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1章 收徒大会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章 收徒大会 天元界,北境,云霞州,落霞宗。 群峰耸立,流泉飞瀑。 今日的落霞宗格外热闹,七彩流虹不时划破长空。 皆是前来观礼或参与盛事的修士。 地面上,眾多渴望仙缘的少年少女。 在宗门执事的引导下,涌向主峰“朝霞峰”的巨大广场。 四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即將开始。 与朝霞峰的热闹鼎盛形成鲜明对比。 宗门边缘地带。 一座名为“翠微峰”的山峦却显得格外清幽。 这里灵气虽也充沛,但人跡罕至。 峰顶,一间简朴的院落內。 陆熙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脸庞上。 虽衣著朴素,却难掩其惊世的俊朗。 他眼神温润,气息內敛,乍一看去,与山中凡人隱士无异。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砍柴三担,挑水五缸,山径漫步十里,心境平和,符合凡人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触发【机遇】,额外奖励修为三十年。总计修为增加:四十年。】 一股无比温顺的灵力融入他四肢百骸。 丹田气海深处,一尊蕴含玄妙道韵的法相微微一震,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 周遭空间的灵气微微波动,旋即被他完美地收敛於体內,未泄露分毫。 “法相期后期,水到渠成。”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自己的进境颇为满意。 “系统。” 一道仅有他能见的半透明光幕浮现: 【宿主:陆熙】 【资质:凡骨】 【血脉:凡人】 【修为:法相期(第五大境)后期】 【功法:归凡剑心诀】 【绝学:清风拂柳剑、耕云布雨术】 “二十九年了……”陆熙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中掠过一丝沧桑。 他並非此界之人,二十九年前穿越至此。 因是孩童身躯,又带著成年人的心智,被视为“早慧”。 十岁便被带入落霞宗。 凭藉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远超同龄人的刻苦。 他一步步修炼,终於在五年前,於人才凋零的翠微峰上。 以第三境“道基期”的修为,“意外”成为了此峰的长老。 只因当时峰內,他的修为已是最高的几人之一。 也正是在他接掌长老之位后不久。 这【凡人日誌系统】开始觉醒。 系统不要求他斩妖除魔、爭夺机缘。 只鼓励他劈柴、挑水、散步、种田。 越是贴近凡人生活,所得奖励越是丰厚。 於是,这位新晋的翠微峰长老,在旁人眼中变得更加“不思进取”起来。 五年来,他几乎足不出峰。 每日便是劳作、读书、练剑,过著如同隱士般的生活。 在外人看来,陆长老资质平平,为人低调得近乎透明。 翠微峰在其掌管下,也愈发门庭冷落。 唯有陆熙自己清楚,在这看似平凡的日常下。 他的修为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唉,可惜师尊他们已经不在,不然我还真不想当这个翠微峰长老……” 想起数年前相继坐化的师长辈,陆熙轻轻一嘆。 正是他们的离去,才让他顶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自天际落下。 一名身穿落霞宗標准服饰的年轻弟子显出身形。 他对著陆熙恭敬行礼:“弟子见过陆长老。” “何事?”陆熙语气平和。 “稟长老,掌门真人有令,收徒大典即刻开始。” “请各峰长老前往朝霞峰广场,遴选弟子。” 弟子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补充道:“掌门特意叮嘱……请陆长老务必……务必为翠微峰道统考量。” 话中的意思很明白。 这次,翠微峰至少要收到一个徒弟。 否则宗门规矩在此,人丁过於单薄的山峰,有被合併的风险。 陆熙自然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他点了点头:“有劳师侄传讯,陆某知晓了。” “那弟子先行復命。” 传讯弟子见任务完成,再次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消失。 陆熙转身回屋,拿起一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长剑佩在腰间。 然后……不紧不慢地,沿著那条蜿蜒下山的小路。 一步步朝朝霞峰走去。 那已飞远的传讯弟子回头瞥见这一幕,不禁摇头: “这位陆长老,也太过与世无爭了。” “这等场合,竟连遁光都不驾……等他走到,怕是好苗子都被人挑光咯。” 陆熙却浑不在意,神態悠閒,如同踏青。 耳边是远处朝霞峰传来的阵阵钟鼎仙乐。 头顶是道道呼啸而过的流光溢彩。 唯有他,步履从容,行走於山道林荫之间。 当陆熙终於踏上朝霞峰的汉白玉广场时。 大典已然即將开始。 广场上人声鼎沸,数千名渴望仙缘的少年少女翘首以盼。 高台之上,各峰长老、首座已然落座。 陆熙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波澜。 他径直走向高台上那个相对偏僻的位置。 那是属於翠微峰的席位。 陆熙的出现,让主位上的掌门洛天明目光微动。 洛掌门见到陆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数年未见,这位宗门內最年轻的峰主,容貌似乎愈发俊朗出尘。 那份温润平和的气质,在周遭长老映衬下,宛如浊世清流,格外引人注目。 洛掌门心中暗嘆:“陆师侄这相貌气度,確是世间罕有,只可惜……” 他想到陆熙的“凡骨”的资质,惋惜的摇了摇头,隨后对陆熙微微頷首示意。 陆熙坦然回礼,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此时,钟鸣九响,仙乐縹緲。 掌门洛天明真人起身,声音传遍整个广场:“肃静。” 广场安静下来。 洛天明目光扫过台下无数激动又紧张的面庞,朗声道:“今日,乃我落霞宗四年一度之收徒大典。” “尔等歷经跋涉,通过初步筛选,至此便已半只脚踏入仙门。” “然,仙路漫漫,资质、心性、缘法,缺一不可。” “接下来,將由各峰首座、长老,根据尔等资质根骨,择优选录。” 规则简单直接,强者先选。 这几乎是所有宗门大典的惯例,实力雄厚的峰头优先挑选天资卓越者。 而像翠微峰这等式微的支脉,往往只能捡些別人挑剩下的。 第2章 女帝姜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章 女帝姜璃 陆熙听著规则,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收徒?麻烦。”他心中暗道。 “教导弟子,耗费心神,耽误我砍柴挑水,感悟平凡。” “系统又没发布收徒任务,何必自找麻烦。” 陆熙打定主意,待会儿就隨便看看,找个看起来安分、不爱惹事、最好资质也普通点的。 能勉强完成掌门“为道统考量”的叮嘱即可。 至於能否光大翠微峰,他根本不在意。 “收徒开始!”隨著洛天明一声令下,高台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按照惯例,由实力最强的朝阳峰首座先选。 一位身负长剑、气势凌厉的中年道人的目光扫过台下。 很快便点中了一名资质达到“地灵根”的少年。 那少年欣喜若狂,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出列。 接著,流云峰、棲霞峰、玉衡峰…… 各峰首座相继出手,挑选心仪的弟子。 广场上的好苗子一个个减少,气氛开始紧张。 陆熙始终闭目养神,似乎对下方的爭抢毫无兴趣。 直到感觉差不多该自己这边最末流的峰头出面时。 他才懒洋洋地抬眼,目光隨意地扫向人群末尾。 就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几乎要被忽略。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却难掩其绝世的容顏。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然而,与她那惊人美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周围少女们有意无意的疏离。 更让陆熙心中微动的是,那少女的眼神。 那不是寻常少年人的激动、紧张或惶恐。 而是一种平静。 “此女……”陆熙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恰在此时。 旁边一位关係尚可的长老,注意到陆熙的目光落点,低声劝道:“陆师弟,可是在看那末尾的女娃?” “唉,此女名为姜璃,容貌確是倾国倾城。” “可惜啊,检测出的资质仅是『偽灵根』,驳杂不纯,修行艰难。” “与她一同来的几个,资质稍好的都已被选走,只剩她了。” “师弟你翠微峰人丁单薄,更需务实,切莫因皮相而误了传承啊。” 这位长老也是好意,怕陆熙年轻,被美色所惑,选个花瓶回去。 不仅於峰脉无益,反而徒增笑柄。 偽灵根?修行艰难? 陆熙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绝美容顏,却资质平平,遭人忽视…… 陆熙心中的兴趣更浓了。 有意思。看起来就很安静,不像是会惹事的类型。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天资卓绝、需要倾力培养、可能还会招惹是非的天才弟子。 而是一个能安安静静待在翠微峰。 不会打扰他“修行”的掛名弟子。 这个姜璃,简直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就在陆熙於高台上注意到姜璃的同时。 人群末尾的姜璃,內心正翻涌著与她那绝美平静外表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群蠢材!有眼无珠!】 姜璃低垂著眼瞼,手指在粗布衣裙下微微蜷紧,心中冷笑。 她,姜璃,或者说,她的前世。 乃是统御一方大世界、屹立於圣境巔峰、被亿万生灵尊称为“璃月女帝”的至高存在! 只因衝击那虚无縹緲的帝境失败。 遭大道反噬,神魂几乎崩灭,仅余一缕残魂遁入轮迴,於此界重生。 然而,转生过程似乎出了岔子。 她直到临近这落霞宗收徒大典前几日,才堪堪觉醒前世记忆。 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早已烟消云散。 只留下一些残破的修炼经验和远超常人的神魂本质。 在之前的入门考核中,她为了不暴露异常。 只能按照这具身体原本平庸的资质去表现。 结果自然只是堪堪达到“偽灵根”的標准,勉强获得了参与大典的资格。 【想本帝纵横寰宇之时,这等连真仙都未必能出一个的落霞宗,连给本帝提鞋都不配!】 她心中傲然。 如今龙困浅滩,竟要在此等小派中,与这些螻蚁般的凡人爭抢所谓的仙缘?真是奇耻大辱! 但现实是残酷的。 转生后的她,一无资源,二无护道者。 这具身体的资质更是差得令人髮指。 若不想办法获取修炼资源,重走修行路。 只怕用不了多久,她这缕残魂就会隨著这具肉身的老去而彻底湮灭。 落霞宗虽小,终究是此地方圆万里內最大的宗门。 能提供最基础的修炼环境和资源。 对她而言,眼下这里不过是个暂时的跳板和资源获取地。 【待本帝恢復些许实力,定要离开这弹丸之地,去寻找重返巔峰的机缘!】 她暗自立誓。 可眼看著身边那些少年少女,一个个被各峰选走。 而她这位曾经的女帝,却被晾在原地,无人问津。 这种巨大的落差,还是不好受。 【哼,朝阳峰?选了个地灵根就沾沾自喜,在本帝眼中,与泥土何异?】 【流云峰?眼光如此肤浅,只知选那灵气外显之辈,殊不知內秀方能长久!】 【还有那个棲霞峰的老嫗,竟敢用那种挑剔的眼神打量本帝?若非虎落平阳……】 她越是焦急,內心的窘迫就越厉害。 明明告诉自己需要隱忍,但那种被被轻视的感觉。 却让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转生后修为尽失,连带著心境似乎也受到了这具年轻身体的影响。 变得不如前世那般淡然。 这种类似於“大人重生变小孩”后。 思维和情绪难免会带上些许幼稚的状態,让她倍感烦躁。 【难道本帝今日真要无人问津,被遣返下山?】 这个念头一生出,让她更是焦灼。 若连这最低的起点都无法踏入,谈何重归巔峰? 就在她心绪纷乱时。 姜璃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高台角落,那位年轻长老的目光。 那位长老容貌极为俊朗,气质温润平和,与周围的修士截然不同。 紧接著,她听到旁边长老的低语。 虽然轻微,但以她远超常人的神魂感知,还是捕捉到了“偽灵根”、“误了传承”等字眼。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直衝头顶! 第3章 山峰之中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章 山峰之中 【偽灵根?你们这些坐井观天的凡人,也配评价本帝?!】 她绝美的脸庞上,虽然极力克制。 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还是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不爽。 高台之上。 掌门洛天明的目光扫过几乎已被挑选一空的弟子队列。 最终落在了角落的陆熙身上。 “陆熙长老,”洛掌门的声音传入陆熙耳中,“按宗门规矩,各峰皆需为传承尽力。” “此次大典,翠微峰不可再空手而回。” “即便资质寻常,也当择一弟子,引其入门,以全道统。” “否则,即便是我,亦无法违背宗门祖制,需对翠微峰有所处置了。”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最后的通牒。 意思很明白:陆熙,你今天必须选一个,否则翠微峰被合併的议程就要提上来了。” 陆熙心中轻嘆一声,麻烦终究是躲不过。 他原本还想再磨蹭一会儿,看看有没有更“不起眼”的选择,但现在掌门已经点名,他不能再装聋作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人群末尾。 这一次,他的视线明確地落在了那个名为姜璃的少女身上。 姜璃正因刚才的羞愤而微微低头,却猛地感觉到那道温和的目光再次锁定了自己。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直接。 【难道……他……】姜璃的心跳漏了一拍,惊讶和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滋生。 【他真的会选我?】 但这念头刚起,立刻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不可能!我表现出来的只是偽灵根,在所有待选弟子中几乎是最差的!】 【他身为一峰长老,即便所在峰头势微,又怎会放弃挑选稍好资质的机会,而选我这样一个明显的“废柴”?】 隨即,一个在她看来更合理的解释浮现心头。 【是了……定是因为这副皮囊!】 姜璃绝美的容顏上闪过一丝冷峭。 【哼,看来这落霞宗內,也儘是些庸俗之辈。这长老看似气质出尘,没想到也是个贪恋美色之徒!竟敢覬覦本帝……】 想到此处,她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因为可能被选中而带来的欣喜消散。 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出现。 但她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罢了……若他真选了我,暂且虚与委蛇也无不可。】 【落霞宗虽小,总归是个安身之所,能提供基础资源供我暗中修炼恢復。】 姜璃迅速冷静下来,前世女帝的城府开始发挥作用。 【且看看他意欲何为,走一步看一步。若他真有非分之想……】 她眼底深处寒光一闪而逝。 【本帝纵然虎落平阳,也自有手段让他付出代价!】 就在姜璃內心戏激烈交锋之时。 陆熙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叫姜璃的少女,资质差,看起来也挺安静。 而且似乎因为资质原因不太合群,正符合他“不惹事”的收徒標准。 至於美貌?在他眼中,红粉皆是骷髏,远不如砍柴挑水来得实在。 在一片细微的议论声中。 陆熙缓缓站起身。 他走下高台,径直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 走向了那个站在最边缘的角落。 所有的目光,包括掌门洛天明和其他各位长老,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都想看看这位特立独行的翠微峰长老,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陆熙在姜璃面前站定。 少女抬起头,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但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眸深处,还是泄露了她此刻有些紧张的內心。 陆熙仿佛没有察觉到少女复杂的情绪。 他的目光平静:“你叫姜璃,可愿入我翠微峰?” 此言一出,广场上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 “选了?真的选了那个偽灵根的女子?” “果然……翠微峰到底是没落了,也只能捡別人不要的了。” “唉,陆长老还是太年轻,被美色所误啊……” “可惜了那副好相貌,落在翠微峰,怕是仙路艰难咯……” 高台上,之前劝过陆熙的那位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 掌门洛天明也是微微蹙眉,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规矩是至少要收一个,陆熙收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至於收的是谁,宗门规矩並未限制,他也不好过多干涉。 姜璃听著周围的议论,贝齿轻轻咬了下嘴唇。 这些声音刺耳,但她此刻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年轻长老的態度。 他的眼神太过平静,没有丝毫淫邪。 反而有种……一种她说不清的,类似於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到底什么意思?】姜璃心中更加疑惑。 陆熙並不在意她的迟疑和周围的反应。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姜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踏入仙门的机会,她需要这个起点。 姜璃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声音清冷地答道:“弟子姜璃……愿意。” 收徒仪式完成得波澜不惊。 在眾人看热闹的目光中,陆熙向掌门洛天明微微躬身:“掌门师兄,翠微峰已收录弟子姜璃一人,符合宗门规制。” 洛天明看著台下虽姿容绝世却资质低微的少女。 又看了看眼前气度温润但修为“平平”的陆熙。 心中暗嘆一声“倒也相配”。 他面上却是不显,只是頷首道:“既如此,便定下了。陆师弟,好生教导,莫负了道统。” “陆某谨记。”陆熙应下,语气依旧平淡。 至於其他峰头是否还有挑选,是否还有遗漏的“璞玉”,已与他无关。 他带著新收的弟子姜璃,再次穿过人群,离开了喧囂的广场。 与来时一样。 陆熙並未施展任何遁法,而是领著姜璃,沿著那条清幽的山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姜璃默默跟在身后,心中念头飞转。 她用残存的神魂力量小心感知著这位新任师尊。 气息確实內敛,但……似乎內敛得过分了。 以她女帝的眼力,竟也一时看不出深浅。 只觉得如同深潭,表面平静无波。 是修炼了特殊的敛息法门? 第4章 喝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章 喝茶 正当她暗自揣测时,走在前面的陆熙开口了: “璃儿,”他唤了一声,声音温和,“既入我翠微峰,有些话需先与你说明。” “师尊请讲。”姜璃立刻收敛心神,做出乖巧聆听的姿態。 “我们翠微峰,人丁不旺,也没那么多繁文縟节,图的就是个清静自在。” 陆熙目光扫过路旁的苍翠林木。 “为师平日呢,也就是砍砍柴,挑挑水。” “偶尔去后山潭边钓钓鱼,悟性平平,於修行之道上,怕是给不了你太多指点。” “以后修炼,主要还得靠你自己勤勉。”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这翠微峰看著清静。” “但山野之地,偶有灵气异动,或者夜间听到些不同寻常的声响,都属正常。” “是山间精怪或是地脉流转所致,不必大惊小怪,安心修炼便是。” 姜璃心中一动,面上却恭顺,微微低头应道: “是,师尊,璃儿明白了。” 说完,姜璃內心一阵窃喜。 【果然是个不思进取的庸碌之辈!砍柴钓鱼?真是……妙极了!】 【如此正好,他不管我,我正好可以暗中修炼前世秘法,儘快恢復实力。】 【这翠微峰人跡罕至,正是绝佳的隱匿之所。】 【我需要的就是宗门的资源和这个暂时的庇护,师尊废物些,反而方便我行动。】 姜璃甚至觉得,那所谓的“灵气异动”和“奇怪声响”。 恐怕也是这位修为低微的师尊无法理解山中现象而找的託词。 一路再无多话。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终於回到了那座位於翠微峰顶的简朴院落。 院內收拾得乾净整洁。 几畦菜地绿意盎然,角落堆著劈好的柴薪,一口大水缸旁放著木桶。 一切都透著平凡的生活气息,与仙家洞府相去甚远。 “到了。”陆熙推开院门,侧身对姜璃道,“以后你便住东边那间厢房,日常用度稍后我拿给你。” 他边说边走向主屋,语气自然地说道:“一路行来也乏了,进屋吧,师尊为你煮杯茶,解解乏。” 煮茶? 姜璃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立刻绷紧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煮茶?】 她前世见过的齷齪手段不知凡几,此刻立刻將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莫非方才的淡然都是偽装,此刻回到他的地盘,便要原形毕露?】 姜璃暗自运转起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凝聚於指尖。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动用的后手。 虽然代价巨大,但若对方真敢用强,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是,多谢师尊。” 姜璃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清冷乖巧的模样。 她与陆熙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离,眼神低垂。 姜璃跟著陆熙走进了那间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榻、几个蒲团和一书架的主屋。 屋內有淡淡的墨香和草木清气。 “坐吧。”陆熙指了指一个蒲团。 “是。”姜璃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清冷乖巧的模样。 依言在蒲团上坐下,眼神低垂,余光却死死锁住陆熙的一举一动。 只见陆熙走到屋角,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粗陶壶。 壶身甚至带著几道细微的裂纹。 他又从一个陶罐里,捏了一小撮茶叶。 那茶叶叶片粗大,顏色暗沉,毫无灵光,分明是最劣等的山野粗茶。 姜璃心中冷笑更甚。 【连像样的灵茶都拿不出,用这等俗物招待新收的弟子?是真穷酸,还是觉得我这般资质,只配用这个?】 更让她无语的是,陆熙隨后竟提著壶走到院中。 用木桶从那口大水缸里舀水。 水虽清澈,却无灵气波动,就是最普通的山泉。 最后,他蹲在简陋的土灶前,用火摺子,慢条斯理地引燃灶膛里的枯枝。 【净尘诀、引火术这等微末法术都懒得用?】 【还是已经连这些基础的法术都忘了?】 姜璃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高估了对方。 水渐沸,咕嘟声在院落里格外清晰。 陆熙提著陶壶回到屋內。 就在壶嘴即將对准茶杯的剎那,姜璃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凝固! 陆熙的动作看似隨意,手臂的起伏却陡然间暗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韵律。 不像是在倒水,反倒像是清风拂过林梢,溪流漫过青石。 每一个细微的转折都圆融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那水流从壶嘴倾泻而下,竟未成一条急坠的白练。 而是在空中落下一道完美至巔的弧线。 更令人震惊的是,蒸腾的水汽並未四散。 反而在杯口上方尺许之处,聚成一团朦朧云气,盘旋不散! 云气翻滚间,隱隱呈现出阴阳双鱼追逐往復的形態,道韵盎然! 姜璃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瀰漫开来,她的修为瓶颈,竟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道韵天成?!一念生异象?!” 姜璃看向陆熙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他……他难道是隱世的绝世高人?!” “不可能!我方才明明仔细探查过,他气息平常,与凡人无异……” 恰在此时,陆熙已注水完毕,將陶壶轻轻放下。 就在壶身触及桌面的那一刻,他周身那玄妙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氤氳的异象消散,水汽恢復正常蒸腾。 他又变回了那个气息內敛的普通青年。 这个突兀的变化,让姜璃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猛地“清醒”过来。 【是了!定是如此!】姜璃心中豁然开朗。 【我重生归来,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已能於平凡处见真章!】 【方才並非他引动了道韵,而是这煮水、提壶、注水的整个过程,本身暗合天地自然运转之理!】 【是我机缘巧合之下,捕捉到了这天地间最本真的韵律,心有所感,才自生异象!】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没想到,我竟从这最普通的山泉烟火气中,感悟到了一丝天地至理!这是我的无上机缘啊!】 陆熙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姜璃面前。 他语气平和:“山野粗茶,聊以解渴,尝尝看。” 姜璃双手接过茶杯,低头看著杯中沉浮的普通茶叶。 她小口啜饮,茶水入口,並无灵气。 只有山泉的清冽和微涩。 但这反而让她更加確信刚才的感悟源於自身灵觉,而非茶水神异。 第5章 师尊做饭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章 师尊做饭 “多谢师尊。”姜璃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陆熙並未察觉弟子內心的翻天覆地,只觉完成了基本的待客之道。 他见姜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道:“一路劳顿,你先去厢房安顿吧。” “这翠微峰不大,你可隨意走走熟悉环境,只要不去后山禁地即可。” “日常用度,稍后我拿给你。” “是,师尊。”姜璃起身行礼,依言退出了主屋。 东厢房同样简朴,但乾净整洁。 姜璃放下微不足道的行李,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静謐的山林,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於暂时安顿下来了。 【总算进来了。】姜璃心中盘算。 【当务之急,便是寻找机会获取修炼资源,暗中重修《璃月圣典》。】 稍作休息后,姜璃决定在峰顶范围內逛逛。 她漫步在院落周围,目光扫过一草一木。 初看之下,一切寻常,山石隨意堆放,树木自然生长。 但看著看著,她渐渐蹙起了眉头。 【奇怪……】 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著几块青石和旁边一株歪脖子古松的方位。 【这布局……看似隨意,却隱隱暗合九宫八卦之变,又与周天星辰运转有某种神似……】 她尝试调动神魂之力仔细感知。 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阵法应有的灵气波动。 【看来是我想多了?】 姜璃信步走到院落后方,这里有一小片开垦过的药田。 但里面种的似乎都是些寻常草药。 药田边,一只大黄狗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姜璃本未在意,正要走过,那黄狗却忽然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 姜璃浑身一僵,脚步顿住。 那眼神……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苍茫! 虽然只是一瞬,那黄狗便又闔上眼皮,继续打盹。 但姜璃確信自己没感知错误! 【这狗……】姜璃心中骇然,【绝非寻常!这翠微峰,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她不敢久留,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后院。 主屋內,陆熙刚收拾好茶具,脑海中久违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而且並非平日的结算时间。 【提示:宿主完成隱藏互动任务【师长关怀】。】 【任务內容:以平凡之心,为新入门弟子烹煮凡茶,传递温暖。】 【行为评价:自然真挚,符合『归凡』真意。】 【奖励发放:修为四十年。】 【备註:此类基於人际互动的特殊任务,触发机制隱蔽,奖励即时发放,不受日常结算限制。】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涌入陆熙体內。 让他刚刚稳固的法相后期修为又凝实了一分。 陆熙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阵无语:“……系统,有这种隱藏任务你之前怎么不说?” “害我以为只有日常劳作才有奖励。” 【提示:宿主並未询问相关功能。】 陆熙嘴角微抽:“……好吧,我的错。” “那现在告诉我,还有什么隱藏的规则或者任务类型是我不知道的?一次性全部告诉我。” 【检索中……检索完毕。当前版本已解锁功能及规则已全部告知宿主,无其他隱藏条目。】 陆熙:“……” 他总觉得这系统有点坑,但又拿它没办法。 但这次意外的奖励,让陆熙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看向窗外,姜璃正从后院方向走回厢房,身影窈窕。 【没想到,收个徒弟还有这种好处?】 陆熙摩挲著下巴。 【仅仅是泡杯茶,就抵得上我几天辛苦砍柴挑水的修为奖励……这奖励未免也太丰厚了。】 他原本收徒只是为了应付宗门规矩,图个清静。 但现在,姜璃在他眼中的价值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丫头,或许不仅仅是个“不惹事”的掛名弟子。 说不定还能成为他修炼路上的“助力”? 【看来,以后对这徒弟,不能太『放养』了。】 陆熙心中暗道。 【偶尔的关怀,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只是这度要把握好,不能太过刻意,否则违背了平凡的本意,反而適得其反。】 翌日,天光微亮。 姜璃习惯性地在日出时分便已醒来。 这是她前世身为女帝时养成的习惯。 她盘膝坐於榻上,尝试运转基础引气法门。 然而这具身体的“偽灵根”资质实在差强人意。 吸纳灵气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几乎感觉不到进展。 她轻嘆一声,结束修炼,推开房门。 清晨的翠微峰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她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主屋,房门依旧紧闭,悄无声息。 【日上三竿竟还未起身?】 姜璃微微蹙眉,心中对这位便宜师尊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修行之人,当珍惜晨光,採擷东来紫气。如此懈怠,难怪修为难有寸进。】 她摇了摇头,越发觉得陆熙就是个毫无进取心的典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主屋依旧没有动静。 姜璃在院中踱步,看著那几畦长势良好的菜地。 又看了看角落堆得整整齐齐的柴薪,心情复杂。 这师尊,打理俗务倒是一把好手,可偏偏…… 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出现。 【哼!】姜璃心中冷哼。 【既入我眼,便是本帝此世暂时的师尊!如此颓废,成何体统!本帝的人,岂能如此自甘墮落!】 她指尖微动,施展了一个最低阶的“醒神术”。 打算隔著门给陆熙来个“提神醒脑”。 然而,她的神魂之力刚触及主屋房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术自然也没能成型。 【……】 姜璃一愣,隨即释然。 【是了,定是我如今修为太低,连这等微末法术都施展不出来了。】 她將这归咎於自身实力不济,並未深想。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熙披著外袍,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院中的姜璃,似乎有些意外,隨即温和一笑:“璃儿起得真早。” 说完,便自顾自地去井边打水洗漱。 洗漱完毕,陆熙伸了个懒腰,神情愜意。 他没有像姜璃预想的那样开始打坐修炼。 而是径直走向了厨房。 就在姜璃以为他要隨便弄点吃食糊弄一下时。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令人食慾大动的声响。 不一会儿,一股诱人香气便瀰漫了整个院落。 米粥的醇厚、小菜的清爽、以及某种不知名面点的麦香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馋虫大动。 就连早已对口腹之慾极为淡薄的女帝姜璃,都下意识地悄悄咽了口口水。 当她看到陆熙端出来的早餐时,更是有些愣神。 清粥熬得米粒开花,稠滑得当。 几样小菜色泽鲜亮,刀工精细。 甚至还有两碟看起来就鬆软可口的点心。 【他这生活技能……点得是不是太满了一些?】 姜璃看著陆熙熟练地摆好碗筷,招呼她用餐,心情极其复杂。 师尊这日子过得……好像……挺愜意、挺快乐的? 第6章 引元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章 引元诀 用餐时,气氛安静。 姜璃终究没忍住,放下筷子,带著几分不解问道:“师尊,您……平日都不需晨修炼气吗?” 陆熙正慢条斯理地喝著一口粥,闻言抬头,看了姜璃一眼,眼神温润平和。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语气淡然:“修炼?” 陆熙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姜璃看不懂的释然。 “璃儿,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我觉得现在这样,砍砍柴,挑挑水,做做饭,看看山景,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这话听在姜璃耳中,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果然是放弃了!】姜璃心中一震。 【是因为凡骨资质,修炼艰难,经歷了太多挫折和白眼,已经心死如灰了吗?】 【所以才会选择这种看似与世无爭,实则逃避现实的生活方式?】 【说什么平平淡淡就好,不过是无奈之下的自我安慰罢了!】 看著陆熙那俊朗侧脸上仿佛看透世事的淡然。 姜璃忽然觉得,这位师尊或许並非真的庸碌。 而是被现实磨平了稜角,將所有的才华都用在了这“平凡”的生活之中。 一种同情、惋惜、以及莫名责任感在她心中汹涌澎湃。 【是啊,他只有我这一个弟子了。若连我也看不起他,他在这翠微峰上,该是何等孤寂?】 她看著碗中香糯的米粥,又看了看陆熙平静的侧脸。 一股强大的保护欲和“我一定要让他重燃希望”的决心油然而生。 【师尊,你別怕!】姜璃在心中暗暗发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你既给了我立足之地,予我一饭之恩。这一世,便由我女帝护著你!】 【就算你用资源堆,资质再差,我也定要让你重新体验一下修炼的乐趣,绝不会让你就此沉沦下去!】 这一刻,姜璃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多了一项重要內容。 督促(或者说“养成”)自己这位颓废的师尊! 陆熙完全不知道,自己一番追求“平凡”的真心话。 竟然让新收的弟子脑补出了一场“天才陨落、心死归隱、等待救赎”的大戏。 並且成功激起了这位前世女帝强烈的保护欲心態。 他看著姜璃突然变得斗志昂扬、眼神发亮的样子。 虽然有些莫名,但觉得弟子有精神总是好事,便又给她盛了一碗粥,温和道:“多吃点,长身体。” 姜璃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师尊!” 用过早膳,陆熙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脑海中却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提示:宿主完成日常互动【师长关怀·炊爨之劳】。】 【行为评价:亲手烹製灵食(註:食材虽凡,心意至纯),滋养弟子,暗合归凡中孕育生机之理。】 【奖励发放:修为二十年。】 又是一股温和的灵力融入丹田。 虽然不如昨日的【师长关怀】任务丰厚。 但也抵得上两日辛苦劳作。 陆熙心中微动,看向姜璃的目光更加温和了几分。 【这徒弟,果然是个福星。简单做顿饭都有奖励,看来这关怀的度,就在这日常点滴之中。】 收拾停当后,陆熙从屋內书架上取出一枚顏色古旧的玉简,递给姜璃。 “璃儿,此乃我落霞宗的基础引气法门,名为《引元诀》。” 陆熙语气平和:“你初入仙门,便从这最基础的练起。” “需谨记,修行之道,根基为重,切莫好高騖远。” “是,师尊。”姜璃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果然是最为基础的引气法门。 在她这位女帝眼中,可谓简陋不堪。 但她也明白,现阶段必须依循此界的常规路径。 就在姜璃准备自行参悟时,陆熙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触发引导任务:传道授业。】 【任务內容:引导亲传弟子姜璃,成功完成《引元诀》首次周天循环。】 【任务奖励:修为三十年。师徒羈绊值小幅提升。】 陆熙心中一笑,这系统,真是越来越会来事了。 他顺势便在姜璃身边的蒲团上坐下,神態自然地说道:“修行之初,易生偏差。” “为师在此,你且尝试引气,若有滯涩之处,隨时问我。” 姜璃正觉得这《引元诀》虽简单。 但以此具身体的资质运行恐怕颇为艰难。 有师尊在一旁护法自是更好。 她收敛心神,依诀尝试引动周遭微薄的灵气。 果然,灵气入体,运行滯涩,在几条细微的经脉处便难以寸进。 姜璃眉头微蹙,正欲强行冲关。 “勿要急躁。”陆熙温和的声音適时响起,“气沉丹田,意守灵台,引而不发,温养片刻。” 姜璃依言而行,果然感觉那丝灵气温顺了些。 “过『中府』穴时,意念需轻,如清风拂过。”陆熙看似隨意地指点著。 姜璃心中一动,依言调整,灵气果然顺畅通过。 接下来,每到一处关键窍穴,陆熙总能轻描淡写地点出要点。 他的指点总能在最关键处给予最恰当的引导。 让姜璃感觉运行路线豁然开朗。 这绝非一个庸碌之人所能具备的眼力! 【师尊他……果然不简单!】姜璃心中更加確信。 【看似资质平凡,於修行理论的理解,却如此一针见血,恰到好处!】 【定是曾经刻苦钻研,却因资质所限,无法亲身实践,才將满腹经纶藏於心中。】 一股敬佩与惋惜之情在姜璃心中油然而生。 在陆熙的引导下,姜璃竟真的操控著那缕微弱的气息。 艰难却完整地运行了一个周天循环!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毕竟成功了! 【任务完成:引导弟子完成首次周天循环。奖励修为三十年已发放。】 陆熙感受著体內增长的灵力,看著姜璃额角细密的汗珠和成功运行周天后的一丝欣喜,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第一次便能成功,心性尚可。日后勤加练习便是。” 成功的喜悦稍稍冲淡了资质的阴霾。 但姜璃感受著体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增长。 她鬼使神差地问道:“师尊……弟子这『偽灵根』,资质駑钝,修行缓慢……您当年……是否也曾因此困扰?” 陆熙闻言,看了姜璃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他起身,沉吟片刻,转身走进了厨房。 姜璃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 第7章 砍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章 砍柴 不多时,陆熙端著一只陶碗走了出来,碗里是散发著淡淡药香的汤汁,顏色深沉,看起来……很普通。 “灵根资质,固然重要,却非绝对。” 陆熙將碗放在姜璃面前的矮几上,语气依旧平淡。 “修行之路,漫长崎嶇,有时快即是慢,慢反是快。体质根基,同样关键。” 他指了指那碗汤:“这是为师用后山采的几味寻常药材,混著山鸡熬的汤。” “你刚引气入体,身体正虚,喝了它,固本培元。” 姜璃看著那碗看似普通的药膳,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我吗?】 【因为自己也资质平庸,所以更能体会我的艰难,才用这种平凡的方式表达关怀?】 【这汤里……感觉不到什么灵气,只是普通的药膳罢了。但这份心意……】 她端起碗,汤汁温热,透过碗壁传递到掌心。 姜璃怀著感动的心绪,端起陶碗,小口啜饮。 汤汁入口温热,带著山野药材特有的清苦和一丝鸡肉的醇厚。 味道寻常,並无奇处。 然而,当汤汁滑入喉咙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股温和却精纯至极的药力。 竟无需她运功引导,便自行化开,融入她的四肢百骸、经脉骨骼之中! 更让她震惊的是。 这药力虽然庞大,流转间却圆融无比,没有丝毫霸道衝撞之感。 润物细无声地滋养著她因初次引气而略有损耗的根基。 甚至隱隱剔除著肉身深处极其细微的杂质! 【这……这绝非普通药膳!】姜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药力精纯至此,且能自行寻径,直指淬体本质,毫无副作用……寻常炼丹师以真火淬炼,也难有如此精妙的掌控力!】 一个几乎失传的古老技艺名称,划过她的脑海—— 【以凡俗厨艺化开药力,调和阴阳,这……这难道是上古时期曾惊鸿一现的“食炼”之法?!】 【传闻此法对施术者的心境、手法乃至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要求极高,非丹道圣手不能为!师尊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熙,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师尊,这汤……” 姜璃刚想开口询问。 陆熙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见她喝完,便自然地接过空碗,语气隨意地打断了她的话头: “嗯,喝了就好,固本培元,於你初学有益。” 说罢,他转身走到院墙角落,从一堆杂物里。 拿出了一把柴刀,递到了姜璃面前。 “璃儿,”陆熙的语气依旧温和,“后山往东三里,有片铁木林。” “你去砍十根铁木回来,粗细需如碗口,傍晚前带回。” “啊?”姜璃彻底愕然,红唇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砍……砍柴? 她,璃月女帝转世,刚刚引气入体。 刚刚喝下了师尊用“食炼”之法烹製的神异药膳。 接下来不是应该得到高深功法指点,或者赐下灵石丹药辅助修炼吗?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砍柴杂役? 一股被轻视的感觉,衝上了姜璃的心头。 她前世纵横寰宇,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即便是转生后虎落平阳,也自有其骄傲!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姜璃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慍怒。 【就算要磨练心性,也该有个限度!让我这刚入门的弟子去砍铁木?】 【那木头坚於精铁,凡人壮汉砍一天也未必能断一根!他是在故意羞辱我吗?还是觉得我这偽灵根只配做这些粗活?】 女帝的骄傲让她几乎要脱口拒绝。 但看著陆熙带著一丝鼓励的眼神,姜璃银牙暗咬。 【好!很好!本帝倒要看看,你究竟意欲何为!砍柴就砍柴!莫非还能难倒我不成!】 一股赌气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一把接过那柄柴刀,冷声道:“弟子遵命!”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著后山方向走去,背影带著一股决绝的意味。 陆熙看著姜璃离开的背影,微微点头。 【嗯,有干劲是好事。】 后山铁木林。 姜璃挥动著柴刀,一次次劈砍在坚硬如铁的木身上。 “鏗!鏗!”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她这具身体本就柔弱,虽有药力打底,但灵力微薄,几乎全靠体力。 没多久,手臂便酸麻胀痛,虎口震得发麻,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发,衣裙也沾上了尘土木屑。 【可恶!竟让本帝做此等粗鄙之事!】 【师尊定是瞧我不起!待本帝恢復实力……】 【哼,等本帝修为恢復,定要……定要……】 愤懣的念头,渐渐被纯粹的疲劳所取代。 姜璃咬紧牙关,凭藉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以及潜意识里不愿被陆熙看扁的念头,硬是支撑著。 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斜。 当第十根碗口粗的铁木终於被她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放倒时。 姜璃几乎虚脱,瘫坐在地上。 然而,就在酸痛达到顶点之时—— 她猛地察觉到,周遭天地间稀疏的灵气。 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主动涌向她酸痛不堪的肌肉筋骨! 原本滯涩的肉身,在这极限疲劳之后。 仿佛被打开了某种枷锁。 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竟比之前静坐引气时,暴涨了数倍不止!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四肢百骸蔓延,疲劳在迅速缓解。 【这……这是?!】 姜璃瞬间明悟,美眸瞪大! 【我明白了!砍伐铁木,极耗体力,正是在淬炼我的肉身根基,打破这凡躯的桎梏!】 【而极限疲劳之后,身体宛如乾涸的海绵,正是吸收灵气、融合药力、易筋锻骨的最佳时机!】 【看似是杂役,实则是用一种返璞归真的方式,在进行最扎实的炼体筑基!】 【师尊他……他看似隨意指派,每一步却都暗含深意!从药膳固本,到砍柴炼体,环环相扣!】 【他早已看透我肉身孱弱是修行阻碍,用这种看似笨拙,实则直指本源的方法在指导我!】 之前的愤懣、委屈、怀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羞愧! 她竟然误会了师尊的良苦用心!还將这无上锤炼视为刁难! 第8章 泡澡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章 泡澡 就在姜璃心潮澎湃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陆熙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后院,正站在一间冒著热气的小屋前,对她招了招手。 他身边放著一个盛满热水的木桶,雾气氤氳。 “璃儿,柴砍完了?辛苦了。” 陆熙看著她狼狈却眼神发亮的样子,微微一笑,语气带著讚许。 “药浴烧好了,温度刚好,来泡个澡解解乏吧。” 泡澡? 姜璃看著那桶热气腾腾的清水,再看看陆熙那平静温和的笑容。 【刚经歷极限炼体,气血奔腾,毛孔大开,此时浸泡药浴,能最大程度舒缓经络,巩固炼体效果】 姜璃挣扎著站起身,拖著酸痛的身体走向那小屋。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师尊所做的一切,必有深意!我只需遵从便是!】 姜璃拖著疲惫不堪却隱隱发热的身体。 跟著陆熙走进了那间小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屋內水汽氤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屋子中央,放置著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桶內热水微沸,水面漂浮著几片翠绿叶片和两三颗褐色乾果。 “师尊,这是……” 姜璃看著那桶“朴素”得过分的药浴,有些迟疑。 经歷了铁木炼体和那碗神异的药膳,她再不敢小覷任何看似平凡的事物。 陆熙语气自然:“你今日初次引气,又耗力砍柴,经脉初开,气血奔腾,正需固本培元。” “这药浴能助你舒缓筋骨,稳定气息,或可助你一举踏入凝气期。” “凝气期?”姜璃心中一动。 若能儘快进入凝气期,她修炼前世功法的根基就算初步打下了。 看来师尊果然步步为营,都在为她的修行铺路。 “多谢师尊。”姜璃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谢,然后等待陆熙离开。 然而,陆熙却並未动身,反而挽起了袖子,伸手试了试水温,似乎还想做些什么。 姜璃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师、师尊?您……不出去吗?” 陆熙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姜璃,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表情,解释道: “此药浴需配合特定时辰与气息流转,药力化开时或有波盪。” “为师在此守护,可保你无虞。此乃师尊分內之事,璃儿不必顾虑。” “分內之事?”姜璃的俏脸涨得通红,既是羞恼又是难以置信。 纵然她相信师尊此举或许真有深意。 但……但男女有別,共处一室已是逾矩,更何况是药浴之时! “不可!”姜璃几乎是脱口而出,“师尊!你、你你你……这如何使得!弟子……弟子自己可以!” 她眼神中充满了羞愤。 纵然师尊可能是一片好心,但这等方式,她这位前世女帝也绝难接受! 陆熙看著姜璃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反应,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此界的礼教大防和少女的矜持。 他本意只是为了完美触发系统任务,却忘了这最基本的避嫌。 他看了一眼系统日誌。 【提示:弟子姜璃完成日常修行【伐木】,行为评价:刻苦坚持,符合『根基锤炼』准则。宿主间接引导,获得关联修为奖励:五年。】 【提示:关爱弟子行为【准备药浴】已完成,因弟子抗拒,核心互动未达成,任务【师长关怀·药浴淬体】中断,奖励无法发放。】 陆熙看著日誌上提示的中断,心中不禁嘆了口气。 【凡人日誌系统】的作用效果远不止於他自身的劳作。 在他身边並得到他认可的生物。 只要同样进行凡俗事务,也能得到极少的奖励。 只是这种奖励会以类似於灵感的方式发放。 这正是为什么姜璃刚才奋力砍柴,觉得吸收灵气效率变高。 而此刻,若能顺利完成这药浴守护,陆熙本应有一笔不小的“关爱奖励”。 可惜…… “是为师考虑不周,唐突了。” 陆熙从善如流,立刻收敛了所有动作,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药浴之法已备好,你自行浸泡即可,时辰一到,药力自会运转。” “若有不適,高声唤我,我就在门外。” 说完,陆熙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小屋,並轻轻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姜璃紧绷的神经才鬆弛下来。 她脸颊依旧滚烫,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的反应是否过激了呢?万一师尊真的只是纯粹出於护法之心呢? 门外,陆熙负手立於院中,看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无奈地摇了摇头。 系统的规则是死的,人的感受是活的。 虽然可惜了那份丰厚的任务奖励,但强求反而会適得其反。 “罢了,循序渐进吧。这徒弟,心思重,戒心也强,急不得。”他心中暗道。 “反正日子还长,这关爱奖励的机会,总还会有的。” 屋內,姜璃褪去衣衫,踏入微烫的药浴之中。 当热水包裹住疲惫身躯的剎那,那几片翠叶和乾果融化。 一股温和的力量,流过她每一寸酸痛的肌肉…… 她舒服地喟嘆一声,闭上眼,终於相信,师尊的安排,確实深意满满。 一丝愧疚,在她心底滋生。 药力温和却持续地滋养著姜璃的经脉与肉身。 它將砍伐铁木带来的疲惫与暗伤一一抚平。 更引动著周遭稀薄的灵气,加速匯入她的体內。 姜璃收敛心神,默默运转《引元诀》。 她引导著这股力量在经脉中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某种壁垒被悄然衝破。 她浑身轻轻一颤,丹田处生出一缕比之前凝实了数倍的气息。 这股气息自行循著周天运转,不再需要她刻意引导也能维持不散。 凝气期,成了! 姜璃睁开美眸,眼中难掩惊喜。 虽然只是修行路上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这意味著她终於摆脱了纯粹凡胎的束缚。 踏上了重归巔峰的第一步台阶! 她从木桶中站起,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衣物。 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屋內一面模糊的铜镜时,不禁微微愣住。 镜中的少女,肌肤愈发莹润透亮,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晕。 原本就绝美的五官,因这层光泽而更添灵动。 眉眼间的些许稚气被一种初具雏形的清冷气韵所取代。 整个人如同被灵泉洗涤过的美玉,焕然一新,光彩照人。 这不仅是修为突破带来的变化,更是那碗药膳和这次药浴淬体的效果。 它们初步改善了这具身体的根基。 第9章 心魔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章 心魔 喜悦涌上姜璃心头。 凝气期!她终於可以开始修炼《璃月圣典》的第一章了! 这部她前世赖以成道的无上功法,即便只是入门篇章,也远非落霞宗的《引元诀》可比。 更重要的是,《璃月圣典》中记载著一种秘法。 它能够在凝气期便开始潜移默化地纯化、滋养灵根。 虽然过程缓慢,但確是一条逆天改命之路! 这让她对摆脱“偽灵根”的桎梏,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兴奋之余,一个念头闪过:是否要將这功法告知师尊?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姜璃否决了。 首先,她根本无法解释《璃月圣典》的来源。 一个边陲小国的普通少女,如何能拥有这等玄奥莫测的功法? 一旦泄露,必將引来滔天祸患,对她和师尊都绝非好事。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璃月圣典》乃是至阴至柔的女子功法。 其行气路线与心法要旨,根本不適合男子修炼。 强行修炼只会经脉错乱,有害无益。 师尊是男子,这功法於他无用。 “师尊待我真诚,为我筑基耗费心力,我却不能因此给他带来麻烦。” “也不能给他无用的希望。”姜璃心中暗道,做出了决定。 功法之事,暂且隱瞒。 但这绝不代表她心中毫无感念。 恰恰相反,陆熙今日看似隨意、实则步步为营的指引,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关照。 她感受到这位“平庸”师尊隱藏在淡然外表下的细心。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在她心中升腾。 “师尊他……资质凡骨,心气似乎也已磨平,安於现状。” “但他对我这唯一的弟子,却是真心付出。”姜璃想起那碗神异的药膳。 想起那桶看似普通却效果非凡的药浴。 想起他守护在门外的身影。 “他给了我立足之地,为我铺就修行初基。” “他失去的斗志,便由我来弥补!” “他未来的仙路,由我女帝姜璃来守护!”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师尊习惯了这翠微峰的平淡,那便让他继续平淡快乐地生活。 外界的风雨、资源的爭夺、道统的兴衰,这些烦扰,以后都由她来一肩扛下! 她只需在暗中快速成长,待实力足够,便为师尊扫平一切障碍。 让他永远可以这般安然地砍柴、挑水、煮茶、观山。 姜璃推开小屋的门,走了出去。 月色如水,洒满院落。 陆熙正负手立於院中,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看到沐浴后容光焕发、气息明显凝实了一截的姜璃,陆熙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微微頷首:“不错,根基算是初步打下了。” “多谢师尊成全!”姜璃躬身行礼,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真诚。 陆熙坦然受了她这一礼,觉得这徒弟心性还是不错的。 他认为这是个可造之材。 他温和道:“修行非一日之功,今日已晚,回去好生休息,巩固境界吧。” “是,师尊。”姜璃应道。 她看著陆熙在月光下清俊平和的侧脸,心中暗道:“师尊,你安心过你的平淡日子就好。” “很快,你就知道,你捡回来的不是一个废物。” “而是此生最大的靠山。” 自那日起,转眼已过一月。 翠微峰顶的日子,静謐而缓慢。 姜璃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白日里,她依旧会完成陆熙布置的日常功课。 诸如清扫庭院、照料药田、甚至偶尔再去砍伐铁木。 但每一次劳作,她都將其视为锤炼肉身、感悟气息的修行。 夜晚,则是她雷打不动的打坐时间。 她疯狂运转《璃月圣典》的入门篇章。 这具身体的“偽灵根”资质依旧是个巨大的拖累。 吸纳灵气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但有了《璃月圣典》的玄妙法门。 加上陆熙那看似隨意、实则暗合道韵的滋养。 她的进境竟比寻常偽灵根者快了数倍不止。 一个月苦修不輟,她已將凝气初期的境界彻底巩固。 並且触摸到了那层通往中期的薄障。 今日,天色微沉,山雨欲来。 姜璃盘坐於自己厢房的蒲团上,心神沉入体內。 经过一夜的积累,她感觉丹田內那缕气息已充盈鼓盪。 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屏息凝神,引导著气息,向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衝击。 一次,两次……壁垒坚固。 但她能感觉到其上的裂纹正在蔓延。 就在她凝聚全部心神,准备进行最关键一次衝击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外界的干扰。 而是源於她神魂最深处! 一段被封印的、属於璃月女帝的记忆碎片,毫无徵兆地破开禁錮。 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她的意识!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苍穹破碎,星辰陨落。 她身披染血帝袍,手持断裂的帝剑。 面对的是无穷无尽、扭曲狰狞的域外天魔。 昔日忠诚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在她身边自爆陨落。 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那柄贯穿她胸膛的弒神匕…… “不——!” 姜璃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不是简单的回忆重现。 而是蕴含著她前世陨落时的不甘与怨恨。 还有背叛的痛苦以及大道反噬的恐怖道痕! 这些负面情绪,瞬间化作了最为狰狞的心魔! “轰!” 在外界,姜璃娇躯剧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自她体內渗出。 它如同活物般迅速缠绕而上,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黑气翻滚,隱隱形成各种扭曲痛苦的魔影。 发出无声的嘶嚎。 房间內的温度骤然降低。 器物表面甚至凝结出了寒霜。 心魔劫!前世道痕反噬! 这正是强行融合前世记忆与今生躯体,在修为不足时极易引发的恐怖危机! 若不能及时挣脱,轻则神识重创、修为尽废。 重则魂飞魄散,或被心魔吞噬,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主屋內,正在静坐体悟昨日“砍柴收益”的陆熙,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虽未刻意探查。 但姜璃房內那股骤然爆发的不祥能量波动,被他瞬间感知。 “嗯?”陆熙眉头微蹙,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姜璃的房门外。 第10章 弟子拜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章 弟子拜访 隔著门板,他也能感受到里面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正在急速膨胀。 “走火入魔?”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丫头,身上秘密不小。”陆熙目光微凝。 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大的神念瞬间透体而出。 直接侵入了姜璃那已被心魔黑气充斥的识海! 此刻,姜璃的识海內,已是天翻地覆。 原本应逐渐开阔的意念空间,被无尽的黑暗与血色笼罩。 无数魔影穿梭,重复演绎著前世的悲惨结局。 姜璃的神魂本源被逼至角落,光芒黯淡。 她坚守的最后一点清明,也即將被吞噬。 “坚守本心,过往幻象,皆为虚妄。” 一道平和、温润的声音,响彻在姜璃濒临崩溃的识海中。 紧接著,姜璃模糊的“视线”看到一道身影。 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与璀璨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识海之中! 他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的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並指如剑。 朝著心魔幻象轻轻一划! 那一“剑”之下,缠绕姜璃的诡异黑气如同冰雪遇阳。 发出悽厉的尖啸,迅速消融、崩解。 那些嘶嚎的魔影、血色的战场、背叛的刺痛…… 所有的心魔幻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霸道,却又不伤她神魂分毫! 姜璃只觉得压垮意识的万钧重担瞬间消失。 一种轻鬆与温暖包裹了她即將涣散的神魂。 危机,於剎那间平息。 房间內,笼罩姜璃的黑色能量尽数消散。 温度恢復正常。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趋於平稳。 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復与沉睡之中。 陆熙的神念悄然退出,站在房门外,若有所思。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心魔反噬……看来我这徒弟,来歷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些。” 他摸了摸下巴。 “不过,心性倒还坚韧,是个可造之材。” 他並未深究姜璃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 对他而言,確保这唯一的弟子安然无恙,才是眼下最实在的事。 “嗯,这次出手,消耗了些神念。” “算是额外的『关怀』了吧?” “不知道系统会不会算点奖励……”陆熙嘀咕著。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屋子。 姜璃的意识从无边黑暗中缓缓上浮。 如同溺水之人终於衝破水面。 她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喘息著。 胸口剧烈起伏。 预期的神魂剧痛、修为溃散並未出现。 反而浑身有种难以言喻的轻鬆感。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连灵气的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我没死?心魔……消散了?” 她立刻內视己身,惊讶地发现心魔踪跡全无。 修为稳固在凝气中期。 这太反常了! 那般恐怖的心魔反噬,足以將她这微末修为撕得粉碎。 怎会凭空消散,还让她因祸得福? 她立刻警惕地查看四周。 房间內一切如常,器物整齐。 是谁?是谁救了她? 姜璃强压下心中惊骇。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 推门走了出去。 院落中,陆熙正坐在石凳上。 他悠閒地泡著一壶新茶。 雾气裊裊,神情平和,与往常並无二致。 见到姜璃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隨口道:“醒了?脸色怎么还有点白,没睡好?” 姜璃心中疑竇丛生。 她走到陆熙面前,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方才……” “弟子修炼时,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动静?” 她紧紧盯著陆熙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陆熙提起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他吹了吹热气,这才抬眼看向姜璃:“哦,心魔啊。” “哐当!” 姜璃手中下意识捏著的衣角猛地攥紧。 美眸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陆熙。 他……他竟然知道是心魔? 还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师、师尊……您……您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璃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陆熙抿了口茶,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然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知道啊。不就是做了噩梦吗?” “做……做噩梦?”姜璃彻底愕然。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毁天灭地的心魔反噬。 在师尊口中,竟然变成了做了个噩梦? 陆熙放下茶杯,开始了他的阐述:“嗯。修炼之人,尤其是刚开始引气的小傢伙。” “神识初开,气血不稳。” “偶尔心神激盪,梦见些妖魔鬼怪,很常见。”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宽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嚇自己而已。” “看你刚才那点气息波动,顶多就是噩梦做得逼真了点。” “醒了就好了。下次记得抱元守一。” “別自己胡思乱想就没事了。” 姜璃呆呆地看著陆熙。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著陆熙那一脸坦然的表情。 再感受著自己確实安然无恙的修为。 姜璃忽然觉得,这翠微峰很神秘。 她这位看似平凡的师尊,更加神秘莫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低声道:“是……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点拨。” 第二日,天朗气清。 姜璃经过一夜的深度调息,彻底稳固了凝气中期的境界。 因心魔被拔除,神识似乎还凝练了一丝。 她正在院中按照《璃月圣典》的法门,看似寻常地舒展筋骨。 实则暗中淬炼肉身。 就在这时,几道略显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翠微峰的寧静。 三道身影驾驭著不算嫻熟的遁光,摇摇晃晃地落在了院落外的空地上。 来者是三名少年,衣著光鲜。 正是此次收徒大典中被各峰选中的新晋弟子。 他们脸上带著几分倨傲与好奇。 打量著这处略显“寒酸”的峰顶院落。 “哟,这就是翠微峰?灵气倒是还行。” “就是这地方……也太简朴了吧?”一名朝阳峰的胖弟子率先开口。 他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师叔性子淡泊,不喜奢华,倒也符合此地意境。”另一名流云峰的瘦高弟子接口道。 他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落在了院中姜璃的身上。 眼中闪过惊艷,但隨即被更强的优越感取代。 “这位就是姜师妹吧?果然如传闻般……容貌出眾。” 最后一名棲霞峰的弟子,面色有些冷傲。 他直接看向从主屋闻声走出的陆熙,恭敬拱手。 “晚辈朝阳峰赵莽、流云峰孙青、棲霞峰周毅,拜见陆师叔。” “听闻陆师叔新收高徒,特来拜访。” 陆熙神色平静,淡淡点头:“嗯,有心了。” 第11章 姜璃的武斗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章 姜璃的武斗 那胖弟子赵莽见陆熙在场,不敢太过放肆,但仍將矛头指向姜璃。 他嘿嘿一笑,声音提高了几分。 “姜师妹,听说你是『偽灵根』?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相貌。” “要我说,你当初要是来我们朝阳峰,就算资质差些……” “师兄们看在同门情谊上,或许还能指点你一二。” “何必在这翠微峰……怕是连像样的修炼资源都难有吧?” “赵师弟,莫要妄言。”瘦高弟子孙青假意劝阻。 却话锋一转,对著姜璃说道。 “不过姜师妹,陆师叔为人淡泊,教导方式想必也与眾不同。” “或许……更注重基础打磨?” 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院中的扫帚和水桶。 那冷傲弟子周毅也开口,话语依旧尖刻,却只针对姜璃。 “姜师妹,宗门资源有限,向来看重弟子潜力。” “翠微峰人丁稀薄,陆师叔清净惯了。” “你既是『偽灵根』,在此处怕是会耽误修行进度。” “也难免……拖累翠微峰清誉。” 这番话虽收敛了对陆熙的不敬,但对姜璃的轻视与挑衅依旧明显。 姜璃的俏脸瞬间寒霜笼罩,玉手悄然握紧。 她何等身份,前世受亿万生灵朝拜,何曾受过这等螻蚁的羞辱? 尤其是他们竟敢在师尊面前如此放肆! 一股凛冽的杀意在她心底滋生。 然而,未等姜璃发作,也未见陆熙动怒。 陆熙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姜璃稍安勿躁。 他目光扫过三名少年,眼神依旧温润平和。 仿佛在看几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 “说完了?”陆熙语气平淡地开口。 三人被他这过於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 陆熙不再看他们,转而面向姜璃,他的语气温和:“璃儿。” “弟子在。”姜璃立刻收敛心神,恭声应道。 “这几位师侄,”陆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三名不速之客。 他淡然道:“远道而来,兴致颇高。” “你便去陪他们『切磋』一下,权当活动活动筋骨。” “莫要辜负了同门情谊。” 此言一出,不仅那三名弟子愕然,连姜璃都微微一怔。 师尊这是……要她出手? 陆熙仿佛才想起什么,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哦,对了。他们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上吧。” “免得逐一指点,耗时费力。” “也显得我翠微峰待客不周,失了礼数。” 一起上吧!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院落中炸响! 赵莽、孙青、周毅三人脸色瞬间涨红,由愕然转为羞愤! 他们三人虽是新晋弟子,但能被各峰选中,自有其傲气。 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还是被一个他们视为“平庸”的师叔。 让他那“偽灵根”的弟子,以一敌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师叔!你……”赵莽脾气最爆,忍不住就要开口。 姜璃却在瞬间明白了师尊的用意。 这不是爭强斗狠。 这是师尊在为她立威,也是在为翠微峰正名! 一股战意自心中涌起。 “弟子遵命!”姜璃踏前一步。 她原本內敛的气息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三位师兄,请。” “狂妄!”周毅性格冷傲,受此大辱,最先按捺不住。 他並指如剑,体內微薄的灵力涌动。 他施展出棲霞峰的入门剑诀——【流云刺】。 一道略显涣散的剑气直取姜璃肩胛!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偽灵根”,一招足矣! 与此同时,赵莽怒吼一声,肥胖的身躯却异常灵活。 他的拳风呼啸,使的是朝阳峰的【破山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捣向姜璃后心! 孙青眼神闪烁,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 他手中扣住一张低阶【火鸦符】,隨时准备激发偷袭! 三人虽未配合默契,但同时发难,气势汹汹。 灵力波动瞬间搅乱了院落的寧静。 高台之上,若有若无的几道神念似乎也微微波动。 它们关注著这场突如其来的衝突。 面对三方来袭,姜璃眼眸中闪过一丝属於璃月女帝的淡漠。 在她眼中,这三人的攻势,破绽百出,慢如龟爬! 她不退反进,身形如风中柳絮,轻轻一旋。 首先迎向周毅的【流云刺】。 她並未硬接,只是在那剑气及体的剎那出手。 她伸出两根春葱般的玉指,看似隨意地一拂、一引! “嗡!” 周毅只觉得自己的剑气仿佛撞上了一股柔韧无比的漩涡。 剑气的方向瞬间偏离。 非但没能伤到姜璃,反而朝著衝来的赵莽斜斜掠去! 赵莽嚇得怪叫一声,慌忙收拳格挡,狼狈不堪。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姜璃的步法未停。 她已贴近了试图激发符籙的孙青。 孙青只觉眼前一花,手腕骤然一麻。 如同被铁钳夹住,扣在指尖的【火鸦符】已易主。 符籙到了姜璃手中。 姜璃看都未看,反手將符籙向著周毅掷去! 周毅刚刚化解掉自己剑气、惊魂未定。 符籙迎风自燃,化作一只小火鸦。 虽威力不大,却嚇得周毅手忙脚乱地挥剑抵挡。 他的道袍袖口被烧焦了一块,灰头土脸。 此时,赵莽刚刚化解“误伤”,怒吼著再次扑来。 姜璃这次不再闪避,臻首微侧,看清拳路。 她同样一拳挥出。 这一拳,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却后发先至。 它精准地印在赵莽肥厚的胸膛上。 “噗!” 一声闷响,赵莽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透体而入。 这让他气血翻腾,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 院落中,只剩下孙青捂著手腕痛呼。 周毅狼狈扑打著衣袖上的火星。 赵莽瘫坐在地哼哼唧唧。 姜璃依旧站在原地,衣裙飘飘,气息平稳。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像样的法术。 仅凭身法、眼力以及对力量妙到毫巔的掌控。 便轻鬆写意地击败了三名同阶的对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莽三人脸上的傲慢与轻蔑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惊骇、恐惧,以及浓浓的不可思议!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偽灵根”,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姜璃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默默转身,走回陆熙身后,垂手而立。 陆熙自始至终,连坐姿都未曾改变。 他端起石桌上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这才抬眼,看向狼狈不堪的三人,语气依旧平和: “修行之路,漫长崎嶇,资质並非唯一。” “戒骄戒躁,根基方是正道。” 他目光掠过三人施展功法时暴露的缺陷。 隨口点出两句,“流云刺,意浮则气散。破山拳,力猛则神虚。” “回去好生体会吧。” 这番话,如同长辈对晚辈的寻常指点。 却让赵莽三人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多……多谢陆师叔指点!晚辈……晚辈告退!” 三人再不敢停留,慌忙爬起身。 也顾不得整理仪容,架起踉蹌的遁光。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翠微峰。 第12章 掌门到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章 掌门到来 院落重新恢復了寧静。 陆熙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身旁的姜璃。 她气息內敛、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清亮。 陆熙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提示:弟子姜璃击败挑衅者,行为评价:维护师尊严。】 【扬翠微峰威,符合『护短』准则。宿主间接引导,获得关联修为奖励:二十年。】 【师徒羈绊小幅提升。】 感受著体內悄然增长的灵力,陆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嗯,这徒弟,果然是个福星。 看来,这“关怀”的方式,还可以再多一些。 那三名弟子狼狈离去后不久。 几道隱晦的神念便悄然覆盖了翠微峰顶的小院。 它们在姜璃身上停留片刻后,又潮水般退去。 陆熙正將一杯新沏的茶推到姜璃面前。 他的动作未有丝毫停滯,仿佛未曾察觉。 姜璃却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掠过。 她心知是宗门高层注意到了方才的动静。 果然,片刻后,天际流光微闪。 掌门洛天明与朝阳峰首座等几位宗门核心人物,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外。 他们的到来,不像之前那三名弟子那般张扬。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掌门师兄,诸位师兄。”陆熙起身,依旧是那副平和神態。 他拱手一礼。 洛天明目光扫过院落。 在略显凌乱的空地和气息已然平復的姜璃身上顿了顿。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隨即,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陆师弟,方才感应到此处有些许灵力涟漪,可是有事发生?” “劳掌门掛心,並无大事。” “只是几位师侄前来拜访,与璃儿切磋了一番。” “年轻人好动,动静大了些。”陆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这时,旁边的朝阳峰首座,那位凌厉道人,目光扫过姜璃。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並未直接质疑姜璃的修为,而是转向陆熙。 “陆师弟,你这弟子,入门方才月余吧?” “观其气息,竟是颇为沉凝,不似初入道者。” 他这话说得含蓄。 但意思已然明了,一个月到凝气中期,这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也抚须沉吟道:“唔……確是根基扎实,不显虚浮。” “陆师侄,教导有方啊。” 他这话像是夸讚。 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抹深深的疑惑。 洛天明微微頷首,接过话头。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陆熙。 “陆师弟,翠微峰清寂,你独自支撑不易。” “如今收了弟子,传承有望,师兄我也为你高兴。” 他话锋微转。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只是,修行之道,终究要循序渐进。” “尤其是打基础的阶段,更是重中之重,关乎未来道途能走多远。” “有些路,看似捷径,实则……隱患不小啊。” 他並没有明说“资源堆砌”或“拔苗助长”。 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关切和提醒,再明显不过。 在他们看来,姜璃一个“偽灵根”能有如此快速的进境。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熙爱徒心切。 將翠微峰所剩无几的资源,不计代价地倾注到了姜璃身上。 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短期內或许能製造出“天才”的假象。 长远来看却是毁人毁己。 洛天明心中暗嘆:唉,陆师弟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定是將家底都掏空用来培养这唯一弟子。 想以此证明什么,或是保住翠微峰。 这番爱徒之心可以理解,但终究是目光短浅了。 偽灵根终究是偽灵根,再多的资源也难以逆天改命。 反而会拖垮他自己,也害了这女娃。 朝阳峰首座心中冷哼:胡闹!为了个偽灵根弟子如此耗费资源,简直是愚蠢! 看来这翠微峰,是真的气数已尽了。 陆师侄平日看著淡泊,没想到在这事上如此执迷。 另一位长老暗自摇头:可惜了,这女娃容貌如此出眾。 若是资质好些……陆师侄此举,怕是適得其反。 反而会让她將来跌得更惨。 陆熙听著这充满“关怀”却又意有所指的话语。 看著眾人那瞭然於胸、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眼神。 心中明了他们的误解。 他本想再解释两句关於“平凡劳作”或许有助根基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些根深蒂固的认知面前,任何解释都会被视为掩饰。 他脸上依旧是一片风轻云淡。 既未承认,也未反驳。 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如初。 “多谢掌门师兄和诸位师兄提点,陆某谨记。” 见陆熙这般“默认”般的反应,洛天明等人更是確信了自己的猜测。 劝诫的话已经点到即止,再说下去就伤情面了。 洛天明最后深深看了陆熙一眼。 那眼神复杂,包含了惋惜、无奈。 还有一丝“你好自为之”的意味。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洛天明不再多言。 袖袍一拂。 “宗门事务繁多,我等便不打扰师弟清修了。” 几人化作遁光离去,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仿佛只是顺路过来关怀一句。 院落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璃站在陆熙身后,將刚才那无声的交锋看得分明。 她为师尊感到委屈。 明明是以一种她都无法完全理解的高明方式在引导她。 却被误解为如此肤浅的“资源堆砌”。 陆熙转过身,看到姜璃紧抿的嘴唇和眼中那丝不忿。 反而笑了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无比。 “山风过耳,何须介怀。”他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修行是自己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抬头,望了望院外湛蓝的天空和连绵的青山。 神情閒適。 “走吧,璃儿,日头正好。” “莫要辜负了这砍柴的好时辰。” 仿佛刚才掌门和首座们的来访,真的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山风。 吹过便了无痕跡。 他的世界,依旧只有这翠微峰的云捲云舒。 和每日砍柴挑水、读书练剑的平凡日常。 姜璃看著师尊那波澜不惊的侧脸。 心中的那点波澜也渐渐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定和坚定。 她用力点头,清声应道:“是,师尊!” 师徒二人的身影,再次融入那条通往山林的小径。 一如往常。 第13章 姜璃灵根升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章 姜璃灵根升级 时光荏苒,自那日来访之后,翠微峰顶的日子愈发寧静。 姜璃在陆熙的指引下,日復一日地进行著修行。 她的修行內容是砍柴、挑水、药浴等“平凡”活动。 修为在《璃月圣典》和这种独特锤炼的双重作用下稳步提升。 凝气中期的境界早已巩固,向著后期稳步迈进。 然而,姜璃能感觉到,体內那“偽灵根”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 它极大地限制了《璃月圣典》的吸收效率。 儘管圣典有滋养灵根之效,但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 这一日,夜幕低垂,姜璃盘坐於蒲团之上,例行运转《璃月圣典》第一章。 突然,她心神微动,感受到丹田深处那缕气息变得异常活跃。 它与圣典功法的共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度。 体內那经过月余滋养、已產生微妙变化的灵根,似乎到了某个临界点。 姜璃日日增加的资质终於量变引起质变。 “师尊,”次日清晨,姜璃找到正在院中慢悠悠打著一套养生拳法的陆熙。 她神色郑重地说道:“弟子感觉修为已至瓶颈,灵根似有异动。” “恳请师尊准许弟子闭关一段时日,尝试突破。” 陆熙收拳而立,气息平和,看了姜璃一眼,点了点头。 他说道:“嗯,气息沉凝,根基已固,是时候了。” “去吧,静室已为你备好,无人会打扰。”他语气寻常。 “谢师尊!”姜璃深深一礼,转身走向那间专门用於修炼的简朴静室。 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內外。 姜璃沉下心神,全力运转《璃月圣典》第一章。 功法催动到极致,她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积攒了月余的能量。 这能量用於滋养灵根,她向著那顽固的“偽灵根”本源发起了衝击。 起初只是细微的麻痒,如同春蚕食叶。 但很快,隨著那滋养之力不断渗透、改造灵根的根本结构,痛苦骤然升级! “呃啊——!” 静室內,姜璃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这痛苦直接作用於修行者的根基。 它比单纯的肉体折磨强烈十倍、百倍!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汗水瞬间浸透衣衫,脸色煞白如纸。 嘴唇被咬出血痕。 灵根乃是天地赋予修行者的资质凭证。 强行改变其本质,无异於逆天而行。 其过程凶险无比,伴隨的痛楚也非人所能承受。 “坚持住……必须坚持住!这是摆脱桎梏的唯一希望!”她心中吶喊。 不知过了多久。 静室內,以姜璃为中心,原本稀薄而难以匯聚的天地灵气,忽然產生了变化。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吸引,开始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內!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她体內那原本驳杂不纯、色泽黯淡的“偽灵根”,经歷了洗礼。 杂质尽去。 虽然还未达到“真灵根”的层次,但已然產生了蜕变。 它从最低等的“偽灵根”,晋升为了“良品灵根”!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意味著她吸纳、炼化灵气的效率將得到巨大提升。 蜕变完成的剎那,姜璃浑身一轻。 仿佛卸下了背负已久的一座大山。 周身毛孔自主张开,贪婪地吞噬著匯聚而来的灵气。 她的肌肤变得更加莹润剔透。 整个人由內而外散发出一种清新空灵的气质。 最显著的变化在於她的双眼。 原本就极为美丽的眸子,此刻更是清澈如寒潭秋水。 它们深邃明亮,顾盼之间,隱有神光流转。 与之前已是云泥之別。 当静室內澎湃的灵气渐渐平息。 姜璃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成功了! 她真的凭藉《璃月圣典》,逆天改命! 她改变了这具身体的资质! 推开静室石门,外界的天光柔和地洒入。 姜璃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神识微动,便感应到后山竹林方向传来一缕平和气息。 那是师尊陆熙独有的气韵。 姜璃唇角微弯,朝著竹林方向走去。 穿过幽静的林间小径,还未见人,先闻琴音。 淙淙琴声如清泉流淌,不急不缓,不染尘埃。 琴音里没有激昂的斗志,没有深沉的哀怨。 只有一种閒適自在、与世无爭的淡然。 姜璃放缓脚步,悄然走近。 只见竹林深处,一方青石之上,陆熙一袭素衣,盘膝而坐。 他膝上横著一具古拙木琴。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將他那惊世的俊朗容顏衬托得愈发不似凡人。 他微垂著眼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神情专注而平和。 整个人仿佛与这琴、这竹林、这清风、这晨光融为一体。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气韵。 姜璃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她前世身为女帝,见过的俊杰天骄、仙尊神王不知凡几。 但从未有一人如师尊这般独特。 他的帅,不止於皮相,更在於骨子里透出的温润。 那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就像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初看惊艷,细品之下,韵味无穷。 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师尊他……】姜璃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安静抚琴的样子,竟如此好看。】 她迅速收敛心神,暗骂自己失態,轻轻唤道:“师尊。” 琴音裊裊散去。 陆熙抬起头,看到亭亭玉立在不远处的姜璃。 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凝,隨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出关了?看来收穫不小。” “嗯,托师尊洪福,弟子侥倖有所进益。” 姜璃走到近前,恭敬行礼。 近距离看著陆熙那清澈如水的眼眸,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微热。 “根基稳固,气息沉凝,灵根亦有所精进,不错。”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讚许。 “看来平日里的功课没有白做。” 他说的“功课”,自然是指砍柴挑水那些。 “皆是师尊教导有方。”姜璃真心实意地说道。 若非师尊那看似平凡却暗含玄机的指引,她未必能如此顺利。 陆熙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抬手示意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第14章 万劫不灭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章 万劫不灭体 师徒二人便在这清幽竹林中,享受著难得的静謐时光。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气氛安寧美好。 姜璃看著师尊平静的侧脸,想起自己出关的另一目的。 她斟酌了一下语句,开口道:“师尊,弟子此次闭关,不仅修为略有精进。” “还想起了先前的一桩事。” “哦?何事?”陆熙看向她,眼神温和,带著询问。 姜璃从怀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玉简,双手奉上。 “弟子前来落霞宗途中,曾偶遇一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前辈。” “他见弟子或许是一时兴起,赠予了弟子这枚玉简。” “说是一门炼体功法。” “但弟子资质愚钝,又是女子之身,感觉与此功法属性不甚相合。” “一直未曾参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顿了顿,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困惑:“弟子见识浅薄,也不知这功法是何种品级。” “只觉得其中文字晦涩。” “留在弟子这里也是明珠蒙尘。” “想来想去,唯有师尊您或许能明其价值。” “弟子愿將此功法献与师尊,或许对师尊能有所助益。” 这是姜璃早就想好的说辞。 前世记忆甦醒后,她脑海中功法秘典无数。 她挑选了一门適合男子修炼、且品级足够高的功法。 之所以选择《万劫不灭体》,正是因为其品阶极高。 且是极为罕见和强大的炼体法门。 若修炼有成,肉身几近不灭,对任何修行者都是无上瑰宝。 她无法解释来源,便编造了“前辈所赠”的理由。 陆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这徒弟还有这番“机缘”。 他接过玉简,並未立刻探查,而是温和道:“你有此心,为师甚慰。” “不过既是前辈所赠,你自己好生参悟便是。” “师尊,”姜璃坚持道,“弟子確实感觉与此功法无缘。” “强求反而不美。” “再者,师尊待弟子恩重,弟子无以为报。” “唯有藉此微末之物,略表心意。” “还请师尊切勿推辞。” 见姜璃態度诚恳,陆熙也不再拒绝。 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为师便暂且收下,替你参详一番。” 他分出一缕神念,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刻,陆熙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猛地一震! 【提示:检测到未知功法信息流,正在进行深度解析……】 【解析完成。功法名称:《万劫不灭体》。】 【品级判定:神阶下品。】 【功法描述:上古体修无上秘法,引万般劫力淬炼己身。】 【肉身成圣,歷万劫而不磨,亘古不灭。】 【修炼至大成,可徒手撼星辰,肉身渡苦海。】 【修炼要求极为苛刻,需大毅力、大机缘。】 【价值评估:无价。】 【宿主当前主修功法《归凡剑心诀》品级:地级下品。】 【落霞宗镇宗功法《落霞真解》品级:地级上品。】 神阶! 竟然是神阶功法! 陆熙的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收缩。 功法品级分为凡、灵、地、天、尊、神、帝。 在这北境边陲,地级功法已是镇宗之宝。 天级功法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至於神阶,那根本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这徒弟,所谓的“偶遇前辈”,究竟是遇到了何等人物? 隨手赠予的,便是神阶功法? 这份“机缘”,也太大得离谱了! 陆熙迅速收敛了內心的惊涛骇浪。 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静。 但看向姜璃的目光,却不由得深邃了几分。 他缓缓將玉简收起,语气带著一丝郑重:“璃儿,这份礼物,太过珍贵了。” 姜璃一直在仔细观察著陆熙的反应。 见他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一瞬间的动容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心中一定,知道师尊已然识得此物珍贵。 但见他並未追问细节,更是鬆了口气。 她故作轻鬆地笑道:“师尊言重了,弟子也不懂这些。” “只觉得放在我这里浪费了。” “能对师尊有点用处就好。” 陆熙深深看了姜璃一眼。 没有再说什么推辞或感谢的话。 只是將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 他点了点头,温声道:“你的心意,为师明白了。” “此功法確有不凡之处,我会仔细参悟。”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日常:“今日天气甚好,隨为师去后山采些药草吧。” “晚些时候再熬一锅固本培元的药汤。” “是,师尊!”姜璃欣然应允。 转眼之间,已过三日。 翠微峰顶,晨曦微露。 陆熙如常起身,先是於院中慢悠悠打了一套养生拳法。 隨后便拿起墙角的柴刀和麻绳,缓步向后山走去。 今日的“功课”,是砍柴。 他选中一株枯死的铁木,动作不疾不徐。 挥刀的姿態朴实无华,仿佛真的只是一介凡夫。 柴刀落下,发出沉闷的“哆哆”声。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衫。 但他神情专注,气息平稳,完全沉浸在这劳作之中。 对他而言,这並非苦役,而是修行。 是感悟“平凡”真意的途径。 日头渐高,三担柴薪已整齐码放在院角。 陆熙抹了把额角的细汗,正准备去挑水。 脑海中如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砍柴三担,山径漫步八里,心境澄澈,符合『凡人』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与往常直接增强《归凡剑心诀》根基不同。 此次修为奖励,定向灌注於《万劫不灭体》的修炼。 系统允许陆熙將修为奖励,定向选择功法绝学。 修为灌注后。 陆熙感到那十年修为化作一股灼热洪流,冲刷向他的肉身!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陆熙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中带著一丝灼热。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周身充满了力量。 “不愧是神阶炼体功法,仅仅入门,便有如此神效……” 陆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光幕: 【宿主:陆熙】 【资质:凡骨】 【血脉:凡人】 【修为:法相境后期】 【功法:万劫不灭体(入门)】 【绝学:清风拂柳剑、耕云布雨术】 面板上,《万劫不灭体》已成为了主修功法。 並且显示为“入门”阶段。 第15章 林家求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章 林家求援 另一边。 接连三日,姜璃暗中留意。 只见师尊不是在后院慢悠悠地劈柴,就是在菜地里浇水除草。 午后则雷打不动地於树下烹茶静坐。 那枚记载著《万劫不灭体》的玉简,更是从未见他取出参悟过。 “《万劫不灭体》乃上古奇功,入门之艰,需引劫力淬体。” “忍受刮骨噬心之痛,寻常天才没有三年五载的苦功,连门径都摸不到……”姜璃心中暗急。 “可师尊他……” “这三日,分明与往常无异。” “不是在劈柴,便是在准备劈柴的路上……” “那神功,他莫非……未曾修炼?” “或是感觉艰难,已然放弃?” 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 “不行!”姜璃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既將此机缘献上,绝不能让他荒废!” “即便……即便惹他些许不悦,我也要问个明白!” 想到此处,姜璃不再犹豫。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走向院落。 院角,陆熙刚將最后一摞柴火码放整齐。 “师尊。”姜璃走到近前,行了一礼。 “嗯?璃儿,何事?”陆熙转过身,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 姜璃深吸一口气,斟酌著词语。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弟子冒昧……” “不知您近日参详那《万劫不灭体》,可还顺利?” “若……若功法艰深,有何处不解,弟子……弟子或可一同参详思索。” 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关心,而非质疑。 陆熙闻言,像是才想起这回事。 他隨口应道:“哦,那炼体法门啊,尚可。” 这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姜璃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师尊並未重视么? 然而,陆熙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只见陆熙用布巾擦了擦手。 他补充道:“已入门了。” “入……入门了?”姜璃美眸瞬间睁大,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三日?入门?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她前世见识过的那些顶尖妖孽,也绝无此等速度!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师尊,您是说……” “《万劫不灭体》,您……已然入门了?” 她紧紧盯著陆熙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陆熙见弟子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並未多作解释,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微凝。 下一刻—— 並未有灵光冲天,也无气血狼烟般的骇人异象。 但就在那一剎那,姜璃清晰地看到了变化。 师尊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腕处的皮肤下,隱隱有光华流转。 一层淡金色的光华如水般流转,旋即深深隱没。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一闪而逝! 那气息古老、苍茫,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悄然甦醒。 院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粘稠。 地面微不可察地向下一沉,发出轻微的“嗡”鸣。 姜璃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都为之一涩! “气血如汞,內蕴金光!筋骨雷音,天地共颤!” “这……这真的是《万劫不灭体》入门之境才有的徵兆!” 姜璃心中骇然狂呼。 “而且如此凝实、纯粹、圆融无暇……” “绝非勉强入门,分明是根基稳固,已得神髓!” 这怎么可能?三日!仅仅三日! 那令人心悸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熙已恢復成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师尊。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他甚至还有些不满意地低头看了看脚下。 他自语道:“嗯?刚才地动了一下?” “这翠微峰的年头怕是久了,地基看来也得找时间修缮一番了。” 姜璃僵在原地,红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著师尊那张俊朗依旧、此刻却显得无比高深莫测的脸庞。 一个荒谬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 “师尊他……真的只是『凡骨』吗?” “还是说……我根本就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 【提示:弟子姜璃认知受到剧烈衝击,对宿主敬畏大幅提升,符合『深藏不露』准则。获得额外心境奖励:五年。】 感受到体內因系统奖励而增长的修为,陆熙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水桶和扁担。 “走吧,璃儿,日头不早了。” “该去挑水了。” —————— 翠微峰的寧静被一道金色传讯符打破。 那符籙散发著掌门洛天明的独特气息,悬停在陆熙面前。 陆熙伸手接过,神念一扫,內容简洁:速来宗门议事殿,有要事相商。 “宗门召集?”姜璃也看到了传讯符,轻声问道。 “嗯。”陆熙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看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且在峰上好生修行,我去去便回。” “是,师尊。”姜璃恭敬应道。 她目送著陆熙驾起一道遁光,朝著主峰朝霞峰的方向飞去。 落霞宗议事殿內,气氛肃穆。 掌门洛天明端坐主位,两侧是各峰首座及资深长老。 陆熙到来时,大部分位置已有人。 他走向那个属於翠微峰的位置坐下。 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毕竟,在眾人印象中,这位陆长老修为平平,性格淡泊。 此类会议多是旁听。 见人已到齐,洛天明真人轻咳一声,开口道:“召集诸位前来,是因刚收到急报。” “依附我宗的云霞州林家,出事了。” 他语气凝重:“林家內部发生剧烈动盪。” “大长老一脉疑似被外部势力『黑煞谷』渗透掌控,发动叛乱。” “他们控制了家族核心区域以及至关重要的『火云石』矿脉。” “林家忠於宗族的子弟死伤惨重。” “族长林啸天重伤被困,其女林雪冒死送出求援讯息。”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黑煞谷?那群鼠辈,竟敢將手伸到我落霞宗的地盘!” “火云石矿乃是我宗炼製火属性法器、丹药的重要来源,绝不能有失!” “林家虽非顶尖家族,但多年来供奉勤勉。” “若见死不救,寒了附属家族的心,日后谁还愿为我宗效力?” 第16章 各峰首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章 各峰首座 朝阳峰首座,那位凌厉道人率先抱拳,声若洪钟:“掌门师兄!” “黑煞谷贼子猖狂,此事关乎宗门顏面与资源。” “我朝阳峰愿派遣精锐弟子,由本座亲自带队,前往林家平定叛乱,剿灭宵小!” 流云峰首座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她轻捋髮丝,接口道:“此事確需儘快处理。” “我流云峰弟子擅长身法与探查,亦可出一份力,配合朝阳峰行动。” 棲霞峰首座,一位面色严肃的老者沉吟道:“镇压叛乱,需以雷霆手段。” “我棲霞峰剑诀锋锐,可担先锋之责。” 几位实力排在前列的山峰纷纷表態,殿內一时间充满了请战之声。 按照惯例,此事多半会由实力最强的朝阳峰主导,其他峰协助。 然而,掌门洛天明並未立刻做出决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落在了角落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长老身上。 “陆熙师弟。”洛天明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陆熙。 陆熙抬起头,面色平静:“掌门师兄。” 洛天明看著他,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近年来,你执掌翠微峰,清修不缀。” “不知……修为进境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在座谁不知道翠微峰陆长老资质凡骨,能修炼到道基期已属不易。 数年下来,修为怕是难有寸进。 掌门在此等场合特意问起,是何用意? 顿时,不少目光都集中到了陆熙身上,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 陆熙心中明了,掌门或许是从姜璃的快速进步中,察觉到了什么。 他神色不变,只是微微运转体內灵力,將气息调整到一个“合理”的水平。 然后坦然释放开来。 一股远比“道基期”凝实的气息,自陆熙身上瀰漫开来。 悟道期! 第四大境,悟道期! “这……这是悟道期的气息?” “陆师弟……他何时突破的?” “怎么可能?他不是凡骨资质吗?这才几年……”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从道基期到悟道期,是一个不小的门槛,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越。 陆熙以“凡骨”资质,在眾人不知不觉中悄然踏入此境,著实令人震惊。 这意味著,他真正拥有了匹配长老之位的修为根基。 之前关於他修为不足的非议,在此刻不攻自破。 洛天明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精光,隨即化为欣慰与讚赏。 他抚掌轻笑,声音传遍大殿:“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扫过在场那些面露惊容的长老们。 最终落在陆熙身上,语气带著感慨与肯定:“悟道期!陆师弟,你果然从未让宗门失望过。” “外界皆传你资质平庸,安於平淡。如今看来,世人之眼,何其谬也!” 洛天明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哪里是平凡?这分明是內秀於中!”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能在无人关注之境,凭藉凡骨资质稳步破入悟道。” “这份心性,这份坚韧,岂是寻常天才可比?” 这番话,既是高度讚扬陆熙,也是藉此敲打殿內某些可能心存轻视之人。 更是向所有人表明:陆熙,有足够的实力参与宗门核心事务。 讚扬之后,洛天明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陆师弟,你既已破境,修为大进。” “眼下林家之事,关乎宗门利益与威望。” “正需一位沉稳之人前往处理,既要平息內乱,亦要查清黑煞谷渗透之虚实。” “不知师弟……可愿代表宗门,前往云霞州林家一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陆熙。 之前请战的几位首座也暂时按下了话头。 想看看这位刚刚展现出惊人修为的翠微峰长老,会如何应对。 陆熙迎著眾人的目光,心中微嘆一声。 看来这“平凡”的日子,终究是要被打破一下了。 他起身,对著洛天明微微一礼,语气依旧平和: “谨遵掌门法旨。陆某,愿往。” 陆熙驾著遁光回到翠微峰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他落下云头,见姜璃正在院中那棵老松下演练一套掌法。 她身形翩若惊鸿,掌风带动落叶,已有几分圆转如意的意味。 峰顶一切如常。 见师尊归来,姜璃立刻收势,迎上前恭敬行礼。 “师尊,您回来了。”她悄悄打量陆熙神色。 见他与平日並无不同,气息温润平和,心下稍安。 但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宗门突然相召,不知是为何事?” 陆熙走到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隨口道:“哦,没什么大事。” “就是云霞州林家那边出了点乱子。” “掌门师兄让我们翠微峰去处理一下。” “我们?”姜璃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嗯。”陆熙放下茶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掌门的意思,是让你我师徒二人,一同下山歷练一番。” 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略带惋惜地扫过院角那堆劈好的柴火。 嘀咕道:“唉,这一来一回,山路迢迢。” “又得耽误好几日砍柴挑水的功夫了……” “下……下山?!师尊,您是说,我们要离开落霞宗,去云霞州?” 姜璃的脑子“嗡”的一声。 儘管她极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但瞬间亮得惊人的眼眸,已然泄露了她內心的喜悦。 【下山!终於可以下山了!】 【本帝重生至今,困於这弹丸山峰,虽得师尊庇护,安然修行。】 【但每日不是砍柴就是挑水,这方寸之地,也快闷出鸟来了!】 【宗门任务?林家叛乱?黑煞谷?哈哈哈!天赐良机!】 【这正是本帝重返世间,搅动风云的第一步!】 【那些不开眼的蠢货,正好拿来给本帝试剑,磨礪这新生的修为!】 【师尊他性子淡泊,不喜爭斗,此次下山,定是迫於宗门压力。】 【不过无妨!有本帝在!】 【此等俗务,岂需师尊劳神?】 【那些魑魅魍魎,若敢有半分不敬,本帝定叫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师尊只需在一旁悠閒饮茶,静观其变便好!】 儘管心中已是豪情万丈,姜璃面上却强行保持著恭敬。 只是那声音因极力压抑兴奋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腔调。 “弟子……弟子遵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师尊与宗门所託!” 她连忙低下头,生怕被师尊看出自己那几乎要飞扬起来的眉梢眼角。 陆熙看著徒弟这透著“干劲”的模样。 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第17章 下山、半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下山、半路 “这丫头,平时挺沉静的,今天听到下山,怎么……这么有精神?” 他自然听不到姜璃內心的狂啸。 只当是年轻人终究耐不住山居清寂,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也没什么可特意准备的。”陆熙站起身,语气依旧懒散。 “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再带上为师的剑便可。”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顶重要的事,又补充道:“对了,后山药田里那几株清心茶,昨日我看已露新尖。” “记得採擷包上些。山下俗世,怕是寻不到这般清冽的味道了。” “是!弟子这便去收拾!”姜璃应得又快又响。 转身就朝自己厢房走去,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利落,裙摆生风。 看著徒弟几乎要雀跃起来的背影,陆熙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这时,他脑海中適时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提示:弟子姜璃对下山歷练充满期待,心境昂扬,符合『增长见闻』准则。】 【获得关联心境奖励:10年。】 感受著体內实实在在增长的修为。 陆熙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嗯,看来偶尔带徒弟下山走走,似乎……也不错? 姜璃几乎是以她重生以来最麻利的动作收拾好了行装。 行装包括几件素净的换洗衣物,一些疗伤解毒的寻常丹药。 以及,她格外郑重地用一方柔软绸布包裹好的、师尊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 【神物自晦,定是如此!】她摩挲著冰凉的剑鞘,心中篤定。 【待到需要之时,此剑定会在我手中绽放惊世锋芒!】 当她快步来到院中时,只见师尊陆熙正不紧不慢地做著最后的“安排”。 他先去药田,细心採下那几株清心茶的嫩尖。 以灵力微焙后装入竹罐。 又去鸡舍,摸出两个尚带余温的鸡蛋,小心揣入怀中。 最后,甚至不忘將水缸挑得满满当当。 又为那几畦青翠菜蔬细细浇了一遍水。 “师尊,我们……何时出发?”姜璃按捺住急切,轻声问道。 陆熙做完这一切,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静謐小院。 目光温和,对姜璃点点头:“走吧。” 离了落霞宗山门,步入苍茫山林,旅途正式开启。 这日午后,二人行至一处幽深山谷。 突然,一旁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头壮硕如小山的铁甲山猪。 獠牙森白,赤红的双眼锁定二人。 带著凝气后期的凶煞之气直衝而来! “师尊小心!”姜璃眼神一凛,体內灵力已运转,正要出手。 却见陆熙面对衝来的凶兽,身形只是微微一侧,步伐轻挪。 在山猪与他擦身而过的剎那,他並指如剑。 看似隨意地在那覆盖著坚硬皮甲的额心一点。 “噗”一声轻响,那气势汹汹的铁甲山猪如遭雷击。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晃了两晃,倒塌死亡。 姜璃看得分明,师尊那一指,点中的正是此兽妖力运转的核心节点! 时机、力道、眼力,妙到毫巔! 她自问前世见识广博,但能將力量控制到如此举重若轻的境地,亦是罕见! 【师尊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她心中骇然,更是敬畏。 夜幕降临,师徒二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崖歇脚。 陆熙熟练地捡来乾柴,生起篝火。 用隨身携带的小锅煮上泉水。 放入那两枚鸡蛋和一些散发著清香的药草。 很快,一锅简单的药膳蛋花汤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姜璃捧著师尊递来的热汤,看著跳跃的温暖篝火。 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狼嚎虫鸣。 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这种“风餐露宿”的体验,与她前世身为女帝的琼楼玉宇截然不同。 却別有一番踏实温暖的韵味。 【提示:於野外生火烹食,体验风餐露宿,符合『凡人』准则。获得修为奖励:五年。】 【弟子姜璃心境感悟提升,羈绊小幅增加。】 感受著体內悄然增长的灵力。 看著火光映照下徒弟恬静中带著思索的侧脸。 陆熙觉得,这下山走走,似乎……也没那么耽误“修行”。 越靠近云霞州地界,气氛逐渐变得不同。 空气中的灵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燥意。 官道上的行人车马明显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警惕。 路过的村庄也显得格外寂静。 田地里甚至能看到荒芜的跡象。 这日,两人在进入云霞州前的最后一个繁华城镇歇脚。 茶寮里,陆熙点了壶粗茶。 看似隨意地与斟茶的老师傅閒聊起来。 从今年的收成问到最近的天气,语气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那茶博士起初还有些拘谨。 见陆熙气质不凡却无架子,便也打开了话匣子。 压低了声音道:“客官是外乡人吧?唉,最近咱这地界不太平哟!” “林家堡那边,听说闹得厉害,死了不少人吶!” “常有看著就不好惹的生面孔修士进出,咱们小老百姓,都不敢往那边凑了……” 姜璃在一旁静静听著,前世女帝的经验让她迅速拼凑出真相。 黑煞谷已基本控制局面,林家残余力量在艰难抵抗,当地人心惶惶。 她心中冷笑:【果然是一群魑魅魍魎,只会行此鬼蜮伎俩!】 她已开始盘算,如何以雷霆手段扫平这些障碍。 在师尊面前好好表现。 离开茶寮,姜璃忍不住问:“师尊,我们是否直接去林家堡?” “当然。”陆熙说道。 —————— 云霞州,林家堡。 昔日还算繁华的家族堡垒,如今墙垣染血。 护族大阵的光晕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倖存的族人个个面带悲戚。 主厅內,气氛更是凝重。 族长林啸天重伤昏迷,躺在榻上气息奄奄。 他的独女林雪,一位容貌清丽却难掩憔悴的少女。 她正红著眼眶,听著族老和丹师的匯报。 “小姐……家主身中黑煞谷的『蚀魂掌』。” “他又强行催动秘法,心脉俱碎,神魂受损……” “若非一股意志支撑,早已……唉,老夫无能,回天乏术啊!” 家族中最好的炼丹师林庸摇头嘆息,老泪纵横。 几位留守的长老也是面露绝望之色。 “落霞宗的援军……真的会来吗?”林雪声音沙哑。 黑煞谷的人已经控制了矿脉,隨时可能发动总攻。 林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小姐放心!落霞宗定会派遣高手前来。” “说不定是朝阳峰的首座亲至!届时必能扫平邪佞!” 一位忠心老管家出言安慰。 但他语气中的不確定,谁都听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族人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来了!小姐!各位长老!” “落霞宗的前辈……来了!” “什么?!” 大厅內眾人瞬间站起,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第18章 林家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章 林家內。 “快!快隨我出迎!” 林雪精神大振,连忙带领几位核心长老,匆匆赶往堡门。 然而,当他们赶到堡门,看清来者时。 所有人脸上的狂喜和期待,瞬间凝固。 继而化为浓浓的失望。 没有想像中的仙风道骨的前辈高人。 没有声势浩大的宗门精锐。 只有两个人,正不紧不慢地沿著通往堡门的山道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俊朗得近乎不真实的年轻男子。 他衣著朴素,气息温润平和,宛如游山玩水的书生。 腰间只佩著一柄寻常的长剑。 他身后跟著一位绝色少女,神情清冷,姿容绝世。 就……两个人? 而且,这位前辈……也太年轻了吧? 他的气息虽然平和,却感应不到丝毫凌厉逼人的锋芒。 这真是落霞宗派来平定乱局的高手? “难道……宗门只是派人来走个过场?” “还是说,宗门已经……放弃我们林家了?” 窃窃私语声在倖存的林家族人中蔓延。 绝望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浓重。 林雪娇躯微微一晃,美眸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她身为家主之女,此刻必须强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苦涩,上前几步,盈盈一拜。 她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一丝最后的期盼: “落霞宗附属云霞州林氏,林雪,恭迎上宗前辈。” “不知前辈是……” 年轻男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残破的堡门和面带悲戚的眾人。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语气平淡:“翠微峰,陆熙。” 翠微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大多数林家族人一脸茫然。 显然从未听过落霞宗还有这么一脉。 唯有那位见识最广的筑基期后期修为的三长老,眉头紧锁。 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失望。 他想起来了,落霞宗確有一座名为翠微峰的山头。 据说人丁寥落,峰主修为平平…… 林雪的心彻底凉了。 但她还是保持著礼节:“原来是陆长老……” “家父重伤垂危,族中变故,未能远迎,还望长老恕罪。” “无妨。”陆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雪身上。 “带我去看看林家主。” “是……长老请隨我来。” 林雪心中已不抱希望,只当是完成礼节性的流程。 来到內室,看到榻上气若游丝、黑气缠身的林啸天。 林雪的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几位长老和丹师林庸也跟了进来,默默摇头。 陆熙走到床边,並未像眾人预想的那样运起高深功法探查。 他只是伸出两指,轻轻搭在林啸天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嗯,是有点麻烦。” 林庸丹师忍不住开口道:“陆长老,家主他中的是黑煞谷独门『蚀魂掌』。” “掌力歹毒,已侵蚀心脉神魂。” “非……非寻常丹药可解啊。” 言下之意,您要是没办法,也別勉强。 陆熙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反而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清心茶的竹筒。 又拿出水囊,对林雪说:“去找个乾净的壶,取三碗水。” “將这些茶叶放入,煎成一碗,餵他服下。”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茶叶?水煎?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雪更是娇躯一颤,看向陆熙的目光充满了荒谬。 她的目光中还带著一丝被戏弄的愤怒。 几位长老更是面露慍色,觉得这位上宗长老简直是在儿戏! “陆长老!家父已是如此境地,您……您岂可……” 林雪声音带著哭腔和愤懣。 就连一直对陆熙充满信心的姜璃,此刻也眨了眨眼。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师尊。 陆熙却依旧神色如常,对林雪道:“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 林雪看著他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眸,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接过茶叶。 