毒药还没用呢!”徐子谦急得面红耳赤。 顾青云在一旁看著笑作一团的一家人,手里剥著花生米,眼神温和。 这漫长的旅途,似乎也没那么枯燥了。 马车一路向北,留下一路欢声笑语。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 那座传说中的北方重镇幽州城,终於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如果说江州府是繁华的江南富贵地,那幽州城就是一座钢铁铸造的战爭机器。 城墙高达二十丈,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上面布满了刀斧劈砍的痕跡和暗红色的血斑。即使隔著几里地,都能闻到空气中那一股混合著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那就是……幽州。” 顾青云站在车辕上,看著那座巨兽般的城池,神色凝重。 这里是人族的第二道防线,也是连接后方与最前线拒北城的物资中转站。 “好多人啊……”小雨趴在窗户上,有些害怕。 只见城门口排起了长龙,但不是进城的商队,而是伤兵。 一辆辆拉著残肢断臂伤员的板车,正从北边的官道匯聚而来,源源不断地送入城中。哀嚎声、呻吟声、斥骂声交织在一起。 “这……这也太惨了。”徐子谦脸色苍白,差点吐出来。 顾青云看到,有些伤兵的伤口上还缠绕著黑色的妖气,如果不及时用才气或灵药驱除,伤口会不断腐烂。 “这就是战爭。”裴元骑著马走在旁边,脸色阴沉,“前段时间血月妖潮爆发,拒北城虽然守住了,但伤亡不小。这些都是退下来休养的。”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因为有官身,顾青云他们走了专用通道。 一进城,顾青云就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与安平县截然不同。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大多带著兵器。店铺里卖的也不是胭脂水粉,而是金疮药、绷带和符籙。 “先安顿家人。” 顾青云拿出宋知行给的那封信,“子谦,你带著爷爷和小雨,拿著这封信去找幽州知府。” “师兄,你不去吗?” “我要先去粮道衙门报到。”顾青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眼神变得锐利,“既然来了,就得先去拜个码头。裴兄,就此別过?” 裴元抱拳:“我去刑房报到。粮道衙门那是出了名的油水地,也是出了名的烂泥潭。顾青云,別淹死了。” 顾青云专头看向裴元:“放心,我会游泳。” 第29章 到幽州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29章 到幽州了! 幽州粮道衙门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门口蹲著两座巨大的石狮子,这石狮子上积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打扫了。 顾青云拿著吏部的委任状跨进大门。 只见院子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麻袋和箱子,几个穿著吏员服饰的人正聚在廊下赌钱,吆五喝六,完全没有一点衙门的样子。 “咳!” 顾青云重重咳嗽了一声。 那几个吏员回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书生,穿著从九品的官服,便没当回事。 “新来的?把文书放桌上,等著吧。”一个胖吏员不耐烦地挥挥手,继续掷骰子,“大大大!通吃!” 顾青云眉头微皱。 这哪里是后勤重地?这分明是菜市场。 他径直走到那张桌子前,伸手按住了还在旋转的骰子。 “我是新任参赞顾青云。谁是这里的管事?” “嘿!你这书呆子,找茬是吧?” 胖吏员输了钱正火大,猛地站起来,一身肥肉乱颤。他虽然是读书人,但也有些武道底子,大概有个武道八九品的蛮力。 “管事?这里老子就是管事!”胖吏员狞笑道,“新来的就要懂规矩。先去把院子里的麻袋扛到库房去,扛不完別想吃饭!” 这是要给下马威了。 顾青云看著他,並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让我扛麻袋?” 顾青云鬆开手,那颗骰子已经在刚才的按压下化为了粉末。 “根据《大楚兵律》,战时聚眾赌博,貽误军机者,轻则杖责五十,重则斩首。” 顾青云透著一股森寒。 “你……你想干什么?”胖吏员看到那粉碎的骰子,心里一突。这书生有內力? “不干什么。” 顾青云从怀里掏出那一沓乱七八糟的帐本,这是刚才他在门口隨手拿的。 “我听说粮道衙门的帐目,三年都没算清了?” 顾青云將帐本拍在桌上,目光扫视全场,如同巡视领地的狮子。 “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我来立。” “去,把所有的帐房先生都叫来。今天如果不把这些烂帐平了,谁也別想走。” “把所有的帐房先生都叫来?” 胖吏员朱大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环视四周,和几个赌友交换了一个嘲弄的眼神:“顾大人,您是不知道咱们这儿的情况吧?这粮道衙门的帐,那可是连著户部的。积压了三年的烂帐,那是连京城派来的老尚书都摇头走的。您这一来就要平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能不能平,试过才知道。” 顾青云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那张布满油污的大案前,大袖一挥。 “哗啦——” 桌上那些骰子、酒碗、残羹冷炙被一股无形的柔劲推开,扫落一地,露出了原本的桌面。 “笔来。墨来。最大的纸来。” 或许是被他刚才那一手捏碎骰子的內力震慑,旁边一个胆小的年轻吏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去库房抱来了一摞原本用来糊窗户的大开张桑皮纸,又端来了笔墨。 朱大常抱著胳膊冷笑:“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平法。要是平不了,这瞎指挥的罪名,我可要报给上面的郎中大人。” 顾青云提笔。 他在那张巨大的桑皮纸上,横平竖直地画起了线。 横为天,竖为地。 “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顾青云心中默念著这句现代会计学的真理,笔尖落下。 隨著简单的表头写完,顾青云手中的笔仿佛变成了一把手术刀,开始解剖那一堆乱如麻的旧帐本。 “宣德三年五月,运粮五百石,损耗三十石……” “宣德三年六月,陈粮发霉,折价入库……” 顾青云看书极快,他一边翻阅那些记得乱七八糟的流水帐,一边笔走龙蛇,將数据填入表格。 渐渐地,原本等著看笑话的朱大常脸色变了。 他看到那张大纸上,原本毫无关联的一笔笔烂帐,竟然像是一支支被整顿好的军队,排列得整整齐齐。哪里多了,哪里少了,哪里对不上,一目了然! “啪!” 顾青云將一笔长达三个月的粮草流转帐目算完,在那余额一栏,重重写下了一个数字。 顾青云放下笔,指著表格中第三行的一个红圈,抬头看向朱大常。 “朱管事。”顾青云声音平静,“宣德三年六月初八,这笔从通州运来的两百石粟米,帐本上记的是雨淋霉变,损耗五成。” 朱大常心里咯噔一下,硬著头皮道:“对……对啊!那天暴雨,大家都知道!” “是吗?” 顾青云手中的笔桿轻轻敲击著桌面,“可是根据这表上的逻辑,同一天,同样是从通州出发,运往隔壁马场库的三百捆乾草,却只损耗了一成。” “请问朱管事,为什么更怕水的乾草只湿了一成,而装在麻袋里的粟米,却坏了五成?” “还有。”顾青云笔尖一划,指向另一处,“这霉变的粟米,帐上记的是销毁。但同一天,城东的聚福酒楼,却突然多了一笔低价收购陈米的记录,经手人签的字虽然潦草,但这笔跡……” 顾青云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大常,“怎么跟您的签字,有七分像呢?” 朱大常脑子里一声炸雷。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张表格。他不明白,那些平日里分散在几百页帐本里的细枝末节,怎么就被这一张纸给串起来了?! 这哪里是表格?这分明是照妖镜! “你……你血口喷人!”朱大常恼羞成怒,满脸横肉颤抖,抡起拳头就要衝上来抢那张纸,“这是偽造!我不认!” “想动手?” 顾青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但他怀中那张贴身藏好的杏坛纸微微一热。 还没等朱大常的拳头落下,一道寒光陡然闪过。 “嗤!” 朱大常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脖子上一凉。 他僵硬地停下动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只要再深一分,喉咙就断了。 而在顾青云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坐著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小人手里提著一把微型长剑,剑尖正滴著一滴血珠。 “这是……纸上谈兵?!” 后面那个年轻吏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顾青云肩头的小纸人,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你是秀才?不,秀才的纸兵没这么小,这是……这是妖术?!” “这是规矩。” 顾青云轻轻弹了弹肩头的小纸人,纸人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衣袖。 他站起身,看著冷汗直流的朱大常。 “朱管事,现在这帐,能平了吗?” 第30章 平帐仙人驾到!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0章 平帐仙人驾到! 朱大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被死亡的恐惧击碎了防线。 “能……能平!大人饶命!小的……小的这就去把那些亏空补上!求大人別报给刑房!” 搞定了底下的吏员,顾青云並没有轻鬆多少。 因为他知道,这粮道衙门真正的一把手还没露面。 “大人……这就是您的公房。” 那个年轻的小吏员名叫小六,此时已经变成了顾青云的狗腿子,殷勤地引著他穿过迴廊,来到后院的一间正房前。 “咱们这儿的最高长官,是户部员外郎,名为李长安。不过……”小六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古怪,“李大人有点……那个。” “哪个?” “您进去就知道了。” 顾青云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屋里的霉味。 只见这间宽敞的公房里,到处都是散落的酒罈子。房间正中的太师椅上瘫坐著一个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官服,帽子歪在一边,鬍子拉碴,手里还抱著一个酒葫芦,正睡得昏天黑地,呼嚕声震天响。 这就是那个据说连京城老尚书都摇头的粮道主官? 顾青云眉头微皱。 他环视四周,发现虽然地上酒罈子多,但墙上却掛著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地图上用硃砂笔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个粮仓和运输线,有些地方已经被画烂了。 这人,似乎並不是单纯的酒囊饭袋。 “李大人。”顾青云上前,行了一礼,声音稍微提了提。 没反应。呼嚕声依旧。 顾青云想了想,既然是酒鬼,那就用酒来叫醒他。 既然这里是死气沉沉的粮道衙门,那就注入一股天河之水!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位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诗仙,在黄河之畔举杯邀月的狂放身影。 他写的是李白的《將进酒》……的前两句。 落笔。 “君不见,” 起笔极重,墨汁飞溅,仿佛有人在耳边当头棒喝。 “黄河之水天上来,” 这一句写完,公房內的气流陡然乱了。原本瀰漫的陈年酒气被一股湿润而狂暴的水汽衝散。空气中隱隱传来了轰隆隆的雷鸣之声,仿佛九天之上有闸门洞开。 “奔流到海……” 顾青云手腕悬空,笔锋如刀,狠狠斩下最后三个字: “不復回!” 字落纸上,顾青云稍微动用了一丝才气。 轰! 隨著最后一笔,纸面上的墨跡竟然没有干透,而是像活物一样流动起来,最后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匹练,冲天而起,直接撞向了屋顶的横樑! 隨著顾青云提笔,文宫內突然涌起了一股豪迈狂放的气流。 才气如丝,文宫原本灰濛濛的穹顶,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哗啦啦! 一条由纯粹才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大河,真的如同天上来一般,携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这股洪流並没有衝垮文宫的围墙,反而像是找到了河道的巨龙,顺著文宫疯狂奔涌! 顾青云震撼地看著这一幕。他感觉到,自己那一缕原本纤细如丝的才气,在这条大河的冲刷下,正在发生质变。 而且自己的文宫墙壁正在这种狂放气流的冲刷下,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在拓展著边界。 文宫正中,那根才气柱剧烈震颤,上面的才气距离秀才境只差临门一脚! 顾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狼毫笔因为承受不住刚才那股狂放的意境,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 瘫在椅子上的李长安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原本紧闭的醉眼倏地睁开了。 那双原本浑浊的醉眼,此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顾青云桌案上那张还在散发著淡淡水汽的白纸。 “黄河之水天上来……” 他念了两遍,突然一把抓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著胡茬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反倒是放声大笑:“好句!好句!这才是水!这才是酒!”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水!好大的……狂!” “啪!” 李长安將酒葫芦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洗里的墨水都跳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顾青云面前。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恐怖威压,混合著浓烈的酒气,如山岳般压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写《出塞》的小子?顾青云?” 他不卑不亢,拱手一礼:“下官顾青云,见过李大人。” 李长安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伸手抓起桌上那张写著借贷表的桑皮纸,这还是顾青云刚才顺手带进来的。 李长安扫了一眼那张表。 “这表,你画的?” “是。” “用这张表,半个时辰平了朱胖子三年的烂帐?” “是。”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拍。 “啪!” “好小子。”李长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原本以为兵部给我塞来个只会写酸诗的麻烦精,没想到来了个会算帐的活阎王。”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又指了指那堆酒罈子。 “既然你会算帐,那就別在那前院跟那群废物玩过家家了。” 李长安的声音变得严肃: “顾参赞,敢不敢跟我算一笔大帐?” “这笔帐,关乎拒北城十万大军的性命,也关乎……我脑袋上这顶乌纱帽还能戴多久。” 顾青云看著他,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焦虑和疯狂。 “只要有数,就算得清。”顾青云淡淡道,“下官这把算盘,正是为了算大帐来的。” “你真敢接?” 李长安拎著酒葫芦的手停在了半空。 “顾青云,你以为我在嚇唬你?”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隨著他的动作,这间狭小脏乱的公房內,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从李长安那看起来颓废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那是实打实的浩然正气。 顾青云只觉得呼吸一滯,仿佛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酒鬼。他体內的飞將文灵甚至受到激盪,本能地想要护主,却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制,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李长安的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座宏大的文宫虚影。那文宫虽有些残破,似乎受过重创,但共有四层楼阁,飞檐斗拱,气象万千,每一层都散发著紫色的文气。 大学士! 在这个世界,童生如萤火,秀才如烛光,举人如火炬,进士如狼烟。 而到了大学士这个境界,才气已经可以脱离纸笔,言出法隨,一字千钧。 “本官乃宣德二年榜眼,文渊阁大学士,李长安。” 第31章 三十万石的黑洞!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三十万石的黑洞! 李长安的声音充满了金石撞击的鏗鏘之音,“我之所以能在这个烂透了的幽州粮道位置上坐了三年没死,不是因为我能喝,而是因为——” “——我想杀的人,幽州城里没几个人能拦得住。” 李长安收回了气息,他又变回了那个醉眼惺忪的酒鬼模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打了个酒嗝。 “嗝……小子,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底气。” 李长安拍了拍那堆帐本,“只要你能把帐算明白,把证据钉死了。不管对面站著的是哪位封疆大吏,老子都能用这身大学士的文位,替你挡下来!” 顾青云看著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眼中的忌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炙热的战意。 李长安指了指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陈年旧帐,又指了指墙上那张已经被画得千疮百孔的北境防务图。 “顾青云,你既然敢接这个茬,那我就不把你当新人看了。” 李长安的声音带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这是去年的总帐。户部那边催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兵部尚书亲自批的红,说是再算不清楚,就要拿我的人头去祭旗。”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帐面上,亏空三十万石。” “三十万石!” 站在一旁捧著茶杯的小六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却嚇得连叫都不敢叫。 在这个一石粮食能救活一家人的战乱年代,三十万石,足以支撑拒北城十万大军吃上三个月! 这是一笔能把天捅破的巨款。 顾青云的神色却並没有太大的波动。他走到那堆帐本前,隨手翻开一本,只见上面满是涂改的痕跡和霉斑,甚至还有虫蛀的洞眼。 “不仅是亏空。”李长安盯著顾青云的眼睛,似乎想看穿这个年轻人的胆量底线,“这三十万石,不是被偷了,就是损耗了。但这其中的水太深,牵扯到幽州城的几大世家,甚至还有京里的影子。” “你要查,就得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怎么样?现在反悔,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去別的衙门混个閒职,也能保你一世富贵。” 顾青云放下了手中的烂帐本,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满地的酒罈,刺鼻的宿醉气味,还有那张被酒渍浸透的桌案。在这里,算不清这笔关乎十万人生死的大帐。 “李大人,这屋子太小,格局也太小,装不下三十万石的真相。” 顾青云转身,一把推开了公房紧闭的大门。外面的穿堂风卷著凉意吹入,驱散了屋內的沉闷。他大步跨过门槛,朝著前院那座架阁库正堂走去。 “小六!” “在、在!”小六哆嗦著应道。 “去,把架阁库正堂的封条撕了,窗户全打开透气。那是存放歷年原始底帐的地方,也是今天的主战场。” 顾青云一边走,一边解下腰间的官印,提在手中,身上的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另外,传我的话,把衙门里所有掛了名的帐房先生,不管是正在睡觉的、赌钱的,还是在外面喝花酒的,一刻钟內,全部到正堂集合!少一个,我就去把他的名字从吏房的花名册上划掉!”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小六被这股气势震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长安看著这一幕,重新拿起酒葫芦轻轻摩挲著。 “这小子,倒是比我还像个官。” …… 一刻钟后。 后堂的大门紧闭,窗户也被厚厚的黑布遮住,屋內点起了数十根儿臂粗的鯨油蜡烛,將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另外抽调来的几名老实帐房正满头大汗地进行著盘算。 “慢著!顾大人,这帐没法算!” 一个被强行拽来的老帐房突然把笔一摔,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他叫马未都,是这衙门里的老人了,算了一辈子帐,头髮都熬白了。 他指著那一摞发黄的记录,手指都在哆嗦:“宣德四年的帐,和宣德五年的库存根本对不上!中间断了三个月的流水,那时候正好是换防,乱成一锅粥。这就是一笔死帐!您让我们硬算,这不是逼著哑巴说话吗?” 周围几个帐房也纷纷停笔,面露难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数据断层,神仙难救。 顾青云却连头都没回,手中的炭笔依旧在墙上勾勒著线条。 “流水断了,但粮草不会凭空消失。” 他猛地转身,走到马未都面前。 “马老,您只盯著粮道的帐看,自然是死胡同。” 顾青云用炭笔在那页纸的背面画了一个十字,“但您忘了吗?运粮需要车马,车马需要吃草料。那一万石军粮的流水虽然没了,但这三个月里,隨军车马队的草料消耗记录还在吗?” 马未都愣了一下:“在……在马政司那边,应该有备案,但我手头有一份副册。” “那就对了。” 顾青云眼中精光一闪,“一辆满载的牛车,日行五十里,耗草料三束。若是空车,耗草料仅需一束。去查那三个月的草料帐!只要草料消耗是满载的標准,那就说明粮食运出去了!再反推路线和时间,就能锁死它们的去向!” 马未都张大了嘴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仿佛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撞开。 他算了一辈子帐,只知道盯著钱粮本数,从未想过,原来那些不起眼的草料、车辙、甚至修车的费用,都能成为开口说话的证人! “神了……还能这么算……”马未都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抓起算盘,“快!把马政司的草料副册给我找出来!老夫今日要跟这笔死帐死磕到底!” 顾青云站在一面巨大的墙壁前,墙上贴满了他刚让人拼接好的巨幅桑皮纸。 隨著时间的推移,墙上的图表越来越复杂。 在这个过程中,顾青云体內的文宫也在发生著奇异的变化。 隨著海量数据的计算和逻辑链条的闭环,文宫正中的那根才气柱,竟然开始散发出一种极有韵律的震动。 “嗡——” 算无遗策! 这是兵法中的庙算。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 在文气的加持下,那些原做乱的假帐,在他眼中迅速剥离了偽装,露出了一条条狰狞的贪婪脉络。 不知过了多久。 “啪。” 顾青云手中的炭笔断了。 他看著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图表,长舒了一口气。 “李大人。” 顾青云转过身,看向一直在旁边默默喝酒观察的李长安。 “黑洞,找到了。” 第32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2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午后,幽州知府衙门偏厅。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幽州知府韩墨,此刻正双手捧著一封信函,神色古怪地打量著堂下站著的一老一少一小。 老的侷促地搓著手,小的好奇地盯著墙上的山水画,唯有那个穿著吏员服饰的年轻人,虽然腿肚子在转筋,但手里死死攥著那枚从九品的官印,强撑著一口气。 “安平县令宋知行……那个宋疯子竟然也会写荐书?” 韩知府喃喃自语,合上信函,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么说,那位写出《出塞》镇国诗,如今在粮道衙门任职的顾青云,就是你们的家人?” “回……回大人话!”徐子谦挺起胸膛,大声说道,“正是!下官徐子谦,奉顾参赞之命,护送家眷前来求见。宋县令信中说,您会安排……” “行了,別背词了。” 韩知府摆了摆手,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是宋知行那傢伙的面子,又是顾镇国的家眷,本府自然不会怠慢。”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看,手指在城西的一处位置点了点。 “来人,把城西那座听风別院的钥匙拿来。” 旁边的师爷一听,脸色微变,低声道:“东翁,那听风別院……可是紧挨著幽州顾氏主脉的祖宅后花园啊。那是以前查抄的一个贪官留下的,位置虽好,但顾氏那边一直想把这块地皮吞了扩建园林,咱们若是给了顾青云……” “就是因为它烫手,才要给顾青云。” 韩知府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顾氏主脉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仗著是地头蛇,连府衙的政令都敢阳奉阴违。如今来个圣赐牌坊傍身的镇国才子,正好是一颗钉子。” “让他们同宗相残……哦不,同宗相亲去吧。” 韩知府嘿嘿一笑,將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递给徐子谦。 “拿著。这院子清净,环境也好,最適合读书人居住。回去告诉顾参赞,晚上若是有空,本府想请他喝杯茶。” …… 之中帐房,李长安放下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到那面墙前。 “这是……” 李长安指著其中一条线,“这是城南三號仓的维护费?” “没错。” 顾青云走到图表前,手中的半截炭笔如同指挥棒。 “大人请看。城南三號仓,帐面上显示去年全年空置,未存一粒米。但是,它却產生了高额的防潮炭火费和修缮费,总计三千两白银。” “一座空仓,为什么要烧炭防潮?” 顾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非,它里面存的不是粮,而是某些见不得光但又怕潮的东西。比如……私盐,或者军械。” 李长安一震。眼底的醉意也消散了。 “再看这里。” 顾青云指向另一处,“这是远威鏢局承运的运输记录。去年腊月,大雪封山。他们的车队从通州运粮到幽州,平时需要走十天,那一次,只用了三天。” “三天?”李长安眉头紧锁,“除非他们会飞。” “他们不会飞,但帐本会飞。” 顾青云淡淡道,“这说明这批粮根本就没有运过来,或者是……在半路上就被消化了,直接进了幽州城里的某些私仓,省去了路途时间。” “呼……” 李长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参赞,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以及……庆幸。 忌惮的是,这把刀太快了,快得不讲道理,完全无视了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直接捅向了要害。 庆幸的是,这把刀,现在握在他手里。 “顾青云。” 李长安转过身,神色复杂,“你知不知道,这张图要是流出去,明天幽州城得死多少人?” “那是刑房和法家的事。” 顾青云將手中的炭笔扔进笔洗里,溅起一朵黑色的墨花,“下官只负责算帐。至於怎么抓老鼠,那是大人的事。” “好一个只负责算帐。” 李长安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行!既然你把刀递给我了,那这杀人的活,我李长安接了!” 他猛地一挥袖子,一道磅礴的官气涌出,直接將那面墙上的图表卷了下来,收入袖中。 “明天开始,这粮道衙门的天,要变了。” 离开衙门,天色已近黄昏。 幽州城的风带著一丝北地的萧瑟,吹在身上有些凉。 顾青云走出粮道衙门,婉拒了小六要送他的好意,循著地址找到了那座听风別院。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四合院,虽然称不上豪奢,但胜在雅致。院墙高耸,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唯独西边的那堵墙,似乎与隔壁的一座庞大园林共用。 还没进门,那股浓郁的肉香味就让顾青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鬆下来。 推开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暖。 院子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徐子谦正光著膀子在劈柴,顾有德繫著那条熟悉的围裙,在大铁锅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小雨正趴在西边的墙根下,手里拿著根狗尾巴草,似乎在对著墙那边的什么东西自言自语。 “大哥!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小雨扔掉狗尾巴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这院子可大啦!而且……”小雨神秘兮兮地凑到顾青云耳边,“墙那边好像住著一只很大很大的狗狗,我听到它打呼嚕的声音了!” 顾青云闻言,目光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那堵高墙。 能住在幽州城核心地段,还紧挨著知府安排的別院……看来这隔壁,就是那所谓的幽州顾氏主脉了。 “不管是狗是人,只要不咬咱们,就別管它。” 顾青云笑著抱起妹妹,走向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爷爷,做什么好吃的呢?” “回来啦!” 顾有德看到孙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快洗手!今儿买到了新鲜的羊排,还有这边特有的宽粉,爷爷给你们做了幽州乱燉!” “大哥!你好慢哦,我和爷爷等你等得肚子都叫了!” “衙门里事多,耽搁了。”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热气腾腾的乱燉端上桌,羊排燉得软烂脱骨,宽粉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暖胃又暖心。 “青云啊,衙门里还顺心吗?”顾有德一边给孙子夹菜,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没受欺负吧?” “放心吧爷爷。”顾青云喝了一口热汤,笑道,“您孙子现在是平帐的高手,只有我欺负別人的份。” “那就好,那就好。”顾有德鬆了口气,“咱们初来乍到,还是要以和为贵……” 顾青云笑著点头。 第33章 算学是会呼吸的痛!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3章 算学是会呼吸的痛! 翌日午后。 经过昨日,粮道衙门暂时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期。李长安拿著那张图表进了內堂闭关,据说是在给几位大人物写信。 顾青云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閒。 他换了一身便服,去了幽州城最大的书肆墨香阁。 虽然通过逻辑推演找出了帐目的漏洞,但顾青云深知,他对这个异世界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以及妖魔分布的了解还太少。 “必须儘快补全地理和方志这块短板。” 墨香阁位於幽州城的主街,一共三层,藏书万卷。 顾青云径直上了二楼的杂学部。这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落魄书生在翻看话本。毕竟在这个世界,经义策论才是通天大道,杂学向来被视为奇技淫巧。 他走到书架前,正准备伸手去拿一本名为《幽州志怪考》的厚重古籍。 一只戴著红色护腕的手,却比他更快一步,按在了那本书旁边的另一本算术注释上。 紧接著,一个带著几分烦躁和英气的清亮女声响起: “掌柜的!这道题到底是印错了还是怎么回事?本姑娘都在这儿算了一个时辰了,连草稿纸都画黑了几张,怎么还是算不出来这云梯到底要造多长?” 顾青云闻声转头。 只见书架旁站著一位身穿红衣劲装的女子。她年纪约莫十六七岁,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眉宇间没有一般女子的温婉,反而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锐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掛著一条火红色的软鞭和一把制式短刀。 此时,这位英姿颯爽的女將正对著手里那本算术集咬牙切齿。 旁边陪著的掌柜一脸苦笑:“叶校尉,您就別为难小老儿了。这勾股之术乃是算学里的高深学问,除了工部那些大匠,谁能轻易算得准啊?要不……您买个现成的云梯试试?” “试个屁!” 叶红鱼把书往桌上一拍,震得笔洗里的水都晃了晃,“前线拒北城的城墙加高了,原本的云梯够不著了。我爹让我负责督造攻城器械,要是算不准角度和长度,造出来的梯子要么太短,要么太陡爬不上去,到时候死的可是我的兵!” 她越说越气,手中那只可怜的毛笔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我就不信了!这就是个数,还能比砍妖魔脑袋更难?” 顾青云在旁边听得有趣。 他原本只想拿了书就走,但听到这,心中微微一动。 再加上……作为一名有强迫症的学霸,看著別人在一道初中数学题上卡了一个时辰,实在是有些难受。 他收回伸向《幽州志怪考》的手,目光扫过叶红鱼摊在桌上的那张草稿纸。 纸上画得乱七八糟,墨跡斑斑,全是错误的推演。 题目是经典的勾股定理应用题:“今有城垣高三丈,欲立梯其上,梯脚去墙亦三丈,问梯几何?” 这是一道简单的等腰直角三角形斜边计算题。 “根號18……”顾青云心里默算了一下,大概是4.24丈左右。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位……校尉。” 顾青云的声音温润如玉,在充满火药味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叶红鱼猛地回头,眼神如刀般锐利,带著几分被打断的不爽:“你是谁?也是来笑话我不通算学的酸儒?” “不敢。” 顾青云神色淡然,指了指她手下的草稿纸,“只是在下恰好路过,见校尉这道题……似乎一开始就立错意了。” “错意?”叶红鱼愣了一下,隨即挑眉,“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错法?” 顾青云没有废话,顺手拿起桌上那支被她捏扁的毛笔,蘸了蘸墨。 他在那张涂满墨团的纸的空白处,寥寥几笔,画出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算学之道,不在死磕数字,而在格物。” 顾青云一边画,一边平静地说道,“城墙垂直於地,为股;地面水平,为勾;云梯斜靠,则为弦。” “古语云:勾三股四弦五。” 他在三角形的三条边上分別標上勾、股、弦。 “这是特例。而通解则是——” 顾青云笔锋一转,写下了一行在这个世界尚未被系统化的公式逻辑: “勾方之积,加股方之积,亦等於弦方之积。” “城高三丈,三三得九;地宽三丈,三三得九。两者相加为十八。” 顾青云抬起头,看著一脸懵逼的叶红鱼,“所以,梯长的平方,便是十八。换算下来,梯长约为四丈二尺四寸有奇。” 掌柜的长大了嘴巴,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叶红鱼则是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个简单的图形。 她在脑海中笨拙地代入了几个以前死记硬背的数据…… 勾三,三三得九;股四,四四十六。九加十六是二十五。五五二十五…… 对上了! 竟然真的对上了! 困扰了她整整三天、问遍了军中老匠人都没个准信的难题,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隨手画了个图就解开了? “这……这就是算学?” 叶红鱼喃喃自语,感觉自己以前学的那些死记硬背的东西都是垃圾。 在军中,能打的人很多。但能用脑子解决这种要命问题的人,太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叶红鱼性格直爽,直接问道,“看你的打扮,也是个读书人?怎么会对这种工匠算学如此精通?” “在下顾青云。” 顾青云放下毛笔,拱了拱手,“现任幽州粮道衙门参赞。至於算学……只不过是平日里算帐算多了,略知一二罢了。” “顾青云?” 叶红鱼眉毛一挑,声音提高了几分,“就是那个昨天刚上任,就把李酒鬼的三十万石烂帐给算平了的顾青云?” 这事儿传得这么快吗? 顾青云微微一笑:“正是。” “哈!有点意思!” 叶红鱼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明艷张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她豪爽地拍了拍顾青云的肩膀,手劲大得让顾青云身形微微一晃。 “我叫叶红鱼,前线拒北城驍骑营校尉。我爹是叶铁衣。” 叶铁衣! 拒北城十大驍骑之一,三十万边军的主帅。 顾青云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原来是叶大小姐,失敬。” “別叫大小姐,听著酸。”叶红鱼摆了摆手,“既然你会算帐,那正好。过几天我要去你们衙门提一批军粮,到时候你可別像以前那些主事一样,给我搞什么漂没的鬼把戏。” 她凑近了一步,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盯著顾青云的眼睛: “我的兵在前面流血,要是后勤敢掉链子,我的枪可是不认人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了一眼桌上的算题,眼神柔和了一些,“看在你教我这勾股之法的份上,只要你不贪,以后在幽州城被人欺负了,报我名字。本姑娘罩著你。” 说完,她抓起那张画著三角形的草稿纸,如获至宝地塞进怀里,扔下一锭银子给掌柜,风风火火地大步离去。 “多谢顾先生指点!这阅书钱我替你付了!” 顾青云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那一抹红色在灰暗的书肆中显得格外鲜活。 “驍骑营校尉,叶红鱼……” 顾青云拿起那本《幽州志怪考》,嘴角微微上扬。 “罩著我么?看来,这幽州城的局,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秋风起,捲起一片落叶。 第34章 认祖归宗?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4章 认祖归宗? 墨香阁二楼,顾青云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拂去《幽州志怪考》封面上的一层薄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秋风瑟瑟,屋內书香裊裊。 他翻开这本泛黄的古籍,扉页上用苍劲的笔触绘著一幅双圣图:一位老者手持墨笔,一位老者骑著青牛,两人並肩立於泰山之巔,脚下是滚滚云海与逃窜的妖魔。 旁边题著两行小字: “孔圣铸规矩以定中土,道祖衍万法以化乾坤。驱妖蛮於极北,封天魔於西渊。” “双圣联手……” 顾青云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只是一句口號。但此刻读来,结合他穿越以来对才气的感知,这句话背后隱藏的是一场改天换地的大战。 书中记载,上古之时,人族孱弱,沦为妖魔血食。 直到两千年前,孔圣於杏坛悟道,聚浩然正气;道祖於函谷关紫气东来,悟天地自然。 那一战,儒家以仁义礼智信构建了覆盖中土九州的九州结界,將混乱无序化为有序的人类文明;道家则引动雷霆水火,將那些肉体强横的巨妖轰出长城之外。 “所以,这就是现在的世界格局。” 顾青云翻过一页,一张標註详尽的《三界堪舆图》映入眼帘。 顾青云的目光落在地图北端,那里隔著连绵起伏的两界山。 “原来妖族並不是我想像中那种只会茹毛饮血的野兽。” 书中註解写得明白:妖界仿照人族制度,建立了国家与秩序,名为万妖皇庭。那里以血统论尊卑,崇尚弱肉强食的原始法则,但已有高度文明。 妖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而是分为三大派系: 主战派:以皇庭中的龙、虎、鹰等强力捕食者种族为首,视人族为两脚羊,时刻想打破两界山,重回中土。 中立派:多为草木成精或长寿种族如龟、鹤,隱居深山大泽,不问世事,只求长生。 亲人派共存:如青丘狐族、家仙一脉。它们甚至会与人族通婚、贸易,有的还被供奉在人族家中作为守护灵。 “隔壁那只大狗……”顾青云脑海中浮现出小雨描述的画面,“若是有些灵性,或许是亲人派的幼崽?或者是被俘虏的贵族?” 他暗暗记下这一点,继续往地图的西边看去。 如果说妖界是野蛮邻居,那么魔界就是剧毒深渊。 人魔分界之处,名为断天渊。 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大裂谷,传说是孔圣用春秋笔一笔划开,又由道祖设下太上封魔阵,將中土与西方彻底隔绝。但魔气无孔不入,因此在中土,也经常有断魔渊的裂痕出现。 “妖有形,而魔无相。” 顾青云读到关於魔界的描述,眉头微微皱起。 魔界没有国家,没有秩序,那里是纯粹的混乱与墮落。其最高圣地,名为罪魔殿。 但那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个不断蠕动的精神聚合体。 最可怕的是,魔界的居民不仅仅是原生的天魔。 “人心一念之差,便可成魔。” 书中记载,许多人族的大儒,甚至妖族的大圣,一旦在修行中执念过深而走火入魔,或者违背了自己的道,就会被魔气侵蚀,最终墮落,被吸入西方的断天渊。 那里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极致的疯狂和毁灭。 儒家修者若成魔,便是最虚偽的偽君子魔,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吃人不吐骨头。 “原来如此。” 顾青云合上书卷,感觉背脊微微发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幽州城位於北境,向北望去,隱约可见那如苍龙般的两界山脉轮廓。 “在这三界夹缝之中,想要护住家人,想要在这乱世立足,光靠会算帐是不够的。” 就在这时,楼下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匹快马疾驰而过,马背上的骑士穿著顾氏宗族的家丁服饰,一路高喊: “三日后!顾氏宗族秋宴!广邀幽州才俊!顾氏麒麟儿顾子轩,將在宴上展示圣院赐下的宝物!” 顾青云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麒麟儿?圣院宝物?” 他將《幽州志怪考》放回书架,轻轻拍了拍书脊。 …… 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顾青云在粮道衙门一日平帐的传闻在幽州官场悄然流传,有些势力终於坐不住了。 翌日清晨,顾青云正准备去衙门点卯。 刚打开大门,就见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停在门口。车辕上刻著一个复杂的顾字图腾。 一个穿著锦衣的中年管家,正背著手站在台阶上,鼻孔朝天。 见到顾青云出来,那管家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和轻蔑。 “你就是顾青云?” 管家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隨手递了过来,动作像是在施捨。 “我是幽州顾氏主脉的二管家,顾福。奉族长之命,特来通知你。” “听闻安平旁支出了个还算成器的读书人,族长甚是欣慰。三日后,宗族举办秋宴,特许你前来参加,认祖归宗。” 顾福昂著下巴,等著看这个乡下穷亲戚受宠若惊的表情,“记得准备好三牲大礼,到时候要行跪拜大礼,开祠堂,把你的名字记入族谱副册。这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恩赐。” 徐子谦站在顾青云身后,听得拳头都硬了。 这哪里是请客?这分明是来收编下人的! 顾青云静静地看著顾福,脸上掛著那一贯的温润笑容,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认祖归宗?” 顾青云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徐子谦。 “子谦,我的官印呢?” “在!大人!”徐子谦心领神会,立刻捧出那枚装著官印的盒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那枚刻著兵部篆文的铜印。 顾青云拿起官印,在手里把玩著。 “顾管家是吧?” 顾青云淡淡道,“本官乃朝廷命官,兵部从九品参赞。不知贵族长现居何职?是几品官身?” 顾福脸色一僵:“族长……族长乃是举人功名,虽未出仕,但在幽州德高望重……” “那就是白身了。” 顾青云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按《大楚律》,九品以上官员,见白身不跪。哪怕是族长,也就是个长辈,顶多行个揖礼。” “你让我行跪拜大礼?还要准备三牲?” 顾青云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官威虽然不重,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的诗词中练出来的煞气,却让顾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想让朝廷的脸面,跪在你们顾家的祠堂里吗?” “这可是藐视皇权,大不敬的罪名。顾管家,你担得起吗?” “你……你……” 顾福被这一顶大帽子扣得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个旁支的小子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还敢拿官身压人! 以往那些旁支子弟,哪个不是哭著喊著求著要进主脉? 第35章 宗族秋宴!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5章 宗族秋宴! “帖子我就不接了。” 顾青云挥了挥衣袖,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回去告诉贵族长。本官公务繁忙,若是公事,请去衙门递状子;若是私事……等本官有空了再说。” “送客!” 徐子谦早就等不及了,大步上前:“请吧,顾管家!” 顾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青云:“好!好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以为当个芝麻官就翅膀硬了?在幽州,离了顾氏宗族,我看你寸步难行!” 说完,他把帖子往地上一扔,气急败坏地钻进马车走了。 看著马车离去,顾青云捡起地上的帖子,隨手拍了拍灰。 “大人,咱们这算是把地头蛇得罪了?”徐子谦有些担忧。 “得罪?”顾青云冷笑,“给咱们立规矩呢。若是今天接了这帖子,跪了这祠堂,以后咱们就是顾家的家奴,任人拿捏。只有把腰杆挺直了,他们才会知道,这块骨头,不好啃。” 与此同时,別院的后墙根下。 顾小雨正趴在墙头上,手里拿著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墙那边是顾氏宗族的一处閒置园林。杂草丛生的院子里,锁著一只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趴著一只长著淡金色鳞片的生物。它看起来很虚弱,身上还有鞭痕,正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渴望地盯著小雨手里的包子。 “大狗狗,你饿了吗?” 小雨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把包子扔了过去。 “嗷呜~” 那大狗一口吞下包子,。 小雨眨巴著眼睛,看著那只奇怪的大狗,心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嘘……大狗狗乖,別叫,会被坏人听见的。” 小雨的声音软糯,带著几分焦急。 墙那边,那只被锁链困住的生物似乎听懂了,低吼声变成了委屈的呜咽。 顾青云走进院內,来到小雨身后。透过墙头斑驳的缝隙,运起童生的明察秋毫的儒家目力,终於看清了那只大狗的真容。 那哪里是狗? 那分明是一只通体覆盖著暗金色鳞片,狮头鹿角的幼兽! 它脖子上套著刻满符文的禁錮项圈,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链锁死,身上满是鞭打的新旧伤痕。此刻它正贪婪地吞咽著小雨递过去的馒头,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种如同孩童般的纯净与无助。 “这是(zheshi)……狻猊?” 顾青云心中一震。 《幽州志怪考》中有载:狻猊,龙生九子之一,喜静不喜动,好坐,喜烟火。是极为罕见的瑞兽,通常只在圣人出世或大道昌隆时才会现身。 但这只小狻猊,显然是被顾氏宗族私下捕获,想要强行驯化为镇宅神兽。只可惜手段太过残暴,反而激起了瑞兽的凶性,导致它日渐衰弱。 “大哥……”小雨回过头,有些慌乱地把手背在身后,“我……我不是故意偷馒头的。” 顾青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温声道:“它不是狗,它是很有灵性的生命。你餵它,是在结善缘。”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泛著微光的灵纸,隨手写下一个饱字,然后揉成纸团。 “下次把这个裹在馒头里给它。光吃馒头,它撑不下去的。” 那一丝精气,虽然不能解开封印,但至少能护住这小兽的心脉。 小雨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大哥最好了!” 墙那边,小狻猊似乎感应到了那纸团上的气息,朝著墙头这边深深看了一眼,隨即趴在地上,不再躁动,鼻孔中喷出两道淡淡的白烟。 巳时一刻,粮道衙门。 顾青云正在公房內整理那份尚未完全收网的硕鼠名单。虽然锁定了亏空,但具体是哪只手伸得最长,还差最后的一环实证。 “啪。” 一只酒葫芦轻轻落在他的案头,压住了那份名单。 李长安不知何时站在了桌前,今日难得穿戴整齐,一身緋色官袍,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透著几分漫不经心。 “顾子轩的请帖,你昨儿个给扔了?”李长安问道。 “扔了。”顾青云头也不抬,“道不同不相为谋,去了也是听一群犬儒互相吹捧,浪费时间。” “原本是可以不去,但现在,你得去。” 李长安伸手点了点那份名单上的几个名字,“看看这些名字,负责仓储的王主事、负责运输的马掌柜……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顾青云目光一凝:“他们都是幽州顾氏主脉的旁系姻亲,或者是依附於顾氏的商行管事。” “聪明。” 李长安收回手,淡淡道,“三十万石粮食的亏空,光靠几个小鱼小虾是吞不下的。顾氏主脉这几年日渐奢靡,但族中並无高官厚禄,他们的钱哪来的?那座號称半城的园林又是怎么建起来的?” 顾青云放下了手中的笔:“大人的意思是,这场宴会,其实是一个贼窝的分赃大会?” “分赃倒不至於。” 李长安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教导道,“做审计,不仅要看帐本,还要看人。今日顾长风大摆宴席,那些依附於他的牛鬼蛇神都会到场。” “只要你往那一坐,谁眼神躲闪,谁对你抱有敌意,谁在私下交换眼神……这一目了然。” 顾青云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除了公事,他心里还有私事。 那就是今早墙那边那只受虐的狻猊。听风別院和顾氏主宅仅一墙之隔,若要查清那瑞兽的底细,甚至想办法解救,必须得进入顾氏內部,摸清地形和那个禁錮阵法的阵眼所在。 既能查帐抓鬼,又能探查瑞兽,还能顺便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宗族宿老上一课。 一箭三雕。 “看来这顿饭,下官是非吃不可了。” 顾青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官袍,將那份名单折好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既然他们想演一出认祖归宗的大戏,那我就陪他们演一出引蛇出洞。” 李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扔过来一块玉佩:“带著这个。若是顾长风那个老东西想用家法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压你,亮出这个,就说是我李长安准你便宜行事。大学士的面子,他还不敢不给。” 顾青云接过玉佩,感受到上面温润的浩然正气,拱手一礼。 “多谢大人。不过……”顾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对付一群被铜臭腐蚀了文心的朽木,还用不著大人这把牛刀。” …… 午时三刻。 一辆漆黑的马车停在了顾氏主宅的大门口。 顾青云一身青色官袍,腰悬官印,神色淡然地走下马车。徐子谦紧隨其后,怀里抱著一个锦盒。 今日的顾府张灯结彩,豪车云集。 幽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毕竟顾氏虽然主脉没落,但毕竟是百年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哟,这不是咱们安平县的那位案首吗??” 第36章 我也没说我是君子啊!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6章 我也没说我是君子啊! 刚进二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几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正围在迴廊处品茶。说话之人面容俊朗,但眼底青黑,显然是纵慾过度。他手里摇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画著一只下山的猛虎。 此人正是顾氏主脉的长孙,所谓的麒麟儿,顾子轩。 他特意把案首两个字咬得很重,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轻笑。 在这些世家子弟眼里,县试第一的案首虽然不错,但终究只是个童生。连秀才都不是,在他们这些很多已经是秀才、甚至准备考举人的世家子面前,確实不够看。 但顾子轩看著顾青云那身崭新的官袍,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他考了三次乡试,都止步於秀才,连举人的边都没摸到。而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竟然靠著几首诗和算帐的本事,成了幽州官场的红人! “听说你在粮道衙门当差?”顾子轩合上摺扇,挡住了顾青云的路,“这里是宗族雅集,讲的是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你那一身算帐的铜臭味,可別熏坏了我的贵客。” 周围的几个世家子弟发出一阵鬨笑。 顾青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顾子轩那张张狂的脸。 “铜臭味?” 顾青云淡淡开口,“据本官所知,顾公子身上的这件流云锦,价值百金;手中的湘妃竹摺扇,价值五十金;就连腰间的玉佩,也是上好的和田暖玉。” 他每说一样,顾子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顾公子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用铜臭堆砌起来的。若是没有粮道衙门每日精打细算的粮餉调度,没有边关將士的浴血奋战,你以为你能在这里安稳地谈风花雪月?” 顾青云往前逼近一步,顾子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既然嫌铜臭味难闻,那就请顾公子先把这一身锦衣脱了,再去前线喝两口西北风,看看那时候,你会觉得是什么味道最香。” “你……”顾子轩脸色涨红,指著顾青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 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只见顾氏族长顾长风,在一群族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面沉如水,目光阴鷙地盯著顾青云。 “牙尖嘴利,非君子所为。既然来了,就入席吧。” 顾长风冷冷地瞥了一眼顾青云,转身往里走,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让先让你狂一会儿。等进了祠堂,在家法面前,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宴席设在花园的水榭之中。 位置极其讲究。主位自然是族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宿老,两侧是各家贵客。 而留给顾青云的位置,竟然是在最末尾,连个像样的蒲团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草蓆。 徐子谦气得脸都白了:“这……这是把大人当乞丐打发吗?!” 顾青云却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径直走到那草蓆前,撩起官袍,坦然坐下。 身正,则天地宽。 他这一坐,周围喧闹的宴席仿佛都成了他的陪衬。那一身青色官袍在角落里,反而比主位上的锦衣华服更加显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戏,终於开始了。 顾长风放下了酒杯,轻轻咳嗽了一声。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大家来,除了赏秋,还有一件关乎我顾氏门楣的大事。” 顾长风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钉在角落里的顾青云身上。 “青云啊,听说你写了一首《出塞》,为镇国战诗?” 顾青云放下筷子,淡淡道:“运气而已。” “既然是镇国战诗,那就是我顾氏一族的荣耀。” 顾长风图穷匕见,声音陡然拔高,“按照族规,凡族中子弟所作镇国以上诗文,原稿必须供奉於祖祠,受香火洗礼,以庇佑全族气运。” 他盯著顾青云,眼神中透著贪婪和威胁: “作为顾家子孙,你理应將《出塞》的原稿交出来,由宗族代为保管。这也是你对列祖列宗的一片孝心。” 话音刚落,四周的族老纷纷附和。 “是啊,原稿神物,放在个人手里容易招灾,还是放在祖祠安全。” “年轻人不要太自私,要懂得以家族为重。” 所谓的保管,其实就是剥夺。 在这个世界,诗词原稿蕴含著作者的精气神和大道感悟。一旦交入祖祠被秘法炼化,这首诗的气运就会转移到宗族身上,甚至能毫不费力地帮那个废柴顾子轩升到举人。 这就是他们的算盘。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嘆息。 顾长风用孝道这座大山压下来,你交也得交,不交就是不孝,就是忘本,就是被千夫所指。 顾青云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在场的一张张偽善的脸,最后落在顾长风身上。 “族长,您是不是对孝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误解?” 顾长风面色一沉,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顾青云,你是在教老夫做事吗?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才学气运源於祖宗。没有顾氏列祖列宗的庇佑,你一个旁支子弟,如何能开窍修文?让你献出诗稿,是为了反哺家族,这是大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顾长风毕竟是举人巔峰,虽然年迈气衰,但这含怒一喝,依旧带著几分威压,让在场的不少年轻子弟都噤若寒蝉。 顾青云却笑了。 他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族长此言差矣。” 顾青云负手而立,声音清朗:“圣人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我且问你,这《出塞》一诗,写的可是顾家的后花园?颂的可是顾家的家丁?” 他不等顾长风回答,声音陡然转厉: “《出塞》所写,乃是拒北城头浴血奋战的三十万將士!所颂,乃是守护人族疆土的飞將军!此诗乃是人族公器,承载的是边关国运!” “你让我將国运私藏於顾家祠堂,只为了一己私慾?” 顾青云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顾长风浑浊的双眼: “往小了说,这是私吞公物;往大了说,这是要让顾家凌驾於人族大义之上!族长,你这不是在为顾家积福,你这是在给顾家招祸!”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特別是最后招祸二字,震得顾长风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竟是被懟得哑口无言。 “好一张利嘴!” 顾子轩见父亲吃瘪,猛地站起身来,手中摺扇唰地一声合上。 “顾青云,这里是文会雅集,不是你粮道衙门的公堂,更不是逞口舌之利的地方。” 顾子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道理讲不过,那就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找回场子。 “既然你自詡文采斐然,那不如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他指著水榭外那满园萧瑟的秋景,傲然道:“今日秋宴,便以眼前之景为题。你若能胜过我,诗稿之事作罢;你若输了,不仅要交出诗稿,还要当眾向我父亲磕头认错,滚出宴席!” “如何?” 第37章 二月春风似剪刀!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7章 二月春风似剪刀!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徐子谦在身后急得想拉顾青云的袖子。这明显是个坑!顾子轩早就准备好了今日的诗作,而且这里是顾家主场,这园子里的气机都被他们掌控。 顾青云却只是淡淡瞥了顾子轩一眼。 “你也配?” 顾子轩气得差点吐血,咬牙切齿道:“你不敢?” “有何不敢。”顾青云拂袖,重新坐回那张破草蓆上,神色慵懒,“只是与你比,有些欺负人。既然要玩,那就快点,本官赶时间回去餵……餵宠物。” “狂妄!” 顾子轩冷哼一声,当即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显然他早有腹稿。他运笔如飞,文宫震动,一股苍劲的才气从笔尖涌出。 “秋风落雨有花残,唯有青松耐岁寒。根扎岩石千斤重,枝拂云霄万里宽!” 一首咏松诗。 虽然辞藻略显堆砌,但在耐岁寒的意境上確实下了功夫,暗喻顾家如青松般基业长青。 “起!” 顾子轩大喝一声。 只见水榭旁那棵原本有些枯黄的老松树,在才气的灌注下,竟然抖落了枯针,重新变得翠绿挺拔,甚至在树冠上隱隱凝聚出一团祥云。 “好!出县之作!甚至有达府的气象!” “不愧是麒麟儿,这首诗意境高远,写出了我顾氏的风骨!” 四周的族老和宾客纷纷鼓掌叫好,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顾子轩得意洋洋地搁笔,那张写著《咏松》的宣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微光,这是出县级的文光。他挑衅地看向顾青云:“轮到你了。这满园秋色,青松独秀,我看你还能写出什么花来?” 秋天,確实是松柏的主场。 顾青云看向了自己座位旁,那株已经只剩下几根光禿禿枝条垂在水面上的残柳。 “秋日青松,固然不错。但这暮气沉沉的耐岁寒,老夫子气太重,我不喜。” 顾青云伸手,轻轻折下一根枯萎的柳枝。 “我还是更喜欢……生机。”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徐子谦:“子谦,墨。” 徐子谦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那块还没捨得用的半方残墨,就在那张破草蓆旁的一张小几案上,用力研磨起来。 顾青云提起笔,饱蘸浓墨。 他的手腕悬停於纸上,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属於贺知章的盛唐气象,那股即便老去依然童心未泯的盎然生机,顺著手臂涌入笔尖。 落笔! 第一行字写下,笔走龙蛇,那是顾青云苦练的顏体,筋骨丰满,大气磅礴。 “碧玉妆成一树高,” 这一句刚成,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乌黑的墨跡,在渗入纸张的那一刻泛起了一层翠绿色的流光。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盖过了宴席上的酒肉臭味,瀰漫全场。 那原本灰暗的天空仿佛突然亮了一下。眾人惊讶地发现,那株枯死的残柳,焦黑的树皮竟然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新干! “这……这是什么?”顾子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这是墨香盈室?仅仅一句便有异象?” 有识货的族老猛地站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紧接著,顾青云手腕一抖,第二句跃然纸上。 “万条垂下绿丝絛。” 第二句出。 宣纸剧烈震动,一道橙色的宝光冲天而起,高达三尺! 千万条枯黄的柳枝仿佛被注入了浓郁的生命力,瞬间转绿,变得柔软而修长,隨著微风轻轻摆动,如同少女绿色的裙带。 原本萧瑟肃杀的秋日花园里,竟然出现了一角只有阳春三月才有的盛景! 枯木逢春! 顾子轩的脸色惨白,他那张《咏松》上的微弱白光,在这橙色宝光面前,就像是萤火虫见到了皓月般黯淡无光,甚至纸张都开始捲曲瑟缩。 “还没完。” 顾青云看著那满树的嫩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隨后目光转向顾子轩,变得锋利如刀。 顾青云手中的笔锋陡然一变。 前两句是柔,后两句,便是刚! “不知细叶谁裁出,” 最后一句,重重落下! “二月春风似剪刀!” 那个剪字写得极大,最后一笔竖弯鉤,宛如一把张开的利刃,几乎要划破纸面! 轰——! 纸上的橙色宝光炸裂,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 它呼啸著衝出纸面,捲起漫天柳絮。 那原本柔顺的千万条柳枝,突然绷直,仿佛化作了千万把无形的利剑! “嗖嗖嗖!” 那股春风掠过顾子轩引以为傲的那棵青松。 只听一阵密集的脆响。 那棵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青松,竟然被这温柔的柳枝之风,硬生生削去了所有的针叶! 眨眼之间,青松变成了一根光禿禿的木桩子,丑陋地立在风中。 而那些被削落的松针,被风卷著,像是一场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顾子轩和顾长风所在的主位! “护驾!护驾!” 顾福嚇得尖叫。 但那松针並没有伤人,只是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刺蝟窝里钻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只有那株重获新生的柳树,在秋风中傲然挺立,翠色慾滴,与周围的枯黄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案上那张宣纸,依旧散发著柔和的光,与那株重获新生的翠柳交相辉映。 顾青云缓缓搁笔,看著那张纸,心中暗道:果然,没有文位加持,还是无法施展纸上谈兵,但这短暂的爆发力,足够了。 他抬起头,看著满头松针的顾子轩,微微一笑: “顾公子,不知这纸上的二月春风,比起你那只能看的青松,谁更硬一些?” “达府……竟然是达府诗……” 顾长风看著那张还在发光的宣纸,手里的拐杖都在颤抖。 在幽州城,能写出达府诗的,无一不是翰林以上,或者是惊才绝艷的天才。 顾青云今日这一笔,不仅是打了顾子轩的脸,更是把顾氏主脉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你输了。” 顾青云伸手,將那张价值连城的墨宝捲起,隨手递给身后的徐子谦。 “收好,回去裱起来,掛在咱们別院门口。正好缺个辟邪的东西。” 第38章 硕鼠现行!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8章 硕鼠现行! 宴席上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那张散发著宝光的《咏柳》,此刻正被徐子谦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 顾长风握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但看著顾青云腰间那块李长安的玉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世家风骨吗?” 