她哑声道:“……是。” 她亲自去煎药,心中已是一片死灰。 当她端著那碗清澈见底、只飘著几片茶叶的药汤回来时。 药汤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她几乎不敢看几位长老和林庸丹师那失望乃至愤怒的眼神。 “餵下去。”陆熙说道。 林雪咬著牙,含著泪,一点点將药汤给昏迷的父亲餵下。 药汤入喉,起初並无异状。 然而,就在药汤尽数服下后不过三息! “嗡——” 榻上的林啸天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生机骤然从他体內迸发! 他脸上那层死灰般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 黑气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去! 原本微弱的气息迅速变得强健有力。 胸口那道致命的掌印也隨之淡化、消失! “咳……咳咳!” 林啸天猛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淤血。 他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但其中的生机已然復甦! “爹!” “家主!” “这……这怎么可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整个內室的沸腾! 林雪扑到床边,喜极而泣! 几位长老和林庸丹师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 林庸丹师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陆熙不住磕头。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神跡!神跡啊!” “一碗茶汤,起死回生!前辈真乃神人也!” “老朽……老朽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所有林家人再看向陆熙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无法形容的震撼。 目光中还有敬畏,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位看似平凡的陆长老,哪里是修为平平? 这分明是返璞归真、神通莫测的绝世高人啊! 林啸天虚弱但清晰地开口:“是……是哪位道友救了林某?” “大恩大德,林家没齿难忘!” “爹,是落霞宗翠微峰的陆长老!”林雪连忙扶住父亲,激动地说道。 林啸天看向陆熙,挣扎著想起身行礼。 “多谢陆长老救命之恩!林家……给宗门蒙羞了!” 陆熙虚抬了一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让林啸天无法动弹。 “林家主重伤初愈,不必多礼。” 他语气依旧平淡,直接切入正题。 “虚礼容后再说。黑煞谷来了多少人,为首者修为如何?” “现在矿脉情况怎样?” 林啸天和林家眾人心中俱是一凛! 这位陆长老,救人时举重若轻,问询时单刀直入。 林啸天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回答:“回陆长老,黑煞谷此次来了约三十余人。” “为首的是他们的谷主『血手』屠刚,乃是道基初期的高手!” “另外还有两名筑基巔峰的长老。” “如今他们大部分人手都驻扎在矿脉处,由屠刚亲自坐镇……” 一旁,姜璃看著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与有荣焉的弧度。 【哼,现在知道师尊的厉害了吧?】 【一群蠢材,也配以貌取人?】 【道基初期?土鸡瓦狗尔!正好给师尊活动活动筋骨!】 此时,陆熙脑海。 【提示:救治林啸天,化解『蚀魂掌』力。】 【行为符合『济世救人』之平凡善举。获得修为奖励:三十年。】 【提示:震慑林家眾人,获得敬畏,符合『深藏不露』准则。】 【获得额外心境奖励:十年。】 第19章 本想以普通长老的身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章 本想以普通长老的身份 感受著体內增长、並自动匯入《万劫不灭体》修炼的磅礴灵力。 陆熙面色如常,心中淡然。 嗯,这下山行走,济世救人,似乎比在山上砍柴,收益还要丰厚些。 就在林啸天向陆熙详细稟报矿脉情况时。 厅內眾人因族长康復而重燃希望之际。 “轰——!” 林家堡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连同一段院墙,猛地炸裂开来! 碎石烟尘瀰漫中,一道猖狂凶戾的大笑声传遍整个林家: “林啸天!你这老鬼命还挺硬!没死透是吧?” “正好,今日你林家上下,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一股道基初期的强横煞气席捲而入! 只见一名身著黑袍、面容狰狞的中年汉子,带著二十多名弟子涌了进来。 他双手缠绕著血色煞气。 正是“血手”屠刚!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阴沉的黑煞谷长老。 他们的修为都达到了筑基巔峰。 林家眾人顿时面色惨白。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屠……屠刚!”林雪娇躯颤抖,下意识地挡在父亲身前。 几位林家长老也是如临大敌,纷纷亮出兵刃。 但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道基初期,加上两名筑基巔峰,这股力量足以碾压现在残存的林家! “哦?还有外人?”屠刚嗜血的目光扫过全场。 立刻落在了气质独特的陆熙和姜璃身上。 尤其在姜璃绝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丝淫邪。 “嘖嘖,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如此绝色!”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放肆!”姜璃眸中寒光一闪,杀意瞬间涌动。 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还出言不逊,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璃儿。”陆熙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平和。 这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让姜璃瞬间冷静下来。 但看向屠刚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陆熙上前一步,將眾人护在身后。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屠刚:“黑煞谷,屠刚?” 他的平静让屠刚微微一怔。 隨即狞笑道:“正是你屠爷爷!” “小子,看你细皮嫩肉,不像林家之人,报上名来。” “爷爷手下不杀无名之鬼!” “落霞宗,翠微峰,陆熙。”陆熙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落霞宗?”屠刚和他身后的两位长老脸色微变。 但仔细感应了一下陆熙的气息后,屠刚又放下心来。 他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落霞宗来送死的!” “就派了你这么一个道基后期的小白脸?” “看来落霞宗也没把林家当回事嘛!” 道基后期? 林家眾人闻言,先是鬆了口气。 原来陆长老是道基后期,比屠刚还高两个小境界! 但隨即心又提了起来。 对方还有两名筑基巔峰的长老,人数也占优,胜负犹未可知! “陆长老,小心,他们人多!”林啸天强撑著提醒道。 “无妨。”陆熙淡淡一笑,看向屠刚,“是你自己滚,还是我送你一程?” “狂妄!”屠刚被激怒,爆喝一声。 “一起上,先宰了这小子!” 他身先士卒,双掌血色煞气暴涨。 化作两只巨大的血手印,带著腥风抓向陆熙! 那两名筑基巔峰长老也同时出手。 一道阴毒掌风、一道凌厉刀芒,从侧翼袭向陆熙! 面对三人合击,陆熙似乎嘆了口气。 他並未拔剑,只是脚下步伐微动。 身形如清风拂柳,间不容髮地避开了两道侧翼攻击。 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剑,看似隨意地向前一点。 这一点,无声无息,却后发先至。 精准地点在了屠刚那血色掌印最薄弱的核心之处! “噗!” 那威势骇人的血手印瞬间溃散! 屠刚只觉得一股凝练到极点的力量逆冲而上。 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你的血煞掌,破绽太大。”陆熙收指,负手而立。 全场寂静! 林家眾人又惊又喜! 陆长老竟然如此厉害?一招就逼退了道基初期的屠刚! 姜璃嘴角微翘,心中暗道:【师尊连剑都未出,真是便宜这廝了。】 屠刚又惊又怒,正欲招呼手下全力围攻。 突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呵呵……道基后期?根基如此扎实,剑指破煞,倒是小瞧了你。”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屠刚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 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现在残破的院墙之上。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幽光的眼睛。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悟道初期! “影……影老!”屠刚和黑煞谷眾人如同见到了救星。 他们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而林家这边,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彻底碾碎! 悟道境! 竟然是悟道境的大高手! 林啸天面如死灰,林雪娇躯摇摇欲坠。 几位长老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悟道对道基,那是绝对的碾压,毫无悬念! 陆长老再强,也只是道基后期啊! “本以为要费点手脚,没想到落霞宗只派了你来。” 影老幽深的目光锁定陆熙,带著一丝戏謔。 “道基后期,在年轻一辈也算不错了。” “可惜,今日要夭折於此了。”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碰到了老夫。” 然而,处於威压中心的陆熙,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墙头的影老,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本想以普通长老的身份跟你们相处,低调行事。” “换来的却是麻烦和误解。” 他顿了顿,在影老逐渐变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算了,不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以陆熙为中心,轰然爆发!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风起云涌! 整个林家堡范围內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陆熙匯聚。 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影老那悟道初期的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被碾碎! 第20章 再收一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章 再收一人 陆熙依旧站在那里,衣袂飘飘。 但此刻的他,在所有人眼中,已不再是那个温润平和的长老。 而是一尊降临凡尘的謫仙!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 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悟道后期! “悟……悟道……后……后期?!!” 影老脸上的戏謔和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指著陆熙,声音尖锐变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落霞宗掌门洛天明也不过是悟道后期!” “你……你如此年轻……你到底是谁?!” 不仅仅是影老,他身后的屠刚等人,更是早已被嚇得瘫软在地。 他们瑟瑟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林家眾人,早已彻底石化! 林啸天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林雪美眸圆睁,小手紧紧捂住嘴巴。 那些之前还心存疑虑的林家长老,此刻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竟然在怀疑一位悟道后期的绝世高人?! 姜璃看著师尊那傲然而立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 【师尊之能,果然如渊似海!】 陆熙没有理会影老的惊骇。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並指如剑,对著影老的方向,隨意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剑罡,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 影老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狂吼一声,祭出数件护身法宝。 爆发出全部修为,想要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嗤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所有的防御瞬间被撕裂、粉碎! “噗——!” 剑罡掠过,影老的身体如遭重击。 黑袍炸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之中。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是重伤濒死! 一招! 仅仅一招! 悟道初期的影老,惨败! 整个林家堡广场。 黑煞谷眾人因极度恐惧而牙齿打颤。 屠刚和他带来的两名筑基巔峰长老,此刻已是面无人色。 陆熙的目光,这时才平静地转向他们。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屠刚终於崩溃,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天威!小人愿降!愿献上黑煞谷所有积蓄!” “只求前辈饶我一条狗命!” 陆熙眼神淡漠,毫无波动。 对於这些手上沾满血腥、意图对徒弟不轨的邪修,他连废话的兴趣都欠奉。 他再次抬手,並指连点。 “咻!咻!咻!” 数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破空而出。 没入屠刚及那两名筑基巔峰长老的丹田要害。 “啊——!”悽厉的惨叫短暂响起,隨即戛然而止。 三人修为被废,经脉尽碎,当场昏死过去,已是废人。 剩下的黑煞谷弟子见状,更是嚇得魂飞天外。 哭喊著四散奔逃。 陆熙也懒得亲自追杀这些小嘍囉。 只是对一旁尚处于震撼中的林啸天道:“林家主,剩下的,交给你们林家处置了。” “问清矿脉情况,肃清余孽。” 林啸天这才如梦初醒,激动得浑身颤抖。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谨遵长老法旨!林家……叩谢长老大恩!” 他身后,所有林家族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看向陆熙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陆熙微微頷首,周身那恐怖的悟道后期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瞬间又恢復了那副温润平和、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转身,对同样眼含小星星的姜璃淡然道:“璃儿,此间事了,我们进去吧。” “折腾一番,为师有些渴了。” “是,师尊!”姜璃声音清脆,连忙跟上。 —————— 林家宴会厅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劫后余生的林家族人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喜悦。 酒敬了一轮又一轮,气氛热烈。 然而,端坐主位的陆熙,却与这热闹有些格格不入。 他浅尝輒止,神態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 【提示:食用本地特色『燻烤灵蹄』,口感尚可,符合『体验凡俗』准则。修为+1年。】 【提示:饮用三品灵酒『云霞酿』,微醺助兴,符合『红尘炼心』准则。心境+1年。】 听著脑內不时响起的提示,陆熙觉得这宴会倒也並非全无益处。 只是这喧闹,终究不如翠微峰的清风明月来得自在。 他身侧的姜璃,坐姿优雅,小口吃著菜餚,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全场。 尤其是在族长林啸天与其女林雪身上停留片刻。 她心中冷笑:【盛宴之下,皆是算计。这林家主,怕是快要按捺不住了。】 果然,酒过三巡,林啸天对女儿林雪使了个眼色。 林雪深吸一口气,端著一杯酒,走到陆熙席前,盈盈拜下。 她俏脸因酒意和紧张泛著红晕,眼神却坚定:“陆长老,救命之恩,肃清邪佞,林家无以为报。” “小女子敬您一杯!” 陆熙微微頷首,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动作行云流水,並未多看林雪一眼。 林雪退回父亲身边,林啸天终於起身,走到厅堂中央,对著陆熙深深一揖。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陆长老,”林啸天声音沉痛而诚恳,“经此一劫,林家元气大伤,更深知世间强者为尊。” “林某有一不情之请,万望长老成全!” 来了。姜璃嘴角勾起一抹早有所料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著。 陆熙放下酒杯,语气平和:“林家主请讲。” “小女林雪,资质虽駑钝,但心性尚可,做事也算勤勉。” 林啸天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林某不敢奢求她能拜入长老门下,得授真传。” “只恳请长老垂怜,允她隨您回返落霞宗,在翠微峰上得一棲身之所。” “哪怕是做个洒扫庭除的侍女,能偶尔聆听长老只言片语的教诲,於她、於我林家,便是天大的造化!” “日后,林家愿举全族之力,供奉翠微峰,但有所需,绝无二话!” 话音落下,所有林家族人都期盼地看向陆熙。 林雪更是紧张得手指绞紧了衣角。 【哼!果然如此!】姜璃心中冷哼,一股莫名的不爽情绪升起。 【说什么做侍女,分明就是想藉机攀附!这林雪看师尊的眼神……】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雪那清丽中带著仰慕的脸庞。 【师尊他光风霽月,不染尘埃,岂是你们这些俗世家族能轻易沾染的?】 【我翠微峰清静之地,岂容外人叨扰?】 【不过……若是师尊答应……】姜璃眼神微眯,闪过一丝狡黠与凌厉。 【本帝作为师姐,定会好生“照料”这位新来的妹妹,让她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 就在这时,陆熙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提示:接收到附属家族託付子弟请求。接受可稳定区域势力,巩固宗门影响力,符合『宗门基石』准则,预计每日可获得额外修为奖励。】 陆熙心中瞭然。 “果然,沾上因果就是麻烦。不过……每日额外奖励?” 他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眼神清澈的林雪。 “罢了,峰上药田確实缺个细心人打理。璃儿似乎也对杂务有些腻烦,多个帮手也好。” 第21章 师徒和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章 师徒和谐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陆熙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 他抬眼,目光掠过一脸“师尊快拒绝她”表情的姜璃。 又看向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林啸天父女,最后淡然开口: “可。” 仅仅一个字,让林啸天父女如蒙大赦,狂喜之色溢於言表! “多谢长老大恩!”林啸天就要大礼参拜,被陆熙一股柔和之力托住。 “林雪定当恪守本分,绝不给长老添乱!”林雪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 而一旁的姜璃,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师尊真的答应,还是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虽然声音极低,但在场几人都是修士,如何听不见? 林雪顿时有些惶恐地看向姜璃。 陆熙也瞥了徒弟一眼,只见姜璃立刻换上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还主动对林雪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林姑娘不必多礼,既然师尊答应,以后便是同门了。”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林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提示:弟子姜璃產生轻微护食(师)心理,情绪波动符合『羈绊加深』准则。获得额外心境奖励:3年。】 陆熙:“……” 这系统判定,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次日清晨,朝霞初升。 陆熙带著姜璃,以及只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裹的林雪,辞別了千恩万谢的林家眾人。 陆熙依旧是那副閒適模样,仿佛不是完成了宗门任务。 而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姜璃跟在身侧,神態恢復了一贯的清冷。 只是偶尔看向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林雪时,眼神会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雪则既兴奋又忐忑,一步三回头地望著渐渐远去的林家堡。 然后坚定地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 三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落霞宗方向的云雾山道之中。 翠微峰顶,晨雾未完全散尽。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 院中,姜璃手持柴刀,正对著一截枯木。 她动作看似沉稳,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木纹脉络上。 “哆”的一声轻响,木柴便应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然而,若有感知敏锐之人在此,便会发现这位前世女帝的心思,全然不在柴火上。 她的耳朵微微颤动,周身灵力內敛。 却將五感提升至极致,尽数聚焦於身后那间简朴的屋舍。 师尊方才將林雪唤了进去,已有一炷香的时间。 【单独谈话……】姜璃手腕一沉,又一段木柴利落分开。 【区区一个凝气中期的丫头,有何值得师尊如此郑重交代?】 【莫非……真要亲自为她梳理功法?】 想到此处,她落刀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半分。 “咚”的一声闷响,脚下的青石板都微微震颤。 屋內,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壶清茶。 林雪有些拘谨地站在下首,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 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主位的那位年轻长老。 晨光透过窗欞,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 气息温润,令人心折。 “不必紧张,坐。”陆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和。 “是,长老。”林雪依言坐下,只敢挨著半边椅子。 陆熙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清茶。 氤氳的热气带著淡淡茶香。 “你如今修为到了何种境界?”他像是隨口问起。 林雪连忙双手接过茶杯,受宠若惊,又带些惭愧地回答。 “回长老,弟子资质駑钝,只是……只是凝气中期。” “嗯,根基还算稳固。”陆熙微微頷首,並未有任何轻视之意。 “修行之事,循序渐进便可,不必急於求成。” 他语气温和,让林雪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 陆熙话锋一转,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窗外那规律的砍柴声。 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既入翠微峰,有几件事你需记得。” 林雪立刻挺直腰背,凝神静听。 “其一,峰上俗务,如砍柴、挑水、照料药田,皆是修行,不可懈怠。” “弟子明白!”林雪郑重应下。 “其二,”陆熙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 “你姜璃师姐,性子是清冷了些。” “但於修行之道的见解,有时连我也自愧不如。” 此言一出,林雪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姜师姐?那位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据说只是“偽灵根”的姜师姐? 师尊对她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连师尊都自愧不如? 窗外的砍柴声,在这一剎那,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停顿。 姜璃握著柴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师……师尊他……】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心头。 【他竟……竟如此评价我?】 隨即,是信任的激动! 原来师尊一切都知道!他知道我的本事! 陆熙仿佛没有察觉任何异常,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往后修行上若有不明之处,可多向她请教。” “切记,要虚心,莫要因为她年纪与你相仿。” “或听闻外界些许关於她资质的流言,便心生轻视。” 他看向林雪,眼神温和却带著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 “在这翠微峰,你只需听她一人的指点便可。” “外面的风言风语,皆可当作过眼云烟,明白吗?” 林雪的心跳如擂鼓! 她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陆长老这番话的重量和深意! 这是在明確告诉她,姜璃师姐在这翠微峰的地位,是超然的! 是连长老都极度认可的! 那些关於“偽灵根”的传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弟子明白!弟子谨遵长老教诲!” 林雪站起身,深深一拜,语气无比郑重。 “绝不敢对姜师姐有半分不敬!” “日后定当以师姐马首是瞻!” 屋外,那“哆、哆”的砍柴声恢復了节奏,甚至比之前更加轻快。。 姜璃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心中的那点芥蒂早已烟消云散。 重新出现的是一种“本帝早已看穿一切”的优越感。 和“既然师尊发话,本帝便勉为其难指点你一二”的责任感。 【哼,算你识相!】她心情大好,手起刀落。 將最后一截木柴利落劈开。 第22章 掌门请求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章 掌门请求 谈话结束,陆熙便让林雪出去了。 林雪走出屋子,再看向院中那位正在码放柴火的清冷少女时,眼神已彻底不同。 那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声音放得极柔:“姜师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姜璃停下动作,用布巾擦了擦手。 目光淡然地扫过林雪那张清丽却带著紧张的脸庞。 “嗯,”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带著“老资格”的淡然语气吩咐道。 “去把那边劈好的柴火,按粗细长短,码放到东边墙角。” “注意方位,要迎风向阳,利於乾燥。” 態度依旧清冷,但已没有了之前的无形隔阂。 反而透出一种“自己人”才有的隨意。 “是!师姐!我这就去!”林雪如蒙圣旨。 立刻小跑著过去,干得格外卖力认真。 陆熙站在窗边,看著院子里一个指挥若定、一个勤快乖巧的景象。 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提示:成功调解弟子关係,维持峰內和谐,符合『持家有道』准则。】 【获得心境奖励:5年。】 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心境修为,陆熙满意地拿起墙边的水桶和扁担。 嗯,后院那几畦新育的灵蔬,正好该浇水了。 翠微峰的日子,似乎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更加……有生气了。 —————— 翠微峰小院,陆熙刚给灵蔬浇完水。 姜璃在“指导”林雪码放柴火。 一道祥和的遁光落下,掌门洛天明的身影显现。 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陆师弟,近日可好?” “掌门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陆熙放下水瓢,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一切都好,劳师兄掛心。” 洛天明目光扫过院子,看到姜璃和林雪。 尤其是林雪那恭敬乖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笑道:“看来师弟这翠微峰,是越发有人气了。” “这位便是林家那丫头?不错,眼神清正,是个好苗子。” 寒暄几句后,洛天明话锋一转。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期待:“陆师弟,为兄今日前来,实是有一事……” “听闻云霞州之事,师弟你……展露了悟道后期的修为?” 他紧紧盯著陆熙。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他需要亲自確认。 一旁的姜璃虽然看似在教导林雪,耳朵却早已竖了起来。 【来了来了!掌门师伯果然是为此事而来!】 陆熙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惊慌:“嗯,当时情况所需,便没有过多隱藏。” 【唉,还是没瞒住。不过也好,展现点实力,应该能清静一段时间吧?】 说著,他像是为了证明,隨意地释放了一丝气息。 “轰——!” 虽只是一丝,但那悟道后期威压。 让整个翠微峰的灵气都为之一滯! 洛天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三息! “悟道……后期!真的是悟道后期!” 他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隨即化为狂喜,猛地抓住陆熙的手臂。 “好!好啊!天佑我落霞宗!” “陆师弟,你……你真是给了为兄,给了宗门一个天大的惊喜!” 【祖宗显灵!我落霞宗竟出了一位如此年轻的悟道后期!】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宗门实力將迎来飞跃!】 【意味著未来数百年兴盛可期!】 【我当初力排眾议让他接掌翠微峰,真是英明无比啊!】 他激动得在原地踱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洛天明脸上又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师弟啊,为兄今日来,还有一事相商。” “师兄请讲。” “宗门大比,將在三个月后举行。” 洛天明说著,观察著陆熙的脸色:“按规矩,各峰都需至少派出一名弟子参与。” “你看你这翠微峰……”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熙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没逃过洛掌门的眼睛。 洛天明心里一咯噔,生怕这位宝贝师弟嫌麻烦直接拒绝。 他连忙补充道:“师弟放心!不要求名次!” “只是走个过场,全了宗门规矩即可!” “让弟子们去见见世面也好!”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陆熙脑中响起。 【提示:触发宗门常规事务“宗门大比”。】 【派出弟子参与,符合“融入宗门”准则。】 【根据弟子最终表现,可获得修为奖励。】 【拒绝参与可能导致宗门內部评价降低,人际关係疏远。】 听到“奖励”,陆熙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竖起耳朵听的姜璃,心中有了计较。 【罢了,既然有奖励,就让璃儿去吧。】 【以她的实力,隨便应付一下应该不难。】 【正好也让她活动活动筋骨,省得在峰上闷坏了。】 “嗯,我知道了。”陆熙语气依旧平淡。 “届时,我会让姜璃代表翠微峰出战。” “姜璃?”洛天明目光转向一旁看似清冷的少女。 想起她“偽灵根”的资质,欲言又止。 “陆师弟,姜师侄她……” 他话未说完,就见姜璃转过身,对著陆熙恭敬一礼:“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所託!” 【宗门大比?哈哈哈!天赐良机!】 【本帝正愁一身修为无处施展,这下正好让全宗门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 【我翠微峰一脉的真正实力!】 【那些所谓的天才,在本帝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师尊让我出战,定是对我充满信心!】 【本帝定要拿个头名回来,给师尊长长脸!】 洛天明见陆熙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姜璃又信心满满。 虽仍有疑虑,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当是陆熙有意让弟子歷练,便笑道:“既然如此,那为兄就期待姜师侄的表现了。” 正事谈完,洛天明又好奇地打量著小院。 “师弟你这日子,过得真是清雅……” “这灵蔬长势甚好啊。” 陆熙顺手摘下一根嫩黄瓜递给洛天明:“师兄尝尝?山泉浇灌,未曾用药。” 洛天明接过,咬了一口,清甜爽脆,竟隱有一丝灵气。 不禁赞道:“好!没想到师弟於种植一道也有如此心得!” 【提示:与掌门分享自种果蔬,行为平淡自然,符合『凡人』准则。修为+1年。】 陆熙嘴角微勾。嗯,招待掌门,似乎也有收益。 又閒聊几句,洛天明心满意足地驾遁光离去。 临走前还再三叮嘱陆熙好生修行。 宗门资源会向翠微峰倾斜。 送走掌门,院子里恢復了寧静。 陆熙看著摩拳擦掌、眼神发亮的姜璃,无奈地摇摇头。 “还有三个月,日常功课不可荒废。” “今日的柴,还未劈完。” 姜璃干劲十足:“是!师尊!弟子这就去!” 第23章 法相境巔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章 法相境巔峰 时值深秋,翠微峰顶的夜晚已带了些许凉意。 陆熙刚將明日烹茶用的山泉挑满水缸。 他正坐在院中老松下的石凳上小憩。 夜空如洗,月华如练,洒在他身上。 仿佛披了一层银纱。 他没有运功,只是享受著这份劳作后的寧静。 心神放空,与这山、这月、这秋风似乎融为了一体。 忽然间,他心有所感。 丹田气海深处,那尊沉寂许久的法相,毫无徵兆地轻轻一震。 似春冰化水,自然流淌。 以往修行中那些细微滯涩、尚未圆满之处,在此刻悄然消散。 四肢百骸中温顺的灵力自行运转,奔流不息。 最终百川归海,尽数融入法相之中。 法相的光芒內敛到了极致,形体却愈发凝实。 一种“圆满”的感觉,油然而生。 【提示:修为积累已达临界,心境契合自然之道,瓶颈自消。】 【境界突破:法相境后期 → 法相境巔峰。】 【万劫不灭体感悟加深,熟练度提升。】 【本次突破契合『道法自然』真意,额外奖励修为十年,已自动沉淀。】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印证了陆熙自身的感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温润之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到体內那堪称磅礴的力量。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水到渠成,倒也比预想的快了些。” 心念一动,那道唯有他能见的半透明光幕浮现: 【宿主:陆熙】 【资质:凡骨】 【血脉:凡人】 【修为:法相境巔峰】 【功法:万劫不灭体(熟练)】 【绝学:清风拂柳剑、耕云布雨术】 “法相巔峰……万劫不灭体也到了熟练阶段。”陆熙扫过面板,心中瞭然。 对於那看似遥不可及的“领域”境,他並无急切。 依旧保持著那份閒適。 修行於他,如同每日的挑水砍柴,一步一印,终会抵达。 他抬头望月,心中计算著时日:“宗门大比似乎也快到了。” “璃儿那丫头,这两个月倒是沉静了不少。” “也不知准备得如何。” 想到这里,他摇头失笑。 將突破的些许波澜按下。 心思又回到了峰上的日常琐事上。 於他而言,境界提升固然可喜。 但明早给新栽的寒菸草施肥,才是眼下顶要紧的事。 深秋的翠微峰后山,药田旁的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灵植的清新气息。 林雪屏息凝神,娇叱一声,双掌翻飞,带起道道掌影。 这正是她苦练多时的灵阶下品绝学——流云掌。 掌风呼啸,看似绵密,却总在力竭之处显出一丝滯涩。 “停。”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姜璃一袭素衣,立于田埂之上,目光如秋水般掠过林雪。 “形似七分,神韵全无。”姜璃缓步走近,语气平淡。 “流云掌第七式『云涌』,你为何要强行追求掌力澎湃?” 林雪收势,额角见汗,恭敬道:“师姐,典籍上记载,此式当如云海奔腾,气势为先……” “典籍是死的,人是活的。”姜璃打断她。 她伸出纤纤玉指,虚点向林雪胸前。 “灵力过『云门穴』时,收三分力,转走『中府』,再发。” 林雪依言尝试,灵力微转。 原本奔腾的掌力竟陡然变得圆融绵长,后劲十足! 她美眸瞬间睁大,震骇地看向姜璃。 这细微至极的运转变化,连传授此掌法的外门执事都未曾提及! 师姐竟能一眼看破,隨手改良? “看好了。” 姜璃不再多言,俯身从脚边拾起一根乾枯的灌木枝。 下一刻,她手腕一抖,枯枝如剑般向前递出!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道凝练如弦月的月白色弧光自枯枝尖端迸发。 它掠过三丈外一块半人高的坚硬青石。 弧光一闪而逝。 那青石微微一颤,隨即上半截沿著一条光滑如镜的斜面,缓缓滑落。 “咚”一声砸在地上。 断口处,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林雪倒吸一口凉气,看著姜璃手中那根隨之化为齏粉的枯枝。 脑中一片空白。 以气御物,凝气成罡!这是凝气后期才能勉强触及的门槛! 师姐她……一个月前不才刚突破凝气中期吗? 姜璃丟开手中的粉末。 她转回身,看著尚未回神的林雪。 “你的流云掌,破绽太大。现在,用你最熟练的招式,攻向我。” 林雪一凛,知道这是师姐要亲自餵招。 她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將改良后的“云涌”全力推出。 掌风比之前果然凌厉了数分。 面对袭来的一掌,姜璃不闪不避。 直至掌风即將及体,她才看似隨意地伸出食指。 后发先至,在林雪手腕“內关穴”上轻轻一弹。 一股诡异却柔韧的力道透入。 林雪整条手臂的灵力运行骤然逆转,酸麻难当。 她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招式瞬间被破得乾乾净净! “拂花指,灵阶中品,重在『拂』字,而非『击』。”姜璃收手而立。 她开始传授口诀:“灵力如丝,缠绕点刺,破脉断流……” 林雪凝神记忆,越听越是心惊! 这“拂花指”的口诀精妙深邃,运力法门刁钻老辣。 远超市面上流传的普通灵阶功法,威力恐怕已接近极品! 师姐隨手拿出的,都是极品灵诀! 她究竟还藏著多少秘密? 师尊让我一切听师姐的,难道早就知道…… 林雪在姜璃的指点下,反覆演练“拂花指”的起手式。 虽只是雏形,已初具神韵。 指尖带起的微风,竟能拂动数尺外的草叶。 “勤加练习。一个月內练至小成,宗门大比上,足以让你应对大多数凝气中期的对手。” 姜璃语气依旧平淡:“別丟了我翠微峰的脸面。” “是!师姐!林雪定当努力!”林雪激动得俏脸微红,深深一拜。 她此刻对姜璃已是心悦诚服,敬畏有加。 望著林雪恭敬中带著感激离去的背影,姜璃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待大比之时,我自会让他们明白,在真正的皓月之光面前,萤火何其可笑!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月华般的凌厉气机一闪而逝。 那是她前世仗之横推诸敌的天阶绝学『斩月』 的雏形锋芒。 鱼儿已经入网,静待大比那日,扬竿即可。 第24章 千幻镜宫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章 千幻镜宫 时光如水,平静流过。 这日清晨,姜璃刚做完早课,正准备去照料药田。 却见师尊陆熙已站在院中,似乎专程在等她。 “璃儿,今日隨我下山一趟。”陆熙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波澜。 姜璃微微一怔。 自她拜入翠微峰以来,师尊几乎足不出户。 今日竟主动要下山? 她心中好奇,但並未多问,只是恭敬应道:“是,师尊。”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沿著蜿蜒山径,缓步走下翠微峰。 当陆熙的身影出现在宗门主干道时。 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快看!那是……翠微峰的陆长老?” “天啊!真的是陆长老!他居然下山了!” “我入门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陆长老本人!” “他身后那位师姐是……?” 所有见到他们的弟子,无论男女,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目光被牢牢吸引。 陆熙依旧是那副朴素衣著。 但那份惊世的俊朗和温润出尘的气质,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夺目。 而他身旁的姜璃,一袭素衣,清冷绝俗,姿容绝世。 两人並肩而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宛如画卷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那位师姐是谁?好美……” “以前从未见过,我们宗门何时有了这样一位仙子?” “能和陆长老並肩而行,定然不凡!” 惊嘆和议论声在弟子中蔓延。 姜璃的出现,其惊艷的容貌瞬间成为了新的焦点。 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陆熙现身的好奇。 然而,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弟子道出了“真相”。 尤其是与姜璃同期入门的那些人。 “她叫姜璃,是上次收徒大典时,被陆长老选入翠微峰的。” “姜璃?就是那个……偽灵根?”有知情的弟子压低声音。 “偽灵根?你逗我呢?”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这等气质,这等容貌,你跟我说是偽灵根?” “千真万確!当时测灵碑显示就是偽灵根,驳杂不纯。” “所以一直没人选,最后才被陆长老带回翠微峰的。” “这……怎么可能?” “陆长老何等人物,怎么会收一个偽灵根弟子?” “而且你看她这气度……” 质疑声、惊嘆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让姜璃瞬间处於舆论的中心。 她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 有好奇、探究、羡慕、嫉妒,以及更多的不解。 姜璃眉头微蹙。 但感受到身旁师尊那依旧平稳淡然的气息。 她心中那点不快也迅速平復下去。 【哼,夏虫不可语冰。】 她目不斜视,只是默默跟在陆熙身后半步的位置。 陆熙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 他步履从容,偶尔会侧头对姜璃温声介绍:“璃儿,那边是宗门传功阁,收藏各类功法典籍。” “你日后若有需要,可凭弟子令牌前往查阅。” “远处那座悬浮的山峰,是炼器堂所在。” “宗门制式法器、弟子飞剑,多出自那里。” “左侧云雾繚绕之处,是丹鼎峰。” “宗门丹药供给皆源於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姜璃耳中。 眾人见陆熙如此耐心地向弟子介绍。 心中对姜璃在翠微峰的地位又有了新的猜测。 走著走著,姜璃的目光被远处一片奇特的建筑群吸引。 那並非寻常的宫殿楼阁。 而是一片由无数面巨大水晶般镜面构成的庞大宫闕群。 镜面折射著天光,流光溢彩。 却又给人一种深邃、神秘,甚至隱隱有些危险的感觉。 宫闕上方,隱约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和空间涟漪荡漾。 “师尊,那里是……?”姜璃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能从那片宫闕中感受到一种类似领域法则的波动。 陆熙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隨即淡然解释道:“那是『千幻镜宫』。” 他的声音也稍稍提高了一些。 仿佛不仅是说给姜璃,也是说给周围好奇的弟子们听。 “此宫並非我宗近代所建。” “乃是数千年前,我落霞宗一位惊才绝艷的开派先祖所留。” “那位先祖的修为已达领域境。” “领域境?”姜璃心中讶异。 这是远比法相、悟道更高的第六大境。 “嗯。”陆熙点头。 “镜宫內部並非实体宫室,而是由无数面可映照人心的幻镜构成。” “每一面镜子,都是一个独立的幻境空间,玄妙无穷。” “其內不考验修为蛮力。” “专为磨礪修士的心境、意志、智慧,以及对冥冥大道的感悟。” “据说,若能闯过一定层数,对突破境界壁垒有极大裨益。” “即便是宗门长老,也常入內歷练心境。” 介绍至此,陆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姜璃。 他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这千幻镜宫,便是为师今日要带你来之地。” 陆熙带著姜璃,缓步走到了千幻镜宫入口前。 在眾多弟子惊疑、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入口处並非寻常门扉,而是一面波光粼粼的巨大水镜。 镜面高约三丈,涟漪荡漾,映出的人影扭曲模糊。 它散发著神秘莫测的气息。 一位鬚髮皆白的青袍老者盘坐在镜旁青石上。 他面容古拙,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悟道期长老。 见到陆熙,青袍长老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起身拱手道:“陆长老?真是稀客。” 他的目光隨之落到姜璃身上。 先是掠过一抹对绝世容顏的惊嘆。 隨即神识习惯性地一扫。 感受到那“凝气后期”的修为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隨后,他语气带著几分好意提醒:“陆长老,这位是……新收的弟子?” “千幻镜宫凶险异常,专攻心神。” “便是筑基境弟子入內,也需谨守灵台,方有望通过前几关。” “令徒这修为……是否再稳固些时日更为稳妥?” 周围隱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和议论。 “看吧,连守镜的玄鉴长老都看不下去了。” “偽灵根进去,別第一关就被心魔嚇破胆了。” 陆熙神色如常,对玄鉴长老的提醒只是微微頷首。 他说道:“有劳玄鉴师兄掛心。小徒姜璃,今日前来,只为见识一番。” 他转向姜璃,语气平淡无波,只说了三个字:“隨心即可。” 这话在外人听来,简直是放任自流,甚至有些不负责任。 姜璃却心如明镜,对著陆熙盈盈一礼:“弟子明白。” 隨即,她目光转向那波光流转的镜宫入口。 眼神平静无波,一步踏出。 身影便没入了那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第25章 姜璃破关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章 姜璃破关 姜璃进入后,镜宫入口旁一面稍小的辅助水镜亮起。 上面显示出数十个光点,代表镜宫內部的关卡。 旁边还有一块古旧的玉璧,会实时显示闯关者的进度和大致用时。 玄鉴长老摇摇头,重新坐回青石,並未太过在意。 多数弟子闯关,前几关都要耗费不少时间锤炼心境。 然而,他刚闭上眼不到三息! “嗡——!” 玉璧上,代表第一关的光点猛地亮起。 后面显示的时间:一息! “什么?”玄鉴长老猛地睁眼,脸上满是错愕。 一息?这速度,怕是幻境刚形成就被破了? 就算心智再坚韧,也得有个反应过程吧? 围观弟子中也响起一阵低呼。 “怎么回事?玉璧坏了吗?” “一息?开什么玩笑!” 镜宫內,姜璃正身处一片烈焰地狱的幻象之中。 脚下是翻滚的岩浆,空中是哀嚎的魔头。 然而,她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皮影戏。 【心火幻境?粗浅不堪。本帝执掌璃月天火时,此等伎俩连暖炉都不配。】 她只是目光一扫,那蕴含著无上魂威的女帝神念微微流露一丝。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霎时间,整个烈焰地狱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空间。 瞬间凝固、崩碎、化为虚无。第一关,过。 紧接著是第二关,万千剑刃加身的威压幻境。 足以让普通凝气弟子骨骼嘎吱作响的恐怖压力,落在姜璃身上。 她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威压?便是神尊临空,亦需对本帝俯首。此等微风,也敢称压?】 她步伐不停,如同散步般径直穿过。第二关,破! 玉璧上,第二个光点亮起,耗时:再一息! 镜宫之外,波澜骤起。 “第、第二关也亮了!又是瞬间!” 有弟子尖叫起来。 玄鉴长老已经站了起来,死死盯著玉璧。 他脸上再无淡然:“不可能!这绝非凝气期能做到!” “除非……除非她心神境界远超於此!” 第三关,是错综复杂、演化万千的阵法迷宫。 姜璃只是瞥了一眼,便看穿了所有变化的核心。 【阵法?小道耳。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她懒得走正確的路线,並指如剑,对著虚空某处看似隨意地一划。 “嗤啦!” 整个迷宫幻象如同被撕开的画卷,从中裂开。 显露出通往下一关的入口。第三关,破! 镜宫之外,全场譁然。 “第三关!天啊,这速度!” “她……她难道感觉不到幻境的影响吗?” “这姜璃到底是什么怪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落霞宗各峰。 越来越多的弟子,甚至是一些执事、长老,都被吸引。 他们化作道道遁光落在镜宫广场周围。 人群越聚越多,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五关了!她超过了王师兄去年的记录!” “第七关!这已经是內门精英的水平了!” “第十关!我的天,她闯到第十关了!” “歷史上最快闯过前十关的记录被她打破了!” 玄鉴长老早已不復平静,他双手微微颤抖。 翻出一枚古老的玉简,神念疯狂扫视。 “记载……记载中,唯有千年前那位云溪祖师有过如此表现……” “她在筑基初期时,势如破竹……” “可她,她才凝气期啊!还是偽灵根?!” 他猛地抬头,目光骇然地看向一旁的陆熙。 陆熙始终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古井。 这一刻,玄鉴长老终於明白陆熙为何说“隨心即可”。 这哪里是放任,这分明是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然! 镜宫之內,触及核心。 姜璃已不知闯过多少关卡。 她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她逐渐熟悉了这镜宫的法则运转。 她甚至开始主动吸收炼化一些精纯的幻境能量,滋养己身。 【此镜宫倒也玄妙,竟蕴含一丝微末的幻之法则。】 【可惜布置者境界太低,未能发挥其万一。】 当她踏入一片蕴含周天星辰的终极幻境时。 整个千幻镜宫,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所有镜面光华大放,流转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镜宫之外,天地失色。 “怎么回事?镜宫怎么了?” “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玄鉴长老脸色煞白,声音带著惊恐和激动。 “核心……她触动了镜宫最核心的传承考验!” “那是开派祖师为寻找传人留下的终极关卡!” “数千年来,从未有弟子能触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目光全都死死盯住那面显示进度的水镜和玉璧。 陆熙的眉头,在无人察觉处,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哦?竟能引动祖师遗留的考验?】 【璃儿这丫头,倒是给了我一点小惊喜。】 並没有让人们等待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千幻镜宫所有的光华和嗡鸣达到极致。 隨即骤然收敛! 入口处那面巨大水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將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姜璃的身影自光华中心缓步而出。 她依旧是一袭素衣,纤尘不染。 绝美的容顏上平静无波。 但细心之人却能发现,她的眼神似乎更加深邃。 姜璃目光扫过外面黑压压、鸦雀无声的人群。 微微蹙了蹙秀眉,似乎不喜这般喧闹。 然后,她径直走向场中唯一保持平静的陆熙,微微躬身,清冷的声音响起: “师尊,弟子出来了。” 剎那间,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出来了!她出来了!” “她通过了终极考验?!” “祖师传承?!难道她得到了祖师传承?!” “偽灵根?谁再跟我说她是偽灵根我跟谁急!” 玄鉴长老一个箭步衝上前,老脸因激动而涨红。 他声音颤抖地看著姜璃:“孩子……你、你在里面……” “可是见到了……祖师……” 姜璃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然,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站回陆熙身侧。 陆熙对激动不已的玄鉴长老微微頷首。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玄鉴师兄,小徒侥倖,看来是有些收穫。” “今日便不打扰师兄清修了。” 说罢,他也不等玄鉴长老再追问。 便对姜璃道:“璃儿,我们回峰。” “是,师尊。”姜璃应声,乖巧地跟在陆熙身后。 师徒二人便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离去。 他们如来时一般,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千幻镜宫。 沿著山径,缓缓走向那清幽的翠微峰。 第26章 太初斩道剑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太初斩道剑诀 接下来的几天。 姜璃闯千幻镜宫、疑似引动祖师传承的消息,在落霞宗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听说了吗?翠微峰那个姜璃,闯千幻镜宫,破了千年记录!” “何止是破记录!她触发了祖师留下的终极考验!” “可能得到了祖师传承!” “真的假的?她不是偽灵根吗?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当时我就在场!玄鉴长老亲口说的!” “我的天……偽灵根得到祖师传承?这……这算什么?” “祖师他老人家看走眼了?” “说不定是那测灵碑出了问题?姜师姐那等风姿,怎可能是偽灵根?” “我看未必,或许是她在镜宫內有了什么惊天奇遇,一飞冲天了!” “运气真好……怎么就不是我呢……” 各种议论、猜测、惊嘆、质疑之声,在宗门各个角落蔓延。 姜璃这个名字,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偽灵根花瓶”瞬间改变。 她变成了宗门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连带著,关於陆熙长老真实实力的討论也再次被提起。 毕竟能教出这样的弟子,师父又岂会是等閒? 这股舆论风潮自然也传到了宗门高层的耳中。 朝阳峰大殿內,掌门洛天明听著下方执事的匯报。 他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掌门,关於姜璃此女和翠微峰的风闻,如今在弟子中流传甚广。” “是否需加以约束?”一位长老询问道。 洛天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传我法令:宗门弟子当以修行为重。” “不得妄议长辈、非议同门。” “关於翠微峰陆长老及其弟子姜璃之事,任何人不得再肆意揣测。” “不得散布流言。违者,以门规论处。” 命令一出,各峰长老心领神会。 掌门这是在明確表態,要维护陆熙和翠微峰的清静。 想想也是,陆长老如今是悟道后期,与掌门境界相当。 他是宗门名副其实的顶尖战力、绝对高层。 他的弟子,无论有何等际遇,那都是翠微峰的內务。 岂容他人置喙? 有如此靠山,姜璃就算真是“偽灵根”,其在宗门的地位也已然不同。 於是,明面上的议论迅速平息了下去。 但暗地里的关注和好奇,却是有增无减。 翠微峰顶,小院依旧清幽。 仿佛山下的波澜並未影响到这里分毫。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將天边染成綺丽的色彩。 姜璃伺候陆熙用罢简单的晚膳,收拾好碗筷后。 她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温习功法或打理药田。 而是罕见地有些踌躇地站在院中。 陆熙正坐在老松下,就著最后的天光翻阅一本古朴的药草谱。 察觉到徒弟的异样,他头也未抬,温声道:“有事?” 姜璃抿了抿唇,走到陆熙身侧。 她轻声道:“师尊,前几日……弟子在千幻镜宫,似乎……引发了一些动静。” 陆熙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如常:“嗯,为师知晓了。” 他放下书卷,抬眼看向姜璃。 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心中那丝细微的波澜。 “镜宫之遇,是你的缘法,好生体悟便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外界声音,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翠微峰一脉,但求己身清明,何须在意他人评说?” 他的话语中没有追问,只有平静。 这种態度,仿佛一泓清泉。 抚平了姜璃心中那点微妙不適。 【师尊果然一切皆知!他如此淡然,定是早已预料。】 姜璃心中豁然开朗。 “弟子明白了。”姜璃恭敬应道。 她的眼神恢復了以往的清冷与坚定。 “定不负师尊期望,潜心修行。” “去吧,”陆熙重新拿起书卷,目光落回书页上。 “明日清晨,记得將东边那垄新育的『寒星草』间苗。” “是,弟子告退。”姜璃行了一礼。 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脚步轻快。 又过了几日,夜凉如水,月华铺满小院。 陆熙如常结束了一日的劳作,將工具归置整齐。 他正准备回屋歇息,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砍柴四担,挑水六缸,山径漫步十五里,心境澄澈。】 【符合『凡人』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二年。】 【触发【大机遇】,额外奖励修为五十年。】 【总计修为增加:六十二年。】 【叮!检测到宿主长期恪守『平凡之道』。】 【於微末中见真章,触发隱藏奖励。】 【获得神级上品绝学:《太初斩道剑诀》!】 一股温顺灵力涌入四肢百骸。 这灵力滋养著他的法相与经脉,修为稳步提升。 但更让陆熙在意的是紧隨其后的信息洪流。 无数玄奥莫测的剑道感悟、运剑法门涌入识海。 一道仿佛能开天闢地的原始剑意,深深烙印其中。 “《太初斩道剑诀》……神级上品……” 陆熙內视著那复杂无比的剑诀信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隨即化为瞭然。 系统奖励功法秘籍,並非首次。 这些年来,他通过日常结算,陆陆续续得到过几门功法。 例如已然圆满的《耕云布雨术》和《清风拂柳剑》。 它们便是系统早年的馈赠。 只是,那些功法最高也不过灵阶上品或玄阶下品。 像这次直接奖励神级上品,確实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並且是攻击性极强的剑道绝学。 “看来,是积累到了。”陆熙心中明悟。 系统虽鼓励平凡,但並非否定强大。 这《太初斩道剑诀》蕴含的“斩道”意境,与他颇为契合。 倒像是量身为他下一阶段准备的。 而且,此剑诀重意不重形。 与他习惯的朴实无华、一击制胜的风格隱隱相合。 “不错。”陆熙微微頷首,表示满意。 他心念一动,做出了决定。 “往后一段时日,日常结算的修为,便优先投入参悟此诀。” “先將其入门再说。” 攻击手段的提升,与他追求寧静平凡的日常並不衝突。 反而能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 比如確保没人能来打扰他砍柴挑水。 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熙的生活节奏依旧。 劈柴时,心中观想剑诀基础运力法门。 挑水时,体会力发千钧却又举重若轻的意境。 漫步山径时,神识则沉浸在那浩瀚的剑道海洋中。 系统每日结算的修为,则被用於对《太初斩道剑诀》的感悟。 第27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与此同时,整个落霞宗的气氛悄然转变。 这是因为日益临近的宗门大比。 往日里常见的悠閒漫步变成了匆匆遁光。 演武场上切磋较技的弟子数量激增。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紧绷的修炼氛围。 各峰弟子都在为即將到来的考核与排名奋力一搏。 他们期望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 期望能获得更多资源倾斜。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翠微峰的姜璃却显得格格不入。 自千幻镜宫事件后,她非但没有高调修炼。 反而一反常態地减少了外出。 除了完成陆熙交代的日常杂务,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屋內。 门窗紧闭,气息內敛。 这种“闭关”般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 “听说没?翠微峰那位姜师姐,从镜宫出来后就几乎不出门了。” “难道是镜宫里受了暗伤?” “还是说得了传承需要时间消化?”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知道自己根基浅薄,临阵磨枪呢。” “唉,就算真有奇遇,偽灵根的底子在那里。” “宗门大比可是实打实的较量,光靠运气可走不远。” “也是,估计是怕在大比上露怯。” “丟了陆长老的脸面,所以躲起来了吧?” 议论声中,大多数人仍普遍认为姜璃资质平平。 偽灵根的印象根深蒂固。 即便有奇遇,短时间內也难以弥补根本性的差距。 她的“闭关”,更多被解读为一种压力下的退缩。 或是无奈之举。 无人知晓,那间静謐的小屋內,一位前世女帝正在积蓄力量。 她正在以远超常人想像的方式,悄然成长。 翠微峰顶,依旧清静。 陆熙感知著宗门氛围的变化。 他又瞥了一眼姜璃那气息沉凝的小屋。 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继续低头侍弄著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这翠微峰上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翠微峰的夜,总比別处更静几分。 月华如水,流淌过简朴的小院。 將药田里新发的灵植嫩芽照得微微发亮。 陆熙早已歇下,院中只剩两道身影。 一內一外,却都在与自身的“道”较劲。 屋內,姜璃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眸轻闔。 她周身灵气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掌控力,温顺地融入其四肢百骸。 【凝气巔峰的壁垒……比之前世感悟大道,犹如蚁穴之於不周山。】 姜璃內视著丹田內那已趋於饱和的气旋。 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挑剔。 【此界灵气虽稀薄寡淡,倒也纯粹,勉强堪用。】 对她而言,从凝气后期到巔峰,並非冲关。 更像是水满自溢,自然不过。 前世身为璃月女帝,她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早已超越境界的束缚。 终於,在她心念微动间。 “啵——”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自她体內传出。 她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月轮虚影一闪而逝。 旋即隱没,只余下比夜空更深的邃然。 凝气巔峰,成。 【提示:亲传弟子姜璃突破至凝气巔峰。】 【根基稳固,道韵自生。】 【触发“名师出高徒”隱性成就。】 【宿主获得修为奖励:十年。】 隔壁屋內,刚刚躺下的陆熙眉梢微动。 隨即翻了个身,继续安然入睡。 嘴角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璃突破完毕,神识习惯性地向外一扫。 院中景象便落入她“眼”中。 只见林雪仍在月下反覆演练著那套“拂花指”。 她秀髮已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呼吸急促,显然灵力消耗巨大。 她的动作比起数日前嫻熟了不少。 指风掠过,已能带动气流,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但落在姜璃眼中,仍是破绽百出。 力道运转间多有滯涩之处。 【资质愚钝,一套粗浅指法,练了这许久。】 【竟只得其形五六分。】 姜璃心中习惯性地评判,但看到林雪那绝不放弃的眼神时。 她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胜在心性尚可,肯下苦功。】 她暗自哼了一声。 【罢了,看在她这份为翠微峰挣脸面的心思上……】 就在这时,林雪似乎因力竭。 指尖灵力一个不稳,拂花指力骤然散乱。 反衝自身经脉,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身形晃了晃便要向后倒去。 就在此时,一缕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清凉气息。 不知从何而来,悄然注入她后背灵台穴。 这气息如春风化雨。 瞬间抚平了她体內躁动的灵力。 並將那散乱的指力轻柔导顺。 林雪惊愕回头,只见姜璃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后是那双清冷依旧的眸子。 “灵力过於求猛,未得『拂』字柔劲三昧。” 姜璃的声音传来:“气转『少阴脉』,意隨指走,而非力驱指动。” “再试。” 话音未落,房门已轻轻合上。 林雪呆立原地。 感受著体內那缕迅速化开的清凉气息,又回味著姜璃那直指要害的提点。 心中瞬间被惊喜和感激充斥! 姜师姐不仅出手助她,竟还开口指点! “是!师姐!多谢师姐!” 林雪对著房门深深一礼。 她不敢怠慢,立刻凝神静气,按照姜璃的指点,重新运转灵力。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指风的凌厉。 而是细心体会那股“拂”的柔劲。 指法展开,竟真的少了几分滯涩,多了一丝圆转如意之感! 虽然距离小成尚有距离,但方向已然明朗! 林雪精神大振,练得越发投入。 屋內,姜璃透过窗缝。 看著院中那再次沉浸於修炼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哼,总算还没笨到家。】 她收回目光,也自去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了。 月光下,翠微峰顶。 一人於静中悟道,一人於动中修行。 清辉洒落,將两人的身影拉长。 仿佛一幅静謐而充满生机的画卷。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其他山峰隱约的修炼呼喝声。 宗门大比的气氛日益浓烈。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是迷人。 第28章 姜璃登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章 姜璃登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宗门大比的日子终於来临。 朝霞峰的巨大广场上,今日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各峰弟子身著代表自己山头的服饰,匯聚於此。 无数道目光或期待、或忐忑地望向中央那座高耸的擂台。 就在这喧囂鼎沸之际,人群忽然自发地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名身著素衣、面容平凡的青年,沉默地走来。 他最为引人注目的,是身后跟著一个被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的人形傀儡。 那傀儡身形高大,虽无声无息,但绷带缝隙中隱约透出冰冷质感。 其周身散发的若有若无的煞气,让附近弟子感到一阵心悸。 “看!是千机师兄!他回来了!” “他身后那个新傀儡……气息好生恐怖。” “感觉比几年前那个『裂金』还要强!” “听说他这次去了极西之地。” “这傀儡怕是来歷不凡……” “唉,遇上千机师兄,他的对手怕是连近身都难……” 窃窃私语声中,千机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径直走到朝阳峰弟子聚集的区域,寻了个角落安静站立。 不多时,另一侧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位身著淡绿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缓步而来。 她身上带著一股清新的药草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当有弟子不小心靠近她袖口时,却惊见一抹翠绿欲滴的藤蔓虚影。 那藤蔓长满细密尖刺,一闪而逝,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是百草师姐!她也回来了!” “百草师姐身上那香气……闻著舒服。” “但据说她培育的灵植都带剧毒!” “听说她在万毒谷找到了传说中的『蚀骨妖藤』种子。” “这下谁还是她的对手?” “这下大比有看头了,千机师兄的傀儡,百草师姐的妖植。” “都是难缠的角色啊……” 百草面带温和微笑,向相熟的弟子点头示意。 但目光扫过擂台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锐芒。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道道强横的遁光落下。 掌门洛天明与各峰首座的身影显现。 洛天明今日身著掌门正装,气度威严。 他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弟子,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笑容。 隨后,洛天明踱步到陆熙身边,他看似隨意,实则有意。 “陆师弟,”洛天明传音道,脸上带著一丝得意与亲近。 “你看我宗这些苗子,如何?”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场下那些摩拳擦掌的弟子。 他平淡回应:“根基扎实,各有缘法,未来可期。” 洛天明闻言笑容更盛,隨即压低了声音: “不瞒师弟,为兄近日偶有所得,於修行上……略进了一步。” 他微微释放出一丝气息,虽瞬间收敛,但那剎那间的灵压却清晰可辨。 悟道巔峰! 陆熙眼中適当地露出一丝“讶异”,拱手道:“恭喜掌门师兄,大道可期。” 洛天明满意地捋了捋鬍鬚,眼中精光闪烁。 他的野心不再掩饰。 “宗门积弱已久,如今有师弟你,为兄也侥倖突破。” “正是我落霞宗崛起之机!” “五年!师弟,给为兄五年时间。” “我定要整合资源,培养精锐。” “让我落霞宗之名,在这北境云霞州,躋身前十之列!” 陆熙的“悟道后期”和他自己的隱藏实力,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陆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 “宗门之事,掌门师兄统筹即可,陆某自当尽力。” 他的反应在洛天明意料之中。 这位师弟向来不喜俗务。 但只要有他坐镇翠微峰,本身就是宗门最强的定心丸之一。 洛天明拍了拍陆熙的肩膀,不再多言。 他转身回到主位。 高台之上,各峰首座已然落座。 彼此间谈笑风生,气氛看似融洽,却也暗藏较量。 朝阳峰首座,那位身负长剑、气势凌厉的中年道人,名为烈阳子。 他声若洪钟,率先开口。 目光扫过台下自家弟子,尤其是千机所在的方向,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此次大比,我朝阳峰弟子倒是颇有几分锐气。” “尤其是千机那孩子,外出歷练归来,心性实力皆大有长进。” “看来是下了苦功。”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是炫耀门下出了英才。 流云峰首座,那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云韵真人,闻言轻笑一声。 她素手轻拂鬢角:“烈阳师兄门下自是人才辈出。” “不过我流云峰此次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身法灵动。” “於小范围內腾挪变幻颇有心得。” “或许能在擂台上给诸位师兄师姐带来些惊喜。” 棲霞峰首座,面色严肃的老者玄磯真人,沉声道: “修行之道,根基为重,剑诀锋锐方能斩破虚妄。” “我棲霞峰弟子不追求花巧,但求一剑破万法。” 玉衡峰首座墨渊真人,一位气质儒雅、手持书卷的中年文士,则是淡然一笑。 “玄磯师兄所言极是。” “不过,阵法符籙亦是大道。” “我玉衡峰弟子虽不擅近身搏杀,但若能以阵法困敌、符籙制胜,也未尝不是一种实力。” 丹鼎峰首座是一位面色红润、身形微胖的老者青木真人。 他笑呵呵地打圆场:“好了好了,诸位师兄师弟。” “大比意在切磋交流,检验修行成果,何必爭一时长短。” “我看各峰弟子皆是俊杰,宗门后继有人,乃是大幸事啊。” 他丹鼎峰弟子多以炼丹辅助见长,正面战力稍逊,故而言语最为和气。 几位首座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对自家弟子的期许,也暗含较劲之意。 掌门洛天明含笑听著,並不插言。 显然乐见各峰保持这种积极的势头。 就在此时,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只见姜璃缓步而来,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未施粉黛。 却难掩那惊世绝俗的容顏。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清冷的气质宛如月宫仙子临凡,与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第29章 引起惊讶的姜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章 引起惊讶的姜璃 “是姜师妹!她来了!” “天啊……近看更是……真是……” “她好像又变美了!这气质,绝了!” “之前谁说她是偽灵根花瓶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这能是花瓶?” 惊嘆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许多年轻弟子,无论男女,眼中都流露出惊艷乃至痴迷之色。 姜璃那独特的清冷与美丽,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 让她迅速拥有了大批“顏控”支持者。 她身后半步,跟著略显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的林雪。 两人一主一从,一绝世一清丽,形成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她们的出现,甚至暂时压过了千机和百草带来的话题度。 高台上,各位首座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烈阳子浓眉一挑,讶然道:“此女便是翠微峰新收的弟子姜璃?这气度……果然不凡。” 他神识下意识扫过,隨即脸色微变。 “嗯?凝气巔峰?这才多久?” 云韵真人美眸中异彩连连,轻声道:“偽灵根……竟在短短时间內修炼至凝气巔峰?” “陆师弟当真是教导有方,还是此女另有大机缘?” 玄磯真人面色依旧严肃,但眼中精光闪烁:“根基凝实,气息內敛,不似强行提升。” “这绝非寻常偽灵根能达到的境界!此女……不简单。” 墨渊真人抚须沉吟:“看来千幻镜宫之行,她所得匪浅啊。” “或许测灵碑真有误差,又或者,是某种我等未曾听闻的隱体质?” 青木真人则是嘖嘖称奇:“了不得,了不得!偽灵根有如此进境,简直是逆天改命!” “陆师弟,你翠微峰真是捡到宝了啊!” 他这话半是讚嘆,半是试探地看向一旁始终淡然的陆熙。 一时间,几位首座心中都活络起来。 如此良才美质,若真是在陆熙这“不思进取”的翠微峰,岂不是明珠暗投? 尤其是烈阳子和云韵真人,眼神闪烁。 显然动了“若此女愿转投我峰,必倾力培养”的念头。 烈阳子性子最直,忍不住便想开口试探:“陆师弟,你这徒弟……” “咳。”掌门洛天明適时地轻咳一声,打断了烈阳子的话头。 他目光扫过诸位首座:“各位师弟师妹,收徒讲求缘法,姜璃既已拜入翠微峰,便是陆师弟的亲传弟子。” “宗门规矩,不可轻废。大比在即,还是多关注弟子们的表现吧。” 他这话一出,等於直接堵死了各峰挖墙脚的可能。 烈阳子等人闻言,虽心有不甘,但也知掌门所言在理。 更顾忌陆熙那“悟道后期”修为。 只得將心思压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擂台。 陆熙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仿佛周围的议论与他无关。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台下从容走来的姜璃。 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嗯,不错,知道踩著点来,省去不少无谓的寒暄和关注。 这徒弟,在某些方面,倒是越来越合他心意了。 就是以后有什么危机的时候可不能踩点啊。 姜璃对四周的轰动和高台上投来的各异目光恍若未觉。 她带著林雪,径直走向翠微峰弟子那略显冷清的等候区域。 静立一旁,等待大比开始。 钟鸣九响,声震四野。 掌门洛天明真人缓步走到高台边缘。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肃静。” 喧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於掌门一身。 “今日,乃我落霞宗四年一度之內门大比。” 洛天明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张年轻面孔。 他朗声道:“旨在检验尔等四年修行成果。” “切磋技艺,磨礪道心。” 他略一停顿,继续宣布规则:“本届大比,共有三百四十一名弟子报名参与。” “採用单败淘汰制,抽籤决定对手。” “大比共设擂台八座,同时进行。” “胜者晋级,败者止步。” “最终,將决出前五十名,授予奖励。” “前十者,更可获得进入『蕴灵池』修炼三日。” “以及挑选灵阶功法或对应灵器一件的资格!” “蕴灵池”和“灵阶功法”的字眼一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火热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这对绝大多数弟子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洛天明微微抬手,压下骚动。 他语气转为肃然:“然,需谨记,同门较技,点到为止!” “不得故意伤残性命,违者重罚!” “现在,大比开始!” “各擂执事就位,弟子依签序登台!” 话音落下,广场四周八座擂台同时亮起防护光罩。 负责裁判和维持秩序的执事纷纷飞身落向擂台。 早有弟子捧著签筒,让参赛弟子抽取號码。 高台上,一位负责事务的长老適时补充介绍:“此次参赛的三百四十一人中,筑基境弟子约有六十七人。” “约占两成。其中,筑基后期以上有三人。” “分別是朝阳峰的千机、流云峰的百草,以及棲霞峰的赵罡。” “其余多为筑基初、中期。” “剩下的,便都是凝气境弟子了。” 这番介绍,让几位首座微微頷首。 也让台下不少凝气境弟子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要想在这么多高手中杀入前五十,难度可想而知。 抽籤环节快速进行。 不断有弟子根据號码登上对应擂台。 一时间,各色灵光闪耀。 呼喝声、法术碰撞声、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 气氛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姜璃平静地看了一眼自己抽到的签牌。 “丙字叄號”,意味著她在丙號擂台第三场出场。 她將签牌收起,目光淡然地望向擂台。 观察著前面弟子的比斗,眼神古井无波。 很快,前两场比斗结束,轮到了丙字叄號。 执事高喊:“丙字擂台第三场,翠微峰姜璃,对流云峰陈锋!” 声音落下,丙號擂台周围瞬间吸引了大量目光。 “姜璃!是翠微峰的姜师妹上场了!” “她的对手是流云峰的陈锋师兄!” “陈师兄可是老牌內门弟子,凝气巔峰多年!” “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30章 接连获胜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章 接连获胜 在眾人的注视下,陈锋率先沉稳地跃上擂台。 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 背后负著一柄长剑,一看便是根基扎实之辈。 几乎在同时,姜璃也缓步登台,她的出场自带焦点。 素衣胜雪,容顏绝世,清冷的气质隔绝了喧囂。 流云峰的坐席区域,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传音。 他是陈锋的师尊,修为在道基初期。 他叮嘱道:“锋儿,此女虽是偽灵根,但深浅未知。” “小心应对,不可轻敌。” 陈锋在台上微不可查地朝师尊方向点头,沉稳回应:“弟子明白,必全力以赴。” 他的目光看向姜璃,抱拳一礼:“流云峰陈锋,请姜师妹指教。” 姜璃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並未多言。 “比试开始!”执事见状,果断宣布。 陈锋低喝一声,身形飘忽靠近。 长剑出鞘,剑光化作一道匹练,直刺姜璃中宫。 “鋥——!”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眾人只觉眼前似有一道月华闪过。 姜璃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出鞘三分! 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后发先至,点在陈锋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陈锋只觉一股锐利劲道传来。 整条手臂剧震,攻势瞬间瓦解。 他心中大骇,这剑速太快!劲道太刁钻! 他不敢怠慢,立刻变招。 长剑舞动,化作层层叠叠的剑幕,转为最擅长的守势——“流云叠嶂”! 然而,姜璃手腕轻轻一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嗡——” 长剑完全出鞘,剑身流淌著淡淡灵光。 她身形切入剑幕,只是简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剑,快得超出了凝气境弟子的反应极限! 剑尖所向,正是剑幕运转中一闪即逝的破绽! 陈锋瞳孔猛缩,他看到了剑光,也判断出了轨跡,体內灵力疯狂运转。 想要变招格挡,但身体速度却跟不上思维! “嗤——!” 剑尖在距离他咽喉仅有三寸之处骤然停下。 凌厉的剑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剑意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全力布下的流云剑幕,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虚设! 全场一片死寂。 快!狠!准! 仅仅两剑,一剑破攻,一剑破防。 轻鬆写意,碾压般的胜利! 陈锋额头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若非对方留手,刚才那一剑足以致命。 他看著眼前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的姜璃,脸上充满了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將长剑归鞘,对著姜璃抱拳躬身: “姜师妹剑法通神,陈锋输得心服口服!” 姜璃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归鞘,她对著陈锋微微頷首,清冷道:“承让。” 隨即转身,飘然下台。 “翠微峰姜璃,胜!”执事的高声宣布。 打破了现场的寂静,隨即引来了更大的譁然! “看清了吗?刚才那两剑!” “太快了!陈师兄的流云叠嶂竟然连一招都没挡住?” 高台上,几位首座眼中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陆熙依旧淡然,仿佛早有预料。 就在姜璃引得全场热议之后,大比继续进行。 或许是运气使然,姜璃接下来的两轮抽籤,对手均是凝气巔峰的弟子。 这些弟子实力不弱,根基扎实,但比起陈锋並无本质超越。 在眾人眼中,这两场比斗更是毫无悬念。 第一场,对手刚祭出法器,姜璃的剑尖已点在其手腕。 法器脱手。 第二场,对手试图游斗,姜璃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步踏出。 她身形切入中门。 剑未出鞘,仅以剑柄轻触对方胸口,便將其震下擂台。 乾净利落,波澜不惊。 “翠微峰姜璃,胜!” “姜璃,再胜!” 执事的宣布声一次比一次高亢,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异。 三场战罢,姜璃已强势晋级48强! 整个过程,她气息平稳,姿態从容。 那身素净衣裙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 台下早已从最初的震惊,转变为一种近乎麻木的惊嘆。 “又、又是一招……” “她到底什么修为?凝气巔峰能有这种实力?” “难道千幻镜宫的传承,真如此逆天?” “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这位姜师妹,是真正的黑马!” 先前那些关於“偽灵根”、“凭运气”的议论,此刻已烟消云散。 姜璃用绝对的实力,贏得了尊重。 高台上,几位首座的目光也愈发凝重。 烈阳子抚著鬍鬚,沉吟道:“此女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不像凝气期弟子所能为。” 云韵真人美眸流转,轻声道:“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连战连捷,却无半分骄躁。” “冷静得可怕。” 玄磯真人难得地点头赞同:“是个好苗子。陆师弟,教导有方。” 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看向陆熙。 陆熙面对讚誉,只是微微頷首。 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徒顽劣,偶有所得,当不得诸位师兄师姐如此夸讚。” 他越是谦逊,眾人越是觉得翠微峰深不可测。 然而,真正的考验,即將来临。 第四轮抽籤开始,当执事念出对阵名单时,台下响起一片不小的譁然。 “丙字擂台,下一场,翠微峰姜璃,对玉衡峰赵奎!” “赵奎?是那个『毒蝎』赵奎?” “完了完了,姜师妹运气用光了,怎么碰上他了!” “赵奎三年前就已筑基初期,虽进展缓慢,但手段……唉!” “这傢伙符籙、暗器、用毒,无所不用其极,为人阴险得很!” “姜师妹剑法虽妙,但对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怕是要吃亏!” 议论声中,一个身材瘦高、面色带著几分不健康苍白的青年跃上了擂台。 正是赵奎。 他嘴角噙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玉衡峰坐席,首座墨渊真人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但他並未出声。 赵奎资质普通,却能凭藉各种外物在筑基弟子中立足。 也算是一种本事,只是这名声,实在不算好听。 赵奎上台,对著姜璃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 “姜师妹,连战连捷,风头正劲啊。” “师兄我手段粗陋,待会儿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话语看似客气,眼神却如毒蛇般在姜璃身上扫过。 姜璃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並未回话。 第31章 是否要一举夺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章 是否要一举夺魁? “比试开始!”执事一声令下。 赵奎眼中厉色一闪,竟不抢先强攻,而是身形暴退。 同时双手连扬! “咻咻咻!” 数张符籙激射而出。 並非射向姜璃,而是射向她周身地面和空中。 “噗噗噗!” 符籙炸开,顿时升起一片淡紫色的雾气。 雾气带著甜腥之气,迅速瀰漫开来,將小半个擂台笼罩。 “是『酥灵散』!能迟缓灵力运转!”有识货的弟子惊呼。 与此同时,赵奎袖中机簧响动。 数点寒星无声无息地混在雾气中,射向姜璃双腿关节! 正是淬了麻痹药液的细针! 开场便是毒雾加暗器,阴狠至极! 台下观眾的心瞬间揪紧! 高台上,几位首座也面露不悦。 这等行径,实在有失光明。 然而,面对这歹毒的组合攻击,雾气中的姜璃,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果然如此。下作伎俩。】 她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只是向左前方踏出一步。 这一步,妙到毫巔! 恰好避开了所有细针的轨跡。 同时,她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劲生出。 引动著雾气,以其自身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 那淡紫色的毒雾,非但没有侵蚀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而在她周身尺许外,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近身! “什么?她不怕毒?”赵奎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他的酥灵散对筑基修士都有效。 怎会近不了一个凝气期的身? 他不信邪,一咬牙,又从符袋中抓出一把“爆炎符”。 准备强行轰击。 但就在他注意力被毒雾异常吸引的瞬间—— 姜璃动了! 她的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朴实无华的一掌。 掌出无声,却后发先至。 精准地按在了赵奎匆忙间抬起格挡的手臂上。 “嘭!” 一声闷响。 赵奎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力量透体而入。 瞬间扰乱了他体內灵力的运转路线! 他正准备激发的爆炎符灵力一滯。 在符籙內轰然暴走!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就在他手中和符袋中发生! “啊——!” 赵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炸得衣衫襤褸,满脸焦黑。 他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昏死过去。 他身上那些零碎的毒粉、暗器,散落一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看似凶险万分的局面,姜璃只走了一步,拂了一次袖,拍了一掌? 那困扰无数弟子的毒雾暗器,在她面前竟如同儿戏? 执事愣了好几息,才高声宣布:“翠、翠微峰姜璃,胜!” 短暂的寂静后,是滔天的譁然! “我看到了什么?赵奎被自己的符籙炸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那毒雾为什么近不了她的身?” “难道她百毒不侵?” “不仅是毒雾,她好像完全看穿了赵奎的所有动作!” 这一次,再无人认为这是运气。 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高台上,几位首座面面相覷。 墨渊真人抚须的手顿住了,喃喃道:“她……她似乎早已算准了赵奎的每一步。” “甚至连他灵力运转的节点都……” 烈阳子深吸一口气:“此女……可怕。” “她对付赵奎,比对付陈锋时,更显轻鬆。” 云韵真人美眸中异彩连连:“看来,我们都低估了她。” “陆师弟,你翠微峰,当真收了一位了不得的弟子啊!” 这一次,连掌门洛天明都忍不住侧目。 他看向依旧淡然的陆熙,心中波澜起伏。 “陆师弟啊陆师弟,你这位徒弟,恐怕比你我想像的,还要不简单得多……” 陆熙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仿佛台下发生的一切,都与他院中花开花落一般,只是寻常风景。 唯有他眼底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掠过。 【嗯,懂得藏拙,借力打力,倒是省了些麻烦。这徒弟,没白收。】 姜璃则已飘然下台,回到翠微峰的区域。 大比首日结束的钟声迴荡在山峦之间。 喧囂褪去,落霞宗渐渐被暮色笼罩。 返回翠微峰的路上,姜璃步履依旧从容。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今日连胜四场,尤其是轻描淡写地击败了筑基初期的赵奎。 在她看来不过是理所应当。 前世身为璃月女帝,跨越一个大境界战胜此界所谓的天才。 於她而言確实如同呼吸般简单。 【接下来……是否要一举夺魁?】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若依她本心,这区区落霞宗內门大比的头名。 在她眼中与孩童嬉闹的彩头无异。 根本不值得她这位前世女帝刻意爭取。 但……她脑海中浮现出陆熙那始终平静无波的脸庞。 自己若表现过於“平庸”,是否会让他这位师尊面上无光? 毕竟,他现在是自己在宗门的靠山。 可若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引来过多探究。 又与她低调恢復实力的计划相悖。 【罢了,见机行事。若无人能逼出本帝三成实力,便隨意拿个名次即可。】 【若真有不开眼的……】她眼底闪过一丝睥睨,【便让他们知晓,何为帝者之威。】 正当她思忖间,已行至峰顶小院。 却见陆熙並未如往常般在树下看书或侍弄药草。 而是负手立於院中,似乎特意在等她。 “师尊。”姜璃敛去心思,上前行礼。 陆熙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今日大比的情形他自然知晓。 他看到姜璃轻鬆取胜,却也敏锐地察觉到。 在面对赵奎那般下作手段时,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屑。 那绝非一个普通凝气期弟子应有的心境。 再联想到她偽灵根却逆天的进境速度…… 陆熙心中暗自点头。 看来自己这徒弟,心中藏著不小的执念。 对力量有著超乎寻常的渴望。 甚至可能因此受过挫折。 身为师尊,弟子有向上之心,岂能不加引导? “璃儿,”陆熙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却带著一丝难得的郑重。 “今日观你比试,根基尚可,心性亦算沉稳。” “然,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 “你既有向道之心,为师便不能任你自行摸索。” 第32章 传授太初斩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章 传授太初斩道 姜璃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陆熙。 她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几乎“放养”她的师尊。 会突然说出这番话。 陆熙將她的怔然理解为被说中心事后的触动,继续道:“你可是担忧前路艰难,或是觉得自身实力仍有不足?”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 “既入我翠微峰,为师自当为你解惑。” “明日清晨,演武场旁的空地,为师看看你的剑法。” 姜璃心中念头飞转。 【师尊要亲自指导我?】 她第一反应是些许荒谬。 她堂堂女帝,需要一个小小悟道境修士指导? 但转念一想,陆熙此人深藏不露。 其境界或许不高,但那份融入日常的“道韵”却做不得假。 或许,他真有独到之处? 更何况,师尊主动提出指点,若断然拒绝,反而引人怀疑。 “是,弟子明白。”姜璃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恭敬应下。 “多谢师尊。” 陆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屋內。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姜璃依言来到演武场旁那片僻静的空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林雪也在一旁等候,只是神色有些黯然。 原来林雪在昨日的比试中,虽奋力拼搏,但终究实力不济。 早早就被淘汰了。 “师姐。”林雪见到姜璃,连忙行礼。 眼神中带著羡慕。 她听说师尊要亲自指导姜师姐,便恳求前来观摩。 陆熙也应允了。 陆熙已在那里等候。 依旧是一身朴素青衫,腰间佩著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 “来了。”陆熙目光扫过姜璃和林雪。 “今日不教具体招式,只问尔等一句:为何执剑?” 姜璃闻言,心中下意识浮现答案。 【为夺回帝位,为再临巔峰,为执掌自身命运!】 但这答案自然不能说。 她沉吟片刻,选了个稳妥的说法:“为护道,为长生。” 林雪则老实回答:“为……不负师恩,为宗门爭光,为家族振兴。” 陆熙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姜璃身上。 “护道长生,说来轻巧。然道在何处?” “长生路上,心魔丛生,你手中之剑,先要问的,便是己心。” 他缓步走到空地中央,看向姜璃:“璃儿,用你的剑,全力攻向我。” 姜璃眸光一凝。 攻向师尊?即便她自信前世见识远超陆熙。 但此刻表面实力差距巨大,此举是何用意? 试探?还是…… “无需顾忌,”陆熙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平淡。 “让为师看看,你的剑,是否诚於你的心。” 姜璃不再犹豫。 看来这是师尊的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凝气巔峰的灵力灌注剑身。 “师尊,得罪了!” 声落,剑出! 她並未动用前世精妙剑技。 只將落霞宗基础剑法“流云十三式”使得迅疾凌厉。 剑尖震颤,化作数点寒星,罩向陆熙周身。 在她看来,以此界標准,这一剑已远超凝气境水准。 足以让师尊认真对待。 然而,陆熙只是静静站著。 直到剑锋將至,才微微侧身。 动作看似缓慢,却妙到毫巔地让所有剑影落空。 他只是並指如剑,於她剑脊上轻轻一拂。 “鐺!”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 姜璃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攻势瞬间瓦解。 她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眼中难掩惊愕。 她自问这一剑已无破绽。 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陆熙收回手指,神色依旧平和。 “剑招尚可,却失之刻意,心与剑离,如何能诚於己心?” 姜璃心中一震。 【心与剑离?】 她確实未曾诚心於剑,只是將剑视为工具。 但这等微妙的隔阂,竟被师尊一眼看穿? “看好了。”陆熙不再多言。 他缓步走到空地中央,终於握住了他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剑柄。 这一刻,姜璃屏息凝神。 连一旁因淘汰而情绪低落的林雪也瞪大了眼睛。 陆熙的动作很慢。 起手式更是平凡无奇。 仿佛只是隨意地將剑提起,向前方空处缓缓刺出。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剑气纵横。 甚至连破风声都微不可闻。 【这……】 姜璃初时不解,甚至有一丝失望。 这起手式,在她这位女帝眼中,可谓破绽百出,粗陋不堪。 难道师尊的剑道,仅止於此? 但下一剎那,当她的神魂本能地触及那剑尖所指之处的“意”时—— “轰!!!” 姜璃的识海仿佛有混沌惊雷炸开! 在那平凡无奇的剑尖之前,一道无法形容的“意”诞生了。 它带著一种源自太初、凌驾万道之上的苍茫与古老! 仿佛天地未开,规则未定之时,便已存在的一缕本源剑意! 这剑意所蕴含的,是“斩断”本身的概念。 斩断规则,斩断因果,乃至……斩断大道! 在这股意境面前,姜璃前世引以为傲的绝学显得如此渺小。 那追求极致锋锐与月华寂灭的意境,此刻如同溪流妄图比擬瀚海。 如同萤火之光面对煌煌大日! 【这……这是……神阶?!不!甚至是神阶上品?!】 姜璃神魂剧震,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若非极强的定力,几乎要惊呼出声。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怎么可能?!此等绝学,便是在我统御的璃月大世界,也早已失传!】 【足以引起帝境存在生死血战!他……他怎么会……】 就在姜璃心神几乎失守的瞬间,陆熙已收剑而立。 那开天闢地般的恐怖剑意退去。 他依旧站在那里,青衫朴素,气息平和。 “此剑诀,名为《太初斩道》。” 陆熙的声音將姜璃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 “我亦初学,只得其形一二,运力之处尚有多处滯涩。” “嗯……譬如方才发力,若能如劈柴时腰马合一,劲道当能再纯三分。” 劈……劈柴? 姜璃闻言,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將这等无上剑诀与劈柴相比? 陆熙却已转向她,目光温和:“此诀重意不重形,与你那份……嗯,不甘平凡的心性,似有几分契合。” “你方才观之,可有所得?” 可有所得? 姜璃看著陆熙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33章 轮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章 轮空 【神阶上品!他竟如此隨意地拿出神阶上品绝学!】 【还说自己只是“初学”?还问我“可有所得”?】 【我先前竟以为他只是个略有特殊的悟道境修士……可笑!】 【我真是坐井观天,有眼无珠!】 【能隨手拿出神阶功法、並且其意境远超我巔峰时期理解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修士?!】 【他的修为,绝对是偽装!是远超我想像的恐怖存在!】 【这翠微峰,哪里是宗门边缘,分明是潜龙在渊!】 【师尊他……究竟是哪位太古大能转世?还是游戏人间的存在?】 无数念头闪过。 姜璃绝美的容顏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滯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於颤抖。 “弟子……弟子愚钝,只觉……只觉玄奥万千,难以领会万一。” 她第一次,在面对陆熙时,用上了真正敬畏的语气。 陆熙见她似乎大受震撼,以为她信心受挫,便温言安慰道:“无妨,剑道一途,循序渐进便可。” “今日你且记下这份感觉,日后修行,细细体会。” “切记,勿要好高騖远。” 勿要好高騖远…… 姜璃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若是前世那些为了一部尊阶功法就能打破头的神尊强者听到此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姜璃深深一礼,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虔诚。 她心中已然明了,能拜入此人门下,恐怕是她轮迴转世后……最大的机缘! 一旁的林雪虽然完全看不懂那剑诀的奥妙。 但见姜师姐如此震撼失態,也明白师尊演示的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看向陆熙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崇拜。 陆熙点了点头,对姜璃的態度转变颇为满意。 觉得徒弟求知慾很强,是块可造之材。 “嗯,明白就好。去吧,今日不必劳作,静心感悟。” “明日大比,平常心应对即可。” 说完,他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转身便拿起靠在院墙边的柴刀,琢磨著刚才运剑的发力方式。 往后山柴房走去,口中还喃喃自语。 “嗯,似乎与挑水时重心转换亦有共通之处……” 看著师尊离去的身影,姜璃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她摸了摸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迴响。 【本帝……到底拜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师尊啊?!】 第二日,清晨。 陆熙推开房门,晨曦微露,山间雾气未散。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砍柴五担,挑水七缸,演练基础剑诀百遍,心境澄澈,符合『返璞归真』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二十年。触发【重大机遇·剑道顿悟】,额外奖励修为八十年。】 【总计修为增加:一百年。】 【检测到宿主对《太初斩道剑诀》感悟加深,剑诀掌握程度由“入门”提升至“熟练”。】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没想到演练剑诀还有此等收穫。” “这《太初斩道》果然玄妙,与日常劳作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当他准备如常进行晨间劳作时,却见姜璃已静立院中。 她似乎等候已久。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利落的练功服,绝美的脸庞上少了些许平日的清冷。 多了几分郑重,甚至……一丝紧张。 “师尊。”姜璃见到陆熙,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標准。 “嗯?璃儿,这么早?”陆熙有些意外。 这徒弟今日似乎格外积极。 “弟子……弟子昨夜反覆思量师尊昨日演示的剑意。” “心中有些许困惑,百思不得其解,特来请教师尊。”姜璃斟酌著词句。 她已將陆熙隱藏实力之事,视为唯有他们师徒二人才知的秘密。 陆熙恍然,原来是来请教剑法的。 看来昨日那番演示,確实给了她不小的触动。 他温和笑道:“有何困惑,但说无妨。” 姜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师尊,弟子愚钝,昨日观剑,只觉那剑意浩瀚苍茫。” “仿佛能斩断一切,但具体如何运劲,如何將心神融入其中,却毫无头绪。” “弟子斗胆请问,修炼此诀,是否对修为境界有……有特殊要求?” 【如此神诀,绝非悟道境所能驾驭!】 【师尊他老人家至少也是领域境,不,可能是法则境,甚至是……圣境?】 【难道……是传说中已然超脱的帝境?!】 她被自己最后的猜测嚇了一跳,赶紧压下这个念头。 陆熙闻言,只当她是担心自身修为不足。 便宽慰道:“此诀確重意境感悟,对灵力精纯和掌控要求极高。” “你目前修为尚浅,难以体会实属正常。” “不必心急,循序渐进,先从心法口诀体悟。” “待你境界提升,自然水到渠成。” 他心想,这徒弟好胜心强,看来得慢慢引导。 【果然!修为要求极高!师尊定是隱藏了真实境界!】 姜璃心中更加確信,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全感。 能拜在一位至少是圣境的大能门下,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看来师尊可以一直庇护她直到她超越圣境了。 师尊,等我,等我重新修至准帝境,到那时,就由我姜璃来守护你! “弟子明白了,定当勤加修炼,不辜负师尊期望!” 姜璃再次深深一礼,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与此同时,朝霞峰广场。 宗门大比第五轮抽籤即將开始。 高台上,各峰首座已然落座。 掌门洛天明位於中央,陆熙也如昨日般,坐在属於翠微峰的位置。 他神情平淡地看著下方。 经过前四轮的激烈角逐,原本三百四十一名参赛弟子,如今仅剩二十五人。 这二十五人,几乎代表了落霞宗年轻一代的最强战力。 除了姜璃这个异数,其余清一色都是筑基期弟子。 抽籤开始,气氛格外紧张。 当执事长老念到“翠微峰姜璃”时,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姜璃缓步上前,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签。 执事长老接过,高声宣布:“丙字签,轮空!” 第34章 王道与诡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章 王道与诡道 轮空? 广场上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轮空?姜璃直接晋级了?” “我的天!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三十五进十三,有一支轮空签,竟然被她抽到了!” “这么说,她现在算是……十二强了?唯一一个凝气境?” “嘖嘖,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不过也好,免得她接下来碰上千机师兄、百草师姐他们,输得太难看。” “是啊,能进十二强已经是奇蹟了。” “剩下的可都是筑基中期、后期的狠角色,她一个凝气巔峰,怎么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至少翠微峰这次脸上有光了。” 台下议论纷纷,大多认为姜璃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能凭藉轮空进入十二强,已是侥天之幸。 接下来的战斗,她將毫无胜算。 高台上,几位首座也是神色各异。 烈阳子哈哈一笑:“陆师弟,你这徒弟,运气当真不错。” 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显然也不认为姜璃能再进一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韵真人微微摇头:“运气虽好,但实力差距终究是硬道理。” “接下来无论遇到谁,恐怕都……” 玄磯真人面无表情:“能入十二强,已属难得。” “偽灵根有此成就,足以自傲了。” 墨渊真人和青木真人也微微頷首,显然认同这个看法。 一个凝气境弟子混在一群筑基境天才中,结局早已註定。 掌门洛天明看向陆熙,却见这位师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台下关於他徒弟的议论与他无关。 洛天明心中暗嘆:“陆师弟心性真是豁达。” “弟子能走到这一步,想必他已十分满意了。” 陆熙確实很满意。 轮空?正好,省得动手,免得暴露更多实力。 也省得他这徒弟辛苦。 安安静静晋级,挺好。 他甚至还觉得,这签运,颇合他翠微峰与世无爭的调性。 於是,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姜璃的宗门大比之路,即將止步十二强。 就在眾人对姜璃的“好运”议论纷纷之际。 其他场次的比斗已迅速展开。 能晋级至此的弟子无一弱者,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灵光爆闪,气劲纵横,引得台下惊呼不断。 然而,真正將全场气氛推向顶点的,是一场提前上演的龙爭虎斗。 “甲字擂台,下一场,刑堂司徒烈,对夜影!” 执事长老话音刚落,广场上便炸开了锅。 “司徒师兄对夜影?这么快就对上了?” “司徒师兄的《崩山拳》刚猛无儔,夜影的身法诡秘莫测,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是『王道』与『诡道』的碰撞啊!”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跃上甲字擂台。 东侧,司徒烈身形魁梧,面容刚毅。 他一身刑堂弟子的玄色劲装。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磐石般沉稳。 西侧,夜影则截然不同。 他身形瘦削,穿著不起眼的灰色布衣。 脸上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乖戾笑容。 “司徒师兄,请。”夜影咧嘴一笑,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司徒烈眉头微皱,显然不喜对方这做派。 他只是抱拳沉声道:“夜影师弟,请指教。” “擂台较技,还望堂堂正正。” “嘿嘿,师兄放心,规矩我懂。”夜影嘴上应著,眼神却愈发诡譎。 “比试开始!” 裁判声音刚落,司徒烈便动了! 他一步踏出,右拳毫无花巧地直击而出! 拳风浩荡,带著一股崩山裂石般的气势。 正是《崩山拳》的起手式——崩山式! 这一拳,力大势沉,笼罩四方。 夜影眼中精光一闪,自然不会硬接。 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数道残影,擦著拳风掠过。 同时,他袖中滑出两柄漆黑如墨的短刺。 刺向司徒烈肋下与膝弯等关节薄弱处! 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来得好!”司徒烈低喝一声,並不慌乱。 左臂如铁鞭般横扫,格开肋下攻击。 同时右腿猛然跺地,一股气浪炸开。 不仅震偏了攻向膝弯的短刺,更是將夜影逼得身形一滯! “轰!轰!轰!” 司徒烈得势不饶人,双拳连环轰出。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拳风激盪。 逼得夜影只能凭藉诡异身法不断闪避、游斗。 擂台之上,只见司徒烈如猛虎下山,攻势如潮。 而夜影则似幽魂飘忽,在狂涛骇浪中寻觅一击必杀的机会。 高台上,几位首座看得频频点头。 烈阳子赞道:“司徒师侄这《崩山拳》已得精髓,刚猛霸道。” “且根基扎实,心志坚定,不为诡招所动,是块好材料。” 云韵真人则道:“夜影此子,身法確有过人之处,於诡道一途天赋异稟。” “可惜,司徒烈守得滴水不漏,让他无处下口。” 玄磯真人言简意賅:“一力降十会。” 果然,久守必失。 夜影一次极为精妙的佯攻,诱使司徒烈重心稍偏。 他眼中厉色一闪,真身瞬间出现在司徒烈侧后方,短刺直取其背心要害! 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阴狠至极! 台下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司徒烈仿佛早有预料! 他看似失衡的身体猛地一旋,以左腿为轴。 右腿如钢鞭般向后横扫! 正是《崩山拳》中寓守於攻的妙招——回峰断岳! “嘭!” 腿鞭扫中了夜影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夜影惨叫一声,短刺脱手飞出。 整个人被扫下擂台,重重落地。 他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司徒烈收势而立,气息微喘,但目光依旧沉稳。 他看向台下挣扎的夜影,沉声道:“承让。” “师弟,诡道虽奇,终非正途。” “力量与规矩,方是基石。” 夜影脸色惨白,咬牙不语,眼中满是不甘。 “甲字擂台,司徒烈胜!” 这场“王道”与“诡道”的精彩对决,充分展现了比较高的水准。 让所有观战者大呼过癮。 高台上,掌门洛天明也面露微笑。 他对身旁的刑堂长老道:“司徒师侄心性坚毅,拳法刚正,未来可期。” 刑堂长老抚须点头,眼中难掩得意。 然而,还未等眾人从这场焦点之战的兴奋中平復。 下一场对决的宣布,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第35章 斩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章 斩月 裁判似乎为了衔接紧凑,立即高声念出下一场对阵: “丙字擂台,下一场,翠微峰姜璃,对流云峰百草!” 声音传遍广场,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再次齐刷刷地聚焦。 聚焦到了翠微峰弟子所在的区域。 聚焦在了那个一身素衣、容顏绝世的清冷身影之上! 姜璃,对百草? 那个凭藉轮空好运进入十二强的凝气巔峰。 对上了早已声名在外、筑基后期、且掌握了诡异毒藤的百草师姐? 这……这实力差距也太悬殊了! “我的天!姜师妹的运气用完了!直接对上百草师姐了!” “筑基后期对凝气巔峰……这怎么打?” “百草师姐的蚀骨妖藤可是连筑基巔峰都要头疼的啊!” “完了完了,姜师妹怕是要止步於此了。” “能进十二强已经很厉害了,虽败犹荣!” “就看百草师姐会不会手下留情了,毕竟姜师妹那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擂台之上实力说话!”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一路创造“奇蹟”的翠微峰仙子將如何应对。 高台上,各位首座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连之前对姜璃颇为讚赏的烈阳子和云韵真人,此刻也微微摇头。 显然並不看好。 流云峰首座云韵真人轻轻一嘆。 她对身旁的陆熙道:“陆师弟,看来你这徒弟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百草那孩子,出手颇有分寸,不会伤及姜师侄性命的。” 她这话,已是认定姜璃必败无疑。 陆熙闻言,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下正在缓步登台的姜璃。 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运气用完了? 或许吧。 但有时候,实力本身,就是最大的“运气”。 他倒是有些期待。 自己这藏得颇深的徒弟,面对筑基后期、手段诡异的对手会如何应对。 他期待看到那份来自《太初斩道》的感悟。 哪怕仅仅是一丝皮毛。 在无数道混杂著同情、惋惜乃至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姜璃缓步登台。 与她相比,百草的姿態则从容许多。 她面带温和微笑,轻声道:“姜师妹,你能至此,实属不易。” “此战无需有压力,尽力即可,师姐我会手下留情的。” 面对这份“关怀”,姜璃依旧那副清冷模样。 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比试开始!”执事长老高声宣布。 百草率先出手,她意在速战速决。 玉手一扬,袖中一道翠绿欲滴的藤蔓虚影激射而出! 那藤蔓见风即长,瞬间化作儿臂粗细。 周身瀰漫著淡紫色的腥甜雾气。 宛如毒蟒出洞,直扑姜璃! 正是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蚀骨妖藤”! “一上来就动用妖藤!百草师姐看来是想儘快结束战斗了!” “姜师妹小心啊!”台下有弟子不忍地惊呼。 妖藤来势汹汹,眼看就要將姜璃缠绕吞噬。 然而,面对这筑基后期修士的强力一击,姜璃眼中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聊。 【蚀骨妖藤?下界微末伎俩。】 【师尊的《太初斩道》乃无上神诀,用在此处,无异於以九天皓月辉映沟渠尘埃。】 【她也配?】 电光火石之间,姜璃已然决断。 她意念微动,引动了深藏於识海的一缕印记。 那是她身为璃月女帝时,仗之纵横寰宇的天阶绝学《斩月》! 只见她素手轻抬,只是用剑鞘迎著那妖藤,向前一“点”! 剑鞘尖端,流淌出一抹淒清、冷冽如深秋月华的微光! 那抹月华轻柔地掠过空间,无声无息。 然而,就是这看似柔和的光芒,在触及蚀骨妖藤的瞬间。 那原本凶煞滔天的妖藤,竟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性与凶戾。 它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紫雾消散。 藤身迅速萎缩、乾枯,软绵绵地垂落在地,灵性大失! 而那道月华去势不止。 在百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已然后发先至。 冰冷的剑意遥遥锁定了她的眉心! 快!无法形容的快! 准!妙到毫巔的准! 狠!一击破法的狠! 百草所有的应对,所有的后手,在这一“点”面前,都成了笑话。 她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三息,执事长老才如梦初醒。 他用带著颤抖的声音高喊:“翠…翠微峰姜璃,胜!” “哗——!” 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发生了什么?百草师姐……输了?” “一招!就一招!我都没看清!” “那是什么光?好美……但也好可怕!妖藤碰到就废了!” 高台之上,各位见多识广的首座,此刻也尽皆失色! “什么?!”烈阳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虎目圆睁,死死盯著台下收剑而立的姜璃。 “地阶?不!这意境……” “这举重若轻的法则运用……绝非地阶能有!” “莫非是天阶剑法的雏形?!” 他这位剑修首座,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云韵真人花容失色,玉手掩住红唇。 她美眸中满是惊骇:“一招……竟能完美克制百草的妖藤?” “此剑法至阴至清,意境高远,却又带著一丝寂灭真意!” “我落霞宗……何时有这等绝学传承?” 她身为流云峰首座,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玄磯真人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剑,猛地转向陆熙。 “法则內蕴,意境高远!” “已臻化繁为简之境!陆师弟……你翠微峰,竟藏有如此通天传承?” 他將这剑法的层级,拔高到了“法则”层面。 就连一向与世无爭的丹鼎峰青木真人也连连咂舌。 “了不得!了不得!偽灵根能施展如此剑技,简直是……简直是逆天啊!” “陆师弟,你瞒得我们好苦!” 掌门洛天明瞳孔剧烈收缩,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原来陆师弟的底气在这里!】 【他不仅自身修为深不可测,竟连隨意传授给弟子的,都是疑似天阶的绝世剑法!】 【我落霞宗崛起之机,果真应在此处!】 下一刻,所有首座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陆熙身上。 目光中带著一丝火热。 他们都默认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必定是出自陆熙的传授! 第36章 躺平修炼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章 躺平修炼 此刻,陆熙的內心其实也有一丝讶异。 【嗯?这剑法……气息凌厉华美,意境淒清孤绝。】 【与我那《太初斩道》的质朴苍茫、返璞归真截然不同。】 【看来璃儿这孩子,果然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 但以他追求平凡、怕麻烦的性格,自然不会去点破。 於是,在所有首座灼热的目光注视下,陆熙依旧云淡风轻。 他端起身旁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了一下浮起的茶叶。 然后凑到嘴边,若无其事地呷了一口。 他这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態,落在了各位脑补正酣的首座眼中。 就成了最有力的承认! 烈阳子心中狂震:【果然!陆师弟如此平静,分明是早知结果!】 云韵真人美眸流转,暗嘆一声:【传授如此绝学却毫不张扬,视若等閒,陆师弟的境界,真是深如渊海……】 掌门洛天明更是激动得手指微颤。 【宠辱不惊,閒看庭前花开花落!高人啊!】 【这才是真正返璞归真的高人风范!】 【我落霞宗有陆师弟,实乃天大幸事!】 台下,姜璃已飘然下场。 无视了身后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百草和议论。 她並不知道高台上因她这一剑引发了怎样的风暴。 只是觉得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可以清净片刻了。 而端坐高台的陆熙,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又轻轻吹了吹茶杯口的热气。 心中想的却是:【嗯,这茶,火候倒是恰到好处。】 【至於徒弟用的是什么剑法……罢了,孩子长大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挺好。】 宗门大比因姜璃石破天惊的一剑,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然而,顶尖弟子间的较量虽有波澜,但总体格局依旧稳固。 千机凭藉其强大的傀儡,顺利晋级。 以及其他几位筑基后期的老牌弟子,都相继击败对手。 高台之上,各位首座心思各异,目光不时瞥向始终淡然的陆熙。 就在又一场激烈对决开始时,陆熙却缓缓起身。 “陆师弟,你这是?”掌门洛天明注意到他的动作,出声询问。 大比正值精彩,他这位深藏不露的师弟为何突然要离席? 陆熙对洛天明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如常:“掌门师兄,今日山中药圃尚需打理。” “柴房亦需添新柴。观弟子们切磋,各有收穫,甚是欣慰。” “然日常功课不可废,陆某先行告退。” 药圃?柴房? 洛天明闻言,先是一怔。 隨即看到陆熙那认真且理所当然的神情,不由得失笑摇头。 心中更是感慨万千:“陆师弟啊陆师弟,宗门盛事在前,你竟还惦记著那些琐事……” “也罢,你去吧,此间有我等照看。” 他越发觉得,这位师弟的境界,已非他所能揣度。 陆熙頷首,不再多言。 在一片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喧囂的广场。 不久后,翠微峰顶,那间简朴的院落外。 姜璃也提前归来。 在她轻鬆击败下一个对手,锁定此次大比前二的名次后,她便觉得再无停留的必要。 剩下的排名爭夺於她而言毫无意义。 她刚回到峰顶,便见陆熙正负手立於崖边,眺望著远山云海。 “师尊。”姜璃上前行礼。 陆熙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一丝温和的讚许:“今日表现尚可。” 姜璃心中微动,以为师尊指的是她击败百草时动用的《斩月》剑法。 正斟酌如何解释这並非师尊所传的《太初斩道》。 却听陆熙继续说道:“修行之人,当有锋芒。一味藏锋,有时反受其累。” “你既有能力,便无需过分遮掩。” “记住,在这落霞宗,乃至这北境,若遇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自有为师。”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天,塌不下来。即便真塌了,也有为师先顶著。” 姜璃娇躯微微一震,抬头望向陆熙。 此刻的陆熙,在她眼中身影仿佛与天地相合。 那股平凡之下蕴藏的深不可测,让她心潮澎湃。 她立刻深深一礼:“弟子明白!多谢师尊!” 【果然!师尊他……】姜璃心中再无疑虑,只剩下无比的庆幸。 就在这时,林雪也眼眶微红地跑了回来。 她刚刚在观摩席上,看到姜璃大放异彩。 再对比自己早早被淘汰,心中充满了失落。 “师尊!姜师姐!”林雪带著哭腔。 “弟子……弟子是不是太没用了?” “我也想变强,不想拖翠微峰的后腿!” “求师尊指点,我该如何修炼才能像师姐一样?”她眼中充满了渴望。 陆熙看著情绪激动的林雪,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复杂的姜璃,微微摇头。 他並未直接传授什么高深功法,而是指了指院中的石凳:“坐下,静心。” 待林雪勉强平静下来,陆熙才缓缓道:“修行之道,张弛有度。” “你心浮气躁,急功近利,此乃大忌。” 他一语道破了林雪的状態。 “你可知,为何你苦修不輟,进境却始终缓慢?”陆熙问道。 不等林雪回答,他便继续说道:“非资质不足,而是心境未至。” “心似猿,意如马,终日奔忙,如何能窥见道之真諦?” 他指向院中那棵老树,树下有他日常劈好的木柴,旁边是水缸。 “从明日起,你暂缓吸纳灵气,每日来此,劈柴三担,挑水五缸。” “需用心去劈,感受木纹脉络;用心去挑,体会水之盈虚。” “閒暇时,可於山径漫步,看云捲云舒,听松涛鸟鸣。” “啊?”林雪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指点”。 劈柴挑水?这……这和修炼有什么关係? 陆熙看出她的疑惑,淡然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你现在的心境,如同钝刀,强行修炼,事倍功半。” “先磨心境,使其澄澈如镜,敏锐如锋。届时再修行,自然水到渠成。” 他自然不会说,在他身边的人,越是贴近平凡生活,所得好处越多。 林雪將信將疑,下意识地看向姜璃。 姜璃立刻开口:“林雪,师尊所言,字字珠璣。” “蕴含无上智慧。你照做便是,绝无坏处。” 她可是亲身体会过师尊“平凡”指导带来的恐怖效果。 第37章 最终大比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章 最终大比 见姜师姐都如此肯定,林雪虽然心中仍有困惑。 但想到师尊和师姐的高深莫测,一咬牙,重重点头。 “是!弟子明白了!是弟子太心急了……多谢师尊指点!” “从明日起,弟子一定好好劈柴挑水,散步……躺平……” “呃,是静心!” 她似乎终於有点明白,师尊说的“放鬆”和“心境”的重要性了。 陆熙微微頷首,对姜璃投去一个“你做得不错”的眼神。 姜璃回以瞭然的目光。 陆熙看著一个恍然大悟、准备“躺平”修炼的林雪。 再看看身边这位身负秘密、却在自己面前乖巧恭敬的徒弟姜璃。 心中颇为满意。 【嗯,这样挺好。一个努力『平凡』,一个被迫『躺平』。】 【翠微峰,终於能恢復往日的清静了。】 他转身,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云海山色。 只觉得今日的风景,格外赏心悦目。 而宗门大比的喧囂与名次,於他而言,已如过眼云烟。 不及院中一担新柴来得实在。 第二日。 晨曦微露,陆熙推开房门,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砍柴六担,挑水八缸,山径漫步十五里,观摩弟子切磋有所悟。】 【心境契合『道法自然』。】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触发【奇遇·道韵共鸣】,额外奖励修为二十年。】 【总计修为增加:三十年。】 【奖励修为已自动灌注功法《万劫不灭体》】 自从太初斩道剑诀熟练以后,陆熙便选择將修为投入到功法当中了。 毕竟境界才是根本。 “不错,修为境界,方是长久之道。”陆熙满意地点点头。 对今日的收穫颇为欣喜。 他如常进行晨间劳作。 时辰差不多,陆熙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沿著山道,走向朝霞峰。 当他再次踏上高台时,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同了。 目光比昨日更加密集,也更为复杂。 包含著敬畏、探究、好奇、甚至是一丝火热。 诸位首座见他到来,纷纷点头示意。 连最不苟言笑的玄磯真人也微微頷首。 掌门洛天明更是亲自招呼他入座:“陆师弟来了,快请坐。” “今日可是决赛,师弟以为,璃儿师侄与千机师侄,孰优孰劣?” 陆熙安然入座,语气平淡:“弟子切磋,各有缘法,尽力即可。” “结果如何,並不重要。” 他这话听在眾人耳中,又是另一番意味。 烈阳子哈哈一笑:“陆师弟倒是豁达,看来对令徒信心十足啊。” 陆熙不置可否,只是將目光投向下方已然人声鼎沸的广场。 经过昨日的激烈角逐,宗门大比终於迎来了最终决战! 巨大的中心擂台周围,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声浪冲天,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与期待。 “决赛即將开始!翠微峰姜璃,对朝阳峰千机!” 执事长老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整个广场。 瞬间將气氛推向顶点! “来了来了!最终决战!” “姜师妹一路逆袭,千机师兄深不可测,这场龙爭虎斗!” “我赌千机师兄贏!他那傀儡太可怕了!” “我看好姜师妹!她那剑法简直神鬼莫测!” “偽灵根逆伐筑基后期,若再胜了千机师兄,那就是传奇了!” 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高台上,各位首座也正襟危坐,目光灼灼。 连掌门洛天明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在等待两位主角登场间隙,关於姜璃的议论再次成为焦点。 “凝气巔峰连败数位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战胜筑基巔峰的千机师兄……” “这真的是偽灵根能做到的吗?” “修炼速度也太恐怖了!入门才多久?” “就算有陆长老倾力栽培,这进度也匪夷所思!” “难道我们当初都看走眼了?” “她其实是某种罕见的隱灵体或者圣体?” “说不定是得了什么逆天的上古传承!” “无论如何,姜师妹的实力是实打实的!” “这次大比之后,看谁还敢说翠微峰式微!” “陆长老真是慧眼识珠啊!当初我等还嘲笑他选了个花瓶……” “嘘!慎言!陆长老境界高深,岂是我等能妄加揣度的?” 各种猜测、惊嘆、敬佩的声音不绝於耳。 姜璃用她绝对的实力,扭转了所有人对她的最初印象。 从“偽灵根花瓶”到“天才”,这种转变堪称梦幻。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擂台两侧,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东侧,千机依旧沉默,面容平凡。 但他身后那具被绷带缠绕的高大傀儡,此刻散发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令人心悸。 他目光沉静,锁定著对面的对手。 西侧,姜璃一袭素衣,容顏绝俗,清冷如月。 她步履从容,唯有那双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聊? 【千机?傀儡术?罢了,早点结束。】 【回去还能向师尊请教《太初斩道》的运劲技巧。】她心中如是想。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决赛,开始!” “始”字尾音尚未消散,千机动了! 他竟然后发先至,身形未动。 那具“玄煞”傀儡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庞大的身躯直压姜璃而来! 最诡异的是,傀儡周身缠绕的绷带缝隙中,瞬间亮起数十点幽蓝光芒。 它们交织成一个隱约的阵法光罩。 这分明是针对强大能量衝击,尤其是剑意攻击的防御手段! 【果然研究了破解之法。】姜璃眼中冷光一闪。 对方这是根本不给她从容施展的机会,要一力降十会! 她身形如风中柳絮,倏然飘退。 玄煞的巨拳擦著她的衣角轰然砸落。 “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擂台地面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一击不中,玄煞双臂展开,拳、掌、指、爪,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它將姜璃周身尽数笼罩。 千机则立於远处,双手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 道道灵力丝线精准操控著傀儡的每一个动作。 他眼神锐利,寻找著姜璃剑法中的破绽。 高台上,烈阳子微微頷首。 “千机师侄战术对头,不给姜师侄施展那惊艷剑法的机会。” “以傀儡之力强行压制,明智之举。” 云韵真人却微微蹙眉。 “但如此催动傀儡,对灵力和神识消耗极大。” “久攻不下,只怕……” 第38章 唯道法自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章 唯道法自然 台下观眾更是屏息凝神,都为姜璃捏了一把汗。 在玄煞狂暴的攻势下,她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不能一味躲闪。】姜璃心念电转。 【必须试探出他这防御的极限。】 覷准一个空档,她身形疾退三丈,拉开些许距离。 旋即,素手轻抬,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錚——!” 一抹淒清、冷冽如深秋月华的微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无声无息,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她昨日击败百草的天阶绝学——《斩月》! 月华如练,轻柔地掠向玄煞傀儡的胸膛。 “嗡——!” 傀儡周身的幽蓝光罩剧烈波动,发出嗡鸣。 月华与光罩接触之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最终,月华成功穿透,在玄煞坚硬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剑痕。 灵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玄煞的动作,隨之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然而,也仅此而已! 並未像昨日对付妖藤那般,一击废掉对手! 千机脸色一白,显然操控光罩硬抗这一击让他消耗不小。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精芒。 他冷哼一声,袖中一道青铜光华飞出,化作一面古朴小镜——“定元镜”! 镜光一闪,並非攻击,而是照射在傀儡胸膛的剑痕之上。 那月华留下的凌厉剑意,竟被镜光缓缓“定住”。 並开始一点点“抚平”! “果然……是剑意层面的攻击。”千机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得意。 “可惜,我的『定元镜』专克此道!” “你的剑法,被我看穿了!” 全场譁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挡住了!千机师兄真的挡住了姜师妹那鬼神莫测的一剑!” “那镜子是什么法宝?竟能定住剑意?” “完了!姜师妹最大的依仗没用了!” 高台上,诸位首座也面露惊容。 墨渊真人抚须道:“定元镜?竟是此宝!虽只是仿品,但能定住法则余波。” “千机师侄为了此战,准备得当真充分。” 形势急转直下!姜璃最强的杀招,似乎已然失效! 千机得势不饶人,彻底放弃防御,神识全力催动! 玄煞傀儡眼中红光大盛,攻势再添三分疯狂。 拳风腿影如同牢笼,將姜璃死死困住。 同时,千机本体也开始游走。 袖中不时射出淬毒的飞针、缠绕的丝线,各种机关暗器层出不穷。 目的只有一个——绝不让姜璃有喘息之机。 不让她施展出第二记完整的《斩月》! 【消耗战?】姜璃心中冷笑,【凭你也配?】 她將流云十三式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惊险万分。 在外人看来,她已是黔驴技穷,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唯有她自己清楚,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她的神魂感知被提升到了巔峰。 女帝的战斗本能让她敏锐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 她捕捉到玄煞攻击时灵力的流转。 捕捉到千机操控傀儡时神识的波动。 尤其是那“定元镜”运转时,千机本体必然会出现的、极其短暂的神识空档! 【就是那里!】姜璃脑海中灵光一闪! 昨日师尊演示《太初斩道》时,那“斩断”一切的苍茫意境再次浮现。 她虽未入门,无法发挥其威力万一。 但那份“意念先行,斩断规则”的诀窍,或许可以借用! 她需要的,不是《太初斩道》的力量。 而是创造一个“切断”的时机! 心念既定,姜璃卖了个破绽,身形一个踉蹌,仿佛灵力不继。 她的气息瞬间紊乱。 玄煞傀儡的巨拳立刻带著撕裂一切的尖啸,直捣她的心口! 这是必杀的一击! 千机果然上当! 他眼中精光爆射,將所有神识都灌注到傀儡这一拳上。 力求毕其功於一役!在他想来,姜璃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生死一瞬,姜璃踉蹌的身形却陡然化作一个完美的旋转! 她根本不去看那已到眼前的夺命巨拳。 而是將全部神念,混合著那一丝从师尊剑意中感悟到的“斩断”真意。 凝成一柄无形的利剑,跨越空间,直刺千机本体的识海! ——简易版的神识衝击! “呃!”千机只觉得脑中如同被针扎般剧痛。 眼前一黑,对傀儡的控制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凝滯! 就是现在! 姜璃剑指再点!体內灵力疯狂涌动。 淒清月华再度亮起! 但这一次,目標並非坚不可摧的傀儡本体。 而是千机与玄煞傀儡之间,那几条因神识凝滯而短暂清晰可见的、纤细无比的神识连接丝线! “嗤——!” 月华如刃,轻柔掠过,无声无息。 那几条维繫著操控的神识丝线,应声而断! “轰隆!” 庞大的玄煞傀儡瞬间僵直,眼中的红光熄灭。 它失去所有动力,变成了一堆真正的破铜烂铁。 那蓄势待发的巨拳在离姜璃胸口仅有一寸的地方,无力地垂落。 它砸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千机捂著刺痛的额头,踉蹌后退两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与自己彻底失去联繫的傀儡,面如死灰。 执事长老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用颤抖的声音高喊。 “胜……胜者,翠微峰,姜璃!” “哗——!!!” 寂静被打破,声浪直衝云霄!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震撼得无以復加! 姜璃飘然下场,绝美的脸庞上依旧平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她微微急促的呼吸,显露出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 【终究……还是用了斩月。】她心中轻嘆,並无多少喜悦。 【若非取巧,险险落败。】 【师尊传授的无上剑诀,我连门槛都未曾摸到……】 她脑海中,那开天闢地的苍茫剑意,与斩月的凌厉华美交织。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她心中升起。 她必须真正领悟《太初斩道》的力量! 高台上,陆熙看著台下走回的徒弟,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懂得观察,善於借势,时机把握得不错。】 【这徒弟,倒是块好材料。】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目光已悠然投向远山。 宗门的喧囂,弟子的胜负,於他而言,终不如山中砍柴挑水。 来得自在安然。 掌门洛天明雄浑的声音,裹挟著灵力,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譁: “本届宗门大比,魁首为——翠微峰,姜璃!” “轰——!” 短暂的寂静后,是爆发的声浪。 这声浪几乎要掀翻朝霞峰的云海。 无数道目光,混杂著惊嘆、崇拜、嫉妒与难以置信。 它们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袭素衣绝尘的身影上。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姜璃,神情却是一片清冷。 她只是依照礼节,微微向高台方向頷首。 姜璃的目光,早已越过鼎沸的人潮。 落向了高台角落,那个正缓缓站起身的青衫师尊。 陆熙对周遭的狂热恍若未闻。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衣袍。 这才向主位的洛天明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如常:“有劳掌门师兄主持。” 洛天明身形一动,已瞬间来到陆熙面前。 他用力握住陆熙的双手,激动得传音都带著微颤:“陆师弟!好!太好了!” “天佑我落霞宗!璃儿师侄……真乃不世出的奇才!” “宗门振兴,在此一举!” 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至极。 “师侄的所有奖励,为兄会亲自备妥。” “稍后便遣人送至翠微峰!” “此事关乎宗门未来,定要周全!” 这番话,深藏著一丝恳求,恳求陆熙务必悉心培养此女。 陆熙自然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他只是淡淡一笑:“掌门师兄费心了。小徒侥倖。” “不过是些小孩子间的玩闹罢了,不必过於郑重。” 【小孩子的玩闹?!】 洛天明眼角微微一抽,心中骇浪滔天。 逆伐筑基巔峰、一招定乾坤,在他这位师弟眼中,竟只是玩闹?! “要的,要的!此乃宗门百年盛事。” “规矩礼数不可废。师弟放心。” “一切自有为兄安排,断不会让琐事扰了翠微峰清静。” “如此,便多谢师兄了。”陆熙不再多言,微微点头致意。 —————— 沿著蜿蜒山径拾级而上。 越往上,人声便越是遥远。 直至彻底消失,只剩下山风过隙、鸟鸣深涧的自然清音。 回到翠微峰顶的小院。 流云仿佛触手可及,远山如黛,天地间一片静謐。 陆熙在院中那棵老树下驻足。 转身看向跟隨而来的姜璃。 “今日之事,已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悦。 “不必掛怀。” 顿了顿,他看著姜璃那双清冷眸子,补充道:“今日不必劳作。” “静心休憩,感悟一番即可。” “是,师尊。弟子明白。”姜璃深深一礼。 她看著师尊如同往日一般。 信步走向墙角,拿起那把普通的柴刀,往后山柴房走去。 口中似乎还隱约传来低语。 “……嗯,昨日运剑时手腕的发力。” “与劈柴斜斫的寸劲,確有三分相通之处。” “当可再琢磨琢磨……” 姜璃站在原地,望著师尊消失在竹林小径的背影。 良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伸手,感受著山间清冽的灵气拂过指尖。 耳边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劈柴声。 所有的喧囂。 在这一刻,都被这座山峰独特的寧静道韵洗涤、抚平。 姜璃明白,真正的修行,摒弃前世的浮华与路径依赖。 从头感悟这无上大道,此刻,才算是真正开始。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而翠微峰顶,岁月依旧静好,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唯有道法自然,悄然流转。 第39章 小世界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章 小世界 朝霞峰的热闹隨著大比的落幕渐渐平息。 但落霞宗高层的议事才刚刚开始。 宏伟的宗门大殿內,掌门洛天明端坐主位。 两侧是各峰首座以及陆熙等长老。 气氛不似广场那般喧腾,却更显凝重。 洛天明面带红光,难掩喜悦:“诸位师弟师妹,本届宗门大比,圆满结束!” “我落霞宗人才辈出,实乃宗门之幸!” “尤其是前十弟子,表现皆可圈可点,未来可期!” 烈阳子抚掌笑道:“掌门师兄所言极是。” “千机虽败,然其傀儡之术与临阵机变,已显大家风范。” “其他弟子如司徒烈、百草等,亦展现了我不落霞宗年轻一代的坚实根基。” 他虽有些遗憾千机未能夺魁,但对整体结果还是满意的。 云韵真人微微頷首,接口道:“更令人惊喜的是,姜璃师侄横空出世。” “她以凝气巔峰之境连克强敌,最终夺魁。” “其天赋、心性、剑法,皆堪称绝世。” “陆师弟教导有方,功不可没。” 她目光转向陆熙,带著真诚的讚许。 玄磯真人、墨渊真人等也纷纷附和。 言语间皆是对本届弟子质量的肯定,尤其是对姜璃的惊嘆。 待眾人议论稍平,洛天明神色一正。 他抬手虚按:“诸位,弟子辈英才涌现,乃宗门基石。” “然,玉不琢不成器,真正的栋樑,需经风雨歷练。” “今日召集各位,另有一要事相商。”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出正题。 “想必诸位已有耳闻。近期,由白月宗牵头,联合我宗及附近几个友邦。” “共同发现了一处新生的『世界碎片』。” 此言一出,几位首座神色都严肃了几分。 洛天明继续解释:“此碎片极为微小,且极不稳定。” “空间脆弱。” “正因其『新』且『弱』,反成了磨礪低阶弟子的绝佳场所。” “经各派协定,將组织一次『协同开拓』试炼。” “由各派选派优秀弟子进入,一方面可以磨练弟子。” “另一方面,也能在其中探寻资源。” “算是各派弟子的一场竞赛。” 协同开拓一个新生的微小世界? 几位首座眼中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经各方商议,我落霞宗,分得十个名额。”洛天明说出了关键信息。 十人?眾人心中迅速盘算,大比前十,正好是十人。 果然,洛天明接著便道:“老夫提议,此次试炼,便由本次大比前十的弟子前往。” “他们代表了我宗年轻一代的最强战力。” “正可在此等新环境中磨礪己身,扬我宗威名。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无人反对。 毕竟大比前十的实力有目共睹,是最合適的人选。 “弟子人选既定,然,世界碎片毕竟非是善地。” 洛天明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 “为保万全,必须有一位长老级人物带队,坐镇外围。” “以防不测,並在弟子遇到无法应对的危机时,能及时出手干预。”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开始游移。 带队前往未知之地,责任重大。 且需足够强的实力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洛天明的目光,坚定而明確地落在了角落那位青衫长老的身上。 “陆师弟。”洛天明声音温和,“此次带队长老一职,关係十名核心弟子的安危。” “更关乎我落霞宗在白月宗等友邦面前的顏面。” “师弟修为高深,处事沉稳,由你带队,最为稳妥。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烈阳子、云韵等人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纷纷瞭然。 是啊,还有谁比这位深藏不露的陆师弟更合適呢? 他实力超群,由他带队,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意外。 而且姜璃是他亲传弟子,於情於理,他都该去。 更重要的是,这是掌门在明確表达对翠微峰的倚重。 一时间,竟无一人出言爭抢此职。 反而都看向陆熙,等待他的回应。 陆熙端坐椅上,神色如古井无波。 他心中轻嘆一声:【果然还是躲不过。带队?真是麻烦……】 【耽误砍柴挑水不说,还要照看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他抬眼,迎上洛天明殷切而信任的目光。 又瞥见其他首座一副“非你莫属”的神情。 【罢了。】陆熙心念电转,【既然推脱不掉,不如应下。】 【一来可全了掌门师兄的嘱託,护住璃儿那丫头。】 【免得她在外面惹出祸端或是被人欺负。】 【二来……新生的世界碎片,或许其中蕴含的混沌气息、原始道韵。】 【对我感悟《太初斩道》乃至日常修行,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助益?】 【总好过一直待在峰里。】 心念既定,陆熙在眾人注视下,缓缓起身。 他对著洛天明及诸位首座微微拱手:“掌门师兄信赖,诸位师兄师姐抬爱。” “陆某……遵命便是。” 洛天明瞬间鬆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好!有陆师弟带队,我等便可高枕无忧了!” 洛天明抚掌大笑,“事宜细节,稍后我再与师弟细说。” “十日后,於山门集合出发!” 议事结束,眾人散去。 大殿议事既毕,陆熙便不再停留。 他踱步而归。 沿著熟悉的青石小径,回到了清幽的翠微峰。 峰顶院落,静悄悄的。 远远地,便听见后山传来“篤、篤”声。 陆熙嘴角微扬,信步走去。 只见姜璃並未在屋內静修,而是挽起了衣袖。 她露出一截皓腕,正有模有样地举著柴刀,对著一段圆木认真劈砍。 她的动作虽不如陆熙那般浑然天成,却也一丝不苟。 林雪则在一旁吭哧吭哧地提著水桶。 她小心翼翼地往缸里倒水,小脸憋得通红。 看到这一幕,陆熙心中颇为满意。 这徒弟,悟性果然不错。 已经开始体会这“平凡”中的真意了。 听到脚步声,姜璃停下动作,转身见是陆熙。 她连忙放下柴刀,恭敬行礼:“师尊。” 林雪也赶紧放下水桶,跟著行礼。 “嗯。”陆熙微微頷首。 目光扫过院中已劈好大半的木柴和快要满溢的水缸。 “不错。” 他走到老树下的石凳旁坐下,示意姜璃也过来。 姜璃依言走近,静立一旁,等待师尊吩咐。 “方才掌门召集群议,”陆熙开门见山。 “十日后,宗门需派遣弟子,前往一处新发现的小世界碎片进行开拓试炼。” 第40章 云舟启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章 云舟启程 姜璃眼眸微动,但並未插话。 “此次试炼,由本次大比前十的弟子前往。” 陆熙看向姜璃,“你既为魁首,自然有名额。”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行之道,闭门造车终是下乘。” “需行万里路,见天地广阔,经风波磨礪。” “此次小世界之行,於你而言,正是一次不错的歷练机会。” “你,可愿前往?” 姜璃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躬身道:“弟子愿往,谨遵师尊安排。” 【小世界碎片?】 【新生之物,法则初定,混沌未明。】 【最是容易孕育先天药材、灵气精纯,甚至可能藏有特殊试炼之地!】 这远比在宗门內按部就班地吸收灵气强上太多! 【而且……】她心思电转。 【这等新生世界,往往是气运交匯之地。】 【说不定能遇到助我快速恢復的机缘!】 陆熙见姜璃答应得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怕事就好,省得他多费口舌。 他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药田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小黄——” 姜璃正疑惑间,只见药田边,那只之前让她感到心悸的大黄狗闻声耳朵一动。 它懒洋洋掀开眼皮。 下一刻,它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陆熙脚边。 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这一幕,让姜璃瞳孔骤然收缩! 【这速度!绝非普通灵兽!】 这黄狗,果然大有问题! 陆熙伸手,隨意地揉了揉大黄狗的脑袋。 他对姜璃道:“此行虽为歷练,但新生世界,吉凶难料。” “你將它带上。” 姜璃彻底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带……带这条狗去? 陆熙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平淡。 “它名小黄,五年前自己跑来这翠微峰,便赖著不走了。” “平日里除了晒太阳,便是巡山,倒也安分。” 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它如今的修为,约莫相当於道基后期。” “有它跟著,寻常危险,当可护你周全。” “我也能放心些。” 【道基后期?!】姜璃心中再次巨震! 一条看似普普通通的土狗,竟是道基后期的大妖?! 而且听师尊的语气,五年前就来……一直在这峰上? 师尊他……竟然放任如此境界的妖物留在身边? 还如此……熟悉? 陆熙的內心却是另一番光景。 【小黄这傢伙,五年前不知从哪个山旮旯跑来,蹭吃蹭喝。】 【赶也赶不走。看它没什么凶性,反而挺通人性。】 【能帮著看看药田,嚇跑些小兽,也就隨它去了。】 【这几年它跟著我,过著平凡的日子。】 【不知不觉竟也到了道基后期,倒是意外之喜。】 【让它跟著璃儿,一来实力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 【二来它嗅觉灵敏,警觉性高,能提前规避危险。】 【三来……嗯,看起来人畜无害,不会招摇。】 【正合我翠微峰低调的作风。】 “师……师尊,”姜璃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看著那条正懒洋洋打著哈欠的大黄狗,迟疑道:“这……合適吗?” “无妨。”陆熙摆摆手。 “它平日里也閒得发慌,带它出去走走也好。” “你只需將它当作……当作一条比较能打的狗即可。” “不必有压力。” 小黄似乎听懂了陆熙的话,抬起眼皮瞥了姜璃一眼。 隨即又耷拉下去,尾巴摇了摇,算是打过招呼。 “多谢师尊!”姜璃不再多言,深深一礼。 “去吧,好好准备。十日后出发。” 陆熙说完,便不再多言。 他起身再次走向柴房,今日的柴,还没劈完呢。 转眼十日过去。 朝霞峰顶,掌门洛天明与诸位首座肃立相送。 巨大的云舟悬浮於空,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十名入选弟子均已登舟。 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洛天明的目光,最终落在舟首那道青衫身影上。 陆熙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微动,神情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他身边,跟著那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黄狗“小黄”。 姜璃则静立其侧。 “陆师弟,一切……有劳了!”洛天明传音,语重心长。 陆熙回身,对著峰顶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隨即,他意念微动。 庞大云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阵法光晕流转,缓缓升空。 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望著云舟远去,洛天明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有陆师弟在,此行当可无忧。” “我落霞宗之未来,或许真能藉此契机,扶摇直上……” 云舟內部空间宽敞,设施齐全。 初次代表宗门外出执行如此重要任务的弟子们,起初还保持著兴奋。 但连飞行数日,窗外皆是茫茫云海。 最初的激动便渐渐平復。 舟舱內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闷。 几位弟子,如性格较为开朗的司徒烈。 以及虽然败给姜璃但实力依旧强劲的千机、百草等人。 目光不时瞥向独自坐在舟首窗边,静静看著云海翻腾的陆熙。 这位年轻的翠微峰长老,如今在宗內声望如日中天。 不仅自身被公认为悟道后期的强者。 教导出的弟子姜璃更是在大比上一鸣惊人。 终於,司徒烈按捺不住。 他走到陆熙身前,恭敬行礼:“陆长老,弟子司徒烈,冒昧打扰。” 陆熙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眼神温润:“何事?” “弟子……弟子等人见长老修为通天,却气息內敛,深不可测。” “心中敬仰,不知……不知我等该如何修行,方能如长老般精进神速?” 司徒烈问出了所有弟子心中的疑惑。 其他弟子,包括正在角落擦拭傀儡的千机。 照料灵植的百草,乃至闭目养神的姜璃,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陆熙看著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眼中充满对力量渴望的年轻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和:“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 “尔等眼下,心气过浮,得失心太重。” 他顿了顿,在弟子们困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锋芒过露,易折;执念太深,易入歧途。” “有时,退一步,並非停滯,而是为了积蓄更深厚的力量。” “何为力量?非仅是灵力多寡,境界高低。” “心境的沉淀,对万物细微的感知,亦是力量。” “一味追求突破,汲汲营营,反而落了下乘。” 第41章 道貌岸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章 道貌岸然 陆熙目光扫过眾人:“若感前路迷茫,或遇瓶颈桎梏,不妨暂且放下。” “於这云舟之上,看看云捲云舒,静坐片刻,或与同伴閒谈几句。” “莫要时刻紧绷。” “平凡生活,琐碎日常,亦可悟道。” “……”眾弟子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他们本以为会听到什么高深的功法秘诀。 或者刻苦修炼的告诫。 没想到竟是让他们……放鬆? 甚至可说是“躺平”? 这和他们一直以来接受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教诲截然不同。 司徒烈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却见陆熙已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云海,显然不欲多言。 他只得訕訕退回。 舟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弟子们眼神交流,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不解。 良久,千机默默收起了擦拭傀儡的工具。 走到窗边,学著陆熙的样子,静静看向外面。 百草也將灵植盆栽小心放好。 找了处安静角落坐下,尝试放空心神。 司徒烈挠挠头,索性跟旁边一个弟子低声閒聊起来。 儘管將信將疑,但出於对陆熙实力的绝对信任。 他们决定……试一试这看似“荒谬”的建议。 姜璃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唯有她最清楚,师尊这“平凡”二字,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她低头,继续感悟《太初斩道剑诀》。 又过了数日,云舟速度渐缓。 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不断扭曲的漩涡入口。 “到了。”陆熙平淡的声音响起。 惊醒了或静坐、或閒聊、或在心中质疑这几日“荒废”了的弟子们。 眾人立刻来到窗边,望向那个世界碎片入口。 心情不禁再次紧张和激动起来。 陆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十张年轻的面孔。 “此地方才诞生,法则不全,空间脆弱,危机暗藏。” 陆熙的语气依旧平静:“你等进入后,需谨记三点。” “一,量力而行。机缘虽好,性命更重。莫要贪功冒进,深入险地。” “二,同门相助。入內后,你等代表的是落霞宗。当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三,坚守本心。新生世界,易生幻象、滋长心魔。” “无论见到何种奇异景象或诱惑,需明辨虚实,守住灵台清明。”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璃身上,微微頷首。 姜璃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响起:“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其他九人也齐声应和:“谨遵长老教诲!” 云舟缓缓停泊在一片临时开闢出的巨大平台上空。 下方已是人声鼎沸。 各色流光溢彩的飞行法宝、灵兽坐骑占据了半边天空。 更显眼的则是地面上黑压压的人群。 其中不少衣著各异、气息驳杂的散修,被限制在边缘地带。 平台中心区域,则被几股强大的势力划分。 除了落霞宗的云舟,还有白月宗,作为此次行动的发起者,阵容最为华丽。 一艘通体皎洁如月的巨大飞梭悬浮。 门人弟子皆身著月白法袍,气度不凡。 玄心阁几位长老带著十余名核心弟子,占据一方。 他们人人面带和煦微笑,举止儒雅,谈吐间引经据典,儼然正道楷模。 为首的一位青袍长老,正与白月宗的一位女长老含笑交谈。 气氛看似融洽。 然而,在姜璃远超常人的神魂感知下,却能隱约察觉到异样。 那几人眼神开闔间精光闪烁。 他们中正平和的气息深处,透著一丝偽饰。 金刚门则是一群体魄雄健、气血如龙的体修,沉默地站在一处。 还有其他几个规模稍小的宗门,也各自占据一隅。 陆熙带领十名弟子走下云舟,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落霞宗虽然不算顶尖大宗,但近年来隱隱有崛起之势。 尤其是陆熙这位年轻长老的“悟道后期”修为,早已传开。 “陆熙长老,久仰了。” 白月宗那位气质清冷的女长老率先迎上。 她名为苏月,修为是悟道中期。 “贵宗能准时抵达,甚好。” “苏长老。” 陆熙微微頷首回礼,神色平淡。 这时,玄心阁那位青袍长老也笑著走了过来。 他面容儒雅,三缕长须,颇有仙风道骨之貌。 正是玄心阁此次的带队长老,道號“清虚”。 他身后跟著几名核心弟子。 其中一位面容俊朗、眼神却带著几分倨傲的青年,目光扫过落霞宗队伍。 他的目光尤其在姜璃和百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位便是落霞宗的陆熙长老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清虚真人笑容和煦。 “听闻陆长老年纪轻轻,便已臻悟道后期之境,真是令人惊嘆。” “不知此事可否属实?” 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带著试探。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附近几位长老都听得清楚。 顿时,周围几位其他宗门的长老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悟道后期,在这北境之地,已算是顶尖战力。 陆熙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坦然承认:“清虚道友好消息,陆某確是初入悟道后期不久。” “修为尚浅,不值一提。” 他承认得如此乾脆,反而让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笑容更盛:“陆长老过谦了。”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成就,落霞宗復兴在望啊。” 另一边,落霞宗弟子队伍中。 姜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玄心阁那几名核心弟子。 尤其是刚才那个目光倨傲的青年,以及他身边两个低声交谈的同门。 凭藉前世女帝的阅歷,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不善之意。 那几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淫邪。 “诸位师兄师姐,” 姜璃立刻以神识向身旁的同门传音。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警惕。 “小心玄心阁的人,尤其是他们那个领头的弟子和旁边两人。” “他们的目光……不纯。” 千机擦拭傀儡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传音回应,带著一丝冷意:“玄心阁?哼,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罢了。” “三年前一次秘境探索,我宗一位师姐便是著了他们的道。” “她差点被他们联手暗算,夺了机缘,还反被他们污衊。” “若非掌门师尊及时赶到……” “这群人,最擅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司徒烈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暗暗握紧了拳头。 “千机师兄说得对,我也听师父提起过,要我们提防玄心阁的人。” “姜师妹提醒得是,进去后大家儘量一起行动,不要落单。” 第42章 悄然尾隨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章 悄然尾隨 就在落霞宗弟子內部警惕之时,玄心阁弟子那边也在低语。 那位被姜璃重点关注的倨傲青年,正是玄心阁的领队大师兄——洛风。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正低声諂笑。 “洛风师兄,可是对落霞宗那两个小娘子有兴趣?” “嘖嘖,尤其是那个叫姜璃的,虽然传闻是偽灵根,但这容貌气质,確是绝品。” “另一个叫百草的,也是清丽可人。” “听闻那姜璃资质平平,却能被那个陆熙长老破格收入门下。” “想必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吧?” “嘿嘿,待进入秘境,四下无人,我等正好可以替天行道。” “好好盘问一番,若她们识相,交出秘境所得。” “再好好『伺候』师兄您,或许还能饶她们一命……” 洛风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姜璃绝美的侧脸和百草的神情。 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他淡淡道:“休得胡言。我玄心阁乃名门正派,岂会行此齷齪之事?” “不过,若她们真与邪魔外道有所牵连,我辈修士,自当匡扶正义,弄清缘由。”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意不言自明。 周围几个玄心阁弟子会意,纷纷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平台另一边,散修区域的骚动打断了各方的暗流涌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了爭夺仅有的五个进入名额,散修们已然自行开始了残酷的混战。 场面一度混乱。 但在各大宗门长老冷漠的注视下,很快又恢復了秩序。 白月宗苏月长老与几位大宗长老略作商议。 隨即飞身至半空,清冷的声音传遍四方。 “时辰已到!各宗弟子,持令牌,准备进入世界碎片!” “记住,秘境开启仅可持续一周。” “时间一到,无论身在何处,皆会被排斥而出!” “生死各安天命,好自为之!” 隨著她话音落下,那混沌漩涡入口骤然扩大。 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走!” 陆熙对身后弟子们淡淡说了一句。 十道身影,化作流光,紧隨其他宗门弟子之后。 他们进入入口之中。 小黄悄无声息地跟在姜璃脚边,一同没入光芒。 秘境之外,各宗长老等候区域。 大部分带队长老或盘膝打坐。 他们的神识若有若无地縈绕在混沌入口处。 或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新生世界碎片,机遇与风险並存。 谁也不敢保证门下弟子能全身而退。 唯有一人,与这凝重氛围格格不入。 落霞宗陆熙长老,在平台边缘寻了处乾净青石坐下。 他並未调息,也未与人攀谈。 而是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段纹理细腻的沉香木。 又拿出一套锋利的刻刀。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他指尖稳定,刀刃在木料上游走。 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一个憨態可掬的小狗雏形渐渐显现。 不远处,金刚门一位体魄雄壮的长老瞥见。 不由得浓眉微皱,低声对同伴道:“落霞宗这位陆长老,倒是好定力。” “门下弟子生死未卜,他竟有閒心在此雕木偶?” 他身旁一位较为年长的长老缓缓摇头,传音道:“莫要小覷。” “此人气息深敛,如渊似海。” “若非胸有成竹,便是心境修为已至化境。” “听闻他弟子姜璃前番大比一鸣惊人,或许……他对其有十足信心。” 白月宗苏月长老的目光也曾掠过陆熙。 在他手中的刻刀上停留一瞬。 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此人行事,总透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古怪。 陆熙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觉。 於他而言,弟子歷练,自有其缘法。 至於璃儿那丫头……他指尖微顿。 想起她临行前那双清冷却坚定的眸子。 以及脚边那条看似惫懒的大黄狗。 陆熙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勾。 “徒儿自有徒儿福。” 他心中默念。 刀锋一转,开始刻画小狗的眼睛,令其灵动起来。 …… 与此同时,秘境之內。 姜璃在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空间拉扯感后,双足踏上了实地。 她迅速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女帝级別的强大神魂让她比旁人更快地適应了这种空间转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天空是朦朧的昏黄色,没有日月。 却有无极光般流淌的彩色光带。 大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 嶙峋的怪石闪烁著金属光泽。 奇形怪状的植物散发著幽幽光芒。 空气中灵气充沛得惊人,却也异常狂暴。 吸入肺腑隱隱有刺痛之感。 远处,不时有细微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 那是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果然是新生的碎片,法则不全,危机四伏。” 姜璃心中凛然,立刻收敛气息。 神识向四周谨慎蔓延。 她尝试感应同门气息,却发现没用,显然这秘境有干扰感知的特性。 脚边,小黄不知何时已蹲坐在旁。 它耷拉著眼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面,对这诡异环境毫不在意。 姜璃心下稍安。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狗前辈”在,底气足了不少。 她略一思忖,便决定先探索周边,寻找资源。 並设法匯合同门,尤其是百草师姐。 玄心阁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她心生警惕。 她选定一个灵气相对浓郁的方向。 施展身法,如一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掠去。 小黄则懒洋洋地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数丈之处。 看似閒庭信步,却总能避开地上的灵棘。 此时,在姜璃身后约数里外,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悄然尾隨。 “洛风师兄,你的『觅踪盘』果然灵验!” “这小娘皮跑得还真快!”尖嘴猴腮的弟子盯著手中一个罗盘状法器。 上面一个光点正缓缓移动。 另一名矮胖弟子舔了舔嘴唇,淫笑道:“嘿嘿,孤身一人,真是天赐良机。” “师兄,待会儿拿下她,宝物归您。” “能不能让师弟们也……嘿嘿……” 洛风手持摺扇,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邪笑:“偽灵根的废物,也配拥有如此容貌?” “还有她能以凝气巔峰的修为过来,定然是得了什么逆天传承。” “此番正好逼问出来。” “至於人嘛……玩够了,自然是处理乾净。” “难道还留著她回落霞宗告状不成?”他言语轻蔑。 已然將姜璃视作囊中之物。 第43章 领域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章 领域境 三人自以为追踪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前行中的姜璃,脚步微微一顿。 小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呜。 几乎是同时,姜璃强大的神魂也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窥探感。 “来了。”姜璃眼神一冷。 非但没有加速,反而故意放慢了些许速度。 將三人引向一处两侧皆是嶙峋怪石的山谷。 此地相对狭窄,便於限制对方合击。 也利於她施展手段。 进入谷中一片稍显开阔之地,姜璃驀然停步转身。 清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谷口。 “跟了这么久,不嫌累么?滚出来吧。” 洛风三人一愣,没料到行踪早已暴露。 但见姜璃孤身一人,仅有条土狗相伴,顿时胆气又壮。 三人现出身形,成犄角之势將姜璃围在中间。 “姜师妹好敏锐的灵觉。”洛风啪地合上摺扇。 他假惺惺地笑道:“不过,一个人在这危险秘境,未免太过孤单。” “不如与我等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目光在姜璃绝美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上流转。 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 姜璃面若寒霜,唇边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玄心阁的照应,就是这般鬼鬼祟祟,言语无状?” “真是污了『名门正派』四字。” 那尖嘴弟子怒道:“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识相的乖乖交出储物袋和剑法秘籍。” “再把我们洛风师兄伺候舒服了,或可饶你一命!” “哦?”姜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意瀰漫。 “看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不再废话,秋水剑鏗然出鞘。 身形如幻,流云十三式展开。剑光绵密,如云似雾。 主动攻向那尖嘴弟子,看似欲要先除羽翼。 “动手!”洛风冷笑,摺扇一挥。 数道凌厉风刃射出。 另外两人也各持法器,施展玄心阁合击之术。 一时间,剑光、符籙、风刃交织成网。 向姜璃笼罩而去。 他们配合默契,攻势狠辣。 显然存了速战速决之心。 姜璃凭藉精妙身法和剑术,在三人围攻下看似险象环生。 衣裙被划破数处,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要害。 她有意示弱,將大部分心神用於观察三人的招式路数。 “果然只是些表面光鲜的货色。”数十招后,姜璃心中已有判断。 这三人根基虚浮,真元驳杂。 远不如落霞宗同阶弟子扎实。 洛风见久攻不下,脸上掛不住。 他眼中厉色一闪,祭出一面黑色小幡:“能逼我动用『蚀魂幡』,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小幡迎风便长,散发出道道黑气。 伴有鬼哭狼嚎之音,直袭姜璃神魂! 与此同时,那矮胖弟子也狞笑著掷出一把淬毒飞针。 封住姜璃退路。 便是此刻! 姜璃眼神骤然锐利!周身气息陡然剧变! 她手中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动作简单至极,只是向前平平一刺! 太初斩道——断缘! 一道晦暗的细微剑影,自剑尖流淌而出。 剑影过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呼啸而来的蚀魂黑气,被裁断,溃散湮灭! 那密集的淬毒飞针,灵光尽失。 叮叮噹掉落一地,沦为凡铁! 洛风三人只觉自身与天地灵气的联繫被硬生生“斩断”。 体內奔腾的灵力骤然凝滯。 施展的合击术法光芒黯淡。 “不!这是什么剑法?!”洛风惊恐大叫。 他感到自己的道基都在震颤,出现裂纹! 他拼命催动护身灵器。 但那灵光在接触到晦暗剑影时,也迅速消融! 另外两名弟子更是不堪,惨叫一声,口喷鲜血。 道基受损严重,委顿在地。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姜璃脸色微微苍白,但她眼神冰冷,毫不停留。 剑势一转,就要结果三人性命。 就在这时,那矮胖弟子竟强提一口气。 猛地甩出一道乌光,直射姜璃后心。 竟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而一直看似被忽略的小黄,眼中精光一闪。 身形如电,后发先至。 一口咬住那道乌光,竟是一枚阴雷子! 它犬齿微合,那阴雷子竟被咬碎,湮灭於无形。 与此同时,姜璃剑光掠过。 了结了洛风和三人的性命,没有丝毫犹豫。 战斗戛然而止。 山谷內一片死寂。 姜璃拄剑微微喘息,看著地上三具尸体,眼神复杂。 並非怜悯,而是师尊传授的这门剑诀,威力竟恐怖如斯! 她甚至还未真正入门。 姜璃不敢耽搁,迅速搜查三人尸体,將有用之物收起。 尤其仔细检查了是否有追踪印记。 隨后,她弹出几缕真火,將尸体化为灰烬,又以丹药气息掩盖现场。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小黄。 小黄吐掉嘴里的渣滓。 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蹭了蹭她的裤脚。 “多谢。”姜璃轻声道。 她清楚,若无小黄压阵,刚才那阴雷子虽未必能重创她。 但总会有些麻烦。 秘境之外,青石之上。 陆熙手中,那个沉香木小狗已雕刻完成。 它栩栩如生,憨態可掬。 他正用刻刀细细打磨最后一点毛刺。 突然,他动作微微一顿。 【提示:咋日修行结算完成。】 【雕刻沉香灵木一件,符合『凡人』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触发【心流】状態,额外奖励修为四十年。】 【总计修为增加:五十年。】 【当前修为:法相期巔峰。】 【检测到宿主修为已达法相期极限,自动突破至领域境(第六大境)初期。】 【领域初成:归凡领域。】 【效果:於领域內,万法归寂,灵力禁绝,唯凡俗本质可存。】 一股温顺灵力,融入陆熙四肢百骸、丹田识海。 他气海深处那尊法相骤然放出无量光华。 旋即內敛,与周身空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周遭天地灵气微微波动。 却在他更加强大的收敛能力下,未泄露丝毫异常。 领域境初期,水到渠成。 陆熙指尖的刻刀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著打磨的动作。 “领域境了么……倒是比预想的快些。”他心中淡然。 第44章 试炼之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章 试炼之地 小世界之內。 姜璃根据联繫玉符指引,一路疾行,终於抵达那片扭曲山脉的边缘。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灵气的狂暴。 空间的极不稳定,黑色裂隙频繁闪现。 她看到了正在苦战的司徒烈几人。 他们正与一群由精纯金锐之气凝聚而成的怪物战斗。 司徒烈衣衫破损,嘴角带血,显然已支撑片刻。 “姜师妹!”司徒烈见到姜璃,精神一振。 姜璃二话不说,秋水剑出鞘。 剑光如月华倾泻,瞬间斩灭数只金锐怪物。 她帮司徒烈等人解了围。 “多谢姜师妹援手!”司徒烈喘著粗气。 “此地诡异,这些怪物杀之不尽,我们快撑不住了!” 姜璃点头,清冷目光扫过周围。 她的神魂感知到,这片山脉深处有东西在呼唤她。 姜璃护著司徒烈几人且战且退,打算先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然而,当他们退至山脉腹地一处石林时,异变突生! 姜璃脚步踏上一块毫不起眼的圆形石板。 她的神魂猛地一震! 一股唯有她前世女帝层次才能感知到的禁制被触发了! 嗡——! 石林中心,一道朦朧的光门缓缓浮现。 光门古朴,散发出苍茫遥远的远古气息。 一股无形的召唤之力,直接作用於姜璃的神魂深处。 司徒烈等人完全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只觉得姜璃停下脚步,前方空气有些扭曲。 “姜师妹,怎么了?”司徒烈疑惑。 姜璃没有回答,她全部心神都被那道光门吸引。 “司徒师兄,你们先离开此地,找个安全地方疗伤。” “我需在此探查一番。”姜璃语气坚定。 司徒烈虽不明所以,但见识过姜璃的实力。 又见她神色凝重,心知必有缘故,於是便点头道:“师妹小心!” 隨即带著其余弟子迅速退走。 待眾人离去,姜璃深吸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脚边的小黄。 它似乎也对此地產生一丝兴趣,不再那么惫懒。 姜璃迈步走向那道光门。 就在姜璃一步踏入那光门的瞬间,时空扭曲之感远超之前。 这感觉比进入世界碎片时强烈了千百倍。 她只觉得神魂仿佛被剥离出来。 天旋地转,五感尽失。 待到一切稳定,她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个纯白空间。 这里无法用言语描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无尽的空白。 小黄並未跟进来。 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繫都被切断了。 “后来者……” 一道意念直接在她识海最深处响起。 这意念非男非女,不含任何感情色彩,它古老而苍茫。 “汝之灵魂……烙印著超脱此界的光辉……” “却又背负著此界最沉重的『凡』之枷锁……” 姜璃心中剧震! 这意识竟能一眼看穿她女帝转世的本质,以及今世“灵根”的桎梏! 她以神念回应:“此地为何处?试炼为何?” “此乃『初元之隙』,世界碎片核心,规则诞生之地。” 意念縹緲传来:“试炼汝对『道』之理解,对『真』之把握。” “通过,可得造化。” “失败,神魂永錮於此,化为规则养料。” 话音未落,纯白空间骤然变幻!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仙宫巍峨,霞光万道。 她高踞於九天之上的琉璃宝座,身披星辰编织的帝袍。 下方,是亿万生灵跪伏。 他们口诵“璃月女帝”,声浪震天。 举手投足间,法则相隨,言出法隨。 那是她前世屹立於准帝的力量!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归来吧……承认吧……你渴望这力量!” “何必在此界受偽灵根之辱,从螻蚁爬起?” “重归帝位,弹指间,此界亦可俯首!” 强大的力量感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那种执掌乾坤、俯瞰眾生的感觉如此熟悉而诱人。 只要她心念一动,似乎就能立刻挣脱束缚。 重掌那无上权柄。 姜璃的眼神出现了剎那的迷离。 但很快,她看到了自己那双属於现在的手。 那双手纤细,带著修炼留下的薄茧。 她想起了翠微峰顶的晨曦。 想起了那富有节奏的劈柴声。 想起了师尊陆熙那平淡却蕴含至理的话语。 幻境中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虚幻的泡影,也配乱我道心?” “前世之巔,已是旧路尽头。” “今生之道,方为无限可能。” “沉溺过往荣光,与迷恋海市蜃楼何异?” “我姜璃之道,当由我亲手开创,而非重走老路!” 话音一落,她竟主动运转体內那微薄的灵力。 逆转周天,做出散功之状! 她要以绝大的毅力,自斩这虚幻的诱惑! “咔嚓!” 琉璃宝座碎裂,仙宫崩塌,亿万生灵幻影消散。 幻境如同镜花水月,寸寸碎裂。 纯白空间再现。 姜璃脸色微白,气息却更加凝练,眼神清澈坚定。 很快,景象再变。 这一次,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少女。 身处一个饱经战乱、饥荒肆虐的边陲小镇。 面黄肌瘦的难民,哀鸿遍野,瘟疫蔓延。 她自己也虚弱不堪,飢肠轆轆。 那个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啊,这些螻蚁多么可怜。” “你只需点头,便能恢復一丝前世之力。”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也足以呼风唤雨。” “解除此地灾厄,成为他们救世的神明。” “何必在此与他们一同承受这无谓的苦楚?” 强大的神力仿佛触手可及。 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结束这一切苦难,再次享受眾生的顶礼膜拜。 这是比权力更直接的“拯救”的诱惑。 姜璃看著眼前真实的苦难,没有立刻选择。 她沉默地站起身,拖著虚弱的身体。 用她前世几乎已经遗忘的、属於普通人的方式行动。 她去收集草药,辨別可食用的植物。 用简陋的方法阻止瘟疫扩散。 她组织起尚有气力的难民,分工合作,互相扶持。 过程中,她体会到了生命的坚韧。 感受到了在绝境中互助產生的微弱温暖。 她忽然明白了师尊为何日復一日地劈柴挑水。 那並非消磨,而是在最平凡的事物中体悟。 是体悟生命与自然的本质规律。 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和“修行”。 “力量,並非只有毁天灭地一种形態。” “於微末处生根,於平凡中坚守,亦是大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真正的拯救,是赋予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与能力。” “而非短暂的神跡。” 当她心中明悟升起时,幻境再次消散。 第45章 凤神血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章 凤神血脉 最后一道考验降临。 幻境中,落霞宗正遭遇灭顶之灾! 强敌环伺,护山大阵摇摇欲坠。 高台之上,师尊陆熙正被数名黑衣人围攻。 虽剑法超绝,但看似险象环生,衣襟染血! “璃儿!助我!”幻境中的陆熙发出一声急呼。 “快!用你前世的神通!” “用那霸道的法则碾碎他们!” “否则你的师尊,你的同门,都要因你此刻的犹豫而葬送!” 眼前逼真的景象几乎让姜璃心神失守。 对师尊的担忧让她差点本能地动用禁忌术法。 但就在灵力即將运转的剎那,她看到了异样。 她看到了幻境中“陆熙”眼神深处的平静。 那平静与周围惨烈战场格格不入。 是了……师尊他……怎么可能如此狼狈? 又怎会如此惊慌求助? 电光火石间,她福至心灵。 放弃了攻击念头。 脑海中浮现的,是陆熙日常劈柴的姿態。 是“太初斩道”剑诀中的意蕴。 她体內那缕微弱的太初剑意凝聚。 一道晦暗、古朴、细微到极致的剑影。 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点向力量联结最核心的一点。 点向那最脆弱的“缘”! “断缘!” 嗤——! 幻境中,几名黑衣人的合击之势瞬间瓦解。 力量反噬之下,身影溃散。 整个灭宗危机幻象,迅速消失。 纯白空间恢復平静。 姜璃脱力地单膝跪地,汗如雨下。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所有心力。 但她的眼神却明亮如星。 她终於触摸到了“太初斩道”的一丝真諦。 不在於形,而在於意;不在於力,而在於理。 “善。” 规则意识的意念再次响起。 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讚赏。 “超脱之魂,凡俗之躯,却具守护之心。” “明平衡之道,悟太初真意……” “汝之道心,已通过试炼。” 流淌在周围的规则线条变得温顺,如同欢快的游鱼,缓缓匯聚到姜璃身边。 它们散发出亲近之意。 “偽灵根,枷锁耳。”(此处指起始根基) “今,赐汝『凤神源血』一缕。” “洗尽凡胎,重筑道基。”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光流,从规则线条中分离。 它轻柔地融入姜璃的眉心。 “呃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捲全身! 她体內的凡俗血液在蒸发,骨骼在嗡鸣。 过程痛苦无比。 但姜璃咬紧牙关,以坚韧的意志引导著。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潮水般退去。 姜璃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焕然一新的生机。 她体內获得了凤神血脉,虽然修为境界未曾提升。 但她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血脉初融,道基初成。” “望汝善用此力,持守本心……” 规则意识的声音渐渐远去,纯白空间也开始变得模糊。 光影流转。 等姜璃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石板上。 脚边,小黄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子在她手上蹭了蹭。 另一边。 司徒烈几人刚寻了处巨石背后调息。 便见姜璃身影一闪,已至近前。 “姜师妹,你没事吧?”司徒烈见姜璃气息似乎愈发深邃內敛。 虽无境界提升的跡象,却给人一种脱胎换骨之感,不禁关切问道。 “无碍。”姜璃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几人。 见他们伤势已初步稳定,心下稍安。 她正欲开口商议下一步行动,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还伴隨著隱约的骚动。 只见两道光华略显仓促地掠来,正是千机与百草。 千机的傀儡多了几道斩痕。 百草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千机师兄,百草师姐,发生了何事?”姜璃迎上前,清冷问道。 小黄也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那边一眼。 千机面色阴沉,操控傀儡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才沉声道:“我们遇到了玄心阁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不,应该说是,一群披著『友宗』皮的豺狼!” 百草接口,语气带著后怕:“我们原本与两个小宗门的弟子偶然相遇,结伴而行。” “起初还算和睦,但就在半日前,遭遇了一群古怪妖兽袭击后。” “那些青木门弟子突然暴起发难!” 千机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他们用的根本不是青木门的功法。” “而是玄心阁的《玄心正气诀》和合击之术!” “若非我的傀儡替我挡下致命一击。” “百草师妹的蚀骨妖藤及时阻敌,我们恐怕已遭毒手!” 姜璃眸光一凝:“李代桃僵?” “没错!”千机咬牙道。 “现在想来,之前遇到的那几个小宗门队伍。” “恐怕十有八九都已被玄心阁暗中替换!” “他们杀害了那些宗门的精英弟子,然后易容偽装,混入秘境。” “如此一来,他们玄心阁明面上只有十人名额。” “暗地里却可能多了数十人!” “不仅可以更肆无忌惮地抢夺资源。” “还能在『盟友』的偽装下偷袭我们这些真正的大宗弟子!” 司徒烈等人闻言,无不色变。 若真如此,玄心阁此举可谓歹毒至极。 ……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片区域。 几名身著玄心阁核心弟子服饰的人聚在一处。 脸色都很难看。 为首的一名面容阴鷙的青年,正是此次玄心阁弟子中仅次於洛风的第二高手,赵干。 “洛风师兄的魂灯……熄灭了!”一个弟子颤声匯报。 “还有孙师弟和李师弟的魂灯也……”另一人补充道。 赵乾眼神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可能!洛风师兄已是筑基巔峰。” “身上还有清虚师叔赐下的保命法宝『蚀魂幡』。” “在这秘境中,谁能杀得了他?” “难道是遇到了三阶妖兽,或者触发了什么绝杀禁制?” “赵师兄,我们根据魂灯最后感应的方位搜寻。” “在那片石林山谷发现了这个……” 一名擅长追踪的弟子递过来一块焦黑的布料碎片。 上面还残留著极淡的剑意。 赵干接过布料,仔细感应,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落霞宗的衣服!这剑意……” “……是那个姜璃?!” “这次的落霞宗弟子里唯有她是用剑的。” 这个判断让在场所有玄心阁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46章 小世界混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章 小世界混战 “姜璃?那个偽灵根?她怎么可能杀得了洛风师兄!” 立刻有弟子质疑。 “就是!洛风师兄筑基巔峰,她不过凝气期!” “就算她剑法古怪,也绝无可能!” 赵乾眼神闪烁,沉吟片刻,猛地抬头。 “不对!此事蹊蹺!那姜璃资质低劣,却能在大比夺魁。” “如今又能越境反杀洛风师兄……” “她身上定然有天大的秘密!” “或许是得了某种逆天的传承。” “或者拥有极其强大的秘宝!”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没错!定是如此!” “她肯定是凭藉某种特殊手段,偷袭或者藉助了秘宝之力。” “才侥倖害了洛风师兄!” “否则凭她偽灵根的资质,给洛风师兄提鞋都不配!” 这个解释让其他弟子纷纷点头。 “追!”赵干当机立断。 “她刚经歷大战,必定消耗巨大,甚至可能身受重伤!” “这是我们的机会!” “为洛风师兄报仇雪恨,顺便……” “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机缘!” —————— 另一边,小世界中心区域。 一道清冷的女子厉喝出现,来自白月宗方向。 “玄心阁!你们这群偽君子,还要偽装到几时?!”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白月宗大师姐苏婉,手持月轮法宝,嘴角带血。 她正怒视著不远处一群身著“青木门”服饰的弟子。 她身旁,几名白月宗弟子结阵自保,皆带伤。 地上还躺著两具尸体,看服饰竟是白月宗的弟子。 “苏师姐,何事动怒?”金刚门一位体修巨汉沉声问道。 此刻谷地內聚集了二三十名弟子,都被衝突吸引。 苏婉剑指“青木门”眾人,声音传遍四方。 “诸位道友!切莫被这群贼子蒙蔽!” “他们根本不是青木门弟子!而是玄心阁的人假冒的!” “什么?” “玄心阁假冒?” “这怎么可能?” 现场一片譁然,眾人皆惊疑不定。 苏婉继续揭露:“我与两位流云剑派的师弟方才与他们联手对抗兽群。” “岂料他们突然从背后下手!” “两位流云剑派的师弟当场罹难!” “他们使用的,分明是玄心阁的《玄心正气诀》和『七星锁元』的合击之术!” 她举起一块碎裂的玉佩:“这是从凶手身上击落的!” “里面有玄心阁独有的追踪印记!” “他们杀害了真正的青木门弟子,李代桃僵。” “混入秘境,欲要夺取资源,顺便削弱我等宗门实力!” 真相大白,瞬间引爆了整个谷地! “无耻!” “玄心阁!你们竟敢行此魔道之举!” “我师兄就是被『烈阳宗』的人偷袭身亡的!定也是你们假冒的!” 群情激愤,倖存的各宗弟子豁然开朗,怒火中烧。 所有人刀剑出鞘,法宝亮光,將“青木门”十几人团团围住。 落霞宗眾人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 姜璃与千机、百草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被揭穿的玄心阁偽装弟子们,褪去了惊慌,露出阴狠。 为首那名弟子一把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了玄心阁內门精英的本来面目。 他狞笑一声,扫视全场。 “既然瞒不住了,那就不必再瞒了!” “本来想逐个击破,省些力气。” “既然你们非要聚在一起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声音陡然转厉:“诸位师弟,启动『万魂噬灵阵』!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那十几名玄心阁弟子同时捏碎黑色玉符! 霎时间,道道黑气从他们脚下涌出。 迅速蔓延交织,形成笼罩大半谷地的邪恶法阵! 阵中黑雾翻滚,鬼哭狼嚎。 无数怨魂虚影浮现,疯狂吸噬生灵的灵力与魂魄! “魔门邪术?” “快破阵!” 各宗弟子又惊又怒,纷纷施展手段。 但阵法蓄谋已久,威力极大。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修为稍弱者化为乾尸。 场面彻底失控,混战爆发! 白月宗、金刚门、落霞宗等被迫联手,对抗结阵的玄心阁弟子。 灵器光芒闪耀,术法轰鸣,剑气纵横。 姜璃身处阵中,清叱一声,太初斩道剑意流转周身。 她剑光如电,专挑阵法节点和玄心阁弟子下手。 小黄则游走在战场边缘,犬爪轻拍,巧妙化解危机。 然而,玄心阁准备充分,各宗联盟渐落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饱含杀意的厉喝传来。 “姜!璃!贱人!纳命来!” 只见赵干带著四五名玄心阁精英弟子冲入战团。 他们杀气腾腾,径直扑向姜璃! 赵干双目赤红,手中长剑直指:“姜璃!我洛风师兄是不是你所害?!” 姜璃挥剑盪开怨魂攻击,神情冷冽。 她並无丝毫慌乱,淡淡回应:“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 “他欲行不轨,自取灭亡,有何可问?” 这话无异於承认了洛风死於她手! 就在姜璃话音刚落的瞬间,赵干脸上的悲愤瞬间转化为狂喜! “果然是你!你这毒妇!今日便叫你血债血偿,为我洛风师兄陪葬!” 他身后几名玄心阁弟子亦是杀机暴涨,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姜师妹!” 百草惊呼。 她催动蚀骨妖藤想要阻拦,却被数道黑气死死缠住。 千机操控著伤痕累累的傀儡奋力前冲。 却被另外几名玄心阁弟子结阵挡下。 司徒烈目眥欲裂,想要驰援,却被两名敌人死死缠住。 眼看姜璃就要陷入绝境。 突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自姜璃体內轰然爆发! “唳——!” 一声清越悠扬的凤鸣,迴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之中! 姜璃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被璀璨高贵的金色渲染。 髮丝无风狂舞。 周身空气因极致的高温而蒸腾! 一股磅礴的威压,带著涅槃重生般的气息,席捲整个山谷! “什么?!” 赵干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尊甦醒的远古神祇。 那恐怖的威压让他灵魂都在颤抖,体內的灵力运转瞬间凝滯不畅! 他身后的玄心阁弟子更是狼狈。 修为稍弱者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气息?!” 白月宗苏婉美眸圆睁。 金刚门的体修巨汉浑身肌肉紧绷。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所有正在廝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惊骇地望向那股恐怖气息的源头——姜璃! 第47章 小世界之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章 小世界之別 “本想藏拙,是你们逼我的!” 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凛冽的杀意。 “玄心阁,当诛!” 她手中的剑发出剑鸣。 剑身之上,流淌出如水般清冷皎洁的光辉。 那光辉越来越盛,竟將谷地上空昏黄的天色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光线仿佛都被这一剑所吞噬! “斩月!” 姜璃素手轻扬,她挥剑,向前轻轻一斩! 一道清冷如九天月华的弧形剑光,它薄如蝉翼,悄无声息地掠过空间。 剑光所过之处,万物归寂! 赵乾等人拼尽全力撑起的护身灵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破碎! 他们惊恐欲绝的表情。 他们施展出的邪法术法。 连同他们本身的存在。 都被这道月华般的剑光无声无息地从中“抹过”! 剑光掠过之后,赵乾等人动作彻底定格。 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消失。 他们的身体缓缓瘫软在地,生机断绝,连魂魄的气息都消散无踪! 不仅如此,那道弧形剑光余势未减。 向前扩散,所过之处,残余的玄心阁弟子。 无论是正在结阵的,还是正在与旁人交手的。 只要被那清冷月华般的剑意扫中。 无一例外,皆是身形一颤,隨即悄无声息地倒地毙命! 仅仅一剑! 方才还气焰囂张的玄心阁弟子,全军覆没! 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场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绝美身影。 她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威严和金光缓缓內敛,眼眸恢復清澈。 “咳……” 姜璃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激发凤神血脉,对她有一定的负荷。 她迅速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起来。 直到这时,眾人才仿佛惊醒。 “咕嚕……”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全……全死了?” 一个金刚门的弟子看著满地尸体,声音发颤。 “一剑……只用了一剑……”流云剑派的一名弟子喃喃自语。 千机收回了破损的傀儡,走到姜璃身边,眼神复杂无比。 他沉声道:“姜师妹,你……” 百草也走了过来,美眸中异彩连连,关切地问道:“姜师妹,你没事吧?” “刚才那一剑……” 姜璃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无碍,消耗有些大而已。” 她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各宗弟子。 最后落在白月宗苏婉和金刚门巨汉身上。 “继续探索这个小世界吧,抓紧时间。” 苏婉和那金刚门巨汉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他们之前或许还將落霞宗视为平起平坐的盟友。 但此刻,姜璃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让她和落霞宗队伍的地位变得超然起来。 苏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姜璃郑重抱拳。 “多谢姜师姐救命之恩!” “此番若非师姐,我等恐怕皆要遭了毒手!” “之后行动,我白月宗愿以落霞宗马首是瞻!” 她直接改口称“师姐”,已是將姜璃放在了更高的位置。 金刚门巨汉也嗡声附和:“俺也一样!姜师姐但有吩咐,金刚门绝无二话!” 其他宗门的倖存弟子也纷纷表態,语气恭敬无比。 姜璃微微頷首,並未推辞。 倖存的各宗弟子再无异议。 自发以落霞宗几人为核心。 在姜璃的带领下,这支临时结成的队伍开始向小世界更深处探索。 接下来的几日,进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並非没有危险。 二阶妖兽、天然幻阵、空间裂缝依旧层出不穷。 但有了姜璃这个实力超群的核心,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 她往往只需出手一剑。 那清冷如月的剑光便能斩破最强妖兽的防御。 更多时候,她甚至无需动手,只需一个眼神。 身旁那条看似惫懒的大黄狗便会打个哈欠。 无形中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便能让潜伏的毒虫诡藤瑟缩退避。 白月宗苏婉和金刚门的巨汉石罡对此等景象已从震惊变为麻木。 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他们私下交流,一致认为这位落霞宗的姜师姐实力非凡。 认为其真实实力恐怕已不逊於宗內的一些执事。 探索的收穫也极为丰厚。 有姜璃近乎“直觉”般的指引。 他们总能避开无用的岔路。 精准找到灵气最浓郁的洞窟或是药园。 千年灵药、稀有矿髓、前辈修士的遗泽……种种机缘不断被发现。 分配时,眾人也默契地將最珍贵的三成优先让於落霞宗。 尤其是姜璃,无人有半分不满。 这一日,眾人刚合力击杀了一头守护著“赤阳朱果”的妖蟒。 那是一头二阶巔峰的妖兽。 姜璃正將一枚赤红如火的果实摄入手中。 整个小世界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天空中的彩色极光如同沸水般翻涌。 一道道空间波纹在空中荡漾。 “秘境要关闭了!”苏婉高声提醒,脸色凝重。 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之力从天而降,笼罩在每一位人身上。 “放鬆心神,不可抵抗!”姜璃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自己也感到一股巨大的空间之力包裹全身,视线开始模糊。 与此同时,秘境之外。 平台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距离一周之限越近,各位带队长老的心弦也绷得越紧。 玄心阁的清虚真人脸色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刚才,他袖中又一面代表內门精英的魂玉悄然碎裂。 至此,除了最早確认死亡的洛风。 他玄心阁此次进入秘境的十名核心弟子,魂玉已碎了超过七成! 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附近几位小宗门长老都下意识地远离了几分。 清虚真人的目光不时扫过落霞宗方向。 尤其是那个一直安静雕刻的陆熙,眼中寒意森然。 虽然无法確定弟子陨落是否与落霞宗直接相关。 但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那混沌的漩涡入口骤然开始加速旋转。 体积剧烈膨胀、收缩,散发出极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要出来了!”平台上顿时一阵骚动。 所有长老都霍然起身,紧张地望向入口。 也就在这一剎那—— 一直专注於手中刻刀的陆熙,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投向那剧烈波动的混沌漩涡。 无人察觉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指尖轻轻抚过木雕小狗已然完工的眼睛。 那眼睛灵动非凡。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要出来了么……” 话音未落,混沌入口光华大放! 一道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 被剧烈的空间之力从漩涡中“吐”了出来! 第48章 一剑杀一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一剑杀一人 秘境入口光华渐敛。 各宗弟子陆续被传送而出。 平台上一时间人声鼎沸,有收穫的喜悦,以及失去同门的悲戚。 落霞宗弟子在姜璃的带领下,阵容齐整地出现在平台上。 虽个个带伤,但精气神十足。 尤其是姜璃,气息愈发深邃內敛,引人注目。 几乎同时,白月宗大师姐苏婉也带著倖存弟子现身。 她一眼看到姜璃,立刻带著几名核心弟子快步走来。 脸上带著愤慨。 “陆长老!姜师姐!”苏婉先是向陆熙和姜璃行了一礼。 隨即转向在场所有竖耳倾听的各宗长老。 她声音清亮却带著压抑的怒火:“诸位前辈明鑑!我等在秘境中,已查明玄心阁滔天罪孽!” 她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玄心阁清虚真人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冷声道:“苏师侄,休要胡言乱语!” “胡言?”苏婉毫无惧色,举起一块留影玉简。 “玄心阁弟子洛风、赵乾等人,杀害青木门、烈阳宗等多家道友。” “他们李代桃僵,混入秘境!” “更布下万魂噬灵阵这等魔道邪阵。” “欲將我等各宗精英一网打尽!” “此事,我白月宗弟子、金刚门石罡师兄、以及落霞宗诸位道友皆可作证!” “若非姜师姐力挽狂澜,我等早已命丧黄泉!” “没错!”金刚门的石罡巨汉站了出来,声如洪钟。 “玄心阁的杂碎,还想偷袭俺老石。” “被姜师姐一剑斩了!痛快!” 千机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补充:“玄心阁洛风,率先追踪我宗姜师妹,欲行不轨。” “已被姜师妹反杀。” “赵乾等人,亦伏诛於姜师妹剑下。”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各宗长老之前只是怀疑弟子陨落与玄心阁有关。 此刻得到证实,尤其是听到“万魂噬灵阵”这等禁忌阵法。 无不色变,看向玄心阁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清虚真人如遭雷击。 尤其是听到“洛风已被姜璃反杀”时,他最后的侥倖心理彻底崩溃。 洛风是他最看重的亲传弟子。 更是玄心阁未来的希望! “不——!不可能!” “风儿他……怎么可能会死在你这偽灵根的贱人手里!” 清虚真人瞬间双目赤红。 他的理智被愤怒和丧徒之痛彻底吞噬,悟道中期的威压爆发。 “姜璃!是你!是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害了我风儿!” “我要你偿命!” 他竟不顾一切,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五指成爪,直取姜璃咽喉! 显然是打算一击毙命。 连带著可能阻拦的人都一併撕碎! “清虚老儿你敢!” “保护姜师姐!” 苏月长老、司徒烈等人惊怒交加,想要阻拦。 但清虚含怒出手,速度快到极致,威势滔天! 姜璃眼神一冷,凤血暗自流转。 正准备拼死一搏。 而就在清虚真人状若疯魔,身形化作流光,直取姜璃的剎那—— “唉。” 一声轻嘆,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惊呼、怒吼与灵力爆鸣。 它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伴隨著这声嘆息,一道身影,后发而先至。 他只是寻常地迈出一步,便已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姜璃身前。 是陆熙。 他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衣袍。 他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缓慢,那么隨意。 他的一只手,正握著一柄剑,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凡铁长剑。 就是落霞宗外门弟子入门时標配的那种。 它连灵器都算不上。 清虚真人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的夺命一爪,已然近在咫尺! 这一爪足以开山裂石。 凌厉的劲风吹动了陆熙额前的髮丝。 直到这时,陆熙这才抬眼,看向已扑至面前的清虚真人。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 “宗门清净地,岂容喧譁。”陆熙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同时,他握著那柄凡铁长剑,向前轻轻一递。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骇人的声势,更没有法则交织的异象。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剑。 简单到像是初学剑道的孩童使出的直刺。 然而—— 就是这看似缓慢、简单的一剑,却仿佛蕴含了某种至理。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 清虚真人的攻势,在那柄凡铁长剑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他护体的雄浑灵力,无声无息地消融! 他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 他想要变招,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气机已被完全锁定。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缓慢而稳定地,刺向自己的眉心。 “不……这不可……” 清虚真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噗嗤。” 一声轻响。 凡铁长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清虚真人的眉心上。 剑尖入肉三分,一滴血珠渗出。 清虚真人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气息,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陆熙手腕微微一震,长剑收回。 直到此时,那柄凡铁长剑才发出一声哀鸣。 剑身上浮现出无数裂纹。 隨即“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凡铁碎片。 碎片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而清虚真人,依旧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脸上的惊骇永久凝固。 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消散。 一阵微风吹过。 清虚真人的身体,如同被推倒的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嘭”地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埃。 生机已绝。 直到清虚真人的尸体倒地,平台上的绝大多数人,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太快了! 从清虚暴起发难,到陆熙嘆息、迈步、出剑、收剑,再到清虚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眾人回过神来,只看到陆熙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平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青石旁的身影。 看著地上玄心阁清虚真人的尸体。 苏月长老的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震撼。 金刚门的长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各宗弟子更是如同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悟道中期……玄心阁位高权重的清虚长老……就这么死了? 被落霞宗这位传闻中性情淡泊的陆熙长老杀了? 他用一柄连灵器都不是的凡铁长剑,隨手一剑……就秒杀了?! 而且,自始至终,陆熙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就是悟道后期! 这並未超越眾人理解的范畴! 可同样是悟道境,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怎么可能大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碾压,这根本就是……维度上的差距! 姜璃站在陆熙身后,看著师尊那並不算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 她清冷的眸子里,也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她知道师尊很强,但没想到……竟强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看似平凡的一剑,蕴含的意境,让她这位前世女帝,都感到心神摇曳。 陆熙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无数道惊骇、敬畏、恐惧的目光。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玄心阁剩下的那几个弟子。 那几个弟子早已嚇傻、面无人色。 他又看了看地上清虚的尸体,淡淡开口:“玄心阁咎由自取,清虚偷袭小辈,死有余辜。” “此事,就此了结。” “若再有聒噪……” 他顿了顿,无形的压力,让气温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陆某不介意大开杀戒。” 第49章 回宗之行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章 回宗之行 清虚真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平台上,像一盆水浇熄了所有的喧囂。 短暂的死寂后。 金刚门那位体修巨汉般的长老率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对著陆熙郑重抱拳:“陆长老……不,陆道友!今日之事,我等皆为人证!” “玄心阁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清虚偷袭小辈,死不足惜!” “我金刚门返回后,必第一时间稟明掌门。” “联合各宗,共议处置玄心阁之事!” “我白月宗亦然!”苏月长老立刻接口,语气坚定。 “玄心阁此举,已犯眾怒,绝非私怨可言。” “陆道友请放心,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论!” 其余几个受害宗门的带队长老也纷纷表態。 言辞恳切,带著敬畏。 陆熙方才那一剑,斩杀的不仅是清虚。 也是他们的实力认知。 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位看似平和的落霞宗陆长老,已是需要仰视的存在。 他的態度,某种程度上將决定后续对玄心阁清算的力度。 陆熙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目光转向落霞宗弟子:“走吧。” 落霞宗的云舟缓缓升空,踏上归程。 来时,各宗飞舟往往並行,偶有交流。 但此刻,落霞宗的云舟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其他宗门的飞舟都默契地保持著相当的距离。 不敢过於靠近。 云舟之上,落霞宗自家弟子间的气氛,更是微妙。 司徒烈、千机、百草,以及其余几名弟子,不约而同地盘膝坐在舟舱一侧。 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船头方向。 那里,陆熙依旧一袭朴素的青衫,负手而立。 眺望著流云,背影平凡得如同山间隱士。 姜璃则安静地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眼眸微闭,似在调息。 “咕嚕。”司徒烈喉结动了动。 他压低声音,对著身旁的千机道:“千机师兄……你……你有没有觉得,从秘境出来后,修为好像……凝练了一丝?” 千机操控傀儡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凝练,他感觉久久未曾鬆动的筑基巔峰瓶颈。 似乎都有了细微的软化跡象。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那布满斩痕的傀儡。 脑海中却浮现出之前,被迫跟著陆长老每日在云舟上“散步”时的无奈。 甚至偶尔被要求帮忙“固定木料”。 百草也是想起陆长老之前让她帮忙照看一下云舟上的药草。 还说过“万物有灵,平凡处见真章”之类的话。 难道……陆长老平日所言所行,那看似“不思进取”的平凡生活,真的蕴含著我们无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这个念头在几人心头出现。 他们迫切地想要求证,想询问陆长老。 可目光触及陆熙那平静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看似隨和的身影,此刻却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惊扰的威严。 最终,百草悄悄挪到姜璃身边。 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姜师妹……陆长老他平日……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修行法门?” “比如……劈柴挑水之类的?” 姜璃缓缓睁开眼。 看到几位师兄师姐眼中那混合著敬畏、好奇和渴望的眼神。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姜璃也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意味深长:“师尊之道,在於身体力行,归於平凡。” “或许……唯有亲身在翠微峰,在他的指引下,度过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夜,方能有所体会吧。” 此言一出,司徒烈、千机、百草等人眼中顿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决定。 回去之后,定要多多去翠微峰“请教”! 哪怕只是帮忙砍柴挑水也行! 当落霞宗的山门轮廓出现在天际线时,守山弟子张明正打了个哈欠。 今日轮值,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他哈欠打到一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降临。 他猛地一个激灵,循著感觉望去。 只见宗门的云舟正缓缓驶来。 速度不快,但那舟首站立著一道青色身影。 云舟並未在山门广场过多停留。 陆熙身形微动,便化作一道流光。 径直朝著主峰朝霞峰掌门大殿的方向而去。 显然是去面见掌门稟告要事。 姜璃等人则驾驭云舟落向广场。 张明愣愣地看著陆熙消失的方向,揉了揉眼睛:“刚才……是翠微峰的陆长老?” 他话音未落,就被从云舟上下来的同门淹没了。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玄心阁!玄心阁他们……” 一个弟子抓住相熟的同门,声音激动。 “陆长老!是陆长老他……”另一个弟子手舞足蹈,脸色潮红。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落霞宗每一个角落扩散。 “什么?玄心阁在秘境里杀了我们的人?还假冒別的宗门?” “何止!他们还布了魔阵想害死所有人!” “是姜璃师姐!姜璃师姐力挽狂澜,一剑斩了玄心阁好多精英!” “这还不算最劲爆的!你们知道最后怎么了吗?” “玄心阁那个清虚老狗,悟道中期的长老,想偷袭姜师姐!”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陆长老就嘆了口气。” “拔了把……拔了把弟子用的铁剑,就那么隨手一剑!” “真的,就一剑!清虚老狗就……就死了!连反抗都没有!” “不可能!陆长老不是才悟道后期吗?!” “千真万確!百草师姐亲眼所见!” “金刚门、白月宗的长老都可以作证!” “我的天……一剑斩悟道?这……这得是什么实力?” “陆长老他……难道一直在隱藏修为?” 谣言在传播中不断添油加醋,越发夸张。 但核心事件深深震撼了每一个落霞宗弟子的心神。 陆熙一剑斩杀悟道中期清虚真人。 整个落霞宗,因为他们的归来,陷入了一场“地震”之中。 尤其是因为陆熙那石破天惊的一剑。 而此刻,朝霞峰掌门大殿內,洛天明听完陆熙言简意賅的敘述。 手中的茶盏“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著嘴,看著眼前云淡风轻的陆熙。 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陆师弟……你……你刚才说……清虚他……” “被你……杀了?!” 陆熙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还是悟道后期。 同为悟道境,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怎么可能做到斩杀? 更何况是秒杀! 第50章 魔门之乱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章 魔门之乱 “嗯。”陆熙应了一声。 他顺手拿起果盘里一枚朱红色的灵果。 指尖剑气微吐,果皮便均匀地旋落。 “他欲杀姜璃,我只好出手。” 【这灵果皮薄多汁,品相不错。】 【回去可以给璃儿尝尝,她近日表现不错。】 【嗯,清虚之事,掌门师兄处理便好。】 【莫要再耽搁我回峰砍柴的时辰。】 一旁的姜璃適时垂首补充,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维护: “师尊是为救弟子。那清虚真人状若疯魔,偷袭於弟子。” “若非师尊出手,弟子已遭不测。” 她脑海中闪过那道挡在她身前的青衫背影。 心湖微澜。 洛天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毕竟是掌门,政治嗅觉敏锐无比。 瞬间从震惊中捕捉到了巨大的机遇! 他来回踱步,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搓著手道:“好!杀得好!清虚此獠,死有余辜!” “玄心阁倒行逆施,竟敢用魔阵残害各宗精英,更是自寻死路!” 他眼中精光四射。 “师弟你放心,此事证据確凿,白月宗、金刚门皆可作证!” “为兄即刻联络各宗,必让玄心阁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他越说越兴奋。 “经此一事,我落霞宗声威大震!” “有师弟你在,何愁宗门不兴?” “五年!不,或许三年之內,我落霞宗之名,必將响彻北境!” 陆熙已將灵果削好,用玉碟盛放,推到姜璃面前,这才起身。 “宗门之事,掌门师兄统筹即可。” “若需与其他宗门商议,有劳师兄费心。” “若无他事,陆某便带弟子回峰了。” “啊?哦,好,好!师弟辛苦了,快回峰好生休息!” 洛天明连忙道。 此刻在他眼中,陆熙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提点的“低调师弟”。 而是落霞宗最大的底蕴! 陆熙微微頷首,便带著姜璃转身向殿外走去。 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与来时无异。 洛天明望著陆熙消失在殿外的背影。 又看了看地上那片狼藉的茶渍和倒地的椅子。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低声喃喃。 既是问人,也是自问。 “劈柴挑水……竟真能修至如此境界?” “莫非我辈百年苦修,参悟大道,方向都错了不成?” 殿外,天光正好。 陆熙步下台阶,感受著翠微峰方向吹来的熟悉山风。 心思早已飞回了那间简朴小院。 以及院角那堆还未劈完的青冈木。 而落霞宗乃至整个北境云霞州的风云,却已开始涌动。 因他这看似平凡的一剑。 转眼过了三日。 落霞宗上下还沉浸在震撼中。 掌门洛天明却已连续收到了数十道加急传讯符。 他原本计划联合白月宗、金刚门等势力。 共同商討如何清算玄心阁的罪责。 並瓜分其势力范围,藉此壮大落霞宗。 然而,所有这些计划都被彻底打乱。 一个更严峻的消息突然传来——魔门之乱,爆发了。 真相迅速席捲了北境云霞州的高层。 原来,玄心阁早已暗中投靠了蛰伏已久的魔门势力“幽冥宗”。 此次小世界中的阴谋,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在玄心阁的里应外合和某些宗派的默许下。 魔门势力攻击了云霞州境內数十个中小宗门。 局势急转直下。 魔门此次出动的高手远超预期。 甚至有法相期的魔头坐镇。 短短数日,已有七八个小宗门山门被破。 传承断绝,或被魔功控制,成了幽冥宗的附庸。 整个云霞州北部陷入一片腥风血雨。 人人自危。 消息传开,北境震动。 青云剑宗终於做出了反应。 这一日,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撕裂长空。 剑光落入落霞宗掌门大殿前,化为一名背负古剑、神色冷峻的青衣使者。 使者带来的並非援军。 而是一枚剑意繚绕的玉简和一则通告。 “魔门復起,祸乱苍生。青云剑宗已悉知。” 使者声音带著凛然之气:“然,魔踪诡秘,主力未现,我宗需坐镇中枢。” “统筹全局,暂不宜轻动。” “望尔等坚守宗门,清剿境內魔孽,以待天时。” “若有法相期魔头现身,可燃此『青云令』。” “我宗自有长老前来斩妖除魔!” 通告义正辞严。 但其中的“暂不宜轻动”和“以待天时”,却让洛天明心中微微一沉。 青云剑宗显然在观望,不愿轻易捲入底层宗门的混战。 宗门內的舆论也隨之发酵。 弟子间流传的消息迅速分成了两部分。 其一是对玄心阁勾结魔门的愤怒谴责。 “没想到玄心阁竟是魔门走狗!” “死不足惜!清虚老狗死得好!” 类似的言论充斥各处,但更引人关注的是另一个消息。 据逃难来的小宗门弟子透露。 魔门和残余的玄心阁势力,对落霞宗格外“关注”。 尤其是陆熙长老和姜璃。 据传,有魔门长老放话,要“踏平落霞宗,取陆熙首级祭旗”。 並將姜璃视为“必须剷除的变数”。 此消息一出,非但没有引起恐慌。 反而极大地提升了落霞宗弟子的士气。 “哼!魔门妖人,也敢覬覦我落霞宗!” “有陆长老在,怕他们作甚!” “没错!陆长老一剑就能斩了悟道中期。” “法相期来了也未必不能一战!” “姜师姐在秘境里就能剑斩群魔,如今得了机缘,定然更厉害!” “魔门这是自寻死路!” “竟敢把我们当成目標!” 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少了恐惧,多了愤慨。 整个落霞宗,在外部压力下,凝聚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向心力。 朝霞峰掌门大殿內。 洛天明送走了青云剑宗的使者。 他手握那枚触手生凉的青云令,眉头紧锁。 此时,气氛凝重。 落霞宗所有道基境以上的长老、各峰首座齐聚一堂。 掌门洛天明端坐主位,面色肃穆。 “消息,诸位都已知晓。”洛天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玄心阁投靠幽冥宗,魔乱已起。” “北境数个小宗门……已然覆灭。”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更棘手的是,”洛天明继续道,语气沉重。 “据可靠情报,魔门及其爪牙,已將我落霞宗列为重点目標。” “尤其是陆师弟和其徒姜璃。” “有魔头扬言,要踏平我宗山门。” “哼!狂妄!”烈阳子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赤红剑气一闪而逝。 “当我落霞宗是那些任人揉捏的小门小派吗?” “有陆师弟在,魔崽子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云韵真人相对冷静:“烈阳师兄稍安。” “魔门势大,且有法相期魔头坐镇,不可小覷。” “青云剑宗態度曖昧,只给了一枚求救令。” “远水难解近渴。当务之急,是商议出切实的应对之策。” 玄磯真人沉声道:“即刻起,护山大阵需全力开启。” “日常消耗再大也得维持。” “各峰需组织弟子轮值巡逻,加强戒备。” “外出歷练的弟子,一律召回。” 墨渊真人补充:“符籙、丹药、阵盘等战略物资,需加紧炼製和储备。” “丹鼎峰、玉衡峰要辛苦些了。” 青木真人点头:“老夫已令丹鼎峰弟子日夜赶工。” “只是……若魔门大举来犯,久守必失啊。”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坐在角落的陆熙。 他一直未曾开口。 第51章 姜璃筑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1章 姜璃筑基 陆熙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陆师弟,你的意思呢?”洛天明忍不住问道。 如今陆熙是宗门的定海神针,他的態度至关重要。 陆熙抬眼平静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宗门规矩照旧,该修炼修炼,该劳作劳作。” “魔门若来,斩了便是。” 这番话语虽简单,却奇异地让在场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烈阳子等人面面相覷,最终都化为一声苦笑或一声轻嘆。 这位陆师弟,真是……深不可测。 洛天明深吸一口气:“好!就依陆师弟之言。” “各峰按方才商议,即刻执行!” “非常时期,诸位需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次日清晨,翠微峰顶小院。 陆熙推开房门,晨曦微露。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劈柴两担,修剪药圃半亩,山涧垂钓一个时辰。】 【心境澄澈,符合『凡人』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二十年。】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融入四肢百骸。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二十年修为的积累亦是可喜的进境。 “师尊。”一个略带怯怯又难掩喜悦的声音响起。 陆熙转头,见是林雪俏生生地站在院门口。 小脸上泛著兴奋的红晕。 “何事?”陆熙语气温和。 林雪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稟师尊,弟子……弟子昨夜修炼,已突破至凝气后期了!” 她努力保持著镇定,但眼中的光彩却藏不住。 陆熙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不错,根基扎实,进境平稳。” “看来平日里的杂役劳作,於你並非无用之功。” 林雪闻言,心中更是激动,用力点头:“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劈柴挑水时,感觉灵力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对功法的理解也好像更深刻了。” 【师尊说的果然没错。】 【平凡生活中真的蕴藏著修行至理!】 【以后一定要更认真地帮师尊干活!】 而此刻,在翠微峰另一侧专门开闢的洞府內。 姜璃正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 周身灵气氤氳,气息起伏不定。 她在小世界中收穫颇丰,加上宗门大比的奖励。 积累了雄厚的底蕴。 此刻,她正准备突破筑基境。 洞府之內,灵气渐息。 姜璃缓缓睁开眼眸,一丝璀璨金芒自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旋即收敛於无形。 她內视著丹田內彻底固化的筑基道台。 心中古井无波。 【筑基初期……放在前世,这等微末境界连给本帝提鞋都不配。】 她自嘲了一句。 但旋即,一丝喜悦,却难以抑制地从心底泛起。 毕竟,这是她凭藉这具“凡骨”与“偽灵根”的躯壳,一步步挣扎而来的成果。(此处指初始资质) 【不过……总算能修炼《璃月圣典》第二章了!】 这才是关键! 第一章是灵根篇。 而第二章,是能缓慢提纯骨头,改善根骨! 【灵根?凡骨?哼,待本帝以圣典秘法日夜淬炼,终有一日……】 想到此处,即便是璃月女帝的心境,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一步步打破先天枷锁、於绝境中开闢生路的感觉。 竟比前世直接拥有无上神体更让她有了一丝难得的成就感。 她压下心绪,整理好仪容,步履轻盈地走出洞府。 准备向师尊稟报这个“微不足道”的好消息。 然而,刚踏出洞口,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定格了。 只见在那棵熟悉的老松树下,师尊陆熙依旧如常。 他挽著袖子,不紧不慢地劈著柴。 但关键是师尊旁边的人! 那个操控著高大傀儡、本该在洞府里琢磨精密零件的千机师兄。 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用他那双操控傀儡的灵巧双手,在帮师尊……挑水? 那高大的战斗傀儡,正安静地立在一旁。 更离谱的是,流云峰的百草师姐。 那位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摆弄奇花异草的天之骄女。 竟然挽著袖子,蹲在药圃里,小心翼翼地……拔草? 她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下不是寻常杂草,而是什么了不得的灵株。 而自己的小师妹林雪,则抱著一堆比她人还高的柴火。 吭哧吭哧地从千机旁边走过。 小脸上满是“我与大佬同劳动”的光荣与自豪。 姜璃:“???” 【本帝……是不是闭关突破时走火入魔,生出心魔幻象了?】 【千机师兄的傀儡呢?拿来挑水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他那双手不是用来铭刻核心阵法的吗?】 【百草师姐,你分得清哪株是灵药,哪株是杂草吗?】 【別把师尊好不容易种活的清心三叶草当野草给薅了!】 这场面,太过超现实。 以至於见多识广的璃月女帝,大脑也宕机了一瞬。 “姜师妹,你出关了?”百草师姐最先看到她,笑著打招呼。 手上拔草的动作却没停。 “说来奇怪,帮陆长老打理这些普通药草,心神反而格外寧静。” “对灵力的细微控制似乎都有所提升呢。” “你看这株车前草,其根系蔓延的规律,暗合某种自然生发之道……” 千机师兄將两桶水稳稳倒入缸中,水面几乎未起波澜。 他面无表情地接话:“嗯。挑水,考验的是耐性与力量的持久掌控。” “对锤炼神识专注度,有意想不到之效。” 他瞥了一眼旁边待命的傀儡,补充道:“当然,劈那些铁木和青冈木,还是『裂金』更合適。” 林雪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找到了组织。 “是呀是呀师姐!你突破成功啦?恭喜师姐!” “师尊说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我觉得我这么快能到凝气后期,就是因为天天帮师尊干活。” “心境都通透啦!” 姜璃听著这些言论,再看看他们一脸认真、绝非作偽的样子。 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下意识地將探寻的目光投向自家师尊。 这时,陆熙劈完最后一根柴,將斧头轻轻放在柴堆上。 他拿起旁边一块乾净的布巾擦了擦手,隨即目光平静地看向姜璃。 他微微頷首:“筑基了?不错,根基很稳,水到渠成。” 那份淡然,让姜璃刚刚因突破而生出的些许自得瞬间平復。 第52章 幽冥宗来袭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2章 幽冥宗来袭 然后,陆熙的目光扫过千机和百草。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修行之道,张弛有度。” “锋芒过盛,则易折。” “弦绷得太紧,终会断裂。” “於平凡中磨去躁气,剑锋方能藏於鞘內,久蕴光华。” 短短几句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千机和百草的心头。 两人身躯皆是一震。 尤其是千机,他近日確实因傀儡炼製遇到瓶颈而心浮气躁。 此刻闻言,眼中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 百草亦是美眸闪动,似有所悟。 姜璃眉尖微挑,瞬间瞭然。 看来,秘境归来后,这几位师兄师姐终於开窍了。 他们懂得来蹭师尊的“机缘”了。 她心中莞尔。 作为最早发现翠微峰“秘密”的人,她对此乐见其成。 毕竟,这等造化,独享反倒无趣。 姜璃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明澈。 她再次看向这峰顶平凡的景象。 看著在师尊无形道韵影响下各有所得的同门。 一种奇妙的和谐感油然而生。 她这位师尊,看似不管不顾,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他於无声处引导著眾人。 姜璃的目光悠然望向云海。 这样的日子,平静却充实。 然而,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难得的寧静並未能持续太久。 第二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天际尽头,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便汹涌而来! “呜——嗡——!” 落霞宗护山警钟长鸣。 只见远空之上,魔云翻滚,煞气冲天! 十数艘狰狞的黑色飞舟破开云层。 为首的一艘飞舟上,玄心阁掌门玄元真人面色阴沉。 而他身旁,几名幽冥宗长老煞气逼人。 其中一位身著暗红长袍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是身具上古大妖血脉的遗裔,赤离! 赤离的目光锁定了翠微峰的方向。 他鼻翼微微翕动,脸上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他感应到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是精纯高贵的凤凰气息。 他舔了舔嘴唇,传音给旁边的魔门长老:“那个女娃的血脉……大补!” “一定要得到!” 魔门长老阴惻惻地回应:“赤离少主稍安勿躁,戏要一场场唱。” “先让玄心阁这条狗叫几声。” “放心,今日之后,这落霞宗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与此同时,落霞宗內,护宗大阵已然全面开启! 七彩流光化作巨大的光罩。 將整个宗门庇护其中。 掌门洛天明与各峰首座、长老们御空而起。 他们悬停在山门光幕之內,面色无比凝重。 洛天明手中紧握著一枚碎裂的青云令。 他已经捏碎了令牌,但援军何时能到,还是未知之数。 “玄元!你竟敢勾结魔门,引狼入室!”洛天明声如洪钟,怒斥道。 玄元真人狞笑一声:“洛天明!少在这里假仁假义!” “你落霞宗陆熙杀我清虚师弟!” “其徒姜璃残害我阁精英弟子!” “今日,我玄心阁便是要討回这个公道!”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恶毒无比。 洛天明气得浑身发抖:“无耻老贼!你玄心阁在小世界內行魔道之举!” “证据確凿!今日竟还敢倒打一耙!” 他身后的烈阳子、云韵真人等也纷纷怒骂。 魔门那边,一位幽冥宗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洛掌门,何必如此固执?” “交出凶手,平息干戈,岂不美哉?” 他话音未落,暗中却对赤离传音:“待他们心神动摇,大阵出现缝隙,便是我们雷霆一击之时。” 赤离强压下衝动,点了点头。 但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翠微峰。 就在山门上空剑拔弩张之际。 翠微峰顶,却是另一番光景。 陆熙依旧站在那棵老松树下,他遥望著山门方向的魔云和光幕。 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林雪小脸煞白,紧紧攥著衣角:“师……师尊,魔门的人好多……” “护山大阵能挡住吗?” 姜璃静立一旁,一袭素衣在山风中飘动。 她瞥了一眼紧张的小师妹,淡淡道:“阵法尚可,支撑一时三刻应是无虞。” 她的目光掠过山下那群魔乱舞的景象。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这等阵仗,於她前世而言,不过是小场面。 她的注意力,更多落在那个妖异青年身上。 【上古妖脉遗裔?】姜璃心中冷笑。 【竟將本帝的血脉视为鼎炉大药?】 【真是无知者无畏。】 隨即,她的目光转向师尊陆熙。 见陆熙依旧是那副天塌不惊的淡然模样。 她心中更是安定。 姜璃深知自家师尊的修为深不可测。 就在洛天明与玄元真人隔空对峙,言语交锋之际。 幽冥宗阵营中,那位身著暗红长袍的赤离,脸上已显露出极度不耐的神色。 他猩红的舌头舔过尖锐的犬齿。 目光死死锁定翠微峰方向。 那里若有若无的凤族气息让他血脉賁张。 “聒噪够了没有?”赤离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叫骂声。 “本少主没空看你们唱戏。” 他身旁的魔门长老阴惻惻一笑,手中骨杖向前一挥。 “幽冥宗弟子听令,踏平落霞宗,鸡犬不留!” 命令一下,魔云顿时沸腾! 数以百计身著黑衣的幽冥宗弟子,冲向那七彩流转的光罩! 他们催动各种阴邪法器,射出血光、鬼火。 这些攻击轰击在光幕之上。 “各峰弟子,守稳阵脚,御敌!”洛天明声如洪钟,传遍山门。 落霞宗弟子虽惊不乱,在各自长老指挥下,飞剑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火球、风刃、冰锥等各种基础术法闪耀长空。 它们將冲在最前面的魔门弟子成片击倒。 魔道法术撞击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光幕激起阵阵涟漪,但岿然不动。 初战告捷,阵內不少年轻弟子脸上露出了振奋之色。 他们觉得魔门攻势看似骇人,也不过如此。 “哼,废物。”赤离嗤笑一声,他瞥了一眼玄元真人。 玄元会意,脸上闪过狠厉。 他厉声道:“玄心阁弟子,结『玄阴戮仙阵』,助幽冥宗道友一臂之力!” 顿时,数十名玄心阁精英弟子飞身而出,身形变幻。 他们结成一道阴气森森的剑阵。 道道灰黑色的剑气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阴煞剑影。 剑影带著鬼哭狼嚎之音,狠狠刺向护山光幕的同一节点! 第53章 归凡领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3章 归凡领域 与此同时,几名幽冥宗执事也祭出惨白的骨幡。 他们摇动骨幡,道道血光射向光罩。 这些血光试图腐蚀其灵性。 这一次的攻击,远非之前散兵游勇可比! 光幕被击中的地方,七彩流光剧烈闪烁,甚至向內凹陷了几分! “稳住阵脚!烈阳师弟,流云师妹,助我!”洛天明低喝。 他与烈阳子、云韵真人等首座同时將磅礴灵力注入脚下阵眼。 光幕再次稳定下来,並將那阴煞剑影生生震散。 但几位首座的脸色都凝重了一分。 这只是开始。 千机操控著他那具傀儡,在阵缘穿梭。 巨爪挥动,將靠近结阵的玄心阁弟子轰退。 百草则洒出大片绿色粉末。 粉末遇魔气即燃,形成一道毒火屏障。 这屏障暂时阻隔了低阶魔门弟子的衝击。 