顾青云环视四周,目光並未在顾长风身上停留,而是如鹰隼般扫过了席间几个面色惨白的宾客。 那是李长安给他的名单上的人。 负责仓储的王主事,此刻正哆嗦著手去端酒杯,酒水洒了一袖子都浑然不觉;负责运输的马掌柜,眼神飘忽,额头上全是冷汗,根本不敢与顾青云对视。 “王大人,您的手在抖?” 顾青云突然开口,嘴角噙著意味深长的笑,“是在怕这秋风太冷,还是怕那三十万石的烂帐……”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打破了顾府的死寂。 只见一名浑身烟燻火燎的衙役跌跌撞撞地衝进水榭,连鞋都跑丟了一只。 “大、大事不好了!城北三號粮仓……走水了!” “什么?!” 在场眾人皆是大惊。 王主事听到这话,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诡异地泛起一丝红润,那是如释重负的狂喜。而顾长风和几个族老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烧了好啊。 烧了,就是死无对证。 “火势如何?”顾青云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火……火被巡防营扑灭了,但是……”衙役带著哭腔,“为了灭火,用了大量的水龙。那仓里存的可是叶驍骑急著要运往前线的精米啊!现在全泡了汤,这天热未退,怕是明天就要发霉变质了!” 王主事假惺惺地拍著大腿哭嚎,“哎呀!这是天灾啊!顾参赞,这可不是下官不想查帐,是老天爷不让查啊!这批粮毁了,帐也就……没法对了。” “闭嘴。” 顾青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或幸灾乐祸或假意惋惜的宗族嘴脸,直接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宽大官袍,露出里面的贴身短打,对著徐子谦吼道: “带上锦盒,走!” …… 城北的三號粮仓黑烟滚滚,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潮湿发酵的酸臭味。 顾青云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数百名民夫正垂头丧气地看著那些还在滴水的粮袋。 而在粮仓门口,一抹红色的身影正提著鞭子,杀气腾腾地逼向一个跪在地上的库官。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 叶红鱼双眼通红,手中的火红软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 “我的兵在拒北城等著吃饭,你们给我一堆水泡的烂米?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祭旗!” 那库官嚇得尿了裤子,只会磕头:“叶校尉饶命!这是走水……是意外啊!” “意外?”叶红鱼冷笑,正要挥鞭。 “住手。”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红鱼回头,只见顾青云满头大汗地站在身后,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衫,全无平日里的书生架子。 “顾青云?你来干什么?来看笑话?”叶红鱼正在气头上,语气不善。 “我来救粮。” 顾青云鬆开手,大步走进湿漉漉的粮仓。他伸手抓起一把大米,捏了捏。表面湿滑,但米芯还是硬的。 “还有救。” “怎么救?”叶红鱼皱眉,“这么多粮,就算现在摊开晒,这阴沉的天气,没个三五天干不了。到时候早发霉了。” “谁说一定要靠太阳晒?” 顾青云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徐子谦!”顾青云大喝。 “在!” “去,把城北所有的石灰铺子都给我买空!我要生石灰!越多越好!” “再去找木匠,把粮仓的四面窗户全部拆了,在通风口架起风箱!” “生石灰?”叶红鱼愣住了,“你要把粮食用石灰醃了?那还能吃吗?” 顾青云没有解释,直接挽起袖子,亲自搬起一袋生石灰,“不想你的兵饿死,就让你的人听我指挥!快!” 看著那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案首,此刻像个苦力一样扛著石灰包衝进粮仓,叶红鱼咬了咬牙。 “听他的!驍骑营全体都有!卸甲!搬石灰!” 半个时辰后。 原本潮湿闷热的粮仓內,景象大变。 成吨的生石灰被装在透气的麻袋里,整齐地堆叠在粮堆的空隙中。 cao + h?o = ca(oh)?+热量。 在这个化学反应下,空气中的水分被疯狂吸附。同时,石灰遇水產生的热量,配合风箱製造的强对流,让整个粮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烘乾机。 原本湿漉漉的地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 那些即將发霉的大米,表面的水分被迅速带走。 “神了……” 一名老库工摸著乾燥的米袋,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没用火烤,没用日晒,这就……干了?” 叶红鱼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满脸石灰粉的顾青云。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书生,比她在京城见过的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翰林学士,都要顺眼一万倍。 “顾青云。”叶红鱼走过去,递给他一块乾净的帕子,“谢了。” 顾青云接过帕子隨意擦了擦脸,神色却依然冷峻。 “別急著谢。粮是救回来了,但这火……可不是意外。” 他指了指粮仓角落里的一处焦痕,“起火点在通风口,用的是不易察觉的磷粉。而且,烧的正好是帐面上亏空的那一批新粮。这是想毁尸灭跡,顺便把旧帐做平。” 叶红鱼眼神一凛,杀气再起:“谁干的?” “那人应该还没走远,或者……就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想確认粮食是不是真的毁了。” 顾青云从怀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那是小雨折的纸鹤,上面附著一丝顾青云能感应到的道家灵性。 在来之前,他偷偷从被烧毁的窗框上,取了一抹残留的磷粉气息,抹在了纸鹤上。 “去。” 顾青云背对著眾人,借著身体的遮挡,轻轻在纸鹤头上一点。 並没有人注意到,那只纸鹤仿佛活了过来,扑棱了一下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出了粮仓。 它径直飞向了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穿著普通更夫衣服的身影。 顾青云眼中寒光一闪,手指猛地指向那人。 “叶校尉,那个更夫,抓活的!” “好!” 叶红鱼根本不需要理由,她信任顾青云的判断。红影一闪,如同猎豹扑食。 那更夫见状大惊,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身上爆发出武道七品的血气,想要拼死一搏。 “找死!” 叶红鱼冷哼一声,长鞭如龙,捲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扯。 “咔嚓!” 骨裂声响起,更夫惨叫倒地。 顾青云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惊恐的纵火者。 第39章 圣前秀才,天赐文位!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39章 圣前秀才,天赐文位! 粮道衙门平日里只有在月底才偶尔开张的公堂,今夜却是灯火通明,杀气森森。 “威——武——” 两排手持杀威棒的衙役低沉怒喝,堂外的惊堂鼓敲得震天响。 李长安端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之下,那身大学士的緋红官袍在烛光下红得刺眼。他面无表情,手里也没拿惊堂木,隨手把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重重往案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堂下的地面都跟著颤了颤。 那个被叶红鱼打断了手腕的更夫,此刻正跪在堂下,冷汗直流。 洗去了脸上的偽装,露出了一张阴鷙的中年面孔。 “赵四,原粮道衙门仓储副主事,武道七品。” 李长安的声音慵懒中透著寒意,“放著好好的官不做,去扮更夫纵火。说吧,谁指使你的?那三號仓里的亏空,都进了谁的口袋?” 赵四咬著牙,死死盯著地面。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按照大楚律,顶多判个失火罪和毁坏公物,流放五百里。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贪污。 但要是供出了身后的人……他全家都得死。 “大人!冤枉啊!” 赵四突然大喊,“下官只是……只是因为不满上官剋扣餉银,一时衝动想烧个仓库泄愤!並没有人指使!更没有贪污粮食!” “一时衝动?” 站在一旁的顾青云冷手里拿著那张刚刚整理好的石灰救粮清单,一步步走到赵四面前。 “磷粉引火,选在通风口,还特意挑了要查帐的前一天。赵大人,你这衝动还真是有计划、有预谋啊。” “顾青云!你少血口喷人!”赵四色厉內荏,“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贪污?粮食都受潮了,帐本也早就烂了!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证据?”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李大人,借一步说话。” 只见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是幽州城最有名的讼师孙必言,也是顾氏宗族的御用刀笔吏。 孙讼师朝著李长安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大人,赵四虽有纵火之嫌,但那是为了泄私愤。至於贪污一说,纯属子虚乌有。按照律法,没有实证,疑罪从无。大人若是强行逼供,怕是难以服眾啊。” 李长安坐在高堂之上,手已经按在了酒葫芦上,眼中杀机隱现。他虽然能强杀,但那是下策,会给政敌留下把柄。 他转头看向顾青云,眼神轻蔑:“顾参赞,年轻人想立功可以理解,但办案是要讲证据的。若是拿不出证据,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孙必言代表的就是顾氏宗族乃至整个幽州既得利益集团的態度:人你可以抓,但这盖子,你揭不开。 叶红鱼在一旁气得握紧了刀柄,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老混蛋。 顾青云拦住了叶红鱼。 他看著那一脸得意的孙讼师,又看了看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赵四,突然笑了。 “孙讼师说得对,办案要讲证据。” 顾青云转身,走到公案旁的书桌前。 “凡人办案,讲的是人证物证。但今日这案子,乃是国之蛀虫,窃取民脂民膏。这种罪,人眼看不清,但——天道看得清。” “你要干什么?”孙讼师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顾青云从怀中掏出了那几张连睡觉都不敢离身的杏坛纸。 这纸一出,整个公堂原本浑浊压抑的空气,竟变得清明起来。纸张泛著淡淡的杏黄色泽,仿佛能听到两千年前孔圣在杏坛讲学时的朗朗书声。 “那是……圣院赐下的杏坛纸?!” 孙必言是识货的,眼皮猛地一跳,手中的摺扇差点拿捏不住。 顾青云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徐子谦:“研墨。” 徐子谦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拼命研磨。 顾青云提笔,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那一脸有恃无恐的赵四,看著这明明被贪腐蛀空却的荒唐公堂,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前世晚唐诗人曹鄴的那首绝句。 文宫震动,浩然正气如长虹贯日。 笔落! 杏坛灵纸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光芒之盛,竟直接穿透了公堂的屋顶,直衝云霄! 第一句: “官仓老鼠大如斗,” “吱——!!!”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响起。只见公堂之上,那一团团代表著贪污罪孽的黑气,竟然被这句诗强行具象化,凝聚成了一只硕大如水缸的黑色巨鼠! 它盘踞在赵四头顶,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官气。 “见人开仓亦不走。” 第二句出,笔锋如刀! 那巨鼠竟然衝著李长安齜牙咧嘴,眼中满是蔑视。这正是贪官污吏到了极致后的狂妄,即便面对律法,我也敢当面分赃! 孙必言嚇得瘫软在地:“这……这是什么邪术?!”赵四惊恐地大叫,他发现自己体內的气血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 第三句: “健儿无粮百姓飢,” 这一句,写尽了民生之多艰,写尽了叶红鱼麾下那些饿著肚子守边关的將士的悲愤! 叶红鱼站在一旁,只觉得眼眶发热,腰间的战刀嗡鸣,仿佛感受到了这首诗中蕴含的无尽冤屈。 最后一句,顾青云手中的笔桿承受不住这股浩然正气,“咔嚓”一声炸裂。 但他並未停下,以指代笔,蘸著淋漓的墨汁,重重写下这最后审判: “谁遣朝朝——入君口!” 轰!!! 天地色变。 这一刻,公堂的屋顶仿佛不存在了。所有人抬头,看到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在星空深处,两颗巨大的星辰骤然亮起。 一颗代表孔圣的仁,一颗代表亚圣荀子的隆礼重法。 “圣前……这是圣前秀才的异象!!”李长安猛地站起身,连酒葫芦摔碎了都没顾上,眼中满是惊骇,“诗成镇国,引动圣道法则!这是孔孟门生、荀子知音才能有的待遇!” 那把金色的量天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对著那只黑色巨鼠,当头拍下! 啪! “噗——!” 与此同时,赵四、未到场的王主事,以及堂上的孙必言,齐齐喷出一口黑血。 “啊——!!我的真气!我的修为!” 赵四发出悽厉的惨叫。他原本壮硕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头髮瞬间花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是王主事!还有顾氏旁支的顾三爷!是他们让我烧的!帐本在王主事家的密室里!就在床底下的暗格!我都招!我都招啊!” 赵四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血肉模糊,“別杀我……別让那天尺打我……” 就在这时,公堂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缓慢而有力的掌声。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眾人惊回首。只见一个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他腰间掛著一枚黑铁法家令,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人之性恶,其善者偽也。” 黑衣男子看著顾青云,眼中满是讚赏,“好一句谁遣朝朝入君口。年轻人,你这首诗里,虽有儒家的仁,但更多的是我荀派的法。这贪慾如鼠,唯有严刑峻法,方能止之。” 李长安失声道:“韩哲?你这铁面御史不在京城盯著六部,怎么跑到我这小小的幽州来了?” 韩哲,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儒家荀派的大学士,素以六亲不认著称。 韩哲没有理会李长安,而是走到顾青云面前,微微拱手,这是一个大学士对一位未来圣道的平辈礼! “顾青云是吧?这一首《官仓鼠》,虽然只有四句,却道尽了治吏之本。我这一趟微服私访,值了。” 此时的顾青云,正处於一种玄妙的状態。 那张杏坛纸上飞起一道纯净的金色才气,注入他的眉心。 嗡—— 文宫轰鸣,原本只是虚影的秀才文位,此刻竟变得凝实。但不同於普通秀才的青色文基,他的文基,竟然是紫金双色! 文宫中央,原本如如丝的才气,此刻如柱,並且泛起了点点金光。 圣前秀才,天赐文位! 秀才境,成! 第40章 要拿案首!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0章 要拿案首! 这意味著,他不用参加朝廷的考试,已经被天地规则认可为秀才,且地位远超普通举人! 但这还没完。 他怀中的那几张杏坛纸飞出。 其中一张上面画著的霜刃剑客,在金光沐浴下,竟然从纸上走了下来。迎风见长,化作了一个常人大小的白衣剑客。 这剑客面容模糊,但身上散发出的凌厉剑意,竟然不亚於武道六品的高手! 站在一旁的叶红鱼,看著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少年,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恍惚。 她握著刀柄的手鬆了松,嘴角勾起一抹惊艷的笑意。 “秀才……这傢伙,还真是个怪物。” “呼……” 李长安看著这一幕,脸色变幻了数次。 震惊,狂喜,最后化为深深的凝重。 “所有人,听令!” 李长安突然暴喝一声,身上大学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笼罩了整个公堂。 “今日公堂之上的异象,所有人必须烂在肚子里!谁若敢泄露半个字……” 他目光森冷地扫过叶红鱼、徐子谦以及那些早已嚇傻的衙役。 “韩大人,借你的封口令一用?” 韩哲点了点头,手指虚空一点,一道黑色的法家符文封锁了整个空间:“此事若传出去,妖族和那些世家大族会不惜一切代价,在这个天才成长起来之前扼杀他。封!” 所有知情者的识海中都被种下了一道禁制。只要想向不知情人告知,就会自动封口。 处理完这一切,李长安才大步走到顾青云面前,用力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眼神复杂。 “原本我想让你明年再去考院试。” “但现在,你藏不住了。圣前异象一出,虽然咱们封了口,但圣院那边和妖族的高层会有感应。你必须儘快获得更强的官方身份和护身手段。” “顾青云,准备一下。” “今年的府试,你必须参加。而且……要拿案首!” 接著,李长安看著赵四,猛地一拍惊堂木: “来人!按赵四口供,即刻捉拿王主事,查抄其家!孙必言咆哮公堂,阻碍办案,先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角落里,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裴元,此刻正死死盯著顾青云。 他的手紧紧握著腰间那把漆黑的无锋铁尺。那双向来冷漠如冰的丹凤眼中,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荀圣在上……” 裴元喃喃自语。他自幼研读荀子,信奉人性本恶,其善者偽。 但就在刚才,顾青云那首《硕鼠》,那句谁遣朝朝入君口,简直就是把法家的刑刀披上了儒家的外衣,一刀捅穿了这浑浊的世道! 这才是他裴元心中想要追求的道! “裴元。” 一个冷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裴元身躯一震,猛地抬头,发现那位让无数贪官闻风丧胆的铁面御史韩哲,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面前。 韩哲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裴元腰间的铁尺。 “这把尺子,是仿造量天尺打制的?”韩哲淡淡问道。 “是!”裴元立刻挺直腰杆,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家下属礼,声音虽然因激动而微颤,但语气鏗鏘,“学生裴元,自幼仰慕韩大人铁面无私之名。这把尺,是为了量人心之恶,度法之宽严!” “量人心,度宽严。不错。” 韩哲笑了笑,他伸手,在裴元的铁尺上轻轻一点。 一道黑色的流光顺著指尖注入铁尺。原本黝黑粗糙的铁尺表面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的法字铭文,一股森严的律令气息透体而出。 “既修荀圣之道,便要知道,法不容情,但法亦有情。” 韩哲收回手,目光扫过裴元,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青云,“你跟著他,或许能看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儒皮法骨,也许才是乱世的解药。” 裴元只觉得手中的铁尺变得沉重无比,那是责任,也是认可。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韩哲深深一拜:“学生,谨记!” 韩哲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顾青云和李长安。 “李长安,这里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王主事和顾氏旁支的案子,都察院会接手。” 说完,韩哲大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来去如风,雷厉风行。 直到那位大人物离开,公堂內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呼……” 徐子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嚇得他魂都快飞了,“嚇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个黑脸大人要连我们也一起抓走。” 顾青云走过去,笑著把他拉起来:“若是抓你,那这天下就没有算帐算得明白的人了。” 这时,裴元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顾青云。良久,他突然拔出腰间那把刚刚被开光的铁尺,双手横捧,对著顾青云郑重地行了一个同辈大礼。 “顾兄。” 裴元的声音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敬重,“能让韩哲大人青眼相加,能引动荀圣法相裁决。顾青云,从今往后,凡是律法管不到的脏活,我裴元,替你接了。” 顾青云看著这个面冷心热的法家少年,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分量。 在这个世界,法家门徒的承诺,比金石更坚。 “好。”顾青云伸手,在裴元的铁尺上轻轻一拍,“那以后,咱们就一起量一量这幽州的人心。” …… 离开了衙门,已是月上中天。 这一夜的幽州城格外安静。街上的更夫敲著梆子,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这座城市的官场天塌了一角。 马车缓缓驶向听风別院。 车厢里,徐子谦还在后怕地摸著自己的脑袋:“顾师兄,那个什么封口令,会不会把我也变成傻子啊?我刚才算了一下二加二,反应好像慢了半拍。” 顾青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放心吧,那是大学士的高级禁制,只针对特定信息的泄露。只要你不在大街上嚷嚷今晚的异象,你的脑子就还是那个算盘脑子。” 徐子谦鬆了口气,隨即又兴奋起来:“师兄!你现在是……圣前秀才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不用考试也是秀才老爷了?” “名义上是。” 顾青云闭上眼,內视识海。 原本那座古朴的文宫,此刻已经大变样。 虽然规模没有扩大太多,但地基变了。 原本灰白色的文宫基座,此刻通体呈现出一种尊贵的紫金色。那代表著天赐文位的祥瑞之气;而那金色,则是儒家浩然正气凝练到极致的体现。 “圣前秀才,意味著我已经得到了天地规则的认可。” 顾青云缓缓睁开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但朝廷的认可,还需要走个过场。今年的院试,不仅要考,还要考得漂亮,才能堵住那些清流的嘴。” 马车停在了別院门口。 “到了。” 第41章 这是真的要出龙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1章 这是真的要出龙了! 顾青云跳下车,看到院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笼,心中的戾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顾有德披著一件旧袄子,正坐在石桌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桌上扣著一个菜罩子,里面温著顾青云最爱吃的宵夜。 听到动静,老人猛地惊醒。 “青云?回来啦!” 顾有德连忙站起来,动作有些蹣跚。他揉了揉眼睛,藉助灯笼的光,却突然愣住了。 “青云,你……你身上怎么……” 老人毕竟是老童生,对气息有著本能的敏感。 此刻的顾青云在老人眼中,孙子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让人想要膜拜的紫金色光晕。那种感觉,比那天县太爷来送牌坊时还要神圣。 “爷爷。” 顾青云快步上前,扶住老人,收敛了那一身刚刚突破还未完全掌控的气息,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的少年。 “衙门里事多,回来晚了。” “不晚不晚,回来就好。”顾有德笑呵呵地揭开菜罩子,“快,趁热吃。今儿小雨非要等你,刚才撑不住才睡下。对了,衙门里没人欺负你吧?” 顾青云端起那碗热腾腾的麵条,看著老人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没有。”顾青云大口吃著面,含糊不清地说道,“爷爷放心,您孙子现在厉害著呢。连那个凶巴巴的都察院大官,都夸我字写得好。” “那就好,那就好。”顾有德乐得合不拢嘴,“咱们老顾家,这是真的要出龙了。” 顾有德看著孙子狼吞虎咽地把最后一口麵汤喝乾,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意更浓。他伸手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只是在听到隔壁那座高墙大院里隱约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时,老人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那声音是从顾氏主脉的凝香园传来的,即便已是深夜,那边依旧灯火通明,显然正在宴客,热闹非凡。与这边的清冷小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青云察觉到了爷爷情绪的变化,望向那堵隔绝了两家的高墙,语气看似隨意地问道: “爷爷,咱们搬来这听风別院也有几日了。毕竟都姓顾,隔壁……这两天有人来过吗?” “哼。” 听到这话,向来和善的顾有德,鼻子里竟重重地哼出了一股冷气。 老人把碗筷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原本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愤懣与不屑。 “来了,怎么没来?”顾有德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的拜帖,像扔垃圾一样隨手丟在桌上,“前儿下午,那边派了个管事的,穿著綾罗绸缎,鼻孔朝天。说是顾家族长知道你也到了幽州,让你早儿个去主宅磕头认祖,还说给咱们留了个旁听席的位置,让你去听那个什么家族学堂的课。” 顾青云瞥了一眼那张拜帖,知道是自己不在时给爷爷送的,连拿起来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淡淡一笑:“那爷爷是怎么回的?” “回个屁!” 顾有德啐了一口,这句粗话从这位读了一辈子书的老童生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有力。 他拉著顾青云的手,指著那堵高墙,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怒火: “青云啊,你给爷爷记住了。咱们虽然穷,虽然是旁支,但这膝盖不能软。” “当年你爹娘在两界山失踪,连个尸骨都没找回来。那时候你才多大?小雨还在襁褓里!咱们家断了粮,正巧主家到江州顾氏走动,爷爷厚著脸皮去求他们,想借点抚恤金给你娘立个衣冠冢,再给你抓点药治风寒……” 老人说到这里,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结果呢?那个看门的奴才说,旁支就是旁支,死在外面那是命,別来沾主脉的晦气。连门都没让爷爷进啊!大冬天的,爷爷抱著发烧的你,在他们门口冻了半宿……” 顾青云反手握紧了爷爷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力量。他能感受到老人手掌因为激动而在剧烈颤抖。 “后来咱们熬过来了,你考上了童生,现在又当了官。他们倒是想起来咱们也姓顾了?” 顾有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异常决绝:“青云,你听爷爷的。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管是荣华富贵还是吃糠咽菜,都跟那边没关係。那种嫌贫爱富的亲戚,咱们高攀不起,也不用去攀!你也別想著去认什么祖,咱们这一支的祖宗牌位就在堂屋里供著,那就是咱们的根!” “他们若是不来找麻烦便罢,若是敢来摆长辈的谱……”老人咬了咬牙,“爷爷虽然没本事,但拼著这把老骨头,也能拿扫帚把他们打出去!” 顾青云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守护家人而露出獠牙的老人,心中那股暖流愈发滚烫。 “爷爷放心。” 顾青云站起身,將那张烫金拜帖拿在手里。 嘶啦—— 一声轻响,拜帖被他撕成了两半,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火苗舔舐中化为灰烬。 “孙儿心里有数。” “当年他们怎么把门关上的,以后就算他们想把门砸开求我们进去,也得看孙儿的心情。您只管安心养老,这天塌下来,孙儿给您顶著。” 顾有德看著炭盆里的灰烬,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好!有骨气!这才是我顾家的种!行了,不提那些晦气事,快去看看小雨吧,这丫头今天念叨你一天了。” 顾青云轻手轻脚地走进臥室。 小雨正睡得香甜,怀里抱著那只顾青云送她的纸鹤。小丫头的嘴角掛著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顾青云坐在床边,看著妹妹熟睡的脸庞。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紫金才气,轻轻点在小雨的眉心。 隨著才气的注入,小雨怀里的那只纸鹤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欢呼。而小雨原本有些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绵长。 “快了。” 顾青云收回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月明星稀。 隔壁顾氏主宅那座庞大的园林里,隱约传来几声犬吠,那是那只被囚禁的狻猊在低吼。 “圣前秀才只是开始。” 顾青云看著那高耸的顾家围墙,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今年的院试……陈文杰,顾子轩,还有那躲在幕后的顾氏主脉。” “咱们,考场上见。” 他从怀中摸出那本林夫子送的《逍遥游》残卷,借著月光,翻开了新的一页。 既然儒道修为已突破瓶颈,那这道家的手段,也该提上日程了。毕竟,要想在人妖魔混杂的战场上活下来,光靠一只手里拿著戒尺是不够的。 另一只手还得握紧那把看不见的刀。 第42章 简直是欺人太甚!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2章 简直是欺人太甚! 幽州的冬来得比江州早,也比江州狠。 才刚入十月,北风便如刀子般刮过街巷,捲起漫天的枯叶与雪沫。 听风別院內,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顾大人,没买到。” 徐子谦推开院门,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脸冻得通红,眉毛上结了霜,手里空空如也,脸上满是无奈。 “我去跑遍了城西所有的炭行,只要一报听风別院或者顾青云的名字,掌柜的立马变脸,说没货。就算我肯出双倍价钱,他们也不卖。” 徐子谦跺了跺冻僵的脚,咬牙切齿道:“后来我在一家小店门口听墙根才知道,是顾氏主脉放了话。说谁要是敢卖给咱们一斤灵炭,那就是跟幽州顾氏过不去,以后別想在幽州城做生意!” 在这个世界,普通木炭烟大且热值低,只有掺入了妖兽骨粉或灵木屑烧制的灵炭,无烟无味且燃烧持久,是读书人和富贵人家过冬的必需品。 若是没有灵炭,在这滴水成冰的幽州冬夜,文宫未成的老人和孩子根本熬不过去。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顾有德坐在堂屋的旧椅子上,身上裹著两层棉袄,怀里抱著个渐渐变凉的汤婆子,气得鬍子乱颤,“这就是要逼死咱们啊!当年也是这样的大雪天……他们不开门,现在咱们有家了,他们还要把咱们冻死在家里!” 顾青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爷爷,彆气坏了身子。” 顾青云转过身,將一杯热茶递给老人,“他们封锁灵炭,无非是想看我低头,想看我为了家人的温饱,像条狗一样去主宅门口摇尾乞怜。” “但我这人,膝盖硬,骨头也硬。” “他们以为没了张屠夫,我就得吃带毛猪?没了灵炭,这幽州城就过不了冬了?” 他看向徐子谦:“子谦,灵炭不卖,那黑石呢?” “黑石?”徐子谦一愣,“师兄你说的是那些穷苦人家都不愿意烧的石炭?那玩意儿满大街都是,便宜得很,但是烟大呛人,而且听说烧多了会在屋里毒死人,咱们怎么能用那个?” “有毒是因为不会烧,烟大是因为没烧透。” 顾青云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录著各种杂学的笔记,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圆柱体,上面戳了几个孔。 “走,去买两千斤黑石回来。再去挖几筐黄泥。”顾青云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今日,我让这听风別院,变成幽州城最暖和的地方。” …… 半个时辰后。 徐子谦拉著一车脏兮兮的石炭回来,周围路过的邻居都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同情。 “哎,看来这顾家旁支是真被逼上绝路了,堂堂镇国诗人,竟然沦落到烧石炭。” “可怜啊,那老头和孩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嘍。” 顾青云充耳不闻。 他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锅,指挥著徐子谦將黑石粉碎,按照比例混合黄泥。 “大哥,这泥巴好黑呀,像黑芝麻糊。”小雨蹲在旁边,虽然小手冻得通红,但还是兴致勃勃地帮忙递水。 “这叫蜂窝煤。”顾青云用铁皮做了个简易的模具,压出一个个带孔的煤饼,“等会儿烧起来,比那娇贵的灵炭还要热乎。” 更关键的是炉子。 顾青云找来铁匠,打造了一个带有长长铁皮烟囱的炉子。这是现代最基本的物理常识:利用烟囱將废气排到室外,利用风门控制进气量。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隔壁顾氏主宅的凝香园里,顾长风正裹著厚厚的狐裘,听著管家的匯报。 “族长放心,全城的灵炭都被咱们控制了。那顾青云刚才拉了一车下贱的石炭回去,估计是想熏死自己。”管家諂媚地笑道。 “哼,斯文扫地。”顾长风冷哼一声,紧了紧身上的皮裘,“今年这鬼天气怎么这么冷?再给我的房里加两盆灵炭。” “这……族长,灵炭价格涨了三倍,库房里也不多了,得省著点用……” 顾长风脸色一黑:“废物!连炭都供不上吗?”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听风別院。 屋內温暖如春,甚至可以说是……热浪滚滚。 铁皮炉子里的蜂窝煤正燃烧著蓝色的火苗,不仅没有丝毫烟味,反而因为顾青云在煤饼里掺了一点点橘子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炉子上坐著一口砂锅,里面正咕嘟咕嘟燉著羊肉萝卜,香气四溢。 顾有德早就脱掉了那件臃肿的大棉袄,只穿了件单衣,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不起眼的黑铁炉子:“这……这黑石头怎么这么经烧?而且一点都不呛人?” 顾青云笑著给爷爷盛了一碗羊肉汤,“爷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他们想冻死咱们?下辈子吧。” 徐子谦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本崭新的金页册子,兴奋得脸都在发光。 “顾师兄!快看!这是本月的《圣刊》!我刚才去驛站取回来的!” 顾青云接过《圣刊》。这本代表人族最高文坛荣誉的刊物,触手温润。 翻开首页,赫然是那首《出塞》。 而在第三页的时令佳作栏目里,竟然还收录了他之前写的那首《咏柳》。 【诗名:咏柳。作者:顾青云。】 【评语: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此诗虽写春景,却暗含道家自然之理与儒家规矩之刀。文以载道,春意盎然。】 “两首!一期《圣刊》上两首诗!”徐子谦激动得挥舞著筷子,“顾师兄,这下谁还敢说你是只会写杀伐诗的武夫?这《咏柳》可是连那帮清流都挑不出毛病的!” 顾青云看著那首《咏柳》,心中微动。 此时屋內虽然暖和,但毕竟有些乾燥。 他突发奇想,手指蘸著茶水,在炉子旁边的墙壁上,轻轻写下了这首诗的后两句。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嗡—— 隨著手指落下,屋內那原本燥热的空气,突然变得湿润柔和起来。炉子散发出的热浪,在文气的调和下,竟然化作了一股煦暖的春风,在屋內轻轻流转。 墙角的一盆原本已经枯萎的兰花,在这股春风的吹拂下,竟然颤巍巍地抽出了新芽! “呀!花开了!”小雨惊喜地指著兰花。 顾青云收回手,感受著体內那紫金色的文宫基座微微震颤。 他继续翻看《圣刊》。在末尾的圣院通报一栏,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极西之地魔渊震动,有一股不明的暗影力量试图渗透两界山。据星象监观测,似有上古影魔一族甦醒的跡象。望各州府加强戒备。】 “影魔……” 顾青云眉头微皱。他想起那天在破庙遇到的红衣女鬼,虽然是地缚灵,但那种执念的形態,似乎也带著一丝影子的特质。 还有隔壁顾家…… “小雨。”顾青云突然开口。 “嗯?大哥你要吃肉吗?”小雨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眨巴著大眼睛。 “那只纸鹤……”顾青云指了指她怀里,“这几天有没有带你去看到什么?” 小雨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小声说道:“有……那只大狗狗,它好像一直在哭。它说它好饿,好疼” “大狗狗?”徐子谦一愣,“隔壁养狗了?” “不是普通的狗。”顾青云望向窗外。 窗外,风雪愈紧。 但在这间充满了煤火香气和羊肉味的小屋里,一家人围坐灯前,在这个寒冷的乱世中,守住了一方温暖的春天。 第43章 问斩菜市口!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3章 问斩菜市口! 清晨,刺骨的寒风卷著雪沫子,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行人的脸上。 但在幽州城最大的菜市口,此刻却是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正中央的刑台上,跪著一排身穿囚服的犯人。 为首的一个,正是那个曾不可一世的粮道衙门王主事。此刻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裤襠处甚至结了一层黄色的冰碴。 “时辰到——!” 监斩台上,李长安难得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四品官服,只是手里依旧提著那个酒葫芦。他眯著眼看了看天色,隨手將令箭扔了下去。 “斩!”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按惯例的秋后覆核。 噗! 鬼头刀落下,鲜红的血染红了皑皑白雪,冒出腾腾热气王主事的头颅滚出老远,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顾氏主脉竟然没保住他。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这群硕鼠,贪了咱们多少军粮!” “李大人威武!顾大人威武!” 一旁的顾青云身穿青衫,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他身边的徐子谦脸色苍白,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正捂著嘴乾呕。 “这就受不了了?” 一个带著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长安不知何时凑到了顾青云身边。 “比起拒北城外被妖魔撕碎的尸体,这几颗脑袋,算得了什么?” 顾青云转过头,看著这位看似颓废实则狠辣的上司,並没有迴避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李大人。”顾青云声音平静,“王主事是您早就想杀的人。这几天顾氏主脉断了我家的灵炭,逼得我不得不烧石炭,这事儿……您早就知道吧?” 李长安灌了一口酒,哈出一口白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知道,全幽州都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您为何坐视不理?”徐子谦忍不住插嘴,有些愤愤不平,“顾师兄可是为您查出了大案的功臣!” “功臣?” 李长安嗤笑一声,那双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子,这里是幽州,是离妖魔最近的地方。我李长安要的是一把能杀人的刀,而不是一个还要我去哄著餵奶的孩子。” 他指了指那几具无头尸体: “我利用这几天,暗中调动兵马,封锁了王家所有的退路,这才有了今天的雷霆一击。至於你家的那点炭火……” 李长安拍了拍顾青云的肩膀,力道极重: “顾青云,若是连这点家族的下作手段你都应付不来,还得哭著喊著求上司出头,那你这镇国诗人的名头,不要也罢。趁早滚回江南去绣花!” 顾青云闻言,不仅没怒,反而笑了。 他朝著李长安拱了拱手:“大人说得对。家务事,自然该我自己动手。” “王主事是顾氏主脉扶持的傀儡,如今他死了,顾长风那个老狐狸怕是坐不住了。”李长安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去吧,別把我的粮道衙门脸丟尽了。出了事,只要占著理,老子给你兜著。” …… 王主事被斩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顾氏主宅,凝香园。 “啪!” 名贵的白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李长安!顾青云!欺人太甚!” 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王主事是他安插在粮道衙门最大的摇钱树,如今被连根拔起,不仅断了財路,更是当眾打了幽州顾氏的脸。 “族长息怒。”管家在一旁阴惻惻地说道,“那顾青云虽然得意,但他家那个別院,今晚怕是就要变成冰窖了。” “哦?”顾长风眼神阴毒。 “我已经让人启动了咱们主宅的聚灵锁温阵。”管家得意洋洋,“这阵法一开,不仅能把方圆五里的热气都吸过来,还能让隔壁的气温比外面再低上十度!他不是烧那个什么黑石头吗?我看他怎么烧!” 是夜,寒风呼啸。 听风別院內,虽然炉火烧得正旺,但顾青云明显感觉到,屋內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那股温暖的春意正在被一种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冷啊……”小雨缩在被子里,冻得小脸发白,怀里紧紧抱著纸鹤。 顾青云脸色一沉。 他走到院中,抬头看向隔壁。只见顾氏主宅上空,隱约有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在流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贪婪地掠夺著周围的热量。 “聚灵锁温阵?好手段。” 顾青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你们想吸,那我就给你们加把火。 顾青云转身回屋。 “子谦,把所有的通风口都打开,让风进来。” “啊?师兄,本来就冷,再开窗岂不是冻死了?” “听我的。” 顾青云走到那个特製的铁皮炉子前。炉膛內,黑色的蜂窝煤正在艰难燃烧。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炉壁上。 “爷爷,小雨,今晚咱们吃火锅。” 顾青云微微一笑,提笔,在那张用来引火的粗纸上,写下了一首小诗。 唐代白居易的《问刘十九》。 极致的温暖。 “绿蚁新醅酒,” 第一句出,屋內原本冰冷的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淡淡的米酒香气。 “红泥小火炉。” 第二句。 那只原本冷冰冰的铁皮炉子,突然泛起了一层红光。 炉膛內的蜂窝煤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原本萎靡的蓝色火苗暴涨,化作了纯粹的赤金色火焰! 但这火焰並不伤人,也不消耗煤炭的速度,它只是源源不断地释放著惊人的热量。 “晚来天欲雪,” 顾青云看向窗外飘落的鹅毛大雪,眼神温润。 “能饮一杯无?” 最后一句落下。 一股霸道至极的暖流以炉子为中心爆发开来。隔壁顾氏主宅上空,那个正在贪婪吸取热量的聚灵锁温阵,突然像是吃坏了肚子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它吸到了顾青云这边释放出的热量。 但问题是……这热量太烫了! 这可是加持了圣前秀才才气和名篇意境的心火! “滋滋滋——” 凝香园內,原本温暖如春的气温突然变得燥热无比。地龙仿佛失控了,摆在屋里的名贵花草变得枯萎焦黄。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顾长风正裹著皮裘喝酒,突然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火在烧,汗水湿透了后背。 “族长!不好了!阵法……阵法过热了!”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隔壁……隔壁那个炉子有问题!它释放的热气里带著文气,咱们的阵法吸进来根本消化不了,反而把阵眼给烧红了!” “什么?!” 还没等顾长风反应过来。 砰! 主宅后院的那座高塔上,传来一声闷响。那个聚灵阵的阵盘,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带著红泥小火炉意境的高温,直接炸裂开来! 一股黑烟冒起。 而在听风別院。 “哇!好暖和!”小雨掀开被子,脸蛋红扑扑的。 顾青云將切好的羊肉片扔进沸腾的锅里,热气腾腾。 “来,爷爷,子谦,吃肉。” 顾青云举起酒杯,对著窗外隔壁的方向,遥遥一敬,“多谢主家借风,让这炉火更旺了。” 这一夜,顾氏主宅因为阵法反噬,地龙炸裂,全族上下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连夜去抢购石炭。 而听风別院,红泥火炉,酒香肉香飘了一夜。 第44章 这文会,我去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4章 这文会,我去了! 自红泥小火炉一事后,听风別院的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虽然外面依旧大雪纷飞,但屋內温暖如春。徐子谦甚至还有閒心在窗台上养了几盆蒜苗,说是为了给冬日里添点绿意。 午后,雪停了。 顾小雨裹著那件顾青云特意托人改小的狐裘袄子,像个红彤彤的小圆球,蹲在院墙根下玩耍。 “飞呀,飞呀,去找大狗狗玩。” 小雨手里捧著那只被顾青云施加了敛息术的纸鹤,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纸鹤虽然没有泛起灵光,但动作却极其灵动,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打转,而是扑棱著翅膀,径直朝著那堵隔绝了两家的高墙飞去。 “哎?別跑!”小雨迈著短腿想追,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纸鹤越过了墙头。 就在纸鹤越过高墙的一刻·,顾小雨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丫头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煞白,她捂著心口,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种感同身受的剧痛和悲伤,通过那只纸鹤,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她天生的道灵体上。 “疼……好疼啊……” 小雨跌坐在雪地里,哭出了声,“大哥……大狗狗在哭,它说有人在用针扎它……好多血……” 正在屋內研读的顾青云,手中动作猛地一顿。 他身形一闪,来到院中,一把抱起妹妹。 “小雨,別怕,大哥在。” 顾青云一指点在小雨眉心,温润的文气注入,切断了那种共情连接。小雨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指著那堵高墙,泣不成声:“大哥,救救它……它好可怜。” 顾青云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那堵高墙。 “连小雨这么单纯的孩子都能感应到如此强烈的痛苦……” 顾青云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顾长风,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顾青云安抚好受惊的小雨睡下,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 他熄了灯,从怀中取出那张珍贵的杏坛纸。 “去。” 顾青云咬破指尖,在那霜刃剑客的纸人背后画了一道符籙。 纸人迎风而涨,却並没有变大,反而缩小成了拇指大小,通体变得半透明,如同幽灵一般。 它顺著窗缝钻出,借著夜色的掩护,轻飘飘地翻过了高墙。 顾青云闭上眼,分出一缕神念附著在纸人身上。 视野转换。 顾氏主宅的奢华远超想像,亭台楼阁,雕樑画栋。但纸人没有停留,它循著那股血腥气,一路潜行到了主宅最深处的禁园。 这里守卫森严,甚至还有两个武道七品的护院在巡逻。 但纸人太小了,又贴了道家隱匿符,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假山后的密室入口。 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密室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中央,竖立著一根刻满诡异符文的青铜柱。 一只通体金毛,外形酷似幼犬,但额头长著一只独角,周身覆盖著细密龙鳞的小兽,正被四根粗大的锁魂链穿透了琵琶骨,死死钉在铜柱上。 它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原本金色的毛髮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呜……” 小兽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 在它面前,顾氏族长顾长风正拿著一把特製的放血刀,一脸狂热地割开小兽的前腿,接取那流出的金色血液。 “不愧是龙种狻猊……这精血果然霸道!” 顾长风贪婪地嗅著那碗金血,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有了这碗血,配合丹药,我就能强行衝破举人巔峰的瓶颈,衝击进士文位!到时候,谁还敢说我顾家主脉无人?!” 旁边,那个阴鷙的管家递上一块手帕,低声道:“族长,这畜生快撑不住了。要是死了……” “死了就死了!”顾长风冷哼一声,“一只畜生而已。当年先祖救它回来是当瑞兽供著的,结果供了三百年也没见顾家发財。现在用来成全我的文位,是它的荣幸!”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附著神念的纸人狠狠颤抖了一下。 顾青云的神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狻猊,龙生九子之五,喜静好坐,喜烟火,是人族公认的瑞兽,常被雕刻在香炉之上守护安寧。 在上古盟约中,瑞兽是人族的战友。 顾家先祖救它,是积德;而顾长风杀它,是逆种! 这是把人族的盟友,当成了提升实力的血食!这与那吃人的妖魔何异?! 顾青云的神念冰冷地注视著那个狂笑的中年人,“顾长风,既然你不配做人,那这顾家的门楣,我便替列祖列宗清理了。” 纸人没有打草惊蛇,悄然退去。 …… 第二天清晨。 顾青云刚洗漱完毕,院门就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竟然是那位阴鷙的管家本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手里捧著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顾参赞,別来无恙啊。” 管家並没有进门,而是站在台阶下,眼神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恶意,“昨夜睡得可好?我看您这院子里的烟囱不冒烟了,想必是那石炭也不好烧吧?” 顾青云淡淡地看著他:“有话直说。” “好,痛快。” 管家將请柬递上,“三日后,重阳佳节。我家老爷在幽州台举办秋日文会,广邀幽州名流雅士。特意嘱咐老奴,一定要请顾参讚赏光。” “老爷说了,大家毕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之前的误会,不如就在这文会上,以诗会友,一笔勾销。若是顾参赞能写出一首让大家满意的诗,灵炭的供应,自然好说。” 顾青云接过请柬。 那请柬沉甸甸的,上面画著幽州台的图案,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鸿门宴。 “回去告诉顾长风。” 顾青云手指一弹,那张请柬发出一声脆响,如刀锋出鞘。 “这文会,我去了。” “但愿到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 管家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在他看来,顾青云这是自投罗网。幽州台那种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送走管家没多久,又一位客人到了。 这次是翻墙进来的。 一身红衣猎猎,马尾高束,背负长枪。 正是叶红鱼。 “你疯了?”叶红鱼一落地,就皱著眉看向顾青云,“你要去幽州台文会?” “消息传得这么快?”顾青云给她倒了杯热茶。 “全城都传遍了!”叶红鱼没心情喝茶,“顾长风那个老狐狸,放出话去说你要在幽州台上挑战全幽州的才子。现在的幽州台,已经被他们布置成了铁桶。” “你知道幽州台是什么地方吗?” 叶红鱼神色凝重,“那是前朝蓟北楼的遗址,也是整个幽州护城大阵的阵眼之一!地势极高,罡风凛冽。顾家主脉掌管那里多年,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但若是他们暗中操控阵法,哪怕你是圣前秀才,也可能被罡风吹散文气,当眾出丑!” “而且……”叶红鱼压低声音,“我听军中的斥候说,顾家最近在黑市上买了不少致幻的药物,那是用来对付妖兽的。你去了,就是砧板上的肉。” 顾青云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锦盒。 锦盒里,静静地躺著一块漆黑如墨,却隱隱有著雷纹流动的木炭。 那是雷击木。 是他在来幽州的路上,在一处遭遇雷火的古树下捡到的。道家认为,雷击木蕴含天威,专克邪祟。 “多谢提醒。” 顾青云拿起那块雷击木炭,放入砚台中。 他並割破指尖,滴入了一滴鲜血。 “红鱼,你信不信,有些台,不是为了让人上去唱戏的。” 顾青云一边研磨,一边轻声说道。那黑红色的墨汁在砚台中旋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是为了……送葬。” “他们既然选了幽州台做坟场,那我就成全他们。” 叶红鱼看著此时的顾青云。 明明是个书生,但那研磨的动作,却像是在擦拭一把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兵。 “你……”叶红鱼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那天我也要去负责安保。真要打起来,我保你杀出一条血路。” “不用杀出去。” 顾青云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那苍茫的天地。 “那天,我会请一位古人,来帮我收场。” 第45章 敌袭!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5章 敌袭! 满座衣冠似雪 九月九,重阳日。 幽州台,这座始建於前朝,屹立於幽州城北最高处的古老建筑,今日被装点得格外妖嬈。 原本肃杀的青灰色石台,被顾氏主脉用无数匹名贵的红绸包裹,台阶上铺著厚厚的西域地毯,两侧每隔十步便摆著一尊鎏金兽首香炉,焚烧著千金一两的龙涎香,硬生生用浓烈的脂粉气压住了这北地的寒风与铁锈味。 台上高朋满座。 除了顾氏一族的子弟,幽州城的名流、富商,甚至是几位在文坛颇有薄名的清流儒生,皆受邀列席。 人人锦衣华服,谈笑风生。他们在侍女的伺候下,温酒赏菊,对著远处的两界山指指点点,仿佛那不是吃人的战场,而是一幅供他们消遣的水墨画。 “顾族长,您这手笔可真大啊。” 一位穿著儒袍的老学究抚须笑道,“这幽州台乃是前朝遗蹟,平日里罡风凛冽,常人难登。今日却温暖如春,想必是动用了顾家的护族大阵吧?” 坐在主位的顾长风,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员外袍,头戴玉冠,满面红光。 “哪里哪里,些许微末手段,让张先生见笑了。” 顾长风得意地端起酒杯,目光却隱晦地瞥了一眼高台的四周。那里,几名顾家的阵法师正暗中操控著阵盘,將原本用来防御妖魔空袭的护城大阵,挪用了一部分力量来维持台上的恆温与防风。 “报——!粮道衙门参赞,顾青云顾大人到!” 隨著迎宾的一声高唱,原本喧闹的幽州台,剎那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带著审视,戏謔和鄙夷,齐刷刷地投向台阶入口。 顾青云拾阶而上。 他今日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髮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身后跟著一身面容冷峻的裴元,以及抱著书箱,有些紧张神色的徐子谦。 寒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与台上那些裹著狐裘的世家子弟相比,顾青云简直朴素得像个刚进城的穷酸秀才。 但他就这么走上来,脊背挺直如松,步履沉稳如山。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竟然让那些想要看笑话的人,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哟,这不是我们的镇国大诗人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说话的是顾子轩。他手里摇著一把镶金摺扇,阴阳怪气地笑道:“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顾家待客不周,让旁支的亲戚去討饭了呢。” 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顾青云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是路边的狗叫。 他径直走到顾长风面前,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顾参赞,应邀赴会。” 顾长风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旁支子弟,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顾青云,你既已认祖归宗,见本族长为何不跪?” 顾长风放下酒杯,声音骤冷,那是久居上位的威压,“你是朝廷的官不假,但更是顾家的子孙!数典忘祖,不懂礼数,这就是你那死鬼老爹教你的规矩吗?”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这是要在道德制高点上,先废了顾青云的气势。 裴元的手按在了铁尺上,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发作,却被顾青云伸手拦住。 顾青云抬起头,直视顾长风的双眼。 “礼?” 顾青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文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 “礼在心中,不在膝下。” “跪天跪地跪父母,乃是孝。但若要我跪一个……为了私慾,连人族盟友都能抽筋剥皮、饮血炼丹的长辈……” 顾青云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冰刀出鞘: “抱歉,顾某的膝盖,太硬,弯不下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顾长风耳边炸响。 顾长风的脸色变得煞白,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他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狻猊的事?!那是绝对的机密! 顾长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神中充满了杀意。若是虐杀瑞兽的事情传出去,圣院必会降下雷霆之怒,顾家就完了! “你……你胡说什么!”顾长风色厉內荏地大喝,“一派胡言!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行了,来人,给他安排座位!” 他不敢再纠缠这个话题,生怕顾青云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座位?” 顾子轩得到叔父的眼色,立马跳出来,指了指角落里靠近风口的一个破草垫子,“那儿就是你的位置。咱们这是文会,讲究的是才学。你一个只会写打打杀杀诗词的粗人,能让你上台旁听,已经是抬举你了。” 那个位置,不仅在风口,而且正对著厕所的方向,简直是奇耻大辱。 徐子谦气得脸都红了:“你们欺人太甚!” 顾青云却摆了摆手。 他径直走到高台边缘的栏杆处。 这里没有桌椅,只有呼啸的北风,和远处苍茫的天地。 “无妨。” “这幽州台,本就是为了登高望远。若是坐在那脂粉堆里,反而污了我的眼。” 顾青云背对眾人,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这一刻,他就像一位遗世独立的孤独行者,將满座的衣冠禽兽,都当成了背景板。 “好!好一个狂徒!” 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个旁支小子如此难缠,不仅软硬不吃,还抓住了他的把柄。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顾长风借著袖子的遮挡,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给暗处的阵法师下达了指令。 “开阵门,放幻魔!” 他要在这眾目睽睽之下,放一只早就准备好的低阶幻魔进来。 那种魔物没有实体,最擅长製造恐怖幻象。他要让顾青云在幻象中出丑,最好是嚇得屁滚尿流,当眾失態,从此名声扫地! 幽州台下方的阴影里。 几名顾家的阵法师收到了指令。 “族长有令,打开西北角的生门,放那东西进去。” “可是……”一名年轻的阵法师有些犹豫,看著手中阵盘上显示的异常波动,“老大,今天的风向有点不对。西北角那边的暗影能量……好像比平时浓郁了十倍不止。” “少废话!”领头的老阵法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族长让你开就开!反正那只是一只没了牙的幻魔,有咱们控制著,出不了事!” “是!” 隨著一道法决打出。 笼罩在幽州台上空的淡金色光幕,在西北角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呼—— 原本只是凛冽的北风,突然变了味道。 一股带著腐朽恶意的阴风,顺著那道口子,无声无息地钻了进来。 台上,正在推杯换盏的宾客们,突然觉得脖颈发凉,原本醇厚的酒香,似乎多了一丝……铁锈味? 负责外围安保的叶红鱼,正抱著长枪靠在柱子上打哈欠。 作为武道六品的高手,她的直觉比文人敏锐得多。 就在阵法裂开的一瞬间,她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 “不对劲!” 叶红鱼猛地抬头,看向西北角的天空。 那里原本是灰白色的天穹,此刻竟然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迅速晕染开一片诡异的漆黑。 而在那漆黑之中,並不是顾长风以为的那只低级幻魔。 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正如同夜空中的鬼火,贪婪地注视著下方那些细皮嫩肉、充满了灵气的世家子弟。 “那是……” 叶红鱼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悽厉的示警: “敌袭!!是影魔军团!!!” 然而,太晚了。 顾长风为了羞辱顾青云,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以为他放进来的是一条用来咬人的狗。 但他不知道,那条狗身后跟著一群饿了三百年的狼。 第46章 多谢人族老铁送来的开门红!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多谢人族老铁送来的开门红! 幽州台上的风,突然停了。 西北角那道阵法裂缝,此刻正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咔嚓——!” 就像是一块破布被猛然扯开。 在那裂缝深处,並非顾长风预想中那团灰濛濛的低阶幻魔,而是一只指甲长达三尺的巨爪,猛地扒住了裂缝边缘! 紧接著,一颗的燃烧著黑焰的硕大狼头硬生生挤了进来。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先是迷茫地转了一圈,隨即落在了台上那群满身灵气波动的世家子弟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吼——!!!” 一声咆哮,夹杂著来自魔渊的腥臭口气席捲全场。 “这……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还拿著摺扇准备看顾青云笑话的顾子轩,扇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裤襠湿了一片。 “影……影魔將?!” 负责操控阵法的那个老阵法师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用来控制阵盘的玉简“砰”地炸成了粉末,“怎么可能是影魔將?还是巔峰期的?!这气息……相当於人族的翰林啊!” 顾长风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他只是想开个后门放条狗进来咬人,结果……把狼群给放进来了? “关阵!快关阵啊!你们这群饭桶!”顾长风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关……关不上了!”老阵法师绝望地喊道,“它卡住了阵眼!而且……它后面还有东西!”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只影魔將猛地一用力,庞大的身躯彻底钻了进来。而在它身后,数十道黑影如同潮水般涌入,那是清一色的嗜血影魔兵! “嘎嘎嘎!多谢人族老铁送来的开门红!” 那影魔將竟然口吐人言,虽然声音沙哑刺耳,但那股子嘲讽意味拉满了,“小的们!这可是自助餐!给我吃!” 轰! 地狱降临。 刚才还那是满座衣冠,此刻却是满地鸡毛。 “啊——!別吃我!我是张家的嫡孙!我有钱!我有银子!” 一个刚才还在吟诗作对的胖才子,被一只影魔扑倒在地。他拼命挥舞著手中的银票,但在妖魔眼里,那甚至不如一块肉有吸引力。 “滚开!別挡道!” 一位平日里以谦谦君子自居的清流名士,为了抢夺逃生的楼梯口,竟然一脚將身前一位挡路的歌女踹向了扑来的魔兵。 “啊!” 歌女惨叫一声,隨后便被黑影吞没。 那名士趁机逃窜,嘴里还念叨著:“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我是读书人,我的命比你金贵!” 人性之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温良恭俭让,在死亡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屁。 “孽畜!休狂!” 一声娇喝炸响。 一道红色的身影逆著逃窜的人群冲了上去。 叶红鱼手中长枪如龙,枪尖裹挟著赤红的血气,狠狠扎向那头影魔將的眼睛。 “当!” 一声金铁交鸣。 那影魔將仅仅是抬起一只爪子,就轻鬆挡住了这雷霆一击。 “桀桀,小娘皮,肉有点硬,不过嚼起来更有劲!” 影魔將隨手一挥,一股恐怖的巨力爆发。叶红鱼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石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六品武夫,在相当於翰林境的影魔將面前,不堪一击! “法网恢恢!” 裴元咬著牙冲了上去,手中铁尺挥出一道漆黑的法家律令,试图禁錮住那些魔兵。 但这里的魔兵太多了! 他的法网刚张开,就被数十只魔爪撕得粉碎。裴元脸色一白,遭到了严重的反噬,嘴角溢出血丝。 “顾青云!快走!” 叶红鱼挣扎著爬起来,对著还在栏杆边发呆的顾青云大吼,“这阵法破了!上面守不住了!” 走? 顾青云转过身。 