战斗进入了惨烈的消耗阶段。 光幕之外,已是尸横遍野。 灵光与魔气不断碰撞、湮灭。 “冥顽不灵。”幽冥宗长老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身旁另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位长老浑身笼罩在黑袍中。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眼白,只有一片黑暗的眸子。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托起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是“破界锥”!一件专门用来破解禁制和阵法的法器! “去。”黑袍长老屈指一弹。 破界锥飞出。 射向了之前玄心阁剑阵反覆衝击的那个节点! “不好!是破阵法器!全力守护阵眼!”洛天明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他与所有首座、长老將灵力催谷到极致! 护山光幕光华大盛,耀眼夺目! “轰——!!!” 破界锥与光幕狠狠撞在一起! 光幕剧烈扭曲。 那个节点处,出现了一个细微的、但清晰可见的裂纹! “咔嚓……” “撑住!”洛天明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青云剑宗方向。 援军,为何还不到?! “呵呵,垂死挣扎。”赤离终於动了。 他一步踏出,便已来到光幕之前,距离那裂纹仅咫尺之遥。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能透过光幕嗅到姜璃身上那诱人的血脉香气。 “这道乌龟壳,该碎了。” 赤离右手五指张开,指甲瞬间变得漆黑锐长。 其上浮现出妖异的暗红色纹路。 他將肉身力量凝聚於指尖,对著那处裂纹一划。 “撕啦——!” 如同利刃裁帛! 那集合落霞宗全宗之力勉强维持的光幕。 在赤离这一划之下,裂纹瞬间扩大! 整个七彩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闪烁明灭!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落霞宗的护宗大阵轰然崩塌! 它从赤离手指划过的地方开始,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七彩流光消散,狰狞的魔云与嗜血的魔门修士,再无阻隔! “杀!鸡犬不留!”玄元真人状若疯魔,第一个带头衝杀进来! 幽冥宗长老们发出桀桀怪笑。 魔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冲在最前面的幽冥宗弟子们,脸上带著嗜血的兴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短兵相接的剎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整个战场。 不对劲。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幽冥宗筑基弟子,名叫黑魘。 他习惯性地催动身法,想要掠入敌阵。 可这一次,他感觉身体异常沉重。 原本轻盈如烟的遁光,此刻变得晦暗不明。 別说掠空,就连简单的跳跃都显得笨拙吃力。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黑魘惊骇地发现。 体內原本奔腾流转的魔气,像是被掺入了无数沉重的沙砾。 运转速度骤降,凝滯不堪。 他试图施展最拿手的“幽影爪”。 可爪风离体不到三尺就涣散消失,威力十不存一。 同样的困惑和惊恐,在魔门弟子中蔓延。 “我的法器……灵光怎么暗了?” “好重……感觉像在泥潭里走路!” “鬼鸦术!咦?我的鬼鸦怎么飞不起来了?!” 落霞宗弟子这边,原本准备迎接死亡衝击的烈阳峰弟子王莽。 他紧闭双眼,將全身灵力注入手中长剑,准备自爆阻敌。 可预想中的衝击並未到来。 他愕然睁眼,只见对面那个刚才还魔气森森的敌人。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彆扭、近乎滑稽的姿势,踉踉蹌蹌地向他“跑”来。 脸上满是惊怒和不解。 “这……?”王莽下意识地一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只是基础剑招。 若在平时,对方轻易便可躲过甚至反制。 但此刻,那魔修却像是反应慢了十拍。 “噗嗤”一声,长剑竟轻易地刺穿了他的护身魔甲! “我……杀了魔修?”王莽看著倒下的敌人,又看看自己的手。 一脸茫然,仿佛在做梦。 高层战场,感受更为明显。 烈阳子怒吼一声,赤阳剑化作惊天长虹,迎向老对手玄璣真人。 玄元狞笑,运起玄阴之力,一道凝练的灰白色罡气迎上。 按照以往,这一记硬拼至少是平分秋色。 但此刻,烈阳子只觉得对方的罡气……虚浮了许多? “轰!” 气劲交击,玄元真人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的功力……?!” 他感觉自己调动的天地灵气晦涩难通。 发出的罡气威力大减。 烈阳子也是微微一怔,但战机稍纵即逝。 他虽不明所以,却立刻抓住机会。 剑招倾泻而去,將玄元真人逼得手忙脚乱。 另一边,洛天明对上了幽冥宗一位悟道后期的枯瘦长老。 那长老祭出一面万魂幡,无数怨魂呼啸而出,鬼哭狼嚎。 洛天明正要全力催动护身法器。 却见那些怨魂飞来的速度……慢得离谱。 而且魂体黯淡,仿佛隨时会消散。 洛天明心中一动,试探性地一道纯阳掌印拍出。 掌印过处,怨魂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纷纷消融溃散! 那枯瘦长老目瞪口呆。 简直怀疑自己的法器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悟道巔峰?!洛天明你何时突破的?!”枯瘦长老惊骇尖叫。 他误以为这是洛天明修为大进带来的压制。 第54章 魔门大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4章 魔门大败 洛天明自己也是心头巨震。 他清楚自己虽然已经悟道巔峰,但不可能如此厉害。 这诡异的现象……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全场。 最终,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座始终寧静的翠微峰上。 是……陆师弟吗? 整个战场,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 魔门弟子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动作迟缓,法术失灵,法器黯淡。 他们空有修为,却仿佛被剥夺了“超凡”的力量。 被迫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战斗。 而落霞宗弟子,没有受到领域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竟然打得有模有样,甚至占据了上风! “混帐!这是什么妖法?!” 空中,正在与云韵真人缠斗的一位幽冥宗长老气得吐血。 他赖以成名的毒功几乎失效。 被云韵真人轻灵的身法耍得团团转。 赤离悬浮在半空,他受到的压制相对较小。 但那种与天地之力隔绝的憋闷感让他极为烦躁。 他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翠微峰。 “装神弄鬼!” 上古妖脉之力爆发,暗红纹路遍布全身。 强行撑开一片区域,暂时抵御了领域的压制。 他化作一道血光,不再理会杂兵。 径直朝著感应中凤血气息最浓烈的方向扑去。 目標是姜璃所在的翠微峰! 而此刻,翠微峰顶。 陆熙不知何时已坐在了老松下的石凳上,面前摆著一套简单的茶具。 他提起小火炉上咕嘟冒泡的泉水,缓缓衝入茶壶。 白色的水汽氤氳升起,茶香四溢。 外面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都成了背景音。 林雪紧张地抓著门框,看著山下那诡异的战局,又看看悠閒品茗的师尊。 小脑袋里充满了问號。 姜璃静立在一旁。 感受著周身那无形无质、却让万物“归凡”的领域之力。 再看看山下那些狼狈不堪的魔修。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师尊的领域……竟已到了如此化境。】 【於无声处,便可定鼎乾坤。】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目光锁定那道衝破领域压制、疾驰而来的血色身影:赤离。 赤离並未参与主战场的廝杀。 他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翠微峰。 目光始终锁定在姜璃身上,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美丽的凰鸟……你的血脉,归我了。”赤离舔著嘴唇。 屈指一弹,一道暗红色的妖火直扑姜璃! “师姐小心!”林雪惊呼,下意识想挡在姜璃身前。 姜璃眼神一冷,將林雪拉到身后。 她知道这妖火的可怕,不敢硬接,身形如柳絮般飘退。 同时太初斩道剑意凝聚於指尖,凌空一划! “断!” 清冷的剑意並非斩向妖火。 而是斩向了妖火与赤离之间那无形的灵力联繫! 嗤! 妖火微微一滯,威力骤减。 姜璃趁机袖中飞出一道水蓝符籙,化为寒潮,將妖火湮灭。 “哦?”赤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浓的兴趣。 “竟能洞察本源?有意思!看来不能简单地当做鼎炉了……” 他不再戏耍,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残影。 真身已跨越数十丈距离,五指成爪,抓向姜璃天灵盖! 爪风凌厉,空间都泛起波纹! 这一爪,远超筑基修士能抵挡的范畴! “姜师妹!” 正在附近苦战的千机和百草见状,目眥欲裂! 千机不顾自身,操控傀儡捨身撞向赤离! 百草则將所有毒藤催发到极致,缠向赤离双腿! “螻蚁滚开!”赤离看都不看,周身妖气一震! 轰! 傀儡“裂金”被震得倒飞出去,零件散落! 百草的毒藤寸寸断裂! 爪风已然临体!姜璃甚至能闻到那爪尖传来的血腥气! 她瞳孔收缩,凤血本能地加速流转。 金色眸影再次浮现,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唉。” 一声轻嘆,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仿佛就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赤离那一爪,在姜璃面前三尺之处,硬生生地停滯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禁錮了他周身方寸之地!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姜璃身前。 他背对著眾人,身姿依旧挺拔,却平凡得如同山间隨处可见的青松。 是陆熙。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姜璃温和地说道:“璃儿,带雪儿退后些。” “师尊……”姜璃看著这熟悉的背影,紧绷的心神瞬间鬆弛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涌遍全身。 她依言拉著懵懂的林雪后退数步。 直到此时,陆熙才缓缓转回身。 平静地看向脸色剧变、眼中充满惊骇与不可置信的赤离。 陆熙的目光,依旧温润,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 指尖,只是那么寻常地,朝著被禁錮的赤离,轻轻一点。 “喧譁。” 陆熙一指落下。 赤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瞳孔中的贪婪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这位身负大妖血脉、志在必得的幽冥宗少主,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 便化作漫天细微的光点,消散於翠微峰的和风之中。 与此同时,主战场上。 “玄元老狗,纳命来!”烈阳子鬚髮皆张。 他抓住玄元真人因魔力运转不畅,心神剧震的剎那。 赤阳剑罡化作焚天烈焰,將其护身魔宝连同本体彻底吞噬! 另一边,洛天明掌门道法恢弘。 他抓住对手失神的瞬间,一方古朴大印落下。 將那名幽冥宗的枯瘦长老彻底镇压。 千机的傀儡巨爪撕碎了最后一名魔门执事。 百草的蚀骨妖藤將数名玄心阁精英吸成乾尸。 入侵的魔潮,在“归凡领域”的诡异压制下兵败如山倒。 竟在短时间內被斩杀殆尽! 倖存的落霞宗弟子们,看著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敌人变成满地尸骸。 一种巨大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我们……贏了?” “魔门败了!我们守住了!” 欢呼声开始零星响起,隨即迅速连成一片。 许多弟子脱力地坐倒在地,相拥而泣。 连洛天明、烈阳子等高层,也暗自鬆了口气。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 翠微峰上,林雪拍著胸脯,小脸兴奋得通红:“师尊太厉害了!敌人都被打跑了!” 姜璃的眉宇间也舒缓开来。 她望向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衫背影,心中暗道:【看来,无需本帝暴露更多底牌了。】 第55章 我这一剑,你接不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5章 我这一剑,你接不了 整个落霞宗,都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氛围之中。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欢呼升至顶点的剎那。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风停了,云滯了,连阳光都仿佛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超乎想像的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轰然降临! 这威压远比之前的赤离和所有魔修加起来还要恐怖千百倍。 带著碾压性的力量! “嗡——” 高天之上,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 一尊巨大无比的法相,自虚无中踏出! 这法相高逾百丈,其面部、身躯之上,竟同时浮现出成百上千张不同的面孔。 有哭泣的婴儿,有狞笑的魔头,有悲苦的老嫗,有愤怒的罗汉…… 百种面相,千般情绪,同时扭曲、蠕动、哀嚎。 散发出令人心智崩溃的诡异与污秽! 正是百相魔主! 法相周身魔气滚滚,仅仅是其存在,就让周遭的空间不断塌陷又重组。 落霞宗內,所有的欢呼戛然而止。 倖存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为恐惧。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双目翻白,昏死过去。 就连洛天明、烈阳子等悟道境强者,也在这一刻神魂剧震。 他们抬头望著那尊魔神般的法相。 感受著那完全不属於一个层次的绝对力量。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法相境!真正的法相境魔头!完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熄灭。 剩下的,是比之前深沉百倍的绝望! 幽冥宗与玄心阁的残存修士,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纷纷跪伏在地,狂热叩拜:“恭迎魔主法驾!” 就在这时,那百相魔主上千张嘴巴同时开合。 发出重叠交错、诡异欢快的声音,响彻天地: “妙啊!妙极了!” 他拍著巨大的魔掌,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本以为只是场无聊的剿灭,没想到竟能看到如此精彩的『忠烈全武行』!” “尔等的绝望、挣扎与不屈,还有这刚刚燃起就被本座亲手掐灭的希望之光……” “真是……太美味了!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声如同魔音贯耳,衝击著每一个落霞宗修士的心神。 洛天明面如死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翠微峰的方向,眼中是深深的无力:“陆师弟……宗门……要在我等手中灭亡了……” 在这尊魔神法相的滔天魔威之下。 整个落霞宗仿佛成了待宰的羔羊。 然而,在那魔威最为鼎盛时。 翠微山峰顶,却依旧是一片寧静,领域將外界的动静给隔绝开。 陆熙不知何时已然站立山头。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高空中那尊遮蔽了日月的百相魔主。 陆熙对身旁的姜璃温和地叮嘱了一句:“璃儿,看好了。” “我对太初斩道的力量运用,粗糙了些,但……勉强可窥见一丝皮毛。” “对你日后所学,或有些许借鑑之处。” “……” 姜璃闻言,绝美的脸庞上先是一怔。 隨即看向自家师尊那平淡如水的侧顏。 又看了看天上那尊恐怖绝伦的魔主法相。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粗……粗糙?借鑑?师尊,您这是在……说什么?】 陆熙却並未在意她的反应。 他一步踏出,身影看似缓慢,却如同缩地成寸。 下一瞬,便已悄然出现在了落霞宗上空。 他悬立於百相魔主那庞大法相的正面下方。 与那百丈魔躯相比,他青衫朴素的身影,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粒微尘。 “陆师弟!” “陆长老!” 下方的洛天明、烈阳子等人见状,他们以为陆熙是要捨身赴死。 试图为宗门爭取一线虚无縹緲的生机! 洛天明强顶著滔天魔威,嘶声喊道,声音带著哭腔:“不可!陆师弟快回来!” “那是法相境魔头!不可力敌!” “我等……我等再从长计议啊!” 连刚刚斩杀强敌的千机和百草,也面露焦急与不忍,觉得陆长老此举与送死无异。 而那些幽冥宗与玄心阁的残党,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 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落霞宗是嚇疯了吗?派这么个小白脸出来?” “他是不是觉得长得俊,魔主大人就会饶他一命?” “我看他是想笑死魔主,好救下宗门!真是忠心可嘉啊!哈哈哈!” “魔主大人,快捏死这只烦人的虫子!” 陆熙闻声,微微侧首,对著下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这时,那百相魔主上千张面孔同时转向陆熙。 发出好奇、暴虐的叠音:“哦?一只稍大点的虫子?” “刚才就是你,杀了本座那个不成器的血脉后裔?” 魔主觉得有趣极了,甚至故意收敛了一丝魔威。 想看看这只“虫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伸出由魔气凝聚的、山峦般的巨手,缓缓地向陆熙抓去。 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寻常悟道境修士心神崩溃。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陆熙,青衫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陆熙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魔主那千百张变幻的面孔。 他只是平静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剑,只是他日常隨身佩戴的那柄剑。动作也只是轻轻的抓住。 此刻,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然而,下一刻。 陆熙平淡的声音传来:“我这一剑,你接不了。” 这话清晰地传入了每个生灵的耳中。 瞬间,下方的笑声达到了顶点! “哈哈哈!他说什么啊?一剑?接不了?” “拔剑啊!倒是拔剑啊!嚇傻了吗?” “魔主大人,他侮辱您!快把他捏成肉泥!” “死到临头还嘴硬!” 连洛天明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陆熙被魔爪捏碎的惨状。 烈阳子怒吼著想要衝上去,却被魔威压得动弹不得。 百相魔主上千张面孔上的嘲笑更加浓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就在陆熙话音落下的瞬间—— 剑,出鞘了。 並非多么迅疾,也並无华丽光影,只是寻常地一斩。 可就在这一斩之下,天地失色。 一道无法形容的痕跡,隨著剑锋掠过而诞生。 这道痕跡迎上了那只山峦般的魔爪,並径直蔓延向其后那尊巨大的魔主法相。 声音、表情、动作,在这一刻凝固。 “咔嚓!” 百相魔主那上千张面孔上的笑容僵住,转化为错愕、茫然、惊恐! 第56章 此间事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6章 此间事了 百相魔主想咆哮,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想挣扎,却感觉不到“存在”。 想催动魔力,却发现自己与天地法则的联繫……被斩断了! 他被抹除了!是从“存在”概念上的彻底剥离! 在无数道呆滯目光的注视下。 那尊高达百丈、魔威滔天的法相。 从被剑痕划过的地方开始,寸寸瓦解,直接化为两半。 隨即虚无,消散在天地之间。 连同他那恐怖绝伦的气息,也一起消失得乾乾净净。 天空中的异象缓缓平復,阳光重新洒落,风也再度吹拂。 但整个落霞宗,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都维持著之前的姿態。 嘲讽的张大嘴巴,绝望的紧闭双眼,准备拼命的扭曲表情。 那几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幽冥宗残党,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无边的恐惧从眼底深处涌出。 洛天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空空如也的天空。 又看了看悬立空中、青衫依旧整洁如新、正缓缓还剑入鞘的陆熙。 他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烈阳子,手中的赤阳剑掉在地上。 这位性格刚烈的首座,竟浑然不觉。 姜璃站在峰顶,山风吹拂著她的髮丝。 她望著天空中那道青衫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小嘴张成o形的林雪。 心中唯有同一个念头在迴荡:【太初斩道……斩的是“存在”。】 此时,陆熙將长剑收回。 他对洛天明微微頷首:“此间事了,陆某回峰了。” 言罢,他转身,朝翠微峰遁去。 整个落霞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广场上、山道边、殿宇前。 所有弟子、长老,甚至是一草一木,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 无数道目光,敬畏、狂热、难以置信、感激涕零…… 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尽数聚焦於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之上。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翠微峰繚绕的云雾之中。 天地间那根紧绷的弦才骤然一松。 “轰——!” 巨大的声浪猛地爆发开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对陆长老无边神威的震撼。 以及宗门得以保全的激动,交织成鼎沸的人声。 这声音几乎要掀翻朝霞峰的天穹! “陆长老……是神仙下凡吧?!” “一剑!就那么一剑!法相境魔头就没了!” “我们落霞宗……有真仙坐镇!” “……” 与朝霞峰的热烈鼎沸相比,翠微峰顶,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寧静。 陆熙推开院门,院角那堆青冈木还静静躺著,斧头斜倚在一旁。 他径直走过去,拿起斧头,掂量了一下。 便又开始了中断的劈柴功课。 “师尊!” 林雪第一个飞奔过来,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她围著陆熙嘰嘰喳喳:“您太厉害了!那个大魔头被您一下就……就没了!” “大家都说您是仙人转世!” 姜璃紧隨其后,她虽不像林雪那般外露。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也亮得惊人。 她走到陆熙身旁,並未急著开口。 只是静静看著师尊挥斧、落斧,动作流畅自然,与平日毫无二致。 【返璞归真……这便是师尊的境界么?】姜璃心中波澜起伏。 【於他而言,斩灭法相,与劈柴挑水,並无本质区別?】 不一会儿,院外便传来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只见掌门洛天明打头,身后跟著烈阳子、云韵真人等各峰首座。 一行人竟是联袂而来。 他们站在院门外,神色恭敬,竟无一人敢贸然踏入。 如同弟子拜见师长。 “陆师弟……”洛天明拱手,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谦卑。 “我等……特来拜谢师弟挽救宗门於倾覆之大恩!” 陆熙停下动作,將劈好的柴块码放整齐,这才转身。 他语气平和如常:“掌门师兄言重了,分內之事罢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那依旧残留著惊悸与激动的脸庞。 隨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几杯清茶。 “诸位师兄师姐既然来了,便喝杯粗茶,压压惊。” 洛天明等人受宠若惊,连忙上前。 几乎是双手接过那普通的陶杯,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烈阳子更是將那杯茶一饮而尽。 “陆师弟,”洛天明斟酌著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发紧。 “经此一役,我落霞宗……接下来该如何自处?各方势力定然……” 陆熙抿了口茶,目光望向菜畦里新冒出的嫩芽。 他隨口道:“宗门事务,向来由掌门师兄统筹,依惯例即可。” “若无事,我待会儿想去后山看看新长的笋子。” 洛天明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激动道:“我明白了!” “师弟的意思是,宗门经此大劫,正当休养生息。” “如春笋破土前需积蓄力量,脚踏实地,不骄不躁!” “一切依惯例,便是要保持平常心,不为外物所动!” “师弟境界,为兄……为兄真是拍马难及!” 烈阳子等人也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向陆熙的目光更加崇敬。 陆熙:“……” 他其实真的只是想去看看笋子长势如何。 这时,姜璃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清冷的声音带著渴求。 “师尊,您之前提及,那一剑……颇为粗糙。” “弟子愚钝,未能窥得其中万一玄妙,心中惶恐。” 此言一出,洛天明等人立刻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长老那惊世一剑,竟还只是“粗糙”? 陆熙放下茶杯,看向姜璃,淡淡道:“斩去便是,何须那么多花哨。” “你心思太重,执於形跡。不如先去溪边,挑满十缸水。” 姜璃娇躯猛地一震! 【斩去便是……何须花哨……师尊是在点醒我!】 【太初斩道,重在『斩』之本意,而非招式表象!】 【我执著於观摩剑招,却忽略了最核心的『斩断』之道!】 【挑水……是为了磨去我心中的浮躁与执念,让我回归本源?!】 她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如同拨云见日。 姜璃深深一拜:“弟子……明白了!谢师尊指点!” 说完,竟真的拿起水桶,步履坚定地朝山下溪边走去。 第57章 掌门拜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7章 掌门拜访 洛天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挑水竟也蕴含如此深奥的剑道至理? 陆师弟的教学,当真是鬼神莫测! 又静坐片刻,饮完杯中茶。 洛天明等人见陆熙已拿起锄头,开始打理药圃。 心知不便再多打扰,便恭敬告退。 只是每个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回头。 深深望一眼那在田间悠然劳作的身影,眼神复杂无比。 夕阳西下,將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一切的波澜壮阔,似乎都在这日暮的炊烟与饭香中沉淀。 沉淀为了翠微峰上,又一个平凡而寧静的夜晚。 次日,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寒。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便以落霞宗为中心。 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北境云霞州! “听说了吗?落霞宗!出了一位法相境大能!” “昨日幽冥宗联合玄心阁大举进攻。” “百相魔主亲自降临,那是一尊真正的法相境魔头啊!” “结果呢?结果如何?” “结果?被落霞宗那位神秘的陆熙长老,一剑!仅仅一剑!” “就斩得灰飞烟灭,连点渣都没剩下!” “一剑斩法相?这怎么可能?!” “那陆熙之前不是传闻只有悟道后期吗?” “悟道后期?那是人家低调!”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看来,陆长老分明是早已踏入法相之境。” “只是不屑张扬罢了!” “落霞宗……要一飞冲天了!” “北境的格局,要变了!” 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散修聚集地,到处都在传播、议论、求证这个消息。 起初是难以置信。 但隨著更多细节从当日倖存的其他势力探子传来。 乃至一些与落霞宗交好势力传来的確切信息中证实。 整个云霞州修行界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 陆熙的形象,瞬间从低调无为的悟道后期长老转变。 一跃成为了“深藏不露、一剑定乾坤的法相境剑修大能”! 这种转变带来的衝击是顛覆性的。 法相境,在这北境之地,已是传说级別的存在。 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有陆熙坐镇的落霞宗,其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几乎是在消息得到確认的同一时间。 无数道传讯飞剑、流光信符从四面八方射向落霞宗。 有邻近宗门掌教的诚挚问候与恭贺。 有修仙世家的投诚示好。 更有以往对落霞宗不甚理睬的一流宗派,派出了长老级人物携带重礼前来拜山。 落霞宗的山门,一时间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其声势之隆,远超前几代掌门在位之时。 宗门大殿內,洛天明与各峰首座齐聚。 虽然脸上难掩激动,但更多的是清醒。 “掌门师兄,”烈阳子声音洪亮,却压低了音量。 “如今我落霞宗风头无两,但……福兮祸所伏啊。” 云韵真人点头附和:“烈阳师兄所言极是。” “我宗骤然崛起,看似风光,实则已立於风口浪尖。” “那些真正的顶尖宗门,岂会坐视一个拥有法相境强者的势力轻易瓜分原有利益?” 玄磯真人沉声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我们。” 洛天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变得坚定。 “诸位师弟师妹与我所见略同。” “陆师弟……他性情淡泊,不喜俗务,一心只求清净。” “我等绝不可因外界喧囂而去打扰他分毫。” “一切如常,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也是对宗门最好的保护。”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我掌门令:即日起,宗门弟子谨言慎行。” “不得在外炫耀宗门实力,尤其不得提及陆长老之事。” “一切宗门事务,暂依旧例,对外示之以弱,只言惨胜,强调损失。” “闭门谢客,潜心恢復。” “若有重大决策,需经各峰首座合议,不得擅专。” “是!”眾首座齐声应诺,深知这是当前最稳妥的策略。 就在落霞宗选择低调潜行之际,北境更大的风暴已然掀起。 青云剑宗、玄天观、紫阳门,这三个原本就是北境顶尖的宗门。 在確认了百相魔主陨落的消息后,几乎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针对幽冥宗的雷霆打击! 幽冥宗原本有两位法相初期的魔主。 百相魔主一死,实力大损,宗门顶尖战力失衡。 青云剑宗等三大宗门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他们联合起来,以“剷除魔孽,维护北境安寧”为名,大军压境。 失去了最强战力的幽冥宗,在三大顶尖宗门的联手围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宗门驻地被打得支离破碎,资源被瓜分。 弟子死的死、逃的逃。 传承万年的魔道巨擘,在短短数日之內便宣告四分五裂。 落霞宗山门外的喧囂,如同遥远的海浪。 被翠微峰的层云与静默过滤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洛天明独自一人行走在山径上。 脚下是陆熙日常漫步踩实的泥土。 两旁是陆熙亲手修剪过的枝椏。 每多走一步,他心中的波澜便奇异地平復一分。 那份因宗门剧变和陆熙惊天实力而生的忐忑,渐渐被消失。 重新出现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是感慨,是庆幸,还有一丝惭愧。 院门虚掩著,洛天明在门外驻足。 他理了理並无线尘的掌门袍袖,正欲开口通传。 却见院门“吱呀”一声从內拉开。 陆熙挽著袖子,手上还沾著些许湿润的泥土。 见他站在门口,陆熙脸上露出些许意外,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掌门师兄?今日怎么得空上来?” “我正想著后山的春笋该是最嫩的时候,刚想去挖几棵。” “师兄若无事,中午便在此处用顿便饭如何?” 他语气自然,態度一如往常。 洛天明心头一暖,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他哈哈一笑,顺势走进院子:“好好好!” “早就馋你这翠微峰上的清笋了!看来我今日有口福。” 院內,阳光正好,药圃新绿,一切都透著安寧祥和。 石桌上,一套粗陶茶具已经摆好。 壶口正氤氳著白色的水汽。 两人落座,陆熙嫻熟地烫杯、冲茶,动作行云流水。 与这山间隱士的生活浑然一体。 第58章 宗门是我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8章 宗门是我家 陆熙將一盏清茶推到洛天明面前。 自己也捧起一杯,轻轻吹著热气。 洛天明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 又抬眼望向对面神色平静的师弟。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抿了口茶,苦涩回甘,一如他此刻心情。 “师弟,”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郑重,“昨日……多谢了。” 陆熙抬眼,目光清澈:“师兄何出此言?” “落霞宗是我家,魔门打上门来,我出手,不是分內之事么?” 一句“是我家”,让洛天明眼眶微热。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不,不一样。” “若非师弟你……落霞宗万年基业,歷代祖师心血,昨日便已毁於一旦。” “此恩,宗门上下,永世不忘。” 说著,他取出一个看似朴素的储物指环。 洛天明轻轻放在石桌上:“宗门歷经此劫,库藏也损了些。” “这是各峰凑出的一点心意。” “知道你这里清静,不喜奢华。” “多是些种子、茶苗,还有些给姜璃和林雪那俩孩子固本培元的药材。” “你翠微峰人少,日常用度也简朴,但该有的,总不能缺了。” 陆熙的目光扫过那枚指环,並未推辞,只是点了点头:“有劳师兄和诸位同门费心。” “姜璃和林雪,確实需要这些,我代她们谢过。” 见他收下,洛天明鬆了口气,他感慨道:“说起来,真是时光飞逝。” “想起当年,师尊他们相继坐化,宗门青黄不接。” “我等也是硬著头皮顶上。” “尤其是你,师弟,那时你才道基境。” “我等力排眾议,將翠微峰交到你手上……” “如今想来,真是……真是我等之幸,宗门之幸!” 他这话发自肺腑,当初或许有无奈,如今全是庆幸。 陆熙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带著追忆的笑意。 “师兄言重了。” “若非当年师兄和诸位师兄师姐不弃。” “让我这资质平庸之人忝居长老之位。” “给了我这片安身立命之所。” “容我过著这般散淡日子,我陆熙未必有今日。” “这份情,我一直记著。”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姜璃等人。 陆熙继续道:“还有这些年,我性子疏懒,只顾著自己修行。” “对传承之事不甚上心,多年未收一徒。” “宗门也从未给过我任何压力。” “这份宽容,陆熙亦铭记於心。” 洛天明连忙摆手:“师弟说的哪里话!” “你的修行方式……呃,与眾不同,但必有深意。” “你看,姜璃这丫头才来多久,已是筑基修士,可见师弟教导有方!”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宗门能容下师弟这般人物,是宗门的福气,谈何宽容!” 这时,陆熙拿起茶壶,为洛天明將茶水续至七分满。 水声潺潺,更显庭院幽静。 他放下茶壶,抬眼看向洛天明,目光温润而坦诚。 “师兄,我十岁入宗,此生大半岁月皆在此峰。” “落霞宗於我,便是家。以前是,如今是,往后亦然。” “师兄是宗主,是兄长,宗门大事由你统筹。” “若有需要,我自当尽力。谈何仰仗,只是守家而已。” “守家……” 洛天明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 心中最后一丝因实力差距而產生的疏离消散。 只剩下满满的踏实。 他端起那杯七分满的茶,一饮而尽。 只觉满口生津,心胸为之一阔。 “好!好一个『守家』!”洛天明放下茶杯,朗声笑道。 “有师弟此言,为兄便彻底安心了!” 他又坐了片刻,与陆熙聊了聊宗门后续的一些琐事安排。 见陆熙始终神色平和,並无不耐,但也无意深入探討,便知趣地起身告辞。 陆熙將他送至院门口。 洛天明走下翠微峰,回头望去。 只见峰顶云雾繚绕,那间小院已隱没其中。 唯有清风送来隱约的劈柴声。 他深吸一口满是草木清香的空气。 只觉脚步从未如此轻快过。 峰顶,陆熙送走掌门,转身拿起倚在墙角的锄头。 走向那片新绿盎然的药圃。 阳光洒落,將他青衫的身影拉长。 与这山、这树、这寧静的院落,融为一体。 世间波澜壮阔,我自劈柴挑水。 这便是他的道,也是他守护的家。 不远处的竹篱旁,三个少女悄然聚集。 “师姐你看,”林雪压低声音,小脸兴奋得通红。 她扯了扯姜璃的衣袖:“师尊又在照顾他的花花草草了!” “那可是刚斩了法相魔头啊!” “怎么就像……就像刚锄完地回来一样平常?” 她词汇贫乏,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寧静。 百草也走了过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药香。 她望向那道身影,轻声感嘆:“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大能风范。” “我师尊回峰后,闭关了整整三个时辰。” “才勉强压下气血翻腾,说是被魔主残余的威压所慑。” “可陆师叔他……”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推测:“举手投足间便让百相魔主那般存在化为虚无。” “自身却纤尘不染,气息圆融如初。” “这等境界,恐怕……早已远超法相初期了吧?” “我猜,陆师叔至少是法相中期,甚至后期的大能!” “法相中期?!”林雪倒吸一口凉气。 小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对她而言,悟道境已是了不得的人物。 法相境更是传说,中期、后期简直如同云端的神祇。 百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姜璃,好奇地问:“姜师妹,你觉得呢?” “你常在陆师叔座下聆听教诲,感受定然比我们更深。” “师叔他……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姜璃闻言,从陆熙身上收回目光。 绝美的容顏在夕照下更显惊心动魄。 她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並未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法相中期?后期?】 她在心中轻笑。 带著一丝与有荣焉的微妙骄傲。 第59章 青云再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9章 青云再来 【百草师姐,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师尊的境界,岂是区区一个『法相』境界可以衡量的?】 【那般轻描淡写地斩灭『存在』本身,这已是触及无上道则的领域了。】 想到此处,姜璃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迷茫。 这迷茫连她这位前世女帝都感到无奈。 【唉,本以为我重走修行路,凭藉前世经验,总能一步步追近师尊的背影……】 【可如今看来,师尊的深度,简直如同万古星渊,根本无法揣测。】 一个略带“沮丧”却又充满安全感的念头悄然浮现。 【待我重回准帝之境时……】 【该不会一抬头,发现师尊他老人家,依旧在前面悠閒地劈著柴?】 【境界还是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吧?】 这个想法让她微微出神。 目光再次落回药圃边那个青衫身影上。 他正挽著袖子,用手指轻轻拂去叶片上的浮尘。 夕阳的金光勾勒著他侧脸的轮廓。 百草见姜璃笑而不语,只当她是不便妄议师长。 瞭然地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三人一时无言,静静地看著,心中各有所想。 小院寧静,只有风吹过药圃的细微沙沙声。 远处隱约传来宗门重建的些许动静。 陆熙似乎並未察觉弟子们的注视。 他调整好那株月影草的方位,满意地直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拎起一旁的锄头,转身朝著柴堆走去。 转眼间,距离那场震惊北境的落霞宗攻防战,已过去一月有余。 落霞宗山门內,大战的痕跡已被精心修补。 在掌门洛天明的带领下,弟子们修炼更为刻苦。 宗门各项事务也井井有条地恢復。 甚至因祸得福,整体风貌更显精进。 得益於陆熙的“归凡领域”的庇护。 落霞宗的损失远小於外界想像。 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落霞宗的“惨胜”只是个例。 整个北境云霞州,尤其是此前遭受重点攻击的区域,可谓疮痍满目。 数个中小型宗门被彻底抹去。 修仙世家凋零,灵田被毁,矿脉枯竭。 无数散修殞命。 魔灾过后,哀鸿遍野,流离失所者甚眾。 青云剑宗、玄天观、紫阳门三大宗门瓜分完幽冥宗遗產。 它们虽也派出人手协助清剿残余魔孽、安抚地方。 但资源与地盘的重新划分所带来的明爭暗斗,也已展开。 北境的修行界,正处於旧秩序崩坏、新格局孕育的动盪。 落霞宗谨记陆熙的“平常心”教诲。 它严格执行闭门谢客、韜光养晦的策略。 並未趁机扩张,反而更加低调。 这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成为眾矢之的。 但也让外界对其实力更加揣测不透。 “一剑斩法相”的陆熙,已成为云霞州修行界口耳相传的一个传奇。 其形象在传播中愈发神秘莫测。 翠微峰,一如既往的寧静。 院落一角,专为姜璃开闢的静室內。 少女盘膝而坐,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清辉。 那清辉宛若月华般皎洁。 她眉心微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璃月圣典》第一章的法诀正被催动到极致。 姜璃以《璃月圣典》无上玄妙,引动一丝太阴星力。 如同最精妙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剔除著灵根中的杂质。 她重塑著灵根的脉络。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 如同抽丝剥茧,又似钝刀割肉。 但姜璃意志如铁。 她紧守灵台清明,引导著力量涓滴匯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声只有姜璃自己能听见的轻微震鸣自丹田深处响起。 灵根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与吸纳效率,提升了数倍! 灵根,良品 → 上品! 虽然距离天灵根、异灵根等顶尖资质尚有差距。 但从上品灵根开始,修行之路已大为拓宽。 这足以支撑她快速修炼到较高境界。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开始。 《璃月圣典》后续章节,会隨著境界的提升而解放。 姜璃缓缓睁开双眸。 眼底一抹月华般的光彩流转即逝,隨即恢復平静。 她內视著那脱胎换骨的上品灵根,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总算……踏出了第二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以此灵根,辅以圣典,重返道基境指日可待。】 【待到道基境,便可初步施展一些前世手段了。】 翠微峰的寧静,是被一道急促的传讯剑符打破的。 剑符精准地悬停於陆熙院门前,灵光闪烁。 透著掌门洛天明特有的气息。 陆熙正將新劈的青冈木码放整齐,闻声抬手,剑符落入掌心。 神念扫过,內容简单直接: “青云剑宗青玄真人突至山门,言明欲拜访师弟。” “事出突然,其意难测,请师弟速至朝霞殿一敘。” 陆熙眉头微动,青玄真人? 青云剑宗资深长老,悟道巔峰修为,在北境声名赫赫。 此人此时前来,目的不言而喻。 他略一沉吟,回了一道神念:“知晓,即来。” 並未施展遁光,陆熙依旧如往常般,沿著山径不疾不徐地走著。 只是他步履看似平缓,身形却在山林间几个闪烁,便已至山腰。 这份对缩地成寸神通的举重若轻,已臻化境。 当陆熙的身影出现在朝霞殿侧门时,殿內凝重的气氛几乎肉眼可见。 掌门洛天明坐於主位,两侧是各峰首座,皆面色肃然。 “陆师弟!”见陆熙到来,洛天明明显鬆了口气,连忙招呼他入座。 “陆师弟,你来了就好。”烈阳子性子最急,率先开口,“青云剑宗的青玄老道突然堵在门口!” “指名道姓要见你!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云韵真人较为冷静,补充道:“青玄真人乃青云剑宗实权长老。” “修为高深,此刻前来,必是为探查师弟虚实而来。” “如何应对,需慎重。” 玄磯真人沉声道:“直接回绝,恐失礼数,授人以柄。” “但若让其轻易得见师弟,又恐其得寸进尺。” 墨渊真人抚须沉吟:“或许可由掌门师兄先行接待。” “言明师弟正在闭关巩固修为,不便见客,暂且搪塞过去?” 青木真人嘆道:“只怕那青玄真人不会轻易罢休啊。” 第60章 青玄论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0章 青玄论剑 眾人议论纷纷,核心难题在於,既要维护宗门尊严,不能显得怯懦。 又要保护陆熙,不使其过早被外界过度关注。 同时还得顾忌与青云剑宗这等庞然大物的关係。 洛天明看向一直沉默的陆熙,问道:“陆师弟,你意下如何?” “若你不愿见,为兄便想办法周旋推脱。”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陆熙身上。 他如今是宗门的定海神针,他的態度至关重要。 陆熙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拂过茶杯边缘。 他抬眼,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掌门师兄,诸位师兄师姐,不必过於忧心。” “青玄真人既以礼来访,我宗便应以礼相待。” “避而不见,反显心虚。” 烈阳子急道:“可师弟,若他藉此机会试探,甚至……” 陆熙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淡然道:“他欲论剑,我便与他论剑便是。” “只是,论剑之处,不在高堂,而在山水之间。”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不明所以。 陆熙继续道:“便请青玄真人来我翠微峰一敘吧。” “峰顶小院,有清茶粗点,可观云海松涛,正是论道之所。” 洛天明瞬间明白了陆熙的用意! 在翠微峰见面,主场优势尽在己方! 那里是陆熙的道场,一草一木皆蕴含其道韵。 无形中便能占据主动。 更重要的是,这显得从容不迫,既给了对方面子。 又巧妙地將见面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 “妙啊!”洛天明抚掌,“在师弟的翠微峰接待,正是以静制动!” “既显我宗诚意,又不失分寸!” 烈阳子等人略一思索,也纷纷点头,觉得此计甚妥。 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既如此,”洛天明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便由为兄亲自去迎青玄真人,请其移步翠微峰!” 片刻后,在洛天明的陪同下,一位老者踏上了翠微峰的石阶。 正是青玄真人。 他看似步伐从容,心中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一踏入翠微峰地界,他便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流转。 这里的灵气並非特別浓郁,却异常温顺平和。 一草一木都仿佛蕴含著某种至理。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悟道巔峰的神识在此地,竟如同泥牛入海。 难以探测远处,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此地……果然不凡!】青玄真人心中凛然。 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陆熙长老,评价又高了数分。 行至峰顶,只见那简朴的院落柴门虚掩。 院中,一株老松虬枝盘曲,松下石凳上,一位青衫男子正背对著他们。 他悠閒地提著水壶,冲洗著桌上的茶具。 动作自然流畅,与这山间景致浑然一体。 洛天明正欲开口通传,却见陆熙恰好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青玄道友远道而来,陆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陆熙拱手一礼:“山居简陋,唯有清茶一杯,还请道友勿嫌。” 青玄真人目光如电,瞬间落在陆熙身上。 这一看之下,他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以他的修为和眼力,竟完全看不透眼前之人的深浅! 对方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乍一看去,与山中凡人隱士无异。 但那双温润眼眸中偶尔流转的深邃,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陆道友客气了,是青玄冒昧打扰才是。” 青玄真人连忙还礼,態度在不自觉间带上了几分郑重。 他隨著陆熙的指引在石凳上坐下。 陆熙嫻熟地沏茶,將一盏碧绿清亮的茶汤推至青玄真人面前。 “此乃山野粗茶,道友尝尝。” 青玄真人端起茶杯,嗅著那淡雅的茶香,只觉心神都寧静了几分。 他抿了一口,赞道:“好茶!灵气內蕴,回味甘醇,非凡品。” 寒暄几句后,青玄真人放下茶杯,终於切入正题。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陆道友,实不相瞒,老夫此次贸然来访。” “一是为贵宗剷除百相魔主,为北境除此大害特来道贺。” “二来,则是听闻道友一剑惊世,心中仰慕不已。” “老夫一生痴於剑道,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来了!一旁的洛天明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熙闻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提起茶壶,为青玄真人续上茶水。 水流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放下茶壶,才抬眼看向青玄,目光平静无波。 “道友谬讚了。陆某那日不过情急之下,勉力自保。” “谈不上什么剑道。” 青玄真人岂会轻易放弃,追问道:“道友过谦了。能斩灭法相,岂是等閒?” “老夫观道友气息圆融,已返璞归真。” “敢问道友,剑在何处?” 这个问题极为犀利,直指核心,是在试探陆熙的剑道本质。 陆熙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墙角那堆码放整齐的青冈木。 又指了指倚在墙角的斧头。 最后指向山下云雾繚绕的深谷溪流。 “剑在何处?”陆熙语气平和,“剑在柴中,在斧刃,亦在流水之间。” 他顿了顿,看向青玄真人,缓缓道:“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心中无剑,纵有神兵,亦不过是凡铁一根。” “至於斩敌……”陆熙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是觉得那魔头聒噪,扰了此山清净,便隨手斩了。” “如同劈开挡路的柴薪,何须执著於剑之形、法之相?” “……” 青玄真人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了各种可能,或是高深剑诀的探討,或是凌厉剑意的碰撞。 却万万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番回答。 这番话看似平凡,却蕴含著无上至理。 “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觉得聒噪,便隨手斩了……” “如同劈柴……” 这些话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心神中炸响! 他苦苦追寻了一生的剑道极致,难道就是这般返璞归真的境界? 斩灭法相,在此人眼中,竟与日常劈柴无异? 他怔怔地看著陆熙,看著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看著这简陋却道韵天成的院落。 心中的试探,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第61章 崑崙问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1章 崑崙问道 良久,青玄真人缓缓起身,对著陆熙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修百年剑。” “道友境界,青玄……受教了!” “今日多有打扰,告辞!” 他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因为他知道,再多的试探已无意义。 对方的境界,远非他所能揣度。 他需要立刻回去,將今日所见所闻,稟明宗门。 看著青玄真人化作遁光匆匆离去,洛天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这就走了?” 陆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汤,淡然道:“嗯,走了。师兄,尝尝这新笋,味道確实鲜嫩。” 洛天明看著又开始悠閒品茗的陆熙。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石桌上的笋片还剩小半。 青瓷碗里的汤已然微凉。 陆熙又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山野的清甜在唇齿间化开。 坐在他对面的洛天明,却有些食不知味。 筷子终於还是放下。 “师弟,笋是好笋,鲜嫩无比。”洛天明嘆了口气,话锋隨即一转,“但眼下有件事,却比尝鲜要紧得多。” “它关乎宗门接下来数十年的气运。” 陆熙抬眼,目光温和,示意他说下去。 洛天明从掌门袍袖中取出一份灵气氤氳的玉简。 玉简以金线封缄,轻轻放在粗糙的石桌上。 它散发著淡淡的威压,显然出自不凡的宗门之手。 “崑崙问道……五十年一届的盛事。” “向来由青云剑宗、玄天观、紫阳门把持。” “还有那几个顶尖的修仙世家参与。” “算是北境云霞州定格局、排座次的头等大事。” 洛天明的语气带著一丝复杂:“此番,他们却联名发来这道请柬。” “特邀我落霞宗……主要是邀请师弟你。” “前往崑崙山,共议此番『青云榜』的重排之事。” 陆熙为自己斟了杯清茶,雾气裊裊升起。 “品评青云榜?” 他微微蹙眉:“掌门师兄代我去便是了。” “我对这等虚名之爭,向来並无兴趣。” 洛天明对这番反应早有预料,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知你性情淡泊。” “怕这些俗务缠身。” “但此次,他们的请柬中特意言明。” “希望师弟你能……携弟子姜璃一同前往。” “璃儿?”陆熙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院落远处。 药圃旁,姜璃一袭素衣,身姿翩然,正演练著剑法。 太初斩道剑意虽只流露一丝雏形。 却已有了斩断虚妄的灵韵。 只是那剑锋流转间,隱约缺乏一种沉淀。 那是与真正高手碰撞后才能获得的东西。 “不错,正是姜璃师侄。” 洛天明捕捉到陆熙这一细微的变化,心知有了转机,立刻趁热打铁。 “师弟,你听我一言。” “此番盛会,名为『品评』。” “实则是各方势力重新划定格局的角力场。” “它关乎未来数十年的资源分配和气运消长。” “姜璃师侄天赋异稟,心性更是上佳。” “但终究欠缺在天下俊杰面前磨礪的阅歷。” “让她去亲眼看一看,亲身感受一下。” “看看同龄人中真正的顶尖人物是何等风采。” “甚至……有机会上场切磋一二。” “无论胜负,对其心性、眼界皆是难得的淬炼。” “有你在旁亲自看顾,可保万无一失。” “这番歷练,比在翠微峰內闭门造剑,强上何止百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深意:“况且……自百相魔主一役后。” “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我落霞宗。” “盯著你这翠微峰。” “与其让外界胡乱揣测姜璃师侄的资质、机缘。” “不如让她在崑崙问道这等光明正大的场合。” “凭实力展露锋芒!” “既可堵住悠悠之口,坐实她天才之名。” “也可让北境同道看清,我落霞宗后继有人。” “这比我们对外宣称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 “此行,於公於私,於宗门未来於姜璃的道途。” “皆是大有裨益啊。” 陆熙沉默了下来,不再看那玉简。 只是望著杯中沉浮的茶叶,目光幽深。 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姜璃那双清冷眼眸。 总困於翠微峰这一隅之地,她的剑,確实难臻至纯之境。 而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跨越瓶颈。 这本身,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修行”。 契合他那“归凡”之道中“歷世”的一面。 良久,他轻轻放下茶杯:“雏鹰终需迎风,才能振翅高飞。” “总將她护於羽下,確是局限了她的成长。” “罢了,便依掌门师兄所言,带她走这一趟吧。” 洛天明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如此甚好!有师弟前往,我宗此次崑崙之行,定然无忧!” “不过师弟,”洛天明笑容微敛,转而带上几分提醒的意味。 “也需有些心理准备。” “崑崙问道,群英薈萃,届时各方天骄云集。” “难免有心高气傲、意图扬名立万之辈。” “姜璃师侄隨你同去,以她的容貌气质。” “加之你如今的名声,定然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恐怕……会有些不开眼的人。” “想借挑战她来试探你的深浅。” “或者单纯为了搏名。” 陆熙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望向天边舒捲的流云。 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一种绝对的自信。 “无妨。若有人觉得,我陆熙的弟子,是好欺侮的踏脚石。” “儘管来试。” 他收回目光,看向洛天明。 眼中似有深邃的星光一闪而逝。 “正好,也让璃儿亲身体会一下。” “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她的剑,需真正的磨刀石来开锋。” 事情就此议定。 洛天明心满意足,又閒谈几句宗门琐事。 便起身告辞,脚步轻快地下山去了。 他需要立刻去安排出行事宜。 这將是落霞宗沉寂多年后。 第一次以如此高调的姿態,重返北境顶级的舞台。 陆熙坐在石凳上。 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已然凉透的茶。 山风拂过,带来药圃的清香。 第62章 实力提升,雪儿归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2章 实力提升,雪儿归家 次日,天光微熹,翠微峰顶笼罩在薄纱般的晨雾中。 陆熙推开房门,清晨沁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如往常般,先检视了一番院角的柴堆和药圃的长势。 这才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系统。” 半透明光幕应声浮现: 【宿主:陆熙】 【资质:凡骨】 【血脉:凡人】 【修为:领域境初期】 【功法:万劫不灭体(精通)】 【绝学:太初斩道剑诀(精通)、归凡领域、清风拂柳剑、耕云布雨术】 陆熙的目光在【万劫不灭体】和【太初斩道剑诀】后標註的“(精通)”上停留片刻。 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精通级……”陆熙心中微动。 系统对绝学境界的划分,入门、熟练、精通、小成、大成、圆满。 从熟练踏入精通,是一个质的飞跃。 【太初斩道剑诀(精通)】:已初步明悟“斩”之真意。真元消耗大幅降低,施展更为隨心。 【万劫不灭体(精通)】:肉身进一步蜕变,內蕴不灭道韵。 不仅防御力激增,更能硬抗部分法则层面的侵蚀与磨灭。 气血如烘炉,恢復力惊人,断肢亦可续接。 对各类极端环境的適应性极大提升。 两门神阶绝学双双踏入精通之境。 虽修为境界仍停留在领域境初期,但陆熙的实际战力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说之前越阶战斗还需谨慎谋划。 如今面对寻常法则境修士,他亦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这便是神阶绝学的恐怖之处。 每一境的提升,带来的都是实力的指数级增长。 陆熙轻轻呼出一口气,光幕消散。 “师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姜璃不知何时已来到院中。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於远行的素净劲装,更显身姿挺拔,容顏绝丽。 陆熙转身,微微頷首:“准备好了?” “是。”姜璃应道。 目光扫过师尊那与平日毫无二致的平静面容,心中却莫名安定。 陆熙的目光掠过院落,落在药圃边那个正蹲著的小小身影上。 林雪拿著比她手掌略大的小玉锄。 她正对著一株叶片如霓虹般流转的“月影草”小声嘀咕。 “小草小草,快快长呀。” “师姐要去见大世面了,咱们看家的也不能丟脸哦……” 她神情专注,鼻尖还不小心蹭了点儿泥印,显得娇憨可爱。 “雪儿。”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雪一个激灵,回头见师尊和师姐都已准备好。 她连忙放下小玉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蹦跳过来。 林雪脸颊微红:“师尊!师姐!你们要出发了吗?” 她仰起头,大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 仿佛在问“我呢我呢?” 陆熙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如常:“嗯。” “此去崑崙,路途遥远,非比寻常。” “你修为尚浅,便留在峰上,安心修行,照看好家。” “哦……”林雪眼中的光瞬间黯淡。 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脑袋也耷拉下来。 她盯著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弟子……知道了。” 一旁的姜璃將这小师妹的反应尽收眼底。 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心绪全然流於表面,倒也好懂。】 她这位歷经万劫的女帝,对这种毫不作偽的单纯,竟觉有几分……顺眼。 陆熙仿佛未觉小徒弟的低落。 他继续以那平稳的语调吩咐:“药圃东侧那三垄霓裳草,每日晨曦初露时,需以云雨诀润泽。” “记住,不可多,三滴晨露即可,多则伤其根骨。” “后院的青冈木,按我平日所教之法劈砍。” “重在体会发力的圆转流畅,而非一味求快……” 他交代的都是日常琐碎。 林雪却听得肩膀更塌了,心里哀嚎:【不能去崑崙见识已经很惨了。】 【还要天天对著这些花花草草和硬木头……】 她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一段时间的“枯燥”生活。 就在这时,林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师尊!那个……您和师姐下山,会不会……路过云霞州城呀?” “嗯?”陆熙看向她,目光依旧平静。 “弟子……弟子就是想……”林雪绞著手指,声音越来越小。 带著点不好意思。 “如果……如果顺路的话,能不能……让弟子回家一趟?” “就一趟!我保证速去速回,绝不耽误师尊和师姐的正事!” 她急切地保证,生怕被拒绝。 陆熙看著小徒弟那副眼巴巴、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略一沉吟。 携姜璃徒步,本就是为了歷练,体验红尘百態。 多走一段路,绕行云霞州城,於他而言並无区別。 反能让这“归凡”之旅更添几分人间烟火,或许另有所得。 “可。”他淡淡应允。 “真的?谢谢师尊!师尊最好了!” 林雪几乎要欢呼雀跃,脸上的阴霾瞬间被灿烂的笑容驱散。 她原地转了个圈。 “那我这就去收拾几件衣裳!很快的!” “绝对不会让师尊和师姐久等!” 说著,便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地冲回了自己的小屋。 看著林雪瞬间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陆熙负手而立。 目光悠然投向山下那被云霞笼罩的苍茫大地。 他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入世出世,皆是修行。” 片刻后,林雪背著一个轻便的小包袱,脚步轻快地跑了出来。 脸上洋溢著回家的喜悦。 师徒三人,不再耽搁。 迎著初升的朝阳,踏著露水未乾的山径,缓步下山。 翠微峰的山径上,林雪像只初次离巢的雏鸟。 脚步轻快中带著一丝对未知的雀跃。 又难掩即將归家的兴奋。 她不时指著路边的野花或是林间的飞鸟。 嘰嘰喳喳地说著记忆里与这片山水相关的趣事。 “师姐你看!那朵紫色的花好漂亮!”林雪指著岩缝中的一簇野兰。 “嗯,是『幽谷兰』,其根可入药,有寧神之效。”姜璃给出了准確的名称和用途。 林雪睁大眼睛,满脸崇拜:“师姐你好厉害,什么都认得!” 姜璃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区区凡草,本帝当年药圃里的杂役都认得。】 但看著小师妹那纯粹崇拜的眼神,她终是又多说了一句。 “你既照看药圃,日后也当留心辨识这些山野草木,自有妙用。” “嗯!雪儿记住了!”林雪用力点头。 只觉得师姐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懂得多,还会教自己,心里暖暖的。 陆熙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第63章 古道送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3章 古道送別 如此不疾不徐,数日后,云霞州城那巍峨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越是临近家门,林雪反而渐渐安静下来。 小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眼神中期待与近乡情怯交织。 姜璃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近乡情怯,乃人之常情。记住,你如今是翠微峰的人,无需怯场。” 林雪一愣,抬头看向师姐清冷的侧顏。 心中那点忐忑竟真的消散不少,她重重点头:“嗯!谢谢师姐!” 当三人穿过熙攘的人流,出现在林家堡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前时。 景象正如陆熙所料。 守门弟子先是愣住,隨即衝进去稟报。 不过片刻,以林啸天为首,林家核心人物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匆忙迎出大门。 “陆长老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啸天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身后,一眾林家长老族人更是躬身不敢抬头。 气氛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惶恐。 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陆熙那平静的面容时,都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位可是能斩杀法相境魔头的大修士。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瞥见陆熙身后那个脸蛋红扑扑的林雪时。 脸上浮现了一丝疼爱。 几位女性长辈更是忍不住悄悄抹了抹眼角。 陆熙伸手虚扶:“林家主客气了,我们顺路送雪儿回来看看。” 他將林雪轻轻往前带了一步:“雪儿思念家人,我带她回来看看。” “好,好!回来就好!”林啸天连声道。 这才敢仔细打量女儿。 见她气色红润,眼神清澈,周身灵气虽不磅礴却异常纯净温顺。 更隱隱感觉女儿似乎比离家时沉稳了些许。 心中更是欣慰得无以復加。 他连忙侧身,无比恭敬地將陆熙和姜璃请入堡內。 落座后,林啸天感激道:“小女在峰上,多蒙长老照料。” 陆熙摆摆手:“雪儿很懂事,帮了不少忙。” 他接过茶水,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体验凡俗烟火,修为+1年】。 谈话间,林雪按捺不住,小声跟父母说起山上的生活。 如何给霓裳草浇水。 如何看师尊劈柴:“那柴劈得可整齐了,像尺子量过一样”。 当说到师姐姜璃时,她语气更是雀跃。 “还有师姐!师姐可厉害了!认识好多灵草,还会指点我修行呢!” “虽然练剑的时候有点冷颼颼的,但对我很好!” 她言语稚嫩,却听得林啸天等人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位陆长老的日常竟如此平淡。 喜的是林雪显然极受重视。 尤其是那位看起来冷若冰霜的姜璃师姐,竟也会指点她?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姜璃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著,仿佛林雪夸的是別人。 唯有在听到“对我可好了”几个字时,端茶的手指顿了一下。 【……多嘴的小丫头。】 心中轻斥一句,却並无丝毫恼意。 林啸天心中激动,趁机再次表態,语气无比郑重。 “雪儿能隨侍长老与姜仙子左右,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我林家別无所求,只愿能世代为翠微峰效犬马之劳。” “但凭长老驱策!” 他说这话时,目光恳切,望向陆熙。 陆熙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啸天,淡然道:“翠微峰的人,我自会看顾。” 此言一出,林啸天心中巨石落地。 激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又小坐片刻,陆熙便起身告辞,言明还要赶路。 林啸天知这等高人行事自有章法,不敢强留。 连忙率领全族恭送。 堡门外,古道边。夕阳將人影拉得斜长。 林雪眼圈微红,强忍著泪意。 先是向陆熙深深一拜:“师尊,您一路保重!” 然后她走到姜璃面前,眼中满是不舍。 林雪小声道:“师姐……你也要小心,雪儿会想你的。” 姜璃看著眼前这眼眶红红像小兔子似的师妹。 沉默一瞬,终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上的一点灰尘。 动作略显生硬,却是她能做出的最温和的举动。 “安心修行,照看好家。”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软了一分。 “若有不解,可……传讯於我。” 林雪闻言,眼泪差点掉下来,用力点头。 “嗯!雪儿一定努力!师姐你放心!” 【罢了,终究是自己师妹。】 姜璃心中轻嘆。 陆熙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隨即,他转身,青衫微拂,便与姜璃並肩,沿著古道缓缓远去。 林啸天带著族人,一直站在原地目送。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古道尽头,才转身离去。 …… 古道之上,姜璃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林家堡方向。 【尘缘牵绊,暂告一段落。此番崑崙,方是风云匯聚之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前师尊那挺拔如山岳的背影。 【崑崙问道,天下俊杰……】 姜璃清冷的眸中,一丝名为战意的火焰点燃。 【正好让尔等知晓,何为太初斩道之剑!】 —————— 古道蜿蜒,连接著旷野与城池。 数日徒步后,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头旌旗招展,隱约可见“云霞”之外的某州字样。 此城虽不及云霞州城宏伟,却也人流如织。 它是通往崑崙方向的重要枢纽。 师徒二人並未停留的打算。 他们隨著人流,步入了名为“锦官城”的城门洞。 踏上了城內最繁华的锦绣长街。 时近正午,长街上喧囂鼎沸。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悬的店铺旗幡,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洒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 小贩的吆喝、车马的鑾铃、酒肆的碗碟碰撞,混合成一股热浪。 无数细碎的交谈声,也融入这充满烟火气息的热浪中。 陆熙青衫微拂,走在熙攘人流中。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两旁景象。 【观摩市井百態,体悟眾生劳作,修为+5年。】 一行淡淡的提示在他心间流淌而过。 於他而言,这万丈红尘,皆是修行道场。 姜璃落后半步,绝世的容顏上是一片清冷。 她微微蹙眉。 前世身为璃月女帝,统御无尽神朝,所居皆是琼楼玉宇。 何曾如此刻般身处这般杂乱凡俗之地? 第64章 拔剑斩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4章 拔剑斩月 鼻尖縈绕的各种气味,更是让她有些不適应。 但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青衫背影上。 见师尊如此安然,甚至带著一丝欣赏漫步於此。 她便將那点不耐压下。 【师尊此举,必有深意。入世炼心,观凡尘百態,亦是修行一环。】 她暗自思忖,尝试收敛神识,只用五感去体验。 这凡俗街景虽觉粗糙,却也有种別样的“真实”。 然而,明珠纵蒙尘,其光难自晦。 姜璃的容貌气质太过出眾。 即便她已儘可能低调,那清冷绝俗的身影依旧引人注目。 如同暗夜中的皓月,迅速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或惊艷、或痴迷、或嫉妒的目光匯聚而来。 窃窃私语声在他们周围悄然蔓延。 “快看那位姑娘……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嘘!小声点,没看见旁边那位……像是夫君?” “这般人物,怎会来我们锦官城?” 这些议论,陆熙恍若未闻。 姜璃则置若罔闻。 两人不疾不徐地朝著长街另一端的城门走去。 恰在此时,长街另一头传来一阵更为囂张的喧譁。 只见一群衣著统一、神色倨傲的家丁蛮横地推开行人。 他们清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著锦袍、面色带著酒色过度虚浮的青年走来。 他摇著一柄玉骨扇,大摇大摆。 他身旁跟著一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 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修士。 修为约在筑基中期。 这青年正是锦官城一霸,赵家嫡子赵乾。 他今日心情颇佳,正带著护卫头领赵莽和一干恶僕招摇过市。 他盘算著去哪家新开的酒楼寻些乐子。 就在他目光隨意扫视街面时,猛地定格了。 他定格在了那道素白清冷的身影上。 只一眼,赵乾便觉得呼吸一窒。 手中摇动的扇子都停了下来。 他自詡阅女无数,但何曾见过如此绝色? 那容顏,那气质,尤其是那双淡漠如秋水的眼眸。 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最原始的占有欲。 至於姜璃身旁那个衣著朴素、气息平平无奇的青衫男子。 则被他自动归入了家僕、嚮导之类的角色。 完全未放在眼里。 “妙!绝妙!”赵乾眼中闪过强烈的淫邪之光。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对身旁的赵莽低笑道:“没想到这锦官城,还能藏著这等极品!” “本公子今日运气不错!” 赵莽眉头微皱。 他身为筑基修士,灵觉比赵乾敏锐些。 觉得那女子气息有些古怪,看似平静,却隱隱让他不安。 但碍於身份,他还是低声道:“公子,观其行止,不似常人。” “还是……” “怕什么!”赵乾不耐烦地打断。 “在这锦官城,还有我赵家惹不起的人?” “最多是过路的修士,给她些灵石,或者亮出我赵家的名头。” “还怕她不乖乖就范?” 他被美色所迷,早已利令智昏。 说话间,赵乾已带著人,大喇喇地挡在了前路上。 他“唰”地合上摺扇,故作瀟洒地一拱手。 “这位仙子面生得很,想必不是本地人吧?” “在下赵家赵乾,不知可否赏脸,请仙子至前方酒楼一敘?” “让赵某一尽地主之谊?”他说著,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姜璃脸上、身上逡巡。 面对这露骨的搭訕,姜璃没有搭理。 她只是脚步微顿,不著痕跡地向陆熙身侧靠近了半步。 赵乾难堪,脸色瞬间涨红,感觉周围的目光都带上了嘲讽。 就在这时,那个被他忽略的青衫男子开口了。 他语气平淡:“我等赶路,不便耽搁,请让开。” 赵乾这才正眼打量陆熙。 见对方衣著朴素,气息微弱,顿时將怒火转移。 “哪里来的穷酸修士,也配与仙子同行?” “滚开!別碍著本公子与仙子说话!” 恼羞成怒之下,他伸手便想去拉姜璃的手腕。 然而,他的手尚未触及那抹素白衣袖。 眼前的青衫男子却似隨意地侧身一步。 恰好挡在了他与姜璃之间。 赵乾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 抓向姜璃的手落空,自己反而被带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公子!”护卫头领赵莽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扶住赵乾。 隨即踏前一步,將赵乾护在身后。 筑基中期的灵压释放开来。 周围离得近的凡人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纷纷脸色发白地后退。 赵莽厉声喝道:“阁下何人?竟敢在锦官城对我家公子无礼!” 那青衫男子依旧神色平静。 周围路人见状,更是躲远了些,议论纷纷。 “赵莽出手了!他可是筑基修士!” “这师徒俩要倒大霉了!” “可惜了那姑娘……” 陆熙这才抬眼,目光温润地看向赵莽:“修行不易,何苦为虎作倀。带著你家公子,走吧。” 最后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带著某种力量。 赵莽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 竟下意识地想要遵从。 他瞬间明白,今天踢到铁板了。 “走?打了本公子就想走?”赵乾在僕役的搀扶下站稳。 脸上青红交错,羞愤交加。 眾目睽睽之下吃了这么大亏,若就此退缩,他以后还如何立足? “赵莽!给我拿下他!”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锦官城,得罪我赵家是什么下场!”他嘶声吼道。 赵莽心中叫苦不迭,但公子命令已下,他不能不动手。 他一咬牙,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运转。 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芒,一拳轰出。 直取陆熙胸口! 然而,一道清越剑鸣,如月下寒泉乍破。 是姜璃出手了。 她素手轻抬,朝著赵莽以及他身后那群恶僕的方向,虚空一划。 一抹极淡、极冷的月白色弧光,自她指尖悄然漾出。 如新月清辉,无声无息地掠过空气。 弧光过处,时间仿佛凝滯。 赵莽志在必得的一拳僵在半空。 只感到一股冰冷彻骨的意韵当头罩下。 “噗——” 赵莽周身鼓盪的土黄灵光瞬间溃散。 他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神采骤然黯淡。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樑般软软瘫倒在地。 修为,废了。 弧光並未停留,如水银泻地。 无可阻挡地扫过赵莽身后的恶僕。 “我的胳膊!” “修为!我的修为没了!” “妖法!这是妖法!” 崩溃的哭嚎声次第响起。 这些平日里仗著赵家势力横行霸道的打手,此刻如被收割的稻草般倒下。 有的抱臂惨叫,手臂却完好无损,只是经脉寸断。 有的惊恐內视,发现苦修多年的真气荡然无存。 那抹月白弧光,废去了他们作恶的根本。 处於后边的赵乾,离得最远,但受得最重。 弧光斩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呃啊——!” 赵乾发出一声惨嚎。 “不……我的修为!我的……”他身体剧烈抽搐,蜷缩在地上。 第65章 这描述,怎如此相似?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5章 这描述,怎如此相似? 喧囂的长街,此刻死寂。 先前议论的路人张著嘴,眼神呆滯。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素衣少女身上。 她依旧静立原地,裙袂微扬,神色清冷如初。 姜璃微微侧首,望向身前的青衫师尊。 陆熙自始至终,神情未有丝毫波动。 直到姜璃出手,尘埃落定,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弟子。 “走吧。” 说完,陆熙便转身,青衫微拂。 继续沿著长街,向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姜璃闻言,轻轻頷首:“是,师尊。” 隨即,她与陆熙並肩,很快便融入了长街尽头的光影里。 消失在城门洞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长街上的死寂才被打破。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看……看清楚了吗?那姑娘……就那么一划……” “赵莽,筑基中期的赵教头,一个照面就废了!” “还有那些恶僕……全完了!” “那是什么剑法?太可怕了!” “那青衫人……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而更多旁观的修士,则面露凝重,彼此交换著惊骇的眼神。 他们比凡人更能体会到那一抹月白弧光的恐怖。 长街恢復了些许流动。 但空气中瀰漫的震惊,却久久不散。 没有人同情赵家。 只有一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快意。 锦官城从未有过这样的午后。 喧囂的集市依旧人声鼎沸。 但若细听,所有窃窃私语的核心,都绕不开“锦绣长街”上的事情。 消息像长了翅膀,越过坊市高墙,钻进每一处深宅大院。 “听说了吗?赵家那个混世魔王,连带著筑基中期的赵教头,让人给废了!” “谁干的?这么大本事?” “一对生面孔,师徒模样!那姑娘,美得跟天仙似的。” “就那么一抬手,月光一闪,赵莽就趴了,赵乾的丹田也破了!” “一抬手?我的天……那她师父呢?” “怪就怪在那儿!那青衫师父,从头到尾没出过手。” “连脚步都没停,就跟没事人似的走了!你说邪不邪门?” 轻描淡写的敘述中。 一种好奇乃至几分快意的情绪,悄然蔓延。 赵家府邸,密室。 “爹!您要为我做主啊!!” 赵乾瘫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丹田处传来的空虚剧痛让他浑身冷汗淋漓。 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嚎:“那对狗男女!尤其是那个小贱人!” “她偷袭!她用了妖法!爹,我的修为……全完了!”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见色起意、主动挑衅。 只將陆熙师徒描绘成蛮横无理、骤然发难的恶徒。 赵家主赵雄,道基中期修为,此刻面沉如水。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玄铁木桌上,留下一个掌印。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狂徒揪出来!” “老夫要將他们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爱子被废,等於断了他赵家未来的希望。 这仇不共戴天! “家主息怒!”一旁的心腹管家连忙躬身。 他陈述打探到的、更接近事实的版本。 “据现场多名目击者称,似乎是……是公子先……上前搭话。” “那青衫男子让路,公子欲拉扯那女子,然后那女子才出手。” “只是抬手一划,並无任何法宝光华。” “赵教头和眾护卫便……尽数被废了修为。” 管家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赵雄头顶。 “抬手一划……废筑基?” 赵雄瞳孔骤缩,满腔的怒火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並非无脑莽夫,能执掌赵家多年,自有其城府。 “你看清了?那青衫男子,始终未动?” “千真万確!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就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径直走了。” 赵雄沉默了。 眼神变幻不定。 抬手间废掉筑基中期,这是什么实力? 至少是筑基巔峰,那女子才多大年纪? 青衫男子自始至终未曾出手,是漠不关心,还是……根本不屑出手? 如此年轻,修为如此恐怖,他们的来歷……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可能是某个大宗的嫡传! “家主,此事……”管家试探著问。 赵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去后山禁地,请两位闭关长老出关!” “再……请出家族至宝『困龙阵』阵盘!”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若对方背景通天,擒下后问明来歷,或许还能赔罪化解。 若只是虚张声势……那“困龙阵”下,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告诉二位长老,务必生擒!我要亲自问问,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锦官城最高档的“听风阁”茶楼,顶楼雅间。 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悠然品著灵茶。 他是玄天观的长老,道號“云逸”。 此番路过锦官城,是为宗门採购一批特產灵材。 楼下街面的骚动和迅速传开的消息,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当听到“青衫男子”、“气息全无”、“绝色女弟子”、“抬手废筑基”等关键词时,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青衫,年轻,气息內敛如凡人……” “女弟子剑法超绝,带著月华清冷之意……” 云逸真人眉头微蹙。 这描述,怎么与近日北境传得沸沸扬扬的、落霞宗那位一剑斩了百相魔主的陆熙长老,如此相似? 落霞宗陆熙!这个名字如今在北境高层可是如雷贯耳。 一剑斩法相,这是何等实力? 据传其相貌俊朗,气质温润,喜著青衫,行事低调…… 身边似乎也確实新收了一位容貌绝世的弟子…… 云逸真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隨即,他失笑摇头,自嘲道:“不可能,定是我想多了。” “那等人物,已是北境传奇,法相境大能!” “出行必有仪仗,或遁光千里,怎会徒步出现在这锦官城?” “还因街头琐事,与一筑基小辈衝突?太荒谬了。” 他將这荒唐的念头压下。 推测道:“或许是某个隱世剑修的传人吧,剑走偏锋,才有如此诡异的剑诀。” 不过,好奇心已被勾起。 “赵家这次,怕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云逸真人放下茶杯。 身影波动,悄然消失在雅间內。 “也罢,老夫便暗中一观,看这铁板,究竟有多硬。” “若真是……那就有趣了。” 第66章 总有飞蛾扑火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6章 总有飞蛾扑火 锦官城,城主府。 一位儒雅文士模样的城主听著属下匯报,捻须沉吟。 “赵家跋扈已久,此番算是撞上煞星了。” “吩咐下去,我们的人只许远观,记录详情,绝不可插手半分。” 李家密室。 家主压抑著兴奋,对心腹道:“好!让赵雄那老匹夫去碰个头破血流!” “正好藉此机会,探探那对师徒的底细。” “若真是过江猛龙,或许……我等可以暗中结个善缘?” 市井巷陌。 说书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编排。 “话说那月宫仙子,路见不平,素手轻挥,便有月华天降,惩戒恶霸……”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古道蜿蜒,穿过一片稀疏的枫林。 秋意已浓,红叶似火,洒下斑驳的光影。 与城內喧囂相比,此地唯有风声、落叶声,更显幽静。 陆熙步履从容,青衫在秋风中微拂。 姜璃静默地跟在他身侧。 然而,这片静謐並未持续多久。 就在即將走出枫林,前方官道豁然开朗之际。 一股肃杀之气陡然瀰漫开来。 前方路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挡住了去路。 为首三人,正是赵家主赵雄。 以及两位面容枯槁的黑袍老者。 那是赵家的两位长老。 他们身后,是数十名气息精悍的赵家精锐弟子。 这些人按特定方位站立,结成战阵。 手中兵刃寒光闪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脚下地面隱约有灵光纹路浮现。 构成一座笼罩方圆数十丈的奇异阵图。 这正是赵家压箱底的“困龙阵”。 阵势已成,杀气腾腾! 与这群人的如临大敌相比。 缓缓走来的陆熙师徒,閒適得如同踏青赏枫。 “止步!” 赵雄踏前一步,他脸色铁青,目光先是死死盯住姜璃,满是怨毒。 隨即转向陆熙,强压著滔天怒火。 “阁下,城內之事,你徒儿下手未免太过狠毒!” “废我独子修为,伤我赵家多人,此事,必须给我赵家一个交代!” 陆熙的脚步未曾有半分迟滯。 他语气温和如常,对著身旁的姜璃,问出了一个问题。 “璃儿,可知为何世上总有飞蛾扑火?” 此言一出,不仅赵家眾人愣住。 连隱匿在云端旁观的云逸真人也是一怔。 姜璃闻言,清冷的目光从赵家眾人身上扫过,有了一丝瞭然的明悟。 她微微頷首:“回师尊,弟子浅见。” “或因目光短浅,只见烛火微光,惑於其表。” “而不识皓月当空,不明其威,故有自取灭亡之举。” 陆熙微微頷首,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前方严阵以待的赵家眾人。 “狂妄!给我拿下他们!要活的!”赵雄怒吼一声,挥手示意。 两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赵家长老同时睁眼。 他们浑浊的眼眸中精光爆射。 道基境中期的灵压释放出来。 如同两座大山,朝著陆熙和姜璃碾压而去! 同时,他们脚下的“困龙阵”光芒大盛。 数十名赵家精锐弟子齐声大喝,阵势运转。 道道灵光锁链从地面窜出。 它们缠绕向场中二人,意图限制他们的行动。 “师尊,”姜璃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然。 “此等宵小,不劳师尊出手,徒儿请战。” 陆熙侧目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燃烧的战意。 他点了点头:“可。放手施为,有为师在。” “是!” 姜璃得令,再无迟疑。 面对两位道基中期长老的灵压和困龙阵的束缚。 她素手轻抬。 “嗡——”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枫林。 一股斩断虚妄的凛冽剑意冲天而起。 竟將两位长老联手施加的灵压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太初斩道剑诀·断缘! 姜璃身影如幻,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切入阵中。 剑刃流淌出弧光。 弧光过处,那些灵光锁链纷纷崩断消散,困龙阵的束缚之力对她效果大减! “什么?!”两位赵家长老瞳孔一缩。 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这剑意……竟能直接削弱阵法效果? 此女修炼的究竟是何种剑法? “一起上,此女剑法诡异,不可大意!” 其中一位黑袍长老大喝。 他双手结印,一道炽热的火蟒咆哮著扑向姜璃。 另一位长老则身形晃动,施展出掌法。 掌风凌厉,直取姜璃周身要害。 赵家子弟原本以为两位长老出手,加上困龙阵。 拿下这女子应是手到擒来。 却见对方不仅轻易破开阵法束缚。 还敢主动迎战两位道基中期长老。 顿时譁然,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隱匿的云逸真人藏在云层中,看得真切,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这剑意……莫非是天阶绝学?”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想出现。 远处窥探的锦官城其他势力探子纷纷倒吸冷气。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那青衫男子出手。 却没想到是那绝色女子独战赵家两大底蕴! 而且竟能不落下风? 赵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女子。 看著姜璃那神妙莫测的剑法。 再看向一旁负手而立、仿佛局外人般的陆熙。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战场中心,姜璃將太初斩道剑诀施展到极致。 她的身法总是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两位长老的攻击。 剑光时而如新月清冷,隱匿杀机。 时而如大日初升,煌煌正大。 姜璃凭藉剑法的高明和身法的灵动。 竟真的与两位道基中期长老周旋起来。 短时间內不落下风! 然而,境界的差距终究是硬伤。 道基境无论是真元总量、恢復速度还是对天地灵气的调动。 都远非筑基境可比。 姜璃的太初斩道剑诀虽强,但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两位赵家长老战斗经验丰富。 他们很快发现了姜璃的疲態。 攻势更紧,一火一掌,配合默契,不再给她喘息之机。 火蟒咆哮,掌风如刀。 將姜璃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小姑娘,剑法不错,但修为是硬伤!” “束手就擒吧!”火蟒长老狞笑著。 操控火蟒一个摆尾,封死了姜璃的退路。 就在那火蟒即將缠上姜璃脚踝之际。 陆熙平和的声音传入姜璃耳中。 “璃儿,心要静。你看那枫叶,风动,叶动,还是心动?” 此言一出,隱匿云端的云逸真人气息一乱! 这是何等不著边际的点拨? 生死关头,竟在谈论禪机? 无人察觉,在陆熙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玄妙至极的领域之力悄然展开,笼罩了整个战场。 第67章 一言废道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一言废道基 此时,陆熙的话听在姜璃耳中,却如暮鼓晨钟! 她瞬间明悟,自己太执著於破解每一招、计算每一步。 心神已被对手的节奏完全牵动,陷入了“见招拆招”的下乘境地。 故而剑意凝滯,真元耗损极快。 师尊是在提醒她,剑意的根本,在於心念的纯粹与超脱! 姜璃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身形如风中柔柳,顺著火蟒席捲的气流轻轻一盪。 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她险之又险地卸开。 火舌擦著衣角掠过,反而逼得另一侧使掌的长老身形一滯。 “咦?”火蟒长老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回事? 倒不是觉得姜璃忽然变强大了。 而是他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十分艰难,难受得想吐血。 姜璃却得理不饶人,心静之下,太初斩道剑意运转得越发圆融。 她不再与两位长老硬拼修为。 而是將剑意凝聚於一点,身化残影。 专攻两人配合间的细微缝隙之处。 “剑是杀伐器,亦是心镜映。你的杀意,扰了剑心。” 陆熙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璃心领神会,每一次出剑,都让两位长老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番景象,落在旁人眼中,已是惊世骇俗! 赵家眾人看得分明,那女子分明处於下风,修为远逊两位长老。 可偏偏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 在攻击中穿梭自如。 偶尔反击的一剑,却总能逼得长老们回防,显得狼狈不堪。 “这……这怎么可能?!” 赵雄脸色煞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寄予厚望的两位家族底蕴,联手之下,竟拿不下一个筑基期的女娃? 那她旁边那个自始至终未曾动弹一下的师尊,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恐慌,开始悄然爬上每一个赵家人的心头。 云端上,云逸真人早已收起了轻视,面色凝重至极。 “言出法隨,点悟於微末……” “这是以战为引,直指剑道本心!” 战场中,两位赵家长老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们空有一身远超对方的修为,却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 有力无处使。 “不能再拖了!用杀招!” 火蟒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同伴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暴喝,周身灵气疯狂涌动。 竟是打算不惜代价,动用损耗本源的合击之术! 一时间,场中灵气暴走,威压陡增数倍! 连困龙阵的光幕都剧烈波动起来! 姜璃顿感压力如山,呼吸一窒。 也就在这时,陆熙轻轻摇头,目光看向了两位长老。 没有灵压,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眼,却让两位道基中期的长老,如遭雷击! 他们凝聚到一半的杀招骤然溃散,气血逆冲。 齐齐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 看向陆熙的眼神,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陆熙这才缓缓开口:“教学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拂了拂衣袖。 一股浩瀚如天威的力量,悄然拂过全场。 赵家数十精锐结成的“困龙阵”,光芒瞬间黯淡,灵纹寸寸断裂。 两位长老如被重锤击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所有赵家子弟,皆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们推开。 清空了前路。 赵雄僵立原地,面如死灰。 浑身抖若筛糠,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了。 枫林寂寂,唯有红叶飘落的细微声响。 赵雄、两位吐血重伤的长老、以及那数十名赵家精锐,全部僵立原地。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封冻,目瞪口呆地望著那个青衫微拂的身影。 一言……废道基? 不,甚至算不上“废”。 因为那位青衫人根本未曾出手。 他只是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挥了挥袖子。 两位道基中期的长老便杀招溃散,遭受重创! 而那座被视为家族依仗的“困龙阵”,更是被轻轻一拂便彻底瓦解! 这是何等神通?何等境界? 道基?悟道? 恐怕悟道境都未必有如此轻描淡写、言出法隨的威能! 隱匿在云端之上的玄天观长老云逸真人,此刻心中的怀疑已然达到了顶点。 这怀疑攀升至八九成之多! 他看得最是真切。 那青衫人拂袖间,让他这悟道境修士都感到心悸的波动…… “是他!绝对是他!”云逸真人再无半分侥倖。 “落霞宗,陆熙长老!那个一剑斩了百相魔主的传说人物!” 想到自己刚才还觉得对方徒步进城“荒谬”,云逸真人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幸好,幸好自己只是旁观,未曾有任何不敬之举! “唰!” 一道灰影自云端急坠而下,落在陆熙师徒前方数丈之外。 显露出云逸真人的身形。 这位在锦官城各大势力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玄天观长老。 此刻却对著陆熙,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对著陆熙,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敬畏,传遍了寂静的枫林: “玄天观云逸,拜见陆长老!” “不知是落霞宗陆长老法驾在此,晚辈有失远迎!” “赵家无知,衝撞尊驾,罪该万死!” “还望陆长老海涵,万万不要因这区区螻蚁,扰了长老清修雅兴!” “陆长老”三字,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赵雄双眼猛地凸出,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最终“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两位本就重伤的赵家长老,闻言更是如遭五雷轰顶。 那些赵家精锐弟子,不少人直接嚇晕过去。 剩下的也是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落霞宗!陆长老! 那个近日在北境修炼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绝世强者! 那个一剑斩杀法相境魔头百相魔主的传说人物! 那个被诸多大宗门暗中列为不可招惹存在的存在! 他们赵家……他们竟然……竟然不知死活地拦路挑衅? 还想擒下对方?甚至覬覦其弟子的美色?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 这简直是拿著鸡蛋去撞不周山! 是自寻死路,是灭门之祸啊! 云逸真人保持著躬身的姿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有丝毫动弹,心中忐忑万分。 生怕陆熙因赵家的冒犯而迁怒。 甚至怪罪他玄天观管辖之地出现这等蠢事。 第68章 何愁不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8章 何愁不兴 陆熙的目光並未在这些人身上停留片刻。 他转而看向身旁的姜璃。 姜璃持剑而立,气息因方才的战斗而略微波盪。 绝美的脸庞上带著一丝运动后的红晕。 但眼神清亮,並无大碍。 感受到师尊的目光,她微微垂首:“师尊,弟子无恙。” 陆熙微微頷首,他看了一眼天色,平静道:“嗯,走吧。” “莫让这些琐事误了行程。” 说罢,他便率先迈步,沿著清理出来的古道,继续前行。 姜璃收剑入鞘,默默跟上。 直到师徒二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古道尽头。 陆熙平淡的声音才隨风轻轻传来。 落入依旧躬身不敢抬头的云逸真人耳中: “此间事,你处理。” 云逸真人浑身一颤,如蒙大赦。 连忙將身子躬得更低,声音无比恭敬:“晚辈遵命!” “定不负陆长老所託!恭送长老!” 直到再也感知不到那两道气息,云逸真人才敢缓缓直起身。 他看向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赵家眾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赵家……哼!”云逸真人冷哼一声。 陆长老虽未明言如何处置,但“你处理”三个字,已包含了太多信息。 赵家衝撞大能,自取灭亡。 更重要的是,此事发生在玄天观势力影响的范围內。 他必须给陆长老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也是向落霞宗、向那位新晋的北境传奇示好的绝佳机会! …… 数日后,锦官城发生了一场巨变。 以城主府为首,联合城內李、王等数个大家族,同时发难。 无数关於赵家多年来横行霸道、巧取豪夺、草菅人命的罪证被迅速公之於眾。 铁证如山。 早已对赵家不满的各方势力趁机联手。 早已被陆熙一言废掉顶尖战力的赵家毫无反抗之力。 顷刻间土崩瓦解。 家產被查抄瓜分,主要成员或囚或逃。 显赫一时的赵家就此烟消云散。 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必然有玄天观云逸真人的推动。 这是在向那位路过的大能递交的“投名状”。 …… 古道之上,秋风送爽。 陆熙与姜璃不疾不徐地前行。 忽然,后方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遁光落下,显露出锦官城城主以及那位李家家主的身影。 两人皆是神色惶恐,手中捧著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 “陆长老请留步!”城主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 他语气充满了敬畏:“晚辈治下不严,竟让赵家那等蠢货衝撞了长老法驾。” “万死难辞其咎!特备薄礼,聊表歉意,万望长老海涵!” 那李家家主也连忙奉上戒指:“此乃我两家一点心意。” “其中有些许罕见灵茶种子与年份尚可的药材。” “望长老笑纳,略减我等心中惶恐於万一。” 陆熙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枚储物戒指。 神识微动,便已知晓其中之物。 他確实感应到了一些蕴含独特生机的稀有茶种。 以及几株药性平和、適合日常调理的灵药。 他並非刻薄之人,此事罪在赵家,与这两人並无直接干係。 见其態度恭谨,所奉之物也合他日常“修行”之用。 便微微頷首,袍袖一拂,將那枚储物戒指收起。 “有心了。”他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转身继续前行。 城主与李家家主见状,心中巨石终於落地。 激动得几乎要再次拜倒,连声道:“恭送陆长老!祝长老一路顺风!” 直到师徒二人远去,两人才直起身。 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能送出礼物並被收下,这意味著这位陆长老並未迁怒於锦官城。 这已是天大的幸事! 锦官城发生的风波,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首先是在云霞州修炼界的中下层。 关於“落霞宗陆长老”的传闻,原本还局限於“一剑斩法相”的故事。 但这一次,发生在锦官城的事件,却有无数目击者。 细节丰富,过程清晰。 “听说了吗?落霞宗那位陆熙长老。” “怎么说?” “嘿,你是不知道! “那位陆长老,带著他那个天仙似的女徒弟,徒步行走。” “看起来就跟凡人一样!” “在锦官城,赵家那个不开眼的紈絝上去调戏。” “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快说快说!” “陆长老自始至终都没动手! 全是她那女弟子出手,一招就废了筑基中期的护卫头领! 但这还不算最神的!” 说书人唾沫横飞,一拍惊堂木。 “最神的是在城外枫林! 赵家倾巢而出,连压箱底的『困龙阵』都请出来了! 你猜陆长老如何应对?” “他……出手了?”听眾屏息。 “出手?哈哈!”说书人大笑。 “陆长老根本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他就问了女弟子一个问题,『为何世上总有飞蛾扑火』? 然后,就在战斗中隨口指点了几句!” “然后呢?” “然后?赵家两位道基长老的杀招就莫名其妙破了! 困龙阵被人家轻轻一拂衣袖就散了! “玄天观的云逸真人当场就嚇出来了,恭恭敬敬行大礼,口称『拜见陆长老』!” “赵家家主直接嚇瘫了!” “我的天……言出法隨?这是何等境界?” “可不是嘛! “这叫什么?这叫『真人不露相』!” “人家那是不屑跟螻蚁一般见识,顺便拿赵家给徒弟当磨刀石呢!” “嘖嘖,原来斩百相魔主並非偶然。 “这位陆长老,修为真是深不可测啊!” 类似的对话,在云霞州各地不断上演。 陆熙“青衫徒步”的形象迅速传播出去。 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回了落霞宗。 朝霞峰大殿內,掌门洛天明听著匯报,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喜悦。 他挥手让执事退下,独自立於窗前,望向翠微峰的方向,喃喃自语: “陆师弟啊陆师弟…… 你这次出行,闹出的动静可真是不小。” “言出法隨……废道基如拂尘…… “连玄天观的云逸老道都嚇得当场行礼……” “也好,如此甚好! “我落霞宗有陆师弟坐镇,何愁不兴!”洛天明抚掌而笑。 第69章 若长老不弃,愿为引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69章 若长老不弃,愿为引路 甚至连周边几个州郡的大势力,也得知了此事。 “落霞宗陆熙…… 看来北境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传令下去,今后门下弟子在云霞州行事,需格外谨慎。 “尤其不可与落霞宗,特別是那位陆长老发生衝突。” “备一份厚礼,以我宗名义,送往落霞宗。” 而此刻,陆熙正与他的弟子漫步在古道上。 对身后掀起的波澜,恍若未闻。 两日后,凌渊城。 作为北境有数的大城之一,凌渊城的宏伟远超锦官城。 高达百丈的城墙由整块的青罡岩垒砌而成。 巨大的城门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各式各样的修士或驾驭法器,或乘坐灵兽,或如凡人般徒步,排成了数条长龙。 他们依次接受城门守卫的查验。 一些身著华丽服饰、气息不凡的宗门子弟,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傲气。 他们不耐烦地等待著。 陆熙与姜璃便在这人流中。 如同寻常旅人,缓步而来。 陆熙一袭青衫,纤尘不染。 他的气息平和得与周遭急於进城的喧囂格格不入。 姜璃素衣胜雪,容顏绝世。 即便刻意低调,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也无法完全掩盖。 这引得排队人群中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 城楼之上,一名身著凌渊城制式皮甲的年轻修士张小三,正百无聊赖。 他的修为约在凝气后期。 他倚著墙垛,目光懒散地扫视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每日重复的守城工作枯燥乏味。 他最大的乐趣便是观察形形色色的过客。 在心里品头论足一番。 “嘖,又是哪个小宗门的公子哥,排个队都不安生……” “嘿,那女修身材不错,可惜戴著面纱……”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 直到定格在了人群中那两道缓缓走近的身影上。 起初是那女子的绝色容顏让他眼前一亮。 但隨即,他的视线便被女子前方半步那位青衫男子吸引住了。 青衫……徒步……气质温润……俊朗非凡…… 身旁跟著一位绝色女弟子……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炸响! 近几日,一个关於“落霞宗陆长老”的传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版本眾多,但核心要素惊人一致! 尤其是锦官城事件后,“青衫徒步”几乎成了那位传奇长老的標誌! 张小三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手中的登记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城砖上。 他身边的同伴被声响惊动,皱眉看来:“小三,你搞什么鬼?” 却见张小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但紧接著,那惨白又被一种激动所取代。 涨得通红。 “是…是他!真的是他!”张小三语无伦次。 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下一秒,他仿佛被火烧了屁股。 猛地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去捡玉简。 连滚带爬地推开身旁莫名其妙的同伴。 几乎是手脚並用的衝下陡峭的城楼阶梯。 “让开!都让开!”他嘶哑地吼叫著,蛮横地撞开排队的人群。 “哎哟!” “挤什么挤!” “妈的,没长眼睛啊!” 排队的人群顿时一阵骚乱。 不满的呵斥声四起。 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宗门子弟更是怒目而视。 准备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守卒。 但张小三全然不顾! 他的眼睛里只有城下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衫身影! 在无数道惊愕、愤怒、疑惑的目光注视下。 张小三踉踉蹌蹌地衝出人群。 “噗通”一声,直接扑倒在陆熙面前丈许之地。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喊:“晚……晚辈凌渊城守值张小三……” “不……不知陆长老法驾光临!”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跪一喊。 导致原本喧囂嘈杂的城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呵斥声、议论声、车马声都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从愤怒不解,变为茫然。 它们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伏地颤抖的小修士身上。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移到了那位神色依旧平静的青衫男子身上。 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陆长老? 哪个陆长老? 陆熙看著扑倒在地的张小三,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这传言扩散的速度,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些。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张小三虚扶起身。 “起身吧,不必如此。” “陆某只是隨意走走,途经此地。” “不欲惊扰旁人,更不必惊动贵城。”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让张小三如蒙大赦。 他激动得连声道:“是!是!晚辈明白!多谢长老宽宏!” 一旁的姜璃,清冷的目光扫过张小三。 【这凌渊城,倒是比锦官城那帮蠢货有眼色些。】 【至少懂得敬畏强者,不至於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而此刻,城门口的死寂已被打破。 窃窃私语不断出现。 “陆长老?哪个陆长老?” “还能有哪个!落霞宗!一剑斩了百相魔主的那位!” “天啊!真是他!青衫徒步……和传言一模一样!” “我刚才……我刚才是不是还抱怨他来著?” “嘘!噤声!不想活了!” “没想到竟能在此得见陆长老真容!” “难怪气质如此超然……我竟有眼无珠!” “那位就是他的弟子吧?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绝世……” 先前那些还对张小三推搡不满、甚至准备发作的宗门子弟,此刻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后怕不已,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地缝里,哪里还有半分傲气。 张小三站稳身形,心臟仍在狂跳。 但他强自镇定,想起自己的职责。 同时也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能为这等人物服务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无比恭敬地躬身道:“长…长老恕罪!是晚辈失態了!” “只是……只是这凌渊城颇大,街巷繁杂。” “长老您是初次蒞临,晚辈担心您不熟悉路径,平白耗费时间。” “若……若长老不弃,可否容晚辈为您引路,略尽地主之谊?” “也好……也好让晚辈將功折罪!” 他说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头垂得更低。 不敢直视陆熙,生怕这唐突的请求会引来不满。 第70章 三宗两世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三宗两世 陆熙看著面前紧张的年轻守卒。 目光在他那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少年虽然举止慌乱,但眼神清澈。 他带著一种纯粹的敬畏与渴望,倒不惹人厌烦。 “可。”陆熙淡淡吐出一个字。 张小三如闻仙音,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幸好及时忍住,连忙深深一揖。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给晚辈这个机会!” “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他连忙侧身,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引路。 同时不忘对城门口其他尚处于震惊中的同僚使眼色。 示意他们维持秩序,切勿再引起骚动。 然后,他才毕恭毕敬地引著陆熙和姜璃。 从专门为贵宾开启的侧门通道,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凌渊城內。 一入城內,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凌渊城作为通往崑崙的重要枢纽,其繁华远非锦官城可比。 宽阔足以並行十辆马车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 两旁楼阁林立,商铺鳞次櫛比。 售卖著各式各样的法器、丹药、灵材。 甚至还有驯化后的灵兽当街展示。 张小三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著:“陆长老,姜仙子,这边走。” “凌渊城最大的客栈是『迎仙阁』,环境清幽,服务周到。” “许多前来参加崑崙问道的宗门前辈都喜欢下榻那里。” “当然,若长老喜欢更安静些的,城南还有几处不错的別院可以租赁……”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隨意地扫过街景。 姜璃偶尔目光会掠过一些店铺。 张小三见陆熙似乎並无不耐烦之色,胆子稍稍大了一些。 他想起自己最大的“价值”,或许就在於对崑崙地界的了解。 他斟酌著语气,继续说道:“长老您和仙子此去崑崙,想必是为了那『崑崙问道』盛会。” “晚辈……晚辈虽修为低微,无缘仙门大道。” “但自幼在凌渊城长大,祖上几代也都在此扎根。” “对於周边的大小势力、宗门掌故,倒是听了不少閒谈杂闻……” “若长老不嫌晚辈聒噪,晚辈或许可以为您略作介绍。” 他这番话说的颇为忐忑。 既想展示自己的用处,又怕显得卖弄,冒犯了高人。 陆熙闻言,侧目看了张小三一眼:“说说看。” 虽然陆熙知道的肯定要比这小修士多,但是不妨让璃儿听听。 得到准许,张小三精神一振,连忙整理了一下思绪。 “多谢长老!” “要说这北境地界,势力盘根错节。” “但若论顶尖,公认的便是三宗两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如数家珍:“青云剑宗实力最强,宗主云嵐真人乃是法相境的大剑修!” “剑术通玄!” “此外,宗內还有一位太上长老。” “据说也是法相境的修为,只是常年闭关,极少露面。” “剑宗弟子个个剑心通明,战力极强。” “是此次问道夺魁的热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玄天观则稍逊一筹,但也极为强大。” “观主是悟道境巔峰。” “但他们有一位太上长老,是法相境的高人,精擅阵法推演。” “玄天观的阵法在北境是数一数二的。” “另外还有紫阳门。”张小三细细道来,“紫阳门的宗主是法相境的修士。” “最后的二世家,是指传承久远的两个修仙世家。” “『欧阳家』和『上官家』。”张小三压低了些声音。 “这两个世家底蕴深厚,据说他们两家都各有一位老祖宗。” “是法相境的修士,只是年纪都很大了,平日几乎不见外人。” “家族子弟中也是英才辈出,不可小覷。” 他將自己所知的关於顶尖势力的信息,儘可能清晰地告知陆熙。 说完后,便恭敬地垂手而立。 他深知,这些信息对於这位深不可测的陆长老而言,或许早有所知。 但他已竭尽所能,希望能派上些许用场。 陆熙听完,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些信息与他所知大致吻合。 张小三能如此清晰地道来,可见確实下过功夫。 並非道听途说之辈。 “嗯,有心了。”陆熙淡淡说了一句,算是认可。 张小三顿时心花怒放,感觉这辈子的高光时刻莫过於此。 姜璃在一旁静静听著,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波澜。 【青云剑宗、玄天观、紫阳门、欧阳家、上官家……法相境么?】 她心中淡然,【前世本帝座下,此等修为者,不过堪堪入门庭罢了。】 陆熙他们並未在凌渊城多做停留。 而是直接穿城而过。 从另一侧的城门出去,真正踏上了前往崑崙山的道路。 出城约莫半个时辰后,周围的景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脚下的官道逐渐被一条更为古朴、宽阔的石阶所取代。 这便是闻名遐邇的“登天路”。 空气中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甚至形成了淡淡的雾气,繚绕在山林石阶之间。 温度也似乎降低了一些,带著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寒。 这里是一道天然的分水岭。 石阶起点处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 上面以篆文刻著“登天路”三字,字跡苍劲。 石碑旁,臥著一些面露倦容、眼神黯淡的凡人。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仰望著云雾深处那遥不可及的山巔。 眼中充满了渴望。 对他们而言,这里已是极限,再往上,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偶尔有修士驾驭法器从他们身边掠过。 踏上石阶,消失在云雾中,引来一片羡慕的嘆息。 张小三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灵气,精神一振。 他恭敬地对陆熙说:“陆长老,姜仙子,从这里开始,便是真正的『登天路』了。” “传说此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直通崑崙山门。” “越往上,灵压越重,也算是对求道者的一种初步筛选。” 头顶上空,不时有华丽的飞舟、精致的车輦掠过。 珠光宝气,灵兽拉车,其上的年轻男女衣著光鲜,谈笑风生。 对下方徒步者投来漠然的一瞥。 他们是修仙世家的子弟,凭藉家族底蕴,无需经歷这攀登之苦。 