他看著眼前这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看著那些被世家子弟推倒踩踏的侍女、乐师。 看著那些平时高谈阔论,此刻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知道把別人当垫背的精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顾长风身上。 这位始作俑者,此时正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著极强波动的金色圣页。 那是顾家祖传的保命底牌——咫尺天涯。 “族长!带我一个!我是子轩啊!”顾子轩连滚带爬地抱住叔父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滚开!” 顾长风一脚踹开亲侄子,眼中满是疯狂与恐惧,“这圣页只能带一人!你死就死了,我是族长,我不能死!” 嗡! 金光闪过。 顾长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群绝望的族人,和那个被彻底拋弃的侄子。 这就是世家。这就是主脉。 “呵。” 顾青云笑了。 顾青云摇了摇头,伸手入怀,掏出了那张杏坛纸。 “裴元,红鱼,带伤员和普通人走。” 顾青云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在这嘈杂的哭喊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 “那你呢?!”裴元大急。 “我?” 顾青云从书箱里取出那块早就研磨好的雷击木炭墨汁,又铺开一张自带的桑皮纸,直接铺在了栏杆的大理石扶手上。 “我来给这帮畜生,立个规矩。” 轰! 紫金色的才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霜刃!出鞘!” 那张原本巴掌大的纸人,在雷击木墨汁和紫金才气的双重加持下,迎风暴涨! 变成一尊足有三米高的雷霆剑豪! “斩!” 顾青云一指点出。 那巨大的纸人剑客一步跨出,地面震颤。它手中的巨剑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那群正要扑向乐师和侍女的魔兵。 滋啦——! 雷击木对邪祟的天然克制,加上十年磨一剑的锋芒。 那一剑挥出,带起一道耀眼的紫色雷弧。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只影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拦腰斩断,伤口处冒出阵阵黑烟,化为灰烬! “吼?” 那头原本在戏耍叶红鱼的影魔將,动作停住了。 它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个站在栏杆边,衣衫单薄,却如渊渟岳峙般的年轻书生。 在那书生身上,它感觉到了一股让它极其厌恶,却又有些忌惮的气息。 “好香的灵魂……”影魔將舔了舔嘴唇,放弃了其他人,转身朝顾青云逼近,“吃了你,比吃一百个废物都要补!” “顾青云!”徐子谦在楼梯口急得大哭,“快跑啊!那是翰林级的怪物!你的纸人挡不住的!” “带他们走!” 顾青云没有回头,背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那紫金纸人横剑立马,挡在了楼梯口,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关隘。 “走啊!別让他白死!” 叶红鱼红著眼眶,一把拽起哭瘫的徐子谦,另一只手提著受伤的裴元,护著那群惊魂未定的乐师侍女,向台下衝去。 很快,幽州台上空了。 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跑光了,那些道貌岸然的清流名士跑光了。 甚至连顾长风那个老贼都跑了。 偌大的高台之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酒杯,以及…… 那个站在寒风中,独自面对漫天妖魔的青衫背影。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人。 那是何等的孤独。 又是何等的……骄傲。 顾青云看著逼近的影魔將,看著它身后那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黑暗。 他並没有恐惧。 相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 他想起了千年前,那位同样站在这座台上,面对著同样苍茫天地,同样污浊世道的诗人。 那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慄。 “你们都走了,挺好。” 顾青云握紧手中那支已经裂开的毛笔。 第47章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7章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嘶啦——” 影魔將那只燃烧著黑炎的利爪,轻易地撕碎了那个三米高的雷霆纸人。 毕竟是翰林境的妖魔,哪怕顾青云的手段再多,境界的鸿沟依然摆在那里。纸屑纷飞,化作点点紫金色的光斑消散。 “桀桀桀!小把戏耍完了吗?” 影魔將一步步逼近,它没有急著扑杀,反而像猫戏老鼠一样,享受著猎物最后的绝望。它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残阳,投下的阴影將顾青云完全笼罩。 “你的灵魂太美味了……吃了你,我就能进化成影魔帅!到时候,整个幽州城都是我的猎场!”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蚀出一个个深坑。 幽州台下。 叶红鱼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发白,想要衝上去,却被裴元死死拉住。 “放开我!他会死的!” “上不去了!”裴元脸色惨白,指著台阶,“影魔的结界已经封死了路。现在衝上去,除了送死,救不了他!” 徐子谦跪在地上,不敢看那必死的结局,只是绝望地哭喊:“顾师兄……” 台上。 顾青云站在栏杆边缘,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那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魔爪,他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听风的声音,听歷史的迴响。 “你刚才问我,把戏耍完了吗?” 顾青云突然睁开眼。 影魔將动作一滯。因为它发现,眼前这个螻蚁般的人类,似乎眼神变了。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杀伐与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就像是一口不知深浅的古井,又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长河。 “其实,我从来都不喜欢打打杀杀。” 他手中的笔握得更紧了。 那是一支普通的狼毫笔,但在这一刻,它承载的重量却重如泰山。 “秀才神通,纸上谈兵。” 顾青云眼中紫金光芒暴涨,那是圣前秀才特有的標誌。他猛地从怀中抽出那张最为珍贵的杏坛纸,往空中一拋。 “定!” 隨著一声低喝,那张杏坛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悬浮在顾青云身前三尺之处,散发著淡淡的杏黄色光晕。 顾青云提笔,笔尖蘸满了漆黑的雷击木墨汁。 在那影魔將的利爪距离他只有三寸之遥时,他动了。 笔走龙蛇,快若闪电! 顾青云手中的笔,狠狠点在悬浮的杏坛纸上。 嗡——! 秀才神通纸上谈兵发动! 通常的纸上谈兵,是化纸为兵,召唤出刀斧手或弓箭手。但这一次,因为顾青云那紫金文心的加持,以及这首诗的特殊性,那张杏坛纸並没有变成士兵。 它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了一道半透明的灰色光幕扩张,將那头体型庞大的影魔將,连同周围方圆十丈的空间,尽数包裹其中! 影魔將的利爪,就这样停在了顾青云鼻尖前一寸的地方。 无论它如何咆哮挣扎,那层看似薄薄的光幕就像是世界最坚固的壁垒,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妖法?!放我出去!”影魔將惊恐地发现,光幕內的空间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 顾青云收笔而立,隔著光幕,冷漠地看著它。 “这不是妖法。” 顾青云再次提笔,一步踏出。 “前不见古人,” 轰! 一股沧桑至极的气息横扫而出。 原本被顾家装饰得俗不可耐的幽州台,在这一刻发生了骇人的变化。那些红绸、地毯、香炉,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风化,变成了灰烬! 露出了幽州台原本布满刀痕剑孔的古老石砖。 “这是?!” 台下的裴元瞳孔地震,手中的法家铁尺都在颤抖。 光幕之內,时光疯狂倒流。 影魔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拉扯著它的灵魂。它看到了千年前的幽州台,看到了这里的荒凉与沧桑。在那股苍茫的歷史气息冲刷下,它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魔气护盾,竟然开始像老旧的墙皮一样剥落。 它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 第二句: “后不见来者。” 顾青云再踏一步。 这一步落下,影魔將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吼——!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它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利爪。那只原本坚如金铁的魔爪,此刻竟然开始变得萎缩。那一层层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正在迅速变得灰白。 它引以为傲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抽走!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影魔將疯了,它疯狂地催动妖力想要抵抗,但那股妖力一接触到顾青云身边的灰色气场,就消散於无形。 顾青云没有理会它的哀嚎。 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位初唐诗人的心境之中。 那种怀才不遇的悲愤,那种登高临远的孤独,那种生不逢时的愴然。 在这个妖魔横行,世家当道,清浊不分的时代,他顾青云,何尝不是另一个陈子昂? 他抬起头,看向那苍茫的天穹。 第三句: “念天地之悠悠!” 咚——! 一声闷响,仿佛是天地的心跳。 幽州台上方的天空,原本被影魔染黑的夜色,剎那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苍黄。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浩瀚虚空。 在这浩瀚的天地面前,那头体型庞大的影魔將,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 它原本狰狞的咆哮声,被这天地的寂静彻底吞没。 它的身体开始佝僂,原本强壮的肌肉开始塌陷,那双猩红的眼睛变得浑浊不堪。 短短三息之间,它仿佛度过了三千年! “不……我不甘心……我是不死的影族……” 影魔將的声音变得苍老无比,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囈语,“救我……族长救我……” 然而,那个把他放进来的顾长风,早就跑得没影了。 顾青云缓缓低下头。 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第四句: “独愴然而涕下!” 滴答。 那滴泪,落在了脚下的青石砖上。 哗啦—— 一股灰白色的波纹,以那滴泪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当波纹扫过那头影魔將时。 那头相当於人族翰林境的恐怖妖魔,就像是一座经歷了千万年风沙侵蚀的沙雕,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 崩塌了。 它的身体化作了细微的尘埃,被幽州台上的寒风一吹,洋洋洒洒地飘向了远方,回归了天地。 尘归尘,土归土。 死了。 不仅是肉体,连灵魂都被那时光的洪流冲刷得乾乾净净。 只有风声呜咽。 那些原本还在四处乱窜的影魔小兵,在看到首领化灰的那一刻,嚇得肝胆俱裂,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著钻回了阵法的裂缝,拼命想要逃回魔渊。 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读书人?这分明是掌管时间的神! 第48章 传天下!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8章 传天下! “当——” 就在影魔將化灰的一瞬间。 一声宏大庄严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不是圣庙的钟声。 那是玉石敲击的声音。 清越,空灵,直指大道。 一声玉磬响,天下知圣音! 这一刻,不仅仅是幽州城。 大楚国都、江南贡院、甚至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其他十一国圣院,所有的圣庙之中,都自动响起了一声玉磬之音! 这一刻,大楚国都,国圣殿內。 正在批阅奏章的礼部尚书方正儒,手中的硃笔猛地一抖,跌落在地。 “玉磬?!” 方正儒霍然起身,衝出大殿,望向北方,满脸骇然:“钟鸣镇国,玉振传天下!这是……这是有人写出了传天下级別的战诗?!” “北方……是幽州方向?难道是哪位半圣亲临?” 不仅仅是大楚。 齐、燕、赵、魏……人族十二国的圣院之中,所有的编钟玉磬,在这一刻无风自鸣,奏响了一曲苍凉而宏大的乐章! “玉磬?!” 幽州城內,正在带兵赶往这边的韩哲,听到这声音,猛地勒住了马韁,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钟鸣镇国,玉振传天下!” “这是……传天下级別的战诗?!” 韩哲猛地抬头看向北方的幽州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是……极其罕见的时间类战诗?!” “顾青云……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幽州台上。 顾青云的身形晃了晃。 刚才那一首诗,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甚至连那紫金色的文宫都变得黯淡无光。 他的头髮,竟然在这短短一瞬白了两鬢。 这便是动用时间法则的代价。 但他没有倒下。 他扶著栏杆,看著这空荡荡的天地,看著那已经被荡涤一空的污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他轻声呢喃, “但我……见到了道。” 幽州台上,风雪俱寂。 隨著那头翰林境的影魔將化为飞灰,顾青云身前那张原本悬浮著的杏坛纸,光芒也渐渐收敛。 原本淡黄色的纸张,此刻已经变成了古朴的青灰色。纸面上,那二十二个用雷击木墨汁写就的大字,不仅没有乾涸,反而像是流动的岩浆一般,在纸浆纤维中缓缓游走,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岁月沧桑感。 “呼……” 顾青云长出一口浊气,身形晃了晃,那一头因透支神魂而斑白的鬢髮,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出手,想要去收回那张立下不世之功的杏坛纸。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重物坠地。 顾青云的手臂猛地一沉,整个人差点被这张薄薄的纸给带个踉蹌。他根本拿不住! 那张仅仅巴掌大小的杏坛纸,此刻竟然像是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小山,脱手而落,重重地砸在了幽州台的汉白玉地面上。 咔嚓!咔嚓! 刻有防御阵法铭文的汉白玉地砖,在接触到纸张的那一刻,竟然如同酥脆的饼乾一般寸寸崩裂! 无数道裂纹以纸张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整个幽州台都隨之剧烈震颤了一下,扬起一片尘土。 “这……” 刚刚爬上台阶,准备上来给顾青云收尸的徐子谦和叶红鱼,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顾师兄,你……你这是扔了个大铁锤吗?”徐子谦结结巴巴地问道。 “文以载道,字字千钧。” 顾青云轻声道,“传天下的战诗,承载的是天地规则,是人族气运。古语云:圣页重万斤。我原本以为是夸张,没想到……是真的。” 这小小一张纸,此刻真的重达一万斤! 若非他是这首诗的作者,与诗文血脉相连,刚才那一拿,恐怕手骨都要被压碎。即便如此,现在的他也无法將其轻易拿起,必须等这股天地潮汐稍稍平復,或者等他的文位再进一步。 顾青云苦笑一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著那张深陷地砖三寸有余的纸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按理说,《圣道大典》有云:“作者之於原稿,如父之於子,当举重若轻,意动隨心。” 也就是说,这首诗既然是顾青云写的,哪怕它重达万斤,在顾青云手里也应该轻如鸿毛才对。毕竟这是他的道,是他灵魂的延伸。 可为什么刚才会脱手? 顾青云闭上眼,內视识海。 只见那座紫金色的文宫虽然光芒万丈,但在文宫的正中央,那个文胆的位置,此刻却只是一团混沌的雾气,尚未凝聚成实体。 “原来如此……” 顾青云心中苦笑。 “《登幽州台歌》的意境太高了,涉及到了时间与空间的宏大命题。” 这就像是一个三岁的孩童,挥舞著一把绝世神兵。神兵虽然认主,不会伤害孩童,但那神兵本身的重量,却不是孩童那稚嫩的骨骼所能支撑的。 “若是晋升举人,凝聚了文胆,这万斤圣页在我手中,便可如臂使指,变成真正的杀伐利器。” “现在的我……还是太脆了啊。” 顾青云看著地上的纸,眼神中没有气馁,反而多了一份渴望。 “重万斤?!” 叶红鱼倒吸一口凉气,她走上前,试探性地想要去提那张纸。她可是武道六品,单臂一晃也有数千斤力气。 “起!” 叶红鱼俏脸涨红,浑身气血爆发,但这纸张就像是焊死在了大地上,纹丝不动。 “真的是万斤……”叶红鱼骇然抬头,看向顾青云的眼神变了,“你刚才,就是举著这座山,把那个翰林境的魔头给砸死了?” …… 听风別院 “当——” 声音清越,如同仙乐。 顾有德手中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虽然他只是个老童生,文宫早已枯竭,但那深入灵魂的颤慄感让他明白,这世上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这动静……方向是城北的幽州台?” 顾有德心头猛地一跳,想起早上出门时,自家孙子那副决绝的模样,老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圣音?” 还没等顾有德反应过来,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快!把这筐上好的灵炭送到顾府门口!动静要轻,別惊扰了老太爷!” “这是天香楼刚出炉的烤鸭,给顾老太爷送去压惊!” 顾有德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平日里那些对此地避之不及的邻居商户,甚至是之前断了他们灵炭的几家商行掌柜,此刻正一脸諂媚地在门口堆放礼物,然后对著大门深深作揖,连门都不敢敲,放下东西就鞠躬退走。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顾有德怔怔地看著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 “青云啊……你这是把天都捅破了吗?” “不管捅了多大的娄子,家门,爷爷给你守著。” 第49章 此子是妖孽转世吗?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49章 此子是妖孽转世吗? 中土腹地,孔圣世家所在地,曲阜。 这里有一座凌驾於皇权之上的学府,圣院。 圣院深处,文华殿偏厅。 这里是人族喉舌《圣刊》的编辑部,数十位大儒和大学士正忙碌地审阅著从十二国匯聚而来的诗词文章。 平日里,这里只有翻书声和低语声。 但今日。 当—— 悬掛在文华殿正中央的那口落尘的白玉磬,突然无风自鸣。 声音清越,穿透了圣院的层层禁制,迴荡在每一位大儒的识海之中。 “玉磬响?!传天下?!” 一位戴著老花镜正在打瞌睡的老者猛地惊醒,手中的硃笔差点戳到脸上。他是《圣刊》的主编,大儒顏之推。 “快!查!是哪里引动的异象?是哪位半圣或者是哪国的大儒又出新作了?”顏之推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多少年了!自从百年前兵圣在两界山写下那首《破阵子》之后,人族再无传天下级別的战诗问世! “报——!” 一名年轻的翰林编辑跌跌撞撞地衝进来,手里捧著一块正在发光的留影石,那是连接各地圣庙的感应中枢。 “顏老!查到了!方位在北方,燕赵之地……不对,是大楚的幽州!” “幽州?”顏之推一愣,“那里是兵家重镇,难道是李长安那酒鬼突破了?还是韩哲那块冰炭?” “都……都不是。” 年轻翰林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到了极点,仿佛看见了鬼,“圣庙传回的文气波动显示,作者的文位波动极不稳定……像是……像是才刚刚凝聚文宫不久的……秀才。” “放屁!” 顏之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砚台乱跳,“秀才写传天下?你当老夫老糊涂了吗?秀才的文宫那么脆,承载得动万斤圣页吗?怕是还没写完就被压成肉泥了!” “可是顏老……您看这个。” 年轻翰林颤抖著手,將留影石投影到空中的光幕上。 画面有些模糊,因为那里刚刚经歷了时空风暴。 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座孤寂的高台上,一个青衫年轻人负手而立,两鬢斑白。而他脚下的那张杏坛纸,正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恐怖波动。 旁边自动浮现出这首诗的原文: 《登幽州台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愴然而涕下! 顏之推的目光扫过那短短二十二个字。 第一遍,他皱眉。太白话了,仿佛没怎么雕琢。 第二遍,他瞳孔收缩。 第三遍,这位治学严谨的大儒,突然浑身颤抖,两行清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愴然而涕下……愴然而涕下……” 顏之推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又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这哪里是诗?这是道啊!这是站在时间长河尽头的孤独一嘆!” “空间为骨,时间为魂。这是……这是极其罕见的时空类战诗!” 全场死寂。 所有编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呆呆地看著那首诗。 “这顾青云……是何方神圣?”顏之推擦乾眼泪,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回顏老,此人……上个月刚上过《圣刊》。”年轻翰林小声提醒,“就是写《出塞》和《咏柳》的那个安平县顾青云。” “又是他?!” 顏之推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內,从镇国到传天下?此子是妖孽转世吗?”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 “快!传我急令!” “第一,本期《圣刊》头版头条,刊登此诗!评价定为:千古绝唱,时空之嘆!” “第二,立刻通知圣院天机阁。此诗涉及时间法则,对妖族有极大的克製作用,尤其是那些寿命悠长的老妖物。顾青云这个名字,恐怕已经上了妖族必杀榜的前三名了。” 顏之推走到窗前,遥望北方,眼中满是忧虑。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顾青云啊顾青云,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幽州那些世家的嫉妒,而是……真正的魔渊巨擘了。” …… “好!好一个独愴然而涕下!” 李长安那间乱得像猪窝一样的公房里,此刻却充满了快意的大笑。 他手里捏著刚传回来的情报,另一只手抓著酒葫芦狂灌,辛辣的酒液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我让他去杀人,他却去诛心!我让他去立威,他却去证道!” 李长安把空了的酒葫芦往墙角一扔,眼中精光四射,“这小子的文心虽然还没开窍,文胆也没凝聚,但这份悟性……简直是妖孽!” “大人。” 心腹小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加急公文,“京城那边……礼部和都察院都发函了,询问关於顾青云的安排。尤其是付尚书那边,语气……不太好。” “那个老古板?” 李长安冷笑一声,从桌案下抽出一把横刀,那是他当年从军时的佩刀。 “他当然语气不好。顾青云这首诗,前面那句不见古人,骂的就是他们这群抱残守缺,只知道死守规矩的酸儒!” “回函告诉他们,顾青云现在是我兵部的人,是幽州粮道的骨干!想要人?拿十万石粮食来换!少一颗米都免谈!” 幽州台。 尘埃落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一队身穿黑甲的铁骑直接撞开了幽州台的大门,为首一人,面容冷峻,腰悬铁尺。 正是都察院御史韩哲。 他原本是来抓捕顾长风的,顺便救援可能被困的顾青云。 但当他衝上高台,看到那碎了一地的汉白玉,看到那张深陷地面的杏坛纸,以及那个站在风中脊樑挺直的年轻人时。 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冷麵判官,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翻身下马,没有去管那些跪了一地的顾家族人,而是径直走到那张纸前。 韩哲试著伸手去拿。 纹丝不动。 “万斤……”韩哲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顾青云,眼神复杂,“顾青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杀了只闯进来的野狗罢了。” 顾青云声音沙哑,因为透支才气,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全靠一口气撑著,“韩大人,这违律吗?” “杀妖不违律。” 韩哲看著他那一头白髮,向来冰冷的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敬意,“但你这首诗……把天捅了个窟窿。” “顾长风呢?”顾青云问。 “跑了。”韩哲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动用了圣页咫尺天涯,直接传送走了。不过你放心,他勾结妖魔,证据確凿。圣院的逆种追杀令已经发出,天下之大,再无他容身之地。” 顾青云点了点头,身子晃了晃,终於有些撑不住了。 徐子谦连忙上前扶住他。 “顾青云。” 韩哲突然开口,指了指地上那张纸,“这原稿太重,你现在拿不走,放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会请圣院的半圣意念降临,帮你暂时封印其重量,送回你府上。” “但你要记住。” 韩哲走到顾青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传天下出,万妖惊。那头影魔將临死前肯定发出了某种信號。魔渊那边……那个传说中的影流…哦不,影魔之主,恐怕已经感应到你的存在了。” 顾青云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疲惫但桀驁的笑。 “让它来。” 第50章 归我!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0章 归我! 幽州台上,那张重达万斤的杏坛纸依旧深深嵌在地面里,散发著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沧桑波动。 “传天下……这就是传天下的分量吗?”韩哲苦笑。 就在此时,原本已经被顾青云一诗扫清的苍穹,再度风云变幻。 轰隆隆—— 北方的天空化作一片赤红,仿佛燃烧的铁血战旗遮蔽了天日;而南方的天空则涌起浩荡的紫气,金色的文字在云层中若隱若现,传来阵阵读书声。 两股恐怖至极的意志,跨越了万水千山,同时降临在这小小的幽州台上。 “哈哈哈!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你!” 一声粗獷豪迈的大笑声响彻云霄,震得幽州城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只见那片赤红云层中,一只由无数兵煞之气凝聚的大手探出,直奔地上的杏坛纸抓去,“时空类战诗?妙极!那些躲在魔渊深处的老不死最怕这个!这稿子,老夫带回两界山,掛在城头当照妖镜用!” 是兵家半圣!那位镇守两界山的最高统帅! 然而,就在那只大手即將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 啪! 另一只由浩然正气凝聚的白玉戒尺,凭空出现,毫不客气地抽在了那只大手的手背上。 “把手缩回去!你个老兵痞!” 一个威严中带著几分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南方传来,“上次那首《出塞》是守城战诗,给你也就罢了。这首《登幽州台歌》乃是感悟天地大道的哲理诗!蕴含时间法则!此等孤本,当入圣院文苑,供天下读书人参悟,岂能让你拿去掛城头风吹日晒?” 来者正是坐镇圣院中枢的文宗半圣! “孔老头,你少在那酸溜溜的!” 兵圣的意念化身虽未显露真容,但语气却是理直气壮,“文章写出来就是用的!放在你们那文苑里吃灰有什么用?这首诗能瞬杀影魔將,那就是我兵家的神兵利器!必须归我!” “荒谬!杀鸡焉用牛刀?这是教化!是道!归我!” “归我!” “归我!” 幽州台下,徐子谦和裴元等人早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天空中,两尊半圣的意志竟然像市井大爷一样,为了顾青云的一张草稿吵了起来,甚至还有动手的趋势。红云与紫气在空中剧烈碰撞,激盪出的雷霆让整个幽州城的防御大阵都亮起了红灯。 韩哲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半圣,竟然为了抢一张纸…… “咳咳。” 顾青云虽然虚弱,但毕竟是正主。他扶著栏杆,强撑著一口气,对著天空拱手一礼。 “二位圣人……能否先別吵了?” 天空中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两道庞大的意志同时投射下来,落在顾青云身上。霎时,顾青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 “小子,你说!”兵圣的大嗓门震得顾青云耳朵嗡嗡响,“这诗是你写的,你说给谁?只要给老夫,老夫保你在两界山横著走!” “莫要听他胡言。”文宗半圣的声音温和许多,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威严,“青云,此诗意境深远,若入圣院,可助你提前感悟翰林之道。而且……这纸重万斤,你现在的文位也拿不动。” 顾青云看了看地上的纸,又看了看天。 “二位圣人。” 顾青云不卑不亢道,“此诗,乃是学生有感而发。既是为了杀敌,也是为了明道。所谓文以载道,武以安邦,二者本不分家。” “况且……” 顾青云指了指那张杏坛纸,“学生如今身在幽州,正是用人之际。这原稿威力巨大,若能留在学生身边,或许也是一种保命的手段。” 天空中沉默了片刻。 “嘿,小滑头。”兵圣笑骂一声,“也罢,你这次搞出的动静太大,影魔一族睚眥必报,留著防身也好。” 文宗半圣也嘆了口气:“既如此,原稿暂留你处。但这万斤之重,你肉体凡胎確实无法背负。老夫二人便联手为你设下一道封印,平日里轻如鸿毛,对敌时可解开封印,重如泰山。” 话音落下。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同时落下,钻入那张杏坛纸中。 原本深陷地面的纸张,缓缓飘起,上面的光芒內敛,最后变得像一张普通的旧纸,轻飘飘地落回了顾青云手中。 只是在那纸张的背面,多了一把小剑和一卷书的淡淡印记。 “多谢二位圣人。”顾青云躬身。 “小子,快点长大吧。”兵圣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个影魔之主可是个小心眼,你杀了它的徒子徒孙,它怕是要在梦里找你麻烦嘍。” 隨著云层散去,天空恢復了清明。 当外界的风雪渐歇,顾青云一抹神念沉入识海。 轰隆隆—— 识海深处,正在发生著一场开天闢地般的剧变。 原本那座经过《出塞》加固的文宫,此刻竟然在剧烈颤抖中……崩塌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隨著这句诗意在文宫內迴荡,原本虽然紫金筑基但略显狭小的文宫穹顶,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混沌星空。 没有了房顶的束缚,文宫从一室之內跃升到了天地之间! 紧接著,大地轰鸣。 一座苍凉的高台,在文宫的正中央拔地而起! 这座高台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神秘石材凝聚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跡,仿佛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亿万年。在高台的基座上,甚至能看到之前那首《苔》化作的青苔,正在顽强地生长,给这死寂的高台增添了一抹生机。 那尊原本守在门口的金甲飞將文灵,此刻竟然自动放弃了守门的位置。他一步步走上这座高台,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一顿,化作了一尊永恆的雕塑,镇守在高台之巔,目光眺望著那虚无的时间长河。 而在高台的四周,原本如柱的才气,此刻不再是静止的,而是环绕高台缓缓流动。 河水呈半透明的琥珀色,流速极慢,却带著一股不可阻挡的大势。 顾青云震惊地发现,只要自己的神念站在这座高台上,他不仅能俯瞰整个识海,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流逝的时间似乎变慢了一丝? 第51章 上必杀榜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上必杀榜了? 与此同时。 人族圣地,眾圣殿。 这是一处位於独立空间中的宏大殿堂,四周是无尽的星空,脚下是滚滚流淌的歷史长河。 殿堂中央,悬浮著六把巨大的石椅。 平日里,这里总是空荡荡的。但今日因为那一声玉磬响,六把椅子上竟然齐齐出现了投影。 这便是人族的最高权力核心:眾圣长老会。 “那个叫顾青云的小子,诸位怎么看?” 居中的文宗半圣率先开口,他的身影笼罩在金光中,看不清面容。 “是个好苗子。”左侧那把由无数兵刃组成的椅子上,传来兵圣的声音,“杀伐果断,不迂腐。尤其是那首《官仓鼠》,把法家那老东西看得都心动了吧?” 右侧,那把黑色的法家圣座上,传来一声冷哼,但並未反驳。 “苗子是好,但锋芒太露。” 角落里,那把若隱若现的隱圣座椅上传来一个飘忽的声音,“他触碰了这个禁忌,必然会引来那边的注视。” 隱圣手指轻轻一点,眾圣殿中央的星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极西之地的魔渊。 只见原本死寂的魔气深渊中,此刻正有一只巨大的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只眼睛穿透了重重空间,正死死盯著幽州的方向。 “影魔之主甦醒了。” 隱圣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它感应到了时间法则的波动。对於拥有无尽寿命的妖魔来说,掌握时间的人族,是它们最大的天敌。” “它想动顾青云?”兵圣杀气腾腾,“问过老夫的剑了吗?” “它不会亲自动手,那是两族全面开战的信號。”农家半圣缓缓开口,声音温厚,“但它会派行者入世。接下来的幽州,怕是要热闹了。” 文宗半圣沉吟片刻,手中权杖轻轻一点。 “传令下去。” “一,將顾青云列为人族种子计划序列,暗中提升安保级別。但不可明著干预,玉不琢不成器。” “二,幽州顾氏主脉勾结妖魔,其罪当诛。著令刑殿严查,剥夺其世家封號,那个跑了的顾长风,上红通榜。” “三……” 文宗半圣的目光投向那无尽的星空,语气幽深: “关於那首《登幽州台歌》中蕴含的时间之道,圣院要成立专项小组进行推演。这或许是我们破解魔族不死身的关键钥匙。” “附议。” “附议。” 六道圣諭落下,人族的庞大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两界山帅帐 这里是人族抵抗妖蛮的最前线,巨大的沙盘前,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將领正眉头紧锁。他便是兵家大儒,两界山副帅裴擒虎。 “报——!大帅!幽州急报!” 一名斥候衝进大帐,手里捧著一块还在发烫的留影石。 裴擒虎接过一看,原本严肃的脸上,表情逐渐从震惊转为狂喜,最后变成了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裴擒虎一巴掌拍在帅案上,那张坚硬的梨花木桌子震了震,“这首诗的意境,正好克制那帮自詡寿命无疆的老王八!”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位白袍儒將,那是叶红鱼的父亲,游击將军叶驍骑。 “老叶,你看到了吗?这是我儿子裴元的朋友!听说当时我那个木头儿子也在台上,还帮著那小子扛了一会儿!” 裴擒虎一脸老子儿子真出息的表情,“我就说把裴元扔到法家去是对的,这眼光练出来了啊!知道抱大腿了!” 叶驍骑翻了个白眼,哼道:“得意什么?我闺女也在台上!听说还是为了保护那顾青云受了伤。哼,这小子……虽然文采不错,但害我闺女受伤,下次见到,非得考校考校他的枪法不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叶驍骑眼中也满是讚赏。 与前线的狂欢不同,京师的气氛显得格外微妙。 书房內,檀香裊裊。 当朝清流领袖付言,正对著桌上那份抄录的诗稿和一份线人急报,已经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前不见古人……” 付言放下手中的狼毫,长嘆一声,“此子……好狂的口气。这是在说我们这些老傢伙,都入不了他的眼吗?” 下方,几名年轻的翰林义愤填膺:“老师!这顾青云目无尊长,虽有才华,却也是个离经叛道的狂徒!而且他在幽州行的全是酷吏手段,算帐杀人,有辱斯文!绝不能让他助长了浊流的气焰!” “住口。” 付言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承认別人优秀,就这么难吗?” 他指著那首诗,“不管他为人如何,这传天下的异象做不得假,那玉磬之音做不得假。此乃天道认可。” “但是……”付言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玉不琢,不成器。幽州来报,说他会参加今年的院试。” “传令给江州学政。这次院试的题目,要正,要雅。既然他喜欢写边塞杀伐,喜欢写离经叛道,那老夫倒要看看,在治国安邦,教化万民的正统大道上,他还能不能写出花来。” “若是写不出,那这案首的名头,我们清流拿定了。” 幽州城,听风別院。 顾青云是被徐子谦背回来的。 那一战虽然威风,但也彻底掏空了他的身体。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他才在一阵诱人的肉香中醒来。 “醒了!大哥醒了!” 小雨欢呼一声,扑到床边。 顾青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暖和的炕上,床边围满了人。 爷爷顾有德正端著一碗参汤,眼圈红红的。徐子谦抱著帐本在傻笑。裴元抱著铁尺靠在门框上,看似冷淡,但那双丹凤眼中却明显鬆了一口气。 连叶红鱼也来了,正把一篮子的大补妖兽肉放在桌上。 “我睡了多久?”顾青云声音沙哑。 “三天。”裴元淡淡道,“这三天,幽州城变天了。” “顾家主脉被抄了,顾长风成了通缉犯。剩下的顾家旁支为了爭夺家產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全跑来求你爷爷主持公道。” “哦?”顾青云挣扎著坐起来,看向爷爷。 顾有德冷哼一声,腰杆挺得笔直:“我没理他们!一群势利眼,当初关门不让我们进,现在想让我们回去给他们擦屁股?门都没有!”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指了指院子里,“那只从顾家密室里救出来的大狗,倒是赖在咱们家不走了。” 第52章 牌坊多得摆不下!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2章 牌坊多得摆不下! 顾青云顺著窗户看去。 只见院子里的雪地上,那只曾经奄奄一息的小狻猊,此刻正趴在暖和的蜂窝煤炉子旁,一边啃著叶红鱼带来的妖兽骨头,一边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而在它身边,一只纸鹤正围著它飞舞。 似乎感应到了顾青云的目光,那小狻猊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討好,然后…… “汪?” 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顾青云笑了。 “看来,咱们家又多了个吃白食的。” “不过……” 顾青云摸了摸怀里那张沉甸甸的杏坛纸,目光望向西方。 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影魔之主吗?” “那就在你来之前,让我先把这幽州城的浑水,彻底搅清了吧。” …… 万妖山 这里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永远血红的妖月。 在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大殿中,几名气息恐怖的妖圣正围坐在一起。 “时间法则……” 一头浑身长满眼睛的百眼妖圣,声音嘶哑,“人族出了个不得了的小崽子。才区区童生就能引动时间,若是让他成了半圣,咱们这些活了万年的老傢伙,岂不是都要被他一句话送入轮迴?” “杀了他。” 另一头虎头人身的妖圣冷冷道,“趁他还没成长起来。” “已经在安排了。” 百眼妖圣眯起眼睛,“必杀榜已经更新。顾青云,赏金提升至……十滴天妖精血。排名,第一百零八位。” “才一百零八?是不是低了点?” “不低了。前一百名都是大儒和翰林。一个童生能进榜单,已经是看得起他了。” 魔界最深处,一座完全由暗影构成的王座之上。 那个曾经在眾圣殿投影中出现过的巨大眼球,缓缓转动了一下。 “我的那个不成器的后裔……死了。” 一个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深渊中迴荡,“死的很彻底。连真灵都被抹去了。” 影魔之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无尽的冰冷。 “《登幽州台歌》……呵呵,好一个独愴然而涕下。” “人族的小子,你窃取了不属於你的力量。时间,是圣的权柄,凡人触之,必遭反噬。” 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轻轻点在虚空中。 “不用急著杀他。” “在他的文胆凝聚之前,那一丝时间法则的反噬,会像附骨之疽一样缠著他。每当他使用文气,都会感受到岁月的侵蚀。” “让梦魔去一趟幽州吧。那种孤独的灵魂,最適合做成噩梦的標本了。” …… 听风別院里,顾青云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他看著窗外重新飘起的雪花,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掛在了妖魔两界的必杀榜上,也不知道京城的清流们正磨刀霍霍准备在考场上给他下马威。 他只知道,怀里那张杏坛纸,虽然被两位半圣封印了重量,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依然会散发出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飢饿感。 是的,飢饿。 那首诗,似乎还在渴望著什么。 “爷爷,今晚多煮点饭。”顾青云回头笑道,“我饿了。” 大楚皇都,金陵。 这座作为人族富庶之地的庞大都城,平日里总是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透著一股子烟雨江南的脂粉气。 但今日,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內,气氛却凝重得有些压抑。 “当——” 那一声响彻十二国圣庙的玉磬余音,似乎还在那雕龙画凤的樑柱间迴荡。 身穿明黄龙袍的大楚皇帝楚帝,正背著手站在巨大的《九州堪舆图》前。他虽然年过半百,两鬢微霜,但那双眼睛里依然燃烧著渴望中兴的火焰。 在他身后的御案上,摆著那本散发著淡淡金光的最新一期《圣刊》。 头版头条,只有二十二个字。 《登幽州台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楚帝轻声吟诵,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慄,“好一个独愴然而涕下!这就是朕的大楚男儿!这就是朕的家国脊樑!” “陛下。” 一个苍老却有些阴沉的声音打破了皇帝的兴致。 说话的正是付言。 “此诗虽有才气,但戾气太重,且意境过於苍凉悲观。” 付言眉头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小小年纪,便言不见古人不见来者,这是把满朝文武,把歷代先贤置於何地?这是狂妄!是目无尊长!若是让此等狂徒得了势,怕是要坏了我大楚的礼乐教化。” “太师此言差矣。” 右首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官员站了出来。是礼部尚书方正儒。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方正儒对著皇帝一拱手,声音洪亮,“圣院既然定评为传天下,甚至引动玉磬金声,那便是天道认可。天道都认可了,太师却说他狂妄?难道太师觉得,您的眼光比眾圣还要高明?” “你——!”付言被噎得鬍子乱颤,“方尚书,老夫是在谈德行!才高而无德,是为妖孽!” “德行?”方正儒冷笑一声,“据兵部急报,顾青云在幽州查烂帐、救军粮、斩贪官、诛魔將。桩桩件件,利国利民。若这也是无德,那满朝只会空谈心性的官员,岂不是都要羞愧致死?” “好了。” 楚帝转过身,打断了两人的爭执。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付言,又看了一眼方正儒,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朕不管他是狂徒还是圣贤。朕只知道,自从百年前兵圣之后,这传天下的殊荣,第一次落在了我大楚的头上。” “听说秦国那边的兵家学宫已经派人去幽州挖墙脚了?还有晋国的那群玄学疯子,也对这首诗的时间法则馋得流口水?” 楚帝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传朕旨意!” “幽州粮道参赞顾青云,才惊圣院,功在社稷。特赐文华行走腰牌,准其在各地圣庙调动三成文气护身!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其祖宅所在地,再立一座御赐圣言牌坊!” “另外……” 皇帝顿了顿,目光看向北方,“告诉兵部,把人给朕看好了。这可是朕的麒麟儿,谁要是敢暗中下黑手,朕诛他九族!” 付言闻言,脸色阴沉如水,却只能无奈躬身:“臣,遵旨。” 但他隨即又想到了什么:“陛下,赏赐归赏赐。但按规矩,顾青云虽有临时的九品官职,却无朝廷功名之名。今年的院试,他还是得考。若是考不过,这文华行走的腰牌,还得收回来。” 皇帝大笑:“考!让他考!朕倒要看看,这一场院试,他还能给朕带来什么惊喜!” 第53章 其名为鯤!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3章 其名为鯤! 安平县这座原本默默无闻的边陲小县城,最近却成了整个江州府最热闹的旅游胜地。 尤其是城南那条原本破败的顾家巷子。 此刻,安平县令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著一群工匠,对著巷子口发愁。 “慢点!慢点!那是御赐的牌匾,磕坏了个角,咱们全县都要掉脑袋!” 新县令擦著汗,看著眼前这壮观得有些滑稽的景象,哭笑不得。 只见那条宽度不足一丈的窄巷口,此刻已经层层叠叠地立著两座高大的石牌坊。 第一座,是《出塞》镇国时立的文安天下。 第二座,是《咏柳》和《硕鼠》接连上刊后,府衙特批立的“墨香传世”。 而现在,工匠们正抬著第三座规格最高,上书御赐圣言的巨大牌坊,试图往里塞。 “大人,塞不进去了啊!” 工头哭丧著脸,“这巷子就这么宽,前两座已经把路堵得差不多了。这第三座要是硬塞进去,顾家的大门都得被堵死,以后顾老太爷出门都得爬墙了!” “堵死也得立!” 新县令咬牙道,“这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圣院背书的牌坊!別说堵门,就是把县衙大门拆了也得给它腾地方!” 周围围观的百姓那是人山人海,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自豪。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安平县的文曲星!” “嘖嘖,三座牌坊啊!咱们大楚建国以来,还没见过哪家大门口能立三座的!” “哎哟,王婶,你家不是就在顾家隔壁吗?这路堵了,你怎么回家啊?” 人群中,曾经对顾家冷嘲热讽的王婶,此刻却是一脸骄傲,手里提著菜篮子,大声说道: “回家?翻墙唄!我家那是沾了文气的墙!昨儿个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在墙根下背书,竟然背下来了一整篇《论语》!这是文曲星保佑啊!別说翻墙,就是让我钻狗洞回去,我也乐意!” 眾人哄堂大笑,但笑声中满是羡慕。 最后,在县令的坚持下,第三座牌坊还是立起来了。 只不过,为了不完全堵死路,工匠们不得不把顾家和隔壁几家的院墙拆了一部分,硬生生把一条小巷子扩成了牌坊广场。 远远望去,三座巍峨的牌坊呈品字形排列,在夕阳下散发著神圣的光辉。那原本破旧的顾家老宅,此刻就像是被三重神门守护的圣地,连空中的飞鸟经过时,都不敢在上面拉屎。 视线回到北方,幽州城。 距离幽州台那一战已经过去了五天。 顾青云的身体在顾有德的十全大补汤和小狻猊贡献的一株灵草滋养下,已经恢復了大半,头髮也因为文气恢復了黑色。 此时,他正坐在听风別院的书房里,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礼单和拜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大人,这是秦国使团送来的兵家战策十卷,说是想请您有空去秦国稷下学宫讲学。” “这是晋国那位大玄师托人送来的定魂珠,说是想跟您探討一下时间的奥秘。” “还有……”徐子谦抱著一个锦盒,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顾氏那些旁支送来的地契和银票,说是之前那一战毁坏了咱们的衣服,特意赔偿的。” 顾青云隨手拿起那份顾氏旁支的礼单看了看,冷笑一声。 “这哪是赔衣服?这是买命钱。” 顾长风跑了,主脉倒了。那些曾经跟著顾长风为虎作倀的旁支,现在生怕顾青云秋后算帐,一个个恨不得把家底都搬来。 “银子和地契收下,咱们正好缺盘缠。” 顾青云毫不客气,“至於秦国和晋国的礼物……礼收下,人不见。就说我身体抱恙,正在闭关备考。” “是!”徐子谦乐顛顛地去登记造册了。 顾青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秋的幽州已是一片萧瑟,枯叶满地。 “名满天下……” “名声有了,麻烦也来了。” 他想起昨夜,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 不是在窗外,而是在影子里。 顾青云低下头,看向脚下的影子。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强烈。他的影子缩成一团,黑得有些不正常。 “看来,这觉是睡不安稳了。” 他从怀中摸出那本《逍遥游》。 “既然现实里你们杀不了我,想在梦里动手脚?” 顾青云合上书卷,转身对正在院子里逗弄小狻猊的小雨喊道: “小雨,今晚睡觉,记得把你折的那个大炸弹放在枕头边。” “为什么呀?”小雨好奇地问。 “因为今晚可能会有客人来梦里串门。” 幽州的冬夜总是来得格外寂静,连打更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絮。 听风別院內,顾青云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层睡眠。 在他的枕边,放著那本道家残卷《逍遥游》,以及一张杏坛纸。 “滴答。” 一声清晰的水滴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入梦了。 …… 梦境世界。 顾青云睁开眼,发现自己並不是在熟悉的听风別院,也不是在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现代的家。 而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之中。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星辰。身体处於一种失重的漂浮状態,四周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孤寂与寒冷。 “这是……断天渊的投影?” 顾青云並没有慌乱。作为一名研读过《幽州志怪考》和无数志怪小说的穿越者,他对魔族的手段早有防备。 魔族无形,最擅攻心。尤其是影魔一族,它们可以通过影子连接梦境,將人的意识拉入名为深渊凝视的心灵牢笼。 在这里,儒家的浩然正气会被极度压制,因为这里没有天地,也就借不到正气。 “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人族的小子,欢迎来到绝望的深渊。”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占据了半个虚空,瞳孔呈诡异的紫黑色,周围繚绕著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它吞噬过的灵魂在哀嚎。 影魔之主的意志投影! “你在幽州台上不是很狂吗?” 那巨大的眼球转动著,发出的声音直接在顾青云脑海中炸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呵呵呵……既然你这么喜欢孤独,那我就让你在这个永恆的虚无中,孤独到死!” “在这里,你的文位,你的诗词,甚至是你的身体,都没有任何意义。你会慢慢忘记你是谁,忘记你的家人,最后变成这深渊里的一缕游魂!” 隨著它的话语,一股恐怖的精神污染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顾青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调动文宫內的才气,却发现文宫仿佛消失了;他想吟诵战诗,却发现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魔族的可怕之处。 在它的领域里,它就是神。 “忘记吧……沉沦吧……” 那只巨眼充满了诱惑,“放弃抵抗,也是一种解脱。” 顾青云的身体开始下坠,向著那只巨眼的深处坠落。 第54章 吞金兽!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4章 吞金兽! “你说得对。” 一个清晰的心声在梦境中响起,“在这里,儒家的规矩確实不好用。” “但是,谁告诉你,我只会儒术?” 顾青云闭上了眼。 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更深邃的寧静之中。 那是《逍遥游》的意境。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原本正在下坠的顾青云,身体突然炸裂开来! 他化作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青色大鱼! 那鱼身躯之庞大,竟然比那只巨眼还要大上几分!原本令人窒息的黑暗虚空,在它面前,不过是一方小小的池塘。 “这……这是什么东西?!” 影魔之主那充满戏謔的声音变了,透著一丝惊恐,“道家法相?!不可能!如今的人族怎么可能还有人修成如此纯粹的道家元神?!”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那条大鱼猛地跃出虚空,双翼展开,若垂天之云! “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顾青云化身的大鹏,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那啸声中,只有一种极致的自由。 我心即宇宙,何处惹尘埃? 在这股绝对自由的意志面前,影魔之主製造的那个深渊牢笼,就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 “咔嚓!咔嚓!” 黑暗虚空开始出现裂痕。 “不!住手!这是我的梦境领域!你不能……” 影魔之主惊恐地大叫。它发现这个人类的精神力虽然不强,但那种心境的层次太高了!高到它根本无法同化,反而会被对方反客为主! “你的梦?” 大鹏那双金色的眼睛俯瞰著下方的巨眼,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现在,是我的了。” 大鹏猛地一扇翅膀。 砰! 那只巨大的魔眼如同镜子般破碎。 现实世界。 “呼!” 顾青云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在那里,除了原本紫金色的文宫印记外,此刻竟然多了一颗毫不起眼的种子。 是在刚才那场梦境博弈中,利用道家逍遥意,从影魔之主的意志投影上硬生生撕下来的一块精神碎片凝结而成。 有了这颗种子,以后任何心魔类的攻击,对他来说都將大打折扣,甚至成为他的养料。 “好险。” 顾青云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枕边那本《逍遥游》。 刚才那一战,虽然看似轻鬆,实则凶险万分。如果他的心境有一丝动摇,就会真的沦陷在深渊里。 “看来,道儒双修这条路,是走对了。” 顾青云起身,推开窗户。 清晨的寒风吹在脸上,让他感到无比真实和清醒。 “影魔之主……这份见面礼,我收下了。” 他看向西方,眼中一凝。 “下一次见面,就不会是在梦里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咆哮。 “汪呜——!” 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青云低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那只小狻猊吞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把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黑衣人按在雪地里摩擦。 那是影魔之主派来补刀的杀手,结果刚翻进墙,就被这只饿得眼冒绿光的神兽给当成了早点。 “看来,这一夜大家都挺忙啊。” 顾青云笑了笑,转身去洗漱。 新的一天开始了。 黑衣人也交给了李长安处置。 粮道衙门的后堂公房里。 屋內的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啪。” 一本厚厚的礼单被李长安隨手扔在了顾青云面前的桌案上,激起一阵微尘。 “拿著。” 李长安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手里换了个新酒葫芦,斜倚在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这是刑房和户部那边连夜清点出来的。顾氏主脉被抄,顾长风那个老东西虽然跑了,但他那座凝香园可是带不走的。” 顾青云拿起礼单,翻开第一页,眼皮就不由得跳了跳。 【现银:五万两。】 【幽州城东铺面:十二间。】 【良田:三千亩。】 【古籍孤本:三百卷。】 【灵材:雷击木十斤、云纹钢百炼锭五十块、不知名妖兽內丹三颗……】 这哪里是礼单,这分明是一夜暴富的帐本。 “大人,这……”顾青云有些迟疑,“这些都是抄没的赃款,按律应当充公,或者充作军费。下官虽是苦主,但拿这么多,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 李长安嗤笑一声,灌了一口酒,“在幽州,老子的话就是规矩。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定的。” 他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兵部那位尚书大人的意思是,你那首《登幽州台歌》把顾家那个烂摊子掀了个底朝天,帮朝廷拔了一颗毒瘤,这是首功。而且……” 李长安似笑非笑地看著顾青云,“你现在可是掛在妖族必杀榜第一百零八位的人物,脑袋比这些银子值钱多了。朝廷不给你点安家费,让你把家里安顿好,怎么好意思让你以后继续卖命?” “拿著吧。那三百卷孤本,是方正儒特意点名留给你的,说是给你备考院试用。至於那些灵材……” 李长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家里养的那只小东西,怕是刚好用得上。” 顾青云闻言,心中一动。 “多谢大人栽培。” 他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起了礼单。在这个世道,清高不能当饭吃,有了这些资源,无论是修补文宫,还是培养势力,都能事半功倍。 “行了,滚吧。” 李长安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这几天別来衙门晃悠了,看著心烦。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准备滚回江州去祸害那边的考官吧。” 顾青云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李长安眼中的醉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与不舍。 “雏鹰羽翼已丰,这幽州的小池塘,確实留不住龙啊。” …… 听风別院。 顾青云刚推开院门,就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像是有人在嚼铁蚕豆。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徐子谦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祖宗哎,这可是上好的精钢剑啊!一把要五十两银子呢!你就这么当零嘴吃了?” 顾青云走进院子,顿时乐了。 只见院子中央的雪地上,那只原本瘦骨嶙峋的小狻猊,此刻体型已经大了一圈,浑身的金色鳞片在雪光下熠熠生辉。 它正趴在一堆从顾家密室里搜罗来的兵器堆上,两只前爪抱著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像啃甘蔗一样,一口一段,吃得津津有味。 “嗷呜~” 第55章 十二国使节?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5章 十二国使节? 看到顾青云回来,小狻猊兴奋地丟下半截剑柄,摇著尾巴扑了过来,大脑袋在顾青云腿上蹭来蹭去,发出討好的呼嚕声。 “看来恢復得不错。” 顾青云摸了摸它那开始变得温热的鳞片,发现原本乾枯的鬃毛已经重新变得浓密威武,额头上的那根独角也隱隱泛起了雷光。 “大哥!你看!” 小雨献宝似的跑过来,手里拿著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这是吞金吐出来的废铁!” “吐出来的?” 顾青云接过那块铁疙瘩,入手极沉,而且是温热的。 他仔细一看,瞳孔微缩。 好傢伙,这哪里是废铁?这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后去除了所有杂质的精铁母! 普通的凡铁,被这狻猊吃进肚子里,利用它体內的先天真火和瑞兽血脉炼化,去芜存菁,吐出来的残渣竟然成了炼器的顶级材料! “你这哪里是吞金兽,你这是个活体炼钢炉啊。” 顾青云惊喜地拍了拍狻猊的脑袋,“以后咱们家的兵器钱有著落了。” “嗷?”狻猊歪著头,似乎在问还有没有吃的。 “有。” 顾青云大手一挥,让徐子谦把刚带回来的那箱云纹钢搬了出来。 “吃!管够!” 徐子谦看著那一箱价值连城的云纹钢被狻猊一口一个,心疼得直抽抽:“大人,这可是云纹钢啊……做成鎧甲能防武道六品的全力一击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顾青云笑道,“等它消化完了,吐出来的东西,恐怕能防四品。” 晚饭时分。 今日的听风別院格外热闹。 堂屋內生著两个大大的红泥火炉,驱散了寒意。烧的是从顾府搜出来的灵炭,桌上摆满了从天香楼叫来的席面,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两坛陈年的女儿红。 “来,爷爷,这杯敬您。” 顾青云端起酒杯,“这阵子让您受惊了。” 顾有德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绸缎棉袄。老人满面红光,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不受惊,不受惊。” 顾有德抿了一口酒,咂巴著嘴,“爷爷这辈子,值了!咱们顾家在安平县那是独一份,到了这幽州城,照样是没人敢惹!今儿下午我去买菜,那卖菜的王屠夫,非要送我两斤猪头肉,说是沾沾文气。” 老人虽然嘴上说著谦虚,但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青云啊。” 顾有德放下酒杯,突然变得有些郑重,“爷爷想了想,咱们现在虽然有钱了,但这日子不能过得太暴发户。咱们是书香门第,得有规矩。” “爷爷说的是。”顾青云点头。 “所以啊,爷爷打算给小雨请个先生。” 顾有德指了指正趴在桌边啃鸡腿的小雨,“这丫头虽然聪明,但整天跟著咱们这群大老爷们混,以后怎么嫁人?得学学琴棋书画,学学大家闺秀的礼仪。” “我不学!”小雨抗议道,嘴里塞满了肉,“我要跟大哥学写字,还要跟吞金玩!” “胡闹!”顾有德板起脸,“写字是肯定的,但女红也不能落下。咱们现在是官宦人家了,不能让人笑话。” 顾青云看著这一老一小的爭执,眼中满是笑意。 曾几何时,他们还在为了一顿饱饭而发愁,为了几两银子的债务而绝望。 而现在,烦恼的却是该请什么样的先生,该怎么花这几万两银子。 这就是努力的意义。 “爷爷,不用请外面的先生。” 顾青云插话道,“过阵子咱们回了江州,那里文风鼎盛。我会给小雨找最好的书院,至於女红……隨她喜欢吧。我顾青云的妹妹,不需要靠绣花来討好谁。” “大哥万岁!”小雨欢呼一声,举著油乎乎的小手就要往顾青云身上蹭。 “好好好,听你的。”顾有德虽然嘴上嘟囔著,但看著孙子那自信的模样,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酒足饭饱。 顾青云独自一人走到院中。 雪停了,一轮残月掛在天边。 虽然已经过了中秋很久,但这顿团圆饭,却比任何节日都要来得踏实。 “吞金。” 顾青云唤了一声。 那只体型已经接近成年藏獒大小的狻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它现在的脚步很轻,哪怕在雪地上也不会留下太深的脚印,这是恢復了部分瑞兽的神通。 “接下来,我们要走很远的路。” 顾青云摸了摸它的独角,“这一路上,可能会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你,怕吗?” “吼……” 吞金低吼一声,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屑。它张开嘴,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在喉咙深处翻滚。 应该说管饱就行。 顾青云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兵部颁发的文华行走腰牌,借著月光看了看。 “幽州事了,家底也有了。” “接下来,该去会会这天下的英雄了。” “江州那所谓的清流雅士们,希望你们的骨头,能比这幽州的妖魔硬一些。” 第二日,幽州的雪刚停,城门口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 一支全副武装的黑甲铁骑便震碎了清晨的寧静。 三十六骑,人马皆披重鎧,连马蹄都裹著消音的软布,虽是在闹市疾驰,却除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外,听不到半点杂音。 队伍最前方,一面绣著黑色玄鸟图腾的战旗迎风招展,旗杆上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兵家煞气。 “大秦铁骑?” 守城的兵丁揉了揉眼睛,嚇得赶紧立正行礼,“是秦国的使团!快去通报知府大人和李大人!” 人族十二国中,若论文章锦绣,大楚当仁不让;但若论铁血杀伐,大秦则是公认的第一。 秦国尚黑,崇尚法家与兵家,国中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皆以军功为荣。他们的使团路过幽州,这可是大事。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这支杀气腾腾的秦国使团,並没有去往知府衙门,也没有去驛馆歇息。 他们在入城后,仅仅是在路边稍微打听了一下,便调转马头,径直朝著城西那条並不宽敞的巷子奔去。 …… 听风別院內,徐子谦正拿著一把算盘,对著那堆从顾家主脉抄来的帐本进行最后的核对。小雨蹲在旁边,用吞金吐出来的精铁母练习摺纸,她现在折出来的铁纸鹤,飞起来能轻易洞穿三层木板。 “篤篤篤。” 院门被敲响。 敲门声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硬朗节奏。 “谁呀?”顾有德正在院子里晒咸菜,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老人顿时被门口那两排如同铁塔般的黑甲骑士给震住了。 “这……各位军爷,你们找谁?” 第56章 啊?我?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6章 啊?我? 为首的一名年轻骑士翻身下马。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冷硬如刀削,眉宇间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锐气。 他看了看顾有德,並未因为他衣著普通而轻视,反而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利落的短髮,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大秦兵家学宫,白翦。