第71章 是个晚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1章 是个晚辈 石阶旁,一位老者身著破旧僧袍,一步一叩首。 额头上已结满血痂,眼神却异常坚定,口中念念有词。 另一边。 “道友请留步!我看你骨骼清奇。” “我这儿有问道学宫內部流出的《五年悟道三年模擬》秘籍。” “只要十块下品灵石……”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向路人兜售。 但多数人只是报以冷笑。 张小三一边引路,一边低声为陆熙和姜璃指点著这些景象。 陆熙步履从容,他青衫微拂,在涌动的人潮和各式各样的修士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寧静。 这份超然的气度,让一些有心人暗暗侧目。 姜璃安静地跟在陆熙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沿途的一切。 当她看到那些浮空而过的华丽飞舟时,心中冷哼: 【排场倒是不小,可惜华而不实。】 【前世本帝的璃月神輦,以九条太古天龙拉车,巡行诸天时,万道和鸣。】 【岂是此等玩物可比?这崑崙问道,声势尚可。】 【但比之前世本帝举办的万仙来朝法会,仍是云泥之別。】 隨著攀登,云雾愈发浓厚,石阶仿佛直插云霄。 当终於踏过最后一级石阶,穿过一片浓郁的灵雾之后。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已非寻常山峦,而是无数巨大的山峰悬浮於无垠的云海之上! 群峰如剑,刺破青冥,峰顶之上,琼楼玉宇、亭台楼阁若隱若现。 云雾之中,有背生双翼、鳞甲森然的巨兽身影缓缓游弋。 那是学宫的守护灵兽。 云雾繚绕间,一座巨大无比的山门矗立。 上面以道韵流转的大字铭刻著——“问道学宫”! 山门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云台广场。 此刻已是人山人海,来自北境乃至更远地域的修士齐聚於此。 张小三张大了嘴巴,已经完全看呆了。 陆熙在山门前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那悬浮的群山、倒掛的银河。 目光依旧温润平和。 就在他们准备进去时。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朗笑,声如洪钟。 这笑声將周遭云雾都盪开一圈涟漪。 一道炽烈如大日般的流光,破开云层。 径直朝著山门处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云台广场上几乎所有修士的目光。 流光散去,现出一位身著紫金道袍的中年道人。 他面容红润、不怒自威。 让周围修为稍低的修士不敢直视。 尤其是他腰间悬掛的一方赤玉令牌,上刻“紫阳”二字。 更是昭示了其身份:北境顶尖宗门之一,紫阳门的门主!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陆熙。 竟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 他远远便拱手道:“前方可是落霞宗陆熙陆长老?哎呀呀,果然是你!” “方才在云头上便觉一道清蕴之气超然出尘。” “心想是哪位道友,果不其然是陆长老!” 紫阳门主声音洪亮,几步便已来到陆熙近前。 他这番作態,与传闻中紫阳门主阳炎真人性格威严甚重的形象颇有出入。 显然是对陆熙极为看重。 陆熙停下脚步,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原来是紫阳门主,幸会。” 一旁的张小三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紫阳门主!这可是和青云剑宗宗主、玄天观观主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竟然如此热情主动地来和陆长老打招呼? 他感觉自己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姜璃静立陆熙身侧。 清冷的目光在紫阳门主身上一扫而过。 【紫阳门主?法相境修为,气息灼热刚猛,修的是纯阳一路的功法。】 【倒是比那些华而不实的飞舟主人强上不少。】 【不过,在师尊面前,依旧不够看。】 阳炎真人哈哈一笑,显得十分快意。 “陆长老太客气了!什么幸会,是老夫幸甚才对!” “陆长老真人不露相,一言废道基,拂袖破困龙。” “当真是让我等老傢伙开了眼界!” 他这话声音並未刻意压低。 让本就因他出现而关注的云台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一言废道基?拂袖破困龙?” “落霞宗陆长老?难道就是前段时间传言一剑斩了百相魔主的那位?” “紫阳门主亲口认证!定然不假!” “我的天,这位就是陆长老?看起来如此年轻平和!” “他身边那位就是其弟子吧?果然风华绝代!” “难怪紫阳门主如此礼遇……” 无数道或震惊、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熙身上。 先前一些並未留意到这对师徒的修士,此刻皆是悚然动容。 落霞宗陆熙之名,经过锦官城事件的发酵,早已不再是秘密。 尤其是在这北境精英匯聚的崑崙问道之际,更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阳炎真人仿佛没看见引起的骚动。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继续对陆熙笑道:“陆长老此次前来参加崑崙问道。” “想必是为了让高足歷练一番?” “以令徒之姿,此次问道盛会,定然会大放异彩啊!” 他说著,目光也讚赏地看了一眼姜璃。 心中亦是暗惊,此女气质之独特,確实非同凡响。 陆熙神色依旧淡然:“带小徒出来见见世面而已,谈不上歷练。” “陆长老过谦了!” 阳炎真人摆手,隨即目光一扫,落在紧张的张小三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和蔼地笑道:“陆长老,这位小友是……?” 陆熙语气平淡:“这位是凌渊城的守值,张小三。” “此番多亏他引路,对此地方物颇为了解。” “是个机敏尽责的晚辈。” 此言一出,张小三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陆熙。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能得陆长老如此评价! 紫阳门主何等人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立刻朗声大笑:“哦?能得陆长老一句『机敏尽责』的评语,小友,你之前程不可限量啊!哈哈!” 云台广场,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张小三身上。 目光中充满了惊讶。 一个凌渊城的普通守卒,竟能得到落霞宗陆长老的认可? 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第72章 修为几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2章 修为几何 张小三激动得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深深鞠躬。 阳炎真人不再多看张小三。 对他而言,这已是给了陆熙天大的面子。 他顺势便对陆熙提出邀请:“陆长老初来乍到,学宫內地形复杂,各方势力交错。” “不如由老夫做东,为你引见几位老友。” “也省去些繁琐手续,如何?” 陆熙略一沉吟。 他本意是低调行事,但既然已被认出,再推拒反而显得矫情。 且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引路,確实能省去不少无谓的应酬。 他便微微頷首:“有劳阳炎门主。” “哈哈,陆长老太客气了!请隨我来!” 阳炎真人大喜,亲自在前引路。 在转身的剎那,他瞥了一眼仍激动不已的张小三。 “小友既得陆长老青睞,又对此地熟悉,留在凌渊城倒是有些屈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问道学宫在此地亦有外围產业需人打理。” “你若有意,日后可持我名帖,去寻学宫外院的执事,谋个前程吧。” 这话如同天降甘霖,砸得张小三头晕目眩!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凝气小修,竟然得到了北境顶尖势力的橄欖枝! 哪怕只是外围產业,也远非凌渊城守卒可比! 这完全是看在陆长老的面子上! 张小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多谢门主!多谢陆长老!” “晚辈……晚辈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陆熙並未回头,只是隨著阳炎真人向学宫深处走去。 姜璃默默跟上,清冷的目光扫过激动难抑的张小三,心中淡然。 【倒是个懂得抓住机缘的。】 【师尊一言,便改其命运,此乃他的造化。】 此刻,阳炎真人朗声一笑。 他袖袍拂开身前翻涌的云气,对陆熙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长老,请隨我来。” 说罢,他踏上一道由云雾自然凝结而成的虹桥。 虹桥另一端,连接著一座悬浮於万千峰峦之上的精致亭台。 亭台以不知名的白玉砌成,四周无栏。 唯有云海在脚下奔腾流淌,仿佛置身於天穹尽头。 陆熙神色如常,步履从容地跟上。 姜璃静默隨行在后。 越是接近那观云亭,周围的灵压便越是沉凝。 但对於他们而言,却毫无滯碍。 还未踏入亭中,先有一阵清越空灵的琴音传来。 琴音如高山流水,涤盪心神。 但琴音在阳炎真人踏上亭台白玉地面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亭內景象映入眼帘。 一侧,一位身著素白道袍的女子正端坐於石凳上。 她青丝如瀑,身前石桌上摆放著一架古琴。 她容顏清丽绝伦,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 此人正是青云剑宗宗主,云嵐真人。 此刻,她抚琴的玉手刚刚抬起。 目光如出鞘的利剑,瞬间刺向阳炎真人身后的陆熙。 另一侧,一位身著朴素麻衣的老者,正对著一盘残局。 他鬚髮皆白,手捻一枚黑子,似在沉思。 此人正是上官世家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祖。 阳炎真人的到来,似乎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缓缓放下棋子,抬起眼,笑眯眯地看了过来,目光在陆熙身上不著痕跡地一转。 “阳炎道友,你可是扰了云嵐宗主的雅兴。” “也断了老朽的棋路啊。”上官老祖率先开口,带著几分调侃。 阳炎真人哈哈一笑,浑不在意:“琴棋何时不能赏玩?” “今日我可是带来了一位贵客,不得不扰二位清静了。” 他侧身让出陆熙,介绍道。 “这位,便是近来名动北境的落霞宗陆熙长老。” “陆长老,这位是青云剑宗云嵐宗主。” “这位是上官世家的上官老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欧阳老鬼和玄天观的那位都在闭关。” “今日便只有我们几个老傢伙在此偷閒了。” 介绍完毕,亭內的气氛却並未立刻热络起来。 云嵐真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陆熙身上。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的青衫男子气息平和,温润如玉,乍看之下与山中隱士无异。 竟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澎湃的跡象,更无剑修特有的锋芒。 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想到青玄推崇陆熙的话。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上官老祖,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看似隨意地开口:“原来是陆道友,久仰久仰。” “道友这般修为,却如古井无波,深潭无影。”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自认眼力尚可。” “今日竟也看不出根脚。实在是眼拙,眼拙啊。” “不知陆道友如今……境界是到了何等层次?” 此言一出,连阳炎真人也收敛了笑容。 他虽然热情引荐,但內心深处,何尝不想藉机探一探底细? 云嵐真人指尖也在古琴上轻轻一点,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清鸣。 目光虽然不在陆熙身上,但心神已经集中。 面对两位北境顶尖人物暗藏机锋的试探,陆熙依旧云淡风轻。 他迎著上官老祖的目光,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笑意。 “上官道友谬讚了。” “陆某资质鲁钝,不过是山野閒人。” “偶得机缘,略通些修身养性的法门,登不得大雅之堂。” “至於境界么……”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脚下翻涌的云海,扫过那如螻蚁般的芸芸眾生。 他轻声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修为几何,重要么?” 此言一出,亭中霎时一片寂静。 寂静持续了约莫三五个呼吸。 阳炎真人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眼神闪烁不定。 他热情引荐,固然有结交之心。 但也存了借云嵐和上官老祖之力,共同试探陆熙虚实的念头。 可陆熙这番回答,圆融无比,不著痕跡地將问题化解。 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强行追问,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且目的不纯。 若不追问,这心底的疑惑又如猫抓般难受。 上官老祖依旧笑眯眯地捋著鬍鬚。 只是那浑浊的眼眸深处,精光比刚才更盛了一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自认看人极准。 可面对这陆熙,他引以为傲的识人术似乎失灵了。 那平和温润的表象下,到底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还是只是藏头露尾之辈? 他看不透。 第73章 一剑开天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一剑开天 “呵呵,陆道友豁达,是老朽著相了。” 上官老祖打了个哈哈,將话题轻轻带过。 云嵐真人性格清冷直接,不喜这种云山雾罩的机锋。 陆熙的迴避,在她看来,若非真有倚仗,便是故弄玄虚。 她想起青玄对陆熙剑道近乎崇拜的评价。 又看著眼前这个气息平平无奇的男子,心中的矛盾更甚。 她樱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几乎要凝固之时,陆熙却再次开口。 “不过。”陆熙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嵐真人。 他微微一笑:“陆某有一剑,听闻青云剑宗乃北境剑道魁首。” “云嵐宗主更是剑术通玄。” “陆某班门弄斧,恰近日偶有所得。” “便以此剑,向宗主请教一二,也请二位道友品评。” 话音未落,不等三人反应,陆熙已抬手。 他握住了腰间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剑柄。 “鏗——” 一声剑鸣响起。 下一刻,在三位大能的目光注视下,陆熙拔剑了。 动作朴实无华,就是最简单的向上挥斩。 他施展的,正是《太初斩道剑诀》。 陆熙已臻至“精通”之境,远非姜璃的“入门”可比。 然而,这一剑过后,天空……依旧蔚蓝。 云海……依旧翻腾。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阳炎真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上官老祖眯起的眼睛里,疑惑更深。 就连云嵐真人,那清冷的脸庞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就这? 可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剎那。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碎裂声传来。 这声音自冥冥虚空中传来。 紧接著,在陆熙剑尖所指的极高远的天穹之上。 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毫无徵兆地出现了! 那裂缝初时只有髮丝粗细。 但下一刻,它开始扩张! 十丈、百丈、千丈! 它不是空间裂缝,因为周围的云气、光线並未被吸入。 它更像是一道画在天空这块巨大画布上的伤痕! 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痕”! 裂缝內部,无数细密、交错的规则在崩断、在哀鸣! 是构成这片天地的底层法则,被这一剑生生斩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大恐怖、大破灭气息,瞬间席捲开来。 席捲了整个观云亭。 乃至下方浩瀚的云台广场! “嗡——!” 问道学宫的护山大阵自主激发,无数符文亮起,发出嗡鸣! 亭中,石桌古琴微微震颤! 阳炎真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重新出现的是惊骇。 上官老祖再无法保持笑眯眯的模样。 他手中的棋子“啪”地掉落在棋盘上,砸乱了一局残棋。 他鬚髮皆张,死死盯著天空那道仍在缓慢扩散的恐怖裂痕。 云嵐真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作为剑修,她比阳炎和上官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剑。 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凌驾於她认知之上的剑道境界! 她引以为傲的剑心,在这一剑的余韵面前,竟微微颤抖起来。 她看著陆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一种面对剑道至高境界的敬畏。 整个崑崙山巔,无数修士被这股恐怖气息所惊动。 纷纷抬头望天,面露骇然与茫然。 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此刻,站在陆熙身后的姜璃,娇躯也是微微一颤。 【斩断法则,痕跡不灭……这是……】 姜璃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世本帝全盛时期,麾下法则境大修亦有不少!】 【他们全力出手,或可崩灭万里河山。】 【但要想如此轻描淡写,只斩断局部天地法则。】 【而不伤外物分毫,留下这久久不散的『道伤』……也绝非易事!】 【师尊对力量的控制,对剑道本质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一剑,已可斩真正的法则境修士!】 她看著陆熙的背影。 心中之前对师尊实力的猜测,再次出现。 【师尊的境界至少在神尊境以上!】 此时,陆熙缓缓还剑入鞘。 “鏗——” 一声轻响,长剑归入鞘中。 也就在剑身完全入鞘的瞬间。 天穹之上那道绵延千丈、散发著大破灭气息的恐怖裂缝。 瞬间弥合如初! 蔚蓝重现,云海依旧。 仿佛刚才那令天地法则哀鸣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唯有观云亭內死一般的寂静,证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虚幻。 阳炎真人、上官老祖、云嵐真人三人脸上凝固的惊骇,也是明证。 而陆熙,他此时也是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了一丝惊愕。 隨即他又恢復成了那副温润模样。 天知道,他真没想闹那么大动静! 陆熙心中暗自苦笑。 【我本来只是想模擬一下法相境左右的攻击力度。】 【顺便测试一下自己这『精通』级別的《太初斩道剑诀》威力到底如何……】 【没想到,只是稍微认真了一点点。】 【想看看『精通』境界的极限在哪里,结果就搞出了这么一道裂缝。】 心念电转间,陆熙冒出一个猜测: 【看来,系统划分的绝学境界层级,好像和世人的普遍认知不太一样啊……】 【或许,在我这系统里,仅仅被评定为『入门』级別的绝学,放到外界……】 【它可能就相当於別人达到的『圆满』境界了?】 【而这『精通』级,其威力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圆满。】 【它到了绝学的某种超越极限的力量?】 想到这里,陆熙不由得有些无奈。 他抬头看了看已然恢復如常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丝诚恳的歉意。 陆熙对著依旧目瞪口呆的三人拱了拱手:“抱歉,力道没控制好,惊扰诸位了。” “看来,陆某这点微末伎俩,確实登不得大雅之堂。” “让三位见笑了。” 这话语配合著他那温和略带歉意的表情。 落在三位大能眼中却无异於一场风暴! 力道没控制好? 微末伎俩? 登不得大雅之堂? 阳炎真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挤出一个表示“无妨”的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无比。 那一剑轻描淡写地斩开了天,又举重若轻地將其弥合。 这若是“微末伎俩”,那他们苦修数百年的神通算什么? 第74章 加入学宫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4章 加入学宫 上官老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活了几百年,自认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像今天这样被人用“羞辱”的方式展示绝对力量,还是头一遭。 关键是,对方还表现得如此“无辜”! 云嵐真人的反应最为剧烈。 作为剑修,她比另外两人更能体会到那一剑的恐怖之处。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强大,更是对“剑”之本质的极致理解。 是真正意义上的“斩道”! 她一直苦苦追寻的剑道至高境界,似乎就在刚才那一剑中得到了詮释。 她的剑心在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看到了前路。 一种充满渴望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她看著陆熙,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看向道的敬畏。 阳炎真人、上官老祖两人飞快地交换著眼神,迅速达成的共识。 法相后期!甚至……可能是法相巔峰! 这个判断,已然是他们想像力所能触及的极限。 领域境?那等传说中的存在,北境已有数千年未曾听闻。 他们根本没有具体的概念去衡量。 只知道陆熙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深不可测! 几乎是瞬间,三人对陆熙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一丝隱晦的居高临下,此刻荡然无存。 现在已经是真正將陆熙视为同等层次的存在了。 云嵐真人率先动了。 她素来清冷的容顏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紧张红晕。 她起身,取过白玉石桌上温著的灵茶壶。 异常郑重地为陆熙斟了一杯灵气氤氳的香茗。 “陆道友,请用茶。” 她的声音清越,却少了几分疏离,带著点面对高山仰止之境的拘谨。 上官老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而是充满了真诚,甚至带著几分赔罪的意味。 他对著陆熙拱了拱手,苦笑道:“陆道友神通盖世,是老夫眼拙。” “先前言语多有唐突,还望道友万万勿怪。” 阳炎真人见状,也连忙收敛心神。 他哈哈一笑,想驱散方才的凝重气氛:“陆道友真乃神人也!” “今日得见道友无上剑道,方知我等皆是坐井观天矣!” 他顺势將话题引开。 紫阳对著陆熙道:“陆道友也看到了,这问道学宫,算是我们北境几家一起弄出来的一个小摊子。” “旨在为后辈们留条路,相互砥礪,免得固步自封。” 他指了指脚下悬浮的群峰和远处熙攘的云台广场。 “规矩也简单,十年一轮值,由我们几家轮流掌管学宫俗务。” “免得一家独大,伤了和气。” “嘿嘿,说来也巧,这回正好轮到我们紫阳门来当这『管家』。” “道友在此间若有何需求,儘管吩咐,阳炎定当尽力。” 上官老祖也含笑补充道:“正是,学宫虽简陋,但也匯聚了北境不少资源与典籍。” “陆道友若有閒暇,不妨多盘桓几日。” “指点一下后辈,也是他们的造化。” 这时,云嵐真人的目光落到了始终静立在陆熙身后的姜璃身上。 姜璃同样因师尊那一剑而心潮起伏,但表面依旧清冷自持。 云嵐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亲切。 她对著姜璃微微頷首,轻声道:“这位便是陆道友的高足吧?” “果然钟灵毓秀,气质不凡。” “不必拘礼,过来坐下说话吧。” 她竟主动邀请姜璃这晚辈入座。 这在此等级別的聚会中,是极为罕见的礼遇。 显然是因为陆熙的关係,爱屋及乌。 亭中的气氛,在三人有意的缓和与奉承下,终於从之前的死寂凝重转变。 转向了一种以陆熙为隱隱中心的和谐。 而陆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端起云嵐真人斟的那杯茶,轻轻呷了一口。 对阳炎真人和上官老祖的介绍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此时,阳炎真人见气氛缓和,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继续说道:“阳某有个不情之请……” “不知落霞宗,可否有兴趣加入学宫,共襄盛举?” “若得贵宗加入,实乃学宫之幸,北境修士之福啊!” 陆熙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陆熙轻轻放下茶杯:“阳炎门主盛情,陆某心领。” “只是此事关乎宗门决策,陆某一人恐难做主。” “需回山与掌门师兄商议方能定夺。” 这话一出,阳炎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露出一抹实实在在的苦笑。 旁边的上官老祖也是抚须的手一顿。 眼神颇为无奈。 云嵐真人虽未说话,但眸光也闪动了一下。 “陆道友……”阳炎真人几乎是带著点恳求的语气。 他嘆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姿態放得极低: “不瞒您说,邀请落霞宗,说白了,就是邀请您陆长老啊!” “北境谁人不知,落霞宗有您坐镇,便是潜龙在渊?” “学宫若能得您掛名,哪怕只是偶尔现身指点一二……” “其意义远胜於寻常宗门加入!” “我等……实是盼著您能点头啊。” 阳炎真人心中此刻真是五味杂陈。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几人私下商议时…… 还觉得落霞宗虽因陆熙而名声大噪,但根基尚浅。 贸然邀请其躋身学宫核心,恐难服眾。 为此,他们甚至精心设置了五大试炼。 打算在正式邀请时提出。 既算是走个过场,也算稍稍掂量一下这位陆长老的成色。 免得让人觉得学宫门槛太低。 那五大试炼,一关比一关艰难。 涉及修为、悟性、阵法、炼丹、乃至心性拷问。 是他们苦思冥想出来的“下马威”。 当时他们还觉得,让陆熙经歷这些…… 再“勉强”同意其加入,方能彰显学宫的格调。 可现在? 阳炎真人內心哀嚎:还试炼个屁啊! 人家隨手一剑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虽然瞬间又补上了…… 但那手段…… 是他们设置的任何试炼能测度的吗? 他们之前那点小心思,现在回想起来…… 简直如同孩童在巨人面前炫耀般可笑滑稽! 现在的情况完全顛倒过来了! 不是他们考量陆熙有没有资格加入…… 而是他们得求著、盼著这位大佬能点头。 生怕自己这“小庙”容不下这尊真神! 之前准备的刁难戏码,现在想起来都让他脸颊发烫。 第75章 问道阶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5章 问道阶梯 陆熙看著阳炎真人那毫不掩饰的苦笑。 自然明白其中关窍。 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陆熙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困扰:“阳炎门主言重了。” “陆某閒散惯了,平日多在峰顶砍柴挑水。” “感悟山野之趣,於宗门事务本就参与不多。” “若是掛名学宫,却尸位素餐……” “负不起引领后辈、参与决策之责……” “岂非辜负诸位道友厚望?” “陆道友过谦了!” 上官老祖连忙接口。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陆长老是真心怕麻烦,而不是拿捏姿態。 “学宫事务,自有轮值宗门处理……” “断不敢过多劳烦道友!” “道友只需在学宫掛个名號……” “閒暇时若能如今天这般,偶尔展露一招半式……” “点拨一下那些懵懂后生,便是天大的恩德了!” “至於俗务,绝不敢叨扰道友清修!” 云嵐真人也轻声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知多少:“剑道之巔,达者为先。” “陆道友之境,已非寻常事务所能衡量。” “道友存在本身,对学宫后辈便是无声的激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学宫愿以最高客卿长老之位相待。” “见官大一级,诸事皆可自决,绝无强制约束。” 阳炎真人趁热打铁,几乎是指天发誓:“对对对!云嵐宗主和上官道友所言极是!” “陆道友,您只需点头……” “学宫资源库为您和贵徒敞开,一切待遇皆按最高规格!” “您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绝无任何束缚!” “只求……只求道友能给我等一个攀附的机会!”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老脸都有些微红。 但为了绑住这位大神,也顾不得许多了。 陆熙看著眼前三位在北境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此刻却如同孩子般眼巴巴望著自己。 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本意是推脱,没想到反而让对方更加急切了。 他沉吟片刻。 目光扫过脚下云海中那些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 又想到落霞宗未来的发展,掌门师兄的雄心。 最终,他迎著三人紧张的目光,轻轻頷首:“既然三位道友如此盛情……” “陆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也罢,落霞宗便加入这问道学宫吧。” “至於陆某个人……便依诸位所言,掛个客卿之名便是。” 说完,陆熙仿佛想起什么般,开口问道: “方才在山下,听闻诸多修士谈及『青云榜』。” “阳炎门主,不知此榜是何章程?” 陆熙此话一出,亭內三位大佬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阳炎真人连忙放下茶杯,解释道:“陆道友动问,阳某自当详述。” “这青云榜,实为学宫为激励北境修士以及划分资源所设。” “分为『宗门榜』与『青霄榜』。” “哦?愿闻其详。”陆熙頷首,示意他继续。 “先说这『宗门榜』。”阳炎真人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此榜排名,乃是由我等问道学宫常任理事共同评议而定。” “主要考量各宗门综合实力、底蕴以及对北境修道界的贡献。” 上官老祖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充道: “至於我等几家嘛……呵呵,陆道友想必也理解。” “若我等自身也参与这榜单排名,未免有些……与后辈爭利,失了格局。” “故此,我等常任理事宗门,皆不在『宗门榜』之上。” “此榜,是为北境其他势力而立的一个標杆。” 云嵐真人此时也清冷开口: “陆道友落霞宗既入常任理事之列,自然亦超然榜外。” “此乃惯例。” 阳炎真人接过话头,继续解释: “至於那『青霄榜』,则是专为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俊杰所设。” “此榜排名,最为公允,不涉丝毫人为评议,全凭自身实力说话。” “道友来时,应已见过那『登天路』。” “其尽头,连接著的便是『问道阶梯』。” “阶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越往上,灵压越重,道韵越浓。” “青霄榜排名,便依据眾年轻弟子在此阶梯上所能抵达的最高阶数来定。” “能踏上的阶数越高,排名便越靠前。” “此法自古相传,最是公平,做不得假。” “也最能体现一个修士的潜力与心志。” 说到这里,阳炎真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目光极其自然地转向姜璃。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 “不过依老夫看,以姜师侄之心性天赋……” “在此番『青霄榜』上,必能独占鰲头!” “届时,陆道友师徒之名,必將更为世人所敬仰!” 上官老祖也抚须笑道:“阳炎道友所言极是。” “登高望远,心性为先。” “有陆道友平日潜移默化之薰陶……” “姜小友道心之澄澈坚定,必远超同儕。” “摘取青霄榜魁首,当是情理之中。”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姜璃,清冷的目光微动。 【青霄榜?凭阶梯定序?】 【若论神魂坚韧、道心澄明……】 【此界眾生,谁堪与本帝比擬?】 陆熙將眾人的话语和姜璃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对“青霄榜”之首做任何评价。 他转而问道:“原来如此。却不知这崑崙问道,何时正式开始?” 阳炎真人见陆熙问起正事,神色一正。 他连忙答道:“回道友话,崑崙问道盛会,定於十日之后。” “於主峰『问道台』正式开启。届时北境群英匯聚,必是一番盛景。” “十日么?也好,恰可让璃儿稍作適应。”陆熙微微頷首。 对这个时间安排並无意见。 “正是如此!”阳炎真人顺势接过话头。 “道友与高徒远道而来,车马劳顿,岂能无下榻之处?” “学宫早已为常任理事备有静修別院,环境清幽,灵气充沛。” “最是適宜休憩悟道。若道友不弃,阳某这便为二位引路如何?” 这一次,他甚至不再询问上官老祖和云嵐真人的意见。 直接以半个主人的身份主动安排起来。 上官老祖与云嵐真人也並无不悦之色,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第76章 姜璃筑基中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6章 姜璃筑基中期 “有劳。”陆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道友请隨我来!”阳炎真人精神一振,亲自在前引路。 他袖袍一拂,脚下云气自然匯聚,化作一道平稳的云桥。 云桥延伸向悬浮群山深处。 陆熙迈步跟上,姜璃默然隨行在后。 上官老祖与云嵐真人亦起身相送。 云嵐真人看著陆熙的背影,清冷的眸光闪动。 她似乎有什么要说,但最终只是沉默。 她復又坐下,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声空灵的微鸣。 离了观云亭,阳炎真人引著陆熙二人踏云而行。 周遭景象变幻,无数悬浮山峰掠过。 峰顶宫闕玲瓏,飞瀑流泉,时有仙鹤灵禽翩躚而过。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路上,偶尔遇到驾驭法器匆匆而过的学宫执事或弟子。 那些人在看清引路者竟是阳炎真人后,无不骇然失色。 他们慌忙避让到一旁,躬身行礼。 待三人远去,才敢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窃窃私语声在云海中隱隱传来。 “是阳炎门主!他竟在亲自为人引路?” “那青衫男子是谁?竟能让一门之主如此礼遇?” “他身后那女子……好惊人的容貌气质!” “莫非是某位隱世大能?” “快看他们去的方向……是『琼华屿』!” “那可是最高等级的客卿別院啊!” 这些议论自然逃不过陆熙的感知,但他浑若未闻。 姜璃则清冷依旧,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些阵法符文。 阳炎真人似乎想找些话题,又怕唐突。 只得一路介绍著沿途景致,语气颇为自豪。 陆熙大多只是微微頷首,偶尔应一声“不错”。 这便让阳炎真人觉得脸上有光。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片巨大的悬浮陆地上空。 此地灵气尤为浓郁,中心处有一湾清澈见底的灵泉。 泉边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几座雅致的亭台楼阁。 它们以白玉和灵木搭建,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陆道友,姜师侄,此处便是『琼华屿』。” 阳炎真人按下云头,落在灵泉畔,介绍道。 “此地平日唯有学宫宫主或最尊贵的客卿方可使用。” “绝对清静,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內有静室、丹房、练功场,一应俱全。” “若有何需求,只需激发亭中这枚传讯玉符。” “自有执事前来听候差遣。”他指向一处小亭中的玉符。 陆熙灵识微扫,便知此地確是上佳之所。 他点了点头:“有心了,此地甚好。” 得到认可,阳炎真人脸上笑容更盛。 但他也知趣,知道久留反而惹人生厌。 便拱手道:“既然如此,道友与师侄便请好生歇息。” “阳某还需去处理大比前的一些琐事,暂且告辞。” “十日后,再来恭迎道友前往问道台。” “阳炎门主请便。”陆熙还礼。 阳炎真人又对姜璃和蔼地点点头,这才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待阳炎真人走后,陆熙对姜璃说道。 “璃儿,你也自去选一处喜欢的静室住下。” “这十日,可自行在这学宫內走走看看,无需拘束。” “是,师尊。”姜璃轻声应道。 她目光扫过这宛如仙境的琼华屿,心中波澜不惊。 【十日时间,足够我將状態调整至巔峰。青霄榜之首……】 陆熙则漫步至灵泉边,负手而立。 他望著泉中倒映的流云,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灵泉淙淙,微风拂过玉树叶片的沙沙声。 姜璃在这片悬浮的仙屿上漫步。 最终,她在岛屿边缘一处开阔地停步。 此处背靠天然玉璧、正对无垠云海。 地势最高,每当夜幕降临,清冷的月华便如银瀑般倾泻而下。 毫无阻碍地笼罩此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纯净的太阴气息。 “便是此处了。”姜璃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地月华充沛,正合她修炼《璃月圣典》第二章。 她挥手间,以灵力简单清理出一片净地。 盘膝坐下,並未急於修炼。 而是先静静体悟此地方物,將身心调整至空明状態。 与此同时,陆熙则在灵泉边寻了块光滑的青石坐下。 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青竹鱼竿。 掛上鱼饵,信手拋入泉中。 泉水清澈,可见几尾灵动的银鱼游弋。 却对鱼饵毫无兴趣。 陆熙也不在意,目光悠然地望著水面倒映的流云。 片刻后,他似是无意间,从身旁一株垂入泉中的古柳上,折下一段嫩绿的柳枝。 手指轻弹,柳枝便插入灵泉一侧。 它稳稳立在某个方位,入水三寸。 正在调整呼吸的姜璃,敏锐地察觉到整个琼华屿的灵气微微一盪。 旋即,她感到周身匯聚的灵气,尤其是月华之力,竟比刚才浓郁精纯了数分。 她心中微动,目光瞥向泉边那道青衫垂钓的悠閒背影。 【师尊他……这柳枝定是某种高明的聚灵阵法引子。】 一股暖流划过心田。 姜璃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彻底沉入修炼之中。 《璃月圣典》第二章功法缓缓运转。 她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吸纳著经过提纯匯聚的灵气与月华。 渐渐地,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静室內虽无风,她的髮丝与衣袂却开始轻轻飘动。 窗欞之外,瀰漫於琼华屿周围的云雾,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 开始缓缓向她的静室方向匯聚而来。 使得那片区域的云气显得格外浓郁,如同一个小小的云涡。 时间一日日过去。 在闭关的第七日深夜,当月华最盛之时。 姜璃丹田气海內,猛然一震,发出细微的嗡鸣。 更多的灵力被疯狂吸入。 最终成功衝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筑基中期,成! 就在她破境的剎那,静室上空的浓郁云气受其气机引动。 竟自然凝结成一只模糊却神韵非凡的凤凰虚影! 那凤凰通体由纯净的月华与灵雾构成。 展翅清鸣一声,声音空灵,带著一种直抵神魂的奇异韵律。 传遍了小半个学宫核心区域! “咦?” “那是……凤凰清鸣?” “从琼华屿方向传来的!” 第77章 灵骨!问道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7章 灵骨!问道台! “琼华屿?那不是阳炎门主亲自安排给那位落霞宗陆长老的居所吗?” “是那位陆长老在修炼?还是……他的弟子?” “如此异象,竟是突破筑基期引动的?此女天赋何其恐怖!” “看来青霄榜上,又要多一匹惊人的黑马了!” 学宫內,一些尚未歇息或正在打坐的长老、真传弟子纷纷被惊动。 神识扫向琼华屿方向,议论纷纷。 然而,那凤凰虚影仅仅存在了不到三息。 清鸣之声尚在云间迴荡,便被某种力量轻轻抹去。 瞬间消散於无形,匯聚的云气也悄然平復。 泉边,陆熙依旧保持著垂钓的姿態,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他刚刚放下茶杯。 袖袍极其自然地拂过膝头,带起一丝的清风。 【动静稍微大了点,不过还好。】 【璃儿这功法,看来確实有些门道。】陆熙心中淡然。 静室內,姜璃缓缓睁开眼眸。 感受著体內澎湃了近乎一倍的精纯灵力。 以及更加凝实的神魂,绝美的容顏上並无太多喜色。 只有一片平静。 对於外界的异象和可能引发的关注,她並不在意。 有师尊在,她无需分心他顾。 她並未急於继续衝击。 而是按照最稳妥的修行方式,花费了一整日时间,巩固筑基中期的境界。 休息一日后,姜璃再次闭上双眸。 这一次,她开始运转《璃月圣典》第二章中淬炼骨头的法门。 丝丝缕缕经过功法提纯的月华与灵力,如同刻刀。 开始小心翼翼地锤炼她那具原本只是“凡骨”的躯体。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但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前世比这凶险万倍的淬体她都经歷过。 在闭关的最后两日,她的体质终於再次发生蜕变。 凡骨之上,隱隱透出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凡骨初步化为了灵骨,並且灵根也是上品灵根。 这相比她初入落霞宗时的资质,已是云泥之別。 十日闭关,转瞬即逝。 当姜璃再次走出静室时,她身上的气息更加內敛。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 她走到泉边,对著依旧在垂钓的陆熙,恭敬一礼。 “师尊。” 陆熙放下鱼竿,回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微微頷首。 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嗯,根基稳固,进境不错。” “准备一下,问道台即將开启了。” “是,师尊。” —————— 问道台开启的清晨,姜璃自琼华屿静室中步出。 陆熙已不在泉边,想是已先行一步。 姜璃並无意外,师尊不喜喧闹。 定然是直接去了高处观礼席。 她整理了一下素净的衣裙,便独自离开了琼华屿。 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匯入那涌向主峰的人潮之中。 越是接近主峰,空气中的喧囂与灵压便越是浓重。 只见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巨台,悬浮於群峰之间。 这便是问道台! 巨台四周,是依山势而建的观礼席。 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天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兽坐骑穿梭不息。 流光溢彩,遮天蔽日。 有华丽的车輦由蛟龙牵引。 有古朴的飞剑载著锐气逼人的少年。 有巨大的葫芦上躺著慵懒的老者。 更有仙音縹緲的楼船缓缓驶过。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兴奋、期待交织的情绪。 窃窃私语声、呼朋引伴声、灵兽嘶鸣声匯成一片。 震耳欲聋。 姜璃落在问道台边缘一处空旷的区域。 她的到来,如同在喧囂的画卷中滴入一滴清冷的墨。 迅速晕染开来。 绝世的容顏,清冷脱俗的气质,立刻吸引了周围大片目光。 “嘶……此女是谁?好惊人的风采!” “她你都不知?落霞宗陆长老的亲传弟子,姜璃!” “便是她?据说前几日在琼华屿曾有凤凰清鸣的异象。” “可能与她有关!” “听闻紫阳门主都对她讚赏有加……” 惊嘆、好奇、探究的目光纷纷投来。 其中不乏一些自恃身份或实力的年轻男修,眼神炽热。 很快,便有一位衣著华贵、手持摺扇的青年走近。 他修为在筑基后期,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含笑拱手。 “这位仙子请了,”青年笑容带著几分自信。 “在下流云城陈家,陈括。见仙子独自一人。” “可是初次来这问道台?此地人多眼杂。” “不若由在下为仙子引路,也好有个照应。” 姜璃只是望著远处高耸的观礼高台,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陈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隨从更是怒目而视,气势涌动。 然而,当陈括对上姜璃那双淡漠的眼眸时。 心中没来由地一悸,到嘴边的狠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色一阵青白,最终冷哼一声,带著人悻悻退开。 【螻蚁之辈,也敢扰本帝清静。】姜璃心中冷哼。 【不过……】她目光再次投向那云雾繚绕的最高处。 【不知师尊那边,是何光景?】 就在姜璃心生好奇之际,下方观礼席上忽然爆发骚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正北方那座最高的悬空观礼台! 它最高、最宏伟,被氤氳灵光笼罩。 “快看高台之上!那是……紫阳门主阳炎真人!” “他身边那位是……?” “青衫……如此年轻……莫非是……” “落霞宗陆长老!他竟然与阳炎门主並肩而行?!” “何止!你看上官老祖和云嵐宗主也起身相迎了!”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陆熙缓步登上了高台。 他在阳炎真人的亲自陪同下前行。 这座观礼台以万年温玉铺就。 四周栏杆雕刻著龙凤呈祥的图案。 灵雾繚绕,视野极佳。 可將整个问道台乃至周边云海尽收眼底。 台上座位稀疏,每一个都宽大华贵。 散发著淡淡灵光。 阳炎真人热情地將陆熙引至自己旁边的位置。 座位上铺著雪白的灵兽皮毛。 小几上摆放的灵果香茗皆非凡品。 而陆熙,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衫,神態悠閒。 他安然入座,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 目光淡然地投向下方浩瀚的人海。 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第78章 天梯路上,自见分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8章 天梯路上,自见分晓 “陆道友,请看,下方便是此次参与崑崙问道的北境俊杰。” “可谓群英薈萃啊!”阳炎真人笑著为陆熙介绍。 態度亲近甚至带著一丝恭敬。 上官老祖抚须含笑,对著陆熙的方向微微頷首致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青云剑宗宗主云嵐真人。 这位以清冷剑心闻名北境的女子,目光竟带著热切。 她似乎想开口与陆熙论剑,又恐唐突。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让熟悉她性格的几位大佬心中惊异。 陆熙对眾人的態度依旧平和。 只是简单回应著阳炎真人的介绍。 目光在下方扫视,最终定格在了某个不起眼角落。 定格在了那道清冷绝尘的倩影之上。 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就在此时。 一道恢弘浩大的钟声骤然响彻天地。 “当——!” 钟声悠扬,涤盪心神,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只见紫阳门主阳炎真人自观礼台主位缓缓起身。 “肃静!” 整个问道台周边霎时鸦雀无声。 阳炎真人目光扫过下方的年轻面孔。 他朗声道:“崑崙问道,今日启幕!首重之试,便是这『问道阶梯』!” 他袖袍一拂,指向那连接著悬浮主峰的白玉阶梯。 阶梯直入云霄,仿佛通往天际。 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阶梯之上,灵雾繚绕,道韵隱现。 一股沉重如山的灵压即便远观亦能感知。 “规则如前,想必诸位俊杰早已熟知。” “登此阶梯,不凭外力,只靠自身根基、毅力与道心!” “阶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上一阶,灵压倍增。” “道韵洗礼亦愈强。最终排名,依尔等所能抵达之最高阶数而定!” “此乃『青霄榜』定序之基,最是公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激励:“望尔等皆能超越自我,攀登绝顶!” “於这青云之上,留汝之名!问道阶梯,开!” 隨著他话音落下,阶梯入口处的朦朧光幕悄然消散。 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灵压扑面而来。 早已准备就绪的年轻修士们,顿时化作道道流光。 爭先恐后地涌向阶梯起点。 宣布完规则,阳炎真人回身坐下。 脸上带著和煦笑容,很自然地將话题引向身旁的陆熙。 “陆道友,台下群英薈萃,不知此番『青霄榜』之爭,道友可有特別看好之人?” 他这话问得隨意,却瞬间吸引了上官老祖和云嵐真人的注意。 连不远处其他几位执事也悄然投来目光。 都想听听这位深不可测的陆长老会作何评价。 陆熙闻言,神色依旧平淡。 他目光並未在台下那些天骄身上过多停留。 只是语气理所当然地开口。 “小徒姜璃,尚可。”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夸耀,没有比较,却透著一股自信。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凝之际。 眾人皆因陆熙这毫不掩饰的期许而心思各异。 “哼!” 一声冷哼,突然下方人群中响起。 只见一名身著锦袍的年轻男子出现。 正是欧阳世家的嫡系子弟,欧阳明。 他显然听到了方才高台上的对话,此刻脸上满是不忿。 竟不顾场合,公然扬声。 “阳炎前辈,诸位前辈!请恕晚辈无礼。” “实在有些话不吐不快!” 他目光望向上空:“落霞宗?呵,若论及陆长老您本人,晚辈自然不敢妄加评论。” “但要说贵宗弟子……” “据晚辈所知,您的宗门不过是区区前十都不及的小宗罢了。” “前景未免……呵呵,恕我直言,著实黯淡了些!” “又何谈在青霄榜上有所作为?” 他此言一出,最高观礼台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阳炎真人眉头紧皱。 上官老祖抚须的手也停了下来。 区区一个小辈,竟敢在此等场合公然质疑、顶撞一位大能? 而且还是直指其宗派子弟! 欧阳明似乎也觉自己过於衝动,但话已出口,索性便继续道: “晚辈並非质疑陆长老您的实力!” “您神通盖世,一人便可擎天!” “但宗门传承,终究要看后继之人。” “若门下儘是庸才,即便有巨擘坐镇,也不过是曇花一现。” “难以长久!我欧阳明心直口快。” “只是觉得,前辈如此推崇一偽灵根弟子,未免有失偏颇。” “恐惹人笑话!” “放肆!” 不等陆熙有何反应,一旁早已面罩寒霜的云嵐真人骤然冷叱出声! “欧阳明!此乃最高观礼台,诸位长辈议事之所,何时轮到你一小辈在此插嘴?!” 阳炎真人见状,心中亦是恼怒。 这欧阳家的小子实在太不知天高地厚! 他连忙起身,先是对陆熙拱手致歉:“陆道友,小辈无知狂妄,口无遮拦,万万勿怪。” 接著,他转向陆熙,同时也是对在场其他人解释道。 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此子乃欧阳家那位『欧阳老怪』的嫡系族孙。” “平日被家族骄纵惯了,不知天高地厚。” “欧阳家与我等几家关係向来泛泛。” “行事风格,也確实不甚討喜。” “欧阳明,不得无礼。”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带著几分斥责。 眾人望去,只见一位身著欧阳家特有云纹锦袍的老者缓步走近。 正是欧阳家的长老欧阳轩。 他嘴上说著斥责的话,但脸上却无半分厉色。 眼神甚至带著一丝纵容,瞥了欧阳明一眼。 欧阳明见自家长老到来,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得了默许。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著陆熙方向隨意一拱手,算是“致歉”: “抱歉,陆前辈,晚辈一时心直口快。” 他话锋一转:“只是听闻陆前辈对门下弟子如此推崇,晚辈实在不忍见其固步自封。” “依我观之,贵宗弟子中並无惊才绝艷之辈。” “恐怕连这天梯前五十都难以躋身。” “陆前辈若一味沉浸於……呵,恐对宗门未来无益。” 这近乎指桑骂槐的言语,彻底点燃了云嵐真人的怒火。 “狂妄!” 云嵐真人清叱一声,周身剑意勃发。 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用力,凛冽的寒气瞬间瀰漫开来。 她霍然起身,目光如剑直刺欧阳明! 区区小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真当无人能治他不成? 就连一向和事佬的阳炎真人和总是笑眯眯的上官老祖,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这欧阳家的小辈,实在太不知进退!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抬起,虚按了一下。 是陆熙。 他依旧安坐如山,脸上不见丝毫怒容。 他阻止了即將发作的云嵐真人。 目光平静地扫过一脸傲然的欧阳明和其身后眼神闪烁的欧阳轩。 他淡然开口:“云嵐宗主,不必多言。” “天梯路上,自见分晓。” 第79章 不合时宜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79章 不合时宜 这简短的几个字,抚平了云嵐真人心头的怒火。 也让阳炎真人和上官老祖微微頷首。 是啊,与这等小辈做口舌之爭,平白失了身份。 一切,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欧阳明见陆熙如此反应,只当他是给自家老祖面子,无力反驳。 心中得意更甚,傲然负手。 他目光扫过下方已经开始攀登阶梯的各宗弟子方向,嗤笑道: “只怕他们连在下的背影都望不见。” “哦?是吗?” 正当观礼台上气氛微妙之际,一个清越冰冷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自眾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闻声回首,但见一道绝美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身著素净衣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惊世容顏。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 肌肤胜雪,气质清冷脱俗。 宛如月宫仙子临凡,不是姜璃又是谁?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台下远处甚至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姜璃对匯聚而来的各种视线恍若未觉。 她清冷的目光先是落在师尊陆熙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那双秋水眸子便转向了方才口出狂言的欧阳明。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欧阳明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这!” 欧阳明先是被姜璃的绝色容貌与冷冽气场慑得一滯。 但旋即强压下那丝心悸。 想起欧阳老祖的吩咐,又见其修为只是筑基期。 欧阳明不由得讥讽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靠脸上位的姜仙子。” “怎么,不在下面躲著,敢上来丟人现眼了?” 姜璃闻言,正眼都未瞧他。 只將清冷的目光淡淡瞥向那高耸入云、已有无数身影正在艰难攀登的问道阶梯方向。 她朱唇轻启,不带丝毫烟火气:“聒噪。” “你的底气,若只剩口舌之利,现在认输便可。” “省得徒耗力气。” 这般居高临下的姿態,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欧阳明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尤其还是在大庭广眾、诸位长辈面前,被一个他眼中的“花瓶”如此蔑视。 他顿时被这態度激得面色涨红,额角青筋微跳。 欧阳明怒极反笑:“你!好个牙尖嘴利!” “那就阶梯上见真章!” “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被灵压碾得寸步难行时,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嘴硬!” “哼!” 欧阳明重重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问道阶梯的起点。 他要在攀登速度和高阶上,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让她和她的师尊都顏面扫地! “姜璃,这问道阶梯,越往上,灵压越重,对修为的压制就越狠!” “任你有何等手段,根基不足便是原罪!” “你不过筑基修为,能攀上三千阶便是侥天之幸。” “也配与我爭锋?真是笑话!” 姜璃內心冷笑一声,决定等下给欧阳明一个教训。 她也开始登阶梯。 姜璃步履从容,並未像其他修士那般急不可耐地向上冲。 而是如閒庭信步般,一级一级,稳稳地向上走去。 速度確实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缓慢。 毕竟她明面上的修为只是筑基中期,在眾多天才中並不起眼。 然而,姜璃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这具身体当前的修为。 而是她前世身为璃月女帝的神魂本质。 和歷经万劫、俯瞰过寰宇兴衰的道心境界! 这问道阶梯的心魔考验,对於其他年轻修士而言是巨大的难关。 但对於她来说,几乎形同虚设。 她真正的“考验”,在於如何精准地控制速度。 既不过分落后以致让师尊面上无光。 又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引人怀疑。 她需要在“合理”的范围內,给予那个聒噪的欧阳明一个响亮的耳光。 问道阶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宛若通天之途。 越往上,灵压呈几何级数倍增,浩瀚如海。 旨在压垮修士的肉身与灵力。 同时,阶梯上瀰漫的道韵也愈发浓郁深邃。 会引动攀登者自身道心,演化出种种幻境、滋生心魔。 考验其意志的坚韧与否。 这不仅是灵力的比拼,更是对神魂、毅力、道心的终极试炼。 下方观礼的弟子们,目光大多追隨著那些一马当先的身影。 比如欧阳明。 只见欧阳明身法迅捷,浑身灵光闪耀。 已然突破两千阶,將大多数人甩在身后。 引得一阵讚嘆。 “快看欧阳师兄!已经两千三百阶了!势头真猛!” “不愧是欧阳家的天才,照这个速度,衝击前五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咦?那个落霞宗的姜璃呢?刚才不是挺傲气的吗?” “在那儿呢!才刚到八百阶!嘖嘖,这速度……” “看吧,偽灵根到底不行!根基太浅,到了后面灵压强的地段,她肯定寸步难行!” “还以为陆长老的弟子有多厉害,原来只是嘴皮子利索……” “看来欧阳师兄说得没错,落霞宗弟子……唉,除了陆长老本人,確实……”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姜璃的看衰和对欧阳明的推崇。 这些声音自然也传到了最高观礼台上。 欧阳世家的长老欧阳轩,抚须而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陆熙。 又看了看下方“缓慢”攀登的姜璃。 心中嗤笑:“偽灵根就是偽灵根,即便有高人指点,先天不足终究是硬伤。” “明儿这次,倒是替家族涨了脸面。” 而云嵐真人、阳炎真人、上官老祖等人,虽然对陆熙有著信心。 但看到姜璃目前的表现,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担忧。 云嵐真人更是微微蹙眉,目光紧盯著姜璃的身影。 他们相信陆熙的眼光,但眼前的差距实在有些明显。 难道这位姜璃小友,真的后劲不足? 高台之上,唯有陆熙,依旧悠然品茶。 目光偶尔扫过阶梯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嘴角始终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最初的数千级阶梯,灵压相对温和,旨在初步筛选。 大部分修士都能较为轻鬆地攀登。 人群密集,呼喝声、喘息声,灵光闪烁不绝於耳。 欧阳明现在已经领先。 他几乎是以衝刺的速度向上疾驰,很快便將大部队甩在身后。 这引起了下方观礼席上一阵阵惊嘆。 “欧阳师兄好快的速度!” “照此势头,怕是能衝击歷史排名吧!” 反观姜璃,她依旧步履平稳,节奏均匀。 既不爭先,亦不落后於中后部。 在密密麻麻、爭先恐后的人群中,她那份不紧不慢的姿態,显得格外突兀。 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第80章 初时疾者,后未必佳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0章 初时疾者,后未必佳 不少超过她的修士投来或疑惑或轻蔑的目光。 但她浑不在意,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向上。 当阶梯数超过五百级,灵压开始显著增强。 许多之前奋力衝刺的修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脸上开始出现吃力之色,呼吸变得粗重。 原本密集的队伍渐渐被拉长,出现了明显的梯队分化。 然而,在这片逐渐迟缓的人潮中,姜璃的身影却成了异类。 她的速度,从第一步踏上级阶梯开始,竟未有分毫改变! 步幅依旧,步频恆定。 姜璃还有余暇,用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前方那些开始弯腰喘息、速度大减的身影。 其中包括了之前叫囂得最厉害的几位“天才”。 最高观礼台上。 一直安静品茶的陆熙,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攀登此阶,初始迅捷者,未必能久。” “灵压逐级倍增,愈往后,愈考验根基之浑厚、灵力之精纯、道心之稳固。” “速度未变,”陆熙的目光掠过下方那道匀速向上的清冷身影,嘴角微弯,“便是最快。” “须知,初时疾者,后未必佳。” 此言一出,阳炎真人、上官老祖乃至云嵐真人皆是一怔。 隨即恍然! 原来姜璃师侄是在保存力量! 是啊,在这灵压持续增强的阶梯上,能始终保持匀速,本身就意味著其底蕴深不可测! 欧阳轩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陆熙的话,阶梯上异变突生! 几名之前为了追赶欧阳明而强行提速、透支灵力的年轻天才,终於支撑不住。 一人在接近三千级这个第一个大坎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脸色惨白,被磅礴的灵压狠狠砸落,滚下数十级阶梯,狼狈不堪。 另一人则被骤然加强的道韵引动心魔,幻象丛生。 他抱头髮出悽厉惨叫,在原地打转,无法再上前一步。 还有一人脚下踉蹌,若非旁边同门拉扯,险些直接栽落。 这些先前风光无限的身影接连受挫。 当其他人需要运转功法全力抵抗灵压时,姜璃內心却是一片轻鬆。 【所谓的灵压,於本帝感知之中,孱弱如同微风拂面。】 一阵流动的微风吹拂起她额前的几缕青丝。 她优雅地抬起手,將那一缕不听话的髮丝轻轻拢至耳后。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当阶梯道韵加强,开始衝击其他修士心神时。 姜璃非但没有抵抗,反而暗中运转《璃月圣典》。 她如同海绵吸水般,將那些精纯的道韵一丝丝纳入体內。 她在淬炼著自身的灵骨与灵根。 攀登至一千五百余级时,姜璃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微光。 “看!那姜璃快到极限了!护体灵光都出来了!”有眼尖的观礼者喊道。 “果然,偽灵根到底底蕴不足,一千五百阶左右就是她的极限了么?” “可惜了,还以为陆长老的弟子能创造奇蹟呢。” 然而,他们完全想错了。 那层微光,並非护体灵光,更不是力竭的徵兆。 那是姜璃藉助阶梯上越来越浓郁的精纯灵气和道韵。 在夯实自身丹田气海时自然逸散出的能量辉光! 姜璃在利用这外在压力,进行著修炼! 最高处,陆熙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陆熙眼中讚许之色更浓,轻轻頷首。 他对著身旁的阳炎真人等人淡然道:“懂得借势淬体,化压力为资粮,尚可。” “尚可”二字从陆熙口中说出,落在阳炎真人等耳中。 欧阳轩的脸色此刻已变得难看至极。 而此时,姜璃已经稳步越过了两千级大关。 將越来越多之前领先的修士甩在身后。 她的前方,身影在渐渐减少。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已然攀至3500左右以上的欧阳明。 他却也开始速度锐减、浑身灵光剧烈波动。 欧阳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恰好看到姜璃那依旧平稳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登阶梯。 她的步伐节奏,从第一步开始,竟未有丝毫改变! 面色平静,呼吸匀长。 仿佛周遭不断增强的灵压对她而言根本不存在。 这与欧阳明预想中的景象大相逕庭。 他预想姜璃应当步履蹣跚、香汗淋漓。 一股慍怒涌上心头。 “哼,故作镇定!”欧阳明冷笑一声。 声音刻意灌注灵力,清晰地向下传去。 “姜璃,你以为慢吞吞的就能矇混过关?” “问道阶梯比的可不是谁更能装!” “这前面的灵压,於我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你就继续在你的龟速里自我安慰吧。” 欧阳明刻意加快了速度,再次拉开距离。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三千阶以上更加浓郁的灵雾之中。 与此同时,第一梯队的其他几位天骄,也各有表现。 紫阳门亲传“火云”,一身赤红道袍,气息沉凝如山。 他並不追求速度,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 周身隱隱有火焰纹路流转,將压迫下来的灵压化解。 他始终保持在欧阳明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坚定。 显然意在长远。 对於欧阳明刚才的话,他恍若未闻,只专注於自身的攀登。 上官家嫡系“上官玉”,一位身著鹅黄衣裙的少女。 她身姿翩若惊鸿,足下仿佛踩著清风。 她处於第一梯队中游,速度虽不及欧阳明爆发时迅疾。 却如行云流水,毫无滯涩之感。 她好奇地瞥一眼下方的姜璃。 但对欧阳明的言论只是微微蹙眉,並未分心。 青云剑宗真传“冷月”,作为云嵐真人的亲传弟子。 她人如其名,气质清冷如冰,一袭白衣,背负长剑。 仅凭一颗通明剑心,步履坚定地向上。 灵压落在她身上,被无形的剑意切开。 对她影响似乎最小。 她沉默寡言,目光只注视著前方的阶梯,心无旁騖。 稳稳地居於第一梯队。 在他们之后,是来自各宗门世家的其他天才。 这些人组成了第二、第三梯队。 这些人虽不及第一梯队耀眼,但也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在越来越强的灵压下努力坚持,奋力向上。 而姜璃,则始终保持在第二梯队较为靠前的位置。 这个位置既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又能清晰地观察到第一梯队的动向。 她的速度始终均匀,面色如常。 比一些第一梯队的修士看起来还要轻鬆。 第81章 拦路之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1章 拦路之人 最高观礼台上,欧阳轩见状,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他抚须的手也轻快了几分。 他侧身对阳炎真人等人,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阳炎门主,诸位请看,明儿已一骑绝尘。” “看来这前半程,確是实力悬殊,毫无悬念了。” 阳炎真人等人闻言,也顺势將目光投向阶梯中段。 除了遥遥领先的欧阳明,其他几位天骄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 紫阳门的“火云”已稳健地踏过三千二百阶。 他周身赤红灵光流转,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上官家的“上官玉”身法灵动,如穿花蝴蝶。 她也已接近三千一百阶。 青云剑宗的“冷月”则已踏上三千三百阶。 速度虽非最快,却透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令人不敢小覷。 这几人虽落后欧阳明一段距离,但显然都留有余力。 是爭夺青霄榜前列的有力人选。 观礼眾人纷纷点头,他们猜测著最终谁能登顶更高处。 这时,一位中型宗门长老,忍不住好奇。 他向陆熙拱手问道:“陆长老,令徒姜璃师侄似乎一直不急不躁?” “稳守中游?不知是有何深意?” 他问得委婉,实则也代表了在场许多人的疑惑。 毕竟在眾人看来,姜璃目前的表现,实在配不上陆熙之前的评价。 更与欧阳明那囂张的气焰相去甚远。 陆熙闻言,他淡然一笑,声音平和:“登山非赛跑,重在体悟。” “灵压道韵,皆是磨礪,贪快求速,易失其本。” 那位提问的长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未完全明白,但见陆熙如此气定神閒,便也不再多问。 而欧阳轩闻言,只当是陆熙在为徒弟的“落后”找藉口。 当攀登的阶梯数超过三千级,问道阶梯的考验进入了真正的分水岭。 此处的灵压骤然增强了数倍。 许多之前还能勉力支撑的修士瞬间感到呼吸困难。 骨骼咯咯作响,举步维艰。 更可怕的是,阶梯上瀰漫的道韵开始產生实质性的干扰。 轻微的幻听幻象开始出现。 耳边似有魔音絮语,眼前偶现光怪陆离的碎片。 考验著攀登者的心神稳固。 梯队分化在这一阶段变得极其明显。 第一梯队的几人,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欧阳明冲得最猛,此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浑身灵光剧烈闪烁,不得不放缓脚步,调整气息。 脸上失去了之前的轻鬆,变得凝重起来。 火云、上官玉、冷月等人亦是如此。 各展神通抵御著灵压和心神干扰。 每一步都需耗费更多心力。 而原本处於第二梯队的修士,更是出现了大面积的停滯。 不少人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甚至有人心志不坚,被幻象所乘。 发出惊恐的叫声,或呆立原地,或狼狈后撤。 失去了继续向上的资格。 然而,在这片速度普遍减缓、眾生百態的人潮中。 姜璃的身影再次成为了那个不变的“异数”。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恆定的速度! 那些能扰乱他人心神的幻听幻象,在触及她的道心时。 便瞬间消融,未能掀起丝毫波澜。 姜璃只是平静地向上走著。 她超越了一个又一个之前还能与她並驾齐驱的修士。 那些修士看著她轻鬆超越的背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很快,姜璃便稳步踏入了四千阶的区域。 就在此时,前方阶梯上传来一阵骚动和兵刃交击之声! 只见在约五千一百级阶梯处,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青年拦在阶梯中央。 他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面容冷峻。 在他周围,已有四五名实力不俗的修士被阻。 这些人个个气息彪悍,显然也是有能力衝击更高排名的天才。 此刻却被他一人一剑拦下,难以逾越。 “墨家,墨渊在此!欲过此关者,先问过我手中之剑!”青年声音冷冽。 “墨家?那个曾经出过法相剑修,如今却已没落的剑道世家?” “墨渊?听说他是墨家这一代最后的希望,剑道天赋极高,但为人孤傲偏激!” “他拦在这里做什么?不想让我们上去吗?” 被阻拦的修士们又惊又怒。 有人试图讲理,有人则直接出手想要强行突破。 然而,墨渊的剑確实可怕。 剑未出鞘,仅以剑鞘点、刺、格、挡,便轻易化解了数道凌厉的攻击。 他並非要伤人,只是固执地守在那里。 “墨渊!你发什么疯!为何拦路?”一名被阻的彪形大汉怒喝道。 他来自一个以炼体著称的宗门,肉身强横。 他想要硬闯,却被墨渊一剑鞘点在心口。 大汉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气血翻腾。 墨渊冷冷道:“墨家虽没落,剑道未绝!” “尔等庸才,不配踏足五千阶以上,玷污登临之地!”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种没落贵族般的骄傲。 原来,这墨家先祖曾在此问道阶梯上留下辉煌战绩。 先祖曾登临极高处。 墨渊將此视为家族荣耀的象徵。 如今家族式微,他偏激地认为,唯有他这等身负墨家正统剑道血脉之人,才有资格踏足先祖的足跡。 其他“庸才”不配与他同列高阶。 之前欧阳明、火云、冷月等第一梯队的人速度太快。 他们在墨渊前方,並且墨渊自觉难以轻易阻拦他们。 墨渊权衡之下,没有死磕。 他的主要目標,是拦截后面这些“他认为的庸才”。 此刻,姜璃不紧不慢地攀登而至。 她正好来到了这片被短暂封锁的区域。 她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墨渊和那几名被阻修士的注意。 墨渊冰冷的目光扫向姜璃。 尤其是在感知到她似乎只有筑基中期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又是一个凭藉运气混到这里的“庸才”! 而那几名被阻的修士,看到姜璃,先是惊艷於其容貌气质。 隨即有人认出了她。 “是落霞宗的姜璃!” “她竟然也走到这里了?还是这么……轻鬆的样子?” “哼,装模作样!墨渊在此,看她如何过去!” 就在墨渊准备如法炮製,將姜璃也拦下时,异变突生! 那名刚才被墨渊击退的炼体大汉,似乎觉得很是丟脸。 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賁张,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起金属光泽。 他再次悍然冲向墨渊! “墨家小子,休要小瞧人!吃我一记『崩山拳』!” 第82章 接连超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2章 接连超越 与此同时,另一名擅长符籙的修士也抓住机会。 他挥手打出数道灵光闪烁的符籙。 符籙化作火鸟,从侧翼袭向墨渊! 他们被阻已久,心中憋著一股火气。 墨渊眉头一皱,他虽强,但同时面对数名同阶天才的含怒出手,也不敢大意。 尤其是那炼体大汉的拳势刚猛,符修的攻击刁钻。 他必须集中精神应对。 “找死!”墨渊冷叱。 他手中连鞘长剑幻化出重重剑影,守得滴水不漏。 他將大汉的拳风和符籙攻击尽数挡下。 但他也被暂时缠住,无法立刻分心去阻拦姜璃。 姜璃刚刚踏上五千一百阶平台,正平静地望过来。 姜璃清冷的目光扫过战团。 对於墨渊那偏执的拦路理由,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懒得评价。 见墨渊被牵制,姜璃没有停留的意思。 她径直从战团侧方的空当走过。 她向著五千二百级阶梯踏去。 这一幕,让正在激战的墨渊和那几名修士都是一怔。 墨渊见状,又惊又怒。 他想抽身阻拦,却被炼体大汉不要命般的猛攻和符修的骚扰死死缠住。 他一时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素白清冷的身影走过。 姜璃以一种近乎悠閒的姿態,一步步越过他设下的“关卡”,继续向上。 “你!”墨渊气得剑势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弱”的女子。 竟然如此轻易地就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去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强行突破更让他难受。 而那几名出手牵制墨渊的修士也傻眼了。 他们本意是想製造混乱自己找机会突破。 没想到反而为姜璃做了嫁衣? 这女人……运气也太好了吧! 姜璃对身后的怒喝与惊愕充耳不闻。 五千级的灵压和道韵,对她而言,依旧如同清风拂面。 她抬头望向上方,云雾繚绕,更高处的阶梯若隱若现。 欧阳明等人的气息在前方不远处,似乎也因更高的灵压而速度大减。 攀登的阶梯数超过六千级。 此处的灵压依旧磅礴。 但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攀登者的內心。 阶梯上瀰漫的道韵,不再製造浮光掠影的幻象。 它们进入修士的识海深处,挖掘出他们最不愿面对的恐惧。 挖掘出他们最深的执念。 挖掘出道心上最细微的裂痕。 火云周身赤红灵光依旧在闪烁,但他的步伐却愈发沉重。 不是因为灵压。 而是因为他眼前不断浮现出师尊失望的眼神。 耳边迴荡著同门质疑的低语。 “紫阳门未来,岂能交予一个连心魔都堪不破的弟子?”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 上官玉拄著玉剑,娇躯微颤,香汗淋漓。 她看到的不是恐怖景象,而是家族长老们嘆息的面容。 听到的是“女子终究难成大器”的讥讽。 往日里明媚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 即便是道心最为坚定的冷月,此刻也面色苍白。 她的通明剑意能斩碎具象的幻影,却难以驱散由心底滋生的杂念。 对剑道至境的迷茫。 对无法超越师尊云嵐的隱忧。 缠绕著她的剑心,让她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整个第一梯队,都陷入了与內心魔障的苦战。 举步维艰。 然而,那个素白的身影,再次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姜璃。 她的步频,她的步幅,与她在一千级、两千级时,没有丝毫区別。 那足以让火云自我怀疑,让上官玉道心摇曳,让冷月剑意微滯的心神攻击。 在触及她识海的剎那,未掀起半分波澜。 【心魔?执念?恐惧?】 【前世本帝俯瞰万界生灭,自身便是大道標尺。】 【区区幻心之术,也配撼动帝魂?】 姜璃就这样,保持著匀速,开始了超越。 第一次超越,发生在上官玉身边。 上官玉正与脑海中“女子难成大器”的魔音抗爭。 心神俱疲。 忽然,一道身影,从她身侧平稳走过。 上官玉惊愕抬头,看到姜璃那绝美的侧脸。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素白身影,从容远去。 上官玉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嚮往。 观礼台上,一阵低低的惊呼响起。 “超过了!落霞宗的姜璃,超过了上官玉!” “上官玉明显已被心魔所困,她怎么……怎么好似全然不受影响?” “……” 火云正与“师尊的失望”幻象苦苦对抗。 姜璃以那恆定不变的速度,从他不远处平稳超越。 火云下意识转头,看到姜璃平静前行的背影。 那背影让他內心的纷杂念头都为之一清。 【她的道心……难道是琉璃铸就的吗?】 【为何没有一丝瑕疵?】 观礼台上,譁然之声更大。 “火云也被超了!” “紫阳门的火云,道心竟然也比不过她?” “此女的心志,究竟坚韧到了何种地步?” 阳炎真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陆熙。 却见陆熙悠然品茶。 第三次超越,来到了冷月面前。 冷月以剑意斩破一层又一层幻象,但新的杂念仍不断滋生。 当她看到姜璃从她身边走过时。 那些连她的剑心都需要时时刻刻坚守的幻象。 在靠近姜璃的瞬间,竟自然平息消散。 姜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映照本心的镜子。 让冷月看到了自己剑心上的涟漪。 【万念无法近其身?】 冷月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讶异。 此时,观礼台已是一片沸腾。 “冷月!青云剑宗的冷月也被超越了!” “连破三大天才心防!现在她前面只剩下……” 所有人的目光,带著无比的惊愕与期待。 瞬间聚焦在了那个最初囂张无比的身影上。 他此刻面色苍白、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疯狂。 他就是欧阳明! 而此刻,最受煎熬的,莫过於欧阳世家的长老欧阳轩。 他脸上是铁青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死死盯著姜璃的身影。 又焦急地望向阶梯上方那个明显状態不对的欧阳明。 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不……不可能!她不过是偽灵根!怎会……” 第83章 不敢发怒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3章 不敢发怒 阳炎真人、上官老祖等人,虽然也震惊於姜璃的表现。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陆熙道友的弟子,岂是凡俗? 而此刻,在约七千三百级的阶梯上,欧阳明正经歷著他修行以来最艰难的时刻。 识海中不断翻涌的心魔幻象。 有家族长辈对他“不堪大用”的斥责。 有竞爭对手对他“倚仗家世”的嘲讽。 更有他內心深处对无法完成老祖任务的恐惧。 欧阳老祖让他打压陆熙的亲传弟子姜璃。 幻象中出现的却是姜璃超越了他,登上了阶梯尽头。 这些杂念啃噬著他的意志。 他的速度早已变得如同龟爬。 浑身灵力剧烈波动,脸色苍白。 眼神时而涣散,时而闪过疯狂的挣扎。 “不……我不能倒在这里……我是欧阳家的天才……” 他喃喃自语。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平稳的气息,正从后方不紧不慢地逼近。 欧阳明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那个他最不愿看到的身影:姜璃! 她依旧保持著那未曾改变过的节奏。 一步步,稳定地向上攀登。 面色平静,呼吸匀长。 “不!不可能!” 欧阳明心中发出不甘的咆哮,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取巧手段!” “对!一定是这样!落霞宗小门小派,最擅长这种歪门邪道!” 嫉妒、不甘、以及不愿承认失败的偏执,让欧阳明的心態彻底扭曲。 他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欧阳家的天之骄子。 会被一个他口中的“偽灵根”、“靠脸上位”的女子超越。 尤其是,此刻观礼台上。 他的族叔欧阳轩,以及北境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看著! 若真被姜璃超过,他欧阳明乃至欧阳世家,都將顏面扫地! 焦虑和恐慌出现。 眼看著姜璃越来越近,已然来到了他身后不足十级台阶的地方。 欧阳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站住!” 在约七千五百级处,欧阳明猛地转身。 不顾灵压倾泻带来的巨大负荷,强行横移一步,挡在了阶梯中央。 恰好拦住了姜璃向上的路径。 他脸色狰狞,死死盯著姜璃:“姜璃!你用了什么妖法?!” “这问道阶梯考验的是真实修为与道心!” “你定是用了不为人知的秘宝或者邪术!” 姜璃停下脚步,终於抬眸。 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欧阳明因心魔而扭曲的脸上。 如同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她这无视的態度更是彻底激怒了欧阳明。 “被我揭穿,无话可说了吧!” 欧阳明厉声道。 同时,他手中悄然多出了一枚龙眼大小、布满诡异螺纹的深紫色珠子。 乱神珠!欧阳家秘宝之一。 能瞬间放大修士心神受到的干扰,尤其在灵压强大的环境中效果更甚! 欧阳明打算藉此地强大的灵压,催动乱神珠。 让姜璃心神失守,当眾出丑,甚至被灵压重创滚落阶梯! 他就不信,在放大了数倍的心魔之下,这女人还能如此从容! “给我现出原形!” 欧阳明狞笑一声,暗中催动灵力,就要將乱神珠的效力导向姜璃。 然而,就在他灵力即將触发的剎那。 姜璃看著他那点微末的伎俩。 绝美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弧度。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 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淡漠,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愚蠢。” 姜璃眸中寒光乍现,腰间那柄名为“秋水”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骤然出鞘! 剑光如秋水横空。 带著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境! 正是《太初斩道剑诀》! 这一剑,没有斩向欧阳明的肉身,因为姜璃不会落人口风。 但是却斩向了欧阳明周身的护体灵光! “什么?!”欧阳明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姜璃竟敢在问道阶梯上动手。 更没想到这一剑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恐怖! 他身上的数件护身法宝瞬间自主激发,形成层层光罩。 它们足以抵挡悟道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太初斩道剑意面前,这些法宝非常脆弱!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欧阳明佩戴的玉佩、手环等护身法宝尽数崩碎! 剑光余势未消,狠狠斩在他的护体灵光上! “噗——!” 欧阳明周身灵力瞬间溃散,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几乎在护体灵力消失的瞬间。 一股磅礴灵压轰然降临。 “不——!”欧阳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嚎叫。 整个人便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弹起。 朝著阶梯下方倒飞出去。 在空中极速飞落。 重重砸落在数千阶下方的平台上。 筋骨不知断了多少,彻底昏死过去。 被阶梯规则判定为“失去资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问道台周边,无论是阶梯上的修士,还是观礼席上的眾人。 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 从姜璃出剑,到欧阳明法宝尽碎、遭受重创、被弹飞。 一切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片刻之后,滔天的譁然之声猛然爆发! “我的天!她……她出手了!” “一剑!仅仅一剑!欧阳明所有护身法宝尽碎!” “在七千多级的灵压下,她竟然还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那是什么剑诀?我隔著这么远都感觉神魂战慄!” “欧阳明被规则弹飞了!重伤!失去资格!” “这姜璃……也太强了吧!她真的只是筑基期?” 最高观礼台上,气氛更是瞬间凝固! “明儿!”欧阳轩霍然起身,目眥欲裂。 脸上充满了惊怒、心痛和难以置信! 他欧阳家的嫡系天才,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重创。 像垃圾一样被扫下阶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周身法力不受控制地涌动,就要爆发! 但就在他目光触及旁边那道青衫身影的瞬间。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陆熙! 那位深不可测的陆长老,就在旁边安然坐著! 姜璃是他的亲传弟子! 欧阳轩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怒吼和即將爆发的法力压了下去。 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却不敢有丝毫髮作! 第84章 问道传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4章 问道传承 与此同时,阳炎真人、上官老祖、云嵐真人也震惊地站起身来! “这……这剑意……”阳炎真人脸上写满了骇然,“是跟陆长老那天一样的剑诀?” “在七千级灵压之下,精准控制剑势。”上官老祖抚须的手僵在半空。 “只破法宝、伤灵光而不毁其肉身,这份掌控力……”他眼中精光爆射。 云嵐真人更是娇躯微颤,作为剑修,她比旁人更能感受到那一剑的恐怖。 那与之前陆熙斩开天空的那一剑,竟有几分神似! 虽然威力天差地別,但那股斩灭万法的意境,同出一源! 她猛地看向陆熙,美眸中充满了渴望。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风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陆熙身上。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幕,面对爱徒引发的巨大波澜。 面对各方震惊的目光,陆熙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 目光掠过下方阶梯上持剑而立的清冷身影。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类我。” 这简单的两个字,清晰地传入了身旁几位大佬的耳中。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可。 仿佛在说:行事果决,不拖泥带水,像我教的徒弟。 “噗——”欧阳轩听到这话,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 心中怒火滔天,却只能死死忍住。 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 那憋屈的模样,让他看起来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阳炎真人等人闻言,心中更是凛然。 陆道友这话,其实是一种无形的警告和撑腰! 欧阳家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有史以来最硬的一块! 而阶梯之上。 姜璃秋水剑归鞘。 她看都未看台下欧阳明坠落的方向。 再次以那恆定不变的速度,继续向著阶梯更高处,从容走去。 清冷的背影,在无数道震撼、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显得愈发高不可攀。 姜璃前方已再无一人。 七千六百级、七千七百级……她的速度依旧恆定。 清冷的身影在繚绕的灵雾中若隱若现。 她一步步向著八千级大关靠近。 最高观礼台上,阳炎真人猛地一拍大腿。 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转向陆熙,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陆…陆道友!我想起来了!” “这问道阶梯,自存在以来,从未有修士在青霄榜之爭中踏足八千级之上!” “姜师侄她……她今日或许要创造数万年未有的奇蹟了!” 云嵐真人也適时开口:“陆道友,还有一事。这问道阶梯玄妙无比,对修为有其独特的限制。” “我等修士,一旦突破至法相境,自身便会与阶梯產生衝突。” “若强行进入,会引动阶梯规则反噬,逐渐毁坏这个阶梯。” “故而,北境各家早有默契,法相及以上修士,绝不入內试炼。”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这些大佬只能在外观看。 陆熙闻言,只是微微頷首。 目光平静地追隨著姜璃的身影。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当姜璃稳稳踏在第八千级阶梯的那一剎那。 “嗡!” 整座巍峨耸立的问道阶梯,发出了一声宏大的嗡鸣!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位修士的心神深处。 阶梯表面,原本无形无质的道韵开始疯狂匯聚。 竟化作了实质般的金色莲花,凭空浮现。 莲花环绕在姜璃的脚下。 更有万千霞光自虚无中垂落,如同仙綾彩缎,將她衬托得愈发圣洁。 天地之间,隱隱有大道之音开始迴响。 似梵唱,似道吟,縹緲而庄严。 “金莲涌地!仙霞绕体!大道和鸣!” 上官老祖失声惊呼,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整个观礼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 之前的议论、惊嘆、猜测全部消失。 阳炎真人、上官老祖、云嵐真人,这几位北境的顶尖巨头,此刻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道在万千异象环绕下继续前行的身影。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时,姜璃步履从容,踏著脚下不断涌现的金色道莲。 周身环绕垂落仙霞,耳闻大道和鸣。 这浩大的天地异象,並未让她有所动容。 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反而掠过一丝瞭然。 【金莲地涌,仙霞天垂,道音和鸣……】姜璃心念微动。 【果然如此。此阶梯是一处传承接引之阵!】 【前世本帝麾下,便有一方大教以此法遴选核心传人。】 【只是此界传承似乎更为隱晦。】 【非绝世之姿、契合道韵者,无法引动】 她抬头望向那隱没在云端、仅剩不足两千级的阶梯尽头。 心中明镜似的。 这是开启传承的路。 寻常修士乃至此界大能,只知其考验之能。 却不知其传承之实。 在万眾瞩目与震天譁然中,姜璃的步伐依旧保持著恆定速度。 八千一百级、八千三百级、八千五百级…… 越往上,灵压反而开始慢慢变弱。 但是道韵所化的幻象心魔却变得层层叠叠。 直指修行路上最细微的恐惧。 只是,这一切对姜璃而言,依旧如同虚设。 她的女帝神魂万法不侵。 她的道心歷经万劫早已圆满无瑕。 观礼台上,已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目光死死追隨著那道身影。 阳炎真人、上官老祖等人,连呼吸都已忘记。 八千七百级、八千九百级、九千一百级…… 姜璃的身影在璀璨霞光中愈发朦朧。 如同謫仙临世,每一步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神。 下方阶梯上,早已无人能望其项背。 火云、冷月等人皆已止步於七千余级。 正震撼地望著那遥不可及的身影。 九千三百级、九千五百级、九千七百级…… 距离顶端越来越近! 整个崑崙山巔,除了问道阶梯的嗡鸣与大道之音,再无其他声响。 无数修士屏息凝神,等待著歷史性的一刻。 九千九百九十级!九千九百九十五级!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当姜璃的脚步,稳稳踏在最后一级阶梯。 正式落於山巔平台的那一剎那。 第85章 灵气復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5章 灵气復甦 “轰!!!!!!” 天地剧变! 整座巍峨耸立、贯穿天地的问道阶梯,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龙骤然甦醒! 通体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冲天神光,光芒之盛,瞬间盖过了大日! 阶梯之上,亿万道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被瞬间激活。 如同活过来的金龙盘旋而上! 一股比之前宏大浩瀚千万倍的洪钟大吕般的道音,不再是迴荡在山巔。 而是瞬间传遍了整个北境! 无数宗门、世家、凡人城池,皆闻此音。 眾生皆惊,纷纷望向崑崙山方向! 苍穹之上,万里云层被一扫而空。 漫天霞光,如同七彩锦缎铺满了整个天空。 瑞彩千条,如同仙河倒悬! 在那霞光瑞彩之中,真龙神凤的虚影凝聚而出。 虽非实体,却散发著无上威严。 环绕著崑崙山巔盘旋飞舞,发出清越的龙吟凤鸣! 更令人震撼的是,天幕之上,开始闪现出大道符文。 以崑崙山为中心,一股法则波动扩散开来! 整个北境,乃至更遥远地域的天地法则,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活跃!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苦求突破而不得的修士。 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福至心灵。 以往晦涩难明的关窍瞬间通达! “轰!轰!轰!” 一时间,崑崙山周围,乃至北境各处,道道突破的气息冲天而起! 有弟子当场盘膝坐下,身上灵光暴涨,破入新境! 有长老热泪盈眶,困扰百年的壁障碎裂! 这是万载难逢的机缘。 是姜璃登顶所引动的天地法则,惠及了所有有感之修! 异变並没有结束。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念,瞬间席捲了整个天地! 这股意志化作一道明悟。 它瞬间烙印在所有生灵的心神深处。 “气运鼎沸,大世……已至!” 只见苍穹之上,霞光已非锦缎。 而是化作了奔腾的七彩洪流! 无数清晰可见的大道符文在洪流中沉浮、碰撞、演化生灭! 真龙神凤的虚影不再是盘旋。 而是朝著山巔的姜璃做出頷首朝拜之姿! 崑崙山脉乃至北境各处,原本沉寂的灵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它们开始加速流转。 枯井渗出清泉,荒山隱隱泛起灵光。 一些常年云雾繚绕的绝地,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些许。 隱约透出不同往昔的气息。 深埋地下的古修洞府,也似乎有微弱的宝气透出地表。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正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变得浓郁、活跃起来! 这天地间无声却浩大的变化,让最高观礼台上的北境巨头们再也无法安坐。 “灵气復甦?天地法则……似乎也变得活跃了?!” 阳炎真人率先惊觉,霍然起身。 他难以置信地感受著周身瓶颈的细微鬆动。 以及那澎湃涌来的天地灵气。 他目光扫过上官老祖和云嵐真人:“此等天地异象,范围如此之广,效果如此之巨……闻所未闻!” “古籍中虽有类似记载,皆预示天地剧变之始!” “难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世,就要来了?” 上官老祖那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已无半分笑意。 他手中摩挲的算盘“啪嚓”一声,竟被失控的力道捏出了几道裂纹! 他脸色变幻不定,先是极度震惊於这天地环境的骤变。 隨即,目光带著一丝惊疑望向山巔之上。 他望向那道引动万丈霞光的身影:姜璃。 紧接著,他猛地看向旁边依旧淡然的陆熙。 “难道……这天地异动,灵气潮涌……” “莫非……与姜师侄今日之举有关?” “鏘!” 云嵐真人的剑心震颤,背后的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 她看向陆熙,眼中渴望无法掩饰。 陆熙依旧安坐,不过眼神深处也带著一丝认真。 “看来,璃儿似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与此同时,北境各方,那些被岁月尘埃覆盖的秘境深处。 一道道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强大意志,被强行撼动。 它们从深层次的定境中被这宏大的道音与沸腾的天地气运惊醒。 极北冰原之下,万丈玄冰核心。 一双如同冰洋般的巨眼缓缓睁开。 冰晶在其眸中碎裂,闪过一丝久违的困惑。 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灵气復甦?如此纯粹而霸道……” “这个灵气渐衰的时代,竟有人能引动?” 南疆古林之中,一株缠绕著枯藤的参天巨树內部。 树干如同龙鳞。 苍老的树灵发出沙哑的呻吟,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大世……已至?为何……如此突然……” “未至预言之时……” 西域大漠地底,一座由黄金铸就的宫殿內。 王座上那具身披华服、却近乎乾瘪的身影微微一动。 周身散落的金沙无风自旋,匯聚成模糊的面孔。 东海归墟之眼,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最深处。 一声似有若无、仿佛跨越万古的嘆息幽幽迴荡。 这些低语、惊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悄然传递。 此时,天元界几个假死逃脱岁月侵蚀的存在,通过无形的意念之网交流。 “老蝙蝠,你这吸食地脉苟延残喘的傢伙,居然也没死透?” “哼,你这块靠著玄冰封印苟活的老冰坨都没化掉,我怎能安心长眠?” “少说废话,你怎么看?这动静……做不得假。” “……看不清根脚。天机混沌一片,似有莫大因果遮蔽。” “但灵气確实已经开始復甦。” “天元界……难道要再次迎来盛世了吗?” 此时,问道阶梯顶端,那股浩瀚的天地异象化作了牵引之力。 一股温和的洪流,瞬间將姜璃的神识包裹。 【传承么?】姜璃心中瞭然,並未抵抗。 她放开神识,任由这股力量引导。 下一刻,一篇玄奥复杂的功法铭文。 直接出现在她的识海深处。 《九转玄灵尊典》! 姜璃的神魂略一扫过。 前世女帝的眼界让她瞬间洞悉了这功法的层级。 【《九转玄灵尊典》?名字倒是响亮。】她內心轻哼一声。 带著一丝傲然。 【但观其行气法门、道韵流转,不过是尊阶功法。】 【虽在此界或属顶尖,但比起本帝的《璃月圣典》,粗陋不堪!】 【形似而神非,终究落了下乘。】 第86章 月色小径素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6章 月色小径素衣 这《九转玄灵尊典》虽能引动灵气九转。 每转皆能大幅提升灵力品质与总量,直指法则本源。 在天元界確是无上瑰宝。 但在姜璃看来,其中诸多运转路线过於繁琐。 对天地灵气的运用效率远不及《璃月圣典》精妙高深。 不过,她也承认,此典中关於“灵性”淬炼的部分。 倒是有些独到之处,或许可以借鑑一二。 融入自身的修行体系。 传承的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在外界不过一瞬。 当漫天霞光、龙吟凤鸣、大道符文渐渐开始內敛。 最终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柱,缓缓注入姜璃体內后。 天地异象开始平復。 整个崑崙山巔,先是一片极致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登顶!万古第一人!” “姜璃!她真的做到了!” “引动天地异象,福泽北境!这是何等功德与天赋!” 所有修士,无论辈分高低,无论来自何宗何派。 此刻望向山巔那道绝世身影的目光。 都充满了狂热、敬畏、乃至崇拜! 处於风暴中心的姜璃本人。 她接受完传承,周身璀璨的异象光华尽数收敛入体。 表情依旧是清冷模样。 她只是静静地立於山巔。 接著,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姜璃身形翩然一动。 一步踏出,便已从万丈山巔轻盈落下。 径直飞向了最高观礼台。 “师尊。”姜璃在陆熙身前站定,微微屈膝一礼。 她抬起那张倾世容顏,清冷的眸子看向陆熙,轻声道:“弟子幸不辱命,已登顶阶梯。” 陆熙看著眼前的弟子,目光温和。 他嘴角泛起一丝满意弧度。 並未询问细节,只是轻轻頷首。 “不错。根基稳固,道心通明,方得始终。” “此番磨礪,於你修行有益。” 得到师尊的肯定。 姜璃心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悄然落实。 清冷的容顏似乎也柔和了剎那。 她再次微微一礼:“谢师尊教诲。” 师徒二人这番平淡的对话。 落在旁边阳炎真人、上官老祖等大佬耳中。 却让他们心情复杂无比。 创造了万古奇蹟,引动了灵气復甦。 在这对师徒眼里,竟然就只是“不错”、“有益”? 然而,联想到陆熙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以及姜璃那非人的表现。 他们又觉得,这评价……从这二位口中说出来。 似乎又该死的合理! 阳炎真人深吸一口气,他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观礼台正前方的空中。 他运起灵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囂: “肃静!” 整个崑崙山巔顿时安静下来。 阳炎真人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神情各异的修士。 他脸上带著肃穆,朗声宣告: “今日,吾等共同见证歷史!” “落霞宗弟子姜璃,登顶问道阶梯,引动天地异象,福泽北境。” “此乃万载未有之盛事!” “经问道学宫五大常任理事宗门一致认定。” “本届崑崙问道,青霄榜榜首,为——” 他刻意停顿,將所有人的期待都吊到了最高点。 然后运足灵力,声震九霄: “姜璃!” “轰!”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惊嘆声爆发。 “姜璃!榜首!” “万古第一!实至名归!” “落霞宗!姜璃!”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今日之后,“姜璃”这个名字,將响彻北境。 在这创造歷史的荣耀时刻,即便是以姜璃那清冷的心性。 她绝美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哼,不就是登个顶嘛。】她心中轻哼。 一丝属於璃月女帝的傲娇悄然浮现。 【登顶此阶,於本帝而言,也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首。 用眼角的余光快速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尊陆熙。 见到师尊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讚许笑意。 她心中更加雀跃。 陆熙对阳炎真人点头致意。 他语气平和:“阳炎门主辛苦了,学宫诸位道友公允。” 阳炎真人连忙拱手还礼:“陆道友言重了。” “此乃学宫分內之事,姜师侄创此壮举,乃北境之幸!” 这时,上官老祖也笑著上前。 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由衷赞道:“恭喜陆道友,贺喜姜小友!” “今日之后,落霞宗与姜小友之名,当载入北境史册!” “老夫真是大开眼界啊!” 就连一向清冷的云嵐真人,也移步上前。 她看著姜璃,美眸中异彩连连:“道心通明,剑意超然。” “姜师侄之前途,不可限量。” “恭喜陆道友,得此佳徒,令人羡煞。” 面对几位巨头的恭贺,陆熙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而姜璃则依礼微微欠身回应,姿態不卑不亢。 就在这一片欢腾与恭贺声中。 欧阳轩脸色铁青。 他看著被眾人环绕、风光无限的陆熙师徒。 再想到自家重伤昏迷、顏面扫地的欧阳明。 他只觉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著阳炎真人和陆熙等人拱了拱手,声音乾涩地说道: “阳炎门主,陆道友,诸位道友……恭喜了。” “家族忽有急事,老夫……先行一步。” 说完,不等眾人回应,他便袖袍一甩。 捲起下方平台上昏迷的欧阳明。 化作一道遁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阳炎真人等人看著欧阳轩离去。 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无人出言挽留。 今日之后,欧阳世家在北境的声望,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 月色如练,静静流淌在青石小径上。 白日的喧囂已然散尽,只余下山风拂过古松的簌簌轻响。 陆熙所居的別院尤为清幽。 厢房內,陆熙正欲熄了灯烛。 他打算效仿凡人作息,享受这难得的静謐。 眉头却微微一动,抬眼望向院门方向。 一道清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 她沐浴在清冷月华之下,正是青云剑宗宗主,云嵐真人。 只是,此时的她,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她一袭素白常服,未施粉黛。 如云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几缕髮丝垂落额前,平添几分罕见的脆弱。 她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著热切。 那是一种近乎痛苦的热切。 她紧紧望著陆熙所在的厢房,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山间的夜露悄然沾湿了她的裙角。 第87章 以舟相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7章 以舟相送 陆熙略感诧异,推开房门,语气平和。 他问道:“云嵐宗主?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他心中暗自嘀咕,莫非是来商议学宫具体事务? 这可真是扰人清静。 云嵐真人闻声,猛地抬头,眼中决然之色一闪而过。 她竟后退一步,对著陆熙,躬身一揖到地。 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她说道:“陆道友……不,陆前辈!” “云嵐此来,非为宗门之事,乃为……云嵐自身之道途!” 陆熙一怔,著实有些意外。 他问道:“宗主这是何意?” 陆熙心想,自身道途?总不会是来论剑的吧? 这大晚上的…… “之前目睹前辈一剑斩出『道伤』。” “又见令徒姜璃道心通明、万阶登顶……” “云嵐方知……”她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 抬起眼,目光灼灼地逼视著陆熙。 这完全不符合她平日清冷的性子。 “云嵐百年修剑,自詡触摸剑道真意。” “如今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坐困愁城!” “我之剑心,在前辈那一剑之前,脆如琉璃!” “我之剑道,在姜师侄那纯粹步履面前,迂腐不堪!”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丝绝望,却又蕴含著更强烈的渴望。 “百年苦修,皆成歧路!” “前辈,云嵐的剑……已不知该如何再练下去了!” 陆熙闻言,不禁默然。 他没想到之前隨手一试,竟造成如此大的衝击。 看来系统评级的“精通”,对此界修士而言,衝击力还是太大了点。 云嵐见他沉默,以为他是不愿理会。 心一横,竟双膝一屈,便要跪拜下去! “云嵐深知此请荒谬绝伦,罔顾宗门责任、身份体统!” 她的声音哽咽却坚定无比。 “但若不能得窥剑道真諦,云嵐此生,与行尸走肉何异!” “云嵐愿卸任青云剑宗宗主之位。” “愿捨弃一切虚名浮利。” “只求……只求能拜入前辈门下。” “哪怕为一记名弟子,端茶递水,聆听教诲,亦无怨无悔!” “求前辈……成全!” 这话如同惊雷,饶是陆熙心性再淡然,也真正露出了愕然之色。 他下意识拂袖,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了即將跪下的云嵐。 “云嵐宗主,万万不可!” 他心中一阵无奈。 【怎么还带主动上门的?】 【还是个宗主,这麻烦太大了……教导姜璃一个就够分散砍柴的精力了……】 看著眼前这位地位尊崇的一宗之主。 此刻她却因道途迷茫而显得有些狼狈。 陆熙揉了揉眉心。 他收徒怕麻烦,但更怕这种牵扯极大的因果。 可对方剑心近乎崩碎、诚心求道的模样。 又让他难以硬起心肠直接拒绝。 沉吟良久,在云嵐近乎绝望的目光中。 陆熙轻嘆一声:“云嵐宗主,请起吧。” “宗主之位,关乎一派传承,非是儿戏。” “拜师之言,切勿再提。” 云嵐眼中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娇躯微颤。 然而,陆熙话锋隨即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过……” 云嵐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论剑之道,偶可切磋。”陆熙看著她说出折中之法。 “他日若在剑道上確有难解之惑,可来翠微峰寻我。” “至於师徒名分,休要再提。” 云嵐娇躯剧震,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那光彩比天上的星辰更亮。 她再次深深一揖,带著无比的郑重:“云嵐……叩谢前辈!” “前辈点拨之恩,没齿难忘!” 虽未得师徒名分,但有了“可来论剑”这句话。 无异於在迷途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望著云嵐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陆熙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自语。 “唉,本想安静砍柴挑水,怎么就这么难呢……” 次日,天光未大亮,晨雾还缠绕著山峦。 陆熙所居的別院门扉轻启。 他带著姜璃悄然步出。 竟是比预想的离山时辰还要早了许多。 “师尊,学宫准备的飞舟仪仗,辰时才会启动。”姜璃轻声提醒。 她以为师尊记错了时辰。 “嗯,知道。”陆熙语气平淡,“就是嫌那个太吵。” 就在他们准备悄然离去时。 山门处的薄雾中,却已静静立著三道身影。 阳炎真人一马当先。 脸上是热情得近乎夸张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陆道友!何故如此匆忙?” “莫非是我学宫招待不周?” “我已命人备下盛宴,北境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与道友结识一番。” “说什么也要多留几日,让我等儘儘地主之谊啊!” 陆熙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阳炎门主盛情,陆某心领。” “然宗门杂事待理,不便久留。” “誒,道友此言差矣,宗门事务岂能……”阳炎真人还欲再劝。 一旁静立的云嵐真人却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意味: “道在途中,不在宴席。” “既心不在此,强留无益。” 这话一出,不仅阳炎真人愣住了。 连他身后那位气质清冷的徒弟冷月,都忍不住抬眼。 她飞快地瞥了一下自己师尊的侧影。 往日最重礼数、最讲规矩的师尊。 今日竟会说出这般近乎“失礼”的帮腔之言? 更让眾人吃惊的在后头。 云嵐转向陆熙。 那向来如冰封湖面的容顏上,竟泛起一丝极不自然的缓和之色。 她甚至微微放缓了语调:“陆道友归心似箭,可以理解。” “恰巧,我青云剑宗新得一件『流云舟』。” “速度尚可,且飞行极为平稳,最宜长途跋涉。” “若是……若是道友不嫌弃,云嵐愿以此舟相送,略尽绵薄之力。” 阳炎真人眼睛瞪得溜圆。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云剑宗的镇宗之宝之一,非重大场合绝不轻动的“流云梭”。 到了云嵐口中就成了“新得的”、“速度尚可”的代步工具? 还要亲自相送? 冷月更是垂下了头,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她昨夜亲眼见师尊连夜以秘法传讯宗门。 不惜动用宗主权限,紧急调来了这流云舟! 师尊此刻这语气……哪里像是一宗之主。 简直像是…… 第88章 何方道友驾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8章 何方道友驾临? 陆熙也略感意外。 他看了一眼云嵐,又瞥了瞥天边。 最终,他点了点头:“如此,有劳云嵐宗主了。” 云嵐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微光。 她袖中微攥的手指悄然鬆开:“道友请。” 流云舟不愧为青云剑宗至宝。 外观古朴,內里却空间开阔,布置雅致。 檀香裊裊。 然而,舟內的气氛却微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 云嵐与陆熙相对而坐。 她腰背挺得笔直,看似在静心品茗。 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对面闭目养神的陆熙。 每当陆熙睫毛微动,似要睁眼。 她便立刻端起茶杯,假意啜饮,掩饰那片刻的失態。 姜璃坐在陆熙下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中冷哼:【哼,昨夜果然趁我修炼时来叨扰师尊了。】 【今日又这般作態,所图非小!】 而坐在云嵐下首的冷月,则感觉如坐针毡。 她从未见过师尊如此近乎“失仪”的状態。 她试图找些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目光转向对面清冷绝俗的姜璃。 冷月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姜师妹昨日登顶问道阶梯,风采绝世。” “令师姐嘆为观止。不知师妹对剑道……” “尚可。”姜璃眼皮都未抬。 淡淡两个字便將话头截断。 目光转向窗外翻涌的云海,摆明了不愿多谈。 冷月碰了个软钉子,一时语塞。 舟內刚刚试图活跃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 比之前更加寂静。 飞行约莫一炷香后。 一直闭目的陆熙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睁眼看向窗外某处。 几乎是同时,云嵐立刻放下茶杯。 她周身气机微凝:“陆道友,可是察觉有何异常?” 她强大的神识瞬间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笼罩方圆百里,如临大敌。 姜璃和冷月也瞬间警醒,剑意暗凝。 却见陆熙並未理会她们的紧张。 只是指著下方山峦间一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银光的密林。 他满意地点点头:“嗯,此山所生『银线木』。” “木质紧实,耐烧少烟,是上好的柴火。” “回宗后可遣执事来此间採购一些。” “……” 舟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云嵐怔了半晌。 才缓缓收敛了外放的神识。 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又带著几分恍然的神情。 她轻声道:“道友……真是道法自然,於平凡处见真知。” 【原来陆道友连赶路时,都在感悟这天地间万物生灭、循环不息的至理!】 【竟能从寻常林木中看到道之运转!】 姜璃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隨即恢復清冷。 【哼,算你有点眼光,我师尊的境界,岂是你能揣度其万一的?】 冷月则暗暗咋舌,看向陆熙的目光更加敬畏。 【这位陆长老,果然深不可测!】 流云舟一路无话。 眼看落霞宗的山门轮廓已在天边隱隱浮现。 一直沉默的云嵐,此时状似无意地开口:“陆道友,近日北境边缘似有异动。” “有古老秘境將开的徵兆。” “按惯例,届时各派年轻弟子难免要组队前往歷练。” “既是机缘,也是考验。” 她目光扫过冷月,又落在姜璃身上,语气带著长辈的温和: “小辈们多些往来,出门在外,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姜璃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果然是想借秘境之名,想把我支开!】 【居心叵测!】 而冷月耳边则清晰响起师尊的传音入密。 “冷月,尽力与姜璃交好。” “此女道心通明,剑意非凡。” “与她切磋论道,於你剑道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冷月心中一凛,恭敬传音回覆:“弟子明白。” 陆熙却只当是寻常的宗门客套。 他並未深思,隨口应道:“嗯,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此时,流云舟缓缓降落在落霞宗山门前。 它並未直接闯入,以示对主家的尊重。 此刻的落霞宗,与往日並无不同。 朝霞峰上,弟子们正做著早课。 剑气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执事堂前,弟子们排队交接任务。 一切井然有序。 掌门洛天明正在殿中处理公务。 他刚批完一份关於採购低阶灵草的卷宗。 揉了揉眉心,正想今日陆熙师弟也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 一股磅礴气机自然流露,瞬间盪遍了整个山门! “嗯?!” 洛天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一肃。 他的神识瞬间探出。 “何方道友驾临?好强的气息!” “莫非是学宫哪位长老亲至?” “竟能让老夫心生悸动!”他心中念头急转。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闪已至殿外。 他准备拱手相迎,心中已迅速闪过几位学宫长老的名號。 然而,他刚挤出標准的迎客笑容。 目光落到山门前那艘流光溢彩的飞舟上时,笑容瞬间僵住。 飞舟前站著的,赫然是陆熙师弟和姜璃! “陆师弟?姜师侄?你们……怎么是你们?” “这飞舟……”洛天明准备好的客气话卡在喉咙里。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不是说乘坐学宫统一的飞舟回来吗? 这艘一看就非比寻常的飞舟是哪儿来的? 就在他错愕之际,目光扫向陆熙身后。 只见飞舟舱门处,一位女子正缓步而下。 她身著素白长裙,青丝如瀑,容顏清冷绝俗。 她气质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周身虽无凌厉气势,但那自然流露的剑韵与威仪。 却让洛天明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面容…… 他在宗门珍藏的北境巨头画像上见过! “……云……云嵐宗主?!!” 洛天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青云剑宗宗主,北境剑道魁首! 真正的法相境巨头! 这等人物,今日竟会亲临落霞宗? 他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 他深深一揖,语气带著恭敬和一丝惶恐。 “不知是云嵐宗主法驾亲临!” “落霞宗洛天明,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万望宗主恕罪!” 云嵐真人微微頷首,语气竟比传闻中温和。 “洛掌门不必多礼,是本座叨扰了。” 这时,陆熙才仿佛刚想起来要解释:“掌门师兄,我们回来了。” “云嵐宗主顺路,便送了我们一程。” 第89章 竹舍待客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89章 竹舍待客 顺路? 青云剑宗在东,落霞宗在西,顺的哪门子路?! 洛天明內心疯狂吐槽。 脸上却挤出受宠若惊的笑容。 “原来如此!宗主厚谊,驾临鄙宗。” “实乃蓬蓽生辉,落霞宗上下感激不尽!” “哦,对了。”陆熙像是想起什么,隨意地补充道,“大比结束了。璃儿运气尚可,拿了个榜首。” “榜首?”洛天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榜……青霄榜榜首?!”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清冷如玉的姜璃。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姜璃,青霄榜榜首? 不等他从这惊天消息中回过神。 陆熙又扔出一枚更重的炸弹。 “嗯。还有,学宫那边邀请我们落霞宗加入。” “成了常任理事。” “我和云嵐宗主他们,现在算是同僚了。” “常…常任理事?!” 洛天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宕机了。 他的声音发颤:“和……和五大巨头……平起平坐?” 这消息比姜璃夺冠更让他震撼。 这意味著落霞宗一步登天,躋身顶尖势力之列! 洛天明脸上的肌肉因为复杂的情绪而剧烈抽搐。 狂喜、震撼、懵逼交织在一起。 让他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侧身让开道路:“宗、宗主……陆、陆师弟……” “快,快请!入內奉茶!请!” 他这语无伦次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一宗之主的威严。 周围远远围观的弟子们,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 但看到掌门如此失態,以及那气派非凡的飞舟。 早已是炸开了锅,各种猜测纷飞。 云嵐真人微微頷首,步入山门。 她的目光隨意地扫过落霞宗的群山峰峦,轻声道:“山明水秀,人杰地灵。” “洛掌门治理有方。” 这句客套话落在洛天明耳中,却如同仙音。 让他受宠若惊,连道:“宗主过誉,过誉了!请,这边请!” 一行人步入掌门大殿,分宾主落座。 自有弟子奉上灵茶,但殿內的气氛却微妙得紧。 洛天明几次想开口,目光在陆熙和云嵐之间逡巡。 他满腹的疑问,青霄榜榜首究竟如何夺得? 学宫常任理事又是怎样定下? 这位青云剑宗宗主为何亲自驾临? 