奉师命出使燕赵,路过贵地,特来拜会《登幽州台歌》之主,顾参赞。”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大秦……兵家学宫?” 正在屋內看书的顾青云闻声,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出。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顾青云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位名为白翦的年轻將领,微微拱手,“在下顾青云。白將军请进。” 白翦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顾青云一番。 他没有感觉到想像中那种文人的酸腐气,反而在顾青云身上,隱约察觉到了一股深藏不露的剑意。 “好。”白翦也不客套,大步入院。至於那三十六名铁骑,则如雕塑般立於门外,纹丝不动。 院中石桌旁。 顾青云给白翦倒了一杯热茶。 “白將军此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动作豪迈。 “顾参赞是个痛快人。我便直说了。” 白翦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开在石桌上。 “听闻顾参赞在粮道衙门,仅用一张图表,半日之內便查清了三十万石军粮的去向。又以石灰法救下了数万石水浸粮。” 白翦看著顾青云,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我大秦兵家,最敬重的便是实干之才。那些只会写诗骂娘的酸儒我们看不上,但顾参赞这等能算帐、能救粮、能杀妖的读书人,我们服。” “今日冒昧造访,是想请教顾参讚一个问题。” 白翦指著地图上的一处峡谷地形,那是秦国与妖族交界的一处险要关隘。 “此处名为断魂谷。我军若要运送十万石粮草通过,需经过三道关卡,耗时十日。但妖族骑兵若是绕后袭击,只需三日便可截断粮道。” “我兵家学宫推演了数十次,无论如何布防,都会有三成的粮草损耗。不知顾参赞的统筹之法,可有解?” 徐子谦在一旁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典型的运输路径优化问题吗?” 顾青云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白將军,这种具体的算术问题,何须本官亲自出手?” 顾青云指了指身后的徐子谦,语气淡然,“这是我的师弟,也是粮道衙门的见习算手。子谦,你来陪白將军算一算。” “啊?我?” 徐子谦愣了一下,手里还抓著个大馒头。 白翦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顾参赞,这是军国大事,你让一个书童……” 一刻钟后。 听风別院的石桌上,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白翦额头冒汗,死死盯著徐子谦在草纸上画出的那个从未见过的奇怪表格。 “这……这是何物?” “这是线性规划表。”徐子谦咬了一口馒头,指著上面的数据,“白將军,您一直想著怎么防守粮道,思维其实已经僵化了。” “按照概率论,妖族骑兵绕后的概率是三成。如果我们把粮草分成五批次,採用多点发散和分段接力的运输方式……” 徐子谦手中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折线,“虽然总路程增加了两成,但风险被均摊了。根据计算,哪怕遭遇袭击,粮草的损耗率也能控制在一成以內。而且……” 徐子谦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小山包,“如果您在这里设一支伏兵,利用粮车做诱饵,根据博弈论的纳什均衡点……这群妖族骑兵,有八成的概率会全军覆没。” 白翦呆呆地看著那张草纸。 作为兵家学宫的天才,他自然看得懂其中的战术价值。但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打仗这种全是鲜血和变数的事,在这个看起来憨憨的少年笔下,竟然变成了一道道算术题? “纳什……均衡?”白翦喃喃自语,“这也是顾参赞教的?” “是啊。”徐子谦理所当然地点头,“师兄说,战爭也是一种计算。算得准的贏,算不准的死。” 白翦沉默了良久。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对著还在喝茶的顾青云,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秦军礼。 “受教了!” “未曾想,顾参赞不仅诗才盖世,这算学之道,更是已臻化境!能將战爭量化至此,若是顾参赞生在我大秦……”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可惜了。” “不可惜。” 顾青云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北方,“天下虽分十二国,但人族同气连枝。这套《统筹算经》,我已经让人刊印成册,白將军走的时候,带一百本回去吧。” 白翦身躯一震,猛地抬头:“此乃兵家秘术,顾参赞……愿意送给大秦?” 在这个知识垄断的时代,这种能提升军队后勤效率十倍的秘籍,换了任何一个国家都会视若珍宝,严禁外传。 顾青云站起身,走到白翦面前,拍了拍他冰冷的铁甲,“两界山上,大秦铁骑流的血,不比大楚少。只要能多杀几个妖魔,多救回几个同袍,区区几本算书,何足掛齿?” 白翦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青衫单薄的书生,突然觉得对方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那种胸襟和气度,甚至压过了他见过的许多大秦名將。 “顾兄!” 白翦改了称呼,眼中满是热血,“今日之恩,白某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来大秦,白某必扫榻相迎!若有人在两界山为难顾兄,报我白翦的名字,我大秦锐士,必为顾兄拔刀!” 送走秦国使团后,小院重新恢復了寧静。 “师兄,那一百本书……好贵的。”徐子谦有些肉疼。 “无妨。” 顾青云看著远去的铁骑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十二国的格局,远比我们想像的复杂。大楚虽然富庶,但朝堂之上清谈误国之风太盛。相比之下,大秦的务实,大晋的玄妙,都有可取之处。” “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第57章 魔奴?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7章 魔奴? 通过这次短暂的接触,顾青云也意识到了一点。 这个世界的人族,虽然有著十二国的疆界划分,但在圣院的统辖和妖魔的压力下,高层的交流其实非常频繁。 他的传天下之名,已经让他进入了十二国顶尖势力的视野。 这既是护身符,也是聚光灯。 “看来,这次回江州参加院试,想低调是不可能了。” “那就高调一点吧。” 送走了白翦和秦国使团,顾青云並没有閒著。 李长安一道手令,目標只有一个:抄家,平帐。 顾氏主宅已经被抄,接下来对於曾经为虎作倀的余孽开始了一一清算,幽州顾氏宗祠如今已被披坚执锐的甲士团团围住。 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氏族人,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蹲在墙根下,看著那一箱箱从地窖、夹墙、密室里抬出来的金银细软和陈年积粮。 顾青云站在大门口,手里拿著那本厚厚的帐簿。 “宣德三年,北城修缮款,亏空三千两。” 顾青云硃笔一勾,指著刚抬出来的一箱银子,“充公,移交工部,即刻修缮城北塌陷的民房。” “宣德四年,伤残老兵抚恤银,剋扣五千两。” “按名册,逐一发放到人。死了的,给家属;绝户的,立碑!” “宣德五年,民夫运粮脚力钱,拖欠八千两……” 顾祠门口,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军户。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看这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的庞然大物倒塌。 衙役们排成列,手捧银盘,喊出一个又一个名字。那些他们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的血汗钱,被沉甸甸地塞进手中,人群沸腾了。 一个断了腿的老卒,手里捧著迟到了三年的二十两抚恤银,“发了……真的发了……” 老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对著顾青云的方向疯狂磕头,“青天大老爷啊!顾参赞是活圣人啊!” “发钱了!被顾扒皮吞掉的工钱发下来了!” “那是俺家的救命粮啊!呜呜呜……” 处理完这一切,夜色已深。 顾青云刚回到衙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李长安便將他叫到了后院。 “跟我来。” 两人走到一口枯井旁。 李长安提著一盏昏黄的风灯,打开了枯井下方的机关。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转动声,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石阶显露出来。 李长安难得没有喝酒,甚至连平日里那副慵懒的神態都收了起来。 顾青云没有多问,紧隨其后。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霉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家律令符文,闪烁著幽蓝的光芒,仿佛在镇压著什么。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囚牢。 但囚牢里关押的並不是犯人,甚至很难称之为人。 顾青云走到一间被玄铁柵栏封死的牢房前,借著灯光往里看了一眼。 牢房里蹲著一个生物。 它穿著破烂的大楚军服,看身形原本应该是个壮汉。但此刻,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漆黑的漩涡。它的手指已经异化成了类似骨刺的利爪,正一下一下,机械地抓挠著坚硬的岩壁。 “滋……滋……” 岩壁上已经被抓出了深达数寸的沟槽,指甲翻起,鲜血淋漓,但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在重复著这个动作。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顾青云侧耳倾听,依稀辨认出那是:“回家……回家……杀……杀光……” “这是什么?”顾青云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这是魔奴。” 李长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迴荡,显得格外冰冷,“半个月前,他是负责运粮的什长,也是个爱笑的汉子,家里还有个刚满月的娃娃。” “他在路过一处断天渊的裂隙时,仅仅是因为好奇,多看了一眼那溢出的黑雾。” “就一眼。” 李长安伸出一根手指,“回来后,当天晚上,他亲手掐死了自己刚满月的儿子,然后像野兽一样啃食尸体。若非发现及时,他全家都得死。” 顾青云心中一震,下意识地看向那魔奴。 那魔奴似乎感应到了目光,猛地扑向柵栏,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嘴角裂到了耳根:“饿……好饿……吃……心……” “砰!” 李长安一脚踹在柵栏上,震退了魔奴。 “看到了吗?” 李长安转过身,死死盯著顾青云。 “北方的妖族,要的是你的肉,那是明刀明枪的廝杀,只要你够强,就能贏。” “但西方的魔族,要的是你的心。它们无孔不入。一旦道心失守,哪怕你是半圣,也会沦为这种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顾青云沉默了。 他想起了梦境中那只巨大的眼睛,想起了那种几乎让他沉沦的绝望感。如果当时他没有《逍遥游》护体,现在的下场,恐怕比这魔奴好不到哪去。 “断天渊到底是什么?”顾青云问。 “没人知道。” 李长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圣院推测,那是这个世界的恶之具象化。只要人心有私慾,有执念,有阴暗面,魔族就永远杀不绝。” 他带著顾青云继续往前走,直到尽头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有一个供桌,供桌上放著一个长条形的黑木匣子。 李长安走过去,伸手抚摸著那个匣子。 “青云,你要回江州去考院试了。” “江州那种地方,没有妖魔,也没有断天渊的裂隙。那里只有锦绣文章,只有风花雪月,只有讲究仁义礼智信的谦谦君子。” 李长安露出嘲讽的笑,“但在我看来,那里比这地牢还要脏。” “妖魔吃人,还要吐骨头。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偽君子,吃人是不吐骨头的。” “你虽然有才,但在那种充满了规矩和陷阱的考场上,有时候道理是讲不通的。” 李长安猛地打开木匣。 第58章 这一去,山高路远。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8章 这一去,山高路远。 “鏘——!” 一声清越的刀鸣声响起,仿佛有一头猛虎在匣中咆哮。 一把造型古朴的横刀静静躺在黄绸之上。 刀身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灰色,上面没有华丽的纹饰,只有两个古篆字: 斩妄 “这是我年轻时游歷天下所佩之刀。” 李长安將刀拿起,递给顾青云,“此刀乃墨家大匠用天外陨铁打造,又请法家半圣开过光。专破虚妄,专斩偽君子。” “有时候,遇到那些听不懂人话的畜生,或者披著人皮的魔鬼,手里得有刀。” “学生,谢恩师赐刀!” 顾青云双手接过横刀。 沉。 但这重量握在手里,却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拔刀出鞘半寸,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仿佛能切开世间一切虚偽的面纱。 李长安虽然只是他在官场上的上司,但在顾青云心中,这位看似放荡不羈的大学士,才是真正教会他如何在这个残酷世界立足的引路人。 “起来吧。” 李长安把他扶起,“別搞得像生离死別似的。” 两人走出地牢,重回地面。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刚回到公房,小六就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手里挥舞著一份刚刚送达的邸报。 “大人!顾参赞!大喜事!” “兵部尚书亲自批红的公文!顾参赞独创的那个什么……被定为军机要术了!” 小六激动得语无伦次,“公文上说,要在全大楚的十二路边军,甚至各州府的户房中全面推广!还说这是利在千秋的创举!” “哦?”李长安接过公文扫了一眼,扔给顾青云,“瞧瞧,你的名声现在可不仅仅是在文坛了。在那些管钱粮的官吏眼中,你就是活財神。” 顾青云看著那份公文,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没想到,前世枯燥的会计学,在这个世界竟然能產生如此大的影响力。 “顾青云。” 李长安站在晨光中,看著这个即將远行的年轻人。 “你人虽然要走了,但你在幽州留下的东西,那首诗,这把算盘,还有那清理乾净的粮仓。” “幽州的百姓和將士,会记住你的。” “去吧。” 李长安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那堆酒罈子。 “去江州,去考个案首回来。要是考不上,这把斩妄刀,我可是要收回来的。” 顾青云將横刀掛在腰间,对著那个背影深深一揖。 “学生,定不辱命。” 走出粮道衙门,顾青云抬头看著渐渐升起的朝阳。 幽州的寒风依旧凛冽,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手里有刀,心中有数。 这江州之行,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闯一闯了。 北城门外,十里长亭。 这里是送別的地方,也是无数边关將士踏上不归路的起点。 今日没有淒悽惨惨戚戚的离別愁绪,只有烈酒入喉的豪迈。 “干!” 一只粗糙的大瓷碗被高高举起,碗中的烧刀子酒液激盪,映照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 叶红鱼今日换上了一套暗红色的制式玄铁重甲。头盔夹在腋下,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就像是一桿蓄势待发的红缨枪。 在她身后是一支整装待发的千人骑兵队,那是她的驍骑营,即將拔营前往两界山最前线。 顾青云举起手中的酒碗,与她重重一碰。 “这一去,山高路远。” 顾青云看著眼前这个曾在粮仓里和他一起扛石灰,在幽州台上护在他身前的女子,轻声道,“保重。” “放心,死不了。” 叶红鱼仰头將烈酒一饮而尽,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笑容灿烂而张扬,“我是去杀妖的,又不是去送死的。我爹说了,这次如果能在那边守住三个月,就给我升偏將。”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燕。 战马嘶鸣,喷出一团白气。 叶红鱼居高临下地看著顾青云,突然解下腰间那把跟隨她多年的短刀,连著刀鞘一起扔了过来。 顾青云下意识接住。刀鞘上尚带著她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把刀送你了。” 叶红鱼勒住韁绳,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还有……” 她深深看了顾青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隨即又被身为武將的坚毅所覆盖。 “顾青云,你好好考你的试,做你的官。等我在前线杀够了妖魔,若是有幸能活著回来……” 叶红鱼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笑: “我去给你打一只纯血的虎妖,剥了皮给你做围脖!省得你这身子骨到了冬天就怕冷!” “走了!” 一声清叱,红衣如火,策马扬鞭。 千骑卷平冈,如同一道红色的洪流,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北方那片灰暗的天空。 顾青云握著那把短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红鱼,保重。” 顾青云將短刀別在腰间。 送走了叶红鱼,顾青云还未回到听风別院,却在巷口看到一辆掛著都察院灯笼的黑色马车停在那里。 韩哲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裴元。 “你想清楚了?” 韩哲的声音冷冷,“跟我回京城,入都察院。以你的资质,加上那把被荀圣意志开过光的量天尺,十年之內,你便是大楚最年轻的法家进士。这不仅是你的前程,也是裴家,甚至法家荀派的期望。” 这对任何一个读书人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诱惑。 裴元腰间掛著那把漆黑的铁尺。他低著头,但脊背挺得笔直。 “回稟大人,学生想清楚了。” 裴元坚定的说:“京城虽好,但那是庙堂之高。法在朝堂之上,往往变成了权术的博弈,变成了妥协的工具。”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韩哲,看向正缓缓走来的顾青云。 “学生想去江湖之远,想去看看这世间最真实的人心与罪恶。” “顾兄。” 裴元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跟著他,不管是贪官污吏,还是妖魔鬼怪,总能遇到最棘手的案子。那才是磨礪我这把量天尺最好的磨刀石。” 韩哲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顾青云。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第59章 贫道就是个討饭的!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59章 贫道就是个討饭的! 韩哲沉默了片刻,突然嘆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枚黑铁令牌,扔给了裴元。 “这是都察院的巡查令,虽然没有品级,但见官不拜,可调阅各地卷宗。” 韩哲转身上了马车,没有回头,“既然你要走那条路,那就別给我法家丟脸。若是哪天你的尺子弯了,我会亲自来清理门户。” “恭送大人!” 裴元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握住那枚令牌。 马车缓缓驶离。 顾青云走上前,拍了拍裴元的肩膀。 “放弃了京城的锦绣前程,后悔吗?” 裴元站起身,將令牌收好,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锦绣前程?” 裴元瞥了顾青云一眼,抚摸著腰间的铁尺,“我爹在两界山杀妖,我在京城享福?那不是我裴元的道。况且……” 他看著顾青云,眼神中带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我想看看,咱们这群离经叛道的人,到底能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顾青云笑了。 “那就一起走。” 万事俱备,只待出发。 下午时分,徐子谦正指挥著僕役往那辆升级版的豪华大马车上搬运行李。 顾小雨却蹲在巷子口的一个角落里,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 顾青云有些奇怪,走过去一看。 只见一个浑身散发著餿味的老道士,正盘腿坐在雪地里,手里拿著一个脏兮兮的酒葫芦,笑眯眯地逗弄著小雨。 “小娃娃,我看你骨骼惊奇,灵光透顶,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啊。” 老道士嘿嘿笑著,露出满口黄牙,“要不要跟贫道去山上抓鸟?贫道会飞哦!” 若是旁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拐子或者疯子,早就大棒赶走了。 但顾青云脚步一顿。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看似疯癲的老道士,周身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就像是他和这天地融为了一体。 “老爷爷,我不去山上。” 小雨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我要跟大哥去江州。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江州?” 老道士撇了撇嘴,“那地方湿气重,全是酸儒,不好玩,不好玩。”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像两道闪电,直直地刺向顾青云。 顾青云只觉得眉心一跳。 “咦?” 老道士轻咦一声,目光在顾青云身上转了一圈。 老道士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又变回了那个疯癲的模样,拍著大腿笑道,“有趣!有趣!这年头,居然还有年轻人敢这么玩?也不怕把自己撑爆了?” 顾青云心中大骇。 他连忙上前行礼:“晚辈顾青云,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號?” “什么前辈后辈的,贫道就是个討饭的。” 老道士摆了摆手,不想搭理顾青云,转头看向小雨,眼神中竟然带著一丝惋惜。 “可惜了,这么好孩子,若是跟了儒家那帮老夫子学规矩,岂不是糟蹋了?” 老道士嘆了口气,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烂木头。 “小娃娃,既然咱们有缘,这块破木头送给你当柴烧吧。” 说著,他把那块木头塞到小雨手里。 小雨接过来,入手却觉得这木头虽然看著丑,却暖烘烘的,而且隱隱有一种让她感到亲切的酥麻感。 “谢谢老爷爷!”小雨很有礼貌地道谢。 顾青云目光落在那块木头上,心臟猛地一跳。 雷击枣木! 而且不是普通的雷击木,其上纹理天然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籙,隱隱透著一股纯阳至刚的天劫气息。这是一块天然的剑胚! “前辈,这太贵重了……”顾青云刚要开口。 “贵重个屁!就是块烂木头!” 老道士不耐烦地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行了,酒喝完了,贫道该走了。”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背对著顾青云,看似隨意地嘟囔了一句: “小子,记住嘍。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有时候,別把那个儒字看得太重,也別把那个魔字看得太死。心若逍遥,何处不是道?” 话音刚落。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花。 雪花落下,那个老道士的身影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缩地成寸……还是道法自然?” 顾青云站在风雪中,心中震撼莫名。 这绝对是一位道家的高人,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道门隱世大能。 “大哥,这个木头好暖和哦。”小雨抱著那块雷击木,爱不释手,“我感觉它好像在呼吸。” 顾青云回过神来,看著妹妹。 “收好它。” 顾青云郑重地说道,“这是你的机缘,但千万不能给外人看,明白吗?” “嗯!这是我和大哥的第二个秘密!”小雨用力点头。 顾青云望向老道士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 有了这块极品雷击木剑胚,再加上小雨的天赋,哪怕没有系统的道家传承,她也能练出一些保命的手段了。 “徐子谦!明日启程!” 幽州的因果已了,接下来,便是那天南地北的归途,以及那场风雨欲来的江州院试。 与苦寒的幽州不同,江州地处江南水乡,此时虽已入冬,却无半点肃杀之气。江畔的画舫依旧灯火通明,文人墨客们依旧摇著摺扇,在暖阁中吟诗作对,谈论著风花雪月。 然而,这几日的江州文坛,风向却有些不对劲。 一股来自京城的暗流,正通过各路驛站和飞鸽传书,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这座文风鼎盛的城市。 白鹿书院是江州最大的学府,也是清流一派的大本营。 此刻,书院的讲堂內,一名头戴高冠的年轻讲师,正拿著一份来自京城的信函,对座下的数百名学子慷慨激昂地演说。 “诸位同窗!近日那所谓的神童顾青云即將归乡赴考,此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年轻讲师一脸痛心疾首,“坊间传闻他才高八斗,写出传天下战诗。但据京中太师府传来的確切消息,此子在幽州期间,行事酷烈,手段残忍!” “他身为读书人,却与武夫为伍,整日钻研算帐、杀人、甚至动用酷刑!他那首《官仓鼠》,更是戾气冲天,有违圣人中庸平和之教诲!” “更有甚者!”讲师声音拔高,“他在幽州台上那一战,虽说是杀了妖魔,但那种前不见古人的狂悖之语,分明是目无尊长,蔑视先贤!” “这样的人若是中了案首,岂不是要让我江州文坛蒙羞?让天下人以为我大楚读书人都是只会杀戮的屠夫?” 第60章 那顾青云也就是个跳樑小丑!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0章 那顾青云也就是个跳樑小丑! 台下学子顿时一片譁然,群情激愤。 “说得对!读书人当以德服人,怎能满手血腥?” “听说他还精通那个什么表格算学,那是商贾贱业!有辱斯文!” “这种人也配进贡院?若是让他进了考场,我等羞与为伍!” 在人群最前排,端坐著一位身穿月白色儒衫的青年。他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品著手中的香茗,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雅致。 他便是江州第一才子,付言太师的得意门生苏文景。 “苏师兄,您倒是说句话啊!”有人忍不住看向他,“那顾青云来势汹汹,咱们该如何应对?” 苏文景缓缓放下茶盏。 “何须应对?” 苏文景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文章千古事,自有正气在。边塞诗虽然豪迈,但终究是野路子。院试考的是雅颂,是治国安邦的正统大道。”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他有他的杀伐气,我有我的浩然风。考场之上,我自会用手中的笔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圣贤书。” “好!苏师兄威武!” “有苏师兄在,那顾青云也就是个跳樑小丑!” 清晨的幽州,寒风依旧呼啸。 顾青云特意选了个大清早出发,並未通知官场上的同僚,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然而,马车驶出粮道衙门所在的街巷,拐上通往城门的主干道,车內的眾人都愣住了。 街道两旁,黑压压的全是人。 这些人里,有曾在粮仓扛过活的民夫;有被王主事剋扣过抚恤,如今终於拿到银子的伤残老兵;还有许许多多普通的幽州百姓。 他们手里有的提著一篮鸡蛋,有的捧著一双纳好的布鞋,有的只是紧紧攥著那一小袋顾青云发下去的平价粮。 看到马车驶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顾大人……”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捧著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咱们幽州穷,凑不起那万民伞的金丝银线。这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您別嫌弃……这路上风雪大,您遮遮风。” 顾青云走下马车,双手接过那把伞。 伞面上,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有的字跡工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甚至只是一个指印。 “嗡——” 他突然感觉到识海深处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温暖醇厚的乳白色气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他的眉心。 文宫之內,那座刚刚成型的幽州台,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原本灰扑扑的石质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玉质光泽。 民愿之力! 儒家修行,成就大儒后有四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民愿,便是治国境才能接触到的力量,如今却提前滋养了顾青云的文宫地基,让那座高台变得坚不可摧,再难动摇。 “多谢各位乡亲。” 顾青云一揖,並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郑重地將那把伞收好,“这伞,我带著。无论走到哪,顾某都记得,我是幽州走出去的官。” 在百姓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出了城,徐子谦终於憋不住了,兴奋地拍著马车的厢壁:“师兄,你感觉到了吗?这车!这车多稳啊!” 这辆马车,是徐子谦用从顾家旁支那里“敲诈”来的赔偿款,斥巨资升级改造的。 车厢由从秦国进口的坚硬铁木打造,內衬软烟罗,还刻画了恆温阵法。 最关键的是拉车的两匹马。 那是两匹力大无穷的驳马。这是拥有妖兽血统的灵兽,耐力极强,且能日行千里,不惧寻常野兽。 “一千两银子啊!”徐子谦心疼又得意,“但这钱花得值!咱们这一路南下几千里,若是坐以前那破车,骨头架子都得散了。现在?嘿,比睡在床上还舒服!” 顾青云靠在软垫上,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情也隨之舒展。 “做得不错。”顾青云讚许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驾!” 漫漫长路,若是只用来赶路,未免太过无趣。 “啪!” 顾青云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在桌案上,指著徐子谦面前那篇写得花团锦簇的文章。 “重写。” “啊?师兄,这篇我可是引用了三句孔孟,两句荀子,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哪里不行了?”徐子谦苦著脸,抓耳挠腮。 “就是太华丽了,全是废话。” 顾青云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子谦,你的优是算学,是逻辑。你非要跟那些从小读死书的世家子弟比文采,那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 车厢的另一角,小雨正盘腿坐在软垫上,面前摆著几十张不同顏色的彩纸。她闭著眼睛,小手翻飞,正在摺纸。 “心静,气沉。” 顾青云一边指导徐子谦,一边分出一缕神念引导小雨,“感受空气中的灵气流动,把它们像灌水一样,灌进纸鹤的纹理里。” “呼——” 小雨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只淡蓝色的纸鹤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它灵动地绕著车厢飞了一圈,甚至能悬停在半空,那一对用墨点出来的眼睛,竟然像活物一样转动。 顾青云拿出一面铜镜放在桌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铜镜里显现出了车窗外几里地远处的画面。 “监控无人机成了。”顾青云心中暗喜。 “大哥!你看这个!” 小雨又拿出一只红色的纸鹤,献宝似的递过来,“这个不一样哦。” 顾青云接过那只红色纸鹤,刚一入手,就感觉到里面压缩著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狂暴灵气。 “这是……” “这是炸弹鹤!”小雨咯咯笑著,“老道士爷爷教我的,把火气藏在纸里,只要我一喊爆,它就会砰的一声!” 虽然以小雨现在的修为,这爆炸威力估计也就跟个大號鞭炮差不多,炸不死人,但这思路很有前途啊! “好,以后遇到坏人,先放蓝鹤侦查,再放红鹤炸他一脸灰。”顾青云摸了摸妹妹的头,感觉自己正在培养一个极其恐怖的战术法师。 第61章 裴大哥你是个狠人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1章 裴大哥你是个狠人 车厢门口,吞金正如门神般趴在那里。 它最近吃得太多,正在消化。 突然,吞金的鼻子动了动,猛地睁开金色的竖瞳,对著路边的一片树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在金光照射下,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树林里,竟然显现出一团扭曲的黑影。 顾青云眼睛一亮。这狻猊进化后,竟然觉醒了嗅出妖魔气息的天赋! “裴元,有活了。” “嗯。” 裴元身形一闪,铁尺出鞘。片刻后,树林里传来一声惨叫,一切归於平静。 “看来,咱们这个队伍,配置是越来越齐全了。”顾青云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幽州后的第七日,车队行至燕赵与江南的交界处。 越往南走,风雪虽未停歇,但那股子仿佛能冻裂骨头的乾冷终於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寒意。 车厢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火锅味。 “熟了熟了!羊肉片变色了!” 顾小雨手里拿著一双长长的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铜锅里翻滚的汤汁。 顾有德笑呵呵地用漏勺给孙女捞了一大勺肉,放在她的小碗里:“慢点吃,烫。吞金,你別急,那块骨头是留给你的。” 角落里,体型日渐庞大的狻猊正委屈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时不时用金色的瞳孔瞥一眼那口锅,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顾青云手里捧著一卷閒书,靠在软垫上。 这种平静,是他在幽州杀得血流成河后,最渴望的安寧。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另一边的角落里,徐子谦正抱著一本《孟子》,摇头晃脑地背诵著。他背得很用力。 顾青云放下书,“子谦,休息会儿吧。”顾青云给他倒了一杯茶,“从幽州出来,你这书就没离过手。咱们的盘缠足够,你不用这么拼命。” 徐子谦停了下来,接过茶杯,一口饮尽。他擦了擦嘴角的茶渍,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著一丝执拗。 “师兄,我不累。” 徐子谦低下头,看著手里被翻得卷边的书,“以前我觉得自己笨,肯定考不上。但自从跟了师兄,学会了那些东西,我又觉得我好像能行了。” “你想考秀才?”顾青云问。 “想!做梦都想!” 徐子谦猛地抬头,眼圈突然有些红了。 “师兄,你是世家子弟,可能不知道。我家……穷。” 徐子谦深吸了一口气,“我爹死得早,是我娘在安平县乡下磨豆腐把我拉扯大的。冬天水冷,她的手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像小孩嘴一样……村里的无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买豆腐不给钱,还……还说些不乾不净的话。”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顾有德嘆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我娘常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徐子谦握紧了拳头,“我这次若是能考中秀才,哪怕只是个末流,见官不拜,还能免除家里的赋税和徭役。到时候,我就能把娘接到江州城来,让她再也不用大冬天去磨豆腐了。” 他说得很朴实,是一个儿子最本能的孝心。 顾青云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徐子谦的肩膀。 “这次院试,你会中的。”顾青云的声音篤定。 徐子谦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青云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车门边闭目养神的裴元。 “裴兄。”顾青云开口道,“子谦是为了尽孝,那你呢?你有法家的青睞,手里还拿著都察院的巡查令。这小小的秀才功名,对你来说应该是唾手可得,甚至是不值一提吧?” “为何非要跟我们一起去挤那贡院的独木桥?” 裴元缓缓睁开眼。 “巡查令只是特权,不是官身。” 裴元淡淡道,“在大楚,没有科举正途出身,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我若想执掌刑律,量尽天下不平事,就必须拿到那个身份,堂堂正正地站上朝堂。” “至於为什么现在才考……” 裴元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的风雪,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县试我原本报了名。” “哦?”顾青云来了兴趣,“那你为何缺考?以至於沦落到和我一起参加补试?” 徐子谦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裴元这种学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迟到的人。 “因为那天早上,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件事。” 裴元抚摸著怀里的铁尺,“有个乡绅的儿子,纵马行凶,踩坏了一个老农的菜摊,还打断了老农的一条腿。当时街上人很多,但没人敢管,因为那乡绅和县衙有勾结。” “然后呢?”顾小雨瞪大了眼睛。 “然后我就去管了。” “我用这把尺子,量了量那乡绅儿子的腿,发现长了点,就帮他打断了,让他和老农一样高。然后我又去了一趟乡绅家。” “等我讲完道理,把赔偿款帮老农要回来的时候……县试的考场大门,已经关了。” 徐子谦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裴大哥……你是个狠人。” 为了帮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农討回公道,竟然错过了足以改变命运的科举考试? “法不容情,亦不容时。”裴元重新闭上眼,“若是连眼前的恶都视而不见,只为了去考那一纸功名,那我修这法家之道,又有何用?” “说得好。” 顾青云举起茶杯,对著裴元遥遥一敬。 “乾杯。” 这大概是江州贡院有史以来,最奇怪的一届考生组合了。 但正如顾青云所说,这世道太黑,总得有人点把火。 “好了,吃饱喝足,继续赶路!” 半个月后,车队终於驶入了江州地界。 安平县,这个顾青云长大的地方,如今已是大变样。 还没进城,顾青云就发现通往顾家巷子的那条路,竟然被扩宽了两倍,甚至还铺上了整齐的青石板。 “这是……咱们家?” 顾有德掀开车帘,看著眼前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 只见巷子口,三座巍峨的御赐牌坊气势恢宏。而在牌坊下,竟然摆满了香炉和贡品,烟雾繚绕。 无数百姓正排著队,对著牌坊和顾家的大门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文曲星保佑,让我家那小子今年考上童生吧!” “顾大人保佑,保佑我家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顾青云:“……” 第62章 你可算是回来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2章 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圣赐牌坊硬生生被安平百姓当成了许愿池和土地庙。 “师兄,要不要驱散他们?”徐子谦问道。 “不必了。”顾青云摇了摇头,“百姓求的是个心安,只要不扰乱治安,隨他们去吧。” 车队缓缓驶过,百姓们认出了僕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就在这时,路边突然衝出几个人影,噗通一声跪在马车前。 “顾大人!顾案首!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为首的是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陈万三。他身后跪著的陈文杰,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穿著打满补丁的衣服,瘦得皮包骨头。 “顾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放过陈家吧!” 陈万三痛哭流涕,“自从您中了案首,又立了牌坊,圣上已经把我们江州陈氏的经商权收回了,这下全城的商户都不跟我们做生意了,连乞丐都往我家门口吐口水……江州陈家,已经完了啊!” 现在都不需要顾青云动手,那些想巴结顾青云的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陈家淹死。 顾有德看著窗外那个曾经逼债逼得他想上吊的仇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嘆,摆了摆手,不再看他们。 顾青云连面都没露。 他对徐子谦吩咐了一句。 徐子谦走下马车,来到陈家父子面前。 “我家大人说了。” 徐子谦声音冷漠,“他不屑於对你们动手,也没那个閒工夫。你们今日的下场,全因昔日种下的恶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好自为之吧。” 说完,徐子谦转身上车。马车绕过跪在地上的陈家父子,扬长而去,只留下他们在风中瑟瑟发抖。 安平县衙后堂。 “哈哈哈!青云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早已接到消息的宋知行,穿著一身便服,亲自迎了出来。 几个月不见,宋知行身上的官威更重了,但面对顾青云时,依旧是那副亲切长辈的模样。 “宋叔。”顾青云拱手行礼,“听说您升迁了?恭喜。” “托你的福啊!” 宋知行拍著顾青云的肩膀,感慨万千,“你那几首诗一出,咱们安平县成了文教圣地,连上面的考评都给了我个上上。吏部调令已经下来了,下个月我就要去江州府上任,任职江州同知。” “那正好。”顾青云笑道,“我也要去江州赶考,正好又能在他乡遇故知了。” “说到赶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宋知行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青云,你这次回江州,怕是有些麻烦。” “哦?” “京城的风声传过来了。清流一派对你很有意见,尤其是那位付太师。他虽然不能直接取消你的考试资格,但可以造势。” 宋知行压低声音,“现在江州府那边,已经有流言说你是杀星入命,写的诗词皆是魔道杀伐之音,有辱斯文。而且……付太师的得意门生,號称江州第一才子的苏文景,已经放出话来,要在这次院试中,堂堂正正地击败你,让你这个野路子知道什么才是正统的大道。” 顾青云闻言,並没有生气。 “杀星?野路子?” “看来这江州的文坛,太久没有经歷过风雨了。” “宋叔,咱们江州见。” 离开县衙后,顾青云让徐子谦带著家人先去城外驛站安顿,自己则独自一人,踏著积雪,走向了城南的那座青藤书院。 这里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他必须来告別的地方。 书院內很静,因为年关將至,学子们大多放假回家了。只有后山的紫竹林里还飘荡著裊裊茶香。 “来了?” 熟悉的苍老声音传来。 林夫子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正坐在竹林的小亭里,面前煮著一壶茶。虽然几个月不见,但老人的精神似乎比以前更好了,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学生顾青云,拜见恩师。” 顾青云快步上前,在那张熟悉的石凳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哪怕他现在是圣前秀才,哪怕他腰间掛著兵部的行走腰牌,但在林夫子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在课堂上因为没钱交束脩而窘迫的学生。 “起来吧,都是官身的人了,动不动就跪,成何体统。” 林夫子虽然嘴上责怪,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伸手扶起顾青云,目光在他那两鬢微霜的髮丝上停留了许久,轻轻嘆了口气。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那首《登幽州台歌》,老夫在《圣刊》上读了不下百遍。” 林夫子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复杂,“世人都道这是千古绝唱,是时空之嘆。但为师读出来的,却是你心里的苦。”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苍凉孤寂之心,青云啊,你究竟经歷了什么?” 顾青云接过茶杯,暖意入掌。 “也没什么。”他淡淡一笑,避重就轻,“只是见多了生死,看透了有些人皮底下的鬼魅罢了。” “你啊,总是报喜不报忧。” 林夫子摇了摇头,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顾青云,“那本《逍遥游》……你用了?” 顾青云心中一凛,隨即点头:“用了。若是没有它,学生恐怕已经折在影魔之主的梦魘里了。” “用了就好,用了就好。” 林夫子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长舒一口气,“儒家修身,道家修心。若是没有道家的逍遥意护住心神,你现在的神魂早就崩碎了。” 说到这里,林夫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隨口问道: “对了,既然你去了幽州,可见过韩墨那老小子?” “幽州知府韩大人?”顾青云一愣,隨即点头道,“见过了。学生初到幽州时,便是拿著宋叔的信去拜会的韩大人。” “哼,那老狐狸没少给你出餿主意吧?”林夫子吹了吹茶沫,语气虽然嫌弃,但显然与韩墨也是旧识。 “餿主意倒是没有。”顾青云忍不住笑了,“不过韩大人確实很有趣。他把顾家主脉隔壁的那座听风別院给了学生,说是那是查抄贪官的宅子,位置极佳,正好用来噁心顾家主脉。” “果然是他。” 林夫子嗤笑一声,“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这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当年在京城求学时,他就最喜欢在后面煽风点火,让別人衝锋陷阵。不过……” 夫子顿了顿:“他既然肯把那宅子给你,也算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这老狐狸虽然滑头,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靠得住的。” 顾青云心中微动。 看来宋知行、韩墨,还有眼前的林夫子,这几位虽然身处不同职位,甚至性格迥异,但似乎隱隱有著某种联繫,或许年轻时也是意气相投的同窗好友。 第63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3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多谢夫子提点,韩大人在幽州確实给了学生不少方便。”顾青云恭敬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顾青云面前。 “这是?” “这是给江州白鹿书院院长的一封信。” 林夫子神色变得严肃,“白鹿书院的院长,是我当年的同窗好友。虽然也是清流一派,但他为人方正,不屑於搞那些党同伐异的勾当。” “你去江州赶考,付言那一派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你下绊子。尤其是那个苏文景,此人虽然狂傲,但確有真才实学,你不可轻敌。” “若是遇到了官场上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在学问上被他们用大义压得喘不过气来,就拿著这封信去找院长。他会替你说句公道话。” 顾青云看著那封信,眼眶微热。 这就是老师。 即便他已经飞得很高,但在老师眼里,他依然是那个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 “老师放心。” 顾青云收起信,並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学生此去江州,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苏文景想踩著我上位,那得看他的脚板够不够硬。” “嗯,有这股气势就好。” 林夫子站起身,走到亭边,望著远处苍茫的群山。 “青云,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看重你吗?” “因为学生……文章写得好?” “非也。” 林夫子转过身,目光如炬,“文章写得好的人多了去了。陈家小子的文章更是花团锦簇。我看重你,是因为你心里装的不仅仅是圣贤书,还有这世间的烟火气。” “去吧。” 林夫子大袖一挥,就像当年赶他去参加县试一样。 “去江州,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云端客——” “这地上的草,也能开出惊艷天下的花!” 顾青云深深一拜,退出了紫竹林。 风雪中,他回望了一眼那座小小的书院。 下一次回来,或许就是真的衣锦还乡,名动天下了。 徐子谦向顾青云告了半天假,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村口的泥泞小路上。 “那不是徐家的小子吗?听说去那个什么幽州送死……哦不,当差去了?” “看著灰头土脸的,怕是混不下去了吧?” 村口几个晒太阳的閒汉指指点点。徐子谦没理会,抱紧了怀里的蓝布包袱,那是他给娘带的救命钱和好吃的。 走到村尾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前,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熟悉的推磨声,“咕隆……咕隆……”。 那是他娘徐大娘,正在磨豆腐。 徐子谦推开虚掩的柴门。屋里阴冷潮湿,只有灶膛里的一点余火提供著微弱的热量。 母亲的背比离开时更驼了,那双推著沉重石磨的手上满是冻疮,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缠著发黑的布条,正渗著血丝。 “谁呀?豆腐还没好呢,要赊帐的去墙上画个道儿。”徐大娘头也没回,声音沙哑,透著浓浓的疲惫。 “娘。” 徐子谦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眼泪夺眶而出。 石磨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大娘猛地回过头,浑浊的眼睛眯了半天,才看清门口那个壮实了不少的小伙子。 “谦儿?!” 老妇人慌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要迎上来,却又因为腿脚麻木踉蹌了一下。 徐子谦抢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娘!儿子回来了!儿子……出息了!” 母子俩抱头痛哭。 稍微平復后,徐子谦献宝似的打开包袱。 “娘,你看!这是幽州的榛子,这是给您买的冻疮膏。还有这个……” 他把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放在缺了角的桌子上。那是他在幽州查帐时,顾青云多分给他的。 “这么多钱?!”徐大娘嚇得脸色煞白,一把捂住银子,惊恐地看著儿子,“谦儿,你……你没干坏事吧?咱们穷归穷,可不能偷不能抢啊!是不是你那个顾师兄……” “娘!您想哪去了!” 徐子谦擦乾眼泪,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自信光芒。 “这钱是儿子凭本事挣的!是用脑子算出来的!” 他拉著母亲满是冻疮的手,认真说道:“顾师兄说了,我的算学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在幽州,儿子帮朝廷算清了三十万石的军粮帐目,连兵部的大官都夸我!” 徐子谦指著那个沉重的石磨,咬牙道: “娘,別磨了。这次去江州府考院试,儿子一定能考个秀才回来!到时候咱们就把这破房子卖了,儿子接您去江州城住大宅子,再也不受这村里人的白眼了!” 徐大娘看著儿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她颤抖著摸了摸儿子的脸,泪如雨下:“好……好……娘的谦儿,真的长大了。那个顾青云……是咱们家的贵人,你可得报答人家啊。” “儿子知道。” 徐子谦心中暗暗发誓:顾师兄,这辈子,你指哪,我打哪! 当晚,几人在城外驛站过夜,徐子谦给徐大娘先安置在了驛站,又还清了家里的欠款。第二日眾人继续赶路,前往江州府。 南下的路,越走越暖。 相比於幽州那如钢铁巨兽般的肃杀城墙,江州府更像是一位略施粉黛的温婉女子。青砖黛瓦,流水绕城,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桂花香和脂粉气。 “乖乖……这就是大城市啊?” 顾有德掀开车帘,看著窗外那宽阔的运河上穿梭如织的画舫,还有岸边鳞次櫛比的商铺,眼睛都看直了,“这楼怎么修得跟塔似的?这路面……竟然铺的都是青石板?也不怕马蹄子打滑?” “爷爷,这叫繁华。” 顾青云笑著给老人解释,怀里的小雨正趴在窗口,对著路边叫卖糖蒸酥酪的小贩流口水。 “大哥,这里的人穿衣服都好薄哦,不像幽州大家都裹得像个球。”小雨惊奇地说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顾青云看著这满城的烟火气,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车队先在城南找了一家名为归云客栈的落脚点。这里环境清幽,离贡院不远,且价格公道。当然,对於现在身怀巨款的顾青云来说,价格已经不是首要考虑的因素了。 安顿好家人后,顾青云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儒衫。 “子谦,备礼。隨我去拜访江州院君。” 第64章 何必行此大礼?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4章 何必行此大礼? 按照大楚礼制,考生赴考,尤其是像他这样有官身有文名的,到了地方必须先去拜会当地的学政长官,也就是江州文院的院君,以示尊师重道。 江州文院坐落在风景秀丽的白鹿洲畔。 不同於幽州衙门的铁血风格,这里到处是修竹茂林,迴廊曲折。 江州院君名叫赵长河,是一位鬚髮皆白的翰林。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典型的清流边缘人物,虽然讲究雅正,但不像付言那样激进。 “学生顾青云,拜见院君大人。” 书房內,顾青云恭敬行礼,递上了自己的路引。 赵院君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复杂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名满天下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 也太……锋利了。 即便顾青云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和那种前不见古人的孤傲,依旧让这位老翰林感到一丝不適。 “顾参赞,久仰大名。” 赵院君语气客气,却透著几分疏离,“你的《登幽州台歌》,老夫读过。才气纵横,確实是千古绝唱。只是……”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劝道: “江州乃是文华鼎盛之地,讲究的是温润如玉,是中正平和。你那首诗杀伐气太重,悲凉气太浓。此次院试,主考官乃是京中来的礼部侍郎,最喜雅正。你若想高中,这文章的风格,怕是要改一改。” “多谢院君教诲。” 顾青云不卑不亢地回道,“学生记下了。只是学生以为,文以载道,道法自然。若是为了迎合而磨平了稜角,那文章便没了骨头。没骨头的文章,学生写不来。” 赵院君一愣,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茶杯送客。 “罢了,年轻人心气高。只希望你在考场上,別碰得头破血流才好。” …… 从文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將这座水乡装点得如梦似幻。 “师兄,那老头什么意思啊?”徐子谦有些愤愤不平,“让你改风格?那还是你吗?” “隨他说去。” 顾青云伸了个懒腰,“走,比起听老头说教,我更想带小雨去吃点好的。这江州的小吃是一绝。” 几人漫步在热闹的夜市中。 路过一条名为双井巷的老街时,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钻进了顾青云的鼻子。 “好香!”小雨吸了吸鼻子,指著街角的一个小摊子,“大哥,我要吃那个!” 那是一个卖餛飩的小摊,掛著个有些发黑的幌子,上书顾记三鲜餛飩。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正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活。摊子虽小,但收拾得极为乾净,几张桌子擦得鋥亮。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咱们这儿的虾仁餛飩可是现包的,鲜著呢!” 摊主大叔是个憨厚汉子,见到顾青云一行人衣著不凡,连忙热情招呼,拿抹布又把本就乾净的凳子擦了一遍。 “来四碗三鲜餛飩,再切二斤酱牛肉。” 顾青云坐下,看著这摊主的眉眼,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餛飩端了上来。 皮薄如纸,透过麵皮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虾仁和肉馅,汤底是用鸡架和棒骨熬的,撒了紫菜、虾皮和蛋丝,一口下去,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了。 “好吃!比幽州的大肉块还要好吃!”小雨吃得呼呼喘气。 连一直挑食的吞金,此刻也趁著没人注意,飞快地捲走了顾青云碗里的一块牛肉,嚼得津津有味。 “客官,听口音……是北边来的?”摊主大叔一边包餛飩,一边笑著搭话。 “安平县来的。”顾青云隨口道。 “安平县?” 摊主大叔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哎呀!那咱们是老乡啊!我祖籍也是安平县的!只是几十年前闹灾荒,跟著太爷爷逃难到了江州……对了,客官您贵姓?” “免贵,姓顾。” “姓顾?!” 摊主大叔和旁边的妇人对视一眼,惊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锅里。 “您……您该不会就是那位……那位写出传天下诗的顾青云顾大人吧?” 顾有德在旁边乐呵呵地接话:“正是老头子的孙儿。” “哎哟!文曲星下凡了!” 摊主大叔激动得手足无措,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拉著媳妇就要给顾青云下跪,“恩人啊!我们这几天天天听人说您的事跡!我们家虽然搬出来了,但族谱上还记著是安平顾氏的旁支呢!算起来,我还得管老太爷叫一声叔公!” 顾青云连忙扶住他:“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行此大礼?” 经过攀谈,顾青云得知这摊主名叫顾三水,確实是安平顾家几十年前迁出来的一支。 不同於幽州顾长风那一脉的势利与狠毒,这江州的一支虽然过得清贫,却保留著顾家最淳朴的家风。 “叔公,顾大人,这顿饭算我的!能请文曲星吃碗餛飩,那是我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 顾三水死活不肯收钱,甚至还要让媳妇去隔壁买只烧鸡来加菜。 “收下吧。” “三水叔,这钱你必须收。做生意不容易。” 顾青云留下一锭银子,压在碗底,“另外,若是以后有人欺负你们,就去贡院报我的名字。虽然我还没考上秀才,但在这江州城,护住一家餛飩摊还是做得到的。” “哎!哎!多谢大人!”顾三水眼眶红红的。 吃完餛飩,夜已深。 顾青云带著家人往回走。 “大哥,这家的餛飩真好吃,那个大叔人也真好。”小雨摸著圆滚滚的肚子。 “是啊。” 顾青云看著满城的灯火,眼神变得柔和。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考科举,为什么要当官。” 他轻声道,“不仅仅是为了杀妖魔,也是为了让像三水叔这样的好人,能安安稳稳地卖一辈子餛飩,不用担心被恶霸掀了摊子。” 回到客栈,刚进大堂,徐子谦就气冲冲地推门而入。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咱们出去吃饭这会儿,裴元抓住了两个在客栈外鬼鬼祟祟的探子。审问过了,是白鹿书院那边的书童。” “哦?”顾青云脚步一顿。 “还有……”把揭帖往桌上一拍,脸涨得通红,“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你是杀星转世,来江州是为了坏这里的文运。几个清流的翰林已经联名上书,要求学政严格审查你的考试资格。” “而且,那个叫苏文景的才子,在醉仙楼放话,说你的诗词全是野路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第65章 黑红也是红啊!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5章 黑红也是红啊! 顾青云接过告示看了看,嗤笑一声。 “骂得好啊。” 顾青云淡淡道。 “啊?”徐子谦愣住了,“师兄,你气糊涂了?” “我清醒得很。” 顾青云拿起那张揭帖看了看。上面用极其华丽的駢文,將他骂得狗血淋头,文采还挺不错。 “子谦,你要记住。在这个世上,没人骂你,说明你是个废物。骂你的人越多,说明你威胁到了他们的饭碗。” 顾青云指了指揭帖上的落款,“这些所谓的清流,平日里自詡高洁,实际上最怕的就是我们这种。因为我们会做事,会把他们遮羞布底下的烂疮挑出来给天下人看。他们怕了,所以才骂。” “可是……”徐子谦还是觉得憋屈,“这也太难听了,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说你不配做读书人。” “满大街都在议论?” 顾青云眼睛一亮,仿佛嗅到了商机的奸商,“你是说,我现在在江州的知名度很高?” “那肯定是高啊!” “那就好办了!黑红也是红啊!” 顾青云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子谦,咱们的盘缠虽然不少,但坐吃山空可不行。既然他们免费给我做宣传,那咱们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付太师的一番苦心?” “利用?”徐子谦一头雾水。 “去,找家书坊。” 顾青云从书箱里拿出一叠早就整理好的诗稿,那是他在幽州期间写的几首未曾发表的边塞诗,以及那几首已经在《圣刊》上露过脸的名篇。 “把这些诗集结成册,书名就叫……” 顾青云略一思索,“就叫《顾青云:从杀猪刀到杀妖剑,一个屠夫的自我修养》。” “噗——!” 正在喝茶的裴元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被呛得直咳嗽。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顾兄,你认真的?” “当然是……开玩笑的。” 顾青云笑了笑,“书名要雅致一点,就叫《北境风雪集》。但是在宣传上……” 他眼神一闪,“去找几个说书先生,在各大茶楼讲故事。就说这本诗集里藏著顾青云杀妖的秘密,读了能辟邪,放在床头能治小儿夜啼。另外,在此书中加入顾氏表格法的入门教程,號称学会了能日进斗金。” “他们不是说我是屠夫吗?不是说我是商贾吗?” “那我就让全江州的百姓看看,是他们那些酸诗有用,还是我的屠夫诗和商贾术更有用。” 徐子谦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那些酸儒骂得越狠,百姓越好奇!而且加入了算学教程,那些做生意的掌柜肯定会疯抢!” “去办吧。” 顾青云挥了挥手,“定价別太低,咱们现在可是润笔费很贵的。” 徐子谦不敢怠慢,揣著银票就出了门。他找了家名为四海书坊的老字號。 这书坊的老板姓金,是个典型的生意人,平日里最爱印些才子佳人的畅销话本,对所谓的清流雅正並不感冒,只认银子。 一听是如今满城风雨顾杀星的诗集,金老板不仅没怕,反而两眼放光,拿著样稿的手都在抖,大腿一拍:“印!连夜印!这可是自带噱头的摇钱树啊!那些酸儒骂得越狠,咱们卖得越贵!” 在金钱的驱动下,书坊连夜开工,数十名雕版师傅轮番上阵,甚至动用了墨家机关术改良的快印机。不到两日,第一批装帧精美《北境风雪集》便堆满了仓库。 …… 几日后。 江州文坛彻底炸锅了。 原本那些清流还在矜持地写文章骂顾青云,结果转头发现,市面上的《北境风雪集》卖疯了! 不仅读书人偷偷买回去研究,就连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商贾帐房,为了那个传说中的顾氏表格法,也排著队抢购。 甚至还有传言,说把顾青云的画像贴在门上,比门神还管用,因为连影魔將都被他骂死了,小鬼哪敢近身? 白鹿书院內。 苏文景看著手中那本装帧精美的畅销书,那张俊脸出现了一丝愤怒。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苏文景气得手抖,“他竟然把圣贤文章当成货物来卖?还……还附送算帐的法子?这是把科举当成了生意吗?” “苏师兄,那咱们怎么办?”旁边的学子小心翼翼地问。 “哼!” 苏文景把书扔进火盆里,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让他得意几天。这些旁门左道,终究登不了大雅之堂。” “半个月后的院试,主考官乃是礼部侍郎赵大人,那可是最讲究雅正的前辈。到时候,我看他在考卷上怎么卖弄!” 苏文景深吸一口气,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传话下去,白鹿书院的学子,这几日闭门苦读。莫要被外面的铜臭气乱了心神。咱们要在考场上,堂堂正正地碾死他。” 江州的冬日虽无幽州那般酷寒,却带著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归云客栈的后院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此起彼伏。 只见院子中央的雪地上,吞金正趴在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上,两只前爪捧著一根儿臂粗的鑌铁棍,吃得津津有味。 那鑌铁棍是徐子谦从铁匠铺收来的废旧兵器,硬度惊人,但在吞金那口闪烁著寒光的獠牙下,却跟酥脆的麻花没什么两样。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徐子谦蹲在一旁,一边往火盆里添著炭,一边心疼地看著帐本,嘴里碎碎念,“祖宗哎,这一根铁棍就要二两银子,你这一顿早饭就吃了十两……咱们虽然赚了点钱,也经不住你这么造啊。” 吞金斜了他一眼,金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一丝鄙夷,然后“呸”的一声,吐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杂质,又愜意地打了个带著火星的饱嗝。 顾青云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呼吸著清晨湿润的空气。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儒衫,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经过幽州战场洗礼后的沉稳气质,他即便站在那里不动,也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第66章 全压我!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6章 全压我! “书卖得如何了?”顾青云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一提到这个,徐子谦立马把心疼拋到了脑后,兴奋得两眼放光。 “师兄,神了!简直神了!” 徐子谦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桌上,“那帮清流骂得越狠,咱们的《北境风雪集》卖得就越火!特別是那些商贾,为了那个表格记帐法,简直是疯抢!再加上那些好奇的老百姓……短短三天,咱们净赚了三千两!” 顾青云扫了一眼银票,嘴角微扬。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点钱还不够。” “啊?三千两还不够?”徐子谦瞪大了眼睛,“这在安平县都能买半条街了!” “咱们要在江州立足,要买大宅子,要养吞金这个大胃王,还要给小雨请最好的老师,还要把你母亲接过来,这点钱也就是杯水车薪。” 顾青云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客栈外那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子谦,这几天江州的各大赌坊,应该都开了院试的盘口吧?” 徐子谦一愣,隨即点头:“开了!而且赔率很……很那个。” 他偷偷看了一眼顾青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因为清流那边的打压,再加上主考官是礼部那位最讲究雅正的赵大人,坊间都传言,说您这次……这次能上榜就不错了,想拿案首那是做梦。” “所以,苏文景拿案首的赔率是一赔一点一,而您拿案首的赔率是……” 徐子谦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一赔五?” “不,是一赔五十。”徐子谦苦笑,“这还是看在您有传天下诗名的份上,否则赔率更高。大家都说,您的诗杀气太重,不合院试的规矩。” “一赔五十……” 顾青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院试,是大楚科举的第一道门槛,考中者为秀才。 虽然他是圣前秀才,但这只是名誉上的,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想要获得正式的官身和俸禄,这道门槛必须跨过去。 而且,院试不同於那种特殊的补考,它不考策论,不考算学,只考最传统的贴经、墨义和诗赋。 这就是清流们最大的底气。他们认为顾青云这种野路子,在死记硬背和正统经义解释上,绝对比不过苏文景那种从小泡在书堆里的世家子。 “子谦。” 顾青云突然开口。 “在。” “把这三千两银子,全部拿去。” 顾青云將桌上的银票推了回去,“再加上咱们从幽州带回来的那一万两兑成现银,凑个整。” “全压我。” 徐子谦手一抖,差点把银票掉在炭盆里:“师、师兄?全压?这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啊!万一……” “没有万一。” 顾青云站起身,看著正在院子里撒欢的吞金,那只神兽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仰天发出一声低吼。 “去吧。这把,咱们贏了,就在江州最好的地段买房;输了,咱们就回安平县卖豆腐。” 徐子谦看著顾青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干了!大不了回去卖豆腐!” …… 几日后,江州贡院。 作为整个江南道最大的考场,气势恢宏。 朱红的大门两侧,立著两块巨大的石碑,左书唯才是举,右书国士无双。然而在今日这纷乱的局势下,这两块石碑却显得有些讽刺。 搜检是入场的第一道关卡,也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数千名考生排成长龙,依次接受衙役的搜身。为了防止夹带,考生不仅要解开头髮,脱去鞋袜,甚至连携带的馒头都要被切开检查。 “下一个,顾青云。” 隨著一声有些尖锐的唱名,原本有些嘈杂的搜检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负责这一列搜检的,是一名留著八字鬍的考官,姓刘,是礼部侍郎赵大人从京城带来的隨员,也是典型的清流拥躉。 他手里拿著一根令签,目光不善地盯著走上前的顾青云。 “把考篮放下,打开。”刘考官冷冷道。 顾青云依言放下考篮。里面很简单,几支毛笔,一方砚台,一块墨,还有那一沓透著古朴气息的杏坛纸。 刘考官伸手在篮子里翻检了一阵,眉头越皱越紧。没翻出夹带,这让他有些失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古松心墨上。 这块墨陪著顾青云经歷了幽州的战火,墨色虽然依旧漆黑,但因为长期沾染杀伐之气,表面隱隱透著一股暗红色的煞气,闻起来不再是单纯的松香,而夹杂著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啪!” 刘考官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把那块墨扔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臭不可闻!” 刘考官拿出一块手帕使劲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贡院乃圣人教化之地,最忌污秽。你这块墨里透著一股子血腥气,定是你在幽州杀戮太重,沾染了邪祟!此物不祥,不得带入考场!” 周围的考生一片譁然。 没收墨?对於考生来说,这就相当於上战场没收了兵器!贡院虽然也提供墨汁,但那种劣质墨水极其洇纸,根本写不出好字,更別提承载文气了。 “刘大人,这是何意?” 顾青云看著滚落在泥地里的墨锭,眼神冷了下来。 “何意?”刘考官冷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本官是按规矩办事。凡带异味、异色、不仅是墨,连这几张纸……” 他指了指那几张杏坛纸,“顏色不正,也疑似夹带,一併扣下!” 这是要断了顾青云的根基! 没有了趁手的工具,哪怕你是圣前秀才,一身本事也得废掉一半。 “好一个规矩。” 顾青云弯下腰,缓缓捡起那块沾了泥土的墨。他很仔细地吹去上面的浮灰。 “刘大人觉得这墨脏?” 顾青云直起身,將墨举到刘考官面前: “这块墨,曾在幽州粮道衙门,算清了三十万石的亏空;曾在拒北城头,写退了翰林境的影魔將。” “上面的血腥气,那是妖魔的血,是贪官的血!” “你嫌它脏?”顾青云往前逼近一步,“若是没有这上面的血腥气,这江州城的安寧,刘大人身上的官袍,怕是早就被妖魔撕碎了!” 第67章 圣人垂目!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7章 圣人垂目! “你……你敢咆哮考场?”刘考官被那股气势逼得倒退两步,色厉內荏道,“来人!此生扰乱秩序,给我轰出去!” 两旁的衙役刚要上前。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一直站在警戒线外的裴元,猛地跨前一步,手中那一枚黑黝黝的令牌高高举起。 “都察院巡查令在此!” 裴元面若寒霜,身上那股法家的律令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按照《大楚律》,阻挠有功之臣赴考,视同通敌!刘大人,你想去都察院的大牢里喝茶吗?” 与此同时,徐子谦也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大声念道: “兵部尚书令!顾青云乃兵部在籍官员,此次赴考属带职参考,任何刁难行为,兵部必追究到底!” 一枚都察院令牌,一份兵部尚书令。 两座大山压下来,刘考官的腿软了。 他只是个礼部的小官,哪里惹得起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衙门? “这……这是误会……误会……” 刘考官擦著冷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是兵部特批,那自然……自然是没问题的。放行!快放行!” 顾青云收起墨锭,深深看了刘考官一眼。 “刘大人,这块墨,我会留著。” “等我在卷子上写出文章的时候,希望您还能认得这上面的味道。” 说完,他提著考篮,大步跨过门槛,走进了贡院深处。 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考生。 进入贡院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数千名身穿青衫的学子匯聚於此,等待著考前拜圣。 这是每次大考前的定例。考生需在贡院前的圣庙广场上,向至圣先师行礼,以此明志,並祈求圣力加持,防止在考场中被心魔入侵。 “快看!那是苏文景苏公子!”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停在广场边缘,一位身穿月白色儒衫,腰悬碧玉佩的年轻公子缓步走下。他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正是江州第一才子,苏文景。 在他身后,跟著数十名白鹿书院的学子,眾星捧月般將他簇拥在中间。 “苏师兄!这次案首非你莫属!” “是啊,那顾青云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哪里比得上苏师兄家学渊源?” 苏文景面带微笑,向四周拱手致意,谦逊有礼,引得不少围观的少女面红耳赤。 “让开!” 裴元面无表情地在前开路。那一身生人勿进的法家煞气,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道。 顾青云跟在身后。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广场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人的名,树的影。 毕竟,传天下这三个字的分量,哪怕是被清流骂得再惨,也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苏文景看到顾青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正常,主动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顾青云顾兄吧?” 苏文景走到顾青云面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平辈礼,“久仰大名。听说顾兄在幽州杀伐果断,今日一见,果然……煞气逼人啊。”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暗讽顾青云是个只会杀人的武夫。 顾青云淡淡看了他一眼,回了一礼。 “苏兄谬讚了。杀伐是为了止戈,若是连这点煞气都受不住,到了考场上遇到心魔,怕是要尿裤子。” “你……”苏文景身后的学子们顿时怒目而视。 苏文景却摆手制止了他们,轻笑道:“顾兄真会说笑。今日是拜圣之日,也是验心之时。心诚则灵,心不诚则圣人不佑。” 他指了指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孔圣雕像。 “顾兄,请吧。让咱们看看,圣人是喜欢这满身血腥的屠夫,还是喜欢读书明理的君子。” 这是要斗法了。 考前拜圣,不仅是仪式,更是气运的比拼。心性纯正,才气高绝者,往往能引动圣像共鸣,获得圣佑,在考试中思如泉涌。 “苏兄先请。”顾青云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文景也不推辞,整理衣冠,肃容走到圣像前的蒲团上跪下。 他双手合十,口中朗声诵道: “学生苏文景,自幼苦读圣贤书,求圣人垂怜,赐我文思!”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清气从他天灵盖衝出。 嗡—— 圣像手中的那捲石书,竟然微微亮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与此同时,一阵清风平地而起,吹动广场上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清风拂面!这是圣人点头了!” “好兆头啊!这可是上上大吉之兆!” 周围的考生一片惊嘆,看向苏文景的眼神充满了羡慕。能引动清风拂面,说明他的文心纯正,这次考试稳了。 苏文景起身,满面红光,挑衅地看向顾青云。 “顾兄,该你了。” 顾青云缓步走到蒲团前。 如同他在幽州台上一样,脊背挺直,深深作了一揖。 “学生顾青云。” 他的声音不大,“学生不求文思泉涌,也不求太平盛世。” “学生只求……这一身骨头,不媚权贵;这一支笔,不写虚言。” “求圣人鉴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圣像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毫无反应。 “哈哈哈!果然!圣人根本不搭理他!” “满身戾气,圣人怎么会保佑这种人?” 白鹿书院的学子们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苏文景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然而,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 眾人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不少人没站稳,直接摔了个趔趄。 “怎么回事?地动了?”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只见那尊面带微笑的孔圣雕像,那双石刻的眼睛似乎变得深邃了几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如同泰山压顶般降临在广场上。 这不是清风拂面的轻柔,而是大地承载万物的沉重! 在那股威压之下,苏文景感觉胸口一闷,刚才那点得意的文气被压回了肚子里,脸色变得惨白。 而顾青云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股厚重的力量融为了一体,衣摆垂落,纹丝不动。 “这是……” 负责主持仪式的一位老夫子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香都嚇掉了,“圣人……垂目?!” 第68章 院试开考!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8章 院试开考! 有时候,沉默与厚重,是更高层次的注视。 顾青云直起身,拍了拍衣袖,转身看向面色发白的苏文景一笑。 “苏兄,看来圣人觉得……比起漂亮话,还是实实在在的骨头,更重一些。” 等到入场结束,眾人在院君带领下进入圣庙三拜。 “时辰到!入场!” 进了贡院,便是分號舍。 號舍是一排排如同鸽子笼般的小隔间,仅容一人坐臥,吃喝拉撒都要在里面解决。 “顾青云,丁字九十五號。” 领路的號军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个號码,眼神中却带著一丝怜悯。 顾青云顺著指引走过去,越走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隨著深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丁字九十五號,位於號舍巷弄的最尽头。 而它的隔壁,就是贡院唯一的茅厕。 这就是传说中的臭號。 若是赶上风向不好,那里面的味道能把人熏晕过去,別说写文章了,连呼吸都困难。歷年来,分到臭號的考生,十有八九都会落榜,甚至有人当场呕吐不止被抬出去。 “这帮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顾青云看著那个苍蝇乱飞的隔间,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有些想笑。 手段太低级了。 此时,不远处的甲字號区域。那里通风良好,採光极佳。 苏文景正坐在宽敞的號舍里,手里摇著摺扇,透过窗欞看著顾青云这边的窘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顾青云啊顾青云,任你才气通天,在这屎尿堆里,我看你怎么写得出锦绣文章?这一次,你输定了。” 顾青云平静地走进了那个臭气熏天的號舍。 放下考篮,清理了一下布满灰尘的桌板。 此时,隔壁九十四號的一个寒门考生,正捂著鼻子,一脸绝望。他也是倒霉分到了这里,还没开始考,就已经被熏得眼泪直流,心態崩了。 “这怎么考啊……十年寒窗,难道就要毁在这一泡屎上?”那考生带著哭腔低语。 顾青云看了他一眼,轻轻敲了敲隔板。 “兄台,借个火。” 那考生一愣,下意识地递过火摺子。 顾青云点燃了桌上的一截蜡烛。 顾青云在心中默念《逍遥游》,同时调动文宫內那一丝才气。 他提起那支並未蘸墨的干笔,以意念为墨,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古老的篆文—— 净。 嗡—— 一道清波以顾青云的號舍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来。 奇蹟发生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接触到这股清波后,仿佛积雪遇到了骄阳般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气息。 那气息像是幽州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江州雨后的荷塘,清新怡人,让人闻之精神一振,灵台清明。 “咦?不臭了?” 隔壁那个本来还在哭的考生猛地吸了吸鼻子,一脸震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香?难道是……考神显灵了?” 不仅是他,连附近十几个號舍的考生都感觉到了这股变化,原本烦躁的心情缓缓平復下来。 顾青云收回手,神色淡然。 “咚——咚——咚——” 贡院深处,三声悠长的钟声响起。 “落锁!封卷!” 隨著號军的一声高喝,所有的號舍门板被放下。 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考题发下来了。 顾青云展开试卷,目光扫过第一题。 果然不出所料。 这题目,刁钻得很啊。 院试第一场,考的是贴经与墨义。 说白了,就是填空题和名词解释。这是科举中最基础的部分,也是最考验死记硬背功夫的环节。 按理说,这是送分题。 但当顾青云看到卷子上的题目时,却明白那些清流考官为了阻击他,费了多大的心思。 卷子上,未出现常用的《论语》《孟子》等核心经典,取而代之的,全是《周礼》、《仪礼》以及《尔雅》中生僻晦涩的章节。 比如第一题: “《周礼大宗伯》云: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下文为何?请补全。” 这一段讲的是玉器的形制和祭祀方位,极其繁琐,且几百年都不一定考一次。哪怕是熟读经书的老秀才,也不一定能背得一字不差。 这明显是针对寒门子弟的。 世家大族藏书丰富,从小就拿这些礼器当玩具认,自然滚瓜烂熟。而寒门学子连书都买不起,哪里接触过这些? “想用这个难住我?” 顾青云摇了摇头,研墨提笔。 他穿越前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主攻方向恰好就是先秦文献。对於这些在现代人看来枯燥无比的礼制,他当年为了写论文可是翻烂了古籍。 再加上经歷了时空回溯的洗礼,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常人,记忆力更是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境界。 脑海中,那一页页泛黄的书卷如流水般划过,清晰得连標点符號都歷歷在目。 “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 顾青云下笔如飞,字跡工整如印刷,没有一丝停顿。 在墨义环节,他更是火力全开。 此时,远在天字號的苏文景,正得意洋洋地答题。 这些题目对他来说確实不难,毕竟这是他苏家的家学渊源。 “哼,顾青云那野路子,怕是连玄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苏文景一边写,一边冷笑,“这第一场,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底蕴的差距。” 时间一点点流逝。 贡院內极其安静,只有翻卷子和磨墨的声音。 巡考官背著手,在號舍间缓缓踱步。 这位巡考官正是之前那位没收顾青云墨锭未果的刘考官。他现在心里憋著一股火,特意在顾青云的號舍前多转了几圈,想抓他个坐姿不端或者交头接耳的把柄。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顾青云的卷子上时,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动了。 卷面整洁,无一处涂改。 字体乃是他从未见过的,筋骨內蕴,端庄大气,光是这手字,就足以评为甲等。 第69章 隔壁考生馋哭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69章 隔壁考生馋哭了! 更让他惊骇的是內容。 那些连他这个考官都需要对著標准答案才能批改的生僻点,顾青云竟然答得分毫不差! 而且在那墨义的解释中,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有些观点甚至比他在京城听大儒讲学还要透彻! “这……这怎么可能?” 刘考官额头冒汗。这哪里是野路子?这分明是比世家还要世家的经学大宗师啊! 他想找茬扣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若是硬扣,只怕卷子呈上去,会被主考官骂得狗血淋头。 顾青云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但他头也没回,依旧沉稳运笔。 最后一道题答完。 他放下笔,轻轻吹乾墨跡。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时辰。 周围的考生还在抓耳挠腮,苏文景也还在斟酌最后一段的措辞。 顾青云放下了笔。 因为按照院试的规矩,贡院封门三日,不到时间,谁也出不去。哪怕写完了,也得在这巴掌大的號舍里老实待著。 “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腹鸣声从隔壁传来。 那个倒霉分到臭號旁边的寒门书生,此刻正捂著肚子,满脸菜色。他带的乾粮是硬得像石头的冷馒头,在冬日难以下咽。 顾青云笑了笑,將试卷仔细收好,压上镇纸。 然后,他弯下腰,从脚边的考篮底层提溜出一个被棉布层层包裹的食盒。 这食盒一打开,一股霸道的香气在空气中炸开,甚至盖过了顾青云之前用製造的清气。 第一层,是切得薄薄的酱牛肉。那是顾三水特意选的牛腱子,用祖传老卤煨了一天一夜,哪怕凉著吃也酥烂入味。 第二层,是几个白胖胖的馅饼。是顾有德亲手烙的,皮薄馅大,里面塞满了猪肉大葱,还特意用油纸包好,哪怕过了一上午,摸起来还是温软的。 最上面一层,则是一个精致的小布袋,里面装著几块形状有些歪七扭八的糕点。 顾青云拿起一块糕点,眼中露出一丝温柔。这是小雨昨晚熬夜捏的,说是捏的小兔子,但这长耳朵短尾巴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那个贪吃的吞金兽。 “这哪是来考试的,这是来野餐的啊。” 顾青云拿起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浓郁的肉香抚平了脑力劳动的疲惫。 这香味顺著风飘了出去。 隔壁的考生都快馋哭了,看看手里硬邦邦的馒头,再闻闻隔壁的肉香,心態彻底崩了。 就连巡考经过的刘考官,闻到这味儿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狠狠瞪了顾青云一眼,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大楚律没规定考生不能带好吃的,只要不夹带小抄就行。 此时,在贡院的另一角。 徐子谦正咬著笔桿,满头大汗地默写著经义。他虽然有顾青云教的逻辑法,但这死记硬背的东西还是让他有些头疼。不过好在,他也带了同样的酱牛肉,吃一口肉,背书的动力似乎又足了几分。 而在更远处的號舍里,裴元正襟危坐。 他答题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对他来说,这场考试也是一种修行。 夜幕降临。 號舍內点起了蜡烛。今夜所有考生都要在这里和衣而睡。 顾青云收拾好碗筷,从考篮里拿出一件厚实的披风裹在身上。 那披风的领口,缝著一圈细密的针脚,虽然有些笨拙,但很结实。是小雨学了半个月女红的成果。 第二场考试刚刚结束,数千名考生经过一整天高强度的脑力榨取,此刻大都已经精疲力竭,蜷缩在狭窄的號舍里沉沉睡去。 偶尔有巡考官提著灯笼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迴廊里迴荡,更增添了几分阴森。 “有点不对劲。” 顾青云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號舍角落里那一团看似普通的阴影。 自从在幽州修炼了《逍遥游》,又在梦境中硬刚过影魔之主,他对这种来自断天渊的气机感知敏锐得可怕。今夜的贡院涌动著一股极难察觉的阴寒。 这股寒意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人心。 顾青云心中冷笑。 他在幽州台上灭了影魔將,那个远在西方的影魔之主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它本体无法降临,但派个擅长精神渗透的小魔灵来捣乱,却是易如反掌。 贡院有圣庙文气镇压,寻常妖魔哪怕靠近百步之內,都会被浩然正气灼烧成灰。但影魔之主这一手,玩的是灯下黑。 考场,是怨气最重的地方之一。落榜的绝望、嫉妒的毒火、患得患失的恐惧……这些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对於某些来自深渊的东西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掩护。 尤其是此刻,不少考生对顾青云心怀嫉妒,这些负面情绪,就是魔灵最好的偽装。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梦境世界。 顾青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迷雾之中。 四周是惨白的雾气,脚下是泥泞的沼泽。远处隱约传来哭声和惨叫声。 “顾青云……顾青云……” 一个悽厉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迷雾散开,一张张熟悉而扭曲的脸孔浮现出来。 有那个被斩首的王主事,提著自己的脑袋,鲜血淋漓地质问:“你毁了我全家!我要你偿命!” 有那个在幽州台上化为灰烬的影魔將,张开燃烧著黑炎的巨口:“吃掉你……吃掉你的灵魂……” 甚至还有顾有德和小雨,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哭喊著:“大哥……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这是最典型的攻心幻术。 利用受害者內心的恐惧和牵掛,製造出一个绝望的轮迴,直至神魂崩溃。 若是普通的考生,哪怕文位再高,在这毫无防备的梦境里见到亲人惨死,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 “就这?” 顾青云突然开口。 幻象们的动作猛地一僵。 “上次你们老大影魔之主亲自来给我造梦,场面可比这宏大多了。”顾青云摇了摇头,指著地上的小雨,“而且演技太浮夸,我妹妹是道灵体,就算受伤也不会流这种凡人的血。” 他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迷雾深处:“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小老鼠。” “桀桀桀……” 第70章 出来加餐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0章 出来加餐了! 迷雾深处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怪笑,“好狂妄的小子!既已被拉入我的梦魘结界,就算你识破了幻象又如何?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轰! 四周的迷雾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如同蟒蛇般向顾青云缠绕而来,要將他的神魂死死勒碎。 “主宰?” “在我的梦里,你也配?” 顾青云甚至懒得吟诵《逍遥游》。 这种级別的对手,不需要前摇。 他心念一动,眉心深处光芒大作。 “出来加餐了!” 轰——! 顾青云的身后,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片浩瀚无垠的北冥汪洋。 紧接著,一条青色巨尾破水而出,隨意一扫! 啪! 那些气势汹汹的黑色锁链,在这条巨尾面前崩碎成渣。 “这……这是什么?!” 躲在暗处的魔灵惊恐地尖叫起来,它看到了那条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鯤,感受到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压制。 那是真正的大道法相! “化鹏。” 顾青云轻轻吐出两个字。 巨鯤跃出水面,双翼展开,化作垂天之云的大鹏金翅鸟,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清越长啸。 “唳——!” 这声长啸直接震碎了魔灵製造的所有迷雾。 一团瑟瑟发抖的黑气在空中显露原形,拼命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梦境。 “不!不!放我出去!我只是个路过的!”魔灵绝望地惨叫著。 “来都来了。” 顾青云微微一笑,大鹏张开巨口,產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嗖! 那团黑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大鹏吸入腹中,当成了点心。 “嗝。” 大鹏打了个饱嗝,化作点点星光重新融入顾青云的眉心。 一股精纯无比的精神能量反馈回来,滋养著顾青云的神魂。他感觉自己原本因为连日考试而有些疲惫的神魂,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不仅疲劳全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坚韧。 “味道不错,比上次影魔之主那块碎片口感嫩多了。” 顾青云咂了咂嘴,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这种送上门的补品,以后可以多来点。” 第三日,清晨。 “咚——咚——咚——” 起床的钟声敲响。 號舍的门板被一一打开。 贡院內一片哀嚎声。许多考生顶著巨大的黑眼圈,面色灰败地走了出来。 “哎哟……昨晚也不知怎么了,一直做噩梦……” “是啊,我梦见自己落榜了,被家里人赶出来……嚇死我了。” “我也是,梦见好多鬼在追我,一晚上没敢合眼,现在头疼得要命。” 那只魔灵虽然主要针对顾青云,但它散发出的阴气也波及了整个考场。尤其是那些心志不坚的考生,受到的影响最大,一个个精神萎靡,还没开始考第三场,气势就先输了一半。 就连天字號的苏文景,此刻也是脸色苍白,揉著太阳穴,显然昨晚也没睡好,被梦魘折腾得够呛。 “吱呀——” 顾青云推开门,神采奕奕,双目炯炯有神,皮肤甚至隱隱透著玉质的光泽。 “早啊。” 顾青云笑著跟隔壁那个还在打哈欠、一脸菜色的寒门书生打了个招呼。 “顾……顾兄?”那书生看呆了,“你……你昨晚没做噩梦吗?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吃了仙丹一样?” 顾青云笑了笑,从考篮里拿出一块爷爷烙的猪肉馅饼,咬了一大口。 “噩梦?” 他嚼著香喷喷的肉饼,眼神玩味,“没有啊,昨晚做了个好梦,梦见吃了一顿大餐,饱得很。” 此时,不远处的徐子谦也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他昨晚虽然也感觉到了阴气,但他怀里揣著小雨送的摺纸,上面有吞金兽的气息,那些小鬼根本不敢近身。 至於裴元,他那把量天尺就是最好的辟邪物,梦里谁敢来找法家门徒的麻烦?那就是找判刑。 隨著一声悠长的钟鸣,所有考生精神一震。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 诗赋。 顾青云擦了擦嘴角的饼屑,目光投向明远楼的方向,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题目已出,尔等听好!” 赵侍郎站在明远楼上,声音在文气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题曰:安居。” 並朗声补充道:“圣人治世,四海昇平。君子居之安,则心乐。请以安居为题,歌颂盛世之乐。” 全场譁然,隨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考生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丁字號的方向,又看了看天字號的苏文景。 这確实是一个非常大正大雅的题目,只不过这题目偏架拉得也太明显了! 天字號房內,苏文景狂喜。 “安居?这不就是写我的生活吗?” 他提笔,脑海中浮现出自家的雅致景色,琴棋书画,红袖添香。他要写一种盛世閒人的富贵雅致。 这种题目,他闭著眼睛都能写出花来。 苏文景研磨著上好的徽墨,墨香淡雅。他看著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文思泉涌。 “我要写兰。空谷幽兰,无人自芳。这才是君子之安居,这才是正统的大道。” 他提笔,落墨。每一个字都写得圆润饱满,带著一股子富贵温柔乡里养出来的閒適。隨著他的书写,號舍內竟然真的飘出了一缕淡淡的兰花幽香,这是才气化形的前兆。 而另一边,顾青云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他从考篮里拿出那块被刘考官扔在地上的古松心墨。墨上沾的泥土已经被他擦乾净了,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和松香味依旧交织在一起。 “安居……” “四海昇平?” 顾青云看著那个安居,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眼中的安,是焚香品茗,是抚琴赏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 他想到了,想起了安平县那些在寒风中排队祈福的百姓,想起了幽州城外那些满身冻疮的伤兵。 “在你们眼里,这就是盛世?在你们眼里,只要自己过得好,就是安居?” 他提起笔,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你们想看安居,那我就给你们看一个让天地动容的安居! 第71章 风雨不动安如山!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1章 风雨不动安如山! “滋……” 粗糙的墨锭在砚台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墨汁浓黑如夜,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但在我眼里,那是偽雅。” “真正的大雅,是看过这世间最深的苦难,却依然愿意拥抱苍生的悲悯。”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胸中那口积攒了两世的意气,终於不再压抑!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这一刻,他不再是顾青云,他是那位在成都浣花溪畔,在那间破茅草屋里,瑟瑟发抖却心怀天下的诗圣杜甫! 风起了。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了贡院內的旗帜。 苏文景正在构思他的咏兰诗,刚写下一句,纸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幽香,这是出县级的异象香飘十里的雏形。 他嘴角含笑,正欲继续。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直接吹灭了他桌上的蜡烛,甚至將他刚刚写好的半句诗吹得墨跡模糊! “怎么回事?”苏文景大惊失色,连忙护住试卷。 不仅是他,整个贡院的考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一股萧瑟的气息,正从丁字號的角落里升腾而起。 落笔,如刀! 第一句出! “八月秋高风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 轰——! 起笔便是狂风! “呼——呼——” 一阵凭空而起的狂风,带著深秋特有的萧瑟与肃杀,呼啸著卷过贡院的迴廊。號舍顶上的瓦片被吹得哗哗作响,仿佛隨时会被掀飞。 刘考官瞪大了眼睛:“疯了!他疯了!题目是安居,如此大雅之题,让他歌颂盛世,他写……他写房子被风吹垮了?这简直是大不敬!是离题万里!” 赵侍郎在楼上也看清了那行字,脸色铁青:“粗鄙!戾气太重!这是在怨天尤人!此等文章,必定黜落!” “好冷的风……”苏文景打了个哆嗦,感觉这风像是直接吹进了骨头缝里。 顾青云笔势未停,墨跡淋漓。 “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掛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画面感扑面而来! 隨著这几句写出,在场所有考官和考生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淒凉的画卷: 那不再是繁华的江州贡院,而是一片荒凉的郊野。那遮风挡雨的茅草被狂风无情地撕扯,有的掛在高高的树梢上,像是在嘲笑主人的无能;有的沉入冰冷的池塘,如同沉入绝望的深渊。 那是……家破的感觉。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瀰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这是什么诗?如此穷酸!如此狼狈!” 明远楼上,赵侍郎皱紧了眉头,“写风灾?写破屋?这哪里有一点雅的样子?简直是有辱斯文!” 然而,顾青云並没有停下。 他想到了自己穿越之初,那个四面漏风的家;想到了顾有德为了几两银子给陈家下跪的场景。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嘆息。” 字字泣血! 这不仅是写风,更是写人心的冷漠,写世態的炎凉! 一群顽童欺负老人年老体衰,当面抢走茅草。老人喊得口乾舌燥也没用,只能拄著拐杖独自嘆息。 “呜呜呜……” 不远处的號舍里,徐子谦看著这段文字,突然捂著嘴哭了出来。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爹,想起了被地痞欺负时的无助。 裴元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那些在律法边缘挣扎的穷苦百姓。 这首诗,太苦了。 苦得像是嚼了一嘴黄连。 这种直击灵魂的真实感,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锋利一万倍! 苏文景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贵族气质,在这几句诗面前,显得如此矫情和苍白。 “这只是俗!是穷酸!”苏文景咬著牙,在心里狂吼,“这根本不是雅!更不是安居!主考官一定会判你不合格!” 风停了,夜来了。 顾青云手中的笔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承载著这世间所有的苦难。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考场內的光线真的暗了下来。原本明媚的阳光被厚厚的乌云遮蔽,整个贡院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臥踏里裂。”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这一段写完,一股极致的寒意与湿气,笼罩了全场。 那是破被子冷得像铁一样的寒,是屋顶漏雨无处躲藏的湿,是长夜漫漫无法入睡的苦! 赵侍郎的身体僵住了。 他虽然身居高位,但他也是从寒门一步步考上来的。他也曾住过漏雨的屋子,也曾盖过冷似铁的被子。 这首诗,唤醒了他心底深处那份早已被锦衣玉食掩盖的记忆。 “苦……太苦了……” 赵侍郎喃喃自语,眼眶竟然有些发红,“这顾青云,写的不是诗,是命啊。” 但如果只是写苦,那只能算是哀。 写到这里,那种个人的苦难已经达到了顶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首诉苦诗的时候。 顾青云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两道璀璨的神光。 他不再看那漏雨的屋顶,不再看那湿冷的被褥。 他的目光穿透了贡院的高墙,穿透了层层乌云,看向了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寒门学子,看向了那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黎民百姓! “所谓安居,不是独善其身!” “而是……兼济天下!” 顾青云手中的笔尖重重落下,仿佛要刺穿这苍穹的黑暗! “安得广厦千万间!!!”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金色才气,从顾青云的头顶喷薄而出,如火山喷发,直衝斗牛!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风雨不动安如山!!!” 这一句写出,天地变色! 那漫天的乌云被金光撕裂。 只见贡院上空,那金色的才气疯狂凝聚,竟然化作了无数道虚幻却宏伟的屋脊! 那是一座座连绵不绝的高楼广厦!它们悬浮在半空,遮天蔽日,散发著温暖而厚重的光芒,將整个江州城都笼罩在內。 风,停了。 雨,歇了。 寒冷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安稳的守护之力! “这……这是什么异象?!” 第72章 诸位……怎么判?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2章 诸位……怎么判? 赵侍郎双手死死抓著栏杆,“这不是普通的诗!这是宏愿!是圣道宏愿啊!” 顾青云笔势未绝。 他整个人仿佛在燃烧,那是灵魂在与这首千古绝唱共鸣。 他写下了最后两句,也是这首诗的灵魂,是他向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强音: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咚——! 这最后七个字落下,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天地的钟鼓之上。 如果我也能看到那一座座广厦拔地而起,庇护天下寒士,那么就算我这间破屋子塌了,就算我自己冻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舍小我而成大我,是儒家仁者爱人的极致体现! 在这股宏大的意境面前,苏文景那首还在纠结花瓣香不香的咏兰诗,就像是一个涂脂抹粉的小丑,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那么俗不可耐! “当——” 江州圣庙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而神圣的钟鸣。一声……两声…… 紧接著,一道浩然紫气从圣庙飞来,径直注入顾青云的试卷之中。 “噗——!” 天字號房內,苏文景看著天空中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广厦虚影,看著自己卷子上那朵在金光下瑟瑟发抖的兰花。 “我……我输了……” “这就是……雅吗?” 苏文景惨笑一声,一口鲜血喷在试卷上,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晕死了过去。 而此时,考场外的江州城,早已沸腾。 江州圣庙。 那尊沉睡了千年的孔圣雕像,在这一刻,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柔和却宏大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阻隔,投射在了顾青云的身上,也投射在了江州城每一个贫苦百姓的身上。 九钟齐鸣,镇国! 这一刻,江州城內,无数正在四处漏风的茅屋里,百姓们惊讶地发现,屋子变暖了,风不吹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感包裹了他们。 无数百姓看到了天空中那座守护著他们的金色广厦。 城南的贫民窟里,那些原本还在为过冬发愁的穷苦人,纷纷走出家门,对著贡院的方向跪拜,热泪盈眶。 “那是文曲星在保佑咱们啊!” “大庇天下寒士……大庇天下寒士……” 隨著全城百姓这发自肺腑的吶喊与诵读,一股肉眼难辨的乳白色气流,从江州城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隨后如百川归海般撞入了贡院之中! 百姓的认可,便是天道的认可! 试卷上一道璀璨的光柱直衝云霄,紧接著,一声清越的玉石敲击之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当——!” 赵侍郎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眼呆滯,喃喃自语:“玉磬响……” “这是……传天下!!!” 顾青云放下笔。 他看著卷子上那行金光闪闪的字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顾青云缓缓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轰隆隆——! 文宫深处,仿佛开天闢地般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座幽州台此刻在剧烈地震颤。 只见那捲刚刚写就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在文宫高空璀璨夺目。 “安得广厦千万间!” 这一句宏愿在文宫內迴荡,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聵。 剎那间,那金色从天而降,覆盖在了那座孤台的上方。 金光凝练,化虚为实。 原本只有地基和高台的文宫,生出了砖瓦飞檐! 一座巍峨宏大的金色广厦,轰然坐落在幽州台之下! 一直镇守在台上的那尊金甲飞將文灵,此刻也仰天长啸。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上,原本只繚绕著铁血煞气,此刻竟多了一层柔和的金光,才气柱原本紫金色的基座也再次向外扩张 顾青云的心神退出文宫,重新睁开眼。 “大雅……” 顾青云放下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他拿出一块剩下的肉馅饼,咬了一口。 真香。 “当——” 隨著最后一声钟鸣,贡院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被称为龙门的封禁终於解除。 若是往年,此时必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考生们或哭或笑,百態丛生。 但今日,走出贡院的数千名考生,却出奇地安静。 他们的脸上没有考完后的轻鬆,也没有落榜的惶恐,只有一种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种见证了歷史后的恍惚。 因为在他们头顶,那座由金色才气凝聚而成的广厦千万间虚影,虽然隨著顾青云停笔而逐渐淡去,但那股温暖厚重的圣道余韵,依旧縈绕在整个江州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那是……人写的诗吗?”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童生走出大门,回头望向丁字號的方向,喃喃自语,“老夫考了四十年,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今日方知,何为圣贤心。” 在人群的最前方,几个衙役正手忙脚乱地抬著一副担架衝出来。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那位江州第一才子苏文景。 他此时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胸口的衣襟上还沾著醒目的血跡。曾经那把从不离手的镶金摺扇,此刻孤零零地掉在担架旁,被一只路过的脚无意间踩断了扇骨。 “让开!快让开!苏公子晕倒了!” 书童哭喊著开路,周围的白鹿书院学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再也没了来时的趾高气昂。 与这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丁字號通道口,顾青云缓步走出。 他虽然面色有些苍白,衣衫也略显褶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提著那个已经空了的食盒,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师兄!” “顾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徐子谦是从丙字號那边跑过来的,他手里还抓著半个没吃完的馒头,眼圈红红的,显然在考场里哭过,一见到顾青云就扑了过来:“师兄!你那诗……呜呜呜……太好哭了!我当时一边写卷子一边哭,墨都化了!” 另一边,裴元也走了过来。 “风雨不动安如山。” 裴元轻声念了一句,隨后郑重地拱手,“顾兄,这不仅是儒家的仁,也是我法家追求的安。此诗一出,江州无寒士矣。” 顾青云笑了笑,將食盒递给徐子谦。 “走吧,回家。爷爷和小雨肯定等急了。” 贡院內,明远楼。 阅卷房的气氛比考场外还要凝重百倍。 十几名阅卷官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子正中央正是顾青云的那份试卷。 那张卷子此时竟悬浮在半空,微微散发著金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它而变得温暖如春。 “诸位……怎么判?” 第73章 俗你大爷!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3章 俗你大爷! 主考官赵侍郎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虽然是礼部侍郎,见多识广,但这辈子也没见过会自己发光的卷子啊! “这……这还用判吗?” 一名平日里最迂腐的老学究,此刻摘下了老花镜,一边擦著眼泪一边说,“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这等胸襟,这等气魄,若是判个乙等,怕是圣人他老人家晚上要来梦里打我的手板!” “可是……” 另一名清流派的考官有些迟疑,他看了看京城的方向,小声道,“付太师那边……可是打了招呼的。说此子杀气太重,要压一压……” “压?你拿什么压?!” 赵侍郎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也不顾斯文了,指著窗外,“刚才圣庙的钟声你们没听见?孔圣雕像睁眼你们没看见?圣道都认可了,你敢说个不字?你是想当逆种文人吗?!” 那名考官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在这个世界,圣道大於是非,更大於党爭。一旦引动了圣道异象,那就是铁律。谁敢逆天而行,轻则文宫破碎,重则天打雷劈。 “不仅不能压,还要大张旗鼓地捧!” 赵侍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虽然是清流,但他不是傻子。这首诗一出,顾青云的大势已成,这时候再做绊脚石,那就是自寻死路。 “传我命令,將此卷定为甲等!不,是特等!” 赵侍郎提起硃笔,在卷首重重落下批语: 【悲天悯人,圣道宏愿。江州三百年,未有此大雅之作!】 “另外,把苏文景的卷子拿来。” 赵侍郎看了一眼那张染血的咏兰诗,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虽有文采,但格局太小。在广厦面前,这株兰花……太娇气了。判个乙榜末尾吧。” 这就是官场,也是文坛。成王败寇,残酷得不带一丝血色。 …… 贡院外,江州城。 隨著考生的散去,关於这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同於以往那些只在文人圈子里流传的诗词,这首诗,几乎是以一种野火燎原的姿態,烧进了每一个普通百姓的心里。 城南,贫民窟。 这里的房子大多低矮破旧,往年冬天总要冻死几个老人孩子。 但今天,这里却热闹得像过年。 “听说了吗?那是顾大人写的诗!顾大人说要给咱们盖大房子!” “什么写诗啊,那是法术!你们没感觉到吗?刚才天上金光一闪,我家那漏风的窗户都不冷了!” 一个卖炭翁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捧著一碗热粥,眼含热泪地望著贡院的方向。他虽然不识字,但他听懂了那句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寒士……咱们这些穷苦人,也是士吗?” 老翁喃喃自语,“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官老爷把咱们当人看啊……” “顾大人是好官!是活菩萨!” 不知是谁带的头,巷子里的人纷纷走出家门,对著贡院的方向,或者对著那个名叫顾青云的名字,虔诚地磕头。 而在江州的各大酒楼茶馆里,风向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原本那些还在嘲笑顾青云杀猪屠夫的文人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醉仙楼上,酒楼老板刚花重金请人抄录掛上去这首新诗。 几个之前骂得最凶的书生,此刻正面对著墙壁上的那首诗,面红耳赤,如坐针毡。 “这……这诗……” “太俗了!全是白话!毫无文采!”一个书生还在死鸭子嘴硬。 “啪!” 旁边一桌的客人猛地一拍桌子。那是个满脸络腮鬍的武夫,腰间掛著刀。 “俗你大爷!” 武夫指著那书生的鼻子骂道,“老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平仄押韵。但老子知道,这诗听著心里热乎!你们写的那些什么花啊草的,除了能骗骗小姑娘,有个屁用?再敢说顾大人一句坏话,老子把你的牙打掉!” 那书生嚇得一缩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日,满城尽诵广厦歌。 这一日,清流失声,百姓欢顏。 贡院內,隨著定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也围绕著那张薄薄的试卷爆发了。 “赵大人!此卷乃是江州贡院所出,理应留存於江州文院,供后世学子瞻仰!” 江州院君赵长河也不顾什么上下级礼仪了,死死盯著主考官赵侍郎手中的试卷,眼珠子都红了,“这上面有圣人垂目留下的气息,是镇院之宝啊!” “放屁!” 赵侍郎把卷子往怀里一揣,鬍子乱颤,“我是主考官!这卷子是呈给朝廷的,也就是呈给陛下的!你想截留御览之物?我看你这院君是不想当了!” 旁边几个原本还在讥讽顾青云的清流考官,此刻也厚著脸皮凑上来:“大人,要不……先让我们临摹一份?就一份!这字里的悲悯之意,看一眼都能洗涤道心啊!” 爭抢之中,还是赵侍郎技高一筹,直接动用官印封存了试卷,命专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但他没能拦住另一批人。 那是潜伏在贡院外围,专门负责抄录优秀文章的书探。他们虽然接触不到原稿,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和迴荡在天地间的诵读声,早就被他们记了个滚瓜烂熟。 半个时辰后。 江州最畅销的世俗刊物《江州文刊》,紧急加印了一期號外。 不同於高高在上的《圣刊》,《文刊》是面向市井百姓和普通读书人的,也就是所谓的八卦小报。 这一期的头版头条,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顾青云泪洒考场!双重身份揭秘:是杀神,更是文圣!】 文章下方,附录了那是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全文。 各大茶楼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听眾们却眉头紧锁,似乎发现了什么盲点。 “不对啊!” 一个书生拿著报纸,指著其中的几句质疑道,“这诗好是好,但这句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顾青云才十六岁吧?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谁敢欺负他老无力?他在幽州可是能手撕妖魔的主儿,几个村童能抢他的茅草?” 第74章 大孝子!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4章 大孝子! “是啊!这也太违和了!莫非是虚构?”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文刊》的一位知名评论家百晓生发表了一篇名为《论顾案首的共情与孝道》的长评,引爆了全城,甚至被无数人奉为真理。 文中写道: “诸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顾案首虽年少,但他这首诗,並非写自己,而是代爷立言!” “据查,顾案首早年家贫,与其祖父相依为命。那个在风雨中唇焦口燥呼不得的老人,不正是他那含辛茹苦的祖父顾有德吗?” “顾案首在考场之上,没有写自己的少年意气,而是將身心完全沉浸在祖父当年的苦难之中,感同身受,以此来警醒世人,以此来发大宏愿!这是何等的孝心?这是何等的共情能力?!” 这篇评论一出,全城譁然。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怪不得读起来那么心酸!” “呜呜呜……顾案首太孝顺了!为了写这首诗,竟然在精神上变成了自己的爷爷,这是何等的牺牲!” “真是大孝子啊!” 一时间,顾青云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从才华横溢的天才,直接升级成了至纯至孝的圣人苗子。 归云客栈,天字號房。 此时的顾青云早已洗去了考场的三日尘土,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正舒服地靠在软榻上,享受著小雨剥好的橘子。 “大哥,张嘴,啊——”小雨把一瓣橘子塞进顾青云嘴里。 “甜。”顾青云笑著摸了摸妹妹的头。 就在这时,徐子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报纸。 “师兄!顾爷爷!出大事了!快看报纸!” “怎么了?是不是骂我骂得更凶了?”顾青云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骂!是夸!而且是……夸得太离谱了!” 徐子谦把报纸摊在桌上,顾有德连忙凑了过去。 顾有德读著读著,拿报纸的手开始颤抖。 老人的眼眶渐渐红了,最后竟然老泪纵横。 “爷爷?您怎么了?”顾青云嚇了一跳,赶紧坐直身体。 “青云啊……” 顾有德一把抓住孙子的手,哽咽道,“爷爷没想到,你心里竟然藏著这么多的苦……原来你写那首诗的时候,想的都是爷爷当年受的罪啊!” 老人一边抹眼泪,一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感动和回忆之中: “是啊,那年冬天,咱们家的屋顶確实漏了,茅草也被风颳跑了……爷爷当时那个急啊,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没想到,这一幕你都记在心里了!” “爷爷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没用的老童生,让你跟著受苦。” 顾有德挺直了腰杆,脸上掛著泪珠,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值了!爷爷这辈子受的罪,全值了!只要你能写出这等惊天动地的文章,爷爷就算再去淋几场雨,再去被人欺负几回,也心甘情愿!” 顾青云张了张嘴,看著爷爷那副我孙子太孝顺了,我太感动了的表情,把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咳咳……爷爷,您……您明白就好。” 顾青云乾笑著,给徐子谦使了个眼色。 徐子谦憋著笑,赶紧附和:“对对对!顾爷爷,师兄在考场里那是边写边哭,我们都看见了!那绝对是真情流露!” “好孩子,好孩子……”顾有德把那张报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这就叫孝感动天!回头我要把这就报纸裱起来,掛在咱们新宅子的正堂!” 顾青云扶额。 完了,这下大孝子的人设是彻底洗不清了。 北方,两界山前线。 暴雪如刀。 驍骑营的营帐內,炭火微弱。 叶红鱼刚刚卸下一身染血的重甲,身上还带著战场的硝烟味。她手里捏著一份刚从后方传来的飞鸽传书,那是抄录的《茅屋》全诗。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读到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修罗,眼眶突然红了。 “傻子……” 叶红鱼吸了吸鼻子,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进胸口的软甲里。 “你在江州享福不好吗?非要写这种让人掉眼泪的东西。” 她走出营帐,看著漫天风雪和远处瑟瑟发抖的士兵。 …… 大楚京城,太极殿。 早朝。 那份重万斤的试卷被呈上御案时,整个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帝捧著卷子,手都在抖。 “安得广厦千万间……” 皇帝猛地抬头,看向下方的礼部尚书方正儒,声音都在颤慄,“方爱卿,这就是你说的杀气太重?” 方正儒满脸苦笑,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付言太师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付言死死盯著那份卷子,想要挑出一点毛病,比如格律不工,比如用词粗俗。但在那圣人垂目的四个大字批註面前,所有的反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陛下!” 工部尚书突然出列,激动得热泪盈眶,“此诗乃是天授的工程图啊!臣请求,以此诗为蓝本,在这个冬日,於全国推行广厦计划,修缮各地义舍!顾青云此子,当为首倡之功!” “准!” 楚帝大袖一挥,“不仅要修,还要大修!传朕旨意,封顾青云为广厦行走,赐尚方宝剑,专司江州一带民房修缮事宜!谁敢贪墨一文钱修房款,朕让他把牢底坐穿!” 真正的大动静还在圣院。 鲁国曲阜,杏坛。 这里是孔圣讲学之地,也是杏坛纸的產地。 那棵生长了数千年的古银杏树,今日突然无风自动,满树金黄的叶子哗哗作响。 “怎么回事?神树为何躁动?” 负责看守的几位大儒惊慌失措。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的意志降临。 “传天下之诗,当有传天下之赏。” 那是文宗半圣的声音。 只见古银杏树上,十片叶子缓缓脱落。它们在空中盘旋,最终化作了十张散发著浓郁圣道气息的极品杏坛纸! 普通的杏坛纸虽然珍贵,但这十张,乃是树冠之巔受圣气洗礼最多的圣叶所化,每一张都相当於一件大儒级文宝! “去吧。” 半圣挥手。 十张金纸化作流光穿透虚空,消失在天际。 第75章 案首!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5章 案首! 归云客栈。 顾青云刚安抚好情绪激动的爷爷,正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 突然,客栈上空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十道金光如同归巢的乳燕,无视了屋顶和墙壁的阻隔,径直飞入了天字號房。 它们轻盈地落在顾青云面前的茶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金光敛去,化作十张质地如玉、隱隱有著龙纹流动的纸张。 “汪呜?” 正趴在火盆边睡觉的吞金被惊醒了,它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十张纸,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它能感觉到,那是比鑌铁棍好吃一万倍的宝贝! “这可不能吃。” 顾青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想要扑上去的吞金。 他拿起一张纸,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一道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圣赐十纸。每纸可使翰林级以下战诗威力翻倍;若遇生死危机,可燃纸请圣,引半圣一击!】 “好大的手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心中狂喜。 有了这十张纸,再加上他那一肚子的千古名篇,这天下虽大,何处去不得? 再加上每入圣道所赐的,他手上已经有了近五十张杏坛纸。 他將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贴身的锦囊中。 三日后,放榜日。 江州贡院门口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连树上都掛满了人。 “来了!榜单出来了!” 隨著一声锣响,两名衙役抬著巨大的红榜走了出来,將其贴在影壁墙上。 万眾瞩目。 榜首的位置,那个名字用金粉书写,大得有些夸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州院试案首:顾青云】 【籍贯:江州府安平县】 而在榜单的最下方,有一行主考官赵侍郎亲笔所书的评价批註: 【才惊圣院,心怀苍生。此子非池中物,乃国之栋樑!】 “中了!真的是案首!” “双元!县试案首,院试案首!这是小三元啊!” 人群沸腾了。 “中了!我也中了!呜呜呜……真的中了!” 一声比锣鼓还要响亮的哭嚎声从榜单角落传来。只见徐子谦毫无形象地趴在红榜的末端,死死抱著那块墙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在那密密麻麻的墨字里,赫然写著:【乙榜第十八名:徐子谦】。 对於一个曾经连《尔雅》都背不全的学渣来说,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奇蹟! “娘!您看见了吗!儿子考上了!儿子是秀才老爷了!以后谁敢再笑话咱们家!”徐子谦哭得撕心裂肺,却又笑得像个傻子。 周围的考生虽然觉得他夸张,但看到他那身打著补丁的內衫,也都投去了善意的目光。 裴元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冷冷地看著榜单的前列。 【甲榜第五名:裴元】。 这个成绩对於普通的儒生来说已是顶尖,但裴元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第五么……虽不如顾兄的案首耀眼,但有了这个正途出身,以后我要杀人……哦不,执法,便更名正言顺了。” 今日江州最热闹的地方,除了贡院门口,就要数江州最大的赌坊金玉楼了。 徐子谦带著裴元,身后还跟著十几个从鏢局雇来的壮汉,手里提著几十个空麻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赌坊门口。 “老板!开门!兑钱!” 徐子谦把那张皱巴巴却价值连城的押注单往柜檯上一拍,笑得像个討债的,“一赔五十!连本带利,一共六十五万两白银!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这楼给拆了当柴烧!” 赌坊老板是个胖子,此时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速效救心丸,看著那张单子,眼泪哗哗地流。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圣人会睁眼啊! “给……给他……” 老板颤抖著手,指了指金库的方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六十五万两! 这笔钱,不仅足够顾青云在江州买下那座心仪已久的园子,甚至足够他在接下来的乡试中,把整个江州的文房四宝都买空! 而此时,顾青云正坐在归云客栈的二楼,手里拿著一杯清茶,看著楼下沸腾的人群。 “大哥,我们有钱了吗?”小雨趴在他膝盖上,仰著小脸问。 “有了。” 顾青云摸了摸她的头,“很多很多钱。” “那能给吞金买好吃的铁棍了吗?” “能。”顾青云笑了,“以后它想吃金子都行。”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帮爷爷收拾行李的顾三水。 “三水叔,去把那座宅子买下来吧。” 这位在此地卖了几十年餛飩的本家叔公,早在那个异象轰动全城的那晚,便连夜收了摊子,带著浑家,提著一篮子自家醃的咸鸭蛋摸到了客栈。 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就是被那首诗听热了血,觉得脸上有光。 顾三水当时搓著手,红著脸,有些侷促却又异常坚定地说:“青云啊,叔公没大本事,但这江州城里的沟沟坎坎,牙行市价,我是门儿清。你要是不嫌弃,以后这餛飩摊我不摆了,我就给你看家护院,跑跑腿!咱们顾家的人,不能总让外人欺负!” 顾青云正愁家里缺个懂行情的本地大管家,毕竟爷爷年纪大了,徐子谦要算帐,裴元要杀人,琐事总得有人操持。 看著这位淳朴的本家叔叔,他便痛快地留下了这对老实夫妇。 顾青云站起身,目光望向江州城东那片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从此以后,我们在江州,有家了。” “而且……” “有了这笔钱,有些帐,也该跟某些人好好算一算了。” 江州城东,毗邻白鹿洲,有一片依山傍水的雅致园林区。这里闹中取静,寸土寸金,向来是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的聚居地。 今日,一座荒废已久的大宅门前,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轻点!都轻点!那箱子里装的可都是大人的书!” 顾三水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灰绸缎管家服,腰板挺得笔直,正指挥著一群力工往宅子里搬东西。虽然他以前只是个卖餛飩的,但这几十年的市井生活让他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一副极好的嗓门,如今做起这大管家来,竟是似模似样。 第76章 新家?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6章 新家? 徐子谦抱著那个装满了银票和地契的锦盒,紧紧跟在顾青云身后,哪怕周围有鏢师护送,他也紧张得像只受惊的鵪鶉。 “师兄,这……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徐子谦看著眼前这座占地足有二十亩,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宏大园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座宅子原是一位告老还乡的尚书所建,名为在此园,取在此安心之意。