却见陆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慢悠悠品著茶。 而云嵐真人虽神色平和,但注意力显然更多在陆熙身上。 她对周遭环境似乎並不甚在意。 洛天明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几句乾巴巴的场面话。 “云嵐宗主大驾光临,实乃落霞宗百年幸事……” “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陆熙放下茶杯,直接切入了正题。 “掌门师兄,此间事了,我便带云嵐宗主回翠微峰看看。” “啊?回翠微峰?”洛天明一愣,下意识道。 “我已命人打扫朝霞峰最好的別院,一应物事……” “不用麻烦,”陆熙打断他,“翠微峰有住处。” 云嵐真人也立刻接口:“客隨主便,听陆道友安排即可。” 洛天明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訥訥道:“那……那也好,也好……” 他心中暗道,翠微峰那几间旧竹舍,如何能接待这等贵客? 陆熙起身,对云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嵐宗主,请。” 云嵐頷首,与陆熙並肩而出。 姜璃和冷月自然紧隨其后。 留下洛天明一人站在殿中,望著他们驾起遁光而去。 遁光径直往那宗门边缘的翠微峰而去。 半晌他才喃喃自语:“翠微峰……那几间旧竹舍……这……” 遁光落在翠微峰顶。 云嵐真人踏足这片土地的第一刻,清冷的眸子便微微一凝。 与她想像中的剑气冲霄、道韵化形截然不同。 眼前只有几间简朴的竹舍。 篱笆小院收拾得乾净,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院角堆著劈好的柴火,晾衣绳上掛著几件寻常布衣。 屋檐下甚至还串著些干玉米。 一只肥硕的灵雀正偷食晾晒的灵谷,见人来了才扑稜稜飞走。 这里……太过平凡。 平凡到让她这位见惯了仙家气象的一宗之主,感到一丝茫然。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熙,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旁边竹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雪抱著一盆刚洗好的衣物走出来。 看到陆熙和姜璃,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师尊!师姐!你们回来啦!” 她的笑容在看到云嵐和冷月时瞬间僵住。 云嵐那自然流露的威严气场,让林雪顿时手足无措。 她手忙脚乱地想放下洗衣盆行礼,差点把盆打翻。 林雪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弟、弟子林雪,见、见过两位前辈!” 云嵐的目光落在林雪身上。 这个女孩资质寻常,气息也只是刚入修行门槛。 与姜璃的绝世风采判若云泥。 她心中微动,看来陆道友门下,也並非皆是惊世之才。 陆熙对林雪温和一笑:“雪儿,去烧壶水来。” 隨即很自然地挽起袖子,对姜璃道: “璃儿,我去后山砍两担柴,晌午用的柴火不多了。” 他拿起墙角的柴刀,仿佛才想起云嵐的存在,转头对她隨口道: “宗主隨意,当自己家便好。” 说完,他便提著柴刀,步履从容地往后山走去。 云嵐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留下?还是跟去? 她贵为宗主,难道真要去看人砍柴? 可一想到陆熙那斩破天道的一剑。 想到姜璃那万阶登顶的通明道心。 她一咬银牙,对冷月低声道:“你在此处等候。” 便悄然跟了上去,保持著一段距离,默默观察。 起初,她看到的只是寻常的劳作。 陆熙的动作朴实无华,挥刀,落下,劈开木柴。 但看著看著,云嵐的剑心开始微微震颤。 那起落之间,看似隨意,却仿佛暗合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与周遭的山风、流水、乃至一草一木的呼吸都完美契合。 他整个人,似乎已融入这片天地,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敏锐地察觉到。 隨著陆熙的劳作,周遭的灵气似乎变得更加温顺、活跃。 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滋养著这片土地。 而她自身,那因百年困顿而纹丝不动的法相境瓶颈。 竟隱隱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鬆动感! 第90章 为何不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0章 为何不跟? 云嵐猛地看向竹舍方向。 正在庭院中静心练剑的姜璃,剑意流转圆融无暇。 而在厨房忙碌生火的林雪,气息也比寻常凝气期弟子沉凝通透数倍……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並非地脉灵泉,而是因人而成?” “於平凡劳作中,暗蕴大道滋养?” 一个荒谬却让她不得不信的念头,在她心中出现。 夕阳西下,陆熙扛著两担柴禾回来,额角带著细汗。 他看到仍在院中静立、神色复杂的云嵐,微微一笑。 用布巾擦著汗,问道:“云嵐宗主,看了一天,可有所得?” 云嵐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看著眼前这个气息平和如凡人隱士的男子。 清冷的容顏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 “前辈之举,看似平凡,却暗含至理。” “云嵐……似懂非懂,只觉自身百年剑道,或真走了歧路。” 陆熙將柴禾整齐码放在院角,语气平和: “剑道,乃至万法,皆源於生活,归於平凡。” “你若不信,或觉虚妄,不妨在翠微峰小住一段时日。” “不必刻意修炼,只需如璃儿、雪儿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云嵐娇躯微震。 留下?意味著要放下宗主尊严,像凡人一样生活。 她看向那堆柴禾,又看向陆熙那双温润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脑海中闪过那斩破天道的一剑。 闪过自身瓶颈的鬆动。 闪过姜璃和林雪那异常扎实的根基。 最终,对剑道至高境界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对陆熙郑重一揖:“那……云嵐便叨扰前辈了。只是……明日该如何……” 陆熙指了指院角的柴堆和斧头,语气寻常。 “明日卯时,隨我劈柴即可。” 云嵐:“……” 她看著那寒光闪闪的斧刃,一时语塞。 只能再次躬身。 “……是。” 月光洒落翠微峰,竹影婆娑。 云嵐站在简朴的厢房窗前,望著窗外静謐的夜色。 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陆熙给她安排的一把……普通柴刀。 这位北境剑道魁首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荒谬、忐忑的神情。 內心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而主屋內,陆熙正满意地清点著今日的“凡人日誌”结算。 【指导他人进行平凡劳作,符合『薪火相传』隱性准则。】 【获得额外修为奖励五年。】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 【嗯,挺好,翠微峰的干活效率,看来能翻倍了。】 —————— 月色被浓稠的化不开的血色雾气隔绝在外。 欧阳世家禁地深处,血池殿。 粘稠的灵气凝滯如浆液。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气息。 欧阳明跪在玄黑石面上。 浑身缠满的绷带早已被冷汗和渗出的血渍浸透。 但他不敢稍动,更不敢抬头。 只能死死盯著眼前翻涌的血池。 那暗红色的池水中,偶尔沉浮起一两具枯骨。 都是家族歷代任务失败者的最终归宿。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前响起。 欧阳明的心臟骤然缩紧,將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 “明儿。”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欧阳明浑身一颤:“回……回老祖,孙儿……孙儿无碍……” “无碍便好。”那声音的主人,欧阳老祖,身影笼罩在血雾中。 只露出一双泛著幽幽红光的眸子。 落在欧阳明身上。 “说说吧,好好的立威之举,为何会弄到这般田地?” “老夫让你去试探那女娃的深浅,最好能废了她。” “折了落霞宗刚刚扬起的势头。” “你,却成了她登顶万阶、名震北境的垫脚石?” 语气依旧平淡,但欧阳明却几乎窒息。 他不敢有丝毫推諉,深知在老祖面前,任何藉口都是催命符。 “孙儿……孙儿无能!低估了那姜璃的狠绝!” “她……她竟敢在问道阶梯上悍然出手。” “剑意……剑意太过恐怖,孙儿措手不及……” “哼。”一声轻哼,却让整个大殿的血雾都为之翻涌。 “措手不及?老夫予你的『玄龟灵珏』、『赤阳护心环』。” “足以抵挡悟道初期全力三击。” “却连她一剑都接不下?” “看来,不是法宝不行,是持宝的人,太废。” 欧阳老祖缓缓踱步,走到血池边。 枯瘦的手指轻轻划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一具沉浮的枯骨被无形之力拉近,又缓缓沉下。 “你可知,你那位惊才绝艷的三叔。” “当年便是因为一次『小小的』判断失误,误了家族大事。” “如今在这池底,倒也落得个清静。” 欧阳明瞬间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 他拼命磕头:“老祖恕罪!老祖恕罪!孙儿知错了!” “求老祖再给孙儿一次机会!” 欧阳老祖转过身,血眸中的红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机会?自然会给。但明儿,你要明白。” “你此次失败,折损的不仅是你个人的顏面。” “更是將我欧阳世家,放在了火上烤!”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瞬间充斥大殿。 “落霞宗躋身六大常任理事!” “你以为只是多块牌匾那么简单?” “北境这块蛋糕就那么大!” “多一个人上桌,原先在座的人,就得从自己的盘子里,割肉!” “资源、矿脉、秘境名额、话语权!” “每一样,都是真刀真枪拼杀、经营数百年才得来的!” “他陆熙,他落霞宗,凭什么一来就要分走最大的一块?!” 欧阳明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瘫软。 欧阳老祖盯著他,语气又诡异地平缓下来。 带著一丝讥讽:“你以为,老夫让你在问道会上挑衅。” “仅仅是为了爭强好胜?” 他微微俯身,血眸逼近欧阳明。 “老夫率先发难,正是要拋砖引玉。” “看看阳炎、上官、云嵐、还有玄天观那老道的態度!” “我欧阳家衝锋在前,他们四家,只需稍稍附和。” “便能形成合围之势,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落霞宗压下去!” “將这深浅不明的陆熙,彻底压下去!” “让他即便入了常任理事,也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欧阳老祖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怒意。 还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可他们呢?!” “阳炎那老狐狸,只会和稀泥!” “上官算计精明,此刻却装起了糊涂!” “云嵐一介女流,非但不帮腔,反倒对那陆熙颇多维护!” “还有玄天观那老道,莫非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世事了?!” “他们为何不跟?!” 欧阳老祖猛地直起身,周身血雾翻腾。 他极度纳闷,自己都已经带头衝锋,身先开团了。 结果没有一个人跟上! 第91章 嵐之修行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1章 嵐之修行 欧阳老祖像是在问欧阳明,又像是在自问。 “莫非……他们私下已与陆熙达成了什么交易?” “还是说……在观云亭上,他们看到了什么……” “连老夫都未曾察觉的,关於那陆熙的……大恐怖?” 最后一句,他声音极低。 大殿內陷入死寂,只有血池咕嘟作响。 良久,欧阳老祖深吸一口气,血眸中的红光重新归於幽深。 他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欧阳明,漠然道: “滚下去养伤吧。此事,还没完。” 欧阳明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血池殿。 空荡的大殿中,欧阳老祖独自立於血池边。 他望著池中沉浮的枯骨,喃喃自语:“陆熙……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北境四巨头齐齐噤声……” “这割出去的肉,我欧阳家,可不会就这么认了!” —————— 月色褪去,天光未大明。 翠微峰浸染在青灰色的晨靄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嵐真人几乎一夜未眠。 她躺在简朴的竹榻上,身下是硬实的木板。 鼻尖縈绕著竹木和乾草的清新气息。 这与她惯常的冰蚕丝被、凝神香炉截然不同。 那柄陆熙隨手递给她的柴刀,就放在枕边。 “卯时,劈柴。” 陆熙的话语在她脑中迴响。 她闭上眼,试图凝神静气。 但百年修剑养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在脑中推演。 她思考该如何发力,何种角度,才能最有效地劈开木柴? 这念头刚起,她便自嘲一笑。 自己竟真的在思考如何劈柴。 卯时正刻,云嵐推开房门。 山间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草木的湿润气息。 她依旧穿著那身素白长裙。 虽已极力收敛,但常年身居高位蕴养出的气度,与这炊烟初起的农家小院显得格格不入。 陆熙已经在院中了,正挽著袖子,將一截粗大的圆木扶上木墩。 姜璃则在井边打水,动作嫻熟,姿態优美。 看到云嵐出来,姜璃目光淡淡扫过,便继续忙自己的。 但那一眼中,云嵐似乎读到了一丝……怀疑? “醒了?”陆熙抬头,“先去劈柴吧,那边有备好的柴火和刀。”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云嵐,补充了一句: “记著,在这里,只用手脚筋骨之力,莫要动用半分修为灵力。” 云嵐走到院角,看著那堆大小不一的木柴和那把普通的柴刀。 她深吸一口气,素手握住刀柄。 入手沉甸甸的,手感粗糙。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握姿,指尖微调,隱隱摆出了“青云剑诀”的起手式。 云嵐选了一块碗口粗的松木,稳稳放在木墩上。 凝神,静气。 即便劈柴,她也拿出了对待强敌的专注。 手腕一抖,柴刀斜斜劈下。 “鏗!” 一声轻响,柴刀被弹开。 木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云嵐蹙眉。 她刚才虽未用灵力,但运用了卸力、透劲的技巧。 竟连块凡木都奈何不得? 一旁的姜璃停下动作,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隨即恢復清冷,转身去晾晒衣物。 云嵐脸上有些掛不住。 她几乎本能地就要调动一丝灵力附於刀锋,以求劈开。 就在灵力將发未发的剎那。 “嗯?”陆熙並未回头,只是发出一个轻微的鼻音。 云嵐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 她想起陆熙的叮嘱,脸上微热。 云嵐沉下心,模仿陆熙最平凡的动作,再次挥刀。 “咔嚓!” 声音清脆。 然而,眼前景象让云嵐愣住了。 木柴是应声裂开了。 但连同下面那半人高的坚实木墩,也从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几乎要散架。 飞溅的木屑沾了她一身。 陆熙的声音適时响起,平和依旧:“它是柴,不是敌人。” “莫要用对付敌人的法子对付它。” 云嵐脸颊微热,看向陆熙。 只见陆熙拿起一块新的木柴,隨意放在另一个完好的木墩上。 没有起手式,没有灵力波动。 只是简简单单举起柴刀,顺著木材本身的纹理,平稳落下。 “啪。” 木柴分成均匀的两半,切口光滑,木墩纹丝不动。 “看准它的纹路。”陆熙放下柴刀。 “顺著它,別逆著它。” 云嵐怔怔地看著那劈开的木柴,心中似有所动。 她放下之前的矜持,学著陆熙的样子,挑了一块木柴。 模仿著动作,再次挥刀。 这一次,木柴终於应声而开。 虽然切口歪斜,但终究是成功了。 她轻轻鬆了口气。 竟感到一丝久违的、攻克某个剑招难点后的微末成就感。 “嗯,有点样子了。”陆熙点点头。 “再去挑两担水吧,缸里见底了。” 云嵐看向井边的水桶和扁担。 她走过去,学著姜璃之前的样子,將木桶放下井,打满水提上来。 这对她而言毫不费力。 难的是如何將两只沉重的水桶掛在扁担两端,並保持平衡。 当她挑起扁担站起身时,麻烦来了。 扁担在她肩上极不听话地晃动。 两只水桶像不安分的鞦韆,剧烈摇摆。 冰冷的水花哗啦啦地溅出来。 瞬间打湿了她素白的长裙下摆,深色的水渍迅速晕开。 她下意识地就要运转灵力,强行稳住扁担和水桶。 然而,就在灵力將发未发的剎那,她感受到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陆熙。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著她。 云嵐咬了咬唇,放弃了取巧的念头。 她开始用最笨拙的方法,靠调整呼吸、重心,一点点去適应。 她挑著水,步履蹣跚地走向厨房外的水缸。 山路崎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林雪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云嵐前辈挑水时狼狈的模样。 小脸上满是惊讶和同情。 她怯生生地走上前,小声提醒道:“云、云嵐前辈,扁担要放在肩胛骨中间一点。” “步子迈小一点,跟著扁担晃动的节奏走,会稳当些……” 云嵐听著这炼气期小丫头的指导,脸上火辣辣的。 但还是依言尝试调整。 果然,步伐放慢,顺应那起伏的节奏后,水桶的晃动减轻了不少。 她心中复杂万分。 自己苦修百年剑道,今日竟要向一个初入道途的小丫头学习如何保持平衡。 第92章 道在万物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2章 道在万物 一趟水挑下来,虽然后面稳当了些。 但她的裙摆已湿了大半,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纯粹体力消耗的结果。 当她终於將第二担水倒入缸中,直起腰时。 竟感到一种奇异的疲惫与充实。 陆熙走了过来,看了看水缸,又看了看她湿漉漉的裙摆和略显苍白的脸。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明日挑水前,先换身便利的衣裳。” 云嵐站在原地,看著陆熙转身又去整理柴堆。 看著姜璃依旧步履沉稳地忙碌。 看著林雪熟练地生火做饭。 清晨的阳光终於穿透云层,洒满小院。 一切都充满了平凡的烟火气。 她低头,看著自己沾了水渍和木屑的双手。 这双手,平日只握青云仙剑,执掌一宗权柄。 此刻却因挑水劈柴而略显狼狈。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是荒谬?自己竟真的在此地做起了凡俗杂役。 是羞惭?百年修为,竟在劈柴挑水这等事上笨拙不堪。 但在这羞惭之下,却又隱隱滋生出一丝异样的平静。 当她放弃运用灵力,仅仅依靠身体去感受时。 那种百年修剑生涯中始终如影隨形的焦灼感。 似乎被这纯粹的体力消耗暂时冲刷掉了一些。 然而,更深处的疑虑仍在。 这般近乎自贬的劳作,真能触及剑道真諦? 陆前辈的境界,莫非真藏於这最不起眼的日常之中? 第二日卯时,云嵐换上了一身素净短打布衣。 虽仍难掩其绝代风华,但行动確实便利了许多。 她不再急於完成任务。 而是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陆熙身上。 她仔细观察陆熙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 如何弯腰拾起木柴,如何將其轻巧地置於木墩。 如何握斧,如何抬臂,如何落下。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协调感。 云嵐看得入了神,连自己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当她將目光转向姜璃时,心中再次受到震动。 姜璃完成劳作时亦是行云流水。 无论是提水、晾衣,还是清扫院落。 她的动作中竟也蕴含某种谐韵律。 连那资质普通的林雪,其动作也透著一股扎实沉稳的劲儿。 这翠微峰上,似乎瀰漫著一种共同的气息。 专注於当下。 就这样,云嵐日復一日地重复著劈柴、挑水。 甚至跟著林雪学习打理菜畦的劳作。 从最初的僵硬笨拙、思绪纷杂。 到后来,她渐渐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 但每当完成一项劳作,看著码放整齐的柴堆。 一种微小的满足感会悄然浮现。 取代了部分因剑道停滯而產生的焦虑。 第二周。 云嵐开始从最初的“做样子”。 逐渐变得“沉浸”其中。 她不再想著这是否有助於“练剑”。 而是专注於“劈好眼前这根柴”、“挑稳这一担水”。 她的动作逐渐褪去了刻意模仿的痕跡。 变得协调自然起来。 某天下午,她面对一块纹理扭曲的硬木。 心无杂念,只是静静观察了片刻。 然后举斧,落下。 “咔嚓”一声轻响,木柴沿著扭曲的纹理应声裂开。 断面平滑。 她收斧而立,甚至没有去看结果。 心中一片空明。 就在那一瞬间,她感到周遭的一切仿佛静止。 所有的念头悉数沉淀。 唯有手中斧、眼前木、以及体內流转的气息融为一体。 虽然这种“无念”的状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却让她浑身一震,愕然呆立。 傍晚收工,她坐在竹舍前的石阶上。 望著天边晚霞,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无需时刻思考剑招变化。” “无需执著於灵力运转。” “只需將全部心神贯注於当下一事,心竟能如此寧静?” 她更惊讶地发现,白日这般纯粹的体力劳作之后。 夜晚打坐时,往日纷杂的剑理思绪反而沉淀下来。 灵台一片清明,对功法的感悟都敏锐了几分。 晨光熹微,鸟鸣山幽。 云嵐手握柴刀,面对一根虬结扭曲的老树根。 片刻后,她举刀,顺著一个微妙的角度轻轻劈入。 “咔嚓。” 木柴应声裂开,断面平滑。 竟完美地沿著纹理一分为二,毫不费力。 云嵐收刀,並未去看结果。 心中一片澄明。 在刚才那一瞬,她眼中只有木头的纹理。 心中无招无式,唯有手、眼、刀、木的和谐统一。 那种物我两忘的寧静,虽只一瞬,却让她心神剧震。 她下意识地看向在一旁整理药草的林雪。 这小姑娘正哼著山野小调。 动作麻利地將枯枝败叶归拢。 云嵐走了过去,语气带著一丝恳切:“雪儿,你平日挑水,是如何保持水桶不晃的?” “我总掌握不好那节奏。” 林雪受宠若惊,忙放下药篓。 她认真地比划起来:“云嵐前辈,扁担要放在肩胛骨靠下这里。” “步子不能太大,要跟著扁担吱呀吱呀的响声走。” “它往上晃,您就稍微提点气。” “它往下沉,您就顺势落一点……” “就像,就像踩著鼓点一样!” 听著林雪用最朴素的言语讲解著。 云嵐若有所思。 傍晚劳作间隙,姜璃在院中演练一套基础剑法。 动作舒缓,似在活动筋骨。 云嵐在一旁静静看著,忽然开口:“璃师侄,我观你发力,举重若轻。” “即便搬运重物,气息也丝毫不乱。” “可是有何诀窍?” 姜璃收剑,清冷的眸子瞥了云嵐一眼。 若是之前,她多半懒得理会。 但此刻,或许是连日来一同劳作的微妙情谊。 或许是云嵐眼中真诚的求教之意。 她淡淡开口:“力起於足,发於腰,贯於指尖。” “莫要只用臂膀。” “欲提重物,先沉重心,如扎根之木,方能借地之力。” 云嵐闻言,似有所悟。 一月后。 云嵐已完全適应了翠微峰的节奏。 这日,她看著自己劈好,放得整整齐齐的柴堆。 大小均匀,错落有致。 忽然间,一个念头闯入脑海。 这柴堆的排列,疏密相间,暗合周天。 竟隱隱与她苦研多年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剑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道在万物……道在万物……”她喃喃自语。 第93章 恍如梦中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3章 恍如梦中 云嵐立於柴堆前,百年苦修中那些晦涩难解的关隘。 此刻竟有种水到渠成般的鬆动感。 体內灵力自然而然地按照《青云剑典》的路径流转。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 就在这时。 正在不远处菜畦里弯腰拔草的陆熙,似有所感,抬头望了她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瞭然。 他並未出声,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將一棵杂草轻轻拔出,抖落根须上的泥土。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浮现: 【引导他人感悟自然之道,符合『道法自然』隱性准则。】 【触发『润物无声』效果,获得修为+20年。】 另一边。 云嵐只觉得灵台一片空明,周身窍穴自然而开。 汲取著周遭天地间变得异常活跃温顺的灵气。 她体內那层困扰她十载的瓶颈,水到渠成。 法相中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一切发生得如此平静,仿佛只是熟透的果实自然坠落。 她的气息在瞬间攀升至一个新的高度,隨即又迅速內敛。 云嵐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却並无锐气,反而更添几分返璞归真的韵味。 她转身,看向依旧在慢悠悠拔草的陆熙,深深一揖: “前辈……云嵐,突破了。” 陆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嗯,感觉到了。水到渠成,挺好。” “你积累早已足够,缺的只是这临门一脚的契机罢了。” “前辈点拨之恩,云嵐永世不忘!”她再次郑重行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熙摆了摆手,拎起一旁的锄头:“突破了就好。” “来,帮我把这边地再翻一翻,明天该种新一茬灵蔬了。” “是,前辈。”云嵐恭声应道,拿起另一把锄头。 时光荏苒,自崑崙问道归来,转眼便是一月有余。 翠微峰上,日子依旧平淡如水。 劈柴、挑水、打理药圃,周而復始。 云嵐真人已完全融入了这种节奏。 他的气息愈发內敛沉静。 偶尔与陆熙论道,所获匪浅。 这一日,落霞宗上空原本晴朗的天际,突然被一片绚丽的霞光所笼罩。 这並非自然景象。 而是由整整九艘紫金色飞舟组成的舰队,正排开云气,缓缓驶来。 飞舟舰首飘扬著紫阳门的烈焰徽记。 为首的主舟之上,阳炎真人並未亲至。 但代表他而来的,是紫阳门內地位尊崇、掌管外务的赤霞长老。 一位实权长老亲临,其意义非同小可。 “落霞宗洛掌门何在?” “紫阳门赤霞,奉阳炎门主之命,特来恭贺贵宗躋身学宫常任理事!” “並祝贺姜璃小友荣登青霄榜魁首!” 赤霞长老声若洪钟,传遍整个落霞宗山门。 朝霞峰上,钟鸣九响。 宗门上下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阵仗所惊动。 掌门洛天明匆忙率眾迎出。 看到天际那几乎遮蔽日光的飞舟舰队,他心头狂震。 “赤……赤霞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洛天明强压住內心的惊涛骇浪,连忙拱手施礼。 他將一行人请入掌门大殿。 眾人刚落座,尚未寒暄几句,天际又生异象。 只见一艘华丽飞舟,滑破云层。 飞舟之上,上官世家的家徽熠熠生辉。 舟门开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此人正是上官老祖最为看重的嫡系后辈。 他是如今在上官世家內掌管诸多事务的上官渡。 上官渡笑容温润,举止优雅。 他对著迎出来的洛天明和赤霞长老拱手道: “洛掌门,赤霞长老,巧遇。” “在下上官渡,奉老祖之命,特来向落霞宗道贺。” “老祖言,世家交谊,贵在长久,略表心意,还望洛掌门笑纳。” 两方巨头使者几乎前后脚抵达。 这让洛天明感觉如同置身梦境。 他连忙將上官玉也请入大殿。 分宾主落座后,赤霞长老率先开口:“洛掌门,阳炎门主对陆熙道友敬佩不已。” “对落霞宗未来更是寄予厚望。” “此次贺礼,聊表心意!” 说罢,他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双手奉上。 “此乃『流火山脉』一座中等灵石矿脉未来五十年的全部开採权契约。” “手续已由学宫公证完备,贵宗派人接管即可。” 话音刚落,他又示意隨行弟子抬上数个玉匣。 匣盖开启,宝光冲天,药香瞬间瀰漫整个大殿。 “此乃『破障丹』十瓶,每瓶十粒。” “洗髓灵液五壶。” “另有地阶功法副本三部。” “以及我紫阳门歷代先贤修炼心得、杂学笔记拓本百卷。” “权当为贵宗底蕴略添砖瓦。” 洛天明接过玉简和礼单,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座矿脉五十年的收益! 还有这些足以让北境任何中型宗门疯狂的丹药功法!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乾。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上官渡优雅一笑,也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和一份礼单: “洛掌门,我上官世家的一点心意。” “不及紫阳门厚重,却是我世家一番情谊。” “灵石百万,上品。” “北海『万年寒玉髓』三斤。” “可滋养神魂的『养神木』一段。” “另附上我上官家收录的一些奇闻异志、上古秘辛副本。” “或对贵宗弟子开阔眼界有所裨益。” 看著那份同样价值连城的礼单,洛天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了。 再看看眼前笑容可掬的两位使者,他心中震撼无比。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脸上堆满受宠若惊的笑容,连声道: “两位道友……不,两位前辈!如此厚礼……” “落霞宗何德何能,这……这实在太贵重了!” 赤霞长老哈哈一笑:“洛掌门过谦了!” “落霞宗有陆熙长老这等人物,姜璃师侄这般天才,未来不可限量!”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上官渡也含笑点头:“正是,世家宗门,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本是应当。” 整个接待过程,洛天明都处於一种强装镇定的状態。 好不容易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赤霞长老。 又送走了风度翩翩的上官渡。 看著大殿中央堆积如山的礼物和那枚代表著一座矿脉的玉简,洛天明独自一人站在殿中。 他依旧感觉恍如梦中。 他来回踱步,时而拿起礼单反覆確认,脸上表情复杂至极。 第94章 领域境中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4章 领域境中期 转眼又过了数日。 翠微峰顶,晨光熹微。 陆熙推开房门,迎著第一缕朝阳舒展了一下筋骨。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劈柴两担,灵田除草半亩,山涧垂钓半日,心境澄澈,符合『凡人』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触发【道法自然】隱性增益,额外奖励修为十年。总计修为增加:二十年。】 一股温顺灵力,融入陆熙的体內。 周遭仿佛有无形的领域界限悄然扩张。 变得更加深邃广袤。 一种对周遭天地更加如臂指使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领域境中期,水到渠成。”陆熙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对自己的进境颇为满意。 这种不紧不慢、顺其自然的提升方式,深得他心。 他抬眼看了看天边。 那里偶尔有来自紫阳门、上官世家的华丽云舟划过天际。 它们朝著朝霞峰主殿的方向而去。 陆熙摇了摇头,轻声自语:“真是……片刻不得清静。” 自那日紫阳门与上官世家联袂来访后,落霞宗成了北境最炙手可热的香餑餑。 除了明显保持距离的欧阳世家,其他几家开始与落霞宗频繁接触。 各种合作开发秘境的提议飞向掌门大殿。 联合勘探灵矿、弟子交流歷练的议程也纷至沓来。 原本略显清幽的落霞宗山门,如今时常可见代表各家势力的云舟起落。 一派繁忙景象。 而与翠微峰的寧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朝霞峰上的焦头烂额。 掌门洛天明感觉自己快要被幸福的烦恼淹没了。 他每天一睁眼,面前就是堆积如山的合作文书、资源清单。 紫阳门送来的矿脉需要派人接管、勘测。 上官世家承诺的灵石、寒玉髓需要清点入库。 玄天观发来的联合探索上古药园的日程需要安排。 门派库房早已爆满。 不得不紧急动工,开闢新的储物洞府。 原本还算清閒的各殿长老、执事们,如今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连喝茶的功夫都没有。 就连千机、百草这等核心真传弟子,也被临时抓了壮丁。 他们或是去清点核对海量的物资。 或是带队护送重要资源。 或是接待络绎不绝的来访使者。 “掌门师伯,紫阳门赤霞长老传讯。” “询问联合开发『炎阳晶』矿的人选何时能定?” “师父,上官家送来的那批『养神木』如何分配?” “库房实在放不下了!” “掌门,玄天观使者已到山门。” “商议下月联合探索『迷雾幽林』的具体事宜!” 洛天明被各种请示、匯报团团围住。 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初的狂喜早已被焦虑取代。 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宗门底蕴的不足。 落霞宗崛起太快,中坚力量断层严重。 缺乏足够多经验丰富、能力出眾的长老和资深弟子。 很多事情,他不得不亲力亲为。 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紕漏,辜负了盟友的“厚望”。 更怕管理不善,平白损耗了这些珍贵的资源。 “唉……”夜深人静时,洛天明常常独自对著一堆玉简发愁。 “这些资源……固然是天大的机遇。” “可我落霞宗,真能接得住吗?会不会是虚不受补?” 他开始患得患失。 担心这些慷慨投资的背后是否暗藏著其他的条件。 未来落霞宗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来回报。 他也担心树大招风。 如今落霞宗看似风光无限,但其他那些未得到好处的宗门会如何看待? 会不会因嫉妒而暗中使绊子? 这种应接不暇、如履薄冰的感觉,让洛天明压力倍增。 甚至比过去宗门拮据时更加劳心劳力。 他时不时会將目光投向那座始终寧静的翠微峰。 心中苦笑:“陆师弟啊陆师弟,你倒是落得清静。” “可为兄这里,真是快被这『横財』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想到这里,洛天明终於忍不住上了翠微峰。 当他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时,看到的依旧是那副寧静祥和的景象。 陆熙正挽著袖子,不紧不慢地给菜地浇水。 云嵐真人在一旁安静地劈著柴,动作已然十分嫻熟自然。 姜璃和林雪则在一旁整理著晾晒的药材。 这与他朝霞峰上的焦头烂额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师弟……”洛天明快步上前,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陆熙闻声,放下水瓢,直起身,语气平和如常。 “掌门师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洛天明嘆了口气,也顾不上云嵐真人在场。 便將连日来的困扰和盘托出。 听完洛天明忧心忡忡的敘述后,陆熙正在给菜地浇水。 他头也没抬:“哦,他们送,师兄收著便是。” 洛天明见他这般轻描淡写,更是著急。 “可……师弟,这礼太重了!” “而且宗门现在人手不足,管理混乱。” “我担心……长久下去,会出紕漏。” “反倒辜负了各家厚望,甚至引来祸端啊!” 陆熙这才放下水瓢,看向一脸焦灼的洛天明。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既是贺礼,安心收下。” “用不完的,先存著。” “弟子不够,慢慢培养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生机勃勃的菜畦,意有所指道: “落霞宗是我们的落霞宗,按自己的步子走就好。” “不必被外物乱了心神。” “掌门师兄不必过於忧心,平常心对待即可。” “若觉得麻烦,拒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合作也无妨。” “宗门强盛,根基在於人稳心定。” “而非一时资源多寡。” 陆熙的淡然话语,缓解了洛天明焦灼的心田。 看著陆熙那副从容的模样。 再想想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洛天明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焦虑有些庸人自扰了。 有陆师弟坐镇,落霞宗的天就塌不下来! 那些资源,既然是盟友诚心送的,坦然受之便是。 何必战战兢兢? 效果立竿见影。 洛天明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的愁绪散去了大半。 他苦笑道:“师弟所言极是,是为兄著相了。” “看来我这养气功夫,还差得远吶……”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心中一定,思路也清晰起来。 不再纠结於如何“配得上”这些厚礼。 而是开始思考如何有效地利用这些资源。 带著这份豁然开朗的心境,洛天明下了翠微峰。 在洛天明调整心態,有条不紊地规划下。 落霞宗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 宗门库房充盈,洛天明大手一挥。 普通內门弟子的月例灵石直接翻了三倍。 核心真传弟子更是获得大量丹药、符籙补贴。 原本需要辛苦做任务才能换取的修炼资源。 如今几乎敞开供应。 这立刻在宗门外引起了轰动。 吸引了周边地域更多少年少女慕名前来投奔。 生源质量大幅提升。 基础设施建设同步进行。 大笔资源投入下,新的讲经堂拔地而起。 炼丹房、炼器坊、藏经阁等建筑也陆续建成。 这些建筑规模宏大。 更是请动玉衡峰长老布下聚灵、防护阵法。 使得宗门核心区域的灵气浓度提升了数个档次。 整个落霞宗气象一新。 儼然有了大宗门的气派。 第95章 魔难青木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5章 魔难青木 然而,落霞宗的飞速崛起,自然也引起了不同的反响。 欧阳世家禁地深处,气氛愈发阴冷。 欧阳老祖始终沉默。 但族中其他实权人物的愤怒却在持续发酵。 他们认定了这是阳炎真人和上官老祖在明確“站队”。 认为他们通过扶持落霞宗来联手打压欧阳世家。 意图瓜分本属於他们的利益份额。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 让欧阳世家內部的主战派声音逐渐抬头。 血池殿內,粘稠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几位欧阳家的实权长老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首的血雾中,欧阳老祖的声音嘶哑: “都哑巴了?平日里爭权夺利的手段,如今面对一个骤起的落霞宗,就都没了主意?” 一位掌管外务的长老硬著头皮上前:“老祖息怒!” “那陆熙深浅不明,阳炎、上官几家又態度曖昧。” “硬碰硬恐非上策啊!” “硬碰硬?蠢货!”欧阳老祖冷哼一声,血眸扫过眾人。 “杀人不一定要用刀。有时候,捧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他枯瘦的手指在血池边轻轻一划,池水翻涌。 映出落霞宗山门的景象。 “传令下去,动用我们在各城暗桩,散些『消息』出去。” “內容嘛……”欧阳老祖的声音带上一丝阴冷的笑意。 “就说,落霞宗得此殊荣,全因陆熙长老乃得道高人。” “此番出世,意在重整北境秩序。” “其弟子姜璃,是上古大帝转世,乃应劫之人。” “所至之处,旧势力必遭清洗,欧阳家便是首例。” “再暗示,落霞宗下一步,便要整合资源。” “取代某些『德不配位』的古老世家,成为学宫真正的执掌者。” 一位长老迟疑道:“老祖,这般言论……是否太过露骨?” “露骨?”欧阳老祖瞥了他一眼,“真话才伤人。” “阳炎他们为何力捧落霞宗?” “无非是看到了我等未曾看清的『潜力』。” “我们不过是把这份『潜力』,用旁人能听懂的方式,说得更『明白』一些。” “谣言如毒,七分真,三分假,方能入骨。”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把火点起来。” “让北境所有人,都去审视我们这位新盟友。” —————— 酒楼茶馆。 一酒客神秘兮兮地:“听说了吗?” “落霞宗那位陆长老,可能是上古剑仙转世!” “不然青云剑宗的云嵐宗主为何亲自拜访,还滯留不归?” “定是论道去了!” 另一酒客咋舌:“难怪姜璃那么厉害,原来是名师出高徒!” “欧阳家那个天才,一招就被废了,嘖嘖。” “以后北境年轻一辈,谁还是落霞宗的对手?” 有人压低声音:“我看啊,这北境要变天了。” “六大?我看很快就要变成一大五小咯……” 一个与落霞宗有新合作的中型宗门內部。 一长老忧心忡忡:“掌门,与落霞宗的合作是否再斟酌?” “如今外界传言,他们野心勃勃。” “我们与之交往过密,会不会被其他几家巨头视为眼中钉?” 掌门沉吟不语,桌上的合作协议变得烫手起来。 问道学宫內某处。 一位与欧阳家交好的学宫执事,在评议资源分配时,状若无意地提起: “落霞宗如今声势浩大,资源需求想必也极大。” “我等分配时,是否应適当『倾斜』。” “以免耽误了这位『未来霸主』的发展?” —————— 翠微峰顶,陆熙正指导云嵐真人如何给新栽的灵蔬施肥。 “力道要轻,均匀,像这样。”陆熙挽著袖子,动作细致入微。 “它们还是幼苗,禁不住蛮力。” 云嵐真人认真地模仿著,额角渗出细汗。 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前辈,近日外界有些关於你的……流言。” “哦?”陆熙头也没抬,专注於手中的活计,“说什么了?” “无非是些夸大其词之语。”云嵐语气平淡,她早已看透这些把戏。 陆熙笑了笑,將一瓢清水缓缓浇下:“野草要除,是怕它抢了庄稼的养分。” “流言如风,听听就好,理会它,反而散了心神,误了农时。” —————— 月色淒冷,如惨白的薄纱。 它笼罩著山下不远处的“青木镇”。 然而,此刻的青木镇,听不到一丝犬吠婴啼。 闻不到半点炊烟人息。 唯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著死寂,在夜风中缓缓瀰漫。 镇口石碑旁,一道被血色雾气笼罩的佝僂身影,缓缓凝聚。 正是欧阳老祖。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的精血魂魄残韵,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螻蚁之血,虽寡淡,聚沙成塔,亦能补益……”他嘶哑低语。 这青木镇,不过是落霞宗势力边缘的一个小镇。 一夜之间,便成了他修炼魔功的养料。 他表面是北境巨头之一,欧阳世家的定海神针。 是法相境中期的正道楷模。 但无人知晓,这光鲜皮囊之下,是一个潜伏了数百年的绝世魔头。 早年一次奇遇,他得到並改良了一门上古血祭魔功。 从此踏上这条以万物精血为薪柴的捷径。 那些震动北境的灭门惨案,多数是他精心策划的“收割”。 而诸如“百相魔主”之流,不过是他推出去吸引火力的替罪羊。 他的真实修为,早已是法相境后期。 但他隱忍不发。 静静等待著一统北境、踏入领域境乃至更高层次的机会。 而落霞宗,尤其是陆熙,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想起陆熙,欧阳老祖血眸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怨毒。 那“百相魔主”,是他最好用的“背锅者”之一。 结果,那次魔乱竟被那落霞宗的陆熙给斩了! 此事让他断了一条重要的资源线。 更让他日后行事不得不更加小心,以免被这深不可测的陆熙盯上。 这笔帐,他早就记下了。 如今,新仇又添。 落霞宗原本势力羸弱,其周边区域是欧阳老祖眼中完美的“猎场”。 在此作案,风险低,不易引起其他巨头警觉。 可自从陆熙显露冰山一角的实力,落霞宗一跃成为北境新贵。 与紫阳门、上官家等结盟,备受瞩目。 如今这青木镇,距离落霞宗山门已不算太远。 他却不得不冒险前来。 正是因为其他更安全的“猎场”都因落霞宗的崛起而变得敏感。 这逼得他不得不兵行险著。 第96章 请太上长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6章 请太上长老! “陆熙……落霞宗……”欧阳老祖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杀意凛然。 “若非你屡坏本座好事,本座何须如此急切……” 他目光阴鷙地望向落霞宗方向。 那里的灵气似乎都因宗门兴盛而变得更加盎然。 但这繁荣景象,在他眼中却是无比的刺眼。 欧阳老祖冷笑:“捧杀之局已成,如今北境多少双眼睛在盯著你们?只待一个契机……” 他袖袍一拂,地面上青木镇居民的残存血跡化作缕缕黑红色气流。 被他吸入鼻中。 他的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待本座神功再进一步……” “今日之阻,他日必让你落霞宗上下,以百倍千倍的精血偿还!” 话音未落,血色雾气翻涌。 欧阳老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青云剑宗,论剑坪。 旭日东升,金光洒落在巨大的青石广场上。 数百名弟子身著统一青色剑袍,列阵晨练。 剑光闪烁,如雪片纷飞。 破空之声连绵不绝,气势肃杀而庄严。 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完美。 因为所有弟子都知道,他们那位清冷如仙的宗主最重规矩。 她剑道冠绝北境,名为云嵐真人。 就在此时,一只负责传递讯息的宗门灵鹤穿过云层。 它翩然飞向主峰方向。 许是飞得急了,或是绑缚不牢。 灵鹤腿上的一块留影石滑落,径直坠向论剑坪边缘。 “啪嗒。” 留影石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原本无人注意,但石头受到撞击,其內影像却被激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道光幕投射而出: 画面中,並非眾人预想的宗门要务。 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菜畦。 阳光和煦,菜苗青翠。 然而,让所有弟子动作瞬间僵住的,是画面中心的那个人。 正是他们敬若神明的宗主,云嵐真人! 她依旧穿著那身素白长裙。 但此刻,裙摆却沾了些许泥点。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捲起了素袖。 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正微微弯著腰。 专注地拔除著地里的杂草! 几颗晶莹的汗珠,正顺著她清冷绝俗的脸颊滑落。 而一旁,落霞宗那位陆熙长老正隨意地站著。 他见云嵐额角见汗,竟很自然地端过一碗清水递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所有青云弟子如遭雷击! 他们的宗主,那位平日里连服用丹药都需用玉盏的云嵐真人。 竟也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那只粗陶碗。 没有任何犹豫,仰头便饮了几口。 动作虽依旧优雅,但那场景令人震惊。 “哐当!”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名真传弟子手中的长剑脱手坠落。 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格外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一个开关,瞬间打破了论剑坪的凝固。 窃窃私语声出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以及一种信仰被狠狠撞击后的无措。 “不可能!这绝对是偽造的!” 一名面容俊朗的年轻弟子猛地吼道。 他是宗门內公认的剑道天才之一,名为凌风。 自幼便將云嵐宗主视为毕生偶像。 “宗主她……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定是有人用幻术构陷!” “对!宗主定是在修炼某种无上剑意。” “需体验凡俗!”另一名天才女弟子苏雨也急切地附和。 她脸色煞白。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接下来的几天,更多零碎的“证据”流传开来。 有弟子在交换来的物资中,发现另一块留影石碎片。 画面里云嵐真人正举著柴刀,对著一根木柴微微蹙眉。 她似乎在学习如何劈砍。 有前往落霞宗送信的弟子回报。 他远远瞥见云嵐真人在翠微峰山涧边打坐。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打听到落霞宗杂役间都在传。 那位青云剑宗的宗主,在他们那里每日劳作。 规律得如同普通僕役…… 凌风將自己关在练功房,疯狂练剑。 剑光狂暴,却再无往日灵性。 苏雨则一次次找到那些传递消息的弟子对质。 却只得到对方闪烁其词和同情的目光。 愤怒、委屈、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痛楚,在年轻一代心中蔓延。 “为什么?宗主为何要自甘墮落?” “那陆熙……使的究竟是什么妖法!” 凌风一拳砸在石壁上,指节渗出血跡。 眼中满是赤红。 终於,按捺不住的凌风、苏雨等几名核心真传。 他们拦住了刚从主峰下来的冷月。 “冷月师姐!你一直隨侍宗主左右。” “你告诉我们,留影石是不是假的?” “那些传言是不是污衊!”凌风语气激动,近乎质问。 冷月看著眼前这些几乎是她看著长大的师弟师妹。 他们眼中的焦急、愤怒和一丝乞求,让她心如刀割。 她张了张嘴,想起师尊的叮嘱。 冷月最终却只能低下头,艰难道:“师尊她……自有深意。” “她在落霞宗,很好。” “很好?什么叫很好?”苏雨尖声道。 “是劈柴挑水很好?” “还是被那落霞宗长老如同使唤下人一般很好?” “冷月师姐,你倒是说清楚啊!” 冷月紧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她的支支吾吾,在凌风等人看来,无异於默认。 “连你也要帮那个陆熙隱瞒吗?” 凌风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熄灭,化为彻底的愤怒。 他猛地转身:“好!好一个自有深意!” “我们去找长老们主持公道!” 青云殿內,气氛凝重。 “宗主久不归宗,北境学宫近期的议事。” “我青云剑宗的话语权明显减弱!” 一位掌管外务的长老痛心疾首。 “紫阳、上官两家与落霞宗越走越近。” “资源分配方案已开始向我宗不利的方向倾斜!” “宗主若再沉溺於落霞宗那种生活。” “我宗百年基业恐將不保啊!” “劈柴?挑水?成何体统!”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我青云剑宗,立宗数千载。” “何曾出过如此有辱门风之事!” “宗主此举,將宗门顏面置於何地?” “此事若在北境传开,我宗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当务之急,是必须请宗主立刻回宗!”有人提议。 “请?如何请?宗主若听劝,早该回来了!”有长老怒道。 “我看宗主定是受了那陆熙的蛊惑!” “寻常方法已然无用!” 他环视殿內眾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今之计,唯有立刻请太上长老出关!” “唯有他老人家,或能唤醒宗主。” “肃清门风,挽回我青云剑宗之清誉!” 这个提议,得到了在场大多数长老的默许。 尤其是保守派长老。 第97章 七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7章 七日 剑冢禁地。 守冢长老跪在石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他將外界关於宗主云嵐真人的流言蜚语全部道出。 也將长老们的忧虑、弟子们的愤懣,全部稟明。 话音未落。 “鏗——!” 洞內一股沉寂了十年的剑意猛然甦醒。 它带著碾碎一切的、绝对的死寂与寒冷。 瞬间笼罩了整个剑冢。 下一刻,剑冢內的万千长剑,同时发出了嗡鸣! 空气中,无数冰晶迅速凝结、坠落。 地面蔓延开蛛网般的白霜。 禁地的温度骤降,呵气成冰。 守冢长老匍匐在地,只能勉力维持神识清明。 “她,现在何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內传出。 守冢长老以头抢地,用尽全身力气才颤声道: “回、回稟太上长老……宗主她,现今长居在……” 他艰难地吐出地点:“落霞宗,翠微峰。” “落霞宗……翠微峰……” 洞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嵐,老夫闭关前,你是如何向老夫保证的?” “你说你的剑,当如九天流云,洁净无瑕,不染凡尘!” “你说你的道,是唯精唯纯,斩断一切俗缘!” “这就是你斩断俗缘的方式?” 他的声音充满了暴怒:“去给一个无名小辈,当劈柴挑水的僕役?!” “轰!” 一道无形剑气自洞內横扫而出。 守冢长老身旁一块记载著剑诀的石碑,瞬间化为齏粉! “青云剑宗的顏面,歷代祖师的期望,岂容你如此践踏!” “还有你自身的无上剑骨……岂容你如此践踏!” 守冢长老浑身一颤,感觉神魂都要被这股怒意撕裂。 洞內的声音冰冷。 它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即日起,封闭剑冢。” “没有老夫的命令,宗內任何人,不得踏出山门一步。” 守冢长老一愣,下意识问道:“太上长老,您这是……要召宗主回宗?” “让她回来?” 洞內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不。老夫要亲自去一趟那落霞宗。” “老夫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 “看看什么通天人物,能让我青云剑宗的当代宗主……” “道心蒙尘,自甘为奴!” 话音落下,剑冢入口的冰雪瞬间凝固。 將內外彻底隔绝。 恐怖的剑意退去,尽数收敛於洞內。 只有一道声音传来:“七日之后,待我剑意圆融,便是老夫出关之时。” 守冢长老独自跪在洞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晨光再次洒落翠微峰顶。 將小院映照得一片暖融。 陆熙正蹲在菜畦边。 他手持一只木瓢,细致地为新生的灵蔬幼苗浇水。 水流舒缓,均匀地渗入土壤。 “浇水施肥,看似简单,实则讲究个『度』。” 他並未回头,声音平和。 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点拨身旁的云嵐。 “力需透至根须,滋养其根本。” “但水势过急、过猛,反而会衝垮幼苗,伤及元气。” “这其中的细微掌控,与剑道发力,未必没有相通之处。” 此时的云嵐,早已换上了一身便於劳动的素色布衣。 虽难掩其天生丽质,却已与这农家小院的气息浑然一体。 她闻言,目光专注地看著陆熙的动作,轻轻頷首。 如今的她,劈柴时已能心无旁騖。 即便是面对纹理虬结扭曲的木柴,也能精准地找到切入点。 手起刀落,顺畅自然。 挑水时,扁担在她肩上已然平稳。 水桶不再晃荡,步伐沉稳。 她的气息愈发深沉內敛。 昔日那迫人的剑意已尽数收敛。 劳作间隙,她甚至会向林雪请教如何醃製过冬的菜乾。 素手摆弄著罈罈罐罐,神情一丝不苟。 姜璃依旧清冷。 在清扫院落时,她的步法轻盈而独特。 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足跡暗合某种玄奥难言的轨跡。 她偶尔会停下动作。 清冷的眸光扫过正在认真向林雪请教的云嵐。 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纵然她心高气傲,身为前世女帝,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青云剑宗的宗主非凡。 其悟性与韧性確实不错。 在这看似卑微的劳作中,道心竟真的被磨礪得越发澄澈通透。 进境肉眼可见。 林雪则是这小院中最快乐的精灵。 她修为不高,却是这里的“老资格”。 无论是打理药圃还是生火做饭都是一把好手。 她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从山下听来的零星传闻。 內容关於落霞宗如今如何风光、各派如何巴结。 语气中充满自豪,但也仅此而已。 对她而言,翠微峰上的寧静生活才是真实。 她乐於充当“小老师”。 认真地指导著云嵐各种生活技巧。 午后,陆熙整理著药圃。 他並未讲授任何高深的剑理。 他指著一株长势尤其旺盛的灵药,对身旁的云嵐隨口道: “你看此株,並未刻意爭抢阳光雨露。” “只是顺应其性,根须自然舒展,汲取所需。” “故而枝繁叶茂,生命力远胜旁株。” “修行之道,有时强求反落了下乘。” “顺势而为,方是自然。” 又有一次,劈完柴后,他看著码放得整齐稳固的柴堆。 陆熙淡淡说道:“这柴堆能稳,不在於某一根木柴特別突出。” “而在於每一根都找到了自己恰当的位置,相互支撑,结构自成。” “宗门、剑阵,乃至大道规则,其理亦然。” 每每听到这些看似平常的话语,云嵐都会停下手中动作。 陷入沉思。 眼中时有明悟的光芒闪过。 或许陆熙说的话语没有力量,但系统有,只要陆熙指导他人。 即使只是寻常言语,也蕴含莫大威能。 黄昏时分,云嵐喜欢独坐於峰顶一块光洁的巨石上。 她默看天际云捲云舒。 她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具体剑招。 但周身却隱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韵致在流转。 与周遭的天地气息悄然共鸣。 晚风拂过她的布衣,带来山下的草木气息。 她不禁回想起宗门剑冢內,太上长老昔日严厉的训导。 那要求她心无旁騖、唯剑唯我的纯粹。 与此刻在翠微峰上体会到的“道在万物”、“顺势自然”的感悟。 在她心中相互印证。 她发现,那极致的“纯粹”,並非意味著绝对的“排斥”。 或许,容纳万物、理解万物运转的至理,方能成就真正无垢的剑心? 第98章 万剑齐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万剑齐鸣 青云剑宗,悬剑崖。 往日剑气冲霄、弟子如云的盛景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封闭。 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自剑冢蔓延而出。 它將整个宗门笼罩其中,隔绝了內外往来。 这是太上长老亲自布下的禁令。 自那日起,青云剑宗山门封闭,谢绝一切访客。 门下弟子亦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论剑坪上,晨练的剑鸣声失去了往日的清越灵动。 声音变得尖锐。 凌风手持长剑,剑招狠戾。 与他餵招的弟子一个不慎,衣袖便被划开一道口子,险些见血。 周围弟子纷纷停下,气氛凝重如铁。 凌风收剑而立,胸膛起伏,眼中赤红未退。 他只是冷冷扫过眾人,无人敢与他对视。 苏雨在一旁练剑,身形曼妙,但剑光却显得有些散乱。 她时不时会望向主峰方向,眼神黯淡。 夜幕降临,凌风的住处聚集了数名与他交好的核心弟子。 屋內气氛压抑。 凌风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跳起。 他怒道:“奇耻大辱!我青云剑宗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宗主定是被那落霞宗的陆熙用了什么邪术蛊惑!” “我等身为弟子,岂能坐视!” 另一弟子附和:“没错,等太上长老出关,必能揭穿那陆熙的真面目。” “定能迎回宗主,肃清门风!” 苏雨坐在角落,双手紧握。 她低声道:“可是……宗主她……或许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风猛地看向她,厉声道:“苦衷?” “什么苦衷需要她自甘下贱去给人当杂役?” “苏雨,你醒醒吧!” “冷月师姐已经靠不住了,我们现在能相信的只有太上长老!” 提及冷月,眾人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冷月走在通往主殿的迴廊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弟子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尊敬。 而是充满了质疑、疏远,甚至是一丝责备。 有弟子见到她,远远便绕道而行。 或是在她经过时立刻噤声。 曾经与她无话不谈的苏雨,如今见到她也只是匆匆一礼。 便低头快步离开。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让冷月心中苦涩万分。 但她牢记师尊离开前的嘱託。 只能將一切压在心底,独自承受著来自同门的压力。 青云殿內。 以玄石长老为首的保守派长老们几乎每日聚集。 玄石长老鬚髮皆白,脾气火爆。 他面色铁青,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他说道:“禁令已下,太上长老即將出关。” “此乃我宗挽回顏面的最后机会!” “在此之间,各殿务必严加管束弟子。” “绝不可再出任何有损宗门声誉之事!” 其他保守派长老纷纷附和。 他们说道:“正是!宗主此行,已让我宗在北境同道面前顏面扫地。” “若再不能及时纠正,千年清誉毁於一旦!” 他们加强了宗门內部的巡查。 执法弟子日夜巡视,確保无一人违禁外出。 相较於保守派的激愤,少数务实派长老则显得忧心忡忡。 一位掌管典籍的温姓长老在私下与好友交谈时嘆道。 他说道:“玄石师兄他们未免太过急躁。” “宗主天赋卓绝,心志更是坚定远超常人。” “她选择留在落霞宗,必有我等未能参透的深意。” “如此强硬行事,若反而激怒了那位深不可测的陆熙长老。” “或是让宗主心生牴触,岂非適得其反?” 另一位负责外联的长老也低声道:“我亦有所担忧。” “如今北境局势微妙,落霞宗崛起之势不可阻挡。” “我宗此时封闭山门,態度强硬,恐將自绝於外。” “於长远发展大为不利啊。” 然而,他们的声音在主流的一片“肃清”呼声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无法改变宗门高层已然定下的基调。 整个青云剑宗,所有人都在等待。 他们的目光或愤慨或忧虑地投向那冰雪封闭的剑冢。 等待著七日后,那位闭关十年的太上长老破关而出。 他们將前往落霞宗,討回他们心目中“被玷污”的宗门清誉。 以及……他们的宗主。 第七日,青云剑宗,剑冢禁地。 清晨,天色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整个青云剑宗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 这寂静是一种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 连山风、虫鸣都被无形的力量扼住。 所有弟子、长老,无论在静修、晨练亦或安寢,皆心有所感。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动作。 带著或敬畏、或激动、或忧虑的复杂心情。 齐齐望向剑冢禁地的方向。 凌风、苏雨等一眾核心真传早已按捺不住。 他们聚集在论剑坪边缘,紧握著腰间剑柄。 脸上混杂著对宗门至强力量的崇拜。 以及对“拨乱反正”的期待。 玄石长老等保守派立於殿前,面色肃穆,眼神灼灼。 而如温长老等务实派,则隱在人群后方。 眉宇间锁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此时。 剑冢上空,原本黯淡的云层开始疯狂匯聚。 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 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灰暗漩涡。 “鏗——鏘——!” 宗门內,无论弟子佩戴在身,还是珍藏於剑阁的长剑。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 万千长剑齐齐脱鞘三寸。 或发出高亢清越、或发出低沉嗡鸣的剑啸! 万剑齐鸣,声震四野。 匯成一股冲天而起的金属洪流。 “咔嚓嚓……” 地面、屋檐、树木,以剑冢为中心。 厚实白霜迅速蔓延开来。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 冰晶簌簌飘落。 宗门內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雾。 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已开始瑟瑟发抖。 他们运转灵力抵抗这股酷寒。 “轰——!!!” 一道灰白色剑光,自剑冢深处悍然衝破冰雪封锁。 剑光冲天而起,如逆流的天河。 直直贯入云霄漩涡的中心! 天空那巨大的云涡被这道恐怖剑意搅动。 云涡瞬间被同化。 化作一个覆盖了小半个青云山脉的冰雪风暴眼! 第99章 陆师弟,这次……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99章 陆师弟,这次…… 风暴眼缓缓旋转。 凛冽如刀的寒风从中呼啸而出。 寒风席捲整个宗门,吹得人衣袂狂舞,几乎站立不稳。 强大的剑压降临! 道基境以下的弟子们只觉得呼吸困难。 他们体內灵力凝滯,双股战战。 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跪伏下去。 即便是悟道期的长老们,也个个面色发白。 他们感到周身灵力运转滯涩。 在那冰雪风暴眼中心。 一个模糊的佝僂身影缓缓浮现。 他,正是青云剑宗的定海神针,闭关已达十年之久的太上长老:玄寂真人! 玄寂静静地立於风暴眼中,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整个青云剑宗。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凌风、温长老,还是那万千震颤的长剑、凝结的冰霜,都仿佛被洞悉。 无人能看透他此刻的真实修为。 只觉其气息如渊似海,与这漫天冰雪、万剑悲鸣融为一体。 玄寂已达到了法相境的极致巔峰。 距离那玄之又玄的领域境,真的只差那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短暂的停顿后,玄寂真人將目光遥遥投向了落霞宗所在的东方天际。 下一刻,笼罩整个宗门的恐怖剑压退去。 玄寂真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 剑冢入口,玄石长老、凌风、苏雨等十余名被选中的长老与核心弟子,已然肃立等候。 他们皆身著最为庄重的青云剑袍,神色肃穆。 玄寂真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没有看眾人,而是缓缓抬手。 一枚灵气盎然的青色玉佩出现在他掌心。 “玄石。”玄寂真人的声音嘶哑,不带丝毫情感。 玄石长老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太上长老!” “此乃宗主信物,青云玉玦。”玄寂真人將玉玦递出。 “若……云嵐道心已污,不堪重任。” “此物,便由你暂掌,待归宗后,再议宗主人选。”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激进的凌风,心头都是剧震! 太上长老此言,几乎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甚至有了废立宗主的决意! 玄石长老双手微颤地接过玉玦。 只觉这小小玉佩重若千钧。 他深深吸了口气,將其紧紧握住:“玄石……领法旨!” 凌风等人见状,眼神更加决绝。 心中那“迎回宗主,肃清门风”的信念,此刻更多了一层悲壮色彩。 那是一种“挽救宗门於倾覆”的悲壮。 玄寂真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拂。 一艘长约十丈的剑形飞舟凭空出现。 “登舟。” 眾人默然登舟。 剑舟无需人力催动,在玄寂真人意念之下,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 它朝著落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隨著落霞宗的山门轮廓在天际线上出现。 剑舟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然而,与青云剑宗一行人肃杀气场截然相反的是。 越是接近落霞宗,周围的天地却愈发显得……祥和。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暖融融地洒落。 微风和煦,带来草木清香。 一直闭目盘坐的玄寂真人,在此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惊疑。 在他的感知中,以落霞宗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温顺、充盈。 流转有序得不可思议! 他没多想。 终於,剑舟悬停在了落霞宗山门上空。 玄寂真人的气息,已笼罩而下。 唰——! 落霞宗的护山大阵受到剑意刺激,自主激发。 七彩流光荡漾开来,在整个山门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 光罩表面涟漪微漾,发出低沉的嗡鸣。 宗內弟子,无论是正在修炼、行走还是交谈的,皆在这一刻感到心头一紧。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们呼吸不畅,纷纷惊骇抬头。 “何方高人驾临落霞宗?!” 掌门洛天明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他自朝霞峰主殿疾驰而出,身后跟著数位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的长老。 当看清空中那艘剑舟时,洛天明心头狂震。 也看清了舟首那位身影。 是青云剑宗的玄寂真人!他竟出关了! 而且这般阵仗……来者不善! 洛天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脸上迅速堆起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 他遥遥拱手道:“不知是玄寂前辈大驾光临。” “落霞宗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前辈与诸位青云道友远来辛苦。” “还请移步朝霞峰主殿奉茶,让我等待尽地主之谊。” 剑舟之上,玄寂真人目光平淡地扫过洛天明。 也扫过他身后那些明显戒备的落霞宗长老。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怒意,也无寒暄之意。 这与凌风等人预想中太上长老含怒问罪的场景截然不同。 “洛掌门客气了。” 玄寂真人的声音低沉。 “老朽此来,非为做客。” 他话锋一转,目光越过朝霞峰的殿宇楼阁。 直接锁定远处那座云雾繚绕的翠微峰。 “只为寻回我宗那位……流连忘返的宗主,云嵐。” 他根本不给洛天明周旋的机会:“不必叨扰贵宗。带路,翠微峰。” 洛天明脸色微变,心知此事无法善了。 他看了一眼玄寂真人身后面带愤慨的青云剑宗眾人。 又感受到玄寂真人那引而不发的恐怖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既然前辈心意已决……请隨我来。” 说罢,洛天明率先化作一道遁光。 朝著翠微峰的方向缓缓飞去。 他心中七上八下,只能暗暗祈祷。 陆师弟,这次……怕是真有天大的麻烦上门了! 空中,玄寂等人跟上洛天明。 凌风等人紧握剑柄,目光灼灼地盯著越来越近的翠微峰。 翠微峰顶,时光仿佛流淌得比別处更慢些。 午后的阳光透过古松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菜畦青翠,药圃飘香。 只有锄头触及泥土的轻响、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它们交织成一曲安寧的田园牧歌。 然而,这片寧静之下,空气正一点点变得粘稠、沉重。 那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唰—— 以玄寂真人为首,十余名青云剑宗之人落於峰顶平地。 洛天明紧隨其后落下,脸上带著焦虑。 第100章 为师之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为师之责 陆熙缓缓直起身,將手中的锄头轻轻靠在篱笆上。 他只是淡然站立,目光平静地望向不速之客,未曾发言。 云嵐停下了正在给灵药浇水的动作。 將水瓢轻轻放入桶中。 她转过身,神色异常平静。 对上玄寂真人那深邃如渊的目光,並无丝毫避让。 姜璃唇角微微上扬,抱起双臂。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林雪则下意识地朝陆熙身后缩了缩,大气也不敢出。 玄寂真人完全无视了陆熙。 他的那目光锁定了云嵐,低沉的声音响起:“云嵐,这场闹剧,该到此为止了。” “即刻隨老夫回宗,主持大局,整顿门风,你仍是青云剑宗之主。” 云嵐真人闻言,先是依足礼数,对著这位宗门的太上长老深深一揖。 然后才直起身,声音清越:“太上长老垂询,云嵐不敢不答。” “然而,云嵐在此並非儿戏。” “此地於云嵐道途有莫大益处,故而……暂不能奉召回宗。” “宗主!?” 云嵐此话一出,凌风等弟子几乎失声惊呼。 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们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宗主竟会公然违抗太上长老的法旨! 以玄石长老为首的保守派们,脸色瞬间铁青。 眼中怒火喷薄欲出,周身剑意不受控制地微微荡漾开来。 玄寂真人的目光,扫过云嵐沾著泥土的布衣。 又掠过旁边带著湿泥的水瓢。 最后定格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云嵐!”玄寂真人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痛心与滔天的怒意。 “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布衣泥泛,与那山野樵夫何异?” “我青云剑宗的至高剑典,传承数千载的无上剑道,岂是倚仗这些?” “岂是倚仗你这劈柴挑水、摆弄泥土的『奇技淫巧』所能领悟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翠微峰顶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洛天明等人感到呼吸愈发困难。 “剑道,唯精唯纯,心无旁騖!”玄寂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身负无上剑骨,乃是宗门千年不遇的奇才!” “当年你在祖师剑像之前是如何立誓的?” “你说你的剑,当如九天流云,洁净无瑕,要追求剑道极致,光大宗门!” “可如今呢?你沉迷於此等鄙俗杂务,荒废剑道根本,自甘墮落!” “你对得起宗门数百年的倾力栽培吗?” “你对得起歷代祖师的殷切期望吗?!” “你此举,不仅是自毁前程,更让我青云剑宗顏面扫地。” “你让我青云剑宗沦为整个北境的笑柄!” “你可知如今外界是如何议论我青云剑宗的?” “你可知外界是如何议论你这宗主的?!” 面对斥责,云嵐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她再次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然后才直起身,目光澄澈如秋水。 她毫无闪避地迎向玄寂真人的视线:“太上长老垂训,云嵐谨记。” “然而,云嵐不敢欺心。” “在此地的每一日,云嵐未曾有一日忘却剑道。” “更未曾有片刻荒废修行。” 她抬起手,只是轻轻拂过身旁一株灵药的叶片。 “只是,云嵐近日方悟,过往所执著的『剑道』,或许多有偏颇。” “过往云嵐之剑,利则利矣,却失之自然。” “过於刻意追求形与势,反而落了下乘。” 在玄石长老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云嵐继续平静阐述。 她侧身指了指旁边码放整齐的柴堆。 “譬如劈柴,初时只觉是粗活,然力道轻重缓急,角度精准与否,皆有其理。” “发力如出剑,需寻其纹理要害,此乃顺势。” “力道需透达核心以破妄,却不可伤及根本以留余。” “这其中的掌控,与剑理中的发力、破绽、收放,岂非暗合?” 她的目光又投向远处在微风中摇曳的草木。 “再观这草木生长,顺应四时,汲取雨露阳光,生机盎然。” “凋零时亦归於尘土,静待来年。” “此中蕴含的生机与轮迴之意,细细体悟,似乎比闭关苦修更能触及深层。” “似乎更能触及剑意中那更深层的『生灭』与『循环』之道。” 最后,她再次看向玄寂真人,眼神坚定而真诚。 “太上长老,云嵐並非要摒弃宗门剑道传承。” “恰恰相反,云嵐是欲將在此地体悟到的这份『自然』与『道理』,融匯於自身剑道之中。” “或许在您看来此法殊异,近乎离经叛道。” “但於云嵐而言,这並非是墮落。” “而是在寻找那条『至繁归於至简』的剑道本质。” “此法,或许是更適合云嵐的通天之径。” 云嵐这番话说完。 凌风、苏雨等弟子已是目瞪口呆。 他们无法理解,宗主竟能將劈柴挑水与无上剑道如此联繫起来? 而玄石长老等人则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只觉得云嵐已然彻底被蛊惑,竟说出如此荒谬不堪的言论! 玄寂真人带著痛楚的话语传来:“云嵐,你道心已蒙尘,灵台儘是他法。” “今日,老夫便是折了你的剑骨,废你修为,也要將你带回剑冢……” “洗净铅华,重铸剑心!此乃……为师之责,亦是宗门之幸!”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峰顶的空气凝固了。 以玄寂真人为中心,一股磅礴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洛天明与落霞宗几位长老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们只觉得周身灵力被冻结。 凌风、苏雨等青云剑宗弟子,在狂喜於太上长老终於要“拨乱反正”之余。 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他们首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家太上长老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可怖实力。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显得如此渺小。 姜璃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法相境巔峰,对此界而言,確实已触摸到顶尖边缘。】 【这老傢伙的剑意凝练无比,倒有点东西。】 【可惜……生於斯,长於斯,终究受这方天地上限所困。】 【难窥真正的大道风景。】 姜璃心中暗自点评。 第101章 你还要推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你还要推广? 面对滔天剑压,云嵐神色依旧平静。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布衣素顏,目光澄澈。 这反常的平静,让玄寂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但旋即被更深的怒意取代:冥顽不灵! 可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股温润如玉的剑意,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它將玄寂真人那冰封一切的酷寒剑意,温柔而又坚定地……推开三尺! 就像暖流遇寒冰,无声无息间,坚冰自融。 那股自云嵐身上散发出的剑意,並不凌厉,也不霸道。 反而如同山间清泉、春日暖阳,温润平和。 以云嵐为圆心,方圆数丈之內,凝固的空气恢復了流动。 原本被压得贴伏地面的青草,此刻竟顽强地重新挺立。 玄寂真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法相中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你……何时突破的?” 他闭关前,云嵐尚在法相初期稳固境界。 这才过去多久?十年而已! 对於法相境动輒数百年的寿元而言,十年弹指一挥间。 更何况法相境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艰难无比。 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突破? 不仅突破了瓶颈,还將境界稳固得如此圆融自然? “宗……宗主?”凌风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苏雨更是捂住了嘴,美眸圆睁。 她看看云嵐,再看看太上长老,大脑一片空白。 “法相……中期?这……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宗主在此地荒废修行、自甘墮落吗?” “劈柴挑水……也能突破?” “而且还是法相境的突破?!” “我是不是感知错了……” 一眾青云剑宗弟子面面相覷。 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困惑。 玄石长老等保守派更是瞠目结舌。 事实胜於雄辩。 云嵐不仅没有墮落,反而取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巨大突破! 这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此时,云嵐已向前踏出一步。 她对著玄寂真人再次深深一揖:“太上长老垂询,云嵐不敢隱瞒。” “此番突破,確是在这翠微峰上,於日常劳作间水到渠成。”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迎上玄寂真人复杂的视线。 “长老认定云嵐道心蒙尘,自甘墮落。” “然,道之所在,岂囿於形跡?” “云嵐恳请长老,赐教一剑!” “云嵐愿以近日所悟,验证此道虚实!” “若云嵐败,无需长老动手,自废修为,隨长老回剑冢清修,绝无怨言!” “若云嵐侥倖……能得长老一招认可,则请长老允我,留於此地继续修行!”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云嵐竟要主动挑战太上长老! 玄寂真人眼眸深处精光爆射。 他死死盯著云嵐,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宗主。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剑意再次升腾。 “好!好!好!便让老夫看看,你这劈柴挑水悟出的『道』,究竟有几分斤两!” “接剑!” 玄寂真人不再多言。 “嗡——!” 天际风云变色。 一柄完全由极致冰寒剑意凝聚而成的巨剑虚影凭空出现! 剑身之上,青云纹路流转。 散发著斩灭一切、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息! 正是青云剑宗镇宗绝学:《九天青云剑诀》的起手式! “青云凌空”! 剑未落,整个翠微峰的温度再次骤降。 面对这足以开山断流的恐怖一击。 云嵐眸光清冽,素手轻抬,向著峰顶那间简朴小屋虚虚一引。 “錚——!” 一声清越剑鸣自屋中响起! 下一瞬,一道流光破窗而出,落入云嵐掌心。 流光散去,显出一柄长剑。 云嵐只是將长剑平举於身前,轻轻一划。 她的动作,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如同分开溪流的水波,自然至极,也……平凡至极。 然而,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划。 周遭的草木气息、山风流动,甚至阳光的暖意,都悄然匯入她这一“剑”之中。 “轰——!” 冰寒巨剑与无形的自然剑意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只有一阵消融般的“滋滋”声。 那柄凝聚了玄寂真人剑意的冰雪巨剑,竟在接触到云嵐剑意的瞬间开始瓦解。 从剑尖开始,寸寸消散! “什么?!” “宗主她……挡住了太上长老的镇宗绝学?” “不仅挡住……她、她好像还……不落下风?” 凌风、苏雨等青云剑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代表剑道极致的太上长老。 全力施展的镇宗剑诀,竟然被宗主用如此“平凡”的方式化解了? 而且,在剑意的层面,宗主那温润平和的剑意。 竟与太上长老凌厉无匹的剑意分庭抗礼,丝毫不弱! 玄寂真人脸上的怒容瞬间被巨大的惊讶取代。 他死死盯著那消散的剑意,以及气息平稳、眼神澄澈的云嵐。 忽然,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复杂难明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云嵐!好一个『道在万物』!” 他停下笑声,目光看向云嵐。 玄寂语气中带著一丝缓和:“云嵐,你的才情,確是千年罕见!” “竟能另闢蹊径,於微末处见真章,踏入法相中期!” “此乃宗门之幸!跟老夫回去,剑冢之內,资源任你取用。” “老夫亲自为你护法,必助你早日稳固境界,窥得领域之门!” “届时,你便是天元界剑道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何须在此地……虚耗光阴?” 云嵐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恭敬,却坚定无比: “多谢太上长老厚爱。但云嵐深感,此地於我心境淬炼大有裨益。” “我欲再留一段时日,並非虚耗,而是为了將此种『於平凡中悟道』的法门体悟得更深、更透。” “待我彻底稳固此法,自会回宗。” “届时,或可將此感悟与宗门剑道相互印证。” “或许……能为我青云剑宗开闢一条新的道路。” “什么?你……你还要將这等方法……推广至宗门?” 玄寂真人脸上的些许缓和消失。 重新出现的是难以置信的暴怒! 第102章 何故大动肝火?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何故大动肝火? 他指著云嵐,手指微微颤抖:“云嵐!你休要再执迷不悟!” “宗门数千年底蕴,剑道正统岂容你如此儿戏篡改?!” “老夫再问你最后一次,跟不跟我回去?!” 云嵐迎著玄寂真人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再次深深一揖。 然后挺直脊樑,清冷的声音传遍峰顶。 “云嵐,恕难从命。” “好!好!好!”玄寂真人连说三个“好”字。 每说一个,身上的气息就暴涨一截! 最后的耐心耗尽,他终於不再保留! “轰——!!!” 法相境巔峰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云嵐一人! 实质的滔天剑意如同万丈海啸,朝著整个翠微峰顶碾压而下! 天空瞬间昏暗,冰雪风暴凭空生成,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 “噗——” 洛天明与几位落霞宗长老首当其衝,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脸色惨白地踉蹌后退。 凌风、苏雨等青云弟子更是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直接跪伏在地。 连头都抬不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 就连一直旁观的姜璃,脸色也是微微一白。 而修为最弱的林雪,更是“啊”的一声痛呼。 小脸瞬间失去血色,娇躯摇摇欲坠。 玄寂真人怒视著云嵐,他向前踏出一步。 “云嵐!” “你身为宗主,肩负宗门兴衰、传承道统之重任!” “如今却为这虚无縹緲的『感悟』,置宗门千年清誉於不顾!” “置祖师殷切期望於不顾!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他再踏一步,周身剑意更加凝实。 洛天明等人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你看看你身后!”玄寂真人戟指指向陆熙、姜璃以及那简朴的院落。 “这弹丸之地,这平庸之人,有何资格让你流连忘返?” “有何资格让你背弃宗门、背弃剑道正统?!” “你的无上剑骨,不是用来沾染这世俗尘埃的!” 云嵐在如此恐怖的威压和斥责下,娇躯微微颤抖。 清冷的容顏上第一次出现了挣扎的痛苦之色。 玄寂真人將云嵐的挣扎尽收眼底,他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你仍旧冥顽不灵!执意要与这破落山峰共存亡。” “老夫今日便先拆了这翠微峰,再擒你回剑冢!” “我看谁能护得住你!青云剑宗的清誉,不容玷污!” 话音未落,玄寂真人鬚髮皆张,全力爆发! 他並指如剑,引动天地之力。 一道横亘天际、仿佛能斩裂虚空的巨大冰雪剑影骤然成型。 就要朝著翠微峰巔悍然斩落! 这一刻,剑未落,势已至! 洛天明等人面露绝望,凌风等青云弟子骇然闭眼。 唯有姜璃依旧清冷平静,眼眸中似有一抹轻蔑。 云嵐脸色煞白,却倔强地挺直脊樑,准备拼死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玄寂真人的剑意威压达到顶峰,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绝望的瞬间。 一直静立旁观的陆熙,微微蹙了下眉。 一股无形却无比玄妙、难以言喻的波动,以陆熙的足尖为中心,悄然盪开。 这股波动柔和至极,如同春日解冻的溪流,润物无声。 然而,就是这轻柔的波动触及玄寂真人的剑意威压时。 那冻结空间的酷寒剑意,消失了。 那横亘天际、欲要毁灭一切的巨大冰雪剑影。 被某种力量轻轻抹去,无声无息地消散於无形。 那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也荡然无存。 霎时间,峰顶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暖的阳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和煦的微风再次轻柔地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整个翠微峰顶,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 包括正准备拼死一搏的云嵐,以及刚刚爆发出毕生修为的玄寂真人。 玄寂真人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他缓缓转头,目光终於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了那个青衫男子身上。 陆熙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他温柔的扶了一下旁边嚇得快晕过去的林雪,让她站稳。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一脸骇然的玄寂真人。 陆熙温和地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何故在我这翠微峰上,如此大动肝火?” 陆熙的声音温和,却传遍了整个峰顶。 洛天明、以及几位落霞宗长老,只觉得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几人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 而青云剑宗一方,凌风、苏雨、玄石长老等人,脸上露出巨大的茫然。 他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 太上长老那足以引动天地异象的全力爆发,为何会消失? 那令他们灵魂战慄的力量,竟像被风吹散的轻烟一般,无声无息消失。 最为震骇的,无疑是玄寂本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方才他施展的是何等力量。 那是他法相境巔峰的全力一击,蕴含著他毕生剑道领悟。 可那股力量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抹去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陆熙缓缓解下腰间的长剑。 那柄剑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陆熙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变幻的玄寂真人,语气依旧平淡: “道友修为高深,陆某佩服。” “然,此地乃我落霞宗翠微峰,是陆某清修之所。” “亦是门下弟子安身立命之地。” “道友不分青红皂白,便欲以雷霆之势毁我峰门。” “以滔天威压惊我弟子,甚至伤我同门。” “陆某身为此峰长老,若再缄默不言,岂非愧对託付?” “今日,陆某不得不向道友,问一句公道。” 话音未落,陆熙已然出剑。 他只是朴实无华地向前挥砍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然而,就在陆熙出剑的剎那,玄寂真人瞳孔骤缩! 他明明清晰地看到了剑路,感知到了一股平淡的剑意。 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將他冻结! 他发现自己周身的气机已被一种无形而绝对的力量锁定。 周遭的空间变得粘稠如琥珀。 他这位法相境巔峰的强者,此刻竟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更別提闪避或格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柄平凡的长剑斩过。 长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超越思维的轨跡,“轻轻”地斩过他的身体。 第103章 法相巔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法相巔峰? 长剑及体,却如同斩过幻影。 玄寂真人身上不见丝毫血跡,衣袍也未破损分毫。 但下一刻,玄寂真人的身躯猛地剧震! “噗——!” 他再也无法压制,一口血液狂喷而出。 玄寂真人原本如日中天的气息,急剧跌落。 瞬间变得虚糜不堪,脸色惨白得如同金纸。 他感觉到,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损伤出现了。 这损伤直接作用在了他的道基与法相之上! 玄寂真人踉蹌后退数步。 他勉强稳住身形,用手指著陆熙,眼中充满了震骇,嘶声道: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道伤……这是直接斩人道基的道伤!”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此剑之后,翠微峰顶,一片死寂。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鸟鸣。 陆熙手腕一翻,將那柄平凡长剑轻轻还入剑鞘。 “鏗。” 一声轻响,为这场风波,划上了一个休止线。 翠微峰顶,时间仿佛凝固。 凌风、苏雨、玄石长老,以及所有青云剑宗弟子,皆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眼前这顛覆认知的景象。 他们心目中无敌的象徵、宗门至高无上的太上长老,那位法相境巔峰的绝世强者,竟然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下? 不,甚至不能说是“接不下”。 而是从头至尾,太上长老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未曾有过。 便被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斩中,道基受创,呕血败退! 这是深不见底的实力鸿沟! 就在这死寂之中。 陆熙目光扫过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玄寂真人。 “玄寂道友,剑道切磋,难免收力不及。” “一时失手,还望海涵。”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將一场衝突,定性为“论剑切磋中的意外”。 给了青云剑宗一个台阶。 玄寂真人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口淤血涌上喉头,却被他强行咽下。 他死死盯著陆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陆熙並未在意玄寂的目光,继续淡然道:“道友此番道基受损,虽不致命,却需静心调养。” “忌动怒,忌强运灵力,否则恐伤及根本,大道难期。” 隨即,陆熙的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却明显鬆了口气的云嵐。 声音缓和了些许: “云嵐宗主留在翠微峰,乃为求索剑道,是她自身抉择。” “陆某虽不才,亦不会阻人问道之路。” “况且,道友也亲眼所见,她於此地,进境如何。” 事实胜於雄辩,云嵐的法相中期突破,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叮!检测到宿主间接传道,点化云嵐,使其剑道精进,明悟己身。】 【云嵐已成为宿主『道缘眷顾者』,將享有宿主系统万分之一功效反馈於其修行。】 【同时,云嵐日后若有点化、指引他人修行之举动,宿主亦可视其成效获得相应比例修为或意境奖励。】 一道只有陆熙能见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陆熙心中微动,万分之一系统功效?这倒是个意外的收穫。 不过眼下並非细究之时。 玄寂真人闻言,脸色变幻数次。 最终化作一声带著苦涩的嘆息。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熙,那目光中已再无半分战意。 他又看了一眼神色坚定的云嵐。 玄寂只是对著陆熙的方向拱了拱手,隨即转身:“我们……走。” 玄石长老等人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气息虚浮的太上长老。 凌风、苏雨等弟子也慌忙起身。 来时气势汹汹的剑舟,此刻沉默地升起。 调转方向,朝著青云剑宗的方向缓缓驶去。 剑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来时,他们胸中充斥著为宗门肃清污名、迎回宗主的正义感。 此刻,所有的信念都在那轻描淡写的一剑下崩塌碎裂。 凌风望著脚下飞速掠过的云海,眼神空洞。 苏雨则失神地靠在船舷。 【我们追求的剑道……刚猛凌厉,唯我独尊……难道真的错了吗?】 【宗主她……在劈柴挑水中悟道,反而突破了瓶颈,接下了太上长老含怒一击……】 【那位陆长老……他用的,究竟是什么剑?那真的是剑法吗?】 【我们一直坚守的、奉为圭臬的宗门传统……是否已然落了下乘?】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悄然生根发芽。 剑舟划破长空,载著一船失魂落魄的青云门人,消失在落霞宗的天际。 翠微峰顶,重归寧静。 青云剑宗太上长老玄寂真人,於落霞宗翠微峰论剑败北。 道基受损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北境。 起初,无人敢信。 玄寂真人是谁?那是青云剑宗的定海神针。 其威名赫赫,剑压北境数百年之久。 而他的对手,竟是那个近些年才声名鹊起的落霞宗长老陆熙? 然而,消息来源极其可靠。 不仅有当日同在峰顶的落霞宗掌门洛天明。 他虽未详述过程,但確认了玄寂真人负伤离去的事实。 更有侥倖目睹剑舟离去时的各方眼线。 尤其是青云剑宗隨后宣布谢绝一切访客的举动。 这更是间接证实了这石破天惊的消息。 即便是向来超然物外、淡泊名利的玄天观,此刻也无法保持完全的平静。 观主静虚真人於云雾繚绕的崖边佇立良久。 望著翻腾的云海,轻声对身后的师弟道:“北境天,要变了。” “落霞宗有此依仗,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我玄天观虽不求闻达,却也不可自绝於外。” “备一份清淡礼数,以论道之名,送往落霞宗吧。” “不必刻意结交,但需结一份善缘。” 血池殿。 一道神识传音在欧阳老祖耳边响起,稟报了青云剑宗玄寂真人在落霞宗败北的消息。 他微微皱眉,低声自语:“玄寂老道……竟然败给了那个陆熙?” “能伤到玄寂,让其道基受损,这陆熙的境界……怕是已至法相巔峰了。” 在他的认知里,玄寂真人仍是那个法相后期的剑道强者。 他据此推断,陆熙应是法相巔峰的修为,方能將其击败。 第104章 虽不惧,但也需谨慎行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虽不惧,但也需谨慎行事 “呵呵……哈哈哈!好!好一个陆熙!好一个落霞宗!” 欧阳老祖眼中闪烁著精光。 “玄寂老儿重伤,青云剑宗自此必然封山不出,舔舐伤口。” “玄天观那群牛鼻子向来明哲保身。” “如今北境顶尖势力的目光,都被那翠微峰牢牢吸引……” “这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站起身,周身血煞之气微微翻涌。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並非他不想早些行动。 而是之前北境格局相对稳定,五大巨头相互制衡。 任何一方有大的异动,都可能引来另外几方的联手打压。 尤其是青云剑宗那个老不死的玄寂。 其剑道刚猛,最是克制他功法的阴邪,令他投鼠忌器。 但现在,平衡已被打破! 最强的“看门狗”已被重创缩回窝里。 另外两方的注意力也集中在新的“变数”身上。 这混乱与关注的空窗期,正是他实现夙愿的最佳时机! “是时候了……” 欧阳老祖喃喃自语,神识沉入体內。 沟通了某个早已布置妥当的核心。 “万灵噬血阵,起!” 他心中默念法诀,双手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印契。 剎那间,以血池殿地底深处某个隱秘祭坛为核心。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蕴含著极致掠夺意味的波动。 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循著早已铺设好的地脉灵络。 向著北境数个被选定的偏远区域蔓延而去。 这“万灵噬血阵”,乃是欧阳老祖结合上古残卷推演而出的禁忌阵法。 其阴毒之处在於: 隱蔽性极强。 阵法启动后,会持续不断地、极其缓慢地。 汲取范围內所有生灵的微量生命精元与血气。 每次汲取的量极小,不会立刻致人死亡。 只是出现明显衰弱,如同温水煮蛙。 极难被常规的灵识探查或医术诊断察觉。 初期的症状,往往会被误认为是普通的“水土不服”。 季节更替引起的“气候异常”。 或是某种传播不广的“轻微疫病”。 阵法覆盖的范围也並非固定不变。 隨著位於血池殿的核心阵眼吸收匯聚而来的生命能量增多。 阵法的力量会不断增强。 其覆盖范围也可以像蛛网一般,逐步向外扩张。 吞噬更多的地域与生灵。 欧阳老祖的选择目標也极具心机。 他避开了几大势力及其直接附属势力的核心范围。 而是精心挑选了那些偏远散修聚集地。 弱小宗门周边区域。 以及人跡罕至但並非毫无生机的荒原。 这些地方秩序混乱,缺乏真正的强者坐镇。 即便出现异常,消息也难以迅速传到顶尖势力耳中。 即便传到了,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 也未必会引起足够的重视。 …… 北境,黑山域边缘,一个名为“灰石集”的散修聚集点。 散修老王像往常一样。 在自家开闢的简陋洞府前打理几株低阶药草。 近日他总觉得有些精力不济。 打坐时气血运转也略感滯涩。 只当是前几日与人交换资源时多喝了几杯劣质灵酒的后遗症。 並未在意。 他脚下的泥土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纹路一闪而逝。 贪婪地吮吸著他散逸出的微弱生机。 与此同时,数万里外。 一个依附於某个小宗门的凡人城镇。 镇上的郎中发现。 最近因“体虚乏力、面色苍白”前来问诊的乡民。 似乎比往年这个时节要多上一些。 但也只以为是春困秋乏的正常现象。 开了些滋补元气的寻常药材便作罢。 他们浑然不知,地底深处。 无形的阵法脉络正如同植物的根须,悄无声息地蔓延。 汲取著万灵的精气。 欧阳老祖感受著通过核心阵眼缓缓匯聚而来的生命能量与血气。 这些能量虽细微却源源不断。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些能量经过阵法的纯化与提纯。 正一丝丝地融入他的血池。 滋养著他的修为。 弥补著他因修炼速成魔功而留下的一些隱患。 “吸吧,吸吧……” “待到阵法覆盖北境小半疆域,匯聚亿万生灵之精元。” “何愁老祖我不能突破瓶颈。” “甚至……一窥那传说中的境界?” 欧阳老祖眼中血光大盛。 “届时,什么落霞宗陆熙,什么青云剑宗。” “都是螻蚁。” —————— 翌日,翠微峰顶,晨光熹微。 陆熙如往常一般,劈柴、挑水,打理药圃。 做完晨课,他看向正在一旁安静练习基础剑招的姜璃。 “璃儿。”陆熙唤道。 姜璃收势,转身望来,清冷的眸子带著询问。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 “一味的闭门苦修,有时反易滋生心障。” 陆熙语气平和。 “我欲下山入世行走数日,体验红尘,你可愿隨行?” 姜璃微微一怔。 下山?与师尊单独同行? 剎那间,她心中念头飞转。 在翠微峰上,有云嵐这个“前辈”在侧,让她有些许不自在。 可若是下山,只有她和师尊两人…… 这无疑是摆脱云嵐、林雪。 与师尊单独相处,拉近关係的绝佳机会! “弟子愿意。” 姜璃压下心中的一丝暗喜。 面上依旧清冷,恭敬应道。 陆熙点了点头。 隨即看向正在不远处凝神感悟的云嵐。 “云嵐。” 云嵐闻声收敛剑意,快步走来。 “陆前辈有何吩咐?” “我与姜璃需下山几日。” “翠微峰便交由你照看。” “雪儿年幼,修为尚浅,你多费心指点。” 陆熙嘱咐道。 云嵐神色一正,拱手道:“前辈放心,云嵐定当尽心。” 她早已將翠微峰视作重要的悟道之地。 守护此地自是义不容辞。 一旁练功的林雪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听说师尊要带师姐下山。 小脸上顿时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眼巴巴地看著陆熙。 陆熙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生修炼,听云嵐宗主的话。” “嗯!” 林雪用力点头,虽有不舍,却也乖巧。 陆熙又去主峰朝霞峰向掌门洛天明报备。 洛天明听闻陆熙要带姜璃下山歷练。 先是有些意外。 隨即想到陆熙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便也放下心来。 只是叮嘱道:“陆师弟如今声名在外,山下龙蛇混杂。” “虽不惧,但也需谨慎行事,早去早回。” 第105章 有道基老祖坐镇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5章 有道基老祖坐镇 陆熙並未御剑,亦未驾云。 而是如同寻常旅人,带著姜璃,一步步沿著山道走下。 姜璃虽觉此速缓慢。 但想到能与师尊独处,便也耐著性子跟在身后。 数日后,两人来到一处名为“清河镇”的凡人城镇。 时值集市,镇內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 陆熙似乎颇为享受这般景象,信步閒逛。 时而驻足观看手工艺人製作糖人。 时而在小摊前拿起些凡俗器物端详。 脸上带著淡淡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他甚至带著姜璃坐在一个简陋的摊位上。 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尝尝,这人间至味,往往藏於市井。” 陆熙將一碗麵推到姜璃面前。 自己则拿起筷子,吃得颇为自在。 姜璃看著眼前油花漂浮、仅有几根青菜的麵条。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区区凡食,浊气充盈,於修行无益。 反而需耗费灵力化解杂质…… 在她这位前世女帝看来,简直是浪费时间的毒药。 但见师尊似乎乐在其中。 她只能勉强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味同嚼蜡。 她的举止虽依旧优雅。 但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以及看向商贩、行人时不经意流露出的。 仿佛看螻蚁般的淡漠眼神,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陆熙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吃完面,放下筷子,温和道:“璃儿,你可知为何要带你入这红尘?” 姜璃放下几乎没动几口的面,恭敬道。 “请师尊指点。” “修行之人,常言『出世』,以求心境空灵。” “然,未曾真正『入世』,体会眾生百態、七情六慾。” “所谓的『出世』,便如无根之萍,易入枯寂之境。”陆熙看著熙攘人流,缓声道。 “你看这市井中人,为生计奔波,为琐事喜忧。” “其力虽微,其情却真。” “见眾生,方能明己身,知天地运转之微妙。” “过於超然物外,有时反是一种『我执』。” 姜璃表面垂首聆听:“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见眾生?本帝统御万界时,什么眾生未曾见过?】 【体会这螻蚁般的喜怒?真是浪费时间。】 【所谓『我执』,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实不虚!】 陆熙见姜璃虽口称受教,但眼神深处那抹不以为意並未消散。 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未再多言。 道需自悟,强求无益。 离开清河镇,陆熙带著姜璃继续漫行。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麓。 已属某个小修仙家族的势力边缘。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呵斥与灵力波动。 只见三名衣著统一的修士。 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中期。 正围住一名衣衫襤褸、仅有凝气后期修为的散修。 地上散落著几株刚採下的、灵气微弱的“止血草”。 “王老五,识相点!” “这『青雾山』乃是我李家的地盘。” “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归我李家所有!” “把你刚才挖到的『赤精参』交出来!” 为首的筑基中期修士厉声喝道。 眼神贪婪地盯著散修怀中紧紧护著的一个布包。 “李爷,冤枉啊!” “这赤精参是小老儿在山那边野地里发现的。” “並非青雾山所產……” 散修王老五满脸惶恐,苦苦哀求。 “还敢狡辩!找打!” 另一名李家修士不耐烦,抬手便是一道火球术砸向王老五。 王老五嚇得闭眼等死。 就在此时。 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响起。 “住手。” 声音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让那团火球在空中微微一滯,隨即消散。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素雅长裙、容顏绝世的少女。 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是姜璃。 她身为一代女帝的骄傲,无法容忍这种恃强凌弱。 在她眼皮底下放肆的行径。 尤其,是这种修为低微如尘埃的傢伙,也敢如此囂张! 那三名李家修士被姜璃的容貌和气场所慑。 一时愣住。 为首的筑基中期修士回过神来。 看出姜璃气质非凡,可能有些来歷。 他强作镇定道:“这位姑娘,我等乃本地李家之人。” “在此处理私事,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插手。” 姜璃眼神淡漠地扫过三人,如同俯瞰草芥:“他既言灵参非采自你李家山界。” “你们强取豪夺,与匪类何异?” “现在,滚。”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 让那三名修士心头一寒。 那名筑基中期的李家修士被姜璃的气势所慑。 一时语塞。 但他身旁一个脾气火爆的凝气期子弟却忍不住了。 见姜璃如此年轻。 以为不过是哪个小宗门出来歷练、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加之被美色所迷又想逞强。 竟口出狂言。 “哪里来的小娘皮,也敢管我们李家的事?” “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拿下!” 说著,竟猥琐地上下打量姜璃。 姜璃眸中寒光一闪! 她虽转世重修,修为跌落,但女帝心性岂容螻蚁褻瀆? “找死。” 她素手一抬。 一道凝练至极、带著森然寒意的灵力便射出。 “小心!” 筑基中期修士惊呼,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噗!” 那道灵力精准地击打在口出狂言者的胸口。 將他打得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 狂喷一口鲜血,顿时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敢伤我李家的人!”另一名修士又惊又怒。 为首的筑基中期修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出姜璃不好惹,但家族顏面不能丟。 他掏出一枚传讯玉符,迅速將信息传递出去。 然后色厉內荏地道:“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著!” “伤了李家的人,此事绝不可能善了!” 散修王老五见状,嚇得面无人色。 他对姜璃道:“仙……仙子,您的大恩大德小老儿心领了。” “您快走吧!李家在此地盘踞多年。” “有道基老祖坐镇,不好惹啊!” 第106章 审时度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审时度势 姜璃却恍若未闻,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几名李家修士。 她根本不在意什么李家王家。 若非师尊在场需顾及影响。 刚才那出言不逊之辈早已是个死人。 陆熙一直静静站在不远处,仿佛一个旁观者。 他並没有阻止姜璃出手。 弟子路见不平,只要不过分,他並不干涉。 此刻见对方叫人了,他也依旧淡然。 不多时,一道强横的灵压自天际传来。 伴隨著一声怒喝:“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我李家地头撒野!” 话音未落,一道遁光落下。 显出一位面容威严、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巔峰! 他身后还跟著几名筑基期的家族子弟。 “三长老!就是他们!” “打伤了李虎,还口出狂言!” 先前那筑基中期修士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指认。 被称为三长老的修士目光凌厉地扫过场中。 先是在容貌绝世的姜璃身上停顿一瞬。 闪过一丝惊艷。 隨即落在她身上,感受到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冷哼一声:“小小筑基,也敢……” 他的目光顺势扫向旁边看似毫无灵气波动的陆熙。 刚想呵斥“纵容门下”。 话到嘴边,却猛地僵住! 这张脸……这张脸?! 三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 他浑身一颤。 就在不久前,家族高层传阅过一副影像玉简。 那是通过大代价弄来的影像。 玉简中记录的,正是青云剑宗太上长老玄寂真人於落霞宗败北离去的情景! 而那个与玄寂真人对峙的青衫身影。 虽然影像模糊。 但其气质、轮廓,尤其是那份深不可测的淡然。 与眼前之人……何其相似! 落霞宗,翠微峰,陆熙长老! 连玄寂真人都被其一剑重创的存在!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如此低调地带著一个弟子? 歷练? 三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刚才……刚才差点就对著这位恐怖存在出言不逊了! “三长老?就是他们!您快……” 那名筑基中期修士还没看清形势,兀自叫囂。 “住口!” 三长老猛地回头,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他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蕴含著狂暴灵力的巴掌直接將那筑基中期修士扇飞出去。 比刚才姜璃打的那人还要惨。 “混帐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他转身对著陆熙的方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竟直接躬身到地,行了一个近乎跪拜的大礼。 三长老声音颤抖著,充满了惶恐:“晚……晚辈李元,不知是陆前辈驾临!” “门下弟子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仙驾。”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还请前辈恕罪!”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李家子弟们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李元长老。 竟然对一个看似普通的人行如此大礼。 还自称晚辈?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散修王老五更是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陆熙这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平和:“哦?你认识我?” 李元长老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地面。 他声音愈发恭敬:“前辈风采,宛若天人……” “晚辈……晚辈曾有幸听闻前辈仙跡。” “心生嚮往,今日得见真容,实乃三生有幸!” “门下弟子无知冒犯,晚辈定当严加管教!” “恳请前辈海涵!” 他此刻心里已经把惹事的子弟骂了千万遍。 更是恐惧到了极点。 这位可是能一剑重创玄寂真人的存在。 灭他李家满门恐怕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陆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又瞥了瞥那边嚇得面如土色的李家子弟。 以及地上散落的止血草和散修王老五紧紧护著的布包。 “既是误会,说开便好。” 陆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修行之人,当以善念为本。” “恃强凌弱,非正道所为。” “这株灵参,既是他先发现,便归他所有。” “你李家,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绝对没有异议!”李元长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前辈教诲的是!” “晚辈回去定当整顿门风,绝不再犯!” 陆熙並未动身离开。 反而將目光投向冷汗涔涔的李元。 “既然路过,”他语气平淡,却让李元浑身一颤,“便去你李家坐坐。” 此言一出,不仅李元如遭雷击。 连一旁的姜璃,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师尊竟要亲临这等微末家族?】 【区区筑基,连给师尊提鞋都不配,何德何能……】 她心中不解。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將疑问压下。 只是沉默地移至师尊身侧,表明跟隨的態度。 “前……前辈肯屈尊驾临,是……是我李家天大的荣幸!” 李元长老声音都变了调,又是激动又是恐惧,几乎语无伦次。 “晚辈为您引路!为您引路!” 前往李家的这一路,对李元而言,漫长如酷刑。 他竭力保持遁光平稳,生怕一丝顛簸惹来不满。 同时暗中疯狂催动传音玉符。 近乎咆哮地向家族发出最高级別的警报。 用词之严厉急促,几乎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甚至不敢想像,家族里那些平日里骄横惯了的小辈。 会不会再冒出哪个蠢货,做出衝撞的举动。 那对李家將是灭顶之灾。 姜璃將李元的惶恐尽收眼底,心中那抹不屑更浓。 【螻蚁之惧,可见一斑。师尊此举,未免太抬举他们了。】 然而,当抵达李家驻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姜璃的眸光微微一动。 李家驻地並非想像中的奢华张扬。 反而透著一股歷经风雨的古朴。 甚至显得有些过于谨慎的肃整。 护山大阵已然全力开启,光华流转不息。 但並非御敌的杀伐之气。 而是某种最高规格、近乎献媚的迎客仪式。 自山门入口起,道路两旁,所有李家子弟。 无论修为高低、身份尊卑,皆躬身垂首。 姿態谦卑到了极点,无一人敢抬头直视。 【嗯?这李家……倒不全是蠢货。】 【至少这当家老祖,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姜璃心中暗忖。 第107章 当谨守门户,约束子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当谨守门户,约束子弟 李家老祖李穆,一位修为在道基中期的老者。 早已率领全族所有核心成员,在广场中央恭敬等候。 见到陆熙身影,他竟抢步上前,就要行跪拜大礼。 却被陆熙一股无形气劲轻轻托住。 “陆前辈驾临,李家蓬蓽生辉!” “晚辈李穆,管教无方,致使门下无知小子衝撞仙驾,罪该万死!” 李穆语气诚恳至极,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但他眼神深处,除了敬畏,还有一丝歷经沧桑的坦然。 他並未一味推卸责任,而是坦然承认家族弊端。 “不瞒前辈,家族庞大,枝繁叶茂。” “晚辈虽常加约束,然外围执事弟子良莠不齐。” “总有仗势欺人之辈,防不胜防,此乃晚辈失职!” 他话锋一转,姿態放得极低。 “此事皆因我李家而起。” “晚辈已下令將涉事子弟废去修为,逐出家门,以儆效尤。” “並即刻整顿门风,清查此类行径!” “对那散修王老五,我李家愿十倍补偿其损失。” “並承诺加强辖地秩序巡查,绝不再有类似之事发生!” “恳请前辈监督!” 陆熙静静听完。 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战战兢兢的李家子弟。 掠过这看似肃整、实则因他到来而紧绷到极致的家族氛围。 他並未释放任何威压,只是轻轻頷首。 “水至清则无鱼。” 他语气平和,声音清晰传入每个有心人耳中。 尤其是李穆和一眾家族长老心中。 “护持之责,在於导其向善,明其规矩。” “非在根除所有微末瑕疵。” “你既已知错愿改,望能持之以恆,行之有效。” 就在陆熙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只有他能感知的玄妙波动悄然降临。 【叮!检测到宿主於红尘微末处,点拨世家,导其向善。】 【化解因果於无形,契合『归凡意境』之深意。】 【奖励:红尘道韵一缕。】 【提示:红尘道韵可用於参悟、提升与『红尘』、『因果』、『轮迴』等相关意境。】 【或於特定条件下,辅助突破与红尘歷练相关之修行瓶颈。】 【(如:红尘境)。】 红尘境?陆熙心中微微愕然。 这是他从未在宗门典籍或外界传闻中听说的境界名称。 是系统独有的划分,还是某种更为古老、已然失传的境界? 他表面却不动声色。 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李穆等人见陆熙並未深究,反而出言点拨,如蒙大赦。 连忙再次躬身。 “谨遵前辈教诲!晚辈定当铭记於心,绝不敢忘!” 见陆熙並无怪罪之意,反而出言点拨。 李穆老祖心中巨石落地,感激之情更甚。 他见陆熙似有去意,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恳切地挽留道: “前辈点拨之恩,李家没齿难忘!” “前辈既已驾临,岂有过门不入之理?” “寒舍虽陋,却也备有粗茶。” “万望前辈赏光,容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也好让李家上下聆听更多教诲。” 李穆姿態放得极低,眼神充满期盼。 他深知,若能得这位高人稍作停留。 哪怕只是片刻,对李家而言都是莫大的机缘。 陆熙略一沉吟。 他本意是隨处走走。 但想到方才系统提示的“红尘道韵”,便微微頷首。 “也好。” 李穆大喜过望,连忙亲自引路。 將陆熙和姜璃请入家族待客的正厅。 屏退左右閒杂人等,只留几位核心长老作陪。 侍女奉上灵茶,茶香裊裊。 李穆却无心品鑑。 他见陆熙神色平和,便抓住机会,主动提及。 “前辈,承蒙您不弃。” “晚辈有一事,思来想去,觉得或该向前辈稟报。” 李穆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近半年来,我李家辖地內。” “尤其是几处偏远的凡人村落,陆续出现一种怪象。” “不少乡民无端出现气虚体弱之症。” “症状类似元气损耗,但延医问药皆查不出病因。” “非是瘟疫,也非中毒。” “起初以为是个別现象,但类似匯报从多处传来。” “且低阶灵田中的药草,长势也莫名萎靡。” “地脉灵气流转间,偶有滯涩之感。” “晚辈曾数次派人,甚至亲自前往查探。” “却一无所获,既无阵法痕跡,也无外邪入侵。” “最终只能暂且归为气候异常或地气变动。” 陆熙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一路行来,凭藉远超常人的灵觉。 其实早已隱约感知到天地间瀰漫著一丝不协之感。 那感觉极淡、极隱秘。 如同清澈溪流中混入的一缕难以察觉的浊丝。 正是这种类似的“滯涩”与“生机暗弱”。 他本就有意深入探查。 李穆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感知。 “此事,陆某亦有察觉。” 陆熙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非止你李家辖地,此番下山,途经多处,皆有类似跡象。” “只是极为隱晦,寻常修士难以觉察。” 李穆与几位长老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原本只以为是自家地盘上的局部问题。 没想到范围可能如此之广! 连陆前辈都如此说,那此事绝非小可! 陆熙看向李穆,对其主动提及此事的诚意表示认可。 “你能留意到此等微末异常,並坦诚相告。” “可见確有护持一方之心。” “善治一方,使生灵免於无故灾厄,亦是功德。” 李穆连忙道:“前辈谬讚,此乃分內之事。” “只是晚辈能力有限,无法窥其根源,实在惭愧。” 陆熙目光平和地扫过李穆等人,见他们肃立,便温言道: “天地有常,亦有其变。你能於细微处觉察,已属难得。” 陆熙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向厅外走去。 李穆等人虽不舍,却也不敢再强留,恭敬相送。 