只是后辈子孙不爭气,家道中落,这宅子便一直空置,直到今日被顾青云以十八万两的天价买下。 “以前叫什么不重要,从今天起,它叫广厦园。” 顾青云抬头看著工匠刚刚掛上去的崭新牌匾。那三个字是他亲笔所书,字体端庄厚重,透著一股庇护天下的安稳之意。 “走,进去看看。” 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入目便是曲折的迴廊和假山流水。虽然因为久无人居显得有些荒芜,但骨子里的那种江南园林的雅致却是掩盖不住的。 “哇!好大的院子!” 顾小雨欢呼一声,撒开腿就跑。 “汪呜——!” 一道金色的影子比她更快。吞金兽像是脱韁的野马,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窜上了假山,对著池塘里几条受惊的锦鲤兴奋地咆哮。它在幽州的小院子里憋坏了,这宽阔的园林简直就是它的乐园。 顾有德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在迴廊上,手摸著那些雕花的窗欞,老泪纵横。 “好……好啊……” 老人喃喃自语,“列祖列宗在上,咱们顾家,终於又有像样的大宅子了。这比咱们安平县那个老宅,大了何止十倍啊!” 顾青云扶著爷爷,温声道:“爷爷,东边那处松鹤堂向阳,冬暖夏凉,最適合您住。小雨住隔壁的听雨轩,离我不远。至於中间的主院浩然居,我用来读书见客。” “好好好,都听你的。”顾有德笑得合不拢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都行。” 正当一家人沉浸在乔迁之喜中时,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青云啊,你这动作倒是快,本官连贺礼都还没备齐,你就已经住进来了!” 顾青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緋色官袍,气度不凡的中年官员大步走来。 正是刚刚履新江州同知的宋知行。 “宋叔!”顾青云连忙迎上去,拱手行礼,“您怎么亲自来了?应该是我去府衙拜见您才是。” “咱们叔侄之间,不必讲那些虚礼。” 宋知行摆了摆手,打量了一番这座园林,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宅子有底蕴,配得上你这江州案首的身份。只是……” 他话锋一转,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副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青云,接旨吧。虽然不是正式的宣旨,但这消息,本官得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青云微微一怔,隨即正色肃立。 宋知行展开文书,朗声道: “因安平顾青云院试之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感天动地,引发圣道共鸣。圣上龙顏大悦,特批內库拨银十万两,责令江州府即刻修缮城內所有义舍及贫民区危房,务必使广厦千万间之愿,不落空谈!” “另,特聘顾青云为江州广厦工程名誉监工,虽无品级,但有监督之权,可直奏天听!” 顾青云闻言,心中一震。 “学生,领旨谢恩!”顾青云对著京城方向一拱。 宋知行將文书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青云,这可是个好差事,也是个烫手山芋。修缮房屋涉及採买、用工,油水极大。圣上让你当监工,就是看中了你在幽州查帐的本事。你这把刀怕是又要见血了。” 顾青云接过文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宋叔放心。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修房子的钱,谁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宋知行大笑,“走,带我逛逛这园子,顺便蹭顿乔迁酒!” 入夜,广厦园灯火通明。 今日还没来得及大摆宴席,但后院的偏厅里,却聚集了几十號衣著朴素的人。 他们有老有少,有的手上全是老茧,有的脸上带著风霜,此刻都局促不安地站在厅堂下,不敢落座。 这些人,都是顾三水这两天从江州府下辖的各个村镇里找来的顾氏旁支。 与幽州顾长风那一脉的豪奢不同,这江州的顾氏旁支,大多是几代以前就分出来的,基本都是像顾三水这样的老实本分的农户、工匠或者是小商贩。 “各位叔伯兄弟,都坐吧。” 顾青云换了一身便服,走进厅堂,语气温和。 眾人面面相覷,还是顾三水带头喊了一嗓子:“家主让坐,大家都坐!別给咱们顾家丟人!” 听到家主这个称呼,顾青云並未反驳。 自从幽州主脉倒台,他这个拥有圣赐牌坊和传天下诗名的旁支子弟,实质上已经成为了顾氏一族新的核心。 “三水叔跟我说了,大家日子过得都不容易。” 顾青云坐在主位上,像拉家常一样说道,“我顾青云不是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人,但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家族人被人欺负。” 他一挥手,徐子谦端著一个托盘走了上来,里面放著一叠契约。 “我这园子大,需要人打理。修缮江州民房的工程,也需要靠谱的工匠和管事。” 顾青云看著眾人,目光清亮: “愿意留下的,签了这份契约,按劳取酬,工钱比市面上高两成。但我有言在先,在我这里做事,只有三条规矩。” “第一,不准仗势欺人;” “第二,不准偷奸耍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做人要像这名字一样,清清白白。” “若是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为非作歹,幽州顾氏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 最后一句话,透著一股淡淡的杀气。 但在场的这些旁支族人,听了不仅不害怕,反而个个眼含热泪,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穷怕了,也被欺负怕了。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个能挺直腰杆做人的机会。 第77章 绝不给家主丟脸!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7章 绝不给家主丟脸! 一个黑脸汉子噗通跪下,“绝不给家主丟脸!” “俺会种花!园子里的花草交给俺!” “俺……俺会做饭!” “家主放心!俺们都是老实人!” 看著这一张张淳朴的脸庞,顾青云心中一定。 “好。” 顾青云站起身,举起茶杯。 “从今天起,广厦园,就是咱们共同的家。” 广厦园的西跨院,名为慈暉堂,是顾青云特意划拨给徐子谦母子居住的地方。 此时,院子里阳光正好。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院中。她看著那平整得能照出人影的青石板地面,脚尖缩了又缩,生怕鞋底的泥土弄脏了这神仙住的地方。 “娘,您踩呀!这地就是让人踩的!” 徐子谦红著眼眶,半是强硬半是撒娇地扶著母亲,“这是师兄……哦不,是家主特意给您留的院子。您要是再这么拘谨,师兄该骂我不孝顺了。” “这就是享福啊……”徐大娘颤巍巍地摸了摸旁边红漆的柱子,眼泪止不住地流,“谦儿,娘不是在做梦吧?咱们真的不用半夜起来磨豆腐了?” “不用了,娘。” 顾青云缓步走进院子,身后跟著顾小雨。 他上前扶住老人的另一只手。 “您培养了个好儿子,这福是您应享的。” 徐大娘见状就要下跪磕头,被顾青云一把托住。 “大娘,咱们这园子里不兴跪。”顾青云温和地笑道,“您要是閒不住,后厨那边正好缺个懂行的看著。那些新来的厨娘手脚虽麻利,但比起您做豆腐的手艺,那是差远了。” 徐大娘一听有活干,眼睛立马亮了:“哎!哎!只要大人不嫌弃,老婆子我这就去!” 看著母亲欢天喜地地去了后厨,徐子谦转过身,对著顾青云一揖。 “师兄,大恩不言谢。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顾青云笑著捶了他一拳,“我要的是你把帐本给我管好。咱们这一大家子人,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呢。” 正说著,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墙之上。 “顾兄,这园子的防御阵法太烂了。” 裴元跳下来,丝毫不见外地说道,“刚才我绕了一圈,找出了多处死角。若是武道五品以上的高手潜入,如入无人之境。” “这不就等著你来补吗?” 顾青云指了指东边一处紧挨著书房的幽静院落,“那慎独轩,最適合法家静修。以后,这广厦园的安保和家规,就交给你这位未来的法家大儒了。” “既然住了你的房,那便替你看家护院。”裴元难得地没有反驳,“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书房里那些从幽州带回来的孤本,我要隨时能看。” “成交。” 安顿好眾人,顾青云和徐子谦回到了浩然居。 桌案上正摆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兵部公文,以及一封私信。 公文是兵部尚书亲自签发的。 大概意思是鑑於广厦计划利国利民,且顾青云已被圣上钦点为名誉监工,特准许其暂缓返回幽州前线履职。这一年的服役期,便改为在江州主持修缮民房,以工代賑。待一年期满或广厦计划大成,再行调任。 “不用回幽州吃沙子了?” 徐子谦看到公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江州多好啊,有鱼有肉,还没那么多妖魔鬼怪!” 顾青云却神色平静,並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拆开那封私信。 信纸皱皱巴巴,字跡狂草如龙,一看就是李长安喝高了写的。 臭小子: 听说你在江州考了个案首,还弄出个什么广厦千万间?没丟人! 不用回幽州也好,这边最近不太平。影魔之主那老东西似乎因为那一战,彻底盯上你了。你在江州有圣庙和人气护著,它不敢乱来。但若是回了北境,老子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十二个时辰盯著你。 另外,別以为在温柔乡里就能睡大觉。江州的清流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这把斩妄刀你多用,別让它生锈了。 【附:隨信送你两坛幽州老窖,省著点喝!】 顾青云看完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看似粗枝大叶的大学士,实则心细如髮。 入住的第二日,江州落雪,带著几分江南特有的湿润与缠绵。 雪花落在广厦园的黛瓦飞檐上,將这座刚刚易主的大宅装点得银装素裹。 清晨,浩然居內。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打破了寧静。 顾青云推开窗,只见院子中央的雪地上,体型又大了一圈的吞金兽正趴在那里,两只前爪抱著一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紫铜洗脸盆,像啃大饼一样,一口就在盆沿上咬出一个缺口。 “我的洗脸盆……” 徐子谦披著衣服从西厢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直跺脚,“祖宗哎!这可是前朝的老物件,那个贪官留下的库底子,值二十两银子呢!” 吞金兽斜了他一眼,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屑,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让它吃吧。” 顾青云笑著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並没有阻止,“它还在长身体,这些凡铁俗铜对它来说也就是个零嘴。等回头让三水叔去铁匠铺多收点废旧兵器回来便是。” 屋內,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自从那首《红泥小火炉》问世后,这只有著顾青云亲笔题诗的炉子,似乎真的生出了几分灵性。哪怕只烧最普通的木炭,释放出的热量也温润如春,且没有任何烟火气。 顾有德正坐在炉边,手里拿著针线,给小雨缝著一个新的布老虎。老人现在的精神头好极了,身上穿著厚实的绸缎棉袄,脸上红润有光,再也看不出当年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童生模样。 “青云啊。” 顾有德咬断线头,笑呵呵地抬头,“今儿个可是大日子。文院那边派人来催了三次了,说是让你早点去。才气灌顶可是大事,千万別误了时辰。” 今日,是院试放榜后的第三日。 按照惯例,凡上榜学子,需齐聚江州文院,举行盛大的簪花礼与才气灌顶仪式。 第78章 才气灌顶!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8章 才气灌顶! 对於大多数学子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脱胎换骨。 考中秀才,只是获得了文位的资格。而只有经过圣庙的才气灌顶,让天地才气真正洗礼肉身,凝聚文基,而后便能使用纸上谈兵,这才算是真正拥有了超凡力量的读书人。 “爷爷放心,误不了。” 顾青云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冠。 “子谦今日他换上了一身象徵新科秀才的青衿儒衫,头戴方巾。 “师兄!我也好了!” 徐子谦兴奋地跑进屋,他也换上了崭新的儒衫,只是穿惯了短打的他,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时不时扯一下袖口,生怕弄脏了。 “裴兄呢?”顾青云问。 “裴大哥在门口等著呢,他说法家不喜拖沓。” “那便出发吧。” 顾青云摸了摸正抱著布老虎还在赖床的小雨的头,转身向外走去。 “子谦,记住了。今日去文院,咱们只带耳朵和眼睛,少说话。那是清流的地盘,虽然咱们贏了,但给人家留点面子。” “嘿嘿,师兄放心,我懂!这就叫……那个什么,闷声发大財!” …… 江州文院位於城中最繁华的白鹿洲畔。 今日的文院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不仅是那两百名新科秀才,就连江州城的百姓也围在警戒线外,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以诗唤广厦的案首风采。 当掛著顾字灯笼的马车缓缓驶入广场时,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来了!顾案首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道目光带著敬畏,好奇,崇拜,齐刷刷地投向那辆马车。 顾青云掀帘下车。 脚刚落地,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往日里,那些眼高於顶的白鹿书院学子,若是见到他,必然是一脸的不屑与敌意。 但今天,当顾青云的目光扫过时,那些曾经跟著苏文景一起嘲讽过他的书生们,竟然纷纷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拱手行礼,神色间满是羞愧与敬服。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当差距只有一点点时,那是嫉妒。 当差距如天堑时,剩下的便只有仰望。 “顾兄!” 裴元腰悬铁尺,即便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他也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一站在顾青云身边,那种法家特有的肃杀之气便无形中为顾青云撑起了一片气场。 “进去吧。” 顾青云微微頷首,领著二人踏上文院的台阶。 大成殿前早已摆好了香案与蒲团。 而在大殿正上方的观礼台上,三把太师椅一字排开,坐著掌握著江州文运的三位大人物。 居中者,正是此次院试的主考官,礼部侍郎赵文渊。他今日穿著正三品的朝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虽然是清流出身,但此刻看著走来的顾青云,眼神中却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左侧,是江州文院的院君赵长河,鬚髮皆白,此时正有些眼巴巴地盯著顾青云……的袖子,似乎还在惦记著那张传天下的原稿。 而右侧,则是一身威严日盛的新任江州同知宋知行。 “学生顾青云,携新科试子,拜见三位大人。” 顾青云走到台阶下,长揖及地,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起。” 赵侍郎抬手虚扶,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顾青云,你之试卷《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已由八百里加急呈送御览。陛下龙顏大悦,不仅准了你的广厦之策,更是在朝堂之上,连赞了三个好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对大多数人来说,皇帝就已经是仰望的存在了,连皇帝都讚不绝口,这顾青云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 赵侍郎看著顾青云,语气温和了许多: “今日乃是才气灌顶之日。你虽已是传天下,但这圣庙的洗礼,乃是补充根基和拓展文宫的绝佳机会,不可轻视。” “学生明白。”顾青云点头。 “既如此,入列吧。” 宋知行在一旁笑著插话:“青云啊,你是案首,当居首位。去吧,別让大家等急了。” 顾青云再次行礼,转身走向考生队列的最前方。 那里有一个金色的蒲团,是专门为案首准备的。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原本应该是第二名的位置,此刻却空著。那里本该属於苏文景,但据说这位江州第一才子自从那天吐血晕倒后,至今还未下床,今日的灌顶仪式也没脸来了。 “咚——!” 一声浑厚的钟声响起。 赵长河院君起身,手持一卷祭文,开始诵读那冗长而神圣的祷词。 隨著祷词的诵读,大成殿內,那尊孔圣雕像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一股庞大的天地元气,开始在文院上空匯聚,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云团,缓缓旋转。 “才气灌顶,始!” 隨著赵侍郎一声令下。 轰! 那云团猛地压下,化作两百道粗细不一的白色光柱笼罩在每一个考生的头顶。 “啊……” 一名排在末尾的寒门学子忍不住舒服地呻吟出声。 只见那白光入体,他原本瘦弱的身躯仿佛被吹气一样充盈起来,双目变得明亮有神,头顶隱隱有一丝白气升腾。 这就是开窍了! 大多数考生都是第一次经歷这种洗礼,他们贪婪地吸收著才气,或是强身健体,或是开闢识海中的文宫雏形。 而所有人都在偷偷关注著最前方的那个人。 顾青云盘膝坐在金色蒲团上。 那道落在他头顶的光柱,並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耀眼的金色!且比其他人粗了十倍不止! 这不仅是因为他是案首,更是因为他身上的传天下文名与圣庙產生了共鸣。 “嗡——” 顾青云只觉得一股浩浩荡荡的暖流从天灵盖灌入,如长江大河般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识海深处。 那座已经没有了穹顶,只有孤高幽州台和巍峨广厦的奇异文宫,此刻在这股庞大才气的注入下,再次发生了剧变。 原本环绕在幽州台下的那条才气护城河,水位开始疯狂暴涨。 那半透明的琥珀色河水,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变得粘稠,隱隱泛起了一丝丝紫意。 第79章 鹿鸣宴!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79章 鹿鸣宴! 这是才气液化的徵兆! 通常来说,只有到了举人境,才气才会从气態转化为液態,从而拥有更强的爆发力和持久力。 但顾青云仅仅是秀才,他的才气量和质,就已经开始向举人靠拢了。 更重要的是,在那座金色的广厦虚影之中,隨著才气的注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顾青云凝神內视。 只见广厦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在大门后的阴影里,隱约可见一卷卷竹简在自动翻飞,一个个文字在虚空中跳跃排列,仿佛在进行著某种自我推演。 “这是……” 顾青云心中一震。 那是他在现代学过的那些知识,那些文学、数学、甚至是物理化学的常识…… 在这个儒道世界的规则下,它们正在被圣庙的才气同化,试图在这座广厦之中,建立起一套属於顾青云自己的新体系。 这比单纯的文位提升,更让顾青云感到惊喜。 灌顶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光柱散去,眾学子纷纷起身,个个神采奕奕,气质大变。 徐子谦兴奋地握了握拳头,他感觉自己现在脑子转得飞快,以前那种背书背不下来的滯涩感完全消失了。 裴元则更显冷峻,他腰间的铁尺上多了一道淡淡的云纹,那是才气洗礼后的法器进阶。 而顾青云缓缓睁开眼。 他的双眸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归於平淡,变得深邃如潭,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神寧静。 “这就是真正的秀才境吗?” 顾青云握了握手掌,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 此时的他,若是再施展那张杏坛纸,虽然依旧会吃力,但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脱力倒下了。 “礼成!” 赵院君高声宣布。 三位大人物走下高台,来到眾学子面前。 赵侍郎径直走到顾青云面前,目光灼灼。 “顾青云,你如今已是正途出身的秀才,又有圣眷在身。关於你在考场上那篇策论中所提的广厦千万间,朝廷极为重视。” 赵侍郎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虽然陛下封了你为名誉监工,但这事儿……不好办。这江州城里的水,比你想的要深。那些被你感动的百姓是一回事,但那些要从口袋里掏钱修房子的豪绅,又是另一回事。” “你,做好准备了吗?” 顾青云看著这位虽然属於清流,但在大是大非上却能坚守底线的主考官,郑重地拱手一礼。 “回大人。” 顾青云微微一笑,手掌按在了腰间的斩妄刀柄上。 “学生在幽州就算过帐。这世上就没有算不清的帐,也没有……铲不平的事。” “若有人想做那挡路的硕鼠……” 顾青云眼中寒芒微露: “那学生这把刀,也未尝不利。” 才气灌顶仪式结束后,便是依照大楚礼制举办的鹿鸣宴。 这是专门为新科秀才们准备的庆功宴,地点设在文院后方的镜湖轩。 此时已近正午,冬日的暖阳洒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轩內早已摆开了流水席,丝竹之声悠扬,更有身穿彩衣的乐师奏响《鹿鸣》之曲。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古朴的乐声中,两百名新科秀才按榜单次序入座。 顾青云作为案首,自然被安排在主桌,与三位大人同席。徐子谦和裴元因为名次靠前,也有幸坐在临近的一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那些刚才还在圣庙前一脸肃穆的学子们,此刻借著酒劲,开始互相攀谈恭维,或是向大人们敬酒。 席间,一位喝得面红耳赤的年长教諭,正被一群刚入门的新科秀才围在中间,借著酒兴大谈儒道修行的奥秘。 “尔等以为,成了秀才,有了才气,便能呼风唤雨了?” 那老教諭摇晃著酒杯,大著舌头说道,“那只是门槛!儒道修行,才气是水,文位是渠。但要真正掌控这股力量,还得修两样东西,那便是文心,与文胆!” 徐子谦正抓著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鹅腿啃得满嘴是油,听到这话,连忙竖起了耳朵,含糊不清地问身边的裴元:“裴大哥,啥是文心文胆啊?咱们有吗?” 裴元正襟危坐,面前的酒菜几乎没动。他淡淡瞥了一眼徐子谦,低声道:“目前没有,那是大机缘。” 只听那老教諭继续神神秘秘地说道: “在这天地之间,有两处神秘所在,一曰书山,二曰学海。通常只有在特定的时刻,或是圣院开启大考时,方有机会魂入其中。” 老教諭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攀登书山,每过一山一阁,便有机会获得一颗文心。文心分上中下三品,妙用无穷!比如最基础的一心二用,能让你左右手同时书写战诗词!若是得了上品的才高八斗或是绣口锦心,那战诗更是一息瞬发,威力倍增!” “那文胆呢?”有学子急切追问。 “文胆,则在学海之中!” 老教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学海风急浪高。唯有驾驭文舟,在惊涛骇浪中磨礪意志,方能铸就文胆!文胆分四境:铁胆、银胆、金胆、圣胆。修成文胆者,不仅能抵御妖魔的精神魅惑,还能在面对高位者的唇枪舌剑时,守住灵台不亦,甚至一声断喝,震碎敌人的肝胆!” 说到这里,老教諭压低了声音,目光飘向主桌那个青衫背影: “你们看顾案首。他在幽州台上,面对翰林境的影魔將而面不改色。依老夫看,他虽未入书山学海,但这心性之坚韧,恐怕等到日后书山开启,以此子的才情,怕是能直上第三阁,甚至更高!” 眾学子闻言,纷纷转头看向主桌,眼中的敬畏更浓了。 徐子谦听得两眼发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鹅腿,有些发愁:“啊?还要爬山划船啊?我这体格……爬得动吗?裴大哥,你说那书山上有没有卖吃的?要是能一边吃一边爬,我就能拿个那个啥一心二用。” 裴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难得地吐槽了一句:“你那叫一心二吃。” 第80章 问渠那得清如许?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0章 问渠那得清如许? 徐子谦也不恼,嘿嘿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乾净的油纸包。他趁著没人注意,飞快地夹起桌上那盘没怎么动过的水晶肘子,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你做什么?”裴元皱眉,“这是官宴,不可失礼。” “这怎么叫失礼?这叫光碟行动!” 徐子谦理直气壮,压低声音道,“裴大哥你不懂,这水晶肘子可是御厨传人的手艺,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我娘牙口不好,最爱吃这种软烂的。还有小雨,这几天正在长身体,正是馋嘴的时候,我带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说著,他又盯上了旁边的一盘清蒸鱸鱼,筷子蠢蠢欲动,但又怕太显眼被教諭骂。 裴元愣了一下。 他看著徐子谦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的样子,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想起了自己在法家苦修的日子,那时也是这般,有好东西总想留给家人。 裴元默默地伸出手,端起那盘完好无损的清蒸鱸鱼,直接倒进了徐子谦的另一个油纸袋里。 “快点装。”裴元用身体挡住別人的视线,淡淡道,“这鱼刺少,適合小雨。” 徐子谦大喜,感动得差点把油手蹭裴元身上:“谢谢裴大哥!我就知道你是面冷心热!咱们这叫二人一心,比那什么文心厉害多了!” 主桌上。 顾青云虽然在应付著几位大人的问话,但凭藉著敏锐的感知,早已將徐子谦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书山学海固然令人神往,但这人间烟火亦是大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唯独主桌这边的气氛稍显微妙。 赵文渊侍郎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顾青云身上,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灌顶时的异象。 “顾青云。” 赵侍郎突然开口,周围几桌安静下来。 “学生在。”顾青云放下筷子,挺直腰身。 “你那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虽然感天动地,但也確实如外界所言,悲苦之气太重,且锋芒太露。” 赵侍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重心长道,“治国平天下,虽需雷霆手段,但更多时候,靠的是春风化雨的教化之功。你既已入圣道,除了要有斩妖除魔的骨,还得有涵养心性的水。” 他指了指亭外的镜湖: “今日鹿鸣宴,乃是雅事。你既然是案首,不妨再赋诗一首,不写杀伐,不写疾苦,只写这读书治学的心境。也好让在座的诸位看看,你这位杀星,是否也有静气。” 这既是考校,也是一种回护。 赵侍郎这是在给顾青云机会,让他洗去身上过於浓重的戾气標籤。 周围的学子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写惯了边塞风雪和民间疾苦的案首,能不能写出那种文縐縐的劝学诗来。 顾青云闻言,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著那一方清澈的湖水。 “大人的教诲,学生铭记於心。” 顾青云转过身,神色变得寧静而深邃,“读书之道,在於明理,在於源头活水。若心如死水,则书便读死了。” “子谦,磨墨。” “好嘞!”徐子谦早已轻车熟路,放下刚打包好的油纸袋立刻跑过来。 顾青云提笔。 他调动了一缕才气,缓缓落笔。 他在写大儒朱熹的那首《观书有感》。 这首诗在地球上是劝学的巔峰之作,不讲大道理,只讲理趣,最是清新脱俗。 第一句: “半亩方塘一鉴开,” 字跡清秀俊逸,比之前的铁画银鉤多了一分流动之美。 隨著这句诗成,镜湖轩內的空气仿佛变得湿润起来。眾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面前的镜湖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大千世界。 第二句: “天光云影共徘徊。” 意境顿开! 那天上的光,云中的影,都在这方水塘里自由自在地浮动。这不仅仅是写景,更是写读书人胸中的丘壑,要能容纳天地万物。 赵侍郎的眼睛亮了。 “好一个天光云影共徘徊!此句灵动至极!” 顾青云笔锋一转,写下了那个困扰无数读书人的问题: “问渠那得清如许?” 是啊,这池里的水,为什么能这么清澈,这么透亮呢?就像人的心,在这个浑浊的世道里,如何才能保持清明? 最后一句,点睛之笔! “为有源头活水来。” 一股清泉流水的叮咚声,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那张宣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只见那光芒化作一道清澈的水流虚影,环绕在宴席之间。 凡是被这水流拂过的学子,只觉得连日来备考的疲惫一扫而空,原本因为酒劲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无比。甚至有几个卡在瓶颈多年的老学究,在这股意境的冲刷下,竟然感觉到了文宫的一丝鬆动! 诗成,鸣州! “鸣州!又是鸣州诗!” 江州院君赵长河激动得鬍子乱颤,“而且是极为难得的启智类诗词!此诗一出,哪怕不看前面的战诗,顾青云这案首也是实至名归!” “好!” 赵侍郎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讚赏,“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青云啊,你这首诗,把读书的道理讲透了!” “那些说你是粗鄙武夫的人,看到这首诗,怕是要羞得钻地缝了。” 说著,赵侍郎一边讚嘆,一边不著痕跡地站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袖袍。 他心中暗自盘算,此诗意境清远,虽无杀伐之气,却有开悟童蒙,洗涤文心的奇效。若是带回京城,掛在本官的书房之中,日夜观摩,不仅能彰显本官慧眼识珠,对家中那些不成器的子侄也是绝佳的教诲。 “青云啊,此卷墨跡未乾,灵韵正浓……” 赵侍郎脸上掛著矜持而温和的笑容,缓缓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想要去代为收起这张珍贵的原稿,“本官便……” “啪!” 一声轻响。 赵侍郎的手伸到一半,却抓了个空。 只见一只手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在他之前一把將那张散发著青色灵光的宣纸按住了。 “哎呀!好诗!真是好诗啊!” 第81章 赵大人说得对!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1章 赵大人说得对! 宋知行一脸憨厚地大声讚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他熟练地將宣纸捲起,迅速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锦盒里,甚至还顺手贴了张封条。 “赵大人说得对!这首诗把道理讲透了!” 宋知行把锦盒往怀里一揣,对著赵侍郎乐呵呵地拱手道,“下官初任江州同知,府衙里正好缺这么一副能提振文风的墨宝。青云是我的子侄辈,这首诗留在江州府衙,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一段佳话嘛!多谢赵大人割爱!” 赵侍郎:“……” 赵侍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宋知行那副我已经揣怀里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心里那个气啊! 割爱?我割什么爱?我手还没碰到呢就被你抢走了! 你宋知行好歹也是封疆大吏,怎么跟那幽州的兵痞李长安一个德行?抢东西都不带眨眼的? 赵侍郎心中在滴血。那可是鸣州级別的启智诗啊!这种辅助类的诗词,比战诗还要稀缺,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他原本连裱框的样式都想好了,结果…… “咳咳……” 赵侍郎毕竟是京官,还要讲究体面,总不能当著两百学子的面跟下属抢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肉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宋同知……果然是手疾眼快,身手不凡啊。既然是留给江州府衙警醒僚属,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特意在手疾眼快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宋知行仿佛听不懂赖话,笑得更灿烂了:“大人过奖,过奖!都是为了江州百姓嘛!” 顾青云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位官场大佬的暗中交锋,心中好笑,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宴席散去,宾主尽欢。 三位大人將顾青云几人单独留了下来。 宋知行喝了一口醒酒汤,看了一眼顾青云,又看了看旁边站著的徐子谦和裴元,正色道: “青云,院试已过,接下来便是明年九月的乡试。那可是全省的大考,竞爭之激烈,远非院试可比。” “按照大楚律例,新科秀才若想参加乡试,必须在官办的学府中进修,获得监生资格。” 宋知行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江州府学,那是咱们江州最高的官办学府。里面不仅有藏书万卷,更有几位致仕的大学士坐镇。我已经替你们三人安排好了入学事宜。” 顾青云心中一动。 江州府学? 他早就听说过,那里是江州文坛的核心,也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演武场。不同於私立的白鹿书院,府学里鱼龙混杂,既有清流的门生,也有勛贵的子弟,还有寒门的苦读之士。 “多谢宋叔安排。”顾青云拱手。 “別急著谢。” 宋知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府学里的日子,可不比外面轻鬆。那里的祭酒虽然是个方正君子,但下面的学正、教諭,有不少是付太师的门生。苏文景虽然废了,但他还有个在府学当学正的堂兄苏文渊,据说此人手段阴狠,你去了,怕是要被穿小鞋。” “穿小鞋?” 顾青云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拭铁尺的裴元,又看了一眼正在心里默默算帐的徐子谦。 “那就看是他的鞋小,还是我们的脚硬了。” 三人相视一笑。 “学生正愁这身本事在家里没处施展。既然府学里有高人,那正好去切磋切磋。” 赵侍郎看著这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记住,广厦工程的推进,和你们在府学的学业,並不衝突。你们甚至可以在府学里,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帮手。” 曲阜,圣院。 文华殿內的空气今日格外焦灼。 作为人族文运的中枢,这里每日都要处理来自十二国的海量诗文。通常情况下,大儒们都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但今天,负责《圣刊》编撰的几位大儒,却围著一张桌子,一个个吹鬍子瞪眼,毫无斯文可言。 桌上摆著两份加急传来的样刊。 左边一份,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原稿拓本,上面还残留著那一丝令天地动容的圣道宏愿。 右边一份,则是刚刚通过圣庙文气共鸣传来的《观书有感》。 “这一期《圣刊》怎么排?” 主编大儒顏之推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指著桌子,“往常咱们是愁没有好诗镇场子,这回倒好,一下子来了两首!而且一首传天下,一首鸣州巔峰!” “还能怎么排?当然是双头条!” 旁边一位脾气火爆的兵家大儒拍著桌子,“那首《茅屋》必须放头版!安得广厦千万间,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能安军心和定民心的神作!必须置顶!” “不可!” 另一位负责教化的礼殿大儒立刻反对,“《茅屋》虽好,但杀伐与悲苦之气太重。反观这首《观书有感》,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理趣盎然,清新脱俗!这才是教化万民的绝佳之作!理应放在文苑板块的榜首,供天下学子日夜诵读!” 眾大儒爭论不休,唾沫横飞。 顏之推听得头大,最后大手一挥:“行了!別吵了!既然都是那个顾青云写的,那就……破例!” “本期《圣刊》,设双壁专栏!《茅屋》镇国运,《观书》正文风!两首诗並列头条,通传天下!” 眾大儒这才满意地点头。 然而,接下来的环节,却让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家们更加意难平。 “那个……咳咳。” 负责圣赐库房的管事大儒,手里拿著一本帐册,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顏老,按照规矩,传天下诗词赐圣页十张,鸣州诗词赐圣页五张。再加上之前《出塞》《咏柳》和《硕鼠》的赏赐……” 管事大儒咽了口唾沫,语气酸溜溜地说道:“咱们刚才盘点了一下,这位顾青云顾案首,手里现在的杏坛纸存货,恐怕已经超过五十张了。” “多少?!” 正在喝茶的顏之推噗地一声把茶水喷了出来。 第82章 变数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2章 变数 几位大儒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嫉妒。 要知道,杏坛纸乃是孔圣亲植银杏树的落叶所化,极其珍贵。即便是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大儒,手里能攒个三五张作为传家宝就不错了。平日里写字都捨不得用,非得是祭祀或者生死关头才敢拿出来。 可那个顾青云呢? “五十张……” 一位鬍子花白的老学究颤抖著手,悲愤地说道,“老夫修文六十载,至今还没摸过十张杏坛纸!这小子倒好,拿杏坛纸当草纸用吗?他是来咱们圣院进货的吧?!”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另一位大儒也酸得牙疼,“听说他在幽州台上,拿杏坛纸摺纸人玩?暴殄天物啊!这要是让老夫知道他拿去擦……咳咳,老夫非得去江州打他的手板不可!” 顏之推苦笑著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行了,都別酸了。” 他望向窗外南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手里既然有这么多杏坛纸,说明天道眷顾。而且……影魔之主已经盯上了他,多些保命的底牌,也是好事。” “传令下去,赏赐加倍!另外,把那方文心雕龙的砚台也给他送去。既然是咱们人族的麒麟儿,那就得富养!” …… 三日后,江州。 隨著最新一期的《圣刊》发行,整个江州城再次沸腾了。 这一次的轰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 因为《圣刊》的封面,极其罕见地採用了金底黑字的双標题排版。左边是铁画银鉤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右边是清秀俊逸的《观书有感》。 而作者栏里,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顾青云。 “双榜首!竟然是双榜首!” 白鹿书院內,那些曾经对顾青云嗤之以鼻的学子们,此刻捧著《圣刊》,一个个手都在抖。 “这首《观书有感》……意境太高了!为有源头活水来,我读了十年书,今日方知何为读书!” 一名老秀才捧著书卷,读得泪流满面,“比起这首诗,咱们以前写的那些无病呻吟的酸诗,简直就是臭水沟里的死水!” “谁还敢说顾案首是杀星?谁还敢说他不懂雅?” 茶馆里,一名年轻的书生激动地拍著桌子,“能写出如此理趣之诗的人,胸中自有丘壑!那些骂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心如死灰!”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挑剔的清流大儒,在读完这首诗后,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因为这首诗,骂不得。 谁骂这首诗,就是承认自己读书读死了,就是承认自己是一潭死水。这简直是把清流的嘴给缝上了! 顾青云並不知道自己又在圣院拉了一波仇恨。此刻的他,正指挥著顾三水和几个工匠,在广厦园的大门口忙活。 “往左一点!对!再高一点!” 顾三水扯著嗓子喊道。 隨著一阵鞭炮声响,一座崭新的汉白玉牌坊,在广厦园的正门前缓缓立起。 这已经是顾青云名下的第四座牌坊了。 前三座因为安平县的老宅实在塞不下,只能挤在一起。而这一座则是直接立在了广厦园前方。 牌坊上,刻著当朝太傅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 【劝学圣言】 这是朝廷为了表彰《观书有感》对天下学子的教化之功,特意下旨敕建的。 “嘖嘖嘖……” 徐子谦站在门口,看著那气派的牌坊,忍不住感嘆,“师兄,咱们家以后是不是可以改名叫牌坊专业户了?这以后要是再立,门口都没地儿了。” “那就把围墙拆了往外扩。” 顾青云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只要咱们站得正,这牌坊就立得住。” 正说著,一辆掛著江州府灯笼的官轿停在了门口。 宋知行一脸春风地走了下来,手里还提著两坛好酒。 “宋叔!”顾青云迎了上去。 “好小子,这动静是一天比一天大啊。” 宋知行看著那座新牌坊,眼中满是笑意,“双诗上圣刊,这在咱们大楚也是头一份。现在京城那边都传疯了,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就连之前那些弹劾你的摺子,现在也都被陛下留中不发了。”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不过,树大招风。你越是耀眼,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越是坐不住。特別是你接下来要去府学读书,那里可不像外面这么好对付。” 顾青云点了点头:“侄儿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过……” 他摸了摸腰间那块温热的文华行走腰牌,又想到了锦囊里那厚厚一沓的杏坛纸,扬起自信的笑。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江州府学的水到底有多深。” 宋知行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安平县衙里,面对强权不卑不亢的青涩书生。 短短数月,潜龙已出渊。 “好!” 宋知行大笑一声,將酒罈子递给徐子谦,“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明日一早,我亲自送你去府学报到!我看谁敢给你穿小鞋!” 这一夜,广厦园內灯火通明,笑语晏晏。 而远处,那座古老森严的江州府学,正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只潜伏的巨兽,等待著这位搅动了天下风云的年轻人踏入它的领地。 中土腹地,圣院之巔。 在文华殿的更高处,有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古老殿堂。这里平日里被重重圣道法则封锁,非半圣不可入。 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匾额。 眾生殿。 这里是人族监察天下气运的最高枢纽。 今日,眾生殿內,星晷转动,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咔嚓……咔嚓……” 巨大的星盘之上,原本代表著人族文运的白色光点,此刻正前所未有地活跃著。尤其是在江州所在的方位,一颗新星正散发著紫金色的光芒,竟隱隱有与周天星斗爭辉之势。 六张巨大的石椅悬浮在星盘周围,虽然並未有真身降临,但这六道恐怖的圣念投影,足以压塌虚空。 “变数。” 隱圣那飘忽不定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第83章 墨池血土?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3章 墨池血土? “自《登幽州台歌》出世,时间长河的流速在江州一隅出现了湍流。而那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更是引动了民愿的洪流。” “此子,已成大势。” 文宗半圣的投影微微頷首,手中的笔轻轻点在星盘上:“气运反哺,必有迴响。吾观天象,那处尘封已久的遗蹟,似乎因为这股新生的文运衝击,有了提前开启的徵兆。” “你是说……墨池血土?” 兵圣的声音带著一丝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墨池血土是千年以前,亚圣孟子与妖族大圣吞天一场圣战形成的破碎空间。里面不仅有孟圣残留的浩然正气,更封印著无数妖族的残魂与宝物。 “正是。” 文宗半圣语气凝重,“墨池震动,封印鬆动。按照规律,这处秘境將在五个月后,也就是乡试前夕將正式开启。届时,不仅是我人族的秀才举人可入內寻找机缘,就连妖族那边……恐怕也会有动作。” “哼!来就来!” 兵圣冷哼一声,星盘上的杀气陡然大盛,“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正好给咱们的小崽子们当磨刀石!” “不可大意。” 农家半圣缓缓开口,声音醇厚,“妖族那边,因为顾青云那首时间之诗,已经坐不住了。据老夫在蛮荒植入的草木耳目回报,万妖皇庭已经下达了猎圣令。” “它们想在秘境中,猎杀我人族的眾多麒麟儿。” 眾圣沉默。 良久,文宗半圣大袖一挥,星盘上的光芒渐渐隱去。 “传令下去。” “令十二国学府,加紧操练学子。凡能在墨池血土开启前晋升秀才巔峰或举人者,皆可入內爭夺机缘。” “至於顾青云……” 半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他是风暴的中心。是龙是虫,就看他能不能游过这片血海了 极北之地,两界山外。 这里是人族的禁区,是妖魔的乐园。 在终年不散的黑色冻云之下,矗立著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这里就是万妖台。 此刻,万妖台周围,聚集了数不清的妖兽。狼嚎虎啸之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祭坛顶端,一头背生双翼的金色巨虎,正冷冷地俯瞰著下方。 它是妖族十大妖圣之一,金翅虎圣。 而在它面前,跪著七个身披黑袍的身影。 它们虽然保持著人形,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虐与血腥,却比任何野兽都要浓烈。 这是妖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被称为妖族七子。每一个都有著堪比人族翰林的战力,且精通化形与暗杀。 “都听清楚了吗?” 虎圣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祭坛嗡嗡作响,“人族出了个叫顾青云的小子。他手里有能够克制我们长生种的时间之剑,还有能够凝聚民心的守护之盾。” “此子不死,未来必成半圣,甚至……亚圣!” “吼——!!!” 台下万妖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墨池血土即將开启。” 虎圣伸出利爪,在虚空中狠狠一抓,仿佛要捏碎什么东西,“那是人族与我们爭夺气运的战场,也是你们的猎场。” “记住,不要急著杀他。” 虎圣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把他带到我面前。我要活吞了他的心肝,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能写出那种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诗文!” “遵命!” 七道黑影齐声应诺,隨后化作七股黑烟,消散在茫茫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西方魔渊。 那只巨大的魔眼暂时闭上了,但深渊底部的黑暗却在剧烈翻涌。 影魔之主虽然无法跨越断魔渊的封印,但它的触手无处不在。 “梦魔失败了……” “那就换一种方式。” “人心的贪婪与嫉妒,永远是最好的养料。江州……那个所谓的文华之地,呵呵,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影子就越黑。” 一道无形的波动,顺著地脉,悄无声息地向著东方蔓延而去。 顾青云正坐在书房內,手里拿著那块从幽州老道士那里得来的雷击枣木。 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整个风暴的中心。 此时的他,正在研究这块木头。 “奇怪……” 顾青云眉头微皱。自从回到江州后,这块原本沉寂的雷击木,最近几日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烫。尤其是每当夜深人静时,木头上那天然形成的符文纹路,就会隱隱泛起红光,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呼应什么。 “嗡——” 突然,他怀里的锦囊也震动了一下。 那是装著五十张杏坛纸的锦囊。 顾青云连忙打开,只见那些珍贵的圣页,此刻竟然都在微微颤抖,纸张表面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光点,指向了北方。 “北方?” 顾青云站起身,推开窗户。 北方的夜空,星辰似乎比往常更加明亮,但也更加混乱。 “荧惑守心,天机紊乱。” 顾青云虽然不精通星象,但凭藉著敏锐的感知,他依然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看来,这太平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裴元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封密信。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即便是在温暖的室內,身上的寒气也未散去。 “顾兄,都察院的加急密报。” 裴元將信递给顾青云,“是我爹从两界山托人送来的。他说,最近北边的妖族有些反常。它们停止了大规模的攻城,反而开始收缩兵力,像是在集结精锐。” “集结精锐?” 顾青云接过信,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墨池將开,妖魔潜行。小心暗箭。】 “墨池……” 顾青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迅速搜索著关於这个词的信息。在《幽州志怪考》的附录中,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上古圣人留下的遗蹟,也是人族与妖族爭夺气运的修罗场。 “看来,咱们要去府学读书,不仅仅是为了考乡试那么简单了。” 第84章 这是强词夺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4章 这是强词夺理! 冬日的暖阳驱散了江州城头顶的积雪,但江州府学內气氛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几分。 作为江州最高的官办学府,府学坐落在城北的文笔峰下,依山而建,气势恢宏。这里不仅是科举的预备役基地,更是各种思想流派交锋的修罗场。 一大早,两辆马车缓缓停在府学那座巍峨的欞星门前。 宋知行穿著緋红官袍走下马车,府学的几位学正已毕恭毕敬地侯在门口。 “下官见过同知大人。” 为首的一位老者,鬚髮皆白,身穿只有大学士才有资格穿的玄色深衣,对著宋知行微微拱手。 他是府学的祭酒,名为顏古,一位真正潜心治学的老前辈,虽然刻板,但並不坏。 “顏祭酒客气了。” 宋知行笑著回礼,隨即侧身让出身后的三个年轻人,“这三位便是今科院试的佼佼者。顾青云,裴元,徐子谦。本官今日送他们入学,日后还请祭酒多多费心。” 顏祭酒的目光扫过三人。 看到裴元时,他眉头微皱,显然对那身法家煞气有些不喜。 看到徐子谦时,见这少年眼神清澈却透著一股精明劲,微微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青云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青衫磊落,面对注视,神色温润如玉,却又隱隱透著一股如高山般不可撼动的定力。 “你就是顾青云?”顏祭酒缓缓开口。 “学生顾青云,拜见祭酒大人。”顾青云行礼。 “你的诗,老夫读过。才气纵横,確实罕见。” 顏祭酒语气平淡,“但在府学,不比才气,比的是治学,是经义,是修身。你虽有圣眷在身,又领了修缮民房的差事,但在老夫这里,你只是个普通的监生。若有违规逾矩之处,戒尺之下,绝不留情。” “学生明白。”顾青云神色肃然,“入得府学门,便是读书人。学生是来求学的,不是来摆官威的。” “嗯,是个明白人。” 顏祭酒脸色稍缓,挥了挥手,“进去吧。今日第一堂课乃是《礼记》,莫要迟了。” 办完入学手续,领了监生的號牌和书籍,三人被分到了明道堂。 这里聚集了今年新晋的秀才,以及往届尚未考中举人的老监生,足有五十余人。 顾青云三人踏入讲堂,原本嗡嗡的议论声消失。数十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有嫉妒,也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 徐子谦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师兄,这气氛……怎么感觉比在幽州面对妖魔还压抑?” 裴元冷哼一声,手按在腰间的铁尺上,目光冷冷地扫回去,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顿时收敛了不少。 顾青云神色自若,找了三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当——” 钟声响起。 一位身穿宽大翰林袍的中年讲师,夹著书捲走了进来。 他颧骨微凸,看到顾青云坐在那里,他一双三角眼中透出精明。 此人正是苏文景的堂兄,江州府学学正苏文渊,也是清流一派在府学內的急先锋。 提起苏文景,苏文渊眼底便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阴鷙。 自家那个被誉为江州第一才子的堂弟,自从贡院一败,至今还躺在病榻之上起不来身。 听家里人说,文景现在每日里除了咳血,便是神神叨叨地念著风雨不动安如山,整个人精气神全无,眼看是废了。 苏家在江州经营百年的文名声望,更是被那一战踩进了泥里,成了市井笑谈。 “好一个顾青云,毁我苏家麒麟儿,还敢大摇大摆地进府学?”苏文渊心中冷笑,“今日落到我手里,定要让你知道,这府学的天,是谁撑著的!” “今日,我们讲《礼记·学记》。” 苏文渊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讲,他將书卷往桌案上一扔,目光直直地刺向顾青云。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翔,术有序,国有学。读书人,乃是国之元气,当养浩然之气,居移气,养移体。” 苏文渊的声音尖细,迴荡在讲堂內: “然而,如今有些学子,虽有几分才气,却不知自爱。身负功名,却自甘墮落,与泥瓦匠人为伍,整日钻营於砖石灰泥之间,满身铜臭与尘土!” “这等行径,简直是有辱斯文!若是让这种风气蔓延开来,我辈读书人的体面何在?圣人的教化何在?”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骂谁。 顾青云正在推行广厦工程,带著一群工匠在城里修房子,这事儿全城皆知。 苏文渊这是在指桑骂槐,给顾青云立规矩呢。 徐子谦气得脸都红了,刚想站起来反驳,却被顾青云按住了手背。 顾青云缓缓站起身。 “苏学正是在说学生吗?”顾青云直视苏文渊,声音清朗。 “哼,本官只是泛指。但若有人一定要对號入座,那便是心虚。”苏文渊冷笑,“顾青云,既然你站起来了,那我且问你。君子远庖厨,这句圣人言,你可曾读过?你身为案首,不带头在书斋苦读,却去搞什么修房造屋的贱业,你就不怕脏了这身儒衫吗?”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的世界,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顾青云从座位上走出来,来到讲堂中央。 “敢问苏学正。” 顾青云指了指苏文渊身上的丝绸儒袍,又指了指他桌案上的精美茶点。 “您身上这件衣服,是蚕娘养蚕,织工纺纱,裁缝缝製而成,对吗?” “您口中的这点心,是农夫耕种,磨坊研磨,厨子烘焙而成,对吗?” 苏文渊皱眉:“那是自然,这与本官所言何干?” “当然有干係。” 顾青云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带著一股令人无法反驳的逻辑力量: “若按苏学正所言,织工、农夫、厨子皆是贱业,皆是污秽。那您穿著污秽所制的衣服,吃著贱业所產的粮食,是不是也脏了您的圣贤心?” “你——!这是强词夺理!”苏文渊脸色涨红,“本官是说,读书人当治国平天下,岂能亲自去做那些粗活?” 第85章 下官不敢!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5章 下官不敢! “治国?” 顾青云大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百姓住的房子漏不漏风都不知道,连砖瓦的价钱都不清楚,您拿什么治国?拿您那高高在上的体面吗?” 顾青云转过身,面向全班学子: “诸位同窗,圣人云:君子不器。意思是君子不应像器具一样只有一种用途。我们读书,是为了明理,更是为了经世致用!” “广厦工程,修的是百姓的房,暖的是百姓的心,安的是大楚的基业!” “如果这也叫贱业,那这世上,就没有高尚的事了!” “我顾青云不愿身著锦衣,做那不知民间疾苦的磕头虫!” 这番话震得讲堂內嗡嗡作响。 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的学子,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眼眶发红。他们受够了被世家子弟嘲笑泥腿子出身,顾青云的话简直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说得好!” 角落里,一个衣著朴素的学子忍不住喊了一声。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附和声响起。 “君子不器,民生即道!顾案首说得对!” “若无农工,我们吃什么穿什么?苏学正此言差矣!” 苏文渊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群情激愤的学子,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手都在哆嗦。 他本想给顾青云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被顾青云借题发挥,成了他的演讲舞台! “肃静!肃静!” 苏文渊狠狠拍著惊堂木,厉声喝道,“巧言令色!顾青云,你目无师长,扰乱课堂,本官要罚你……” “罚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宋知行並没有走,他一直站在门外听著。此刻,这位江州同知迈步而入,目光冷冷地盯著苏文渊。 “苏学正,本官觉得顾青云说得很有道理。陛下让他修房子,那是圣旨,是国策。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贱业?” “难道,你是对陛下的旨意不满?” 这抗旨的帽子比有辱斯文可大多了。 苏文渊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下官……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在探討学问……” “探討学问就好。” 宋知行冷哼一声,“既然是探討,那就允许有不同的声音。顾青云这堂课上得不错,不仅讲了礼,还讲了理。我看,该罚的人不是他,而是某些心胸狭隘之人。” 苏文渊不敢再多问,慢吞吞地上完了整节课, 下课后,顾青云刚走出明道堂,就被一群寒门学子围住了。 “顾案首!我想加入您的工程队!” “我也去!我虽然不会砌墙,但我会算帐!” “我力气大,我可以去搬砖!只要能为百姓做点事,我不怕脏!” 看著这些年轻而热切的面孔,顾青云心中一动。 他正愁广厦工程缺人手,特別是缺那种既能读书识字,又肯干实事的基层管理人员。这府学里的寒门学子,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好!” 顾青云大手一挥,“只要愿意乾的,不论出身,不论文位,下午放学后到广厦园找我!我顾青云,带你们去修出一个真正的盛世!” …… 午时,飢肠轆轆的学子们涌向了膳堂。 不同於外面酒楼的喧囂,府学的膳堂里瀰漫著一股陈年油脂混合著大锅菜特有的闷餿味。 “这……这就是咱们每人每月交了二两银子伙食费吃的东西?” 徐子谦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他端著两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碗,左边的碗里盛著半碗糙米饭,右边的菜碗里漂著几片枯黄的菜叶子,那是所谓的水煮白菜,上面零星飘著两三点油花,这就是今日的主菜。 “裴大哥,给。” 徐子谦心疼地把那碗稍微满一点的递给裴元,自己端著那碗少的,嘴里碎碎念,“在咱们安平县,这可是餵猪……哦不,餵牲口的標准。刚才我看见那边的富家子弟都有自家小廝送来的食盒,也就是咱们老实,真来这儿吃皇粮。” 裴元接过碗,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浑浊的菜汤,並没有嫌弃,端起来就喝了一口。 “能填饱肚子就行。”裴元淡淡道,法家苦修时,树皮草根他也吃过。 “那不行!师兄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徐子谦愤愤不平地用筷子拨弄著那几片烂菜叶,“而且这帐不对啊!咱们交的钱,按市价算,顿顿有肉不敢说,但至少白米饭管饱是没问题的。这明显是被剋扣了!” 他越想越气,职业病犯了。他不仅没吃,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手里拿著算盘对著墙上贴著的菜价单子噼里啪啦地拨弄著。 徐子谦盯著那行字:白菜,每斤三十文。 “现在的市价,上好的霜打白菜也不过五文钱一斤。这食堂的白菜是金子做的吗?竟然卖三十文?” “喂!那个管事的!” 徐子谦衝著正在窗口打盹的一个胖管事喊道,“你们这帐不对吧?萝卜报肉价,白菜报金价,你们这是在把我们当猪宰吗?” 那胖管事被吵醒,一脸不耐烦地睁开眼。他在这个油水丰厚的职位上捞了好几年,从没人敢质疑。 “哪来的穷酸?爱吃吃,不吃滚!” 胖管事翻了个白眼,“这是府学的规矩!嫌贵?嫌贵你去外面吃啊!” “规矩?” 徐子谦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拍在窗台上。 “巧了,我也懂点规矩。你们的採购价比市价高了六倍!” “这差价,都进谁的口袋了?” 徐子谦的声音让周围吃饭的学子们全都停下了筷子,一个个愤怒地看向那个胖管事。他们早就对食堂的伙食不满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胖管事脸色一变,隨即恼羞成怒,抄起一把大勺子就冲了出来。 “好小子!敢来这里找茬?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给我打!” 几个身强体壮的伙夫围了上来。 徐子谦缩了缩脖子,但一步没退。 因为他身后站起了一个黑衣如墨的身影。 裴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滚。” 第86章 圣赐到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6章 圣赐到了? 只有一个字,但那几个伙夫感觉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手中的棍棒噹啷落地。 “哇——!”胖管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天,江州府学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新来的顾杀星在课堂上把学正懟得哑口无言,並拉起了一支书生工程队。 第二,一个叫徐子谦的新生用一本帐册掀翻了食堂的贪腐,而那个叫裴元的冷麵书生,仅用一个字就嚇尿了管事。 实干三人组的名號在府学內一炮而红。 江州府学的藏书楼高达五层,古朴森严,內存藏书十万卷。这里不仅是知识的海洋,更是江州无数读书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顾青云下课后就来到了这里,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案几上堆满了泛黄的古籍。 既然知道墨池血土即將开启,且自己已经上了妖族的必杀榜,那么情报工作就必须做在前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翻开一本名为《南境异闻录》的孤本,手指停留在墨池一章上。 “墨池血土,乃上古亚圣孟子与妖族吞天大圣决战之地。” 顾青云目光微凝,继续往下细读,这才发现这处秘境的来歷远比传闻中更为复杂。 “墨池,初非死地,实乃上古墨家亚圣以本命神物非攻砚炼化的一方小世界,意欲打造非攻的世外桃源。” 书中记载,墨家曾显赫一时,这方天地本是墨家弟子的试炼圣地,机关精巧,灵气充裕。然而,那场毁天灭地的人妖大战改变了一切。 顾青云的手指划过书页上关於妖族强者的批註: “妖族等级森严,由低至高分为妖兵、妖將、妖王、妖圣。而在妖圣之上,便是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圣。” “妖圣可比肩人族半圣,而大圣,则是足以抗衡亚圣,甚至触摸圣人门槛的恐怖存在。彼时,妖族气运昌隆,吞天大圣更是號称能吞食天地,凶威盖世。” 顾青云心中暗惊,看来那个时代的战爭烈度远超现在。 “只可惜,自那一战后,妖族气运被斩。千年来,两界山外虽妖圣眾多,却再无一位大圣诞生,妖族皇庭的荣光也隨之黯淡。” 书中继续写道:当年吞天大圣南侵,无人能挡。孟子为护苍生,借用墨家这方天地为牢笼,將吞天大圣困於其中。 浩然正气与墨家的机关术结合,与大圣的精血在小世界內疯狂对撞。最终,墨家的小世界崩碎,法则尽毁,孟子重伤,而吞天大圣陨落,其尸骨与精血將这方天地彻底污染。 “墨池化血土,兼爱成修罗。” 顾青云合上书卷,眉头紧锁,“原来如此。这里不仅残存著孟子的浩然意志,,更有妖族大圣死后不灭的怨念,还残留著墨家破碎的机关法则。三种力量纠缠了千年,难怪会被称为非常凶险的秘境。” 更重要的是后面关於开启条件的记载: 【凡天机紊乱之时,墨池方开。入內者需秀才以上,否则极易被血土中的煞气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墨尸。】 顾青云合上书卷。他现在虽然是圣前秀才,但若是贸然进入,光是那里的环境就能让他喝一壶。 他正思考著,腰间的文华行走腰牌突然微微震动。 与此同时,一股宏大的气息,仿佛跨越了千万里之遥,直接锁定了他在广厦园的家。 “圣赐到了?” 顾青云眼中精光一闪,將书放回原处,快步走出藏书楼。 …… 广厦园,浩然居。 此刻的院子里,气氛有些不对。 顾有德、徐子谦、裴元,甚至是顾小雨,都围在院子中央的一张石桌旁,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平日里最无法无天的吞金兽,此刻也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捂著眼睛,只敢透过指缝偷偷看,浑身的金色鳞片都紧紧贴在身上,显然是被某种高位格的气息给镇住了。 石桌上,静静地摆放著两个贴著圣院封条的锦盒。 锦盒周围流转著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將灰尘都挡在了三尺之外。 “师……师兄回来了吗?”徐子谦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有点转筋,“这盒子刚才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把那只路过的麻雀都嚇晕了。” “来了。” 顾青云大步走进院子。 隨著他的到来,那两个锦盒上的符文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原本凌厉的威压变得柔和起来,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声。 “圣院办事,果然效率。” 顾青云走到桌前,先对著北方曲阜方向拱手一礼,然后伸手揭开了第一个锦盒的封条。 “嗡——” 一道墨色的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中隱隱化作一条黑龙的虚影,盘旋了一周后,才重新钻回盒中。 眾人定睛一看。 盒子里躺著的,是一方造型古朴的砚台。 砚台四周雕刻著繁复的云龙纹,而在砚池中央,天然生著一只仿佛正在昂首怒吼的墨色龙头。 “这是……”裴元失声道,“文心雕龙砚?!” “文心雕龙?”徐子谦一脸茫然,“很贵吗?” “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裴元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热,“这是大儒刘勰亲手製备的砚台仿品,虽是仿品,但这气息……恐怕是经过半圣温养的!” 顾青云伸手触碰砚台,一道温润的信息瞬间流入脑海。 【文心雕龙砚:取墨海之精魄,雕真龙之神韵。】 【功效一:墨魂。在此砚中研磨的墨汁,自带化灵属性。书写战诗词时,召唤出的兵马器物,其威力程度提升三成,且具备一丝龙威,对妖族有天然压制。】 【功效二:洗笔。將毛笔置於砚中,可自动洗去笔锋上的杂驳之气,温养文心,使思维更加敏捷。】 “好宝贝!” 顾青云爱不释手。 他现在的短板就是境界不够,虽然诗词意境高,但具象化出来的东西往往不够凝实。 有了这方砚台,他纸上谈兵的威力將產生质的飞跃! “那这第二个盒子里是啥?”小雨好奇地垫著脚尖。 顾青云打开第二个锦盒。 这个盒子里装的竟然是一捧土。 第87章 送助攻!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7章 送助攻! 一捧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泥土。 “土?”顾有德愣住了,“圣人怎么给咱送了一把土?难道是让咱们种菜?” 顾青云却神色剧震。 他看著那捧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生命力和一种厚重的承载之力。 “这不是普通的土。” 顾青云沉声道,“这是息壤的衍生物,名为社稷土。” 传说大禹治水,曾用息壤堵塞洪水。息壤者,生生不息,隨风而长。 虽然这肯定不是真正的神物息壤,但作为圣院赐下的宝物,哪怕只是沾染了一丝气息,也足以惊世骇俗。 脑海中的信息隨之浮现: 【社稷土:取自圣院农田,受万民愿力滋养。】 【功效:固本培元,坚不可摧。將其融入建筑地基之中,可使凡土化为金石,风雨不侵,妖邪难入。且能匯聚地脉之气,滋养居住者的身体。】 “这……” 顾青云猛地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他明白了。 这是眾圣在给他的广厦工程送助攻! 他在江州修缮民房,最大的困难不是钱,而是那些房子大多地基腐朽,难以加固。而且贫民窟环境恶劣,湿气重,容易滋生疫病。 有了这社稷土,哪怕只是在每个修缮的房屋地基里撒上一粒尘埃,也能保那房子百年不倒,保住在里面的百姓百病不侵! 就在这时,前院的大管家顾三水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惊讶和侷促,显然是没见过这种阵仗。 “家主!门外来了好些个穿著儒衫的读书人!说是……说是您在府学的同窗!” “府学的同窗?” 顾青云微微一怔,隨即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已是傍晚。 他想起今日在明道堂上曾对那些寒门学子说过的话。 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 “快请进来。” 片刻后,十几名身穿府学监生服饰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衣衫还有墨渍和磨损,一看便知出身寒微。 为首的一个身材瘦削,目光却格外坚毅。正是今日在课堂上喊说得好的那位学子,名叫赵寒山。 见到顾青云,这群平日里自尊心极强的寒门学子,此刻却齐齐整衣敛容,对著顾青云长揖到底,神色肃穆得像是在朝圣。 “明道堂学子赵寒山,携诸位同窗,见过顾案首!” “诸位这是何意?”顾青云上前一步,平礼相还。 “顾兄今日在课堂上那一席话,如雷贯耳,震醒了我们要做的梦!” “我们这些人,家中贫寒,为了考取功名,不仅要忍受苏学正那等人的白眼,还要在温饱线上挣扎。我们读了满肚子的圣贤书,却连自家的屋顶漏雨都修不起,连父母的药钱都凑不出!” 说到这里,赵寒山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您说得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连百姓的疾苦都视而不见,只知道躲在书斋里空谈心性,那我们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身后,另一名学子也大声说道:“顾兄!您说要修广厦千万间,要让寒士俱欢顏。我们虽然没钱没势,但有力气,有脑子!我们不想当只会磕头的磕头虫,我们想跟著您,干点人事!” “对!哪怕是搬砖和泥,只要能为这江州百姓做点实事,这身儒衫脏了又何妨?” 十几名学子群情激奋。他们是被压抑太久了,顾青云今日在课堂上的那番民生即道的言论,给了他们一个宣泄口,也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方向。 顾青云看著这一张张热切且充满渴望的面孔。 这就是他想要的火种。 相比於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世家子弟,这些从底层爬上来的寒门学子,才最懂民生,也最能吃苦。 “好!” 顾青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鏗鏘有力: “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顾青云,那从今日起,咱们就不再是普通的同窗,而是志同道合的战友!” “广厦工程浩大,不仅需要工匠,更需要懂算帐、懂统筹、能读懂图纸、能管理现场的人才!这些活,大老粗干不了,只有读过书的你们能干!” 顾青云转头看向徐子谦: “子谦,把咱们的《统筹算经》拿出来。今晚连夜给各位同窗讲解新的记帐法和施工流程。” “明日一早,你们便是我广厦工程的第一批监工书生!我要让全江州的人看看,咱们府学的读书人,不仅能拿笔安天下,也能提刀……哦不,提锹定乾坤!” 次日清晨,江州城南的一片破败的危房区。 这里是江州著名的烂疮疤,住的都是下苦力的脚夫和孤寡老人。 “咚!咚!咚!” 一阵整齐的鼓点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居民们惊恐地探出头,以为是帮派来收保护费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队伍。 足足两百名精壮汉子,穿著统一的灰色短打,胳膊上绑著红布条,推著独轮车,扛著铁锹和泥桶,排著整齐的方阵,雄赳赳气昂昂地进来。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五个大字: 广厦工程队。 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那个身穿青衫,腰悬横刀的年轻案首顾青云。 “那是……顾青天?” “顾大人真的来了!他没骗咱们!真的来给咱们修房子了!” 人群沸腾了。 但就在这时,一阵阴阳怪气的口哨声从巷口传来。 “哟,好大的阵仗啊。” 只见一群手持棍棒的泼皮无赖吊儿郎当地堵住了路口。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赤著膊,胸口纹著一条青色的竹叶青蛇,手里拋著两个铁胆,一脸横肉。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光头大汉狞笑著看向顾青云,“顾大人是吧?想在咱们青竹帮的地盘上动土,拜过码头了吗?” 顾青云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裴元。 “裴兄,按照《大楚律》,阻挠官府賑灾工程,聚眾持械,勒索官员,该当何罪?” 裴元拔出了腰间那把已经泛著寒光的量天尺。 “流放千里,或者……当场格杀。” “那就按规矩办吧。”顾青云淡淡道。 “好。” 裴元一步跨出,身形如电。 第88章 想动手?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8章 想动手? “怎么?想动手?” 青竹帮的帮主光头彪手里盘著两颗硕大的精铁胆,那是他的成名兵器,也是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的倚仗。他看著那个书生走上前来,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光头彪把胸脯拍得啪啪响,那一身横肉隨著动作乱颤,“老子这身皮肉是练过铁布衫的!就凭你手里那把量衣服的破尺子,也想给老子开瓢?来来来,往这儿打!” 他指著自己的光头,满脸挑衅。在他身后,几十名手持棍棒的帮眾也跟著起鬨,口哨声此起彼伏。 裴元停在光头彪身前三尺处,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量天尺。 “阻挠官差,罪加一等。” 裴元像是在宣读判决书,“既然你依仗这身皮肉抗法,那我就先量量你的皮有多厚。” “找死!” 光头彪被激怒了,大吼一声,手中的两颗精铁胆猛地掷出! 这两颗铁胆重达十斤,被他用內劲甩出,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裴元的面门,若是砸实了,脑袋都得开花。 “禁。” 隨著裴元一个简短的音节吐出,量天尺上闪过一道黑色的法家符文。 那两颗势大力沉的铁胆,在飞到裴元面前一尺处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凝滯在半空,隨后啪嗒一声无力地掉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什么?!”光头彪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裴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尺量人心,法度森严。” 裴元手中的铁尺轻飘飘地挥下,拍在了光头彪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光头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著手腕跪倒在地。他引以为傲的铁布衫在这把量天尺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这一尺,惩你持械行凶。” 裴元手腕一翻,尺子又拍在了光头彪的膝盖弯处。 “噗通!” 光头彪双膝跪地,膝盖骨仿佛碎裂了一般剧痛钻心。 “这一尺,罚你不知敬畏。” 眨眼之间,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帮派老大,此刻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哀嚎。那一眾帮派嘍囉被这一幕嚇傻了,一个个握著棍棒的手都在发抖,想上又不敢上。 “还有谁?” 裴元横尺立马,冷眼扫视全场。那股令人窒息的法家煞气,硬是逼得几十个流氓连连后退。 工程队这边的书生和工匠们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叫好。 “顾大人!您看!” 赵寒山激动地挥舞著拳头,“裴兄威武!这群恶霸就该这么治!” 然而,顾青云看著在地上打滚的光头彪,眉头微微一皱。 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刻,那痛得满地打滚的光头彪突然停止了嚎叫。他咬著牙,竟然硬生生忍住了剧痛,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鬼画符的黄纸,猛地贴在了身后的危房墙壁上。 “別……別动!谁敢动!” 光头彪嘶吼著,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狰狞的得意,“顾杀星!你敢打我,我认栽!但这房子,你拆不得!动不得!” “为何动不得?”顾青云淡淡问道。 “因为这地下有龙脉!有地气!” 光头彪指著这片破败的危房区,大声喊道,“昨晚有高人看过了!这里是江州城的土龙翻身之地!这些破房子就是镇压土龙的封印!你们要是敢动土修缮,就会惊扰地气,导致江州大旱三年,百姓流离失所!” “这是风水大忌!你们要是敢动,就是害了全江州的百姓!” 这番话一出,原本还在叫好的围观百姓和部分工匠的脸色顿时变了。 在这个时代,风水之说深入人心。尤其是大旱三年这种诅咒,对於靠天吃饭的百姓来说,简直比杀头还可怕。 “这……顾大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是啊,听说这块地以前確实是个乱葬岗,阴气重……”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高昂的士气低落下来。几个胆小的工匠甚至放下了手里的铁锹,不敢再往前一步。 裴元的铁尺僵在半空。法家能治人,但这风水人心,律法管不了。 这就是清流们的毒计。 他们知道顾青云有官身,有武力,所以不跟他在明面上硬碰硬,而是来裹挟民意,让他进退两难。 若是强行开工,一旦日后有个天灾人祸,这口黑锅就会被死死扣在顾青云头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光头彪看著周围百姓畏惧的眼神,忍著痛狂笑起来:“哈哈哈!顾青云,你不是爱民如子吗?你敢拿全城百姓的气运开玩笑吗?有种你就拆!拆了你就是江州的罪人!” “风水?” 顾青云看著那张贴在墙上的黄纸,他缓步走上前,站在光头彪面前。 “你说这地下有土龙?” “没错!高人说了,这土龙凶得很,只有这些旧房子能压住!”光头彪咬死不鬆口。 “好。” 顾青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那一辆装载著物资的大马车。 “吞金!” 他轻唤了一声。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声,从马车厚重的帘幕后传出。 这声音带著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仿佛百兽之王巡视领地。周围拉车的骡马嚇得四蹄发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出。 “那是……什么怪物?!” 眾人惊呼。 只见一头体型如狮,浑身覆盖著暗金色鳞片,威风凛凛的异兽落在了场中。它抖了抖那一身浓密的鬃毛,一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光头彪,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色的烟气。 正是狻猊,吞金。 “这……这是……”光头彪被这巨兽盯著,嚇得魂飞魄散,裤襠湿了一片。 “既然你说这地下有土龙作祟,那我就请个真龙的儿子来看看。” 顾青云摸了摸吞金的脑袋,指著那面贴著黄符的墙壁,“去,告诉大家,这里有没有龙。” 吞金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它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那墙壁前,对著那所谓的风水黄符闻了闻。 狻猊乃龙生九子之一,天生瑞兽,最擅破除虚妄,镇压邪祟。 第89章 裴某让你走了吗?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89章 裴某让你走了吗? “噗!” 它嫌弃地打了个喷嚏,一口淡金色的火焰喷出,直接把那张装神弄鬼的黄纸烧成了灰烬。 紧接著,它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光头彪腰间那把插在皮带上的鬼头大刀上。 那大刀是光头彪用来嚇唬人的,足有十斤重,精钢打造。 吞金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它猛地扑上去,一只爪子按住想要逃跑的光头彪,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那把鬼头大刀的刀刃。 “咔嚓!崩!”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把削铁如泥的大刀,竟然像酥脆的锅巴一样,被这只神兽几口咬碎,吞进了肚子里! 吃完后,吞金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对著光头彪嗷了一嗓子。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覷。 “这……这是神兽啊!” “连精钢都能吃!这才是真龙种!” “既然神兽都把刀吃了,说明这地方根本没什么土龙作祟!是那帮流氓在骗人!” 他们反应过来了。 在瑞兽面前,一切妖言惑眾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什么土龙翻身,在真正的龙子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瑞兽开道!百无禁忌!” 顾青云趁热打铁,高声喝道,“此乃上天降下的吉兆!预示著广厦工程顺天应人!谁再敢阻拦,就是与天作对!” “瑞兽开道!百无禁忌!” 身后的赵寒山等学子反应极快,立刻齐声高呼。 这一喊,百姓们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 “顾大人威武!神兽威武!”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光头彪崩溃的瘫在地上,看著那只正盯著他身上流口水的巨兽。 “別……別吃我……我滚!我这就滚!” 光头彪被吞金兽那垂涎欲滴的眼神嚇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在小弟的搀扶下就要往巷子外逃窜。 “慢著。”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定身咒,让光头彪的脚步僵在原地。 “裴某让你走了吗?” 只见黑影一闪,裴元挡在了巷口。 “聚眾持械,阻挠国策,恐嚇百姓。” 裴元每说一个字,身上的煞气就重一分,“按照《大楚律》,不问缘由,先打三十杀威棒,再枷號示眾。你现在想走?那是藐视大楚律法,罪加一等。” “给我拿下!” 隨著裴元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工程队汉子们一拥而上。 这些顾氏旁支的族人,平日里都是做农活的好手,力气大得很。此刻两百多號人围上来,手里的铁锹虽然不是兵器,但那气势比正规军还嚇人。 “別!別打!大人饶命啊!” 眨眼之间,光头彪和那一群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混混,就被按在了满是泥泞的雪地里,一个个被五花大绑,跪成了一排。 顾青云缓步走到光头彪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顾青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未烧尽的半截黄符,手指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烬。 “光头彪,你是个混混,我不信你懂什么风水堪舆,更不信你能算出什么土龙翻身的鬼话。” 顾青云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心底,“说吧,这套说辞是谁教你的?这张符,又是谁给你的?” “是……是小的自己瞎编的……”光头彪眼神闪烁,还想抵赖。 “吼——” 旁边的吞金兽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它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过来,巨大的兽头凑到光头彪的脑袋边,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在他那光溜溜的脑门上舔了一下。 粗糙的触感如同砂纸打磨,嚇得光头彪浑身剧颤。 “看来吞金还没吃饱。” 顾青云淡淡道,“它虽然只吃金铁,但偶尔开开荤,尝尝人脑花的味道,想必它也不介意。” “我说!我说!” 光头彪哭喊著求饶,“是……是一个书生!昨天夜里他找到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还教了我这套说辞,让我今天务必带人来闹事,一定要把破坏风水的帽子扣在您头上!” 顾青云与裴元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果然是那群清流。 “那人长什么样?”裴元冷声问道。 “瘦高个,颧骨有点高,看人总是用鼻孔看……哦对了,他手里还拿著一把摺扇!” 顾青云冷笑一声。 特徵太明显了。这不就是苏文渊身边的那个狗腿子幕僚吗? “很好。” 顾青云直起身,拍了拍手,“虽然你是受人指使,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转头看向赵寒山等学子: “把他们的口供记下来,让他们画押。然后把这些人全部移交江州府衙,请宋大人按律严惩!另外,把这份口供抄录一百份,贴满江州的大街小巷!” “是!”赵寒山等人兴奋地大声应道。 而在不远处的茶楼之上,一个一直关注著这边动静的瘦削身影,看到光头彪被抓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那人恨恨地骂了一句,转身匆匆离去,显然是急著回去报信了。 “开工!” 顾青云大手一挥。 早已蓄势待发的工程队立刻动了起来。 两百名工匠,在十几名读书人的指挥下运转起来。 没有推諉,没有混乱,没有磨洋工。 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正是顾青云结合了现代工程管理学和兵家统筹法,独创的流水线施工法。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读书人,此刻竟然真的就在泥灰里打滚。 一名学子为了测量地基的平整度,直接趴在了泥地上。另一名学子为了计算承重,拿著算盘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 “这……这还是读书人吗?” 不远处,几个微服私访的工部官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效率……比咱们工部的正规军还要快三倍不止啊!” “而且你看那个泥浆的配比,那是加了什么东西?怎么凝固得这么快,还这么硬?” “好像是……顾案首带来的秘方?” 顾青云站在高处,看著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知道,地头蛇赶走了,但真正的毒蛇还躲在暗处吐著信子。 第90章 这雨太邪门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0章 这雨太邪门了 “子谦。” 顾青云叫来正在记帐的徐子谦,“让你准备的那些特殊的材料,都入库了吗?” “入库了!”徐子谦擦了擦汗,“按照吩咐,全都混在了普通的砖石里,外人看不出来。” “很好。” 顾青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几只黑色的乌鸦盘旋不去,似乎在监视著这里的一举一动。 顾青云抬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在袖中一弹。 一只纸鹤飞出,穿透了乌鸦的身体。 …… 三四月的江州,连绵不绝的阴雨带著一股湿冷。 正乾的火热的广厦工程也被这恼人的天气拖慢了脚步。 城南工地上,到处都是泥泞。 原本干劲十足的工人们,此刻也都一个个愁眉苦脸。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人直哆嗦。尤其是那些住在临时工棚里的孤寡老人,不少人都犯了旧疾,咳嗽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揪心。 “咳咳……这天杀的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工棚角落里,一位满头白髮的老大娘蜷缩在潮湿的稻草铺上,身上盖著那床已经发霉的薄被,脸色蜡黄。她那双枯瘦的手关节肿大,疼得连碗都端不住。 “大娘,您再坚持坚持。” 赵寒山端著一碗热薑汤,眼圈红红的,“顾大人说了,新房子马上就好,地基都打好了,用了神土,以后再也不怕潮了。” “孩子,我不怪顾大人……咳咳……” 老大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顾大人是活菩萨,给我们修房子,还给饭吃。只是老婆子我不中用,怕是……怕是等不到住进新房的那一天嘍……” 赵寒山听得心里发酸,却又无能为力。这该死的天气,连药汤熬出来没一会儿就凉透了。 夜幕降临,雨势更大。 顾青云撑著一把油纸伞,走进了这片风雨飘摇的工棚区。他身后跟著裴元和徐子谦,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师兄,这雨太邪门了。” 徐子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里提著的灯笼忽明忽暗,“我查过县誌,江州往年四月虽然多雨,但没这么冷。这温度……都要赶上幽州的初冬了。” 顾青云停下脚步,看著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简陋帐篷,眉头紧锁。 这显然又是清流派或是妖蛮搞的鬼。他们不敢明著破坏工程,就暗中动用手段改变天象,想用这看似自然的天灾拖垮工程,甚至冻死几个老人,好给顾青云扣上劳民伤財的罪名。 “好手段。” 顾青云走到最大的那间安置老弱病残的大通铺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几十个老人挤在一起取暖,听到动静,纷纷抬起浑浊的眼睛。 “顾……顾大人来了?” 有人想要挣扎著起来行礼。 “別动!” 顾青云快步上前,按住那位想要起身的老大娘,握住她冰凉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块,还不停地颤抖。 “大娘,冷吗?”顾青云轻声问道。 “不……不冷……”大娘牙齿都在打架,却还在逞强,“大人您快回去吧,这里脏……別过了病气……” 顾青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就是底层的百姓。明明自己都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却还在担心会不会弄脏了官老爷的衣服。 “脏?这世上最脏的不是泥土,是人心。” 顾青云站起身,环视四周。 “子谦,把那个东西拿来。” “是!” 徐子谦立刻从身后的防水油布包里,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红泥小火炉。 这正是顾青云那首名篇《问刘十九》的火炉,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这炉子已经成了一件秀才文宝。 顾青云將炉子放在工棚的正中央。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竹纸,平铺在炉身之上,隨后提笔饱蘸浓墨。 秀才神通,纸上谈兵! 顾青云调动文宫內那一缕精纯的才气,顺著笔尖流淌而下。 依然是那首温暖了无数人的诗,但这一次,顾青云稍微改动了心境。 如果说上次是为了御寒,那么这一次,是为了驱散这透骨的湿邪!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隨著笔尖离开纸面,那张写满墨字的竹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那只红泥炉子之中。 “嗡——” 炉身剧震,亮起了一种如同晚霞般温暖柔和的红光。 红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充斥了整个工棚。 原本潮湿阴冷的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湿气被蒸发,霉味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米酒香气。 “暖……暖和了?” 老大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感觉一股热流流遍了全身,那些钻心疼的关节竟然不疼了!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顾青云写下最后两句。 任凭外面风雨如晦,我自屋內温暖如春! 红光大盛! 这光芒不仅照亮了工棚,甚至透过缝隙射向了夜空,將那笼罩在工地上的阴霾都衝散了几分。 写完,顾青云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社稷土的锦盒,从中捻起一小撮五色泥土,轻轻洒在火炉周围的地面上。 “以后土之德,载万物之生。” 农家半圣赐下的社稷土,遇到了这首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诗,產生了奇妙的反应。 只见地面上的泥泞迅速乾涸,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层平整乾燥的石质地板! “神跡……这是神跡啊!” 工棚里的老人们哪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 “顾青天!您是神仙下凡啊!” “我的腿不疼了!这地也是热乎的!” 顾青云扶起离他最近的一位老人,温声道:“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读书人。读书人修身齐家,为的不就是让大家在风雨天里,能有个暖和的地方睡觉吗?” 他转头看向徐子谦和裴元,以及赶来的赵寒山等学子。 “今晚,我们不走了。” 顾青云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一个熟睡的孩子身上,“我们就睡在这里,和大家一起。” 第91章 本官杀他全家!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1章 本官杀他全家! 学子们没有任何犹豫,反而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们学著顾青云的样子,或是帮忙熬薑汤,或是给老人们掖被角。 “来,大爷,喝口热汤。” 赵寒山端著一碗刚熬好的薑汤,走到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的老石匠面前。 那老石匠大概是怕自己身上的泥灰弄脏了这位年轻相公的儒衫,嚇得直往后缩,两只手死死地藏在破棉袄的袖筒里,说什么也不肯伸出来接。 “使不得,使不得……老汉身上脏,別污了相公的手。”老石匠侷促地囁嚅著,满脸的皱纹里藏满了卑微。 赵寒山愣了一下,隨即直接蹲下身,不由分说地一把拉出了老石匠的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指节粗大变形,手掌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陈年的伤疤,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净的黑泥,手背上还有几道被寒风吹裂的血口子,像是乾涸龟裂的河床。 看著这双粗糙丑陋的手,赵寒山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常年握笔的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大爷。” 赵寒山红著眼眶,並没有嫌弃,反而双手捧著那双粗糙的大手,將滚热的薑汤碗塞进老石匠手里。 “您这手不脏。” 年轻的书生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们读书人的手,虽然握的是笔桿子,写的是锦绣文章,但那是虚的。您这双手,握的是泥瓦刀,砌的是挡风遮雨的墙,这才是实的。” “若没有您这双手,顾案首写的安得广厦千万间,永远都只是纸上的一句空话。” 老石匠捧著碗,浑浊的老泪大颗大颗地滴进薑汤里,颤抖著嘴唇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周围的几个学子看到这一幕,也都沉默了。他们默默地走上前,不再端著读书人的架子,有的帮著老人揉捏僵硬的腿脚,有的拿出隨身携带的冻疮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工匠们皸裂的伤口上。 这一夜,外面暴雨倾盆,寒风呼啸。 而在这简陋的工棚里,红光摇曳,酒香瀰漫,温暖如春。高高在上的秀才们与最底层的民夫挤在一起,听著老人们讲古,看著孩子们安睡。 与此同时,江州府衙大牢。 “啪!” 宋知行將手中的供状重重拍在桌案上,冷眼看著被锁在刑架上的光头彪。这位白天还不可一世的青竹帮帮主,此刻已经被几轮大刑伺候得皮开肉绽。 “把他押下去,单独关押,没我的手令,谁也不许探视!” 宋知行厉声吩咐左右,“这青竹帮盘踞城南多年,背后若无保护伞,绝不敢如此猖狂。今晚连夜突审,务必把他们肚子里的油水都给我榨乾净!” “是!”几名如狼似虎的狱卒拖著像死狗一样的光头彪退了下去。 处理完公事,宋知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披上官袍走出大牢,来到了府衙的望气楼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漆黑的夜空中透著一股压抑。 “这雨……下得不对劲。” 宋知行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身为一州同知,他对气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原本江州城有圣庙镇压,万邪不侵。但此刻,在城南的上空却盘旋著阴寒的黑气。 “那是……” 宋知行看到在那团浓重的黑气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点温暖的红光。那红光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正在死死抵御著周围黑气的侵蚀。 “才气化形?红泥火炉?” 宋知行认出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是青云!” 旁边的师爷有些不解,手里撑著伞问道:“大人,城南那边不过是些破房子,又有圣庙光辉覆盖全城,顾大人身为案首,应该出不了乱子吧?” “你懂什么!” 宋知行脸色突变,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峻: “圣庙的光辉虽然宏大,但也不是没有死角!城南贫民窟,常年污水横流,秽气聚集,那是整个江州文运最薄弱的阴暗角落!” 宋知行看著那团越来越浓郁的妖异黑气,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有人利用了这个死角,布下了隔绝圣听的阴煞大阵!他们这是要……要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该死!那帮疯子怎么敢!” 宋知行猛地转身,腰间的官印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官气。 “传我令!点齐府衙三班衙役、巡防营弓弩手!” “本官要亲自去城南!” 宋知行一把推开师爷递来的雨伞,直接冲入暴雨之中,声音如雷霆炸响: “谁敢动顾青云,本官杀他全家!” …… 深夜,顾青云盘膝坐在火炉旁,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个一直有些虚幻的广厦此刻正在发生著质变。 无数道金色的光点从周围沉睡的百姓身上飘出,如同萤火虫般飞入他的眉心。 这些光点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金色的河流,环绕著那座文宫缓缓流淌。 “谁?!” 正在此时,一直守在门口闭目养神的裴元突然睁开眼,手中量天尺猛地指向黑暗的雨幕中。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顾青云也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雨幕中,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缓缓走出。 他站在十丈之外,似乎有些忌惮那里面散发出的浓郁民愿之力。 “顾案首果然好手段。”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竟然能用这种旁门左道,破了我的寒雨阵。” “旁门左道?” 顾青云站起身,走出工棚,站在雨中,因才气护体而滴水不沾身。 “能救人的,就是大道。害人的,才是邪术。” 顾青云盯著那个黑袍人,“苏学正,別装了。你身上的那股子酸腐味,哪怕是用妖气掩盖,我也闻得出来。” 黑袍人身躯一震,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阴鷙而扭曲的脸。 正是江州府学学正,苏文渊。 只是此刻的他,眼底泛著诡异的红光,身上再无半点儒雅之气,反而透著一股墮落的妖邪味道。 第92章 入魔又如何?!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2章 入魔又如何?! “顾青云……” 苏文渊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你毁了我弟弟,毁了我苏家的名声!现在又在府学里收买人心,架空我的权力!你真以为,这江州是你的一言堂了吗?” “我没想当一言堂。” 顾青云淡淡道,“我只是想把那些不干人事的畜生,从人的位置上赶下来。” “你已经入魔了,苏文渊。” 裴元走到顾青云前方,铁尺上黑光流转,“身为儒家学正,竟然勾结妖魔,修炼邪术。按律,当诛!” “入魔?哈哈哈!” 苏文渊狂笑起来,雨水顺著苏文渊那件宽大的黑袍蜿蜒流下。 “只要能杀了你们,入魔又如何?!顾青云,你那点民愿之力护得住里面的人,护得住你自己吗?” “受死吧!” 苏文渊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雨幕中,竟然走出了十几具面色青紫的水鬼! 它们並非寻常殭尸,是枉死之人的尸骨炼製而成的傀儡。每一具都力大无穷,身躯湿滑如烂泥,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杀!” 苏文渊手指一点,眼中红光暴涨。 “吼——!” 十几具水鬼四肢著地,如同捕食的恶狼,从四面八方向著那座摇摇欲坠的工棚扑去。 “保护百姓!” 裴元大喝一声,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决绝。他一步跨出,挡在了前方。 “画地为牢!” 他手中的量天尺猛地插入脚下的泥土,一股黑色的法家律令之光以尺身为中心,扩散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將工棚死死护在身后。 “砰!砰!砰!” 水鬼们狠狠撞击在屏障上。那看似薄弱的黑光,此刻却坚硬如铁,撞得水鬼们皮开肉绽,黑血四溅。 “哼,区区法家秀才,也想挡我?” 苏文渊站在远处,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方印,对著虚空重重一盖。 “污文印,破法!” 那枚印章上,一张狰狞的人脸浮现,张嘴吐出一股浓稠的黑烟。 黑烟混入雨水中,原本透明的雨滴变成了黑色。这些黑雨落在裴元的法家屏障上,就像是热油泼进了雪地,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 “滋啦——” 坚不可摧的法家屏障,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孔洞! “不好!” 裴元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顺著量天尺反噬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进!”苏文渊手印一变。 几具最为强壮的水鬼趁著屏障破裂的那一刻,如同滑腻的泥鰍一般钻了进来。 它们没有痛觉,也不怕死,挥舞著利爪直扑裴元的面门和胸口。 “量天!” 裴元临危不乱,手中铁尺横扫。 “啪!” 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水鬼脑袋直接被铁尺拍碎,炸成一滩黑泥。 然而,还没等裴元鬆口气,那滩黑泥竟然在雨水中蠕动著重新聚合,眨眼间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水鬼,再次扑了上来! 物理攻击无效! 不死之身! “该死!” 法家手段虽然刚猛,且克制邪祟,但这污文印显然是专门针对浩然正气和法家律令炼製的邪物,加上这漫天大雨的主场优势,裴元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噗嗤!” 一只水鬼从侧面偷袭,利爪狠狠抓在了裴元的左肩上。 虽然有才气护体,但那利爪上的尸毒还是侵入。 裴元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工棚的门框上,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 “裴大哥!” 躲在工棚里的徐子谦惊恐地大叫。他死死护著那只红泥小火炉,看著摇摇欲坠的防线,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顾师兄!为什么圣庙没有反应?!” 徐子谦带著哭腔喊道,“这明明是妖魔手段!这么重的妖气,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江州圣庙的警世钟不响?为什么圣人不出手镇压这个疯子?!” 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江州乃文华之地,圣庙才气充沛,平日里若有妖蛮敢踏入城池半步,立刻会被圣光烧成灰烬。 可今夜,这里杀气冲天,魔影重重,那座平日里威严的圣庙却像是瞎了眼一般死寂无声。 工棚內原本因为温暖而安睡的百姓们也被这恐怖的动静惊醒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一位抱著孙子的老妇人透过门缝,借著闪电的光亮,看清了外面那些面容狰狞扭曲的水鬼,嚇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怀里孩子的嘴,生怕他哭出声来引来怪物的注意。 几个年轻些的汉子手里抓著烧火棍和铁锹,虽然挡在老人孩子身前,但双腿却忍不住地打颤。他们平日里虽然有力气,但这超出认知的邪祟,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狭小的工棚里蔓延。 顾青云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裴元,將一颗解毒丹塞进他嘴里。 “谢……谢顾兄。”裴元脸色惨白,铁尺上的光芒已经黯淡,“这东西……杀不死。”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顾青云拍了拍裴元的肩膀,隨后转过身,目光穿透雨幕,落在了一脸狂態的苏文渊身上。 顾青云抬起手,指了指苏文渊头顶。 在那里,虽然魔气繚绕,但依然有一道属於读书人的才气若隱若现。 “因为他还是人。” 顾青云冷冷地说道,“或者说,在圣庙的判断里,他依然是个人族读书人。” “圣庙的浩然正气,防的是异族,防的是妖蛮的血脉入侵。” “但是……” 顾青云的目光变得锐利,“当一个人心里住了魔,当他用文位做掩护,用圣贤书来包装邪术的时候,圣庙是看不见的。”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攻破的。人心的墮落,比妖蛮的獠牙更难防,也更隱蔽。” 听到这番话,苏文渊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顾青云,你果然聪明!” 苏文渊张开双臂,任由黑雨淋湿全身,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得意,“没错!我有进士文位,我有学正官身!在圣庙眼里,这是圣道之爭,是理念不合!它凭什么管我?” 第93章 让你死得痛快点!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3章 让你死得痛快点! “只要我不主动引动魔渊降临,只要我不把自己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这圣庙的规矩,就是我最大的护身符!” 他指著顾青云,眼中满是嫉妒和怨毒: “你不是有民愿吗?你不是有圣眷吗?现在我看谁还能救你!” “杀!” 苏文渊再次催动污文印。 那枚黑色的印章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哗啦啦—— 天空中的雨水变成了墨汁般的黑色。 这些黑雨落在工棚上,发出了腐蚀的声响。原本坚固的棚顶开始漏雨。 “顾青云!” 苏文渊操控著十几具重生的水鬼,一步步逼近,狞笑道,“跪下!把你那张《茅屋》的原稿交出来,再自废文宫,或许我会大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点!” 顾青云站在泥水中。 他的才气护体被这带有魔气的雨水渗透,青衫被打湿,贴在身上,显露出单薄的身形。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看了一眼重伤的裴元,又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支撑火炉的徐子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文渊手中那枚散发著诡异气息的污文印上。 “让我跪?” 顾青云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將拔刀出鞘的凛冽。 “苏文渊,你真以为,这枚印章是你自己的东西吗?” 苏文渊一愣:“你什么意思?” “这枚印章上的气息……” 顾青云缓缓把手伸向腰间,“带著一股我也很熟悉的味道。那是幽州顾氏特有的腐臭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把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 “是顾长风那个老贼吧?” 此言一出,苏文渊脸色骤变。 而在他手中那枚原本安静的污文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印章表面那张模糊的人脸,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被发现了吗?”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印章中传出。 “好久不见啊,我的好侄儿。” 那阴惻惻的声音如同钝锯摩擦,在暴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张脸虽然扭曲变形,布满了黑色的魔纹,但眉宇间的阴鷙与狠毒,却让顾青云再熟悉不过。 顾青云眼神微眯,语气中並没有太多惊讶,反而透著一股早就料到的淡然,“果然是你。我还以为你在幽州事发后,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去蛮荒给妖族当奴才,没想到……你却是把自己卖给了魔渊。” “住口!” 那张人脸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 “若不是你这个逆子坏我大事,毁我根基,我何至於此?!” 顾长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我在幽州经营了三十年!三十年啊!被你一首诗,一张表,毁得乾乾净净!我不仅失去了家业,还被圣院通缉,不得不献祭了自己的肉身和灵魂,才换来了影魔之主的垂怜,苟活於这印章之中!” “原来如此。” 顾青云点了点头,目光冰冷,“所谓的影魔信徒,不过是没了骨头和皮囊的寄生虫罢了。” “你懂什么!” 顾长风狞笑起来,“这是力量!是圣道无法给予的力量!顾青云,你以为你在江州搞什么广厦工程,就能洗白自己?就能收买人心?我告诉你,只要有人心的地方,就有嫉妒,就有贪婪,就有我魔族滋生的土壤!” 说著,那张鬼脸转向了苏文渊,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与嘲弄: “看看这位苏学正吧。他是江州名流,是清流骨干,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可只需要一点点嫉妒的火星,再加上我的一点点帮助,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把灵魂卖给我。” “因为他恨你。” 顾长风盯著顾青云,“他恨你抢了他弟弟的风头,恨你把读书人的体面踩在脚下,更恨你……比他强。” 顾青云目光移向苏文渊。 此时的苏文渊,早已没了往日的道貌岸然。他的双眼赤红,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神情癲狂而扭曲。 “没错!我恨你!” 苏文渊嘶吼著,像是一头被戳中了痛处的野兽,“顾青云!你只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旁支贱种!凭什么你能拿案首?凭什么你能得圣眷?凭什么你能让全城的百姓都念你的好?!” “我苏家世代书香,我弟弟是江州第一才子!可现在呢?他废了!成了全城的笑柄!而你,却踩著他的尸骨上位,在这里假惺惺地修房子,装圣人!” 苏文渊指著身后那些正在施工的泥泞工地,眼中满是厌恶: “看看你乾的这些事!让读书人去搬砖,让秀才去和泥!你这是在把儒家的脸面往泥里踩!你这是离经叛道!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顾青云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些怜悯。 “苏文渊。” 顾青云嘆了口气,“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儒家的脸面,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 他指了指苏文渊周身繚绕的魔气,以及那些正在疯狂攻击法家屏障的墨尸水鬼。 “勾结魔道,残害百姓,这就是你要维护的脸面吗?” “嫉妒,让你面目全非。” “闭嘴!!” 苏文渊被戳到了痛处,彻底暴走,“只要能杀了你,只要能毁了你,入魔又如何?!成王败寇,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顾前辈!动手!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苏文渊猛地举起手中的污文印,体內的才气与魔气疯狂灌入其中。 “如你所愿。” 印章中,顾长风的残魂发出一声尖啸。 那枚印章迎风暴涨,化作一方磨盘大小的黑印,悬浮在工棚正上方。 这一次,从印章中倾泻而下的是浓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污泥! 这些黑泥带著极强的腐蚀性和粘性,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滋滋滋——” 裴元苦苦支撑的法家屏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坚硬如铁的黑光此刻如同被泼了硫酸的纸张,迅速瓦解。 “不好!我的法器撑不住了!” 裴元脸色惨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那把量天尺此刻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第94章 谁敢动他们!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4章 谁敢动他们! “噗——” 屏障破碎。 漫天的黑泥倾泻而下,直奔工棚而去。 “火!火要灭了!” 工棚內,徐子谦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只见那些黑泥落在红泥小火炉散发的红光上,就像是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正在疯狂地吞噬著那温暖的光芒。 红光在迅速回缩。 从方圆十丈,缩减到五丈,三丈……最后只能勉强护住火炉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寒气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 “呜呜呜……顾大人……” 百姓们惊恐地缩成一团,绝望地看著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红光,以及外面那群狞笑著逼近的水鬼。 “看到了吗?顾青云!” 苏文渊站在黑雨中,狂笑著张开双臂,“这就是你的下场!你的民愿救不了你!你的圣眷也救不了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所谓的仁义,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你跪下求我!” “或许我会大发慈悲,给这些螻蚁一个痛快!” 苏文渊那充满恶意的狂笑声在雨夜中迴荡。 伴隨著他手指落下,那漫天的黑泥与十几具狰狞的墨尸水鬼,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那最后一寸温暖的红光压去。 裴元单膝跪地,手中的量天尺已经失去了光泽,胸口的衣襟被鲜血染透。他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谁敢动他们!!” 一声嘶哑的怒吼,竟然盖过了漫天的雷雨声。 砰! 一块带著稜角的青砖,呼啸著从侧面飞来,狠狠地砸在了那只水鬼的脑袋上。 虽然对於这具不死的魔物来说,这一下並不致命,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它的动作歪了一歪,利爪擦著徐子谦的头皮划过,带起一缕断髮。 苏文渊愣住了。 顾青云也猛地转过头。 只见工棚外围那泥泞不堪的废墟之上,一群浑身湿透的人影正怒吼著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那些府学寒门学子! 原本他们是守在工棚內安抚百姓的。但在苏文渊祭出污文印后,赵寒山便敏锐地意识到,光靠裴元一人在正门死守,大家早晚是个死。 书生的血性在这一刻被点燃,这群年轻人趁著裴元吸引火力的间隙,咬著牙从工棚侧面倒塌的缺口钻了出去,摸黑爬进了旁边的废墟堆里。 此刻,他们满身泥泞,手掌被瓦砾割破也浑然不觉,正如同一支视死如归的奇兵,从侧翼狠狠插向了水鬼的包围圈! 为首的赵寒山,那身视若珍宝的青衿儒衫此刻早已看不出顏色,被泥水和雨水糊满。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把铁锹,那张平日里只会读书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决绝与狰狞。 作为刚晋升的新科秀才,他们本该拥有纸上谈兵的神通,可以调动才气杀敌。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儒道修行,步步登天。世间流传的战诗词,起步便是举人境方可催动的杀伐之音。他们虽有秀才文位,空有才气,却无诗可依,就像是手握火药却不知如何製造枪炮的孩童。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只能坐以待毙。 “没有战诗,我们还有圣人言!” 赵寒山猛地把手指塞进嘴里,狠狠咬破。 鲜血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以血为墨,以铁锹为纸,在满是铁锈的锹面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古朴的篆文【固】! 那是《墨子》中兼爱非攻的守御之意,也是圣人言中加持器物的强字诀。 那把普普通通的铁锹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原本酥脆的铁锈变得坚硬如精钢。 在他身后,其他的学子也纷纷效仿。 有人在胸口写下【勇】字,驱散了面对妖魔本能的恐惧;有人在手中的砖头上写下【重】字,让那半截青砖变得沉重如铁。 既然写不出杀敌的诗,那就把圣人的道理,刻在骨头上,写在农具上! 以此残躯,践行圣道!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赵寒山红著眼睛,高举著那把闪烁著微弱文光的铁锹,衝著苏文渊怒吼,“苏学正!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既然你不配当人,那今日,咱们这群泥腿子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同窗们!圣言护体,跟这帮怪物拼了!” “杀!!!” 十几名书生,带著身后两百多名工程队的工匠,像是一股灰色的泥石流,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黑色的魔潮之中。 “一群螻蚁,找死!” 苏文渊被这群凡人的反抗激怒了,眼中杀意暴涨,“用童生都不屑用的描红手段也想挡我?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墨尸,给我撕碎他们!” 吼——! 十几具力大无穷的水鬼转过身,扑向了人群。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哪怕有圣人言加持,凡人的兵器也很难对魔物造成致命伤害。 “啊!” 一名年轻学子刚衝上去,胸口写的【御】字被水鬼一巴掌拍飞。他倒在泥水里,却死死抱住水鬼的腿,回头大喊:“別管我!护住百姓!护住火种!” “砰!” 一名拿著大锤的石匠狠狠砸在水鬼背上,大锤上写著的【力】字爆发出一团火星,將水鬼砸得一个趔趄,但他自己的虎口也被震裂,鲜血直流。 下一秒,他被另一只水鬼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惨烈。 极其惨烈。 鲜血混杂著雨水,染红了工地。 但让顾青云和苏文渊都感到震撼的是:没有一个人后退。 倒下一个,补上来两个。 “不想死的都给我退回去!” 顾青云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踏出一步,脚下的泥水飞溅。 鏘! 斩妄刀连鞘挥出,重重砸在一只正欲撕咬赵寒山脖颈的水鬼手臂上。 咔嚓一声,那只坚硬如铁的鬼手竟被顾青云含怒一击硬生生砸断! “顾大人!”赵寒山满脸血污。 “別废话!背靠背!” 顾青云一把將赵寒山拉到身后,独自面对两只扑上来的水鬼。 与此同时,工棚门口。 “裴大哥!裴大哥你撑住啊!” 徐子谦哭喊著冲了出来,冒著黑雨的腐蚀,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裴元。 裴元的身子冷得像块冰,恐怕是尸毒入体的徵兆。 第95章 侠客行!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5章 侠客行! 徐子谦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將比他重得多的裴元拖进了工棚深处,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是红泥小火炉旁。 “暖和……这里暖和……” 徐子谦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脱下来盖在裴元身上,藉助火炉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勉强护住了裴元的心脉。 做完这一切,徐子谦抹了一把眼泪。 他看了一眼还在外面拼命的师兄和同窗,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百姓。 “妈的……我也拼了!” 他从地上捡起半截断裂的木棍。 “算帐我不怕你们,打架我也不怕!” 徐子谦怒吼一声,像头愤怒的小牛犊一样衝出了工棚,狠狠一棍子敲在了一只水鬼后脑勺上。 书生们丟掉了斯文,像市井无赖一样用写著【利】字的牙齿去咬水鬼的手臂。工匠们丟掉了怯懦,用胸膛去顶水鬼的利爪。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在工棚前筑起了一道长城。 与此同时,距离工棚三百步外的街口。 “吁——!” 宋知行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在他身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府衙衙役和巡防营弓弩手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大人!过不去了!” 一名捕头满脸惊恐地指著前方。 只见前方那片原本熟悉的贫民窟此刻竟然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高达数丈的黑色水墙! 那水墙由无数粘稠的黑泥和腥臭的雨水组成,像是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工地死死扣在里面。黑气翻滚,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却看不清任何景象。 “这是……阵法结界?” 宋知行脸色铁青,翻身下马,拔出腰间佩剑,运起才气狠狠一剑劈在那黑水墙上。 “给本官开!” 鏘!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宋知行的剑光斩在水墙上,仅仅溅起了几朵黑色的浪花,隨即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那水墙不仅坚硬如铁,甚至还带著极强的腐蚀性,宋知行的官剑剑锋上出现了一块斑驳的锈跡。 “好强的魔气!”宋知行倒吸一口凉气,“这绝不是普通妖人能布下的手段!这是……这是要绝杀啊!” 就在这时,几顶官轿也匆匆赶到。 江州知府、通判,甚至连一直躲清閒的院君赵长河都来了。他们都是被那冲天的魔气惊动,又或是被宋知行的调兵令嚇到的。 “宋同知!这是怎么回事?!” 知府大人从轿子里钻出来,看到那恐怖的黑水结界,嚇得帽子都歪了,“这是何方妖孽在此作祟?难道妖族大军打进来了?!” “是苏文渊!” 宋知行咬牙切齿,眼中喷火,“他勾结魔道,要在里面杀顾青云,杀我大楚的案首!” “什么?苏学正?!” 眾官员大惊失色。赵长河更是嚇得鬍子乱颤:“这这这……读书人入魔?这可是逆种大罪啊!快!快调集所有文官,联手破阵!” “来不及了!” 宋知行看著那越来越浓郁的黑气,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结界显然是蓄谋已久,专门针对儒家才气设计的。 “顾青云……” 宋知行死死抓著剑柄,对著那漆黑的结界大吼:“撑住啊!一定要撑住!本官这就去请圣庙法器!” 然而,他的声音被雨声和结界的轰鸣声吞没,根本传不进去。 “大爷!快走啊!”赵寒山满脸是血,手中的铁锹已经卷刃。 那正是白天那个不想弄脏赵寒山衣服的老石匠。 这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老人,看著为了保护他们而被打得吐血的书生们,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俺活够了!俺不能让你们这些读书的种子死在这儿!” 老石匠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磨得锋利的磨刀石,那是他吃饭的傢伙。 他怒吼一声,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猛地扑向一只正要偷袭赵寒山的水鬼。 “畜生!俺跟你拼了!” 噗嗤! 老石匠被利爪穿透了胸膛。 但他死死没有鬆手,反而用尽最后一口气,將那块磨刀石狠狠插进了水鬼的眼眶里! “吼——!” 水鬼疯狂甩动身体,將老人的尸体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泞中。 “大爷——!!!” 赵寒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著想要去扶,却只摸到了一手的温热与冰冷交织的血水。 “哈哈哈哈!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苏文渊看著满地的尸体和伤员,狂笑著舔了舔嘴唇,操控著一只水鬼,准备展开最后一击。 “结束了!” 水鬼高高举起利爪,对著裴元的头颅狠狠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錚——!!!” 一道白色的霜雪光芒出现在那只水鬼的脖颈处。 噗。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紧接著,硕大的鬼头滑落。 哗啦—— 顾青云站在裴元身前,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雪白的眸子锁定了苏文渊,手中的刀缓缓抬起,直指对方的眉心。 顾青云站在泥水中,任由黑色的雨点打湿了他的发梢。 “顾长风,苏文渊。” 顾青云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如同两道利剑直刺人心。 “你们说得对,当光明照不到的时候,黑暗就会滋生。” “但是……” 顾青云的手指轻轻抚过刀柄,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从他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既然圣人看不见,既然律法管不了。” “那这公道,我来討。” 他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张泛著淡淡金光的杏坛纸。 右手一翻,那方带著龙威的文心雕龙砚凭空浮现。 苏文渊见状,不屑地冷笑,“这里已经被我的污文印封锁了天地元气!你就算写出花来,也借不到半点浩然正气!认命吧!” “杀你们这群杂碎,何须借气?” “我有一身侠骨,自可——” “剑气冲霄!” 话音落下,顾青云提笔。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豪迈与杀伐之气,隨著他的笔锋落下而轰然炸开! 他要写的是千古第一诗仙李白,那首傲骨最硬的诗。 《侠客行》! 第96章 十步杀一人!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6章 十步杀一人! “写诗?” 苏文渊看著顾青云提笔的动作,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 此时,漫天黑雨如注,污文印散发的魔气已经完全隔绝了这一方天地的正气感应。在他看来,顾青云此举无异於缘木求鱼。 “顾青云,你还不死心吗?这里已经被我的墨染江山封锁!没有了浩然正气,你写出的诗就是废纸一张!” “谁说我要借天上的气?” 顾青云一声低喝,隨即,他左手猛地一抖袖袍。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一块半尺见方的木板从他青衿左袖下方翻折而出,稳稳地横在了身前。 这是板衣托盘,乃是人族圣院为秀才以上文位的读书人特製的战袍构件。 平日里摺叠於袖口或腰间,战时翻出,便是一张最稳固的移动书案,专供读书人在战场廝杀时书写战诗词所用。 “啪!” 顾青云右手从怀中抽出那张珍贵的杏坛纸,重重拍在托盘之上。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圣人教诲,不是经义策论。 而是前世那位被称为诗仙的李太白,在酒酣胸胆尚开张时,挥毫写下的千古侠气! 今日,他要为天下的读书人,开出一条血路! 以此血,以此诗,铸就一身錚錚侠骨! 顾青云笔锋一顿,抬起头,那双眸子冷冽如寒星。 他手中的笔猛地倒转笔桿,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涌出,被那方龙砚吸收。 笔落,风雷动! 顾青云在板衣托盘上奋笔疾书,一个个鲜红的血字跃然纸上。 “赵客縵胡缨,” 第一句出。 嗡——! 那张平铺在板衣上的杏坛纸陡然震颤,一道浓郁醇厚的杏黄色光柱冲天而起,將周围的黑雨蒸发。 这是宝光! 读书人一旦晋升秀才境,才气贯通天地,书写蕴含杀伐之力的战诗词时,便会引动天地异象,凝聚为实质般的宝光。 而凡用杏坛纸书写,基础威力直接翻倍! 紧接著,顾青云笔锋一转,第二句落下: “吴鉤霜雪明!” 轰! 纸面上再次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辉,这光辉纯净无瑕,带著开天闢地的锐利气息。 这是原作宝光!此诗乃顾青云在这个世界上首次创作,天道感应,威力再增一倍! 还没完! 隨著顾青云笔走龙蛇,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惊天剑意,竟让这方被魔气封锁的小天地都开始战慄。 一种又豪迈至极的青色光晕,从每一个字中渗出,与前两道光芒交织。 这是传世宝光! 《侠客行》乃千古名篇,其意境之高,即便初次问世,便已达传世级別!威力又增一倍! “三……三重宝光?!” 远处的宋知行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雨幕中那个被光芒包裹的身影,声音都在颤抖,“这还是秀才境能写出来的东西吗?!” 顾青云越写越快,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盛。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两句写成,那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文曲星竟然穿透了魔气的封锁! 咻! 一道紫色的星光如利剑般刺破苍穹,投射在顾青云手中的板衣托盘之上。 文曲宝光!星力加持,浩然正气无视结界,强行灌注! “不可能!我的大阵明明封锁了天地!”苏文渊尖叫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但顾青云根本没有理会他。 最后一句落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就在这最后一点落下,那张杏坛纸上光芒大盛! 诗魂宝光! 诗成唤魂,赋予死物以灵智,这是高阶战诗才有的异象! 五重宝光叠加! 杏黄、银白、青色、紫色、虚影! 五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以顾青云手中的板衣托盘为中心,轰然爆发! “錚——!!!” 一声激昂的龙吟响彻天地。 顾青云手中的那把斩妄横刀,在这五重宝光的洗礼下,原本暗哑的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霜似雪的凛冽寒光! 那张承载了战诗的杏坛纸静静地躺在板衣托盘上,散发著恆定的光辉,源源不断地为顾青云提供著力量。 “收!” 顾青云左手一翻,將板衣托盘收回袖中,但那股磅礴的诗力已经完全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身上原本那件宽大的儒衫,在流光的包裹下,竟然化作了一袭紧致利落的白色劲装! 头顶的木簪崩碎,长发被一根粗獷的胡缨隨意束在脑后,透著一股狂放不羈的野性 前一刻还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这一刻,已是满身煞气的江湖游侠! “五重宝光……这是什么怪物……” 苏文渊心头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他从未见过这种能加持自身的诗词!