送至山门处,陆熙停下脚步,对李穆道:“此事我自会留意。” “你李家既处此地,当谨守门户,约束子弟。” “若遇无法化解之厄,可传讯落霞宗。” 这相当於给了李家一个危急时刻的求助渠道。 虽未明言庇护,却已是天大的情分。 李穆及一眾李家核心成员激动万分,齐齐躬身。 “多谢前辈!前辈教诲,李家永世不忘!” “恭送前辈!” 陆熙微微頷首。 便带著姜璃,继续沿著山道悠然远去。 陆熙此次看似隨意的到访,对李家產生了深远影响。 李家上下对陆熙感恩戴德,將其言行奉为圭臬。 大力整顿门风,果然一改昔日些许陋习。 变得更为低调和注重辖地治理。 此后,李家更是主动与落霞宗交好,提供地方信息。 逐渐成为落霞宗在基层区域值得信赖的友好势力。 这却是后话了。 第108章 跟闹了瘟似的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跟闹了瘟似的 山风拂面,林涛阵阵。 离开李家势力范围后。 一直沉默跟隨的姜璃,终是忍不住心中那点不解。 她轻声问道:“师尊,那李家不过边陲小族,资质庸碌。” “即便整顿,於大道亦无足轻重。” “您为何……对此般微末小事,似乎颇为在意?” 在她看来,师尊这等境界,目光当在九天之上。 而非尘泥之中。 陆熙目视前方云山雾靄,步伐从容。 淡然一笑,声音飘入姜璃耳中。 “璃儿,你可知红尘万丈,因果牵缠?” “螻蚁虽微,亦有其用,亦在道中。” “今日种因,他日或可得果。” “见微而知著,方可不惑於大势。” 姜璃表面恭顺应道:“弟子受教。” 心中却仍存疑竇。 【因果之道,固然玄妙。】 【但若自身足够强大,因果亦可一剑斩之。】 【师尊行事,未免过于谨慎……】 —————— 与此同时,北境另一端,血池殿深处。 欧阳老祖盘坐於翻涌的血色池水中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 海量且精纯的血气,通过遍布北境偏远之地的“万灵噬血阵”源源不断地匯入他体內。 这些源自万千生灵的生命精元,虽单个微弱,但匯聚成流后,其能量之磅礴精纯,远超寻常灵脉。 “呵呵……哈哈哈哈哈!” 欧阳老祖感受著体內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强大力量,忍不住发出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他的修为正违背常理地暴涨。 原本停滯多年的瓶颈在此刻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法相境巔峰!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一种仿佛能执掌一方天地的错觉油然而生。 他缓缓握拳,感受著指尖流转的、足以令空间微微扭曲的恐怖灵力。 脸上露出了满足而狰狞的笑意。 “枫叶集、黑水泽、灰石集……做得好,做得很好!” 他低声自语,神识感应著从那些偏远区域匯来的、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生机流。 “便是这些螻蚁的贡献,助本老祖登临此境!” “待阵法覆盖更富饶之地,汲取那些所谓天才修士的精元……领域境,指日可待!” 实力的急剧膨胀,让欧阳老祖的信心也达到了顶点。 他的目光不再满足於那些贫瘠的边陲之地。 而是贪婪地投向了北境真正的膏腴之所。 落霞宗、青云剑宗、玄天观,乃至问道学宫影响下的区域。 “若能將阵法布入这些地方……何愁大事不成?” 他眼中血光大盛,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他心念一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血池边缘。 单膝跪地,气息阴冷而內敛,竟也有悟道后期的修为。 “去,携此『子阵核心』,前往落霞宗周边。” “选灵力充裕、修士聚集之处,依计行事,秘密布下。” “切记,寧可慢,不可暴露。” “是,主人。” 黑袍人接过一枚散发著不祥血光的诡异晶石。 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师徒二人离开李家后,继续信步由韁,体悟红尘。 数日后,行至一处名为“枫叶集”的散修聚集地。 此地以秋季遍山红枫而得名,本是景色宜人、灵气尚可的歇脚之处。 然而,刚一踏入集市范围,陆熙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姜璃亦是眸光微凝,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集市依旧人来人往,但细看之下,总觉少了些鲜活气。 路旁灵田里种植的低阶灵谷,叶片顏色不如往常翠绿。 微微向內捲曲,透著蔫蔫之態。 几个在街边打坐调息的散修,眉头紧锁,额角隱隱有虚汗渗出。 似乎运气颇为不畅。 就连不远处空地上追逐嬉闹的孩童,那笑声也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跑动间不如寻常孩童那般精力充沛。 集市上的叫卖声依旧,却少了几分穿透力。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疲惫。 旁边茶馆里,几位老修士的议论声传来。 “怪事,今年这『凝露草』长势怎得如此差?” “老夫伺候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般光景。” “谁说不是呢,近来打坐总觉心神不寧,气血运转滯涩,莫非是年纪大了?” “我看不像,连张麻子家那壮得跟牛犊似的小子,这几天也嚷嚷著浑身没劲儿……” 陆熙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集市。 他轻声对身旁的姜璃道:“璃儿,可觉此间生气,较他处弱了三分?” 姜璃本就感知远超常人,此刻经师尊一点,更是集中神念仔细探查。 她前世乃女帝,对生命气息、能量流转的感知极为敏锐。 瞬间,她绝美的容顏上覆上一层寒霜。 “师尊明鑑。” 姜璃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此地生灵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种极其隱晦、缓慢的方式抽离。” “非常微弱,但……持续不断。” 她微闭双眸,强大的神魂之力仔细感应著那生机流失的微弱流向。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地下!” 她低声道。 “地下有极其邪恶的阵法波动,阴损诡譎,竟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掠夺万物生机!” 姜璃將自身的发现,包括对那阵法邪恶本质的判断,清晰地向陆熙稟明。 陆熙听完姜璃的匯报,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抹深思。 他轻轻頷首,印证了姜璃的判断。 师徒二人寻了一间名为“枫语居”的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却乾净雅致。 安置好行李。 陆熙便带著姜璃到楼下大堂用些清淡饭食。 实则也是为了听取市井之声。 大堂內,几桌散修正在饮酒閒聊。 声音不高,但在陆熙耳中却清晰可闻。 “唉,张老头今年算是亏惨了。” “他那几亩灵谷,往年可是咱们集里长得最好的。” “今年却蔫头耷脑,收成怕是连往年一半都不到。” 一个粗豪汉子嘆道。 旁边一人接口:“可不是嘛!肥料、灵雨术都没少伺候,就是不见起色,邪门得很!” “我家那点药田也一样,那『清心草』长得跟闹了瘟似的。” 第109章 炼丹心经(圆满)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炼丹心经(圆满) 另一桌,一个面容憔悴的修士对同伴抱怨。 “王药师那边的『回元丹』,这月我都买了三瓶了。” “总觉得气血亏虚,打坐时灵气运转滯涩。” “可吃了丹药,也就当时好点,过后还是老样子,灵石都快耗光了。” “都差不多,”他的同伴摇头。 “我怀疑是不是这地方风水出了问题?” “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秽气?” 这时,风韵犹存的客栈老板娘端著茶水过来。 听到议论,也忍不住插嘴:“几位客官说的是,最近集里是有点怪。” “不说別的,我家后院那口老井,水位降了不少。” “水喝起来也没以前那么甜了。” “请人来看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熙静静听著,神色如常。 入夜,万籟俱寂。 姜璃在房中静修,巩固修为。 而陆熙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在客栈后院那口古井旁。 月色下,他静立井边,伸出手指,轻轻探入微凉的井水中。 指尖触及水面,一圈涟漪盪开。 他闭目凝神,一股极其细微的感知顺著水流向下蔓延。 深入大地脉络。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瞭然。 这井水中的生机,果然也比正常情况稀薄了不少。 那阵法的影响无孔不入。 隨后,陆熙的身影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清晨,陆熙回到了客栈房间。 姜璃结束一夜的修炼,周身灵气內敛。 她已水到渠成地突破至筑基后期。 陆熙看了眼弟子,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她的进境。 待姜璃梳洗完毕,他开口道:“昨夜我出去走了走,果真找到了两处阵法节点,已被我抹去。” 姜璃眼中闪过一抹瞭然,果然如此。 但陆熙隨即轻轻摇头:“不过,此法治標不治本。” “那布阵之人颇为狡猾,阵法之间似有联动。” “我灭除一处,远方另一处原本沉寂的阵法便被激活,开始运转。” “如此下去,徒劳无功。” “唯有找到源头,解决那布阵之人,方能根除。” 姜璃清冷的眸子寒光一闪:“师尊,可知是何人所为?” “竟敢行此伤天害理、掠夺眾生生机之举。” 在她看来已是取死之道。 “尚未可知,但此阵阴毒诡譎,非寻常手段。” “幕后之人所图必然不小。”陆熙道,“暂且按捺。今日隨我出去採集些草药。” “是,师尊。” 陆熙带著姜璃,並未远离枫叶集。 而是在附近的野地山麓间寻觅。 他特意寻找一种名为“生机草”的低阶灵植。 这种灵草对生命能量的变化极为敏感。 在採集过程中,陆熙看似隨意地指点。 “璃儿,你看这株生机草,叶脉本该翠绿欲滴,充满活力。” “如今却色泽黯淡,叶片微卷,这便是此地生机被窃的明证。” “其根系汲取的地脉灵气中,混杂了不该有的衰败之气。” 姜璃仔细观察,果然如此。 她神识扫过,更能感受到这些草木內部生命力的微弱哀鸣。 “师尊,如此掠夺,有伤天和,布阵者必遭天谴!” 她前世为帝,亦知天地有衡。 如此行径实乃逆天而行。 陆熙不置可否,只是採集了足够数量的生机草。 其中甚至包括几株因环境异变而蕴含了一丝微弱抵抗特性的变异个体。 採集完毕,陆熙並未离开。 而是带著姜璃回到集市口。 他將那些生机草,尤其是那几株变异生机草。 分发给一些面色萎黄、气息虚弱的凡人妇孺和低阶散修。 只说是山间采的普通药草,有微弱补气效果,让他们煮水服用。 就在他將最后一株草药递给一个虚弱的老者时。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於红尘微末处,慈悲为怀。】 【採集並赠予蕴含微弱抗性之生机草,助生灵暂缓苦痛。】 【契合『济世』之心,引动『归凡意境』深层共鸣。】 【奖励:天阶极品功法——《炼丹心经》(圆满)!】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陆熙识海。 关於草木特性、火候掌控、丹诀变幻、药性融合…… 无数炼丹的至高奥秘如同本能般被他彻底掌握。 其中更是包含了一种名为“生机蕴灵丹”的简易丹方。 正適合当前情况。 所需材料恰恰就是这附近的生机草及其伴生植物。 陆熙心中一动,瞬间明悟。 他当即对姜璃道:“取我方才採集的生机草,还有旁边那几种伴生的『凝露花』、『地根藤』来。” 姜璃虽不明所以,但依言迅速采来。 只见陆熙甚至无需丹炉。 掌心凭空生出一团柔和却蕴含道韵的灵火。 將那些药草凌空包裹。 十指翻飞间,道道玄奥丹诀打入其中。 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纯、融合、凝丹……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充满道法自然之美。 不过片刻功夫。 几粒圆润剔透、散发著沁人心脾生机气息的淡绿色丹丸便悬浮於他掌心。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让姜璃美眸中异彩连连。 陆熙將这几粒新炼製的“生机蕴灵丹”分发给刚才那几个情况最严重的凡人。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却温和的生机药力瞬间化开。 只见那几个原本脸色蜡黄、气息奄奄的凡人。 脸上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浑浊的眼神也清亮了不少。 他们纷纷感激涕零地朝著陆熙叩拜:“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陆熙拂袖托起他们。 目光却再次投向远方,若有所思。 这丹药只能缓解一时。 根源不除,此地生灵终將难逃厄运。 必须儘快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在枫叶集短暂停留两日,略作观察后,陆熙决定继续西行。 离了集市,踏上略显荒凉的官道。 周遭的生机愈发显得稀薄。 行了约莫半日,官道旁的草丛中,出现了一具兽尸。 那是一只常见的灰鬃兔,体型本应肥硕,此刻却乾瘪得嚇人。 皮毛紧紧包裹著骨架,眼窝深陷。 仿佛全身的血肉精华都被抽空,只留下一具空壳。 形態悽惨,如同在凛冬掛了整个寒冬。 第110章 搭乘商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搭乘商队 陆熙停下脚步,俯身下去。 指尖虚拂过兽尸表面。 一股极淡却异常纯粹的血腥气,混杂著生机被彻底抽乾的衰败感。 如同附骨之疽般縈绕不散。 这感觉,与枫叶集感知到的同源。 却更为直接、残酷。 “师尊,”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此前未有的凝重。 “这邪阵的影响范围与烈度,似乎比我们预想的更广、更烈。” 连野外这些具有一定本能的生灵都开始成片消亡,难以倖免。 下一个目標,恐怕就是沿途那些缺乏防护的凡人村落了。 陆熙正沉吟间,前方道旁一个临时歇脚点,转出一面歪斜褪色的旗帜。 上面用墨笔写著“长风商队”四字。 一个满面风霜愁容、体型微胖的主事,正扯著嗓子吆喝。 对著稀稀落落的行人和几个看起来落魄的散修。 “招护卫!招护卫咯!去望山镇,包食宿,日结三灵砂!” “有力气、懂点把式的都来看看咯!” 那胖主事吆喝得口乾舌燥,应者却寥寥。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沿途诡异衰败的景象更让人心里发毛。 三灵砂的酬劳实在难以让人卖命。 他目光扫过官道,恰好看到驻足观察兽尸的陆熙和姜璃。 陆熙虽气息內敛,看似与凡人无异。 但那份温润出尘的气度却难以掩盖。 而他身旁的姜璃,容顏绝世,虽面色清冷。 但那份无形中透出的不凡,让胖主事立刻断定这绝非普通女子。 多半是修为不低的修士! 胖主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小跑过来。 脸上堆起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 “二位,二位请留步!在下是长风商队的主事王富贵。” “看二位气度不凡,是要西行吧?可是要去望山镇方向?” “我们商队正好同路!不知二位可愿屈尊,担任商队护卫?” “酬劳好商量!定然比寻常护卫丰厚数倍!” 陆熙目光扫过商队那些面带忧色、装载著普通货物的车马。 以及寥寥无几、修为最高不过凝气中期的护卫。 心中已有计较。 此行西去,本就是为探查那邪阵根源。 步行虽合“归凡”之意,但速度確实缓慢。 搭乘商队,速度適中,正合他“漫步红尘”、细致观察的初衷。 能更近距离、更持续地观察沿途生灵受阵法影响的细微变化。 同时,这商队前往的望山镇,似乎也在邪阵影响蔓延的方向上。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姜璃。 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 姜璃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师尊的用意。 她清冷的眸子扫过王富贵那期盼的眼神。 以及商队惶惶的人心。 她淡淡开口:“可。酬劳按寻常即可,但行程需按我们的节奏,遇事不得干涉。” 王富贵闻言大喜过望,哪里还敢要求什么节奏。 忙不迭地应承:“应当的!应当的!一切但凭仙子吩咐!” “只要能平安到达望山镇,王某感激不尽!” 在他想来,有这位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女修坐镇。 安全係数大增,那点酬劳和自由算得了什么。 於是,陆熙与姜璃便以游歷修士的身份,加入了这支小小的长风商队。 商队眾人见主事请来了这样两位人物。 虽然对看似平凡的陆熙还有些好奇。 但姜璃的存在无疑给惶惶的人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车队终於再次启程。 沿著官道,向著西边群山缓缓行去。 日光將商队的影子在官道上拉得老长。 加入了陆熙和姜璃这支“奇特的组合”后。 车队的气氛明显活络了些,但也带著一丝微妙的拘谨。 护卫队长铁峰,一个面容黝黑、身材魁梧的凝气后期汉子,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姜璃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仙子,这一路的安危,有劳您多费心了。” 他看得出来,这清冷绝美的女子修为远在他之上。 隨后,他转向陆熙,脸上带著爽朗但略显客气的笑容。 递过一把半旧的猎弓。 “陆先生,看您像个读书人,这荒郊野岭的,您就在车队中间策应吧。” “真遇到什么不开眼的野兽,您就大声示警,兄弟们立刻就到!” 陆熙也不介意,微笑著接过猎弓。 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弓身一处细微的磨损痕跡,温和开口。 “铁队长客气了。” “倒是队长你,右肩旧伤每逢阴雨天气便会隱隱作痛。” “气血行至『肩髎』、『天宗』二穴时有滯涩之感。” “可是三年前被『阴风掌』一类功法所伤,未得彻底根治?” 铁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愕然。 他这旧伤极为隱秘,连商队里最熟的兄弟都不知道具体缘由。 竟被这看似普通的书生一眼看破。 还精准说出了受伤年限和功法特性! “陆先生……您……您怎么知道?” 陆熙淡然一笑,隨手从路边捻起一株不起眼的紫色小草。 “此物名『紫云丁』,嚼碎外敷,佐以『地灵子』三钱煎服,连用七日,当可缓解。” 他说的这两种草药都並非名贵之物。 但搭配和使用方法却闻所未闻,偏偏听起来又暗合药理。 铁峰愣在原地,看向陆熙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客气变成了惊疑和一丝敬畏。 他郑重地抱拳。 “多谢先生指点!铁某……受教了!” 待陆熙被王富贵请到一辆较为舒適的货车旁休息后。 铁峰立刻召集手下几名护卫,压低声音,一脸严肃。 “都给我听好了!打起十二分精神!” “別看陆先生像个文弱书生,人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尤其是他身边那位姜仙子,气息深不可测,绝对是硬茬子!” “咱们的本分,就是保护好车队,更要保护好陆先生。” “千万別给仙子添乱,明白吗?” 护卫们纷纷凛然应诺。 车队缓缓前行。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面容稚嫩、穿著打补丁粗布衫的少年学徒阿木。 时不时偷偷用眼角瞄向静静走在陆熙身旁的姜璃。 眼神里充满了对“仙人”的憧憬和怯懦的嚮往。 第111章 美人入睡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美人入睡 他资质低劣,只能在商队做杂役。 但对修仙世界的渴望却从未熄灭。 尤其是见到姜璃这样风姿绝世的“仙子”。 休息时分,阿木鼓足勇气,拿著自己的水囊。 怯生生地走到姜璃面前,小脸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蚋。 “仙……仙子,喝……喝水。” 姜璃置若罔闻,没有搭理。 一旁的陆熙见状,温和一笑,伸手接过水囊,代道。 “有心了,谢谢。” 他目光在阿木身上停留一瞬,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陆熙轻声道:“心地纯善,灵台清明,是块好料子。” “修行之路,贵在持心,不在资质高低。” 阿木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陆熙。 隨即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位看起来温和的先生,竟然说他“是块好料子”! 虽然他知道自己资质差,但这句话仿佛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內心世界。 他用力点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嗯!谢谢先生!阿木记住了!” 夜晚,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篝火燃起,驱散著山间的寒意。 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不寧的阴冷感。 陆熙坐在火堆旁,隨手拿起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著燃烧的柴火。 火星噼啪溅落的轨跡,看似隨意,却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 就在火星落地的瞬间,周围数米范围內。 那股縈绕不散的、源自邪阵的阴冷气息仿佛被无形之力盪开,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安寧的温暖。 正准备铺睡袋的阿木恰好在这范围內。 他猛地感觉周身一轻,那股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闷感消失了。 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气,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上,挠了挠头。 只当是火焰带来的错觉,並未深想。 而远处,正在安排守夜的铁峰似有所觉,朝篝火方向望了一眼。 看到的是陆熙平静的侧脸和跳跃的火光。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 只道是那位姜仙子用了什么清净心神的手段。 夜色渐深,商队眾人在一种莫名安心的氛围中逐渐入睡。 是夜,月华如水。 悄然漫过山脊,將营地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商队眾人经过一日奔波,早已沉入梦乡。 鼾声与夜虫低鸣交织。 值夜的护卫抱著兵刃,靠在货箱上。 脑袋一点一点,也勉强进入了浅眠。 姜璃悄无声息地来到陆熙身边。 篝火未熄,橘红色的光晕在她绝美的容顏上跳跃。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並未打坐,只是隨意地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素雅的长裙因坐姿贴服。 隱约显露出纤穠合度的腰身与修长双腿的轮廓。 在月色与火光交织下,宛如悄然绽放的夜曇。 清冷中透著不自知的美。 “师尊,”她声音压得极低。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清冷的眸子望向西方沉沉的夜幕。 “如此慢行,何时能至望山镇?” “不若让弟子携您御空而行,片刻即至。” “也好早日查明那邪阵根源。” 她身为女帝,习惯了大开大闔,直指核心。 这般如同凡人般缓慢跋涉,在她看来著实效率低下。 “璃儿,”陆熙打断她。 並未转头,依旧用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著篝火。 “你看这火,欲速则不达。” “慢些,才能看清火中木纹的走向。” “听清它燃烧的噼啪声。” 他顿了顿,树枝轻轻划过燃烧的木柴表面,带起几点火星。 “这人间百態,生灵微息。” “比诛杀一两个魔头,更能告诉你这片天地究竟生了何种病。” 他抬眼望向西方。 那是望山镇的方向,也是生机愈发黯淡、夜色愈发浓重之处。 “况且,既答应了做护卫,总要將人……平安送到才是。” 姜璃闻言,到了唇边的话语悄然消散。 她看著师尊被火光勾勒的侧脸。 那份从容与篤定,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掌握之中。 自有其步调。 她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隨著师尊的目光,一同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西方夜幕。 山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姜璃微微蜷缩了一下,在陆熙旁边侧身躺下。 如同倦鸟归林,自然而然地合上了眼。 长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挺翘的鼻樑下,唇瓣如樱。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那清冷绝俗的容顏镀上一层柔光。 紧束的腰线在躺下后更显纤细。 长腿微曲,勾勒出流畅美好的线条。 在这荒郊野岭,构成一幅静謐绝伦的画面。 她呼吸渐渐均匀。 竟是真的在师尊身边,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 陆熙添了根柴火,让火焰燃烧得更持久一些。 夜色,愈发深沉了。 第二日,商队继续沿著愈发荒凉的官道西行。 日头升高,却驱不散山林间那股莫名的阴鬱。 行至一处林木尤其茂密的山坳时。 拉车的驮马突然不安地打著响鼻。 蹄子焦躁地刨著地面。 “戒备!” 护卫队长铁峰经验老到,立刻察觉不对。 他猛地抽出腰刀,低喝出声。 他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中便窜出数道灰影! 是嗜血狼!足有七八头之多! 这些本该只是低阶妖兽的野狼,此刻却双目赤红。 涎水顺著獠牙滴落,喉咙里发出飢饿而狂躁的低吼。 它们体型看似彪悍,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毛髮乾枯无光。 肋骨架隱约可见,分明是长期处於飢饿状態。 然而,求生本能和某种邪异气息的刺激,让它们异常凶悍。 不顾一切地扑向商队这支“猎物”! “结阵!保护车马!” 铁峰大吼,与几名护卫背靠背,將商队主事王富贵和陆熙等人护在中间。 他额角青筋暴起,如临大敌。 商队眾人顿时一片慌乱,惊叫声四起。 阿木嚇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身旁的货车栏杆。 就在一头格外雄壮、显然是头狼的嗜血狼凌空跃起。 腥风扑面,即將扑倒一名年轻护卫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静立在一旁,仿佛被这场面惊住的陆熙,忽然抬眸。 第112章 人无高低,向善则明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人无高低,向善则明 陆熙淡淡地瞥了那头狼一眼。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一瞥。 那凌空扑来的头狼,兽瞳之中竟瞬间被恐惧充斥! 它的冲势在空中诡异的一滯。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呜咽一声,重重摔落在地。 它甚至不敢再看陆熙第二眼。 夹起尾巴,发出恐惧的哀嚎,头也不回地窜向山林。 其余嗜血狼见状,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嚇。 纷纷停止攻击,紧隨头狼,仓皇逃窜。 转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几道狼狈的灰影。 山坳间,瞬间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商队眾人粗重的喘息和驮马不安的喷鼻声。 “跑……跑了?” 铁峰握著刀,有些发懵,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 他刚才全神贯注应对狼群,並未注意到陆熙的动作。 “定是姜仙子出手惊退了狼群!” 有护卫反应过来,满脸感激和敬畏地看向姜璃。 姜璃一直静立未动、面色清冷。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王富贵抹了把冷汗,连忙带著眾人向姜璃道谢。 姜璃並未解释。 只是清冷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自己的师尊。 陆熙对眾人的感谢不置可否,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待商队重新整顿,继续上路后。 陆熙才缓步与姜璃並行。 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然道:“驱虎吞狼是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道。” 他目光扫过路边一株明显萎靡的灌木,继续低语。 “万物有灵,亦有其虚弱本源。” “这些狼群因生机被窃,饥渴狂躁,实则外强中乾。” “感知其困顿濒危之態,以势压之,而非以力搏之。” “省力,亦省心。” 姜璃娇躯微微一震,美眸中闪过明悟之色。 【师尊此言……是在点醒我,有些东西看似势力猖獗,或许亦有其不得已的『虚弱本源』?】 【与其正面硬撼,不如寻其破绽,攻其必救!】 姜璃再次看向师尊那平淡无奇的侧影。 只觉得那看似凡俗的躯壳之下,蕴含的智慧如渊似海。 她轻轻頷首,低声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车队轆轆,继续向著望山镇方向行去。 车队又行了一日。 距离望山镇尚有百里之遥。 沿途景象愈发荒凉。 连官道旁的树木都显得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午后,车队正欲寻一处阴凉地歇脚。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商队里一位年迈的隨行药师陈老。 突然面色灰败,捂著胸口从驮兽上栽倒下来。 气息微弱,眼见著就不行了。 “陈老!陈老您怎么了?” 王富贵急得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陈老可是我们商队的老伙计了!” 眾人围了上来,却都束手无策。 陈老这是积年的心脉旧疾,平日里靠药物维持。 如今在这荒郊野岭突然发作。 又赶上这诡异的“时气”,真是雪上加霜。 铁峰检查了一下,脸色沉重地摇头:“心脉衰竭,生机流逝太快……怕是……” 就在一片慌乱绝望之际,陆熙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陈老的面色,又探了探他的脉息,眉头微蹙。 “陆先生,您……” 王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陆熙並未多言。 只是对一旁紧张观望的阿木招了招手。 “阿木,去路边,采一把蒲公英,连根带叶。” “再寻几株叶片肥厚的车前草来。” 阿木一愣,隨即应声飞奔而去。 很快便按照要求采来了草药。 这些不过是路边最常见、甚至被视作杂草的东西。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陆熙取出自己的水囊。 找了个乾净的瓦罐。 將草药简单清洗后放入。 生起一小堆火,亲自熬煮起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如同寻常人家煎药。 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 添柴、控火、观察药汤色泽…… 每一个步骤都平凡至极。 然而,在一旁静静注视的姜璃,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微微闪动。 她心中暗惊。 【师尊这是在激发这些凡草深处那微不足道的一丝生机本源!】 药汤熬成,只是一碗清澈中带著微绿的寻常汤汁。 並无异香。 陆熙將药汤递给阿木,示意他餵陈老服下。 药汤入口不久,奇蹟发生了。 陈老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死气却被驱散了。 性命显然是无碍了。 “神了!真是神了!” 王富贵和眾护卫又惊又喜。 看著陆熙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陆先生,您这偏方真是太灵了!” 陆熙只是淡淡一笑:“巧合罢了,陈老本就命不该绝。” “这些草药只是顺了其性。” 眾人只当是偏方神奇,加上陈老命大。 纷纷称奇不已。 对陆熙这位“读书人”更是刮目相看。 阿木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双眼放光地看著陆熙,满是崇拜。 “先生,先生!您太厉害了!” “这些杂草……哦不,这些草药,真的这么有用吗?” 陆熙看著少年纯挚的眼神,並未厌烦。 反而温和地指著路边的几种草药,教他辨认。 “你看,这是茵陈,清热利湿。” “那是地锦草,凉血止血。” “药无贵贱,对症则灵。” “再寻常的草药,用对了地方,便是救命良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木,声音平和却意味深长。 “人无高低,向善则明。” “心存善念,明辨是非,比拥有通天修为更为难得。” “药无贵贱,对症则灵。人无高低,向善则明……” 阿木喃喃重复著,似懂非懂。 却將这句话深深记在了心里。 而站在一旁的姜璃,听到这句话时,娇躯却是微微一震。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前世身为女帝时。 睥睨天下,视眾生如螻蚁。 何曾在意过这些微末生灵与草芥? 姜璃心中泛起波澜。 小小的插曲过后,商队继续前行。 经此一事,车队眾人对陆熙和姜璃愈发恭敬信赖。 而陆熙,依旧那般平静淡然。 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隨手为之的平凡小事。 第113章 笑得纯粹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3章 笑得纯粹 又行了一段时间。 车队赶到了官道旁一处孤零零的驛站。 这驛站十分简陋。 土坯垒成的院墙多有剥落。 主楼是栋两层木楼,看上去有些年头。 门廊下掛著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光线昏黄。 “今日就在此歇脚!” 护卫队长铁峰扬声喊道。 指挥著车队进入驛站那不算宽敞的院子。 王富贵上前与驛丞交涉。 很快便安排好了房间。 最好的上房自然留给了陆熙和姜璃。 但所谓“上房”,也不过是稍微乾净些、多了张旧木桌而已。 姜璃隨著陆熙走进房间。 目光扫过屋內。 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床上的被褥虽是洗净的,但布料粗糙。 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棉结。 她纤细的指尖下意识地拂过那粗布被面。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想本帝寢宫万年暖玉为床,天蚕灵丝为衾,星河为幕……】 【如今竟要宿於此等陋室,盖这粗礪之物……】 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在她心中涌起。 虽未言语,但那绝美的容顏上,清冷之色更甚。 稍作安顿,眾人便在驛站大堂用饭。 商队提供的不过是常见的乾粮。 硬邦邦的粗麵饼,咸涩的肉乾。 以及一碗不见多少油星的菜汤。 护卫和伙计们早已习惯。 围坐在一起,就著汤水,大口吃著饼子。 交谈声、咀嚼声混杂。 姜璃看著面前木桌上那粗糙的食物。 实在提不起半点食慾。 她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取出一套精致的玉质餐具。 又拿出几样灵气盎然的灵果。 和一小碟看起来就极为精致的糕点。 动作优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阿木正好坐在不远处。 看到姜璃拿出这些明显不凡的食物。 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好奇。 但又不敢多看,赶紧低下头。 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粗麵饼。 席间,阿木和其他几个年轻的伙计。 试图和姜璃搭话,询问些“仙人”的趣事。 语气充满敬畏和热情。 姜璃只是淡淡地“嗯”、“哦”几声。 便不再理会。 听著护卫们谈论著家长里短、沿途见闻的琐碎话语。 她只觉得嘈杂厌烦。 心中那点不耐渐渐累积。 终於,在陆熙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饼。 端起粗陶碗喝汤时。 姜璃忍不住开口。 声音清冷,虽保持著对师尊的恭敬。 但那一丝不满已难以掩饰。 “师尊,我等修行之人,惜时如金。” “当爭分夺秒以求大道。” “为何要耗费如此宝贵光阴於此等……凡尘琐事、无益之行上?” 她看了一眼周围喧闹的环境。 以及面前自己动也未动的商队食物。 陆熙闻言,放下汤碗,掠过她面前未动的粗粮和自备的灵食。 最后落在自己手中剩下的半块饼上。 这才缓声道:“此饼用料寻常,然揉面者力道均匀。” “火烤者掌控得度,故外脆內软,麦香自然。” 他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 “一饮一啄,皆有其理。” “见微知著,方能体悟眾生不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远处村落有裊裊炊烟升起,融入暮色。 “修行,非是隔绝尘世,有时,恰恰需融入这尘世。” “快了,易错过路边的风景。” “慢了,方能看清叶脉的纹理。” 姜璃听著师尊的话,看著他那副甘之如飴的模样。 轻轻摇了摇头。 【融入尘世?体会眾生?】 【这些於提升修为、重归帝境有何益处?】 她无法理解这种“浪费”时间的修行方式。 在她看来,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础。 儘快恢復实力才是正途。 陆熙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並未再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早些歇息吧。等下还要赶路。” 说完,便悠然转身。 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留下姜璃一人陷入沉思。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条小溪边暂作休整。 阿木蹲在溪畔,对照著脑海中陆熙白日所教。 仔细辨认著水边的植物。 突然,他眼睛一亮。 小心翼翼地拔起一株叶片呈锯齿状的青草。 兴奋地跑到陆熙面前,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先生!先生!您看。” “这是不是您白天说的『车前草』?” “您说它能利水通淋!” 阿木举著那株草,笑容纯粹得如同山涧清泉。 陆熙接过,仔细看了看,温和点头。 “不错,正是车前草,且株型饱满,药性正佳。” “阿木,你用心了。” 得到肯定的阿木更是欢喜。 宝贝似的將草药收好。 跑到一边继续寻找,干劲十足。 陆熙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少年雀跃的背影。 对身旁静立如莲的姜璃轻声道。 “你看他,资质凡骨,仙路几乎断绝。” “然一点微末所得,便能如此欢喜。” 姜璃沉默著,清冷的眸光落在阿木身上。 並未言语。 在她看来,这等微末欣喜,於大道无益,徒耗光阴。 不久后,夕阳西沉。 將天边云霞染成瑰丽的锦缎。 陆熙驻足,望著那轮缓缓沉入山峦之后的红日。 若有所思。 “璃儿,你看这夕阳。” 他声音平和,带著一丝感慨。 “煌煌赫赫,终归沉寂。” “普照山川大河,亦不吝洒在这泥泞小径与凡夫身上。” “可曾因其平等普照而失了威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弟子。 “平凡,未必渺小。” “包容平凡,方能见其广大。” 姜璃顺著师尊的目光望去,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夕阳固然壮美,但日落西山便是终结。 在她看来,这世间的本质便是弱肉强食。 是掠夺与爭渡。 师尊的话虽有其理,但太过理想。 更像是站在高处才能说的空谈。 师尊修为深不可测,自然可以从容“平凡”。 但世间绝大多数修士,包括前世身为女帝的她。 哪一个不是爭来的资源,夺来的机缘? 他们与那掠夺生机的邪修,或许只是手段不同、程度有別罢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未改变。 数日后,商队终於抵达望山镇外。 镇子入口处,围著一小群人,议论纷纷。 挤进去一看。 只见一个衣衫襤褸、约莫七八岁的乞丐小孩倒在尘埃中。 面色青灰,气息奄奄。 显然也是那邪阵的受害者之一,且情况尤为严重。 王富贵等人面露不忍,却也束手无策。 姜璃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这孩子生机几乎枯竭。 陆熙走上前,俯身探查。 他依旧未用灵丹妙药。 只是示意阿木找来几样常见的草药,捣碎后,以溪水调和。 在餵服草药汁液时。 他的指尖看似隨意地在孩子胸口几处穴位轻轻拂过。 一丝微不可查、温和至极的灵力悄然渡入。 护住了那即將熄灭的心脉之火。 过了一会儿,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陆熙温和的面容。 孩子虚弱地眨了眨眼。 似乎明白了是眼前之人救了自己。 儘管浑身无力,却还是努力扯动嘴角。 露出了一个无比虚弱,却纯净得像雨后天空的笑容。 不掺任何杂质的感激笑容。 那一刻,站在陆熙身后的姜璃。 心像是被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笑容……】 她怔住了。 【毫无杂质,不涉利益,不求回报。】 【只是最本能的感激……】 【本帝前世受亿万生灵朝拜。】 【那些敬畏、恐惧、渴望、討好的眼神……见得太多了。】 【似乎……都不及这垂死孩童的一笑……来得纯粹。】 孩子很快被镇上好心的居民抬走照料。 车队缓缓进入望山镇。 安顿下来后,姜璃独自站在客栈窗边。 望著楼下熙攘的街道。 她开始下意识地观察那些为生计奔波的凡人。 小贩高声叫卖,主妇为几文钱討价还价。 孩童追逐打闹。 也有人围坐喝茶,为一件小事爭得面红耳赤。 转瞬又因一句玩笑而开怀大笑。 他们依然渺小,生命短暂如蜉蝣。 挣扎於温饱。 但不知为何。 那种为生存而努力、为简单所得而喜悦的感觉。 情绪直接而鲜活的“活著”的感觉。 像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 在她那颗习惯了高处不胜寒的冰冷心湖中。 悄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第114章 云嵐之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云嵐之疑 在后续的路程中,姜璃虽依旧沉默寡言,清冷如霜,但细微之处却悄然发生著变化。 当少年阿木再次鼓足勇气。 拿著一本皱巴巴的、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粗浅引气口诀,怯生生地来请教时,姜璃没有再完全无视。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在阿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清冷地吐出几个字: “气沉膻中,意守丹田,肩松,肘坠。” 同时,她指尖凌空一点,一道灵气波动纠正了阿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 这对姜璃而言,不过是动念之劳,甚至连指点都算不上。 但对阿木来说,却是豁然开朗的珍贵点拨。 让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道谢后跑到一边刻苦练习去了。 用饭时,面对商队提供的干硬饼子和寡淡菜汤,姜璃不再明显地取出自己的灵食。 她默然接过,小口吃著,同时暗中运转功法,將食物中的杂质炼化、排出。 姜璃將这视为一种对灵力掌控精微度的锻炼。 虽然效率远不如汲取灵石,但似乎……也別有一番意趣。 她偶尔会瞥一眼对面安静用餐的师尊,见他依旧是那般平常模样。 此时,已经抵达镇中的目的地。 主事王富贵长舒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对陆熙和姜璃千恩万谢。 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钱袋。 里面装著约定好的、甚至额外多出不少的灵石酬劳。 “此番多亏二位,尤其是姜仙子一路护持,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陆熙神色平和,並未推辞。 但只从钱袋中拈出了几枚最普通的下品灵石,便將其余部分连同钱袋一起,推还给了王富贵。 “此行亦是我与徒儿的缘法,这些已足够。” 在王富贵和铁峰等人错愕的目光中。 陆熙温和地补充道:“余下的,分给路上出力的兄弟们。” “尤其是阿木那孩子,颇有心性,莫要埋没了。” 离开商队时,王富贵和铁峰等人一直送到镇口,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阿木更是眼圈泛红,用力地向陆熙和姜璃挥手告別。 转身,踏上离开望山镇的道路,姜璃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那渐行渐远的平凡小镇,那些为了生计奔波、修为低微甚至只是凡人的商队成员…… 他们的身影在视线中慢慢模糊。 按照她以往的心境,此刻本该生出一种“终於离开这喧囂凡尘、重回清净”的轻鬆感。 甚至是一丝优越。 但此刻,她心中却意外地没有泛起这种情绪。 出现的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复杂感。 那些鲜活、粗糙、带著烟火气的面孔,似乎並不那么令人厌烦了。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走在前方的陆熙,虽未回头,却仿佛对身后弟子心湖中泛起的这一丝微澜瞭然於胸。 他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脉。 那里,便是邪阵的源头。 师徒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群山深处的官道尽头。 只留下望山镇在夕阳中升起的裊裊炊烟。 另一边。落霞宗,翠微峰。 一处清幽的竹林空地上,云嵐一袭素衣,闭目盘坐。 她气息平和,与周遭的草木山石仿佛融为一体。 正是在深度体悟著“平凡剑道”。 不远处,林雪正一丝不苟地练习著剑法。 剑光闪动,虽显稚嫩,却异常专注。 忽然,云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抹锐利如剑的精光一闪而逝。 她並未看向林雪,而是倏然转向山下某个偏僻方向,秀眉微蹙。 就在刚才,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丝极其隱晦的邪异波动。 那波动却与这翠微峰祥和氛围格格不入。 它阴冷、诡譎,带著一种掠夺生机的意味。 这感觉……似曾相识! 记忆涌来。 那是陆熙还未曾蒞临问道学宫之前。 当时,她、阳炎真人、欧阳老祖。 以及玄天观的静玄师太,都先后在各自宗门势力范围的边缘区域。 发现了类似这种邪门阵法的痕跡。 当时,欧阳老祖曾篤定地声称。 “此乃幽冥宗余孽所为!那些魔崽子亡我北境之心不死!” 眾人虽觉蹊蹺,但鑑於幽冥宗確实有前科,且欧阳老祖言之凿凿。 便也暂时信了这番说辞。 恰逢那时,探查到幽冥宗確有两位法相初期的魔头在暗中活动。 欧阳老祖当即表示自己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需立即闭关,无法参与剿魔。 而上官老祖又恰巧远赴中域未归。 最终,只剩下她、阳炎真人和静玄师太三位法相初期。 以三敌二,虽看似占优,但魔道功法诡譎。 若对方有埋伏或拼死反扑,风险极大。 加之那时本宗太上长老玄寂真人正在闭死关,衝击瓶颈,无人可以请动。 但他们並未放弃。 三人暗中定下策略,打算由速度最快的阳炎真人设法引开幽冥宗一位魔主。 再由云嵐和静玄师太联手,先速斩另一魔主,再回师合围。 此事极为隱秘,仅在他们五位北境巨头之间有过交流。 可诡异的是,行动之时,幽冥宗仿佛总能未卜先知。 他们的策略屡屡受挫,对方不是提前避其锋芒,就是恰好形成对峙,让他们的计划功败垂成。 云嵐他们一度怀疑,迟迟不归的上官老祖是否与魔门有所牵连。 然而,转折来得极快。 剿灭幽冥宗的那次大战,是上官老祖与幽骨魔主狭路相逢,爆发激战。 最终,上官老祖亲手將幽骨魔主斩杀,魂飞魄散。 反倒是那个最初指出是“幽冥宗所为”的欧阳老祖,没有参与剿灭之战。 几乎不再参与巨头间的聚会,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 这反常的行为,当时便让云嵐心中存有一丝疑虑。 只是碍於没有证据,且欧阳老祖修为高深,不便深究。 想到这里,云嵐再无犹豫,豁然起身。 她对不远处因她突然动作而停下练剑、好奇望来的林雪简洁吩咐道。 “雪儿,我离开片刻。你自行修炼,勿要远离。” “是,云嵐前辈!”林雪乖巧应道。 话音未落,云嵐身影已如轻烟般消散在原地。 第115章 云嵐再见玄寂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云嵐再见玄寂 下一刻,云嵐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处邪异波动的源头。 一处位於落霞宗势力范围边缘、人跡罕至的荒芜山谷。 山谷內阴风阵阵,与翠微峰其他地方的灵秀截然不同。 云嵐神识仔细扫过,很快便在谷地中央一片乱石下。 发现了一个被巧妙隱藏的阵法节点。 那暗红色的阵法不断抽取著地脉中微薄的灵力和周围草木的生机。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这气息,与她记忆中和欧阳老祖当初指认的“幽冥宗魔阵”气息,同出一源! 云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和严肃。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是幽冥宗吗?” “可幽冥宗的幽骨魔主、百相魔主均已被诛,宗门也已覆灭……” 她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阵法並非已覆灭的幽冥宗所为。 那当初指认幽冥宗的欧阳老祖,其目的何在? 这一年来他的深居简出,又是在谋划什么?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这掠夺生机的邪阵,莫非真正的幕后黑手。 一直就隱藏在他们这些北境巨头之中? 想著,云嵐素手微抬,凌厉的剑意已在指尖凝聚。 便要朝著那暗红阵法节点点去,將其摧毁。 然而,就在剑芒即將离体的剎那,她的动作却硬生生停住。 不行! 云嵐心中警铃大作。 这阵法阴毒诡譎,且遍布北境,显然谋划已久。 若此刻贸然破坏,布阵者必有感应,势必打草惊蛇。 对方能悄无声息布下如此大局,其修为、心机都深不可测。 云嵐有预感,那欧阳老怪的境界,恐怕绝不止外界所知的法相中期那么简单。 极可能已悄然突破至法相后期,甚至……更高! 否则他焉有底气行此逆天之举? 届时,不仅查不出真相,反而会让对方隱藏起来。 甚至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祸患。 必须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心念电转间,云嵐迅速收敛了所有气息。 甚至连探查的神识都小心翼翼地撤回。 確保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仍在缓缓抽取生机的邪阵。 此事关係重大,已非她一人乃至青云剑宗一派之事。 关乎整个北境生灵存续。 现在陆熙带姜璃下山歷练了,云嵐倒是有远程通知的手段。 那是一个刻印,可以用来通讯。 只是云嵐先前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毕竟这是她用来传讯小辈,例如冷月,才会使用到的手段。 她现在需要立刻回宗。 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连翠微峰上的林雪都未曾传讯告知,以免消息意外泄露。 云嵐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淡薄剑光。 悄无声息地撕裂云层。 以最快的速度径直朝著青云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咻—— 剑光如电,划破长空。 不过半日功夫,巍峨耸立、剑气冲霄的青云山脉便已映入眼帘。 当守山弟子看到那道熟悉又带著一丝陌生威压的剑光。 径直落入“天剑峰”时,整个青云剑宗瞬间被惊动了! “是宗主!宗主回来了!” “宗主回来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宗门各个角落。 一时间,宗门內无论是正在练剑的弟子,还是闭关的长老。 皆被惊动,纷纷出关或停下手中事务。 目光复杂地望向天剑峰方向。 云嵐的突然回归,立刻在宗內引起了巨大震动。 弟子和长老们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云嵐仍是青云剑宗名正言顺的宗主。 而且她突破至法相中期的消息早已传回。 虽未亲眼见证,但玄寂长老负伤而归已是间接证明。 实力更胜往昔,令人敬畏。 但另一方面,她此前坚持留在落霞宗翠微峰。 行那“劈柴挑水”的“离经叛道”之举。 让以玄石长老为首的保守派们至今仍心存芥蒂。 觉得有损宗门顏面。 然而,此刻更多的还是疑惑。 宗主为何会突然回归?而且如此匆忙,甚至连提前传讯都无? 莫非是翠微峰那边发生了变故?还是说……宗门有大事发生?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之际。 云嵐清冷的声音已然传遍天剑峰。 “即刻通传,本宗要面见太上长老,有要事相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玄石长老等人面露惊疑,云嵐如此急切地要见玄寂太上,所为何事? 难道翠微峰那边…… 就在执事长老领命欲去之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剑光落下。 现出云嵐的亲传弟子冷月的身影。 冷月见到师尊,眼中先是闪过如释重负的欣喜。 隨即迅速收敛,恭敬行礼:“师尊!” 她快步上前,低声道:“太上长老感知到您归来,已传下法旨。” “令您直接前往剑冢相见。” 自玄寂真人负伤归来、云嵐突破法相中期的消息坐实后。 青云剑宗內部对云嵐一系的微妙態度已然改变。 冷月作为云嵐唯一的亲传弟子,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先前因云嵐“离经叛道”而受到的一些无形疏离早已烟消云散。 眾人心知肚明,宗主的道路虽奇,但结果却证明了其正確性。 连太上长老都默认了,谁还敢再对宗主嫡传不敬? 云嵐微微頷首,对冷月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身形再动,化作流光径直射向后山禁地:剑冢。 剑冢深处,万剑林立,剑气森然。 在一处瀰漫著淡淡药香的洞府內,玄寂真人盘坐於一个蒲团之上。 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比初归时平稳了许多。 当云嵐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玄寂真人的目光落在云嵐身上,复杂难明。 他並未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为何回来?” 云嵐步入洞府,对著玄寂真人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將自己在翠微峰边缘山谷发现邪阵节点。 其气息与当年欧阳老祖指认的“幽冥宗魔阵”同源一事清晰道出。 “……师尊,此事绝非巧合。” “当年欧阳烈指认幽冥宗,我等行动却屡屡受挫。” “幽骨、百相伏诛后,此阵非但未绝,反而蔓延更广!” “欧阳烈近年来深居简出,拒绝一切访客,此时想来,极为可疑。” 云嵐语气沉凝:“弟子怀疑,当初所谓幽冥宗余孽,很可能只是他拋出的烟雾。” “这掠夺生机、祸乱北境的邪阵,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就是欧阳烈本人!” 第116章 斩他只需一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斩他只需一剑 云嵐顿了顿,迎著玄寂真人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说出了最关键的判断。 “而且,欧阳烈既然敢行此逆天之举,布下如此大局。” “其修为……恐怕绝不止外界所知的法相中期。” “弟子推测,他极可能已悄然突破至法相后期,甚至更高!” “否则,他焉有底气同时算计北境眾生与我等?” 最后,云嵐强调了当前的紧迫性:“师尊,陆前辈已携弟子姜璃下山游歷,眼下不在落霞宗內。” “此事关乎北境苍生根基,绝非我一宗一派能独立应对。” “我打算儘快联繫阳炎真人、静玄师太,上官老祖,共商对策,迟则生变!” 洞府內,空气仿佛凝固。 玄寂真人听完,久久沉默。 然而,预想中的凝重並未持续升温。 忽然,玄寂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傲然与轻蔑的弧度。 他竟轻轻地笑了声。 “欧阳老怪?”玄寂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沙哑,“跳樑小丑罢了。” 云嵐心头一紧,正欲再强调欧阳烈的危险性。 却听玄寂真人继续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即便老夫有伤在身,斩他……亦只需一剑。” 那是源於法相境巔峰、执掌北境剑道牛耳数百年积累的绝对实力和骄傲。 在他看来,欧阳烈再怎么隱藏,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这种根深蒂固的轻视,並未因云嵐的警告而动摇分毫。 云嵐秀眉微蹙。 她能理解太上长老的骄傲,但正因亲身感受过那邪阵的诡譎。 並基於对欧阳烈其人的了解,她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老师……您还是太过自信了。那欧阳烈若真只是跳樑小丑,岂能布下这等瞒天过海之局?他的境界,恐怕……】 但她深知玄寂真人的性子,此刻再多言质疑,反而可能激起逆反心理。 玄寂真人似乎看出了她未说出口的担忧,但却不以为意。 只是带著一丝放任的语气,挥了挥手: “罢了。你既有所疑,便去查证吧。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宗门资源,隨你调动。” 这算是给了她最大的支持和权限。 最后,他像是耗尽了耐心。 或者说,在他心中此事根本算不上多大的危机,直接下了逐客令: “区区欧阳老怪,不值得如此兴师动眾,大惊小怪。” “无事你便退出吧,老夫还需静心养伤,稳固道基。” 话语中的意思,竟是觉得云嵐有些小题大做,打扰了他的清修。 云嵐心中暗嘆一声。 【果然……老师还是未曾真正放在心上。也罢,能得到授权已足够。】 她不再试图说服,有些事情,终究需要证据和现实来证明。 她压下心中的忧虑,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 郑重地行了一礼:“弟子明白。为稳妥起见,我需立刻联合紫阳门阳炎真人、玄天观静玄师太,以及上官家老祖,共商对策,以防万一。” 玄寂真人只是闭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显然已不欲再多言。 云嵐不再停留,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剑冢洞府。 当洞口的禁制光幕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內外的气息。 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绝美的容顏上掠过一丝疲惫和凝重。 【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她抬头望了望青云宗上空縹緲的云海。 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欧阳烈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而己方最强的两大战力,一个携徒游歷去了,一个却因伤势和轻敌,未必能发挥全力。 这种敌暗我明、顶尖战力状態不明的局面,实在不容乐观。 没有片刻歇息,云嵐身影一闪,便回到了天剑峰自己的洞府。 她挥手布下层层禁制,確保万无一失后,盘膝坐下。 一枚刻画著星辰图案的玉符出现在她掌心。 这正是北境几位法相境巨头之间,用於紧急联络的秘宝——【星衍传讯符】。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三滴精血。 分別滴落在玉符上代表阳炎真人(炽焰图腾)、静玄师太(清莲印记)和上官老祖(笛子徽记)的三个方位上。 同时,她的神念涌入玉符。 “嗡——” 玉符骤然亮起,上面的星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 散发出朦朧的光辉。 三道微不可察的波动,瞬间穿透虚空。 朝著紫阳门、玄天观以及上官家族的方向疾驰而去。 —————— 殿內光线柔和,由夜明珠提供照明,气氛肃穆。 云嵐已端坐於主位,她换上了一袭正式的青云剑宗宗主云纹袍服。 虽依旧素顏,但威仪自生。 左侧下首,玄天观的静玄师太已然在座。 她手持一串古朴佛珠,眼帘微垂,气息沉静如深潭。 右侧位置尚空。 殿门处的空间微微波动。 阳炎真人大步流星地走入。 他先是朝著主位的云嵐拱了拱手,又对静玄师太点头示意。 他声音洪亮:“云嵐宗主,静玄师姐,我没来迟吧?” 他目光扫过殿內,见只有他们三人。 以及云嵐布下的隔绝结界光华,眉头微挑,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 静玄师太微微頷首,算是回礼,並未多言。 云嵐起身,对阳炎真人还了一礼。 “阳炎门主来得正是时候,请坐。” 她手势引向右侧空位。 阳炎真人也不客气,撩袍坐下,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嵐,等待下文。 上官老祖的位置依旧空著。 但三人都知道,既然云嵐动用了星衍传讯符,上官老祖必定会来。 果然,不过片刻,一道温和的笑声先於人至。 “呵呵,劳诸位久候,老朽路上耽搁了片刻。” 话音未落,上官老祖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线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左侧第二个空位上。 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 他先对云嵐拱手:“云嵐宗主。” 又对阳炎和静玄打了个招呼。 阳炎真人见人已到齐,立刻看向云嵐。 “云嵐宗主,何事如此紧急?竟需动用星衍符秘密相召?” “莫非……是幽冥宗死灰復燃,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第117章 数百年往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数百年往事 静玄师太依旧沉默。 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节奏微不可察地快了一丝。 上官老祖笑眯眯地接过话头:“阳炎道友莫急。能让云嵐宗主同时惊动我三人。” “想必非是寻常小事,更非幽冥宗余孽那般简单。” “云嵐宗主,但讲无妨。” 云嵐见三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再有任何寒暄。 她深吸一口气,待结界光华稳定到极致,確保此间谈话绝不会外泄后,立刻开口: “三位道友,今日请诸位秘密前来。” “是因我发现,北境正面临一场远超幽冥宗之祸的生死危机。” “幕后黑手,恐是欧阳烈。” “欧阳烈?!” 阳炎真人脸上满是错愕。 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紧紧盯著云嵐,等待她的解释。 毕竟云嵐不会无的放矢。 静玄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明显一顿。 她抬起眼帘,目光看向云嵐,语气严肃:“欧阳道友?云嵐宗主,兹事体大。” “关乎北境安稳与同道清誉,缘由何在?” 上官老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眼中精光闪烁,语气带著深意,缓缓道:“哦?欧阳?这倒是……有意思。” “云嵐宗主,莫非发现了什么確凿的线索?” 云嵐不再多言,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虚划。 一道灵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迅速在四人中间的空中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正是她在翠微峰边缘山谷发现的那处邪阵节点! 暗红色的诡异阵法纹路复杂而狰狞。 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浓郁的不祥与血腥气息。 投影栩栩如生。 阵法周围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草木以违反常理的速度枯萎、焦黑,地面乾裂。 一丝丝微弱的地脉灵气被强行从四面八方抽离。 匯入那暗红色的阵法中心。 “这阵法?!” 阳炎真人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静玄师太平静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震动之色。 上官老祖眯起的眼睛猛然睁开,精光四射。 三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这是……当年幽冥宗那个掠夺生机的邪阵?!” “正是此阵!” 云嵐肯定道,声音斩钉截铁。 “然而,幽骨、百相早已伏诛,幽冥宗烟消云散。” “此阵为何反而蔓延更广,且出现在我落霞宗势力边缘?” 她目光扫过震惊的三人,继续拋出更惊人的推断。 “当年,欧阳烈最先指认幽冥宗。” “但我等联合清剿时却屡屡受挫,仿佛对方总能未卜先知。” “而上官道友当时远游,欧阳烈则藉口闭关,未曾参与最后决战。” “幽骨魔主乃上官道友所诛,此事不假。” “但诸位可曾想过,若欧阳烈当初指认幽冥宗。” “本就是祸水东引呢?” 云嵐语气愈发清冷: “近年来,欧阳烈深居简出,拒绝一切访客,此时回想,极为可疑。” “我怀疑,这掠夺北境生机、祸乱苍生的邪阵。” “真正的幕后黑手和最大受益者,就是欧阳烈本人!” “他当初拋出幽冥宗,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 她最后沉声道: “而且,欧阳烈既然敢行此逆天之举,布下笼罩北境的大局。” “其修为……恐怕绝不止外界所知的法相中期。” “我推测,他极可能已悄然突破至法相后期,甚至更高!” “否则,他焉有底气同时算计北境眾生与我等?”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阳炎真人脸色铁青,静玄师太闭目,佛珠捻动飞快,上官老祖则面无表情。 短暂的死寂后,阳炎真人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 脸上怒意与恍然交织。 “果然如此!不瞒诸位,我紫阳门辖境內,近年也有些偏远区域传闻灵机流失、生灵萎靡之事! 我只当是地脉寻常波动或小妖作祟,已派弟子前去查看,尚未有明確回稟…… 若皆是此阵所为……” 他来回踱了两步,声音带著后怕与愤怒。 “这欧阳老贼,竟將手伸得如此之长! 若非云嵐宗主心细如髮,我等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任由其蚕食我北境根基!” 这时,静玄师太缓缓睁开眼,语气依旧沉稳,却带著深深的凝重。 “云嵐宗主,阳炎门主。此阵阴毒,有伤天和,確凿无疑。 欧阳道友近年行踪成谜,亦属反常。然,”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 “单凭阵法重现与过往疑点,恐仍不足以铁证如山,断定欧阳烈便是元凶。 我等皆是一方之主,若冤枉同道,引发的动盪恐不亚於魔祸。 届时北境內战,生灵涂炭,岂非正中了真正幕后黑手的下怀? 亦或者,若有其他隱情,我等岂非成了他人手中之刀?” 静玄师太的担忧不无道理。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举一动牵涉太大。 没有確凿证据,轻易不能对同级別的存在下定论。 尤其是如此严重的指控。 就在阳炎真人慾要反驳静玄师太之际。 一直面无表情的上官老祖,此时才幽幽开口,接过静玄的话头。 “静玄师姐所虑,正是老朽一直以来心中隱忧。 其实,老夫对欧阳老怪,早已心存疑虑多年。” 此言一出,连静玄师太都略显诧异地看向他。 云嵐和阳炎更是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等待下文。 上官老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平缓而带著一丝追忆。 “诸位可知,数百年前,我等尚是於北境闯荡的年轻修士之时? 那时,玄寂道友锋芒最盛,已初凝道基。 一手青云剑诀已显崢嶸。 静玄师姐你佛法精深,心境澄澈。 老夫与欧阳烈,还有几位早已作古的道友,都还只是筑基境的修为,在那『黑风渊』一带探寻机缘。”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时的欧阳烈,资质不过良品灵根,修为更是卡在筑基初期良久。 在同辈中並不出眾,甚至有些不起眼。 为人也算低调,並无甚特异之处。” “转折点,发生在那次『黑风秘境』的爭夺之后。” 上官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次秘境开启,凶险异常,我等皆有所得,但也各有损伤。 欧阳烈当时为爭夺一株据说能淬炼神魂的『阴魂草』。 与一邪修拼得两败俱伤。 最后虽得了灵草,却也伤及本源。 按理说需要极长时间调养,甚至可能影响道途。” “然而,” 上官老祖语气转为凝重。 “自那之后不过十年,欧阳烈不仅伤势尽復,修为更是开始突飞猛进! 而且,其功法路数,隱隱带上了一丝原本没有的诡异阴冷气息。 虽然后来他刻意掩饰,但老夫心细,曾与他並肩作战数次。 隱约觉得他灵力运转间,多了一分吞噬、掠夺的意味。 与正道中正平和的法门迥异。” 第118章 插翅难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8章 插翅难飞 上官老祖嘆了口气:“当时老夫便觉得不对,但一来並无实据。 二来欧阳烈解释是那『阴魂草』功效特异,助他因祸得福。 加之他修为提升后,並未行恶,反而协助我等平定过几处妖乱。 老夫便也將疑虑压下。” “此后数百年,欧阳烈修为一路攀升,直至法相。 並创立了欧阳世家,成为北境巨头之一。其人也愈发深居简出。如今想来,” 上官老祖目光锐利地看向空中那邪阵投影。 “这掠夺生机、壮大自身的路子,岂非与他当年功法转变的跡象,隱隱吻合? 听完上官老祖的回忆,静玄师太缓缓点头,脸上疑虑稍减。 她沉声道:“上官道友如此一说,贫尼倒是想起来了。” “当年欧阳道友修为精进之速,確也令人侧目。” “只是彼时只道是他机缘深厚,未曾深想……” “若其力量根源便与这等掠夺生机之法有关,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她目光转向云嵐,语气变得坚定: “云嵐宗主,你所见之阵,上官道友所忆之疑,连同阳炎门主辖下异状。” “诸多线索皆指向欧阳烈。” “虽非铁证如山,但嫌疑已重若山岳,不容忽视。” “为北境苍生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贫尼赞同你的判断,欧阳烈,確有重大嫌疑。” 见静玄师太也表明了態度,云嵐心中一定。 她深知这位师太向来持重,她的认可至关重要。 云嵐当即起身,清冷的眸子扫过在场三人,决然道: “既然诸位道友皆认为欧阳烈嫌疑重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我提议,我们四人即刻联手,共赴欧阳家,向欧阳烈问个明白!” “若其反抗,便合力將其剷除,以绝后患!” 云嵐的想法简单直接,集合四位法相境巨头之力。 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捣黄龙,力求速战速决。 “云嵐宗主,且慢。” 上官老祖却抬手制止,他摇了摇头。 脸上恢復了那惯有的笑眯眯表情,但眼神却格外清醒。 “此法虽直截了当,但略有欠妥。” 阳炎真人皱眉问道:“上官道友,有何不妥?难道还跟他讲什么道义不成?” 上官老祖耐心解释道: “阳炎门主稍安勿躁。欧阳世家经营数百年,那里是欧阳烈的老巢。” “必有重重阵法布置,机关陷阱无数。” “我等强攻,即便能胜,也必付出惨重代价,易生变数。” “而且,最关键的是,若他见势不妙,一心遁走。” “以其隱藏的修为,再加上主场之利。” “恐难將其留下,届时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后患无穷啊!” 云嵐、阳炎、静玄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上官老祖的分析切中要害,他们刚才只想著以力压人。 却忽略了欧阳烈可能狗急跳墙、利用地利逃遁的风险。 一旦被他走脱,一个隱藏在暗处、修为高深且心怀怨恨的法相境魔头。 对整个北境的威胁將难以估量。 云嵐秀眉微蹙:“那依上官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阳炎真人和静玄师太也看向上官老祖,等待他的谋划。 上官老祖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道: “不若……我们换个法子。欧阳老怪不是喜欢躲在暗处吗?” “我们便请他到明处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我等以商议北境近来灵脉异动、疑似『幽冥宗余孽』再度作祟。” “需共商对策为名,联名发帖,请欧阳烈来问道学宫一敘。” “问道学宫?” 云嵐眸光一动,这里是北境正道公认的议事之地,地位超然。 由他们几位巨头共同维持,在此地议事合情合理。 “不错,”上官老祖点头。 “他若心中无鬼,自认清白,面对我等正当的北境安危议题。” “於情於理都该前来。而我们四人则提前在学宫布下天罗地网。” “做好万全准备,在议事时突然发难,以雷霆之势將其制住,再慢慢盘问。” “在学宫,他孤立无援,我等以四敌一,准备充分。” “任他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冷冽: “反之,若欧阳老怪找各种藉口推脱,不愿前来……” “那他便是心虚!我们立刻便可昭告北境,揭露其恶行。” “坐实其魔头身份,然后以正道大义之名,联手討伐!” “届时师出有名,天下响应,他欧阳世家將成为眾矢之的。” “覆灭就在顷刻之间!” 话音落下,阳炎真人率先抚掌大笑,声若洪钟。 “哈哈哈!妙啊!此计甚妙!进可攻,退可守!” “既能试探其虚实,又能將主动权牢牢握於我等之手!” 静玄师太微微頷首,语气沉静: “如此既可避免贸然开战之险,又能占据道义主动。贫尼没有异议。” 见阳炎与静玄皆已赞同,云嵐略作沉吟,清冷开口: “上官道友谋划縝密,云嵐亦觉此法稳妥。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邀请欧阳烈前来一会,地点不必定在问道学宫。” “不如,將地点定於我青云剑宗。” 在三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 云嵐解释道:“我宗太上长老玄寂真人正在宗內静修。” “有太上长老坐镇,即便欧阳烈真有隱藏修为,突发变故,我等亦有绝对把握將其留下。” “不致让其走脱,酿成无穷后患。” 阳炎真人闻言,眼睛一亮:“好!云嵐宗主考虑得更是周全!” “有玄寂前辈坐镇,任那欧阳老怪有通天手段,也翻不出浪花来!” 静玄师太闻言,抬起眼帘,看向云嵐: “云嵐宗主思虑周详。玄寂道友若能出手,自是万无一失。” “贫尼赞同,將地点定於青云剑宗,更为稳妥。” 然而,一旁的上官老祖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滯,隨后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讶异。 他轻轻“咦”了一声,看向云嵐,语气带著几分小心: “云嵐宗主,请恕老朽多言。” “老夫此前……似乎听闻,玄寂前番前往落霞宗,与那位陆道友论剑,似乎……略有小恙?” “不知玄寂如今伤势恢復得如何?” “玄寂他……届时能否发挥出战力?” 这个问题极为关键,也极为敏感。 阳炎真人和静玄师太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云嵐身上。 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虑。 第119章 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云嵐面对三人探询的目光,绝美的容顏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阳炎真人眉头一皱。 上官老祖眼中精光一闪,等待著她的解释。 只听云嵐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缓缓道: “不瞒三位道友,关於老师的伤势与具体状態……我亦不知其详。” “你也不知?”阳炎真人忍不住出声。 云嵐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方才面见老师,稟明此事。” “老师听闻欧阳烈之名,反应……颇为平淡,甚至可说是……轻蔑。” “老师只言欧阳为跳樑小丑。斩他……只需一剑。” 殿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玄寂真人的骄傲他们是知道的,但骄傲不等於实力。 尤其是在身受道伤这种棘手伤势的情况下。 上官老祖眯著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捋著鬍鬚,沉吟道: “玄寂道友向来傲骨錚錚,此言倒像是他的风格。” “只是……此事关乎北境存亡,关乎我等身家性命,终究是不能仅凭一言而定。” “玄寂道友的伤势,关乎此局最关键的一环,必须確认清楚。” 他目光扫过静玄师太和阳炎真人,见二人都微微頷首,便继续道: “静玄师姐与我与玄寂皆是旧识。” “既然已至青云剑宗,不如……我等一同前去拜会一下玄寂道友,一来是探望伤势,表达关切。” “二来,也可亲自探探他的口风与状態,以便我等后续谋划,做到心中有数。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静玄师太闻言,缓缓点头: “上官道友所言在理。玄寂道友的状態,確需我等亲眼確认。” “贫尼亦有多年未见玄寂道友,於情於理,都该前去探望。” 阳炎真人也赞同道:“正当如此!” 云嵐见三人都同意前去探望,略一思忖,也觉得此举更为稳妥。 她身为弟子,有些话不好深问。 但由这二位同辈分的道友前去,以探病和商议大事为名。 或许能看出更多端倪。 “好。”云嵐点头应允。 “既然三位道友都有此意,那我便代为通传。” “不过,老师他性情孤傲,不喜打扰,尤其此刻正在静养。” “能否见得,还需看他老人家的意思。” “我这就去剑冢请示老师,请三位道友在此稍候片刻。” 说完,云嵐起身,对三人微一頷首。 身影便化作一道清淡的剑光,再次朝著后山剑冢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阳炎真人、静玄师太和上官老祖在殿內,各怀心思。 云嵐离去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道清冷的剑光便去而復返。 “三位道友,老师已同意一见。请隨我来。” 云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阳炎真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但並未多言。 只是与静玄师太、上官老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人起身,默默跟在云嵐身后。 化作四道流光,射向青云剑宗后山那处被列为禁地的所在——剑冢。 越是接近剑冢,周遭的空气便愈发显得不同。 一股森然、荒芜、带著岁月沧桑气息的剑意瀰漫在每一寸空间里。 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山谷。 这里没有葱鬱的林木,没有飞瀑流泉。 只有无数或插在地上、或半埋土中、或已然断裂残损的古剑。 这里,是青云剑宗歷代先辈佩剑的最终归宿。 是剑的坟墓,也是剑意最浓烈、最混乱之地。 一种“英雄迟暮”、“繁华落尽”的悲凉感,无声地浸润著每个人的心神。 静玄师太手持佛珠,默诵静心咒。 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和光芒,將侵袭而来的杂乱剑意稍稍隔开。 她眉头微蹙,显然对此地的环境感到不適。 而上官老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气模样。 但他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比平时更为锐利的光芒。 在云嵐的引领下,四人沿著一条小径,向著剑冢深处走去。 终於,在小径的尽头,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前,云嵐停下了脚步。 石壁下方,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里,便是玄寂真人闭关的洞府所在。 然而,就是这洞府之外的景象,让上官老祖和静玄师太的目光同时微微一凝。 一股被洞府內浓郁药香掩盖的奇异气息,若有若无地瀰漫在洞口周围的空气中。 那气息像是一种……大道根基受损后,道韵流逝、法则崩坏所特有的“残缺”与“破败”之感。 对於神识敏锐如上官老祖和静玄师太这般存在而言。 这丝气息如同雪地上的墨点。 虽然细微,却清晰得刺眼。 上官老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捋著鬍鬚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侧头,与静玄师太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静玄师太眼中亦是闪过一丝瞭然与凝重,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唯有阳炎真人,似乎並未察觉到这些极其隱晦的细节。 他只是觉得洞府周围的剑气压迫感似乎比以往弱了些。 他心中暗道:“玄寂老头这次伤得看来不轻,连洞府禁制都没以前那么唬人了。” 就在这时,洞府那淡金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一阵荡漾。 玄寂真人那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努力维持著威严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了出来。 “都进来吧。” 洞府內的光线比外面更显幽暗。 仅有几颗嵌在壁上的月光石散发著清冷的光辉。 玄寂真人盘坐在一个略显陈旧的蒲团上。 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寧折不弯的古剑。 他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也缺乏血色。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並未起身,只是对著进来的四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玄寂道友。” “玄寂前辈。” 静玄师太和阳炎真人上前,依礼数问候。 上官老祖也笑眯眯地拱了拱手:“玄寂老友,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他的话里带著惯有的客套。 玄寂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带著一丝中气不足的沙哑: “有劳诸位掛念。老夫无恙,不过闭关静修,梳理些旧日感悟罢了。” 【上官老祖:风采依旧?剑气虽存,其神已萎。这强撑出来的姿態,反倒更显其虚。】 【这道伤……比传闻更棘手,已伤及根本。他此刻,怕是连法相后期的实力都难以稳定维持。】 【静玄师太:玄寂道友气息浮荡如风中残烛,根基裂纹已现。】 【强行出手,非但无法斩敌,恐有道基崩毁、修为尽废之厄。此番谋划,绝不能再倚仗於他。】 第120章 你,认识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你,认识我? 阳炎真人却没想那么多。 他性子直,见玄寂还能端坐说话,心下稍安,洪声道: “前辈无事便好!我等还担心……” 他话未说完,玄寂真人突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轻咳。 “咳……咳咳……” 他迅速抬手,用宽大的袖袍遮掩了一下口鼻。 儘管他立刻止住,並强行將涌到喉头的一股腥甜气息咽下。 但那一瞬间气息的紊乱和脸上的痛苦之色。 却清晰地映入了上官老祖和静玄师太的眼中。 【阳炎真人:『嗯?怎么咳起来了?这剑冢深处是有点阴冷,前辈怕是染了风寒?不过看他坐得还挺稳当,应该无大碍吧?】 上官老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关切了几分: “玄寂老友还需好生静养啊。” “说起来,我等此番前来探望是其一,这其二,也是因北境近来颇不太平。” “有件棘手之事,关乎苍生安危,特来向老友通稟,並商议对策。” 玄寂真人顺势调整了一下呼吸,將喉间的不適强行压下。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上官老祖:“哦?欧阳烈那件事?” 上官老祖便將打算邀请欧阳烈前来“商议”的计划,简明扼要地又说了一遍。 最后,他补充道:“云嵐宗主考虑周全,提议將地点定於青云剑宗。” “正是想著有老友您坐镇,可保万无一失。” “不知老友您意下如何?届时若那欧阳烈果真包藏祸心,还需您主持大局,雷霆一击。” 洞府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玄寂真人身上。 玄寂真人背脊依旧挺直,他感受到那四道目光中的期待。 尤其是上官老祖那看似恭敬、实则探究的眼神。 片刻后,他抬起眼,声音也陡然拔高:“欧阳烈?可以。” “他若敢来,便让他来!” “他若出手,斩他,一剑足矣!” 话音在洞府中迴荡,带著一股惨烈的剑意,仿佛他真的隨时可以拔剑斩魔。 然而,这剑意却如同无根之萍,爆发得猛烈,消散得也迅速。 反而更透出一股“强弩之末”的意味。 【上官老祖:果然……已是色厉內荏。这般强行催谷剑意,只会加重道伤。他此刻,不过是凭一口傲气在硬撑罢了。此战,绝不能指望他。】 【静玄师太:玄寂道友执念已深,恐害人害己。计划必须调整,需靠我等四人之力了。】 阳炎真人被这股决绝的剑意感染,热血上涌。 “好!有前辈这句话,我等便放心了!” 上官老祖脸上笑容依旧,拱手道:“有玄寂老友此言,我等便安心了。” “既然如此,我等便按计划行事,即刻联名发帖,邀欧阳烈前来。” “老友您安心静养,届时,只需您坐镇中枢,稳定大局便可。” “些许跳樑小丑,交由我等应付便是。” 他这话说得极有技巧。 既给了玄寂台阶下,又將实际动手的责任揽到了他们四人身上。 玄寂真人深深看了上官老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用意。 但也只是微微頷首,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既已商定,我等便不打扰老友清修了。”上官老祖见状,立刻提出告辞。 静玄师太和阳炎真人也行礼告退。 云嵐最后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老师,心中暗嘆一声。 隨著三人退出了这间瀰漫著药味和衰败气息的洞府。 走出剑冢,远离了那股压抑的氛围。 阳炎真人忍不住道: “上官道友,静玄师姐,我看玄寂前辈气势仍在,届时定能……” 上官老祖脸上的笑容淡去,打断了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阳炎门主,莫要自欺欺人了。” 他看向静玄师太和云嵐: “玄寂老友的道伤,远比看上去严重。他已无力参与同阶决战。” 静玄师太缓缓点头,印证了上官老祖的判断。 “玄寂道友需立刻闭关,不可再受打扰,更不可妄动干戈。欧阳烈之事,只能依靠我四人之力了。” 云嵐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却依旧让她心情沉重。 上官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计划不变,依旧邀欧阳烈来青云剑宗!但诛魔主力,便是我等四人。” “我等需立刻商议,如何在玄寂老友不出手,或仅能虚张声势的情况下,布下绝杀之局!” 四人的身影在剑冢外停下。 —————— 另一边。 陆熙与姜璃的身影,已出现在一片荒芜死寂的山谷之中。 这里的空气瀰漫著泥土腐败与生机枯竭的混合气味。 与山脉其他地方的灵秀截然不同,此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乾了生命。 只余下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草木。 姜璃清冷的目光扫过山谷,最终定格在山谷最深处一片乱石区。 她纤指轻抬,语气平静无波: “师尊,源头在此。” 陆熙微微頷首,神色如常。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片区域。 在他眼中,那里並非乱石,而是一个由暗红色纹路构成的阵法。 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动,正贪婪地抽取著地脉中微弱的气息。 他解下了腰间的佩剑。 那柄剑,依旧朴实无华,黯淡无光。 然后,他对著那阵法核心的方位,向前一挥。 就像文人拂去案上尘,画师拭去纸上误笔。 那狰狞诡异的暗红色阵法纹路,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的污跡,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呜——” 一声沉闷如地脉呜咽的轻响从地下传来。 隨即,那股令人不適的邪异气息消息。 一缕微弱的山风悄然吹入,带来了远方草木的清新气息。 “鏗。” 陆熙手腕轻转,將那柄平凡长剑还入鞘中。 姜璃静立一旁,澄澈的眸子里映著师尊收剑归鞘的平淡身影。 对於师尊轻鬆湮灭邪阵的结果,没什么好惊讶的。 然而,就在那邪阵被彻底抹去,其与地脉最后一丝联繫也被斩断的瞬间—— “咻!” 一道黑影,骤然从山谷边缘一块巨石的暗影中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一股凛冽、纯粹、只为杀戮而生的寒意,直刺陆熙的后心! 来者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面容模糊。 唯有一双眼睛闪烁著赤红的光芒。 那是修炼了某种极端杀戮功法的象徵。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悟道后期! 这正是欧阳老祖精心培养、派驻在此看守核心阵法的死士。 他的任务,便是清除一切意外发现此地的探查者。 死士的神识早已锁定了陆熙。 在他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个气息平平、偶然闯入此地的修士。 竟敢毁去主人苦心布置的阵法,唯有用其性命才能洗刷罪责。 凌厉的爪风已然触及陆熙的衣衫。 死士眼中红芒大盛,仿佛已看到对方被撕碎的场景。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他的神识彻底清晰“看”清陆熙面容的这一剎那—— “呃?!” 黑袍死士的攻势硬生生僵在半空! 翻涌的气血直衝顶门,让黑袍下的身躯发出无法控制的剧烈震颤。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 那是螻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瀚海时最本能的敬畏与绝望! “是您?!不可……” 充满极致惊骇的声音,从黑袍下艰难地挤出。 没有任何犹豫,他强行逆转灵力。 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就要不惜一切代价遁入远方山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死士从杀意滔天到亡魂大冒、狼狈遁走的极端转变。 让一旁静观的姜璃,清冷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微微侧首,看向自己的师尊。 陆熙对那足以秒杀寻常悟道境的一击,不觉得意外。 反倒是这死士惊恐万分、见鬼般的反应,勾起了一丝他的兴趣。 就在那黑袍死士所化的黑烟即將没入山林阴影的前一瞬。 陆熙平静开口了,声音传入死士耳中,如同在耳边低语: “你,认识我?” 隨著这几个字出口,未见陆熙有任何动作。 一层无形无质、却远比之前在翠微峰对付玄寂真人时更强大的波动。 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正是“归凡领域”十分之一的力量展现。 领域所及,並无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若有大能在此,便会惊骇地发现,这片空间內的一切“法”与“理”都变得沉寂。 躁动的灵气凝固如琥珀。 天地规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 所有超凡的力量、速度、神通,都被一种无可抗拒的意志。 强行压制回了最本质、最“平凡”的状態。 那遁逃的黑袍死士,只觉得周身一沉。 原本如臂指使的磅礴灵力瞬间变得晦涩不堪。 引以为傲的遁速骤降,仿佛从翱翔九天的雄鹰变成了深陷泥沼的凡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甚至连维持御空都变得无比艰难! “噗通!” 黑袍死士狼狈地从一个低矮的飞行姿態跌落在地,踉蹌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骇然回头,望向那个依旧静立原地,青衫朴素的男子。 眼中充满了绝望。 陆熙缓缓转身,再次开口:“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是谁派你来的?” “你口中的『主人』是谁,又为何会认得我?” 第121章 九幽搜魂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九幽搜魂术 黑袍死士身体剧烈颤抖。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有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禁制瞬间被触发,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嗬嗬声。 隨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自爆! 他要引爆自己的道基。 即便是形神俱灭,也绝不能被搜魂,泄露主人的秘密! 然而,他绝望地发现,就连这个最后的念头,也成了奢望。 在陆熙那无形领域的压制下,他体內狂暴涌向丹田的灵力。 如同被冻住的江河,凝滯不前,根本无法被点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咬碎藏在牙后的毒囊,却发现连咬合肌都无法用力。 他想逆转心脉,却发现心跳的节奏都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维持在平稳的状態。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袍死士的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灰败和死寂。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姜璃,清冷的声音適时响起。 “师尊。” 陆熙微微侧首,看向自己的弟子。 姜璃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袍死士。 “此人神魂中被种下了极强的禁制,强行逼问,恐触发反噬,魂飞魄散,一无所获。” 说著,她微微抬起縴手,指尖开始有幽暗深邃的光芒悄然凝聚。 “弟子早年偶得一秘法,名为『九幽搜魂术』。”姜璃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清冷。 “此秘术可绕开大部分禁制,强行阅读其记忆碎片。虽然所得的信息可能残缺,但也足以窥其根源。” 姜璃抬起眼眸,看向陆熙,微微頷首: “请师尊出手,將其重创至神魂涣散、无力维持禁制的状態即可。后续搜魂之事,交由弟子。” 黑袍死士听到“九幽搜魂术”之名时,身体剧烈颤抖。 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结局,意味著他所有的秘密,都將被赤裸裸地剖开! 陆熙闻言,脸上並无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可。” 没有多余的询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熙再次握住了腰间那柄平凡长剑的剑柄。 动作如同之前抹去邪阵、逼停死士时一样。 “鏗。” 剑身出鞘的声音非常轻微。 陆熙手持长剑,对著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的黑袍死士,再次向前一斩。 没有呼啸的剑风,没有璀璨的剑光。 然而,在黑袍死士的感知中,这一剑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剑锋所向,他周身方寸之间的空间仿佛被彻底从这个世界“剥离”了出来。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剑刃及体,並未造成任何外伤,衣袍都完好无损。 但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侵入了黑袍死士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丹田气海,乃至最深处的识海神魂! “呃啊——!” 黑袍死士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闷哼。 苦修数百年的磅礴灵力消融溃散,坚韧的经脉寸寸断裂。 凝实的道基上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就连思维都变得迟缓,灵魂像是被撕成了碎片。 他瘫倒在地,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 別说反抗,此刻他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 已然处於魂飞魄散的边缘,仅凭一口微弱的气息吊著。 陆熙手腕一翻,將那柄长剑,插回腰间剑鞘。 “好了。”他对著姜璃说道。 姜璃微微頷首,指尖那幽暗的光芒已然凝聚成型,如同一朵跳跃的黑色火焰。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黑袍死士身前,蹲下身。 没有任何犹豫,縈绕著幽暗光芒的指尖,轻轻点向了黑袍死士的眉心。 搜魂,开始! “唔……嗬……” 本已意识涣散的死士,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呜咽,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七窍之中,竟有丝丝黑红色的血线渗出,显得格外狰狞。 姜璃神色不变,清冷的眸子深处,却仿佛有镜面般的流光急速闪过。 映照出从死士神魂中被强行剥离、支离破碎的记忆画面。 画面一: 一座瀰漫著血腥与阴冷气息的昏暗大殿。 欧阳烈高踞骨座之上,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他声音低沉: “……北境生灵,皆为资粮……大阵若成,老祖我便可窥得那一线超脱之机……” 画面二: 一张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北境地图虚影浮现。 其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如同附骨之疽。 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抽取著地图脉络中代表生机的莹莹绿光。 翠微峰的位置,赫然在边缘处有一个新近黯淡下去的光点。 画面三: 依旧是欧阳烈,但这次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他对著匍匐在地的几名心腹,包括这黑袍死士,厉声警告。 “……都给老祖记住!落霞宗,翠微峰……那位存在,绝不可招惹!” “见之如见阎罗,能避则避,若避不开……自求多福,绝不可泄露老祖我丝毫信息!” “否则,魂飞魄散都是轻饶!” 画面四: 零星的杀戮片段,皆是这死士奉命清除发现邪阵线索的修士或村庄。 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搜魂的过程短暂而残酷。 就在姜璃试图触及更深层的核心记忆时。 死士神魂深处那道恶毒的禁制感受到了无可挽回的入侵。 发出了最后的反扑。 “噗!” 一声轻微的声响自死士颅內传出。 他剧烈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隨即彻底软了下去,气息全无。 姜璃適时收回手指,指尖的幽光悄然散去。 她站起身,裙裾微拂,不染尘埃。 隨后转向陆熙,绝美的容顏上依旧是一片清冷平静。 “师尊,搜魂已毕。此人神魂禁制歹毒,所得记忆残缺不全,但关键信息已可確认。” 她略作停顿,清晰地说道: “一,幕后黑手確是欧阳烈无疑。昔日幽冥宗之事,乃其嫁祸之举。” “意在混淆视听,便於他暗中布阵。” 第122章 肉身是舟,神魂是客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肉身是舟,神魂是客 “二,此邪阵规模远超预估,遍布北境,正在持续掠夺万千生灵与地脉生机。” “其所图甚大,恐非仅止於修为提升。” “三,” 说到这里,姜璃抬起眼眸,澄澈的目光落在陆熙那波澜不惊的脸上。 “从此人记忆碎片可知,欧阳烈似乎早已察觉到您的存在。” “並对您抱有极深的……恐惧。他严令麾下,绝不可招惹您分毫。” “將您视为其计划中最大的威胁。” 山谷中微风掠过,吹动陆熙的青衫下摆。 陆熙听完姜璃的稟报,脸上並无太大波澜,只是微微頷首。 对他而言,欧阳烈是魔修这件事,並不值得惊讶。 “既然如此,”陆熙语气平静,“我们便去欧阳族地一趟,见见这位欧阳道友吧。” 说完,他便自然地转身,沿著荒谷中崎嶇的小径,向谷外走去。 步履从容,不疾不徐,一如他平日山间漫步。 他不喜拖泥带水,既然知道了源头,直接去解决便是。 然而,他走出几步后,却未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陆熙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转身望去。 只见姜璃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跟上。 她站在原地,微垂著头,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山谷间的风吹过,拂动她扎成的双马尾发梢轻轻摆动。 也吹起她素白裙裾的衣角,勾勒出十四岁少女初显玲瓏的身段。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捏住了衣角,指节发白。 这幅欲言又止、带著些许不安的模样,与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她截然不同。 陆熙温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璃儿,怎么了?” 姜璃闻声,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陆熙。 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犹豫、挣扎。 甚至有一丝……惶恐。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师尊……您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方才所用的功法吗?” 陆熙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神色依旧温和。 唇角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她心中所想。 他缓步走回她身边,声音平和如春风: “功法何来绝对的好坏之分?剑可杀人,亦可护人。” “法术可窥探隱私,亦可追寻真相。关键在於执术者之心。” “你心性澄澈,道心坚定,用之向善,明辨是非,便是正道。” “为师为何要好奇?” 他的话语充满了信任。 然而,姜璃听到这番宽慰的话语,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感动。 但隨即用力摇了摇头,小巧的贝齿轻轻咬了下嘴唇。 语气中带著更深的犹豫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师尊,我指的不是功法本身的善恶……我是说,”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陆熙的距离。 目光灼灼地仰视著他,仿佛要看清他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您就一点都不好奇……我的来歷吗?这功法从何而来?” “我……究竟是谁?” 陆熙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注视著姜璃,目光深邃而温和,仿佛能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山谷的风掠过,带起她颊边一缕髮丝。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单纯地给予她表达的空间。 片刻后,陆熙缓缓走上前。 在姜璃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 他轻轻抬手,用指尖將她被风吹乱的那缕髮丝拂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细腻微热的脸颊。 隨即,他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潺潺流过心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或如明月清风,人人可见。” “或如深渊迷雾,唯己自知。” “为师在意的,並非你从何处来,而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是我的弟子,姜璃。” 他的话语顿了顿,目光更加柔和。 “你愿说时,我自会静静倾听。” “你若不愿,或觉时机未到,翠微峰也永远是你的容身之所,是你的家。” “前尘往事,不及你当下道心一念之真。” 这番话如同暖流,衝垮了姜璃心中最后的堤防。 她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隨即漾开无比明亮的光彩。 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纯粹欣喜。 绝美的容顏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夺目的笑容。 仿佛冰莲瞬间怒放,连这荒芜山谷都为之增色。 “师尊!” 她欢快地应了一声,竟是上前一步,极为自然地伸出双手,抱住了陆熙的一条手臂。 像寻常依赖长辈的少女那般轻轻摇晃了一下。 方才那点清冷和忐忑荡然无存。 “我们走吧!” 陆熙对她这略显亲昵的举动微微一愣,但並未推开。 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笑意。 便由她抱著手臂,两人一同沿著谷中小径,继续前行。 气氛变得轻鬆而温馨。 走出一段路后,姜璃仰起头,侧著脸看他,眸中闪烁著好奇与狡黠的光芒。 仿佛回到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灵动。 “师尊,您今年几岁了呀?” 陆熙目视前方,步履从容,隨口答道:“三十岁左右吧,具体记不清了。” 穿越近三十年,他確实对年龄有些模糊了。 “三十岁?” 姜璃歪著头,故作夸张地打量他,双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摆动。 “可您这心境,沉稳得不像三十岁。” “倒像是活了三万年的老古董呢!” 陆熙闻言,不禁失笑,摇了摇头,却並未反驳。 他这心態,或许真是被系统和这漫长的“平凡”修行磨礪出来的。 姜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拋出一个问题。 “师尊,我听说,人的身体状態,比如那些激素变化。” “会很影响心理年龄呢。您说对吗?” “身体年轻,心灵也一样年轻。肉体年老,內心也一样老朽。” 陆熙略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颇具现代生物学的问题。 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嗯,此言不无道理。肉身是舟,神魂是客。” “舟行水上,日久天长,难免受风雨侵蚀,影响客居之感。” “身心互为表里,相互影响,確是天理。” 第123章 请君入瓮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请君入瓮 北境“天工城”。 这座由欧阳世家经营数百年的雄城,以炼器业和繁荣的法宝交易市场闻名遐邇。 城门口车水马龙,各色修士、商队往来不绝。 人声鼎沸,一派繁华喧囂。 远处高空,云层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悄然排开。 陆熙带著姜璃御空而行,速度极快。 下方的山川河流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疾风扑面而来,却丝毫近不了两人身前尺许,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化解。 姜璃望著脚下飞速变小的景物,感受著这种远超寻常遁速的畅快。 她清冷的眸子微微发亮,侧首对陆熙道:“师尊,早该如此赶路了,快哉!” 陆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他本不喜张扬,若非为了儘快解决欧阳烈这个麻烦。 他更愿意如凡人般徒步,於山水中体悟自然。 他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上那座隱约可见的巨城轮廓,確认道。 “前方便是天工城了?” “正是。”姜璃点头,根据搜魂得到的记忆碎片补充道。 “此城乃欧阳家根基所在,表面以炼器立身。” “城中最大的產业便是各类炼器坊和法宝铺。” “號称『北境法宝出天工』,每日灵石流水惊人。” “养活了无数依附於欧阳家的修士。” “欧阳族地,便在这天工城的最中心。” “嗯。”陆熙微微頷首,“既是拜访,便从正门入吧。” 说话间,两人在离城数里外的一处僻静山林悄然按下云头。 如寻常旅人般,步行走向那气势恢宏的城门。 步入城中,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宽阔足以並行八辆马车的青石主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空气中瀰漫著炭火、金属熔炼和淡淡灵材的混合气味。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炼器炉的轰鸣声、商贩的叫卖声、修士的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最多的店铺是各种规模的炼器坊。 从小铺子,到占据数层楼阁、招牌鋥亮的大商会,不一而足。 姜璃目光扫过这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最终落向城市中心那片被高墙环绕、飞檐斗拱、气象万千的宏大建筑群——欧阳族地。 远远望去,那族地门前广场开阔。 守卫身著统一精致的制式灵甲,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是训练有素。 她唇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低语道:“好一派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 “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陆熙神色不变。 他带著姜璃,走入一家正好斜对著欧阳族地大门的客栈。 “赶路许久,先吃点东西。”陆熙语气平常。 店小二热情地將二人引至二楼临窗的雅座。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能將大半个欧阳族地的门庭尽收眼底。 陆熙隨意点了几个清淡小菜和一壶清茶,便安然坐下。 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只是在欣赏街景。 然而,他的神识无声扫过整个客栈。 在四楼一个紧闭的雅间內,他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清冷,锐利,带著青云剑宗独有的剑意。 “嗯?云嵐的弟子?”陆熙心中微动。 与此同时,四楼雅间內。 冷月全身笼罩在一件能隔绝探查的灰色斗篷里,正屏息凝神。 她半跪於地,面前架著一件青铜古镜——“窥视镜”。 镜面正对著窗纸上一个细微的孔隙,將欧阳族地大门处的景象放大、清晰地映照出来。 连守卫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奉师命在此监视。 欧阳族地今日的气氛明显不同寻常,守卫换岗的频率加快。 进出人员的表情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就在她全神贯注,看到又一名行色匆匆的长老进入大门时——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了她的左肩上。 “!!!” 这一拍,拍在了冷月毫无防备的心神之中! 她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想也不想,右手已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鏘啷!”长剑出鞘半尺,冰冷的剑光在略显昏暗的房间內一闪而逝。 她猛地扭转身形,剑尖直指身后。 那双微微收缩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惧与杀意! 是谁?欧阳家的暗哨?自己暴露了?! 然而,当她看清身后之人时,表情变得无比错愕。 只见陆熙一袭青衫,神色温和地站在那里。 他身旁,站著清丽绝尘的姜璃,此刻正用那双澄澈的眸子平静地看著她。 “陆……陆前辈?!还有姜璃师妹?”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 飞舟碾碎云气,稳稳泊入青云剑宗的山门广场。 舱门洞开,欧阳烈率先踱步而出。 他今日未著彰显家主的华服,仅一袭藏青常服。 脸上带著一抹仿若访友问邻般的閒適笑意。 步履从容不迫,仿佛是自家悠然信步的后花园。 山门处,礼仪周全的迎客弟子肃立两旁,挑不出一丝错处。 天气晴好,流云舒捲,仙鹤的清唳自远峰传来。 然而,太安静了。 除了必要的迎客之人,视野所及,竟不见半个閒杂人影。 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沉甸甸地压在广场的每一块石板之上。 连山风拂过松涛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乃至刺耳。 “老祖!”长老欧阳桀抢步上前,传音已带上一丝颤音。 “云嵐、上官、静玄、阳炎四人气机皆隱於主峰之上!” “此地杀机已凝若实质,分明是请君入瓮!” “不如让属下等先行探查,以防不测……” “嗯?”欧阳烈脸上笑意倏然一收,侧首淡淡瞥了欧阳桀一眼。 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这位悟道巔峰的长老瞬间如坠冰窟。 “休得胡言!”欧阳烈呵斥道。 甚至未曾使用传音,就这么清晰地迴荡在山门之间。 “北境同道共聚,乃为苍生计,商议应对灵脉异动之策。” “我欧阳家身为北境一员,正该挺身而出,共克时艰。” “岂可因些许无端猜疑便畏首畏尾,徒惹人笑,失了礼数?” 他训斥得义正辞严,仿佛全然未觉周遭诡异氛围。 第124章 有何高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有何高见? 言罢,欧阳烈脸上笑容重新浮现,甚至比方才更温和几分。 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剑气凌霄的青云主峰,朗声讚嘆。 语气中满是诚挚。 “玄寂道友这青云圣境,钟灵毓秀,剑气浩然。” “每次来访,都令老夫心旷神怡,深感剑道之无穷啊!” 讚嘆完毕,他这才对前方那位脸色微白、强自镇定的引路弟子温和頷首。 “有劳小友,前头带路吧。” 他身后四位悟道境巔峰的长老,却是个个面色凝重如铁。 体內灵力暗涌,神识如同绷紧的弓弦,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山门前每一块石碑的阴影,每一片松林的摇曳。 在他们感知中都可能潜藏著雷霆一击。 欧阳烈坦然抬步,踏上了那条蜿蜒向上、通往峰顶青云殿的白玉长阶。 步伐稳健,节奏均匀。 阶梯尽头,青云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 另一边,青云殿內。 巨大的殿宇由数根需数人合抱的玉柱支撑。 穹顶高悬,镶嵌著数百颗硕大的明月石。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散发出清冷而稳定的光辉,將整个大殿照亮。 光线落在玄黑地砖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云嵐端坐於主位偏左的蒲团之上,一袭素白道袍,容顏清冷,眸光如深潭静水。 膝上横放著她的法器,青霜剑、流云拂尘。 拂尘由三千银丝组成,可化剑阵,可锁拿法宝,亦可守护心神。 身材魁梧的阳炎真人,坐在靠近殿门的位置。 这个座位看似偏远,实则进可攻、退可守。 他双臂环抱,闭目养神,但周身隱隱散发出炽热灵力波动。 慈眉善目、总是笑眯眯的上官老祖,位置选在了大殿一侧靠窗的位置。 既能沐浴到窗外透入的些许天光。 又能將殿內大部分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他手中把玩著一对温润的灵玉核桃,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笑容。 而静玄师太,则端坐於大殿较为居中的位置。 手捻佛珠,双目微闔,口中默诵静心咒,周身散发著寧静祥和的微光。 除此之外,大殿空旷。 但在那些粗大的廊柱之后、殿角阴影之中、穹顶的梁椽之间。 是来自四大宗门精心挑选的三十余名悟道境巔峰长老。 他们早已依据大殿结构,占据了阵法节点和攻击位置。 此时,殿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一名青云剑宗礼宾弟子神色恭谨,引著欧阳烈一行人。 沿著白玉阶梯,一步步走向这座大殿。 越是接近,欧阳烈身后那四位长老的心跳就越发急促。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 让他们额角见汗,神识疯狂扫视四周,想要找出埋伏的痕跡。 然而欧阳烈本人,却依旧谈笑风生。 甚至偶尔驻足,点评一下路旁的剑痕石刻或是古松形態。 仿佛真是来游览胜地的雅客。 终於,一行人来到了青云殿那高大宏伟的殿门前。 门槛由整块黑曜石雕成,高达尺许。 欧阳烈脸上笑意不变,坦然抬步,就要跨过那道门槛。 “欧阳前辈请留步。”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来自殿门旁一位身著青云剑宗核心弟子服饰、气质沉稳的青年。 凌风面色恭敬,对著欧阳烈深深一揖。 但身体却不偏不倚地挡住了欧阳烈身后四位长老的去路。 “此乃各宗首脑议事之內殿,为免滋扰,各位长老请隨晚辈至偏殿用茶歇息。” 凌风语气平和,却带著阻拦的意味。 话音落下,欧阳烈身后的四位长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长老欧阳桀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灵力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涌动起来。 他厉声道:“放肆!我等乃老祖贴身护卫,岂有远离之理?” “若是议事,有何是我欧阳世家长老听不得的?!”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殿內潜伏的眾多长老气机隱隱锁定了欧阳桀四人。 然而,欧阳烈却忽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哈哈哈——欧阳桀,退下。” 他转向自家长老,语气带著几分训斥。 “入乡隨俗,客隨主便。青云剑宗乃剑道正统,规矩森严,岂容你等置喙?” “既是各宗首脑议事,我等自当遵守主家规矩。” 他对著面色难看至极的长老们温和地安慰道:“不过是在偏殿喝杯茶的功夫,能有何事?” “莫非你们还怕玄寂道友这青云圣境,会吃了老夫不成?” 说罢,他不再看手下长老们焦急万分的眼神。 对著那位守门弟子微微頷首,笑容和煦如春风。 “门下人不懂事,让小友见笑了。有劳带他们去偏殿吧。” 然后,在所有人或惊愕、或凝重、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欧阳烈整理了一下那身藏青常服的衣襟。 独自一人,坦然迈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步入了光线通明的大殿之中。 “轰隆——” 在他身形完全没入殿內的瞬间。 那两扇巨大的大殿之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动。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严丝合缝地彻底合拢! 最后的一线天光被切断。 殿外的喧囂、担忧、以及那四位长老绝望的目光,都被隔绝。 大殿之內,明月石清冷的光辉洒下,照在欧阳烈平静含笑的脸上。 也照在殿內四位北境巨头神色不一的容顏之上。 欧阳烈独自立於殿心,藏青常服在光线下显得朴素。 他脸上那抹閒適的笑意丝毫未变。 目光坦然扫过端坐各方的四人。 然而,无形的压力已瀰漫开来。 空气凝滯,连尘埃的飘落都显得迟缓。 端坐窗侧的上官老祖,手中那对灵玉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率先开口,单刀直入,不再有任何寒暄。 “欧阳道友,閒话少敘。北境多地生灵凋敝,地脉枯竭,皆指向一种掠夺生机的邪阵。” “不知欧阳世家,对此有何高见?”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欧阳烈身上。 阳炎真人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静玄师太微闔的双目已然睁开,眸中清光湛湛。 云嵐清冷的容顏如同冰封,唯有眼神锐利如剑。 第125章 血色苍穹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5章 血色苍穹 在四股强大气机的压迫下,欧阳烈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带著些许讚赏意味的轻笑。 他颇为隨意地抚了抚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官道友好眼力。”他语气欣然,仿佛遇到了知音。 “不错,正是老夫所为。” 他承认了! 没有狡辩,没有否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是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想的回应! 阳炎真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周身赤红灵光“轰”地爆开。 身下的蒲团竟被逸散的气劲灼出焦痕。 他几乎要一跃而起,却被云嵐一道眼神阻止。 眼神中蕴含的意味无比清晰:稍安勿躁! 就连心性修为最为深厚的静玄师太,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上官老祖脸上那抹习惯性的笑容消失。 欧阳烈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继续悠然道: “此阵名为『万灵噬血阵』,欲借北境亿万生灵之气血魂力。” “助老夫窥得那无上领域之境。” 他不仅承认,更是直接將那血腥残酷的目的坦然相告! 这种有恃无恐的態度,让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云嵐的心沉了下去。 她预想了数种可能:欧阳烈会矢口否认,会嫁祸他人,会暴起发难…… 唯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承认这一切! 上官老祖乾涩地笑了两声,试图重新掌握节奏,但声音已不復之前的圆滑。 “欧阳道友……倒是坦荡。却不知,你视北境万千生灵为何物?” “又为何要选在今日,將此惊天隱秘,告知我等?” 欧阳烈闻言,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平静:“为何今日?因为……时候到了啊。”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仿佛穿透了宏伟的殿顶,望向了无尽苍穹。 “螻蚁之辈,能为老夫的超脱之路献上微末之力,是他们的荣幸。” “至於为何告知诸位……”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如临大敌的四人,脸上那抹笑意再次浮现。 