这违背了儒家君子不器的传统! “杀了他!快杀了他!” 苏文渊歇斯底里地咆哮,操控著剩下的十几具不死水鬼一拥而上。 “吼——!” 水鬼们咆哮著,带著腐蚀性的黑泥与利爪,从四面八方扑向顾青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颯沓如流星!” 顾青云站在包围圈中,他轻吟一声,脚下並未有马,但整个人却仿佛骑在了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气势如虹。 快! 快到极致的快! 在五重宝光的加持下,顾青云的速度已经突破了秀才境的极限! 苏文渊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顾青云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不,不是消失,是因为太快了,快得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如同流星划破夜空! “噗嗤!” 一声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水鬼动作猛地一僵。它的脖颈处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条细如髮丝的白线。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顾青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水鬼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道如霜雪般清冷的刀光。 顾青云的声音在雨夜中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他每踏出一步,必有一刀挥出。 “咔嚓!” 最后一只水鬼的头颅高高飞起。 顾青云的身形在苏文渊十步之外显现,保持著挥刀的姿势,白衣胜雪,未染半点尘埃。 “十步杀一人,” 第97章 千里不留行!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7章 千里不留行! 而在他身后。 那十几具连法家量天尺都砸不烂的墨尸水鬼,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立在原地。 一息之后。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 十几具水鬼的身躯同时崩碎! 这一次,它们没有化作黑泥重生,而是彻底化作了飞灰! “怎么可能?!它们是不死的!” 苏文渊惊恐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的墨尸只要沾水就能重生!你凭什么能杀了它们?!” 顾青云缓缓直起身,手中的斩妄刀斜指地面,一滴黑色的魔血顺著霜雪般的刀刃滑落。 “千里不留行。” 顾青云淡淡吐出最后五个字。 侠客杀人,讲究的是因果了断,不留后患。 在文曲宝光的净化下,这一刀斩下的不仅仅是肉体,更是斩断了它们与这方魔域的联繫,斩断了它们重生的根基! “这就是……侠。”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剑意。 这首《侠客行》,不是儒家的规矩,而是道家的逍遥与兵家的杀伐结合。它赋予了秀才最缺乏的近战能力和爆发力! 从此以后,秀才也有战诗可用! “苏文渊,该你了。” 顾青云抬起头,那双被霜雪染白的眸子锁定了不远处的黑袍人。 “你……你別过来!” 苏文渊被那眼神嚇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他虽然有进士文位,但那是靠药物和家族堆上去的,实战经验更是稀烂。面对顾青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顾前辈!救我!快救我!” 苏文渊慌乱地举起手中的污文印,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废物!” 印章中,顾长风的残魂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连个童生……哦不,连个秀才都收拾不了!要你何用?!” 虽然嘴上骂著,但顾长风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嗡——!” 污文印剧烈震颤,那张鬼脸猛地张大嘴巴,喷出一股浓郁的本源魔气。 这股魔气迅速在苏文渊身前凝聚,化作了一面漆黑如墨的鬼面魔盾,上面流转著无数扭曲的魔纹,散发著足以腐蚀神魂的恶臭。 “顾青云!这是影魔之主赐下的本源魔气!” 顾长风的声音尖锐刺耳,“就算是真正的举人来了,也破不开这层防御!只要拖住你一时三刻,魔气入体,你必死无疑!” “是吗?” 顾青云看著那面魔盾,脚步未停,反而越走越快。 他手中的斩妄刀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望著鲜血。 “若是之前的我,或许真的破不开。” “但现在……” 顾青云识海中,那座紫金色的文宫之內,那尊金甲飞將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手中的方天画戟遥遥一指。 而在顾青云身后,那张原本静静躺在板衣托盘上的杏坛纸,此刻竟然投射出一道虚幻的白衣剑客身影! 那是李白的英魂! 也是无数千古侠客的英魂!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最后两句诗意,在这一刻化作了绝杀的一击。 顾青云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那种事了拂衣去的洒脱,那种视强权如草芥的孤傲全部匯聚在这一刀之中。 我不求闻达於诸侯,我只求…… 斩尽世间不平事! “斩!” 顾青云一声暴喝,身形如流星坠地,狠狠撞向了那面鬼面魔盾。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苏文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魔盾接触到那霜雪刀光,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一分为二! “不——!!!” 伴隨著印章中顾长风残魂悽厉的惨叫声,刀光去势不减,重重地斩在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污文印上。 “咔嚓!” 这枚凝聚了顾家数年贪腐气运和影魔之力的邪恶印章,在这一刻终於承受不住那股浩然侠气的衝击。 四分五裂。 无数黑烟从碎裂的印章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试图在消散前做最后的反扑,冲向顾青云的眉心。 “想夺舍?” 顾青云冷哼一声,根本不躲不避。 识海深处,那座巍峨的幽州台之上,原本盘踞的大鹏法相猛地睁开双眼。 “唳——!” 大鹏张开巨口,如同长鯨吸水,將顾长风那试图反扑的残魂一口吞下! “啊啊啊!这是什么怪物?!我的魂……顾青云!我诅咒你!影魔之主不会放过你的!” 顾长风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哀嚎,隨即被大鹏那霸道的道家真意彻底炼化,化作了一缕精纯的精神养料,滋润著顾青云的文宫。 而在外界。 隨著污文印的破碎,与之心神相连的苏文渊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噗——!” 他狂喷一口黑血,其中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片。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了泥泞的废墟里,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血痕。 雨还在下。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已经隨著这一刀烟消云散,原本漆黑如墨的雨水重新变回了透明。 顾青云收刀而立。 他那身由才气化作的白色劲装依旧猎猎作响,衬得他如同一位行走在黑夜中的謫仙人。 他缓缓走向苏文渊。 此时的苏文渊,哪里还有半点府学学正的威严? 他身上的官袍早已破碎,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魔纹,因为魔气反噬,他的半边脸已经变成了乾枯的骷髏,另半边脸却还在维持著人的模样,看上去狰狞可怖。 “別……別杀我……” 苏文渊看著提刀走来的顾青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在泥水里挣扎著向后挪动,声音嘶哑难听: “我是进士……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我是被顾长风蛊惑的……我是读书人啊!读书人不杀读书人!” 直到此刻,他还在试图用那一套早已被他践踏得一文不值的规矩来保命。 “读书人?” 顾青云脚步一顿,低头看著这个可怜又可恨的怪物。 “当你为了嫉妒,向妖魔出卖灵魂的时候;当你为了私慾,对无辜百姓下手的时候;当你把这身官袍变成遮掩罪恶的裹尸布的时候……” 第98章 清理门户!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8章 清理门户! 顾青云手中的斩妄刀缓缓抬起,刀尖指著苏文渊的眉心。 “你就已经不是人了。” “你是逆种!” 在大楚,在整个人族十二国,逆种文人是比妖魔更让人痛恨的存在!人人得而诛之,无需审判! 读书人修的是浩然气,承的是圣人恩。 食人族之禄,受万民供养,却反过来將屠刀挥向同胞,向妖魔献祭灵魂。这种背叛,不仅违背了人伦,更褻瀆了天道。 一旦被定性为逆种,圣院將剥夺其所有文位,天地亦弃之。 上至半圣,下至贩夫走卒,人人皆可杀之而后快,且死后神魂亦將被镇压於圣院雷狱,受万雷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文渊的心头。 “不!饶命!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看在我弟弟苏文景的份上……”苏文渊崩溃大哭,涕泗横流。 “你不提苏文景还好。” 顾青云眼神一冷,“你弟弟虽然傲慢,但他至少输得起,至少没把自己变成怪物。而你,才是真正毁了苏家的人。” “今日,我不以私怨杀你。”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雨夜: “我以江州案首之名,替苏家,清理门户!” 话音落,刀光闪。 “颯——!” 一颗狰狞的头颅滚落进泥水之中,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堂堂进士,竟然会死在一个刚考上秀才的年轻人手里。 隨著苏文渊身死,笼罩在城南工地上空的那座大阵终於失去了支撑。 “轰隆隆……” 空气中传来一阵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黑色的结界崩塌了。 外界的喧囂声和火把的光亮霎那间涌了进来。 “衝进去!救人!” 早已在结界外急得双眼通红的宋知行,一马当先,提著官剑冲了进来。 紧隨其后的是赵长河、江州知府以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衙役和士兵。 他们衝进这片废墟,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工棚周围满是战斗的痕跡,虽然那些年轻的书生和工匠们个个带伤,虽然地上躺著十几滩化作黑水的魔尸痕跡…… 但那座摇摇欲坠的工棚,依然屹立不倒。 而在工棚前的空地上。 一个身穿奇异白色劲装的身影,正背对著眾人,手中握著一把仍在滴血的横刀。 在他脚下,是身首异处的苏文渊,和那枚碎成粉末的污文印。 而那块泛著萤光的板衣托盘尚未收回,上面静静地躺著一张散发著五色宝光的杏坛纸原稿,在雨夜中熠熠生辉。 “那是……” 赵长河作为文院院君,对文气的感应最为敏锐。他死死盯著顾青云身上的装束,以及那还未完全消散的惊天剑意,声音都变了调: “才气化凯?近战杀伐?!” “这是……秀才境专用的战诗?!” 顾青云缓缓转过身。 隨著战斗结束,他身上的白色劲装化作点点流光消散,重新变回了那身被雨水打湿的青衫。手中的板衣托盘也被他熟练地摺叠收回袖中。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位大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温和的笑容。 他拱手一礼,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学生顾青云,幸不辱命。” “妖人已诛。” 说完这句话,那股一直支撑著他的精气神终於耗尽。 顾青云身形晃了晃。 “青云!” 宋知行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前去,在顾青云倒地之前一把扶住了他。 “快!传大夫!去请圣庙的医家教习!” 宋知行怒吼著,看著地上那颗属於苏文渊的头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今夜之后,这秀才的天,甚至这天下读书人的路…… 怕是要变了。 雨停了。 黎明的曙光刺破了厚重的乌云,照在了满目疮痍的城南工地上。 “贏……贏了?” 赵寒山拄著那把卷刃的铁锹,浑身脱力地瘫坐在泥水里。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收刀而立的青衫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污,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扑到不远处的一堆废墟旁。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具佝僂的尸体。 是那位老石匠。 老人的胸口被魔爪洞穿,鲜血早已流干,但他那双粗糙如树皮的大手,依然死死地攥著那块插在水鬼眼眶里的磨刀石,至死都没有鬆开半分。 他的眼睛大睁著,看著这漫漫长夜后的第一缕曙光,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解脱的笑意。 “大爷……” 赵寒山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替老人合上双眼,却发现自己的手满是泥污和血渍。他慌乱地在身上擦了擦,却越擦越脏。 “我不嫌您脏……您別嫌弃我……” 赵寒山哽咽著,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虽然染血的青衿儒衫。 他动作轻柔,將这件儒衫盖在了这位目不识丁的老石匠身上,盖住了他残破的身躯。 “大爷,天亮了。” 赵寒山握住老人那双逐渐冰冷的手,泣不成声,“咱们把房子守住了……您看见了吗?” 周围倖存的学子和工匠们看著那件盖在老人身上的青衿,无不动容落泪。 在这之前,读书人的衣服是体面,是身份,是绝不肯沾染泥灰的。 但今天,这件儒衫盖在了工匠身上,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圣洁。 他们是一群螻蚁,却在一个疯子进士和一群不死魔物的围剿下,活下来了! 而且,是堂堂正正地活下来的!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数十名府学寒门学子,还有那两百多名拿著简陋工具拼命的工匠,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顾大人威武!!”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响彻云霄,震得城南的残垣断壁都在嗡嗡作响。 顾青云撑起身,走到裴元身边,將一颗回春丹塞进他嘴里。 又转头对宋知行说道:“宋叔,苏家交给您了。苏文渊虽死,但逆种文人,按律当诛九族。” 宋知行心中一凛。 “放心。” 宋知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勾结魔族,这是触碰了人族的底线。赵院君已经去请示圣院了,从今往后,江州再无苏氏!” 第99章 既生顾,何生苏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99章 既生顾,何生苏 这一日,江州城发生了两场大地震。 第一场,是城南那场惊天动地的除魔之战。《侠客行》横空出世,顾案首以秀才之身,刀斩进士逆种,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半日之內便传遍了街头巷尾。 第二场,则是黄昏时分的抄家。 曾经显赫一时的江州名门苏家,大门被身穿黑甲的府兵撞开。 “奉圣院刑殿令!苏文渊勾结魔族,沦为逆种,罪无可恕!” “苏氏一族,教子无方,知情不报,甚至暗中提供財力支持,视为同党!即日起,剥夺苏家所有文位功名,查抄全族家產,凡三代以內直系血亲,流放三千里至两界山充军!永世不得回籍!” 对於一个以此为荣的书香门第来说,剥夺文位,流放充军,那就是断了根,灭了魂。 苏府內哭喊声震天。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苏家眷属,此刻被如狼似虎的差役像赶牲口一样赶了出来。綾罗绸缎散落一地,往日的荣华富贵,转眼成空。 城西,一处苏家的別院內。 曾经的江州第一才子苏文景,正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自从贡院吐血后,他的身体就垮了,但心里还存著一丝幻想,指望著堂兄苏文渊能替他报仇,替苏家找回场子。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两名差役走了进来,手里拿著沉重的枷锁。 “你们干什么?我是苏文景!我是秀才!你们敢锁我?”苏文景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厉声呵斥。 “秀才?” 领头的差役冷笑一声,將一张盖著血红大印的公文扔在他脸上,“醒醒吧!你堂兄苏文渊成了魔族走狗,已经被顾大人一刀砍了!现在的你,就是个等待流放的罪犯!” “什么?!” 苏文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床上,“堂兄……死了?顾青云……杀了他?这不可能……顾青云只是个秀才,他怎么可能杀得了进士?” “怎么不可能?” 差役怜悯地看著这个疯癲的废人,“顾大人作了一首《侠客行》,才气化剑,十步杀一人!那是圣院都认证的战诗!你还在做梦呢?” “侠客行……十步杀一人……” 苏文景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考场上写下安得广厦千万间的身影,又浮现出那个提刀杀人的修罗模样。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而他苏文景,除了会写几句无病呻吟的酸诗,还会什么? “哈哈……哈哈哈……” 苏文景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横流,笑得咳出了血。 “既生顾,何生苏啊……” “顾青云,你贏了!你贏得很彻底!”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至此,曾经把持江州文坛数十年的清流苏家,彻底成为了歷史的尘埃。 一夜之间,江州城的风向转变。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觉得顾青云戾气太重,那么现在,整个江州城的年轻学子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之中。 特別是那些刚考上秀才的年轻人。 以往,他们出门都喜欢宽袍大袖,手摇摺扇,模仿苏文景的雅。 但从第二天开始,江州城的裁缝铺子忙疯了。 所有的白布被抢购一空。 满大街的年轻书生,全都换上了模仿顾青云那晚所穿的白色劲装,腰间不掛玉佩了,改掛长剑或者横刀。 你要是不会背两句赵客縵胡缨,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你要是腰里没把剑,都不配叫江州读书人! 一种名为儒侠的新风尚,以江州为中心开始向著整个大楚疯狂蔓延。 北方,两界山。 这里是人族与妖族廝杀最惨烈的绞肉机。风雪漫天,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驍骑营的驻地內,一桿残破的红旗下,叶红鱼正赤著臂膀,让军医包扎著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昨天遭遇一头妖將偷袭留下的。 “將军,忍著点。”老军医手有些抖。 叶红鱼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手里紧紧攥著一封刚从江州送来的家书,確切地说,是一份手抄本。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几行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叶红鱼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军医,单手抓起旁边的长枪,在营帐內舞动起来。 叶红鱼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雨夜中挥刀斩魔的身影。 这时,帐帘掀开。 一身儒將打扮的游击將军叶驍骑走了进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不由得一愣。 “爹!你看!” 叶红鱼把手抄本递过去,语气中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这是顾青云写的!圣院说了,以后天下秀才都要学这首诗!” 叶驍骑接过看了一遍,神色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声长嘆。 “此诗一出,我人族低阶修士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叶驍骑看著女儿,“红鱼,你那个朋友,不得了啊。以前我觉得他是个文曲星,现在看来……他是一把刀。” “而且这把刀,比我们手里的还要快。” …… 与此同时,幽州粮道衙门。 李长安正躺在太师椅上,听著小六念著从江州传来的情报。 “斩妄刀……见血了?” 李长安喃喃自语,嘴角微扬,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痛快!” “老子这把刀送对了!这小子,没给我丟人!” 李长安猛地坐起来,眼中醉意全无。 “传我令!给江州送去最好的伤药!还有,告诉兵部那帮老傢伙,顾青云是我幽州粮道的人,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抢人,老子就去砸了他的兵部大堂!” …… 浩然居。 当顾青云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醒了!大哥醒了!” 一直趴在床边打瞌睡的小雨猛地跳了起来,小脸上还掛著泪痕。顾有德和徐子谦也连忙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圈发黑,显然是守了一夜。 第100章 因祸得福了!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因祸得福了! “爷爷,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昨晚虚弱至极,最后还是宋知行送他回到了浩然居。 顾青云坐起身,他的文宫之內,那座幽州台旁此刻多出了一座造型凌厉的剑阁虚影。 那首《侠客行》正化作一柄绝世利剑,悬掛於剑阁之中,散发著凛冽的寒芒。 “你小子,这一觉可是睡得安稳,却不知外面已经翻了天。” 宋知行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他和赵长河院君並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书房守著那张珍贵的原稿。 顾青云披衣下床,来到外间书桌旁。 只见那张承载了《侠客行》的杏坛纸,正静静地躺方桌之上。 纸张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变成了暗红色,与那漆黑的墨跡交织,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杀伐之美。五色宝光虽然已经內敛,但偶尔流露出一丝气息,仍让室內的温度骤降几分。 “青云啊。” 赵长河院君看著顾青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老夫修文六十载,见过写诗唤雷的,见过写词成军的。但像你这样,把才气內敛入体,以身为剑,近身搏杀的……闻所未闻!” 赵长河激动的鬍子都在抖:“此为何诗?” “此诗名为《侠客行》。” 顾青云伸手轻轻抚摸著那张原稿,指尖传来一阵金铁交鸣的触感。 “学生在幽州时便发现,我辈读书人,虽有才气护体,但一旦被妖魔近身,或是遇到这种不怕物理攻击的邪祟,往往束手无策,只能任人宰割。” “童生养气只能健体,秀才纸上谈兵召唤的兵卒行动迟缓。在举人唇枪舌剑之前,读书人的生存能力太弱了。” 顾青云目光灼灼: “所以,学生便想,既然才气可化万物,为何不能化为一身侠骨?为何不能化为掌中利剑?” “既然妖魔想吃我们的肉,那我们就崩碎它们的牙!” “好!说得好!” 宋知行猛地一拍桌子,“崩碎它们的牙!这才是我大楚男儿该有的血性!”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当——” 一声清越的玉磬之音在眾人识海中响起。 紧接著,一道宏大无边的圣道意志,穿透了广厦园的屋顶,直接降临在书房之中! “圣諭?!” 赵长河和宋知行大惊失色,连忙整理衣冠,恭敬肃立。 这是来自圣院的直接传讯! 只见半空中,无数金色的文字飞舞排列,最终化作一副威严的画卷。 画卷左侧,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一名白衣秀才手持长剑,十步一杀。画卷右侧,则是万千学子在学堂诵读,声浪震天。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房间內迴荡。 是兵家半圣! “人族修行,自孔圣立道以来,秀才境始终是一道坎。文位低微,才气稀薄,遇敌难自保。千年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艷的读书种子,未及成长便夭折於妖魔爪下。” “今有江州顾青云,另闢蹊径,以侠入道,创《侠客行》!” “此诗,补全了秀才境近战杀伐之短板!为天下寒门学子,开出了一条生路!” 半圣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讚赏: “经圣院眾圣廷议,特颁圣諭——” “一、定《侠客行》为人族第一秀才战诗!收录进《圣道大典武库篇》首卷!” “二、即日起,令十二国所有府学、县学,將《侠客行》列为秀才境必修课业!凡人族秀才,皆需观摩学习,以壮胆气!” “三、顾青云有教化之功,赐半师之位!享天下修习此诗者之一缕师道气运!” 轰!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张杏坛纸原稿金光大作,自行飞起。 它化作一道流光,竟然直接钻进了顾青云的眉心! 顾青云只觉得识海巨震。 文宫內那座新出现的剑阁大门轰然洞开。 《侠客行》的原稿悬掛於正中,散发出万丈光芒。 紧接著,顾青云感觉到一股股细微却源源不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甚至从极为遥远的地方,跨越空间匯聚而来。 从今天起,只要有人族学子学习这首《侠客行》,在感悟那股十步杀一人的侠气时,都要在冥冥中念顾青云的好。 虽然每一个人的念力很微弱,但天下读书人何止千万?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这比任何实质的宝物都要珍贵,这是能护佑他在圣道之路上走得更远的大气运! “天下秀才皆门生……” 赵长河看著沐浴在圣光中的顾青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化为深深的嘆服。 “顾青云,你这次是真的要在史书上留名了。” 哪怕以后顾青云止步於此,光凭这一首改变了低阶修士战斗体系的战诗,他也足以被供奉在圣庙偏殿,受万世香火! “半师……” 顾青云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断的气运加持,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但他很清楚,这份荣耀背后是更大的责任,也是更大的危险。 妖族绝对不会允许一个能批量製造战斗法师的人族天才继续成长。 “学生,谢眾圣垂青。” 顾青云对著虚空深深一拜。 圣諭消散,屋內恢復了平静。 “对了,裴元如何了?”顾青云想起了那位为了守护百姓差点丟了命的法家兄弟。 “在隔壁慎独轩。”徐子谦连忙说道,“医家的教习已经看过了,说尸毒已清,但他一直没醒。” 顾青云眉头一皱,立刻转身前往慎独轩。 推开门,一股森严的律令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裴元正盘膝坐在榻上,双目紧闭。 在他膝头,那把量天尺此刻正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那些被苏文渊的污文印腐蚀出的裂纹,像是在蜕皮一样,正在一片片脱落。 在那漆黑的表皮之下,竟然透出了一种古朴沉稳的青铜色泽! “这是……” 宋知行跟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破而后立!器灵觉醒!” “裴元这小子,因祸得福了!” 在昨夜的死战中,裴元面对翰林境的魔威,面对不可战胜的墨尸,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第101章 天下必修!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天下必修!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践行了法家的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这种即便身死也要捍卫律法与百姓的意志,唤醒了这把仿製量天尺中沉睡的一丝荀圣真意! “咔嚓!” 最后一块黑色的铁皮脱落。 一把通体青铜色的全新尺子显露在眾人面前。 尺身之上,隱隱有两个大字浮现。 正刑。 “正刑尺!”赵长河惊呼。 “这不是韩圣年轻时用过的文宝仿品吗?竟然进阶了!” 老院君激动的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著那把泛著青铜光泽的尺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颤声解释道: “相传上古战国纷爭,礼崩乐坏。韩圣以此尺立言,不论王公贵族,皆以尺量之。尺长一尺二寸,一寸量人心之恶,一寸度律法之威。” “史书记载,真正的正刑尺,打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中的罪业。只要心中有愧,此尺落下,便如天劫临身,避无可避!” “只可惜……”赵长河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裴元,“千百年来,无数法家门徒走入了歧途。他们只修出了这把尺子冷酷无情的刑,將其变成了杀戮的凶器,却忘了韩圣铸造此尺的初衷,是为了正!” “正本清源,止戈为武。以法度之威,护黎民之安,方为正刑!” “裴元在生死关头,没有选择独自逃生,而是以命护民。这份捨身取义的正气,终於洗去了这仿品上百年的杀伐戾气,唤醒了它最本源的圣道力量!” “此尺既出,裴元日后必成大儒!” …… 江州的风波暂时平息。 但余波却在整个大楚,乃至整个人族疆域引发了海啸。 太师府內又碎了一方名砚。 付言看著手中关於《侠客行》的圣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跪著几名瑟瑟发抖的门生。 “秀才战诗……天下必修……” 付言咬著牙,“这小子,气候已成!苏文渊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没能压住那个顾青云,反而把自己变成了逆种,还要连累老夫!” “太师,现在怎么办?”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家被抄,清流一派在江州人心惶惶。御史台那帮疯狗在盯著咱们,而且陛下那边……” “陛下?” 付言冷哼一声,“陛下现在把他当宝贝疙瘩,我们动不得。还能怎么办?苏文渊已经死了,苏家也完了。这盆脏水泼不到老夫身上,但老夫这识人不明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都蛰伏起来。这段时间,谁也不许去招惹他。另外……替我写一份请罪摺子,言辞要恳切,姿態要放低。” “忍耐。”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下去。墨池血土即將开启。那里是上古遗蹟,规则混乱,圣庙的目光也难以完全覆盖。” “而且,听说妖族七子已经出动了。” 付言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精光。 “借刀杀人,向来是兵不血刃的上策。传信给我们在秦国和晋国的人,就说……顾青云身上,有大秘密。” “我就不信,他在那吃人的秘境里,还能活著出来!” …… 江州广厦园。 顾青云並不知晓外界的纷纷扰扰,接下来的日子他过得异常充实。 广厦工程在扫除了苏家这块绊脚石后,进度一日千里。 白天,他带著赵寒山等寒门学子,继续推进广厦工程。有了朝廷的拨款和圣諭的支持,再也没人敢从中作梗,一栋栋崭新坚固的民房在贫民窟拔地而起。 再加上有了社稷土的加持,新修的房屋坚固异常,第一批入住的百姓甚至给顾青云立了生祠。 夜晚,他则闭门谢客,在浩然居內苦修。 文宫之內,那座金色的广厦旁边新出现的剑阁已经稳固。 《侠客行》的原稿悬掛其中,日夜受才气温养。 而在剑阁中央,一位白衣胜雪的剑客虚影正盘膝而坐,膝上横著一把长剑。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竟与顾青云有七分神似。 似乎感应到了顾青云的注视,那剑客虚影缓缓起身,手腕一抖,漫天剑影如霜雪般绽放。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顾青云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有了这座剑阁,只要心念一动,剑阁內的才气便会自动转化为凌厉的剑意,附著在他手中的兵刃,甚至是草木竹石之上。 更神妙的是,那位白衣剑客,在危急时刻甚至可以短暂离体,护卫在他身侧。 顾青云缓缓睁开眼,他翻身下床,推开房门。 院子里,徐子谦正端著一碗药汤,小心翼翼地从隔壁慎独轩走出来。 “师兄,你醒啦!”徐子谦看到顾青云,脸上露出喜色,“裴大哥也醒了,正在擦拭那把尺子呢。” 顾青云点点头,迈步走进慎独轩。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药香。裴元正坐在窗前,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著那把古尺。 听到脚步声,裴元抬起头,那双丹凤眼中多了一份如山岳般的沉稳。 “顾兄。”裴元起身欲行礼。 “坐著吧,有伤在身,不必拘礼。”顾青云按住他,目光落在那把尺子上。 “破而后立。” 裴元手指抚过尺身上那些古老的法家铭文,声音平静,“昨夜之前,我只知道法不容情,以为严刑峻法便是法家的全部。直到那一刻,为了护住身后的百姓,我才明白,法之威严,不在於杀戮,而在於守护。” “心有守护,法度自生。” “恭喜裴兄,法家之道,登堂入室。”顾青云由衷赞道。 裴元摇了摇头:“比起顾兄的那一诗,我这点微末道行算不得什么。对了……” 他看向窗外,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城南那边的废墟还在清理,顾兄……要去看看吗?” 顾青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去。” “那位老人家是为了护著咱们才走的,如果不去送送,我心难安。” 第102章 您走好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您走好 三人没有惊动其他人,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悄然走出了广厦园。 雨后的江州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丝寒意。 路过那座曾经显赫一时的苏府时,顾青云停下了脚步。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苏家大宅,此刻大门紧闭,上面贴著刑殿那血红色的封条。门前的两座石狮子不知被谁泼了黑狗血,显得格外狰狞狼狈。 偶尔有路过的百姓,都会远远地绕开,实在绕不开的,也会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唾沫,低声骂一句晦气。 哪怕苏家曾经出过多少进士,但在勾结魔族的那一刻起,他们在江州人心里的地位就已经崩塌了。 顾青云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太多的快意,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他们继续向南走去。 越往城南走,行人越少。 到了那片刚刚经歷过大战的废墟之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声。 这里已经被清理出来一片空地。 在那片泥泞的土地上隆起了一个简陋的新土堆。 那是老石匠的临时埋骨地。 “那是……赵寒山?”徐子谦眼尖,指著前方低声说道。 顾青云抬眼望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在那土堆前,跪著十几个人影。 正是赵寒山带著那日参与了死战的十几名寒门学子。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赵寒山跪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叠黄纸,正在火盆里慢慢地烧著。 火光映照在他年轻而疲惫的脸上,忽明忽暗。 “大爷……您走好……” 赵寒山一边烧纸,一边低声絮叨,声音有些哽咽,“您放心,咱们把那帮魔鬼打跑了。顾大人没事,我们也都没事……这广厦工程,我们会接著干下去,绝不让您白死……” 顾青云静静地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他的同窗,这就是大楚未来的读书人。 他们或许没有世家子弟的显赫家世,没有锦衣玉食,但他们有著比金子还珍贵的一颗心。 “咳。” 顾青云轻咳一声,缓步走上前去。 听到动静,赵寒山等人猛地回头。见到是顾青云,几人慌忙擦去眼角的泪痕,想要起身行礼。 “顾……顾案首!您怎么来了?” “无需多礼。” 顾青云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赵寒山,也不嫌地上的泥泞,撩起衣摆,就在赵寒山身边跪了下来。 “我也是来送送老爷子的。” 顾青云从徐子谦手里接过一壶酒,洒在坟前的黄土上。 “顾大人……”赵寒山看著顾青云的举动,眼眶又红了,“大爷要是知道您亲自来祭拜他,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顾青云看著那座孤零零的土坟,沉默了片刻。 “他叫什么名字?”顾青云问。 赵寒山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只听人喊他老石头,或者是石根叔。他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也没个族谱……” 在这个时代,像这样的底层工匠,死后甚至连个全名都留不下,只有一个草草的代號,隨风而逝。 “石根……” 顾青云轻声念著这两个字,“好名字。也是好命数。” “以后,他就是这广厦园的根。” 顾青云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学子们。 “这坟太简陋了,连个碑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裴元:“裴兄,借你的刀一用。” 裴元隨身也带著一把防身的匕首,闻言立刻递了过去。 顾青云接过匕首,走到旁边一块断裂的青石板前。 “錚——” 他运起才气,匕首如龙蛇游走,石屑纷飞。 片刻之后,一块简朴却苍劲有力的石碑便立在了坟前。 碑上只有八个大字: 【义士石根,广厦之基】 落款处刻著:江州顾青云立。 “义士……” 赵寒山看著那两个字,浑身一颤。 在大楚,只有为国捐躯或是行侠仗义之人,才配得上义士二字。这通常是官方给予的极高荣誉。而现在,顾青云以案首之名,將这份荣誉给了一个大字不识的泥瓦匠。 “有人说,他是贱籍,是泥腿子。” 顾青云插刀入鞘: “但在我顾青云眼里,他比那些坐在高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却心怀鬼胎之流,更像个人!更配得上这义字!” 他拍了拍赵寒山的肩膀: “寒山,记住这个名字。以后这广厦千万间若是建成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学生……谨记!”赵寒山重重磕头,泣不成声。 其他的学子也纷纷跪拜,看著那块石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顾青云看著这群年轻人,心中稍慰。 火种已经种下,只待燎原。 “行了,都起来吧。” 顾青云扶起赵寒山,语气恢復了平和,“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广厦工程不能停,这边的烂摊子还需要你们去收拾。” “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官兵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手持黄绢,高声喝道: “圣旨到——!顾青云接旨!” 一声高喝,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废墟上空炸响。 马蹄声在土坟前戛然而止,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他手持明黄色捲轴,神色倨傲中带著几分审视,目光在顾青云身上打了个转,又瞥了一眼那块新立的简陋石碑,嘴角撇了撇。 “江州案首顾青云何在?” 赵寒山等人连忙起身,神色紧张地想要下跪。 顾青云却是不慌不忙,理了理衣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学生顾青云,在此。” 那宣旨太监见顾青云並未如常人般诚惶诚恐地跪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想到来之前听闻的种种关於此子的传闻,尤其是那首《侠客行》的凶名,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满,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朗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江州生员顾青云,才情卓绝,文惊四座。更兼心怀苍生,力挽狂澜,於幽州查弊,於江州除魔,实乃国之栋樑。朕心甚慰,特赐御笔文房一套,加封太子少保衔,另赐免死金牌一面,以彰其功。钦此!” 第103章 镇宅神画?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03章 镇宅神画?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太监將圣旨一合,脸上堆起假笑,双手递给顾青云:“顾大人,接旨吧。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太子少保,那可是从二品的虚衔,多少人求了一辈子都求不来呢!” 顾青云接过圣旨,入手沉甸甸的。 太子少保? “学生谢主隆恩。”顾青云淡淡说道。 紧接著,几名小太监捧著托盘上前。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套极品文房四宝,笔是紫毫,墨是龙香剂,纸是澄心堂纸,砚是端溪砚。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第二个托盘里则放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金牌,上面刻著免死二字,虽不如传说中的丹书铁券那般神乎其神,但在关键时刻,也足以保命一次。 不过顾青云知道,这玩意最终解释权归皇帝所有。 周围的学子和百姓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大人,陛下还有一句口諭。”宣旨太监压低声音,凑近顾青云耳边说道,“陛下让您莫要辜负了这一身才学。” “臣,谨记陛下教诲。”顾青云应道。 送走了宣旨太监,顾青云並没有急著回去庆祝。 他转身看著那块义士石根之墓的石碑,又看了看手里那块金光闪闪的免死金牌,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一块免死金牌,能救一个人的命。 但这天下,还有千千万万像石根叔一样的人,他们的命,谁来保? “师兄……”徐子谦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块金牌,“这可是真金啊!要是把它融了……” “融你个大头鬼!”顾青云笑骂著敲了他一下,“这是保命符,你敢融了它,皇帝先把你融了。” 他將金牌和文房四宝交给徐子谦收好,然后指著那块石碑说道:“子谦,回头找个好的石匠,把这块碑重新刻一下。用最好的青石,字也要描金。” “描金?”徐子谦一愣,“师兄,那是给大官立碑才用的规格啊,这不合规矩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规矩?” 顾青云冷哼一声,“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广厦园的规矩。凡是为百姓流过血、拼过命的人,都值得最好的待遇。石根叔虽然只是个工匠,但他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高贵百倍!” 赵寒山等人热泪盈眶,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好了,都散了吧。”顾青云挥了挥手,“该干活的干活,该读书的读书。广厦工程才刚刚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著呢。” 眾人领命散去,顾青云独自一人站在坟前,久久未动。 一阵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纸钱灰烬,打著旋儿飞向远方。 “石根叔,您安息吧。”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不远处的茶楼之上,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儒衫的老者,鬚髮皆白,正是院君赵长河。他抚须而嘆,眼中满是讚赏,“此子不仅才气过人,这心胸气度,更是远超常人。看来,老夫之前还是小看他了。” 站在他身边的是宋知行。他手里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院君大人,您现在才看出来?”宋知行笑道,“这小子,可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您看著吧,这江州城,以后怕是消停不了了。” “消停不了才好啊。” 赵长河感慨道,“这江州文坛,死气沉沉太久了。也该来个搅局者,把这潭死水搅活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月的江州,正是草长鶯飞的时节。 护城河畔的柳絮如雪般纷飞,给这座江南水乡披上了一层朦朧的薄纱。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除魔之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城南的废墟上,崭新的房屋正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江州城的百姓们似乎已经从恐慌中走出来,恢復了往日的热闹。只是街头巷尾多了一样新奇的年画。 顾青云身著便服,手里摇著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摺扇,正漫步在街头。身旁的徐子谦怀里抱著一大捲纸,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看见。 “老板,这就是最新款的镇宅神画?” 徐子谦凑到一个画摊前,指著掛在最显眼位置的一幅画问道。 那画上画著一个满脸络腮鬍,正脚踩恶鬼的猛男,手里还提著一把正在滴血的杀猪刀。 旁边题著四个大字:【顾公斩魔】。 “哎哟,这位公子好眼力!” 画摊老板唾沫横飞地介绍道,“这可是咱们江州著名画师画的!据说那晚顾案首就是这副模样,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一声吼就把那进士逆种给震死了!买一张贴门上,別说小鬼了,就连那討债的都不敢上门!” 顾青云站在一旁,嘴角疯狂抽搐。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算俊朗的脸庞,心想这传言是不是离谱了点?自己明明走的是儒雅隨和的路线啊! “老板,来十张!不,二十张!” 徐子谦却像是捡到了宝,大手一挥,掏出银子,“我要寄回安平县老家,给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发一张!太威风了!” 顾青云一摺扇敲在他脑门上:“威风个屁!你买回去也不怕半夜把自己嚇醒?” 徐子谦捂著脑袋,委屈巴巴:“师兄,这叫艺术加工嘛。而且真的管用,听说昨天有个小偷进了一户贴了这画的人家,结果一抬头看见这双铜铃大眼,嚇得腿软直接去衙门自首了。” 裴元闻言难得地勾了勾嘴角,补了一刀:“画得虽丑,但这股子煞气倒是画出了三分神韵。贴在牢房门口倒是合適。” 顾青云只能无奈扶额。 罢了,隨他们去吧。只要百姓觉得心安,自己这张脸牺牲一下也无妨。 一时间,江州的画师们生意火爆,顾青云那张提刀斩魔的画像被卖断了货。 回到广厦园,一股浓郁的豆香味扑面而来。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徐大娘繫著围裙,正指挥著几个丫鬟往桌上端菜。 第104章 喜脉?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喜脉? 今日的午膳是徐大娘亲自下厨做的全豆腐宴。 “这是珍珠白玉汤,那是镜箱豆腐,还有这道,是娘的老手艺,锅塌豆腐。”徐子谦在一旁报著菜名,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自从来了江州,好久没吃娘做的菜了。” 桌上,顾有德、顾青云、裴元、徐子谦、小雨围坐一圈。 顾三水站在一旁伺候著,顾青云招手道:“三水叔,坐下一块吃,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顾三水憨笑著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家主,规矩不能废。我看著您们吃就高兴。” 他现在是广厦园的大管家,將这偌大的园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制定了严格的家规,约束那些投奔来的旁支族人,还把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哥,这个豆腐好嫩哦!”小雨挖了一勺镜箱豆腐,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吞金兽趴在桌子底下,虽然它不吃素,但也忍不住探出头来,对著那盘油光发亮的锅塌豆腐吸了吸鼻子,显然是被这人间烟火气给勾引了。 徐大娘见状,笑呵呵地夹了一块没放盐的豆腐扔给它:“你也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吞金兽一口吞下,砸吧砸吧嘴,竟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尾巴甩得啪啪响。 正吃著,顾三水的妻子王氏突然捂著嘴,发出一声乾呕。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顾三水嚇了一跳,连忙扶住妻子。 恰好府上有请来给顾有德看身体的医家郎中,把脉一看,隨即拱手笑道:“恭喜大管家,这是喜脉!已有两月了!” “喜……喜脉?” 顾三水愣住了。他年过四十,膝下一直无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老来得子! 这个平日里精明能干的汉子,此刻竟然手足无措,眼圈红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顾青云就要磕头。 “家主!这是託了您的福啊!要是还在卖餛飩,哪有这等好日子……” “三水叔,快起来!” 顾青云连忙扶起他,脸上也满是喜色,“这是咱们顾家来到江州后的第一件大喜事!说明咱们顾家要在江州扎根散叶了!” 他当即吩咐徐子谦:“子谦,从帐上支一百两银子,给婶子安胎。以后婶子的活都免了,专心养胎。等孩子生下来,我亲自给他启蒙!” “谢家主!谢家主!”顾三水哭得像个孩子。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顾青云本想在书房看会儿书,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喧闹声。 这里算是建材的存放地,一般堆放著广厦工程要用的各种木料和石材。 “让开让开!小心砸著!” “这也太重了吧?四个人都抬不动?” 一群工匠正围著一根巨大的铁力木横樑发愁。这根横樑足有千斤重,刚才搬运时不小心滑落,卡在了两堆石材中间,几个壮汉试了几次都没能挪动分毫。 “都闪开!俺来!” 就在工头准备去叫更多人手的时候,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这少年皮肤黝黑,穿著一件明显短了一截的粗布麻衣,露出的手腕和小腿上肌肉虬结,宛如花岗岩一般。他长得憨头憨脑,眼神却透著一股子纯净的蛮劲。 “铁柱?你別逞能!这可是千斤的梁!”工头喊道。 那叫顾铁柱的少年憨憨一笑,也不多话,走到横樑前,扎了个马步,吐气开声。 “起!” 只见他单肩顶住横樑的一头,全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伴隨著一声低吼,那根让四五个壮汉都束手无策的巨大横樑,竟然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扛了起来! “我的天……” 周围的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 顾青云站在库房门口,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並没有在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任何才气的波动。也就是说,这完全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子谦,这是谁家的孩子?”顾青云问道正在一旁清点的徐子谦。 “哦,他是三水叔从乡下带过来的远房侄子,叫顾铁柱。”徐子谦翻看著花名册,“是个孤儿,平时少言寡语,只知道埋头干活。就是……饭量有点大,一顿能吃五个人的饭,还老喊饿,经常被其他工匠笑话是饭桶。” “饭桶?” 顾青云笑了,“这哪里是饭桶,这是天生的金刚。” 他走上前去。 顾铁柱刚把横樑放下,正擦著汗,看到家主过来了,嚇得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侷促地站好。 “家主……俺……俺没偷懒。” 顾青云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硬得像铁块一样。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这少年的体內虽然空空荡荡没有才气,但经脉宽阔如河,气血旺盛得像个燃烧的小火炉。 “铁柱,想读书吗?”顾青云温声问道。 顾铁柱挠了挠头,脸憋得通红,最后实话实说:“家主,俺……俺一看书就犯困,像听催眠曲似的。俺就想有力气,能帮家主扛东西,能顿顿吃饱饭。”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声。 顾青云却没有笑,反而点了点头:“好!不想读书就不读!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转身看向徐子谦和裴元,正色道: “在这个世上,除了儒道修才气,还有一条路,名为武道。” “武道?”徐子谦一愣,“就是那些走鏢的武夫?” “不错。” 顾青云解释道,“武者无法引动天地才气。但武道修炼到极致,气血如狼烟,拳意破苍穹,並不比普通的秀才差。” “儒生虽然手段多变,但肉身孱弱。若被同级別的武夫近身,五步之內,人尽敌国!” 说到这里,顾青云看向顾铁柱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 “这孩子天生筋骨强横,气血充盈。让他去搬砖,那是暴殄天物。” “铁柱。” 顾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不用干杂活了。以后你就是咱们顾家的护院队长。” “啊?那……那俺能吃饱饭吗?” 第105章 见过半师!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见过半师! 顾铁柱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管饱!顿顿有肉!” 顾青云大笑,“子谦,去库房把咱们从幽州带回来的那几本武道秘籍找出来,还有那些妖兽肉乾,全都拿给他!” “是!” 看著顾铁柱那兴奋得发亮的眼睛,顾青云心中暗自盘算。 一转眼,广厦园的院子里,顾铁柱正捧著一本《蛮牛劲》练得虎虎生风,每一拳打出都带著破空声。 吞金兽趴在一旁,懒洋洋地看著这个新来的大块头,偶尔打个哈欠,喷出一朵火花。 就在这时,院子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咔嚓……咔嚓……” 顾青云循声望去,只见吞金兽正趴在一堆废弃的兵器残渣上,那是它这几天吃剩下的垃圾。 那些经过它肠胃消化后排出的东西,竟然在夕阳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是……” 顾青云走过去,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 入手极沉,甚至比同体积的黄金还要重上几分。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云纹,坚硬程度更是远超寻常精铁。 “这是……吞金兽提炼出来的庚金之精?!” 顾青云眼睛亮了。 在《幽州志怪考》中有记载,狻猊食金铁,其排泄物乃是世间罕见的炼器材料,名为猊金。用这种材料打造的兵器,不仅锋利无匹,更天生带有破魔属性! “好傢伙,吃了我那么多银子,终於见到回头钱了!” 就在顾青云沉浸在收穫的喜悦中时,徐子谦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愁眉苦脸地走了过来。 “师兄……” 徐子谦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好消息是咱们有材料做兵器了。坏消息是……咱们的银子,好像真的不够花了。” “嗯?”顾青云一愣,“之前不是还赚了吗?” “那是以前!” 徐子谦指著院子里练武的铁柱,又指了指正在大快朵颐的吞金兽,最后指了指广厦工程的流水帐。 “铁柱练武要吃妖兽肉,那是天价。吞金兽要吃精铁矿,那也是吞金。再加上咱们给工匠开的高工钱,还有咱们这一大家子的开销……” 徐子谦把帐本一合,两手一摊: “师兄,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咱们就得去街上要饭了。” 顾青云看著那赤字累累的帐本,又看了看这一大家子人。 生活啊,果然不仅仅是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和帐单。 “看来……” 顾青云目光投向了书房的方向。 “是时候搞点新的副业了。” 他掂量著手里的猊金,又看向正在练拳的顾铁柱。 “铁柱缺把趁手的兵器,裴元的尺子也需要强化,甚至连我的斩妄刀,或许也能再重铸一番……” 顾青云手里掂量著那块沉甸甸的猊金,眼中闪烁著火花。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若是找墨家的大匠好好锻造一番,定能让大傢伙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先找靠谱的铁匠铺。” 顾青云將猊金小心收好,转头看著徐子谦那张苦瓜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愁眉苦脸的。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总不会让大家饿肚子。今日天气不错,咱们也该去府学露露脸了。” “去府学?”徐子谦一愣,“师兄,咱们这几日忙著广厦工程,可是旷了好几天的课,苏学正虽然死了,但那顏祭酒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去了不会挨板子吧?” “放心。” 顾青云理了理衣襟,“咱们现在可是带著差事读书。顏祭酒虽然刻板,但也通情达理。前日我已向他报备,因广厦工程事务繁杂,且裴元有都察院巡查之职,我们几人不必每日点卯,只需逢重要课程或大考时在场即可。” 到了府学,顾青云感觉今日的府学气氛格外不同。 刚进大门,还没走到明道堂,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阵带著几分杀伐之气的整齐诵读声。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顾青云放眼望去,只见三五成群的秀才们,不再像往日那样手捧圣贤书摇头晃脑,而是个个腰悬长剑,手里拿著书卷当剑谱,一边吟诵《侠客行》,一边比划著名剑招。 “喝!十步杀一人!” 一名年轻学子大喝一声,身上才气涌动,虽然微弱,但竟真的在指尖凝聚出一寸长的白色剑芒,一指点在面前的柳树上,戳下了一片树叶。 “好!李兄这招流星式已得三分神韵!”旁边围观的同窗纷纷喝彩。 “哪里哪里,比起顾案首那晚的一刀斩魔,我这不过是萤火之光。”那李姓学子虽然谦虚,但脸上的得意却是藏不住的。 徐子谦看得目瞪口呆:“乖乖……这也太夸张了吧?全校都在练剑?” 裴元目光扫过那些略显稚嫩的动作,难得地点评了一句:“虽无实战之能,但胆气已生。以后遇到妖魔,至少敢拔剑了。” 自从圣院下旨將《侠客行》列为必修战诗后,这首诗便成了所有秀才的必杀技。谁要是还没学会把才气化为剑意,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江州府学的学生。 三人一路走过,所到之处,原本还在练剑的学子们纷纷停下动作,神色肃穆地向顾青云拱手行礼。 “见过顾案首!” “见过半师!” 那一声声半师,喊得真诚无比。因为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首诗带来的力量,那是秀才千百年来梦寐以求的自保之力。 顾青云微笑著一一回礼,没有半点架子。 走到明道堂门口,正好赶上第一堂课。 今日讲课的是一位教习《诗经》的老夫子,姓王。王夫子平日里治学严谨,最看重课堂纪律,以往若有学生迟到,定是一顿戒尺。 看著顾青云三人踩著铃声走进教室,王夫子不仅没生气,反而手一抖,差点把书给掉了。 “顾、顾案首来了?” 王夫子连忙放下书卷,竟然微微欠身,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容,“快快请进,位置都给你们留著呢。” 第106章 钱是王八蛋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作者:佚名 第106章 钱是王八蛋 讲堂內早已座无虚席,甚至连过道里都加了蒲团。 平日里这门枯燥的《诗经》课可是门可罗雀,但今天却人满为患。 原因无他,大家都听说顾青云今天要来上课。 这些多出来的学生,有的是隔壁班的,有的是高年级的举人监生,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的教諭混在后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热切地盯著门口。 他们不是来听王夫子讲《关雎》的,他们是来看偶像的! 顾青云神色自若,带著徐子谦和裴元走到前排特意空出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笔墨,铺开纸张,坐姿端正,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夫子,请讲课吧。”顾青云温声道。 “咳咳……好,好。” 王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压力山大。台下坐著一位传天下诗人,甚至被圣院赐予半师之名的妖孽,这课该怎么讲? “今日……今日我们讲《秦风·无衣》。” 王夫子战战兢兢地开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於兴师,修我戈矛……” 讲了两句,王夫子下意识地看向顾青云,试探著问道:“顾案首,老朽这句修我戈矛的解释……您觉得可还行?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指正。”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顾青云身上。 顾青云哑然失笑。 他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夫子言重了。术业有专攻,青云虽侥倖写了几首诗,但在经义研读上,还是个初学者。夫子讲解精闢,青云受教了。” 说完,他认真地在纸上记下了笔记。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敬佩。 不恃才傲物,尊师重道。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风啊! 王夫子感动得眼圈都红了,腰杆也挺直了,讲课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一堂课下来,虽然顾青云没怎么说话,但只要他在那里,整个课堂的氛围就变得空前的好。没有人敢打瞌睡,没有人敢交头接耳,所有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在偶像面前丟脸。 课间休息。 徐子谦立刻被一群同窗围住了。 “徐兄!徐兄!听说你现在是广厦园的管家?” “徐兄,那个顾氏表格法能不能再开个小灶讲讲?我爹的商铺想用!” 徐子谦乐呵呵地被人簇拥著,虽然嘴上说著“哪里哪里”,但心里的小算盘却拨得飞快,已经在盘算著怎么把这些同窗发展成下一批《北境风雪集》的客户了。 而裴元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擦拭著那把青铜色的正刑尺。 几个胆大的女学生,故意在走廊上大声喧譁,或者假装丟了手帕,眼神却一直往裴元身上瞟。 “肃静。” 裴元头也不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几个女学生不仅没怕,反而激动得满脸通红,捂著嘴窃窃私语:“哇!裴师兄好酷!那个眼神……我要死了!” 顾青云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笑意。 就这样过了几日,江州也迎来了五月。 虽已入夏,但清晨的空气中仍带著几分凉意。 清晨,广厦园。 顾青云起得很早,他在院中打了一套五禽戏。自从文宫內多了那座剑阁,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哪怕不刻意调动才气,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凌厉。 “哗啦——” 不远处的帐房里传来算盘珠子清脆的撞击声。 徐子谦顶著两个黑眼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那个让他愁禿了头的帐本,一脸幽怨地看向正在给吞金兽餵食的顾青云。 “师兄,虽然不想一大早扫你的兴,但咱们的银库真的要见底了。” 徐子谦指了指吞金兽正嚼得嘎嘣脆的一块精铁矿石,“这傢伙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普通的凡铁已经看不上了,非得吃这种百炼精铁。再加上广厦工程那边,虽然主体完工了,但你非要给每户人家都加装那个什么无烟灶,这又是好大一笔开销……” “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 顾青云淡定地把最后一块矿石扔进吞金兽嘴里,拍了拍手,“急什么?咱们现在可是江州的金字招牌。走吧,去府学。” “去府学干嘛?今天没课啊。” “你忘了?今天是月初。”顾青云理了理衣襟,目光望向文院的方向,“《圣刊》发行的日子。” …… 江州府学外的长街上今日显得格外拥堵。 不仅是府学的监生,就连白鹿书院的学子,乃至城中识字的百姓,都早早地聚拢在了最大的书坊墨林轩门口。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时代,每月一期的《圣刊》发售,不亚於前世的顶级大片首映。 “来了来了!那是圣院的青鸟信使!”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天空中,几只体型巨大的青色灵鸟挥动著翅膀,拖著长长的流光,缓缓降落在江州文院的方向。那是圣院用来向各州府分发《圣刊》的专用信使。 不一会,书坊的伙计们便抬著沉甸甸的书捆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圣刊》到货!每人限购一本!別挤!別挤!” 场面顿时失控起来,无数只手挥舞著铜板和银票。 “给我一本!” “我要一本!我要寄回老家!” 顾青云三人坐在对麵茶楼的二楼雅座上。 凭藉徐子谦那泥鰍般的身法,加上一点点钞能力,两本散发著淡淡墨香和圣道气息的《圣刊》很快摆在了顾青云面前。 徐子谦深吸一口气,像是开奖一样,颤抖著手翻开了封面。 这一次的《圣刊》,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地排列经义策论。 在翻开的那一刻,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从书页中冲天而起! 左边,是一道清澈如泉的温润碧光,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右边,是一道凛冽如霜的锐利寒芒,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皮肤生疼。 “这……这是……” 徐子谦瞪大了眼睛。 只见在《圣刊》最为尊贵的首卷位置,赫然並没有刊登任何文章,而是並排刊登了两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