他缓缓开口:“老夫布此万灵噬血阵,岂是为苟延残喘?” “今日请诸位前来,正是要將尔等北境顶尖战力,一网打尽。” “化作我踏入那无上领域境的最大资粮!哈哈哈!多谢诸位,自投罗网!” 阳炎真人鬚髮皆张,再也按捺不住,怒吼道: “大胆魔头!安敢口出狂言!” 炽热的火浪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整个大殿温度骤升。 云嵐玉手轻按青霜剑,清冷的声音带著决绝的杀意,响彻大殿。 “欧阳烈,你既已亲口承认罪行,今日便是你的伏诛之日!” “这青云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处!你今天插翅难逃!” 欧阳烈面对呵斥与杀意,竟摇头嘆息,似在惋惜。 “云嵐宗主,到了此刻,何必再虚张声势?” “玄寂道友的道伤之重,神魂萎靡,道基裂纹遍布,老夫早已知晓。” “他如今能否提起剑,尚是未知之数吧?” “指望他来做这黄雀,怕是让你们失望了。” 欧阳烈转向上官老祖,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上官鸿,你素来精於算计,步步为营。” “可你千算万算,难道算不出,今日局面的胜负手。” “从来就不在那位重伤难起的剑修身上吗?” “你的算计,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空处。” 隨即,目光移向静玄师太,欧阳烈继续道:“静玄师姐,你的菩提念珠,確是邪祟克星,清净玄妙。” “但若邪祟之力,並非外魔,而是源於眾生沉沦之血海。” “其污秽磅礴,远超念珠净化之极限,你的佛法,又能渡得了几何?” 最后,他看向怒不可遏的阳炎真人。 “阳炎门主,你的『焚天炉』可焚山煮海。” “但可曾想过,若血海滔天,以无尽阴秽血气反压你的纯阳之火。” “你的烈焰,是会更盛,还是会被这至阴至邪的血浪……彻底浇灭?” 欧阳烈逐一点评,將四人最大的倚仗轻描淡写地贬低。 上官老祖心中警铃大作,他死死盯著欧阳烈,飞速思考。 【他哪来的这般自信?就算玄寂重伤不出,我四人联手。】 【再加上殿內殿外布置的三十余名悟道巔峰长老结成的杀阵,就算他是法相巔峰,也绝无胜理!】 上官老祖脸上无比的凝重。 他沉声喝道:“欧阳烈!你莫非是失心疯了不成?” “就凭你法相巔峰的修为,敢在此大放厥词?” “我四人联手,再加三十余悟道境长老结阵,今日你必死无疑!” 欧阳烈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放声大笑。 “哈哈哈!联手?结阵?上官老鬼,你还在做梦!” “尔等可知,老夫蛰伏数百载,苦心谋划。”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力量!” 他话音未落,周身气息猛然暴涨。 一股法相巔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血色潮汐,轰然席捲整个大殿! 明月石的光芒为之摇曳暗淡! 云嵐心知不能再等,娇叱一声:“魔头猖獗!诸位道友,隨我除魔!结阵!起!” 隨著云嵐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阵法瞬间启动! 周天星辰锁灵阵:大殿穹顶之上,无数符文亮起,引动地下灵脉。 道道星光般的锁链虚影纵横交错,將整个大殿空间彻底封锁、凝固! 欧阳烈周身空间仿佛被套上了无形枷锁,灵力运转顿时感到晦涩迟滯。 四象伏魔光阵:大殿四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阵旗光芒大放。 四尊圣兽虚影咆哮现身,散发出凛然神威,从四方锁定欧阳烈。 光芒交织成网,兼具镇压与攻伐之力。 九九归元剑阵:隱藏於柱后、梁间的三十余名悟道巔峰长老瞬间现身。 气机相连,结成玄奥剑阵,无数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星河倒卷。 匯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直衝殿心的欧阳烈! 集合了四大巨头引导、三十余名悟道巔峰长老之力的惊天一击。 轰击在了欧阳烈身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整个青云殿都在剧烈震颤,防护光幕明灭不定! 光芒散尽,只见欧阳烈原本站立之处,只剩下一片细碎的血肉残渣。 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云嵐秀眉微蹙,心中並无喜悦,反而升起一丝不安。 【太顺利了……法相巔峰,就这么轻易被毁了肉身?】 静玄师太微微舒了口气,低宣佛號:“阿弥陀佛,魔头伏诛,苍生之幸。” 阳炎真人则是放声大笑,声震殿宇。 “哈哈哈!什么狗屁法相巔峰,在吾等联手之下,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唯有上官老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些血肉碎末,瞳孔骤缩,失声惊骇道: “不对!这不是法相陨落的景象!没有神魂溃散的波动!” “这是……血肉分身?!欧阳烈真身根本不在此地!我们中计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阴冷、縹緲,却带著得意的笑声。 突兀地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呵呵……哈哈哈……现在才发现吗?可惜,已经太晚了!” “万灵噬血阵,此时不彻底启动,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整座山峰,不,是整个青云剑宗的山门,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道粗大无比、猩红刺眼的血光,衝破地面,直射苍穹! 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第126章 血海滔天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血海滔天 “轰隆隆——!!!” 整座青云主峰,乃至整个青云剑宗的山门范围,发生了剧烈震动! 仿佛地龙翻身,殿宇摇晃,玉石阶梯寸寸断裂! 云嵐四人脸色剧变,瞬间化作四道流光,衝破紧闭的殿门,出现在外界。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四位北境巨头,也倒吸一口凉气! 天空,已被一片粘稠的暗红色血幕所笼罩,日月无光,如同末日降临。 先前只是隱约感知的邪阵,此刻彻底显形! 无数道粗大如柱的猩红血光,从青云山脉的各个重要地脉节点破土而出,直衝云霄。 构成一个將整个宗门都笼罩在內的巨大邪恶阵法。 这阵法不仅疯狂抽取著地脉中残存的生机。 更可怕的是,那血幕之中,开始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哀嚎的面孔。 有凡人,有修士,有妖兽……皆是此前被大阵掠夺生机而亡的生灵残魂! 他们的怨气被阵法炼化,成了养料,也成了武器! 高空之中,欧阳烈的真身终於显现! 他悬浮於血幕中心,藏青常服无风自动。 他双手疾速掐动著一个法诀。 周身散发出法相巔峰的恐怖波动! 这正是欧阳烈最可怕之处! 他於正统修炼一道资质平平,却对邪阵有著近乎偏执的痴迷与惊人的天赋。 数百年来,他另闢蹊径,並未追求自身道法的纯粹。 而是不惜代价,將这座“万灵噬血阵”的核心阵纹。 以秘法一点点炼化、烙印进了自己的法相与神魂之中! 此举可谓疯狂至极,让他修为根基驳杂不纯,心性也日益受邪阵侵蚀。 但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他本人,某种程度上就成了这座邪阵的活体阵眼! 只要他身处大阵覆盖范围之內,阵法之力便能与他自身修为完美叠加。 使其发挥出远超本身境界的恐怖实力! 这也是他为何敢独自踏入青云剑宗的最大倚仗! 在此地,他即是阵,阵即是他! “万灵归墟,血海浮屠!凝!” 欧阳烈厉声喝道。 隨著他法诀完成,笼罩天地的血色阵法剧烈荡漾起来。 波纹所过之处,粘稠的血光如同活物般蠕动、凝聚! 眨眼间,成千上万形態各异、散发著阴邪煞气的魔物,从血光中蜂拥而出! 左边,是半透明、发出悽厉尖啸的“血煞幽魂”。 它们没有实体,飘忽不定,利爪却能直接撕扯修士的神魂。 口中喷吐的血色吐息更能腐蚀灵力护盾! 右边,是由森白骸骨拼凑而成、眼眶中跳动著猩红魂火的“骸骨魔兵”。 它们手持骨刃、骨盾,衝锋起来悍不畏死,力量奇大。 这两种魔物,从空中、从地面。 向著青云剑宗各处的亭台楼阁、演武广场、弟子居所扑去! “敌袭——!结阵!迎敌!” “是魔物!小心那些鬼魂,它们能攻击神魂!” “啊!我的灵力……在被侵蚀!” “师兄!撑住!” 剎那间,整个青云剑宗各处响起了急促的警钟声。 弟子们的吶喊声、兵刃交击的鏗鏘声、法术轰鸣的爆炸声! 原本仙气繚绕的宗门圣地,瞬间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弟子们在各峰长老和真传的指挥下,迅速结成一个又一个剑阵、符阵。 璀璨的剑光、炽热的火球、厚重的土墙不断亮起。 与汹涌而来的血煞幽魂和骸骨魔兵狠狠撞在一起! 然而,形势极不乐观! 这些魔物乃阵法所生,近乎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被击杀的血煞幽魂会爆成一团血气。 骸骨魔兵会散成骨粉,但转眼间这些残骸又被空中血幕吸收。 片刻后便有新的魔物重新凝聚出来! 而青云弟子一旦受伤,伤口便会被邪气侵蚀,心神受扰。 生机更是被阵法强行抽离,身体迅速乾瘪下去! 此消彼长之下,青云剑宗的防线在迅速恶化! 云嵐清冷的容顏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她看得分明,必须儘快斩杀欧阳烈。 否则大阵不破,门下弟子迟早被这魔物海洋耗死! 她当机立断,对紧隨其后衝出的三十余名悟道巔峰长老厉声下令。 “诸位长老听令!速去剿灭欧阳烈带来的四名隨行长老。” “稳定外围防线,全力助门下弟子抵御邪魔!此地核心战局,交由我等四人!” “遵命!” 眾长老也知道情况危急,毫不迟疑。 立刻化作道道流光,杀向偏殿方向以及各处战况最激烈的地方。 吩咐完毕,云嵐猛地抬头,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 死死锁定了高空中那个操控一切的血色身影。 欧阳烈! 上官老祖面色凝重,望著那笼罩天穹的血色大阵与蜂拥而出的魔物。 他沉声道:“这欧阳老怪,好深的心机!” “用一个假身和秘法,不仅骗过了我等神识。” “更藉此假身的气血作为引子,避开了周天星辰锁灵阵的锁定!” “如今阵法已成,阵眼即是他自身,只能硬碰硬,速战速决!” 静玄师太手捻佛珠,望著下方弟子在魔潮中苦苦支撑。 “上官道友所言极是!” “此阵邪异,正在持续吞噬弟子们的生机与斗志。” “拖延越久,於我辈越是不利!必须儘快斩杀欧阳烈,破除此阵核心!” “动手!” 云嵐清叱一声,不再犹豫。 她与上官老祖、阳炎真人、静玄师太四人。 瞬间化作四道顏色各异的惊鸿流光,衝破瀰漫的血煞之气。 直射高空中那道藏青身影! “来得好!便让尔等见识下,何为真正的法相之巔!血海滔天!” 欧阳烈狂笑一声,面对四大巨头围攻,竟是不闪不避,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下方翻涌的血色天幕中,顿时衝出数条完全由粘稠血液和怨魂凝聚而成的狰狞血龙。 张牙舞爪地分別扑向四人! 同时,无数只苍白的鬼手从虚空中探出,抓向他们的脚踝,干扰其行动。 “清风拂山岗!” 云嵐面对咆哮而来的血龙,神色不变。 她將青霜剑平举於身前,自然平凡地轻轻一划。 剑意温润,却仿佛蕴含著山峦的厚重与清风的灵动。 那凶戾的血龙撞上这看似平淡的剑意,竟如同冰雪遇阳春,前半截龙身瞬间消融溃散! 同时,她左手流云拂尘挥洒,三千银丝暴涨。 一部分如天罗地网般缠绕向欧阳烈周身空间,使其行动明显迟滯。 另一部分则如流云般散开,在她与附近同伴身周形成一道柔和的守护光幕。 將下方逸散上来的污秽血气隔绝在外。 第127章 血肉衍生,滴血重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7章 血肉衍生,滴血重生 “魔头!吃我一记紫极天火!” 阳炎真人脾气最为暴烈,他怒吼著祭出焚天炉。 炉盖开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火柱喷薄而出。 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直烧向欧阳烈! 这紫极天火至阳至刚,正是阴邪血气的克星。 所过之处,血气发出“滋滋”哀鸣,纷纷蒸发。 欧阳烈显然对此火颇为忌惮,不敢硬接,操控一条血龙拦截,自身则闪避开来。 阳炎真人同时挥动离火旗。 数十名由精纯火灵之力构成、身形模糊却散发著炽热波动的火系道兵凭空出现。 悍不畏死地扑向欧阳烈,进行自杀式的衝击。 上官老祖並未急於强攻,而是將万象棋盘祭出。 棋盘瞬间放大,黑白棋子洒落虚空,在欧阳烈周遭形成一片临时的棋盘领域。 山峦虚影镇压,江河缠绕,巨木横击,金剑穿梭,不断困阻、削弱欧阳烈的气势。 同时,他指尖微动,无相丝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 专找欧阳烈护体血罡与那件显然不凡的藏青常服法宝的连接薄弱处进行切割。 虽不致命,却让欧阳烈烦不胜烦,护体光芒一阵摇曳。 静玄师太端坐於净世莲台之上,宝相庄严。 柔和的清净佛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將靠近的血煞之气纷纷净化。 她口中梵音阵阵,手中菩提念珠飞起。 36颗念珠绽放金色佛光,时而布成“金刚伏魔圈”罩向欧阳烈。 时而如同金色流星般连环轰击! 佛力对欧阳烈的魔功克制效果最为显著。 每一次念珠轰击,都打得他周身护体血光剧烈荡漾,甚至出现细微裂纹。 欧阳烈虽凭藉血海大阵加持,实力暴涨。 但面对四大配合愈发默契的同境界强者围攻,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他操纵的血龙、鬼手不断被击溃。 周身护体血光在四象围攻下明灭不定。 “嗤啦!” 上官老祖的无相丝终於寻得一个破绽,穿透血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几乎同时,静玄师太的一颗菩提念珠砸在他的后心! “噗!” 欧阳烈身形一个踉蹌,张口喷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液。 髮髻也被阳炎真人的一道火浪余波扫中,顿时披散开来,模样颇为狼狈。 地面战场上,隨著三十余名悟道巔峰长老的加入,压力骤减。 长老们各展神通,剑罡、法宝、符籙的光芒交织,成片地清理血煞幽魂和骸骨魔兵。 青云弟子们在长老们的支援和指挥下,终於勉强稳住了阵脚。 开始组织起反击,將魔潮抵挡在主建筑群之外。 空中战局发生了微妙变化。 四大巨头见到欧阳烈受伤,精神大振,攻势更加凌厉! 云嵐的剑意如绵绵细雨,无孔不入。 阳炎真人的天火焚天煮海。 上官老祖的算计层出不穷。 静玄师太的佛光净化万物。 欧阳烈被打得节节败退。 此时,云嵐那蕴含自然道韵的一剑,掠过欧阳烈格挡的血龙臂膀时。 “嗤!” 一声轻响。 覆盖著细密血色鳞片,缠绕著怨魂哀嚎气息的手臂,齐肩而断。 带著一溜暗红色的血光,从高空坠落! “成功了!”阳炎真人见状忍不住爆喝一声,脸上涌起狂喜之色。 “这老魔失去一臂,实力大损,趁他病,要他命!” 上官老祖此刻也微微鬆了口气。 手中万象棋盘光芒更盛,迅速布下新的困局,口中快速道: “云嵐宗主剑法通玄!静玄师姐,请以佛法压制其伤口邪气再生!” “阳炎门主,焚天炉封锁他退路!此獠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必叫他伏诛於此!” 静玄师太低宣一声佛號,菩提念珠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直射欧阳烈断臂处的伤口,意图净化那不断蠕动的污血。 云嵐清冷的容顏上虽无太多喜色,但眼神也明显一松。 她一边操控流云拂尘加固对欧阳烈的缠绕束缚,一边语速略快地对眾人道: “诸位道友,除恶务尽!” “我徒儿冷月,上官道友的高足、静玄师姐的衣钵传人以及阳炎门主的真传弟子,四人联手。” “已悄然前往天工城欧阳族地。” “只待我等此处斩杀此魔头,他们便会里应外合,永绝后患!” 这番话,本是胜利在望时的部署通报。 勾勒出完美的收官图景。 然而—— “呵……呵呵呵……” 一阵沙哑的嘲弄意味的笑声,突兀地打断了云嵐的话。 也疑惑了另外三人脸上刚刚泛起的喜色。 发出笑声的,正是断了一臂、模样狼狈的欧阳烈。 只见他披头散髮,藏青常服破损,断臂处本该是重伤之源。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戏謔的光芒。 “强弩之末?永绝后患?”欧阳烈歪著头,用剩下那只手隨意地拂开静玄师太射来的佛光念珠。 “云嵐宗主,上官老鬼,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在四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异变陡生! 欧阳烈断臂处的伤口,没有如预期般被佛光净化。 反而猛地喷涌出浓郁如实质的血色光芒! 高空之上,那覆盖天穹的万灵噬血阵发出巨大的轰鸣。 海量的血气与生机如同受到黑洞吸引,疯狂地倒卷而下,涌入欧阳烈的伤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只被斩落、尚未坠地的断臂,竟在空中自行分解。 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回归本体! 血肉蠕动、骨骼生长拼接! 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在四大巨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欧阳烈那条被斩断的手臂,竟然……完好如初地重新生长了出来! 皮肤光洁,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而他原本有些起伏的气息。 此刻不仅恢復如初,甚至比刚才更加磅礴! 周身血光繚绕,宛如魔神降世! “现在,明白了吗?”欧阳烈缓缓活动著新生的手臂。 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我的万灵噬血阵……” 他逐字逐句,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其一,纳北境生灵气血,壮吾法相之力!” “其二,化万千怨魂枯骨,为吾魔兵大军!” “其三,凝血煞污秽之光,破尔正道法门!” “而这其四,也是最重要的……” 欧阳烈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四人。 最终定格在云嵐那张清冷容顏上,笑容扩大。 “便是这『血肉衍生,滴血重生』之能!” “只要大阵不破,血海未枯,老夫在此地,便是不死不灭之身!” “你们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努力,不过是徒劳地消耗自身罢了!哈哈哈!” 狂笑声中,欧阳烈气势暴涨! 他双掌猛地推出,比之前凶猛数倍的血色狂潮轰然爆发。 瞬间衝破了上官老祖的棋盘束缚,震退了阳炎真人的焚天炉火。 將静玄师太的佛光逼回,更是將云嵐的剑意强行压回! “噗!”“呃!” 四大巨头在这远超之前的反击下,齐齐闷哼一声。 嘴角皆溢出了一丝鲜血! 欧阳烈悬浮於血海中心,睥睨著受创的四人。 “现在,该轮到本座了。至於你们派去天工城的那几只小老鼠……”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著云嵐等人骤然剧变的脸色。 “呵呵,真以为老夫会料不到这一手?” “我欧阳族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此刻,想必他们已经陷入绝境,被炼化成我大阵的又一缕精纯血气了吧!哈哈哈!” “什么?!” 云嵐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颤。 清冷的眸子被巨大的悔恨充斥,失声惊呼: “冷月!!!” 第128章 冷月的直接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冷月的直接法 四楼雅间內。 陆熙看著她如临大敌、差点拔剑相向的模样。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歉意,温和道:“抱歉,冷月师侄。” “我与璃儿途经此地,本想用些斋饭,感应到你的气息,便上来看看。” “嚇到你了,是我不对。” 冷月张了张嘴,看著陆熙那副“我只是来吃个饭顺便串个门”的轻鬆姿態。 大脑一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师……师尊她们不是在青云剑宗布下天罗地网对付欧阳烈吗? 为什么陆前辈和姜璃师妹会出现在魔头的老巢门口閒逛? 路过?吃个饭?顺便串个门? 冷月看著陆熙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再想想此刻青云剑宗可能正在爆发的、关乎北境存亡的大战。 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衝头顶。 很快,对师尊处境的担忧,让她顾不得深思这诡异的巧合。 冷月急切地低语道: “陆前辈!姜师妹!欧阳烈乃是魔头!” “他正在青云剑宗……” 她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將欧阳烈布下“万灵噬血阵”。 四大宗门联手设局、以及她们四人前来欧阳族地执行关键任务的目的。 简要明了地告知陆熙。 说完,她紧张地看著陆熙。 然而,陆熙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我不在的日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他略带一丝恍然,隨即又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 “早知如此,该给云嵐或者掌门师兄留个联繫方式才是。” “此事我已知晓。” 已知晓? 就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冷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预想了陆熙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是这种平静。 欧阳烈可是法相巔峰的魔头,布下的邪阵能吞噬北境生机! 青云剑宗此刻可能已陷入苦战甚至危局! 这位前辈的反应也太过平淡了吧? 但转念一想到陆熙那深不可测、连太上长老玄寂真人都能一剑重创的实力。 冷月又觉得,这种平静似乎……合情合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大的阴谋,或许真的只是疥癣之疾? 可即便如此,对师尊的担忧依旧让她心急如焚。 “前辈,欧阳族地內阵法重重,机关遍布,强攻恐有不便,极易陷入被动。” “我们原计划是里应外合,寻找阵法弱点,再……” 陆熙温和地打断了她,目光扫过窗外那气象森严的欧阳族地,语气淡然: “无妨。” 他转而看向冷月:“你对这里更熟悉,接下来的行动,我听你安排。” 听我安排?! 冷月闻言,瞳孔骤缩,差点嚇得灵魂出窍! 她何德何能,敢安排这位存在?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落在了肩上。 陆熙那句“我听你安排”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让她感觉极不真实。 她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始终安静的姜璃。 却见姜璃不知何时已走到窗边。 察觉到冷月的视线,姜璃侧过头,清冷的眸子眨了眨。 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 “冷月师姐,师尊既说听你安排,必有他的道理。” “你在此监视良久,对此地了解最深,如何行动最为稳妥,你心中应有成竹才是。” 冷月微微一怔,心中诧异更甚。 【姜璃师妹今日……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话语多了些,也……热情了些?】 【是因为陆前辈在场的缘故吗?还是我的错觉?】 这细微的差异,反而让冷月从紧张中稍稍抽离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在雅间內无意识地踱步。 她的目光时而扫过窗外那座散发著森严气息的欧阳族地。 时而又偷偷瞥向安然坐在桌旁、甚至已为自己和姜璃各斟了一杯清茶的陆熙。 陆熙的姿態太过放鬆了,仿佛他们不是要闯入龙潭虎穴。 而是在等菜上齐。 这种平静,与冷月心中预想的各种潜入、破阵、激战的惨烈画面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潜入?在一位能轻描淡写重创法相巔峰剑修的前辈面前,还有必要像螻蚁一样钻洞翻墙吗?】 【破阵?连太上长老的剑意都能隨手抹去,欧阳家这护族大阵,在前辈眼中恐怕与纸糊无异?】 【激战?若前辈出手,恐怕……】 一个神奇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冷月的思绪。 她想起了师尊云嵐评价陆熙时那种带著敬畏的语气。 想起了太上长老玄寂真人败退时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她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因这个大胆的想法而微微起伏。 心一横,冷月转向陆熙,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 “前辈,既如此……那我们……”她顿了顿,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下面这句话。 “……直接去叫门吧?” 说完这句话,冷月自己都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鬆。 这提议听起来简直愚蠢透顶,无异於告诉敌人“我们来了,快出来挨打”。 陆熙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冷月,唇角泛起一抹笑意,轻轻頷首,吐出一个字: “可。” “既然已有计较,那便动身吧。” 冷月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下楼,穿过客栈喧闹的一楼大堂,径直走上街道。 然后……就在周围行人或好奇或茫然的目光中。 不偏不倚地朝著斜对面那戒备森严的欧阳族地大门走去。 冷月强迫自己挺直脊樑,手紧紧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她努力维持著青云剑宗首席弟子的镇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臟跳得如同擂鼓。 这感觉,比她第一次执行宗门除魔任务还要刺激百倍。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熙和姜璃。 陆熙步履从容,青衫微拂。 目光平静地扫过欧阳族地那高耸的门楼,以及门前广场上那两排眼神锐利的守卫。 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姜璃则安静地跟在陆熙身侧半步之后,清丽的容顏上古井无波。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座三层阁楼的飞檐阴影下。 一道火红的身影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跳起来。 “我……我的老天爷!冷月这是疯了不成?!” 阳炎真人的亲传弟子火云,此刻正趴在一扇雕花木窗后。 利用一件隱匿气息的法宝窥视著欧阳族地正门。 当他看到冷月不仅现身,还带著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向大门时。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等等……她旁边那个男的是……” 火云猛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住陆熙的侧影。 一个高大的形象瞬间与眼前之人重合。 “陆……陆熙前辈?!是落霞宗翠微峰的那位陆熙前辈?!”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29章 此事,你们怎么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此事,你们怎么看? 火云掏出一枚不断闪烁著红光的传讯玉符。 “上官玉!玄心!出大事了!你们绝对猜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几个街区外,一间偽装成绸缎庄后院的密室內。 上官玉正对著一面水镜,上面显示著欧阳族地周边数个关键节点的实时画面。 接到火云那近乎破音的传讯,他手一抖,差点打翻旁边的罗盘。 “什么?!陆熙前辈亲至?!” 上官玉温雅的脸上,满是骇然。 他猛地看向水镜,果然捕捉到了那三道走向欧阳族地大门的身影。 “难道是师尊他们预料到欧阳老魔定在族地留有极其可怕的后手。” “情急之下,请动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前来压阵?” 上官玉心思电转。 “可……可这也太……太直接了吧!” 另一处,隱藏在天工城地下水道系统中的某个乾燥洞穴內。 静玄师太的弟子玄心,正盘膝坐在一个简单的净化阵法中,手中佛珠捻动。 接到传讯,他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下,脸上亦是写满了震惊。 他透过一面光镜,也看到了那一幕。 玄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讯回道: “火云师兄,稍安勿躁。上官师姐,陆前辈行事,高深莫测,非我等可以揣度。” “既然前辈在此,必有深意。我等依计静观其变,但需做好万全准备!” “若门前生变,或族地內有异动,我等与四位潜伏的长老需立刻放弃原有计划。” “不惜一切代价接应陆前辈和冷月师姐她们!” 街道上。 冷月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守卫脸上那戒备的表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距离欧阳族地那镶嵌著狰狞兽首铜环的朱红大门,已不足五十步。 守卫队长,一个面容冷峻、修为在道基境中期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他厉声喝道: “站住!此乃欧阳族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退去!” 冷月的手下意识地就要將剑拔出半寸。 然而,陆熙却像是没听到这声呵斥一般,脚步未有丝毫停顿。 他这完全无视的態度。 让那守卫队长和其余守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杀气开始瀰漫。 就在这剑拔弩张,冷月几乎要忍不住抢先出手的时候。 陆熙终於將目光落在那守卫队长脸上。 “哦,我等並非閒杂人等。” “烦请通传一声,落霞宗陆熙,前来拜访欧阳家。” “若家主不便,见一见其余道友,亦可。” “鏘!” 一声清越剑鸣自身侧响起!並非攻击,而是冷月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上前半步,与陆熙並肩,运起灵力。 “青云剑宗冷月,请欧阳家主事之人,出来一见!” 声音瞬间传遍了小半条街。 也毫无疑问地穿透了欧阳族地那厚重的大门。 族地深处,一间布满各种监控法阵的密室內。 几位欧阳家的实权长老正紧盯著中间最大的那面水镜术。 上面清晰地映出大门外的景象。 “是青云剑宗云嵐的首徒冷月!” “我们还没动手,没想到她反而主动上门。” 面容阴鷙的长老欧阳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隨即冷笑:“老祖迟迟未归,若真有不测……” “拿下她,正好作人质,逼云嵐就范!” “她身边那两人是谁?面生得很。一男一女,看气息……平平无奇?” “或许是调虎离山,或者掩护其他潜入者!启动外围『禁制』,试探一下虚实!让他们尝尝苦头!” 就在一名长老准备掐动法诀启动门前的隱蔽阵法时。 旁边一位一直眯著眼仔细打量水镜的胖长老欧阳富,忽然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剧震! 他猛地扑到水镜前,几乎將脸贴了上去,死死盯住陆熙那张平静温和的脸。 “慢!!!全都住手!!!” 欧阳富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著难以言喻的惊骇。 “快!快停下所有阵法!谁都不要轻举妄动!” “欧阳富,你发什么疯?!”欧阳朔怒道。 欧阳富脸色煞白,指著水镜中的陆熙,手指都在颤抖。 “是……是落霞宗翠微峰的那位!那个一剑重创了玄寂真人的陆熙!” “什么?!” “是他!” 密室內瞬间炸开了锅,所有长老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 陆熙的威名,北境谁人不知? 欧阳富急得满头大汗。 “就是他!別看长的平平无奇,动起手来……玄寂连一招都没接下!道基受损!” 欧阳朔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他怎么会和青云剑宗的人搅在一起?还直接上门……他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现在绝不能激怒他!”欧阳富擦著汗。 “快!打开中门……不,我亲自去请!” 族地大门外。 冷月喊话之后,手心已微微见汗。 她预想中的阵法光芒或守卫围攻並未出现。 反而那朱红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门被完全打开,一位身著华贵锦袍、面带圆滑笑容的胖长老快步走出。 他身后跟著几名气息沉稳的家族执事。 欧阳富隔著老远就拱起手,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 “哎呀呀!不知是落霞宗陆长老和青云剑宗高徒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快步走到陆熙面前,深深一揖。 “在下欧阳家外务长老欧阳富,见过陆长老,见过冷月仙子,这位仙子是?” 他目光小心地看向姜璃。 陆熙微微頷首:“小徒姜璃。” “原来是姜仙子,失敬失敬!”欧阳富姿態放得极低。 “陆长老,冷月仙子,姜仙子,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快请进,快请进!” “老祖与家主虽暂时不在,但族內事务由我等几位长老共同执掌,定不会怠慢了贵客!” 这番前倨后恭的態度转变,让冷月心中暗惊。 她看向陆熙,陆熙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淡淡说了句:“有劳带路。” 於是,在周围行人以及暗中观察的上官玉、火云、玄心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陆熙三人就这么被欧阳家的长老毕恭毕敬地请进了那龙潭虎穴般的欧阳族地。 族地內部,一间奢华宽敞的迎客厅內。 香茗奉上,欧阳富和另外两位闻讯赶来的核心长老作陪。 几位欧阳家长老如坐针毡,脸上赔著笑,心里却七上八下。 寒暄几句后,陆熙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位长老。 “欧阳长老客气了。” “陆某此次前来,主要是听闻了一件事,心中有些疑惑,想向诸位求证一下。” 欧阳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 “陆长老请讲,我等必定知无不言。” 陆熙看著他们,语气依旧温和。 但说出的话却让欧阳富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我听说,贵府的老祖,是位魔修?此事,你们怎么看?” 第130章 陆前辈凶多吉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0章 陆前辈凶多吉少 “噗——”一位心理素质稍差的长老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 欧阳富和欧阳朔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魔……魔修?陆长老,您……您这是从何听来的谣言?” 欧阳富强笑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家老祖一向潜心炼器,德高望重,怎……怎会是魔修?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是啊是啊,绝无此事!”其他长老也连忙附和,但眼神闪烁。 陆熙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轻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很轻,却铁锤一样敲在几位欧阳家长老的心上。 陆熙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缓缓道: “我看诸位身上,虽无精纯魔气缠身,但也算不得多么清气环绕。”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惋惜。 “可见,尔等於欧阳烈所为,或许並非全然参与,但也绝非一无所知。” “纵容、默许,甚至藉此牟利……这欧阳家如今的『烈火烹油』,底下又埋著多少北境生灵的枯骨?” “你们,或许手上未直接沾染太多血腥,但这份因果,这份业力,你们……真的觉得自己无辜吗?” 厅內暖融的气氛瞬间冻结。 欧阳富脸上的諂笑彻底僵住,肥胖的手指捏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欧阳朔眼中则闪过一丝狠厉。 “陆长老!”欧阳富猛地站起,声音激动。 “您这是何意?我欧阳世家立足北境几百年,凭的是炼器正道,行的端坐的正!” “您怎能听信小人谗言,如此污衊我族老祖清誉?!” “清誉?”一直安静坐在陆熙下首的姜璃,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欧阳烈以万灵噬血阵吞噬北境生灵气血,妄图踏入领域之境。” “此事已被四大宗门宗主联手戳穿。” “此刻,他怕是早已在云嵐宗主、上官老祖、静玄师太和阳炎门主的围攻下,形神俱灭了。” “你们还在等他回来,主持大局么?” “什么?!” “老祖他……!” “不可能!” 欧阳朔脸色剧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檀木桌面瞬间布满裂纹。 欧阳富更是踉蹌后退一步,胖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涔涔而下。 老祖是欧阳家的擎天巨柱,是他们在北境横行无忌的最大依仗! 若老祖真的陨落……欧阳家顷刻间就会从云端坠入深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疯狂! “胡说八道!妖女!安敢咒我老祖!”欧阳朔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姜璃。 又猛地转向陆熙,脸上再无半分掩饰,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狰狞。 “陆熙!我不管你是真高人还是假货!就算老祖暂时受困。” “我欧阳世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们今日闯进来,就別想活著出去!” 他话音未落,双手已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法印,嘶声咆哮: “启动『九幽炼血大阵』!把他们给我炼成血丹!” “轰隆隆——!” 整个迎客厅,不,是整个欧阳族地的地面和墙壁,瞬间亮起无数道猩红的邪异符文!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从地底、从墙壁深处疯狂涌出。 原本奢华的大厅顷刻间化作了森罗鬼域! 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虚影,发出刺耳的哀嚎! 地面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只血手要破土而出,抓向陆熙三人的脚踝! 冷月脸色一白,拔剑出鞘,清冽的剑光护住周身。 但在这滔天邪气衝击下,她的灵力运转都感到滯涩无比。 这阵法的威力,远超她的想像! 欧阳富此刻也撕下了所有偽装,胖脸上满是狠毒。 他指著被血色光芒笼罩的陆熙,狂笑道: “陆熙!你太托大了!竟敢亲身闯入我族核心之地!” “此阵乃老祖呕心沥血所创,集六位悟道巔峰长老为阵眼。” “三十六位悟道后期执掌阵枢,七十二位悟道初期运转阵基!气血相连,威力无穷!” “莫说法相境!就算是真正的领域境老怪陷入此阵,也要被活活炼化!抽乾精血魂魄!” 欧阳朔更是面目扭曲,眼中闪烁著野心的火焰,厉声补充: “杀了你!用你这深不可测的法相修士做祭品,定能助老祖神功大成,甚至一举突破!” “届时,我欧阳世家便先踏平青云剑宗,再灭你落霞宗!” “將这北境万里河山,尽数化为我欧阳家的血池魔域!哈哈哈!” 恐怖的邪阵全力运转,血光冲天,怨魂嘶吼,將陆熙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欧阳族地外,长街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欧阳族地深处传来。 席捲了整个街区! 紧接著,无数道粗大、散发著浓鬱血腥气的猩红光柱。 猛地从欧阳族地那高耸的围墙內、从那些亭台楼阁的屋顶上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在欧阳族地上空构建出一个覆盖了整个府邸的诡异血色阵法光罩! 光罩之上,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虚影浮现、哀嚎。 粘稠的血光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將整个欧阳族地映照得如同九幽魔窟!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邪气息,扩散开来! “啊——!那是什么?!” “魔……魔物啊!” “快跑!欧阳家变成鬼宅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上,瞬间炸开了锅。 小贩的摊子被撞翻,行人惊恐地尖叫,孩童被嚇得大哭。 人们四散奔逃,推搡踩踏,乱成一团。 之前繁华的街道顷刻间化作了逃难现场。 不远处,阁楼窗口。 火云死死抓住窗欞,指节发白。 他望著那笼罩欧阳族地的血色天幕。 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阵法!是欧阳家的护族大阵启动了!” “这……这是什么邪阵?!气息竟然如此恐怖!” 他猛地转身,对著传讯玉符说道:“上官!玄心!你们看到了吗?!” “陆前辈他们刚进去,阵法就开了!这是陷阱!” 绸缎庄密室內。 上官玉面前的水镜剧烈波动,画面中那冲天的血光让她温雅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看到了……这阵法……绝非寻常!” “欧阳家……果然早已彻底墮入魔道!” 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分析,但语气中充满了无力。 “陆前辈他……太过托大了!” “怎能如此直接闯入阵眼核心?” “这阵法一旦运转,从內部破阵的难度是外部的十倍、百倍!” “就算他修为通天,被困其中,灵力被不断侵蚀,也是凶多吉少啊!” 第131章 绝户之计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绝户之计 地下水道洞穴中。 玄心手中的佛珠捻动速度急剧加快。 他透过光镜看著那血海滔天的景象,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沉声道:此阵怨气衝天,竟能引动小僧佛心震盪!” “其核心必是吞噬了无数生灵精魂的极恶之物!” “陆前辈……唉,他为何要行此险招?这下该如何是好?” 几乎是同时,四道顏色各异的流光从城中不同角落急速射来。 落在欧阳族地大门外不远处的街角。 显露出四位身穿不同宗门服饰、修为皆在悟道后期的老者身影。 他们正是四大宗门潜伏在城內的长老。 其中一位身穿青云剑宗服饰的长老,看著那血色光罩。 感受著其中传来的熟悉又恐怖的剑阵绞杀之气。 他脸色剧变,失声道:“这……这阵法气息中,竟有我宗『归元剑阵』的影子,但变得如此邪戾!” “欧阳烈这魔头,竟將我正道阵法篡改至此!” 另一位紫阳门的长老用神识探查。 却感觉神识如同泥牛入海,还被一股阴冷邪气反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骇然道: “不行!神识根本无法穿透!这阵法有隔绝、反噬之效!” 上官世家的长老声音乾涩:“从外部强攻……恐怕我等四人合力,也难撼动这阵法分毫!” “这不是普通护族大阵,这简直是一座……活的魔域!” 最后那位玄天观的长老,手持罗盘,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最终“咔嚓”一声碎裂。 他面色灰败,喃喃道: “阵法根基与地脉、乃至天工城的部分地气都联结在了一起!” “牵一髮而动全身,强行破阵,恐怕会引发地脉暴动,殃及半城凡人……” “欧阳烈,好毒辣的手段!” 四位长老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火云、上官玉、玄心三人也迅速赶到四位长老身边。 火云急忙问道:“长老!现在怎么办?陆前辈和冷月他们还在里面!” 青云剑宗的那位长老脸上满是悔恨。 “陆长老……陆长老他太过衝动了啊!” “他修为虽高,但怎能如此不明就里,直闯这龙潭虎穴?” “这阵法诡异歹毒,闻所未闻!” “如今我等在外束手无策,他们在內……唉!” 他的话语充满了一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惋惜。 上官玉相对冷静,但秀眉紧蹙:“为今之计,只能在外等待!” “若有一丝可能,不惜代价也要接应陆前辈他们出来!” 然而,看著那散发著滔天邪气的血色光罩。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希望,何其渺茫! 欧阳世家的迎客厅內。 无数怨魂的虚影在四壁浮现、哀嚎,发出直接侵蚀神魂的尖啸。 地面变得软腻,仿佛踏在凝固的血池之上。 不断有苍白的骨手破土而出,抓向三人的脚踝。 冷月清叱一声,手中长剑盪开一圈清冽剑光,將靠近的邪秽之物斩灭。 但她的脸色已然发白。 这阵法的邪异,远超她的想像。 “哈哈哈!”欧阳朔见状,发出得意而狰狞的狂笑。 他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这血色的力量。 “陆熙!感觉到了吗?这才是源自生灵最本源恐惧的力量!” “任你修为通天,落入这九幽炼血大阵,也休想挣脱!” “你的精血魂魄,都將成为此阵最好的养分,助老祖神功大成!” 欧阳富虽然也心惊於陆熙三人身处阵中却依旧镇定的姿態。 但想到此阵的威力,胖脸上也重新堆起了狠毒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阴惻惻地开口: “陆长老,您修为高深,实在令人敬佩。不过呢……” 他小眼睛里闪烁著恶毒的光,伸手指了指脚下流转的猩红符文。 “您神识过人,想必早已察觉。此阵,可不仅仅是以我族弟子为基那么简单。” “它更深植於天工城的地脉核心,更巧妙的是……呵呵。” “它已悄然汲取了半城凡人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化为『因果锁』。” 他仔细观察著陆熙的反应,一字一顿地道: “您若想以无上法力强行破阵,阵法反噬之下,首当其衝的便是这脆弱的地脉。” “还有那数十万凡人体內的生机之锁!” “地脉崩毁,半城生灵涂炭,这份滔天业力,不知陆长老……您,担不担得起?” 此言一出,冷月如遭雷击,娇躯剧震。 原本因运功而微红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数十万凡人性命?!欧阳家……竟歹毒至此!用全城生灵做要挟!】 【这……这简直是绝户之计!陆前辈再强,难道能不顾半城无辜百姓的死活吗?】 【可若不破阵,我们……】 她持剑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地看向陆熙,眼中充满了无助。 她身侧的姜璃却几不可闻地轻轻“嘖”了一声。 姜璃侧过头,清冷的眸子扫过冷月。 “冷月师姐,你好歹也是青云剑宗首席,遇事怎可如此慌张,大惊小怪?” “师尊既在此地,天塌下来也有他顶著。” “你这般沉不住气,岂不是平白落了师尊的顏面?” 冷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教育”弄得一怔,下意识看向姜璃。 只见对方眼神里分明写著“你真没见识”几个字。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我……我这是担心苍生安危,担心前辈安危啊!】 【怎么就成了大惊小怪、落了前辈顏面了?姜师妹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就在这时。 始终静坐的陆熙,终於有所动作。 他將手中茶杯,轻轻放在了身旁的紫檀木茶几上。 “嗒。” 一声轻响。 剎那间,整个迎客厅,不,是整个欧阳族地范围內的时间与空间,凝固了! 欧阳富脸上那狰狞得意的狂笑,欧阳朔眼中的狠厉。 以及其他长老掐诀施法的动作,全部僵住。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不仅肉身无法动弹分毫。 连体內奔腾的灵力、流转的神识,甚至血液的流动,都被一股力量冻结! 第132章 他,很强的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2章 他,很强的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那原本血光冲天的“九幽炼血大阵”。 那哀嚎的怨魂,那流淌的血瀑,也在这“嗒”的一声轻响中,戛然而止,停止了运转! 世间仿佛被剥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死寂。 端坐於主位之上,那个青衫男子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修行之人,当敬畏因果。” “尔等纵容欧阳烈屠戮生灵,炼製邪阵,此业力已如附骨之疽,缠绕尔等血脉神魂。” “今日,这因果,便由我亲自来了结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超乎想像的磅礴气息,自陆熙身上缓缓升起。 紧接著,在陆熙的身后,虚空之中,一道法相的虚影,由模糊至清晰,缓缓凝聚! 当看清那法相的模样时,冷月瞳孔骤缩,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这是……陆长老的法相?!” 就连一直清冷自若的姜璃,此刻绝美的脸庞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 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 【这是……师尊的法相?!我亦是第一次得见!】 只见那法相,並非寻常修士所化的神兵利刃、仙禽异兽、或是自身道体的巨大化。 其主体,是两件造型古朴、交叉而立的器物虚影。 一柄是线条简练的镰刀。 另一柄,则是一把造型厚重的巨锤! 镰刀与巨锤交叉,构成一个简洁、肃穆、却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威严的图案。 这法相出现的剎那,並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散出。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肃清”与“重塑”的意境瀰漫开来。 冷月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 【法相境!这便是法相境大能的威能吗?!】 【凝气筑基,不过是打磨肉身根基。道基悟道,乃构筑自身之道。】 【而法相,则是自身之道的具现化,是能够改写一方天地的开始!】 【至於传说中的领域之境……更是能以自身意志覆盖现实!】 【陆长老这法相,竟如此奇特,闻所未闻。】 欧阳富、欧阳朔等长老的神魂在疯狂颤抖。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无法理解。 【这……这是什么法相?!】 【镰刀?锤头?这算什么法宝?何种大道?!】 【为何感受不到灵力波动,却让我们的灵魂都在哀嚎,仿佛面对的是最终的审判?!】 下一刻,陆熙身后的镰锤法相,轻轻一震。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巨响轰鸣。 但整个欧阳族地,包括其地下深处勾连的所有阵基、阵眼。 以及其中所有的欧阳家族人。 除了被陆熙力量特意护住的冷月,以及他身边的姜璃。 都在这一震之下。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散。 建筑、阵法、生命……所有与“欧阳”这个业力缠身的血脉、与这座邪阵相关的一切存在。 都在瞬间归於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扬起。 前一刻还邪气冲天的欧阳族地,下一刻已是一片乾净的空地。 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什么辉煌府邸。 而除此之外,以欧阳族地边界为限,外面的街道、房屋、乃至一草一木,都完好无损。 未曾受到丝毫波及。 一念之间,邪魔伏诛,魔窟平灭,而不伤及无辜一分一毫。 这种对力量极致的掌控,远比毁灭,更令人感到深深的恐惧! 冷月呆呆地看著眼前空无一物的平地。 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如初的陆熙。 以及他身后那缓缓消散的镰锤法相。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今日所见,已然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姜璃眼中的惊讶也缓缓平復,她深深看了一眼陆熙,又看了看那片空地。 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师尊的手段,果然……从不令人失望。】 就在这时,几声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冷月师姐!” “陆前辈!姜师妹!” 火云一马当先,火红的身影砸落在地,脸上还带著未散的难以置信。 他看看冷月,又看看一旁云淡风轻的陆熙和姜璃。 最后目光死死盯住那片空空如也的平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这……欧阳家呢?!那么大一个欧阳家呢?!” 火云指著那片空地,手指颤抖。 紧接著,上官玉、玄心,以及那四位潜伏的长老也纷纷赶到。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反应与火云如出一辙,全都僵在了原地。 那位之前还惋惜陆熙“衝动”的青云剑宗长老,此刻老脸涨得通红。 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陆长老……您……这……” 冷月看著同伴们这副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出现。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 “诸位不必惊慌,欧阳族地,连同其核心邪阵与主要党羽。” “已被陆前辈举手之间,彻底覆灭!”她目光崇敬地看向陆熙。 “覆……覆灭了?” 火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信不是做梦。 他猛地跳起来,狂喜道: “噫!太好了!我就知道陆前辈出马,必定马到成功!” 上官玉温婉的脸上露出笑容,对著陆熙深深一礼。 “前辈神通盖世,挽北境苍生於危难,晚辈代上官世家,拜谢前辈!” 玄心双手合十,低宣佛號,眼中满是敬服。 陆前辈雷霆手段,慈悲心肠。” “剷除邪魔而不伤及无辜,功德无量。” 四位长老也终於回过神来,纷纷上前,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甚至带著一丝惶恐地向陆熙致谢。 尤其是那位青云剑宗长老,更是满面羞愧,之前他是去寻宗主云嵐的一员。 冷月看著这一幕,心中豪情顿生,她笑著补充道: “欧阳主家已灭,剩下的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分支余孽。” “如今只待师尊他们在青云剑宗解决了欧阳烈那魔头本体。” “便可传檄而定,將这魔道世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说到师尊,冷月心情越发轻快。 她想到之前与师尊约定的联络方式,立刻凝神静气。 通过体內一道师徒神魂刻印向云嵐传递捷报。 【师尊!天工城大捷!欧阳族地已被陆前辈挥手覆灭!】 【您那边情况如何?欧阳烈伏诛了吗?】 她满心期待地等待著师尊欣喜的回应。 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云嵐那清冷容顏上难得一见的欣慰笑容。 然而…… 一息,两息,十息…… 刻印那头,死寂无声。 预想中的神念回应並未传来,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虚无。 冷月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一丝不安悄然在她的心臟出现。 她又尝试了一次,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焦急的呼唤。 【师尊?您能听到吗?师尊?!】 依旧,石沉大海。 冷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娇躯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先前覆灭欧阳家的喜悦瞬间被恐慌衝散。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熙,声音带著无法控制的颤抖。 “陆前辈!我……我联繫不上师尊了!” “师尊她……她可能出事了!” 这番变故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火云、上官玉等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尊他们若是在围攻欧阳烈时出事,那绝对是震动北境的噩耗! 陆熙闻言,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沉吟道:“联繫不上云嵐宗主了?玄寂道友不是在青云剑宗坐镇么?” “有他在,欧阳烈应当翻不起太大风浪。” 他语气平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冷月听到“玄寂”二字,脸上却露出了更加苦涩甚至有些绝望的神情。 她急声道:“前辈您有所不知!太上长老他……他之前前往翠微峰欲请师尊回宗时。” “与您论剑,道基受损,至今仍在剑冢闭关疗伤,根本无法出手啊!” 陆熙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恍然,仿佛这才记起这茬。 在冷月等人焦灼万分的目光中,只见陆熙隨意地摆了摆手。 “不碍事。” 他顿了顿,在冷月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里,补充了后半句: “他,很强的。” 第133章 白髮狂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白髮狂舞 青云剑宗上空,天象已然癲狂。 天鹅、大日、星辰、莲台四尊巍峨法相,分立四极。 將中央一片翻腾的血海围在核心。 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苍穹震颤,逸散的能量乱流將云海撕成絮状。 护宗大阵的光幕明灭不定。 下方,无数青云弟子与长老仰首望天,面色惨白。 在那滔天的威压下,他们如同暴风雨中的螻蚁,莫说插手,连站稳身形都需竭尽全力。 曾经苦修的剑诀道法,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唳——!” 一声清越如凤鸣般的剑吟响起。 只见云嵐宗主所化的白天鹅法相展开巨大的羽翼。 姿態优雅而高贵。 它每一次振翅,便洒下漫天如月光般的清冷剑辉。 这些剑辉灵动縹緲,却又无孔不入。 一次次將血海中探出的狰狞鬼手、哀嚎怨魂净化、斩灭。 阳炎真人的大日法相则狂暴得多,双拳挥出便是焚天煮海的烈焰。 將大片血海蒸腾出腥臭的血雾。 上官老祖的万象法相不断演化阵势,星光锁链纵横交错。 试图束缚血魔的行动。 静玄师太的净世莲台稳坐后方,梵唱阵阵。 柔和却坚韧的佛光如同最牢固的堤坝,抵挡著血煞之气的侵蚀。 並不断净化被污染的空间。 而被围在中心的欧阳烈,其血魔法相如同从九幽爬出的恶鬼。 由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堆积而成。 它咆哮著,挥舞著由骸骨与污血凝聚的巨臂,与四大法相悍然对撞。 “轰!轰!轰!” 巨响不绝於耳。 血魔法相一次次被流云剑翼斩断臂膀,被大日真火洞穿胸膛。 被星辰锁链绞碎形体,被佛光净化的滋滋作响。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不断重演。 每一次看似重创,高空中的万灵噬血阵便轰鸣著垂下滔天血气。 如同百川归海,涌入血魔法相的残躯。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再生。 不过眨眼之间,那魔物便恢復如初,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暴戾一分! “没用的!云嵐!上官老鬼!你们杀我一次,老祖我便强盛一分!” 欧阳烈猖狂的笑声从血魔法相中传出。 “尔等的法力,不过是助我淬炼血海精华的资粮!” “待尔等力竭之时,便是尔等精魂成为我的一部分之刻!哈哈哈!” 四大巨头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云嵐操控著白天鹅法相,姿態依旧优雅。 但法相周身那原本璀璨如月华的云纹,已明显黯淡了几分。 她清晰感觉到,自身的消耗速度远超恢復。 阳炎真人法相周身燃烧的烈焰,也不復最初那般炽盛。 上官老祖演算天机的速度明显变慢。 静玄师太的梵唱声也透出了一丝沙哑。 他们就像四个疲惫的巨人,在徒劳地攻击一片无边无际、还能不断再生的沼泽。 下方观战的弟子中,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绝望的氛围,瀰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欧阳烈敏锐地捕捉到了四人配合间那万分之一瞬的迟滯! “就是现在!” 他狞笑一声,血魔法相不闪不避,硬吃了阳炎真人一记重拳。 胸口被焚出一个大洞的同时,一条手臂却猛地爆散。 化作亿万道比髮丝还细的血色邪针。 绕过了星光锁链与佛光屏障。 阴毒地刺向灵性最为超绝的白天鹅法相! 这一击太过诡异突然! “云嵐宗主小心!”上官老祖惊呼。 云嵐瞳孔一缩,流云剑翼急速迴旋护体,斩灭了大部分邪针。 但仍有一小部分,如同附骨之疽,穿透了剑意防御。 沾染在了天鹅法相那圣洁的羽翼之上! “嗤嗤嗤——” 那洁白无瑕的羽翼瞬间被污染出一片刺眼的暗红污跡! 污跡疯狂蔓延,吞噬著她的法相之力与剑意! “呃!”云嵐本体如遭重击,娇躯剧颤,喉头一甜。 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她那清冷绝世的容顏,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洁白天鹅发出一声悲鸣,光华急剧暗淡,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青云剑宗,剑冢深处。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寂寥与无数残剑的悲鸣交织。 玄寂真人盘坐於剑冢核心,周身气息晦暗不明。 他缓缓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磅礴生机的丹药。 这是疗伤圣药“九转回基丹”,足以让法相境修士垂死之躯焕发生机。 然而,他枯槁的手指捻著丹药,却迟迟未送入口中。 並非吝嗇,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 他比谁都清楚,陆熙那一剑留下的道伤何等诡异霸道,非药石可轻易根除。 这丹药,或许只能暂时压制,换取短暂的全力出手。 就在他准备放下丹药的瞬间—— “嗡——!” 整个剑冢,微微震颤了一下。 来自外界,透过重重禁制传递而来的一丝微弱却无比邪恶的波动! 那波动中,夹杂著令他灵魂都感到厌恶的血煞之气。 以及……一丝熟悉的、属於欧阳烈的猖狂魔意! “魔头!安敢犯我青云!” 玄寂真人双目骤然开闔,浑浊的眼球瞬间爆射出刺目的精光。 周身沉寂的剑意爆发。 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破关而出! 但下一刻,他硬生生止住了这股衝动。 不是因为道伤剧痛,而是因为…… 一道平凡至极、却又深刻入骨的剑影,突兀地在他识海中再次浮现。 是陆熙那一剑! 不同於之前的屈辱与不解,此刻,在宗门危殆、心焦如焚的极端情绪刺激下。 在自身剑意被道伤与愤怒逼到极限的临界点上。 他看待这一剑的视角,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到的,不再是招式的平凡,而是那种化繁为简,归於无痕的极致意境! 他感受到的,不再是被碾压的痛苦,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却又超然物外的宏大格局! “至锋之剑,藏於钝鞘……至强之意,敛於平凡……” 玄寂真人喃喃自语,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坚守一生、引以为傲的“锋芒毕露、唯我独尊”的青云剑道,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但这衝击並非毁灭,而像是…… 一扇从未想像过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他隱隱触摸到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超越法相巔峰,触及那玄之又玄的领域之境的可能性! 这种感悟是如此珍贵,如此诱人,让他几乎要沉浸其中,忘却外界的滔天魔焰。 他处在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仿佛下一秒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更让他心悸的感应传来! 那是云嵐的剑意!纯净无瑕的流云剑意,此刻竟如同被污血浸染的白绢,骤然黯淡。 並带著一种急速坠落般的悲鸣! “嵐儿!” 玄寂真人瞳孔骤缩,瞬间从那种玄妙的感悟状態中被强行拉回现实! 云嵐遇险!宗门將倾! 突破的契机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但……他能为了这虚无縹緲的可能,坐视亲传弟子陨落,坐视千年基业毁於一旦吗? 不能! “机缘可再觅,宗门不可亡!” 他猛地將手中丹药拍入口中,藉助其狂暴药力,强行中断了那玄妙的感悟过程。 並將所有力量,包括那丝刚刚触摸到的领域意境。 尽数转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杀伐剑意!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碎裂了。 那是道伤被更猛烈力量衝击的声音,也是他主动放弃晋升之路的决绝之音! “轰——!!!” 一股远比他全盛时期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剑意。 自剑冢最深处轰然甦醒! 剑冢之內,万剑齐鸣!!! 在欢呼,在雀跃! 在迎接它们真正的君王归来! 玄寂真人长身而起,原本佝僂的身躯挺得笔直。 白髮狂舞,眸中再无半分浑浊,只剩下冰寒刺骨的杀意与滔天的怒火! “欧阳老魔!给我死来!” 他並指如剑,朝著剑冢入口的方向,虚虚一划! “嗤啦——!” 剑冢禁制,被极致剑意,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第134章 寂灭青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寂灭青云 青云剑宗上空,战局已至绝望之境。 欧阳烈所化的血魔法相,在万灵噬血阵的支撑下,如同不死的怪物。 云嵐宗主那圣洁的白天鹅法相,一侧羽翼已被污血浸染得黯淡无光。 如同折断的翅膀,每一次挣扎都牵动著下方所有弟子的心。 她本体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阳炎真人怒吼连连,大日法相的光芒却如同即將燃尽的火堆。 只剩下零星的火星。 上官老祖的星辰锁链寸寸断裂,静玄师太的梵唱声微不可闻。 护宗大阵的光幕发出“咔嚓”脆响,蛛网般的裂痕蔓延。 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下方,无数青云弟子面如死灰,有人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 长剑脱手,发出清脆的呜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欧阳烈那猖狂的狞笑响彻天地。 “云嵐!你的剑骨,归我了!” 就在欧阳烈凝聚的污血巨爪即將拍碎白天鹅法相头颅的剎那。 嗡…… 一种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出现。 源自脚下,源自青云剑宗的最深处:剑冢! 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欧阳烈的狞笑、能量的爆鸣、弟子的哭泣,所有声音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天地间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紧接著,整个青云山脉开始微微震颤。 所有弟子,所有长老,乃至空中交战的三位大能,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苍凉却又带著决绝锋芒的气息,正从剑冢方向缓缓甦醒。 “什么?!”欧阳烈血红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一股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慄的剑意正在復甦。 未等他想明白—— “嗤!” 那道足以重创法相后期的污血巨爪,在距离云嵐法相仅有三尺之遥时。 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凭空消散,化为虚无! “谁?!是谁!!”欧阳烈惊怒交加,猛地转头望向剑冢方向。 也就在这一刻,剑冢上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一步踏出。 正是玄寂真人! 他的模样,让所有熟悉他的人心头巨震。 面容比闭关前更加枯槁。 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跡。 他的白髮乾枯,隨风狂舞。 他那双眼睛,如同两颗歷经亿万次锤炼、洗尽铅华的寒星。 玄寂的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掠过云嵐重伤的法相,最终锁定在欧阳烈身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三个字,冰冷刺骨: “你,该死。” “鏘——鏘——鏘——!” 隨著他的话音,整个青云剑宗,从剑冢到外门,所有弟子佩戴的长剑。 所有剑阁中珍藏的利刃,在这一刻齐声出鞘三寸,发出震彻云霄的剑鸣! 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 下方,一名年轻弟子呆呆地看著手中自行鸣动的长剑。 又望向空中那道白髮身影,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带著哭腔嘶声吶喊。 “太……太上长老!是太上长老出关了!!”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引信。 “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回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绝境逢生的激动、对宗门至强者的崇拜……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成千的青云弟子挥舞著手臂,泪流满面地吶喊。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將天空掀翻! 然而,高空中,云嵐看著师父那副明显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强行出关的模样。 感受著他气息中那股深藏的死寂,心中没有喜悦。 只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寧愿自己身死道消,也不愿看到师父自断前程、加重道伤! 上官老祖、阳炎真人、静玄师太亦是如此。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玄寂此刻的状態如同燃烧最后的柴薪。 那冲天的剑意虽强,却透著一股“盛极而衰”的虚浮。 三人互望一眼,眼中没有希望,只有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忍目睹的哀慟。 阳炎真人甚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上官老祖则是不忍地微微低下头。 欧阳烈先是惊疑,但当他仔细感知玄寂的状態后。 猛地发出更加猖狂的狞笑。 “哈哈哈!玄寂!原来是你这个老废物!” 他的声音如同夜梟啼哭,传遍四方,刻意要让所有青云弟子听见。 “看看你这副模样!道基受损的滋味不好受吧?” “在落霞宗被那陆熙一剑重创,像条狗一样逃回剑冢舔舐伤口,如今还敢出来逞强?” “青云剑宗的弟子们!看看你们寄予厚望的太上长老!”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一个道基破碎的废物!” “他连自己的伤都治不好,如何救你们?如何救这宗门?!” “你全盛时期,老祖我或许还忌惮三分。” “现在的你,不过是靠燃烧残命强提一口气!” “你的剑心、剑骨,正好拿来给老祖我补补身子!” 诛心之言,句句如刀,刮在每一个青云弟子的心上。 让刚刚沸腾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化作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能看到,太上长老的状態……確实很差。 面对这滔天的嘲讽与诛心之论,玄寂真人依旧沉默。 他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弟子从狂喜跌回绝望的脸庞。 最终,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眸中含泪的云嵐。 这一刻,天地间万籟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欧阳烈见玄寂沉默,以为他心虚力怯,狞笑著催动万灵噬血阵。 更加磅礴的血气灌入己身,血魔法相再次膨胀,威势滔天。 “既然你出来送死,老祖我便成全你。” “吞了你这老骨头,我的万灵血魔大道必能再进一步!” 魔威滔天,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个青云山脉都吞噬进去! 翻滚的血浪中,无数怨魂嘶吼,声势骇人至极。 云嵐见状,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师父小心!”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催动残存剑意上前,却被身旁的上官老祖死死按住。 “云嵐宗主!不可!你上去只会让玄寂道友分心!” 阳炎真人目眥欲裂,怒吼道:“欧阳老魔!休得猖狂!” 他强行压下伤势,周身再次腾起微弱的火焰,便要衝上前去拼命。 就连最沉静的静玄师太,也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佛光怒燃。 而就在欧阳烈气势达到顶峰的剎那。 玄寂真人动了。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那只枯槁如鸡爪的手掌,並指,如剑。 朝著欧阳烈,虚虚一划。 动作有些缓慢。 但在他抬手的瞬间,整个天地间的色彩仿佛都被抽离。 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一股绝对的“死寂”剑意。 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苍穹。 青云镇宗绝学——九天青云剑诀最终式:【寂灭青云】。 一柄仿佛由万古玄冰和寂灭之意凝聚而成的灰白色巨剑。 出现在欧阳烈血魔法相的头顶。 斩落! 剑身所过之处,空间碎裂。 欧阳烈脸上的狞笑凝固,转为惊恐:“我的血海……在消散!” “万灵噬血!给我挡住!”他咆哮著,血魔法相双臂交叉,凝聚毕生魔力迎上。 然而。 灰白巨剑缓缓落下,触碰到血魔法相的瞬间。 轰——!!! 巨响爆发开来! 极致的白与红爆发,席捲一切的冰封出现! 血魔法相,先被瞬间冻结成一尊巨大的暗红冰雕! 紧接著,在灰白巨剑蕴含的寂灭之力碾压下。 这尊冰雕从双臂开始,出现无数裂痕,隨即爆碎! 化为无数冰晶碎片!连同其中蕴含的血煞魂能,一同被湮灭! 从手臂到身躯,再到那无数扭曲的面孔。 尽数在这场冰封与崩灭的中瓦解! 巨剑的余威不止,继续摧枯拉朽般掠过欧阳烈惊恐万状的本体。 他的护体魔光被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他的狰狞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隨即连同他的肉身、神魂。 一同被这股寂灭狂暴的力量冰封、崩散成虚无! 灰白巨剑也隨之缓缓消散。 天空中的血色苍穹,如同褪色的幕布,迅速消退。 温暖的阳光,时隔许久,终於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照亮了满目疮痍的青云山脉。 结束了。 玄寂真人身上的滔天剑意迅速退去。 他佝僂下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迅速变得虚糜不堪,脸色灰败得如同金纸。 但他依旧强撑著,缓缓转过身。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乾坤的一剑震慑。 下一刻。 “师父!” 云嵐带著哭腔的呼喊撕裂了寂静,她不顾自身重伤,化作流光冲向玄寂真人。 “太上长老!” 山下,万千弟子齐刷刷跪伏下来,带著悲慟。 上官老祖、阳炎真人、静玄师太飞身上前,看著气息奄奄的玄寂。 脸上充满了震撼、羞愧与深深的敬意,对著他,深深一揖。 阳光洒在玄寂真人枯槁的脸上。 他望著劫后余生的宗门和弟子,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却最终化为一声嘆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35章 领域后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领域后期 自那日天工城欧阳家覆灭、青云剑宗魔劫平息,转眼已过去三日。 落霞宗,翠微峰。 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熙斜倚在一棵老松树下,微闭著双目,神態閒適。 山风轻柔,带来草木清香,偶有鸟鸣啁啾,更显峰顶寧静。 【叮!日常结算开始……】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於翠微峰清修一日,感悟自然,道法自然,修为+50年。】 一股平和的灵力如溪流般匯入陆熙的四肢百骸,润物无声。 五十年修为,对於寻常修士已是漫长苦修。 但对如今的陆熙而言,不过是日常的积累,波澜不惊。 然而,结算並未结束。 【检测到宿主的亲传弟子“姜璃”,於今日巳时突破至筑基巔峰。】 【弟子姜璃修行进度卓越,反哺师尊。】 【额外奖励修为:+500年!】 “嗯?”陆熙心中微动。 比起那五十年日常修为,这突如其来的五百年奖励,堪称丰厚。 更为奇特的是,这股新注入的修为,似乎带著姜璃功法特有的道韵。 与他自身灵力交融时,竟有种相辅相成、隱隱契合大道本源的感觉。 陆熙体內原本已浩瀚如海的灵力,在这一刻被引动。 领域境中期与后期之间那层壁垒,在这股內外交泰的磅礴力量衝击下。 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隨即轰然洞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宏大的气息,自陆熙身上一闪而逝,旋即被他完美收敛。 周遭的草木只是无风自动了一下,便恢復如常。 领域境,后期! 陆熙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的幻影一闪而过,復归平静。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由衷的笑意。 “这丫头……”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奇。 “还真是收对了。” 他记得清楚,就在前不久歷练的客栈里,姜璃才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 这才回来几天?满打满算不过三日,竟然又突破了小境界,直达筑基巔峰!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寻常修士从筑基后期到巔峰,哪个不是需要一年甚至数年的水磨工夫。 可到了姜璃这里,却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瓶颈仿佛不存在一样。 “照这个速度下去……”陆熙失笑摇头。 “怕是再过些时日,她都能尝试凝结道基了。” “我这做师父的,倒是沾了徒弟的光,躺著修为都能猛涨。” 正常来说,境界越高,突破越是艰难。 需要的时间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可自从收了姜璃为徒,陆熙感觉自己的修行之路似乎走上了一条“捷径”。 弟子突破,师尊受益,而且这受益幅度还相当可观。 “看来,日后得多『点拨』一下璃儿才是。” 陆熙心情愉悦地想著。 “她越强,我这师父当得就越轻鬆。” “璃儿哪天要成长起来了,我这当师父的,也不用事事亲为了。” 想著,陆熙走向院门旁堆放著木材和工具的小棚。 今天他要趁著天气晴好,修葺一下院门因前几日风雨而有些鬆动的一角。 陆熙挽起袖子,挑选了一把斧头。 又捡起几枚木楔,开始仔细修整门轴。 大黄狗安静地趴在一旁,尾巴偶尔悠閒地扫一下地面。 不远处,姜璃一袭素衣,手持长剑,身影在晨光中翩然舞动。 剑势如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引得周遭的灵气都隨之微微流转。 陆熙修了一会门,仔细调整著一处榫卯结构。 此时,小黄似乎觉得无聊,起身叼起一旁的一把小锤子。 摇著尾巴走到陆熙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 陆熙低头一看,不禁失笑,接过小锤,轻轻敲打固定。 小黄则歪著头,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看著陆熙的动作,仿佛在学习一般。 就在这时。 “师尊!师尊!”林雪像只欢快的小鹿般从山下小径跑来。 脸颊泛著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喜悦。 小黄见到林雪,立刻欢快地摇著尾巴迎了上去,在她腿边亲昵地转圈。 陆熙停下手中的活儿,將锤子放下,含笑看向她。 他温声问道:“跑这么急,何事如此开心?” “师尊!我……我突破到凝气巔峰了!” 林雪跑到陆熙面前,微微喘著气。 她仰著小脸,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陆熙看著她那副“快夸我”的期待样子,不禁莞尔。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雪的头髮:“嗯,根基稳固,气息圆融,我们雪儿进步真快,很努力。” 得到师尊的肯定和抚摸,林雪立刻笑弯了眼。 满足得像只吃了鱼的小猫。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刚刚收剑的姜璃。 她缓缓收势,长剑归鞘,目光平静地投向这边。 当看到师尊脸上那鲜少流露的开心笑容,以及小师妹那雀跃纯真的模样时。 那总是清冷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样的清晨,这样的日子,无需惊天动地,却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姜璃心中默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光晕。 对她而言,歷经前世波澜壮阔、孤寂巔峰。 今生能守护住眼前这份平淡却真实的温暖,便是大道归真,最大的美好。 温馨平凡的景象,让姜璃心中微微触动。 她下意识地开始检索起前世的记忆宝库。 【师尊攻有太初斩道剑诀,防有万劫不灭体。】 【攻防已然兼备,近乎无懈可击……】 姜璃心思电转。 【然而,似乎还缺了一门与之匹配的、足以应对任何局面的顶尖身法。】 【若遇极端情况,或需长途奔袭、或需辗转腾挪,一门绝顶身法至关重要。】 想到此处,一段关於玄妙身法的记忆浮现心头。 她莲步轻移,走到陆熙面前。 “师尊。”姜璃轻声开口。 陆熙正含笑听著林雪嘰嘰喳喳地说著突破时的感悟。 闻声转过头,温和地看向大弟子。 “嗯?璃儿有何事?” 第136章 万界游尘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万界游尘步 姜璃略微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弟子近日……偶有所感,忆起一门身法绝学。” “或许对师尊有些许裨益。” 陆熙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似乎对这位弟子时不时能拿出点“好东西”已经习以为常。 他只是淡淡微笑:“哦?璃儿又有什么好东西要给为师了?” 姜璃摇了摇头,认真道:“此法玄奥,口述难以传达其神韵。” “请师尊勿要抵抗,弟子……尝试以神魂传导给您。” “哦?”陆熙这次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神魂传导功法,这需要对神魂之力有极高的掌控。 通常至少是悟道境修士才能尝试的手段,而且极为凶险。 非亲密信任之人绝不可为。 他深深地看了姜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並未点破。 只是温和点头。 “好,为师知道了。” 说罢,他放鬆心神,撤去了所有的神魂防御。 姜璃见状,心中微暖。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隨后缓缓移向陆熙的额头。 在其指尖触及陆熙额头的剎那,一道柔和的神念流光。 携带著大量的记忆片段,小心翼翼地渡入陆熙的识海。 陆熙闭目接受,心中已然明了。 【璃儿果然非同寻常。这等精纯凝练的神魂之力,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看来,我这大弟子,当是某位大能转世,並且已然觉醒了部分前世的记忆。】 至於夺舍?陆熙排除了这个可能。 夺舍者神魂与肉身必有排斥,气息难以完全圆融,且心性往往带有戾气。 而姜璃自入门以来,虽清冷寡言,但心性质朴纯净。 修行根基扎实无比,神魂与肉身完美契合,无一丝晦涩之处。 这分明是觉醒宿慧的特徵,是真正意义上的转世重生,而非邪恶的夺舍。 就在功法信息传递完毕的瞬间,陆熙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完整功法传承,系统已自动收录。】 【功法名称:《万界游尘步》】 【品级评定:神阶上品】 【核心效果:气息感应,瞬息移动】 气息感应:修炼者能感知到万物气息。小至一片树叶、一块山石。大至一个人、一件法宝。皆可成为定位的“坐標”。 瞬息移动:锁定气息坐標后,可无视绝大多数空间阻隔与阵法禁錮,瞬间移动至目標所在。 【万界隨行】:可凭藉自身灵力包裹,携带他人一同进行瞬移。携带人数和距离取决於修炼者自身的修为以及对《万界游尘步》的掌握程度。 【踏尘无痕】:日常行走时,身形与气息完美融入环境。如同普通尘埃,极难被神识探查或锁定,是顶级的隱匿、潜行法门。 陆熙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嘆。 这《万界游尘步》的確玄妙无比,补全了他最后一块短板。 姜璃见师尊睁开眼,连忙解释道: “师尊,此法深奥,弟子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无法指导您修行,需要靠师尊自行参悟了。” 陆熙闻言,却是哂然一笑,语气中带著无比的自信。 “无妨。功法既已到手,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 “璃儿有心了。” 姜璃见状,轻轻点头,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对师尊悟性的信任。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师尊便能將这门绝世身法掌握。 届时,师尊的实力將再无短板,真正趋於圆满。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在翠微峰的草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流光径直落在峰顶,现出云嵐真人身影。 她今日未著宗主华服,仅是一袭素白常衣。 往日清冷镇定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焦虑。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微乱的鬢角,便快步上前,对著陆熙便要行礼。 “陆前辈!” 陆熙放下手中的木楔,温和地看向她,並未因她的仓促而惊讶。 只抬手虚扶:“云嵐宗主,何事如此惊慌?先坐下慢慢说。” 说著,示意院中石凳。 云嵐却哪里坐得下,她勉强稳住心神,语速飞快。 “前辈,恕晚辈失礼!师尊……师尊他自那日强行出关击退欧阳烈后。” “便一直昏迷不醒!宗门秘库丹药、诸位长老联手以精纯灵力温养神魂。” “甚至请动了玄天观的静玄师太以清心咒尝试唤醒,皆……皆无效果!” “师尊气息日渐微弱,道基损伤之处非但未见好转,反有溃散之象!” “晚辈实在……实在无法可想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眼圈已然泛红。 林雪见状,嚇得捂住了嘴,大眼睛里满是同情。 陆熙闻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玄寂道友昏迷前,可有何异状?神魂是彻底沉寂,还是时有波动?” “道基损伤是旧创復发,还是添了新伤?” 云嵐此刻心乱如麻,听得此问,连忙收敛悲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答道: “师尊昏迷前曾呕血数升,气息骤降前,曾喃喃自语『道基如碎琉璃』。” “昏迷之后,神魂便如灯灭,几乎感知不到任何波动,死寂一片。” “至於伤势……”云嵐仔细感知著记忆中的细节,语气愈发沉重。 “当日他出关,晚辈能感觉到,他並非全盛状態,旧创定然未愈。” “但更致命的是,他气海之內灵力狂暴紊乱,如沸鼎盈溢,绝非单纯旧伤復发之象。” 她越说心越沉,最后几乎带著哭腔:“恐……恐是油尽灯枯之兆!” 陆熙听完,眼中出现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他心中暗道。 【以玄寂道友闭关前的实力,即便道基有损,斩杀欧阳烈应当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听他呕血前所言『道基如碎琉璃』,以及这『沸鼎盈溢』的灵力反噬……】 【看来,他是在闭关中遇到了千载难逢的突破契机,甚至可能半只脚已踏入了领域之境的门槛!】 【然而,感应到宗门危局、云嵐遇险,他竟不惜自断道途,强行逆转功法。】 【將那份可能通往新天地的感悟与力量,尽数化为了斩杀魔头的必杀一击!】 【此举,无异於逆天而行,道基崩碎、神魂重创、灵力反噬,三症並发,根源在此。】 第137章 中域,大衍王朝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7章 中域,大衍王朝 陆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凝重: “嗯,道基受损,神魂重创,又遭灵力反噬,三症並发,根源在於『道途逆转,强行断道』,此伤……確是棘手。” 他顿了顿,在云嵐绝望的目光中,缓缓道: “寻常丹药,怕是无力回天。” “若想稳住伤势,乃至唤醒玄寂道友,或可尝试炼製『还命丸』。” “炼丹?”一旁的林雪惊得脱口而出,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师、师尊……您还会炼丹?!”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师尊是剑法超神、会砍柴挑水的隱士。 跟丹炉、火焰、灵药这些繁复的东西实在联繫不起来。 没等陆熙回答,姜璃清冷的声音已淡淡传来。 “大惊小怪。师尊会的本事,多著呢。” 她瞥了林雪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雪瞬间闭上了嘴。 只是眼睛里的好奇光芒更盛了。 云嵐此刻却顾不得惊讶陆熙是否会炼丹。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前辈需要何种灵药?” “无论是万年血参、九天玉露,还是极地雪莲、龙涎香。” “只要世间存在,晚辈立刻传讯回宗,不惜一切代价,定为您寻来!” 她下意识地认为,能救治法相巔峰强者道基神魂的丹药。 所需材料必定是世间难寻的奇珍异宝。 然而,陆熙却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不必太过紧张。只需百年青灵草、三叶玄参、凝露花、赤炎果这几味便好。” 云嵐闻言一怔。 这些虽然也算灵药,但在青云剑宗库藏中確实算不得特別珍贵之物。 甚至一些內门弟子平日修炼都会用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熙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补充道:“丹药之道,重在君臣佐使的配伍与火候掌控。” “药材本身反倒不必一味追求年份久远。” “这些药材,库房里应该都有。” 他转头对还处在“师尊居然会炼丹”震惊中的林雪吩咐道: “雪儿,去库房將我刚说的那几味药材各取三份来。” “啊?哦!好的师尊!” 林雪回过神来,虽然满脑子问號,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 像只小兔子般蹦跳著朝库房跑去。 不多时,她便捧著几个玉盒回来,里面正是陆熙方才提到的那些药材,品相皆属上乘。 陆熙检查了一下药材,对云嵐说道:“药材是齐了。” “不过这还命丸需在伤者气息尚存之地炼製,借其一丝本源气息牵引药力,效果方能最佳。” 他略作沉吟,看向云嵐:“看来,我们需即刻动身,前往贵宗一趟。” “丹药,需在玄寂道友闭关之处附近开炉炼製。” 云嵐深深一揖:“一切但凭前辈安排!晚辈这就准备,护送前辈前往青云剑宗!” 陆熙微微頷首,將药材收起:“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 与此同时,中域,大衍王朝。 皇宫,金鑾殿。 殿內庄严肃穆,蟠龙金柱耸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息沉凝。 端坐於九龙金椅之上的,正是大衍皇帝赵恆。 他面容威严,目光深邃,自有统御八荒的气度。 此时,一名鸿臚寺官员出列,躬身奏报。 “启稟陛下,北境最新线报。” “盘踞北境数百年的魔道巨擘,欧阳世家及其老祖欧阳烈,已於三日前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殿內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欧阳烈的凶名,即便在中域也颇有耳闻。 官员继续道: “据查,欧阳烈本体於青云剑宗之內,被青云太上长老玄寂真人亲手斩杀。” “然此战极为惨烈,青云剑宗护山大阵险些被破,宗主云嵐真人重伤。” “参与围剿的阳炎真人、上官老祖、静玄师太等诸位法相大能亦消耗甚巨。” “而玄寂真人……据闻战后昏迷不醒,疑似为斩杀魔头付出了极大代价。” “恐……恐是道途尽毁之局。” 赵恆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轻鬆的笑意。 “哦?北境此番动盪,竟如此激烈?” “欧阳烈此獠,祸乱百年,今朝伏诛,实乃北境之幸。” “亦省却我中域一番心思,免得朕还需考虑何时派兵清剿。” 多数大臣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北境三宗经此一役,顶尖战力一死一重伤,其余皆疲,定然元气大伤!” “正是!魔道魁首已除,正道力量亦折损严重,此乃天赐良机!” “我朝势力北上,整合北境资源,指日可待!” 朝堂之上,顿时瀰漫起一股乐观的情绪。 就在此时,位列文官之首的一位中年大儒,缓步出列。 他身著紫色官袍,面容儒雅,气息却渊深如海。 正是当朝大学士,修为已达法相后期的李清风,被尊称为“文渊公”。 李清风先对皇帝赵恆微微一礼。 然后目光扫过那些面露喜色、议论纷纷的同僚,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嘆息。 “唉——” 这一声嘆息,在喧闹的朝堂上显得格外突兀,立即吸引了大半目光。 赵恆注意到他的反应,眉头微挑。 “文渊公为何嘆息?莫非觉得朕与诸位爱卿所言有误?” “欧阳烈伏诛,玄寂垂死,北境正道元气大伤,此乃显而易见之事,有何不妥?” 所有大臣都看向李清风,等待他的解释。 李清风拱手,声音清朗却带著凝重:“陛下,诸位同僚,此刻欣喜,恐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见眾人目光聚焦过来,才沉声道。 “据各方確凿消息匯总,在此次北境剧变中,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左右最终格局的。” “並非两败俱伤的玄寂与欧阳烈,而是一位新晋崛起、却深不可测的绝世人物——” “——落霞宗长老,陆熙!” “陆熙?”赵恆面露疑惑,百官中也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显然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 李清风继续道,语出惊人:“就在欧阳烈为祸之前,青云剑宗太上长老玄寂真人,曾亲赴落霞宗翠微峰。” “彼时,玄寂道友修为已臻至法相巔峰之境,堪称北境剑道第一人!” “然而,就在那翠微峰上,他却在那位陆熙长老……一剑之下,道基受损,败退回宗!” “据极少数观战者隱晦透露,陆熙胜得轻描淡写,其实力……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深不可测!” “什么?!”皇帝赵恆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 脸上的轻鬆笑容凝固,转为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 “玄寂真人……法相巔峰……被一剑击败?” “文渊公,此言当真?!消息来源可曾核实?” “千真万確!”李清风语气斩钉截铁。 第138章 万载未有之变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万载未有之变局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炸开了锅! “一剑击败法相巔峰?这……这怎么可能?” “玄寂真人乃是北境公认的顶尖强者,竟会败得如此之惨?” “落霞宗……陆熙?从未听过此號人物,他究竟是何种境界?” 惊骇、质疑、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 一些心思縝密的老臣,如掌管兵部的老尚书。 他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可怕得让他自己都颤抖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虽轻,却传入了附近几位重臣的耳中: “能如此……碾压法相巔峰……莫非,那陆熙已是……已是……领域境的大能?!” 领域境! 这三个字,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朝堂,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龙椅上的皇帝赵恆! 领域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已有数千年未曾听闻!若真是领域境大能…… 每个人看向文渊公李清风的眼光,都充满了惊悸和求证。 在凝重的气氛中。 李清风迎著皇帝和眾臣的目光,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確认了那个可怕的猜测。 他肃容,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明鑑。欧阳烈之死,非是北境削弱,实则是旧有格局被一位无法想像的存在打破。” “一个以落霞宗陆熙为核心的、更加强势、更难以揣度的力量,已然崛起。”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面对此等人物,此等势力,我朝昔日对北境的策略需立即调整。臣,恳切建议——”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皇帝脸上,一字一顿道: “当务之急,是主动交好,万不可与之交恶!” “应即刻派遣重量级使团,携带足以表达我朝诚意与敬意的重礼,前往落霞宗。” “表达善意!” 赵恆脸上的震惊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虑。 他没有立刻回应李清风的建议,而是將目光投向殿下的其他大臣。 “北境之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 “今日朝会,尚有其他要务需议。” “朕听闻,近来几位皇子公主的修为皆有精进。” “民间亦多有才俊涌现,此乃国运昌隆之兆。” “眾卿家对此有何见解?” 几位负责宗室教育和科举选拔的官员相继出列,稟报了近况。 確实,不仅几位天赋较好的皇子公主接连突破瓶颈。 就连民间通过科举选拔上来的年轻修士,其整体资质和修为进度也明显优於往年。 仿佛修行变得容易了许多。 掌管宗学的大宗语气中带著欣慰:“启稟陛下,三皇子殿下於三日前,已成功凝聚道基。” “七公主殿下亦不负眾望,於上月將《百花引》修炼至圆满之境,修为晋入筑基后期。” “进境之神速,实为近年罕见。” 紧接著,礼部负责科举的侍郎上前补充道:“陛下圣明,民间確是如此。” “今岁州试,脱颖而者,筑基期修士比之往年多了三成有余。” “更有数名寒门子弟,如青州李云、凉州韩立,年未弱冠便已筑基巔峰。” “其悟性心性皆属上乘。” “仿佛……仿佛修行路上的关隘,较之以往鬆动了些许,天地灵气也愈发亲和。” “臣等观察,不仅是我朝。” “据各方边报,周边各域乃至整个天元界,近年间年轻一辈的修为进度普遍加快,英才辈出之象!” 就在眾臣討论这股欣欣向荣之气时,李清风再次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陛下,诸位同僚,可知为何近年间,不仅我朝,乃至整个天元界。” “都呈现人才辈出、强者涌现之势?” 他环视全场,见眾人目光聚焦,才缓缓道出关键。 “只因『天地灵潮』之象已然出现!” “如今天地规则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且易於感知领悟。” “这正是为何玄寂能触及法相巔峰,欧阳烈能逞凶一时。” “而那位落霞宗的陆熙长老,更能一举突破至我等不敢想像的……疑似领域之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此乃万载未有之变局,亦是我大衍王朝莫大的机遇与挑战!” “在此大势洪流之下,若我朝不能拥有自己的领域境修士坐镇。” “恐將在未来的格局剧变中失去先机,甚至有倾覆之危!” 皇帝赵恆听完这番分析,脸色已变得无比凝重。 李清风的判断向来精准。 赵恆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大殿一侧一个空置已久的蒲团位置上。 那里属於闭关已久的国师。 他带著一丝期盼问道:“文渊公所言极是!天地剧变,强者为尊。” “如此说来……国师他老人家闭关已久,不知如今境况如何?” “他乃我朝擎天之柱,若他能在此灵潮之中突破至领域境。” “我大衍方可真正无虞!” 一位知晓內情的大臣,钦天监主管,立刻出列稟报。 “回稟陛下,国师自上次夜观星象有所感悟后,便已进入深层闭关。” “闭关前曾言,此次闭关,不窥领域之门,绝不出关。” “臣等一直密切关注,国师闭关之地气息沉凝如山。” “近日……似乎更有一种玄妙莫测的波动隱隱传出。” “应是到了衝击关隘的关键时刻。” 赵恆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重新看向李清风,斩钉截铁地下令:“准文渊公所奏!” “立刻由礼部、鸿臚寺牵头,遴选得力干员。” “筹备足以彰显我朝诚意的厚礼,组建使团。” “待北境局势稍稳,便出使落霞宗,务必要表达我朝最大善意。” “先行结交,绝不可怠慢!” 紧接著,他补充道:“再传朕旨意,將国师闭关之地方圆百里列为禁苑最高级別。” “调派精锐护卫,倾举国资源优先保障,確保国师闭关不受任何干扰!” “一旦有出关跡象,无论何时,即刻来报!” “臣等遵旨!”群臣齐声应诺。 朝会散去。 赵恆独自立於金鑾殿前,望向北方辽阔的天空,天际流云变幻。 “北境已有陆熙横空出世……” “我大衍之国师,定要成功破关啊!” 第139章 切莫儿戏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切莫儿戏 月色如霜,静静笼罩著沉寂的青云剑宗。 护宗大阵的光幕虽已修復,却掩不住宗门內瀰漫的悲意。 云嵐亲自驾驭的云舟,如一道流萤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主峰广场。 舟身尚未停稳,云嵐便已迫不及待地起身,眉宇间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陆熙隨之缓步走下云舟,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的广场上,早已黑压压地静立著两排人影。 为首的,正是面色复杂的玄石长老。 他身后,是青云剑宗所有留守的核心长老与真传弟子。 包括脸色苍白的凌风与眼神复杂的苏雨。 没有喧譁,没有议论,连呼吸都刻意压抑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熙身上。 那目光中,再无半分质疑与轻视。 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敬畏,以及一丝不敢宣之於口的期盼。 云嵐见状,微微一怔,正欲开口。 玄石长老却已抢先一步,越眾而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对著陆熙,竟是深深一揖到地。 “青云剑宗玄石,率宗门上下,恭迎陆前辈法驾!” 他身后的所有人,无论是平素心高气傲的长老,还是年少气盛的弟子。 此刻都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 陆熙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对於这远超规格的迎接,並未表现出丝毫讶异。 只是微微頷首,虚扶一下。 “玄石长老不必多礼。情况紧急,烦请直接带路吧。” 玄石长老连忙侧身引路。 “前辈请隨我来,太上长老就在剑冢深处的玄冰室。”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寂静的宗门,走向后山剑冢。 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在做何事,见到陆熙,无不立刻停下,垂首肃立。 直至他们走过才敢稍稍活动。 剑冢入口,寒气逼人。 两名守冢长老见到陆熙,亦是躬身行礼,默默开启禁制。 踏入玄冰室,刺骨的寒意更是浓郁。 玄寂真人静静躺在一张万年玄冰床上,面色灰败。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阳炎真人、上官老祖和静玄师太皆在室內。 见到陆熙进来,纷纷起身,脸上皆是凝重与忧色。 “陆道友。”几人简单见礼,目光中都带著探询。 陆熙径直走到冰床前,伸出两指,轻轻搭在玄寂真人的腕脉之上。 室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陆熙的表情。 云嵐更是紧张得手心沁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约莫过了十息,陆熙收回手指,眉头微蹙了一下。 “前辈,如何?”云嵐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看了看玄寂真人的面色。 甚至轻轻翻开他的眼瞼看了看瞳孔,这才缓缓开口。 “道基崩裂,非寻常受损,而是……道途逆转,强行断道所致。” “神魂受创极重,几近寂灭,非药石能轻易唤醒。” “更麻烦的是,其体內灵力因强行逆转功法而彻底失控,反噬己身。” “如同沸鼎盈溢,不断衝击著本就脆弱的道基与神魂。” “三症並发,互为因果,已形成死循环。” 他每说一句,玄石长老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情况,他们联手探查多日,也只能模糊感知。 却远不如陆熙说得如此清晰、透彻,直指根源! 阳炎真人忍不住追问:“陆道友,那……可还有救?” 陆熙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玄寂真人枯槁的脸上。 “寻常丹药,確实无力回天。”他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 “或许,可尝试炼製『还命丸』。” “还命丸?” 上官老祖疑惑地重复,他博览群书,却似乎未闻此丹名。 “嗯,”陆熙点头。 “此丹並非依靠霸道药力强行续命,其关键在於『调和』与『引导』。” “能平復狂暴灵力,滋养寂灭神魂。” “更重要的是,它能如同一剂温和的粘合剂,弥合道基裂痕。” 这时,一直沉默的静玄师太双手合十。 “陆道友,炼製此丹,需要何等天材地宝?” “我玄天观或可尽力筹措。”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准备聆听一串惊世骇俗的灵药名单。 陆熙却语气平淡地报出了那几味药材。 “百年青灵草、三叶玄参、凝露花、赤炎果即可。” “什、什么?”玄石长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 “就……就这些?”这些药材虽然也是灵药。 但在青云剑宗库藏里只能算中等偏下,內门弟子日常修炼都会用到一些。 用它们来炼製拯救法相巔峰、道基崩碎强者的丹药? 阳炎真人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陆道友,事关玄寂道友性命,切莫儿戏!” “这些药材的药力,恐怕……”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药力根本不够。 陆熙並未因质疑而动容,只是淡淡解释道:“丹药之道,重在君臣佐使,化腐朽为神奇。” “药力强弱並非唯一,契合与引导更为关键。” “这些药材的药性,正合『调和』与『引导』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况且,药材我已备好。” 说著,他袖袍一挥,几个玉盒出现在空中。 盒盖打开,正是那几味药材,品相上乘,但確实並非绝世奇珍。 这一幕让眾人更加愕然,他竟然连药材都自备了? 难道他早料到需要此丹?还是说…… 他对自己炼丹之术自信到可以无视药材本身的局限? “炼丹需借伤者本源气息牵引,在此处最为適宜。” “诸位请在外等候,云嵐宗主留下相助即可。”陆熙的语气平静。 阳炎真人等人虽满腹疑虑,但见陆熙如此篤定。 又想到他深不可测的实力,只得压下心中波澜。 依言退出玄冰室,留下云嵐紧张又期待地守在一边。 室內只剩下三人。 陆熙並未取出丹炉,而是凌空虚划。 霎时间,一道温和无比的灵火凭空出现,悬浮於空中。 第140章 回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回家 云嵐美眸圆睁,她从未见过如此炼丹方式! 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陆熙將药材依次投入灵火,药材瞬间化为最精纯的药液,交融翻滚。 紧接著,陆熙指尖逼出一缕自身气息。 那是蕴含著一丝 《太初斩道剑诀》意境的独特道韵! 这道韵轻柔地融入药液。 同时,陆熙另一只手虚按在玄寂真人眉心。 小心翼翼地引动其神魂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本源气息。 將其如同抽丝剥茧般,缓缓渡入药液之中。 【幸好系统之前奖励了《炼丹心经》,並直接是『圆满』级別。】 陆熙心中暗忖,【系统定义的『圆满』,果然远超外界认知。】 【按心经所述,万物皆可入药,法则亦可为引。】 【以此法融入太初剑意特性,再牵引伤者本源。】 【方能炼製出真正对症的『还命丸』。】 【若按外界丹师的理解,怕是搜集齐天下奇珍也炼不出能治『道途逆转』之伤的丹药。】 隨著剑意与本源的融入,那团药液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药液逐渐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三颗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丹药。 陆熙取出一颗丹药,送入玄寂真人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 融入玄寂的四肢百骸,直抵道基与神魂深处。 奇蹟发生了! 玄寂真人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更重要的是,原本如同破碎琉璃、不断逸散的道基。 被一股坚韧的力量包裹住,开始有细微的弥合跡象!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玄寂真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 立刻感知到自身的状態,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师父!” 云嵐连忙上前,將前因后果告知,尤其强调了是陆熙炼製奇丹相救。 玄寂真人听完,目光复杂地看向陆熙,他挣扎著想坐起来道谢。 陆熙轻轻按住他。 “玄寂道友重伤初愈,还需静养,虚礼就免了。” 玄寂真人依言躺下,深吸一口气,对云嵐嘱咐道:“云嵐,陆长老於我宗有再造之恩。” “你定要代为师,代全宗,招待好贵客,不可有丝毫怠慢。” 云嵐重重頷首:“弟子明白!” 陆熙对云嵐微微点头:“有劳云嵐宗主安排一处清净之所即可。” “前辈请隨我来。”云嵐恭敬地引著陆熙离开玄冰室。 室外等待的阳炎真人等人见到云嵐的神色。 和隱约感知到室內平稳下来的气息,顿时面露喜悦。 看向陆熙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畏。 云嵐將陆熙引至青云剑宗招待最尊贵客人的“迎客峰”別院。 此处灵气充沛,环境幽雅至极。 “前辈请在此歇息,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云嵐说道。 送走再三道谢的云嵐,陆熙缓步走入別院。 此处不愧是青云剑宗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清幽雅致,灵气氤氳。 远胜落霞宗的翠微峰。 但他並未过多留意这些,只是信步走到院中的白玉栏杆前,凭栏远眺。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 青云山脉的群峰在月光下勾勒出蜿蜒的剪影。 天幕之上,星河垂落,璀璨夺目。 与这个修真界的壮丽相比,记忆中的都市霓虹显得如此渺小。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星空,忽然,视线定格在北方天际的一处。 那里,七颗异常明亮的星辰,以一种独特而熟悉的勺状排列,静静地悬浮著。 “北斗……” 陆熙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穿越近三十年的时光壁垒,將他瞬间拉回了另一个世界。 …… 眼前是阶梯教室,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柱。 粉笔灰在光柱中飞舞。 他站在讲台上,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复杂的物理公式。 台下是学生们年轻而专注的面庞。 那种传递知识,启迪思维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与如今在翠微峰,偶尔点拨姜璃、林雪修行时,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台下那些鲜活的面孔,如今安在? …… 画面一闪,是家中熟悉的厨房。 母亲繫著围裙,正背对著他,在灶台前忙碌。 锅里燉著汤,香气四溢。 她一边翻炒著锅里的菜,一边絮絮叨叨。 “小熙啊,回去学校记得按时吃饭,別总吃外卖,不健康……” “这次给你带了点自己晒的萝卜乾,下饭……” 父亲则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戴著老花镜看报纸,看似专注。 却在他拖著行李箱出门时,默不作声地走过来。 往他背包侧袋塞了一个洗好的苹果和一盒牛奶。 “路上吃。”声音总是那么简短,却沉甸甸的。 …… 最后的记忆是刺眼的强光,尖锐的剎车声。 以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推开……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再醒来时,他的身体恢復了年轻,变小,已是天元界一个瘦弱的孩童。 他至今不確定,自己是死於那场意外,还是以某种方式“穿越”了。 他只记得,在失去意识前,最后念著的,是没能陪父母吃上那顿晚饭。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带著隔世经年的酸楚。 他以为近三十年的修真生涯,早已磨平了那份牵掛。 但此刻,在这异乡的星空下,那份深藏心底的思念却如此清晰。 “系统……归凡……” 陆熙低头,看著自己修长而有力的手。 这双手能斩断法则,却握不住一缕故乡的风。 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自己对“砍柴挑水、山径漫步”这般平凡的日常如此执著。 不仅仅是因为系统的奖励,更深层的,是他在试图復刻。 试图抓住那份早已逝去的、属於蓝星的“平凡”。 在翠微峰的每一天,都是在对抗著整个修真界的“不凡”。 “力量……” 他轻轻握拳,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不是为了称霸,不是为了长生。” “而是为了……找到回去的路。” 《太初斩道剑诀》的终极,是否蕴含斩破虚空之秘? 《万界游尘步》的圆满,能否踏遍诸天万界?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在此刻深深植根於他的心田。 之前他追求强大,多少带著点隨遇而安的被动。 而此刻,却有了一个明確、炽热、必须达成的目標—— 回家。 哪怕父母早已不在,哪怕故乡已沧海桑田,他也要亲眼去看一看。 第141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就在这时,天际一颗流星倏然划过。 拖曳出短暂而明亮的光痕,將陆熙从深沉的思绪中惊醒。 此时,山下传来一种熟悉的气息。 他能感知到那气息在山下小径徘徊数次。 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向峰顶而来。 陆熙淡淡微笑,转身走回院中的石桌旁。 桌上不知何时已备好一套素雅茶具。 他拂衣坐下,指尖灵火微燃,慢条斯理地温壶、烫杯、取茶、注水。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与这静謐夜色浑然一体。 当玄寂真人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时。 陆熙刚將第一泡茶汤注入两个白玉品茗杯中。 茶香氤氳,沁人心脾。 此时的玄寂,身著一袭素白常服,脸色依旧带著伤后的苍白。 气息虽竭力平稳,却难掩深处的虚弱。 他看到陆熙正在斟茶,脚步微顿,隨即稳步上前。 在石桌前站定,对著陆熙郑重地拱手一礼。 “深夜叨扰,还望陆长老见谅。” 陆熙抬手示意对方入座,將一杯清茶推至玄寂面前。 “玄寂道友重伤未愈,不宜久立,请坐。” 玄寂依言坐下,却未碰那杯茶,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沉声道: “陆长老,老朽此番前来,是有一事请教,还望不吝指点。” “道友请讲。”陆熙神色平和。 玄寂深吸一口气,眼中带著困惑。 “陆长老修为通天,一剑之威,令玄寂至今思之,仍感震撼。” “不知……陆长老究竟是如何修炼,方能达到如此返璞归真、深不可测之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朽绝无窥探长老秘法之意,只是……” “我青云剑道讲究锋芒毕露,而长老之道却似与天地自然相合。” “玄寂苦思不得其解,心中困惑,如鯁在喉。” 陆熙闻言,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 目光掠过院中在月光下静静生长的草木,淡然一笑。 “若我说,不过是日復一日,砍柴,挑水,於这山间漫步。” “观云捲云舒,品茶读书,如此而已呢?” 玄寂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陆长老说笑了。如此平凡生活,或可养性。” “但若说能修炼出那般……足以斩断道基的剑意,请恕玄寂难以信服。” “此间必有玄奥,莫非是某种玄寂无法理解的至高秘法?” 陆熙看著玄寂眼中那份执著,並未解释,只是淡淡微笑。 “大道至简,言易行难。道友若心存疑虑。” “不妨……亲自尝试一番?”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平静:“明日清晨,我依旧会去后山砍柴、挑水。” “道友若有閒,可隨行一观。” 玄寂凝视著陆熙,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看出些许端倪。 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幽静。 他深知眼前之人修为深不可测,言行必有深意。 虽觉匪夷所思,但想到对方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以及云嵐最近的变化,他心中的怀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好奇所取代。 良久,玄寂再次拱手,语气郑重了许多。 “既如此,玄寂便厚顏叨扰了。” “明日清晨,定当前来,亲眼见识陆长老的『修行』。” 他特意在“修行”二字上微微停顿。 显然並未完全相信,但决定亲眼验证。 陆熙微微頷首,举杯示意:“茶快凉了。” 玄寂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味清苦,回甘悠长,一如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他放下茶杯,起身告辞:“夜色已深,玄寂告退。” 月光下,玄寂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院门外。 陆熙独自坐在石桌旁,望著天边的北斗七星。 【系统日誌更新:玄寂真人(青云剑宗太上长老)对宿主的“道”產生深度质疑与探究欲,关联度提升。】 【其后续行为,可能触发特殊事件或奖励。】 脑海中闪过系统的提示,陆熙並未在意。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夜幕,落在后山那片在黑暗中静默的竹林与溪流之上。 “放下心中之剑……”他低声重复著自己刚才的话。 摇了摇头,似是自嘲,又似是感慨。 “谈何容易。” 对於玄寂这等毕生浸淫剑道,视剑为生命甚至道途本身的修行者而言。 让他们放下固有的认知与骄傲,去接受一种看似“离经叛道”的修行方式。 其难度不亚於让江河倒流。 那不仅仅是理念的衝突,更是对自我根基的顛覆。 陆熙站起身,袍袖微拂,石桌上的茶具已恢復洁净。 夜风拂过,院角那株晚开的灵花轻轻摇曳。 花瓣上凝结的夜露,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宛如泪珠。 陆熙走到花前,伸出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露珠。 露珠滚落,渗入泥土,了无痕跡。 “明日,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陆熙喃喃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是期待还是无奈。 他並非吝於分享“道”。 只是深知“道不可轻传”,更不可强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强求而来的领悟,终究落了下乘。 他不会告诉別人他有系统,他能做的只有以身作则。 与此同时,下山路上的玄寂,步履並不轻鬆。 他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陆熙的话语和那抹淡淡笑意。 “用眼去看,用心去感,而非用『道』去衡量……” “砍柴、挑水、山间漫步……” 每一个字都平淡无奇。 但组合在一起,从那位一剑便能斩伤自己道基的陆长老口中说出,却显得重若千钧。 他一生追求剑道极致,信奉的是“剑锋所指,所向披靡”,是“一剑破万法”的凌厉。 青云剑宗的传承,也无不强调锋芒、锐气、以及剑心通明,唯精唯纯。 可陆熙的道,却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融入平凡,归於自然,甚至……刻意消弭锋芒? 这与他所认知的“强大”背道而驰。 可偏偏,陆熙用事实证明了这条路的尽头,拥有著何等可怕的力量。 那种举重若轻、化至繁为至简的境界,是他梦寐以求而不得的。 这种矛盾与衝击,让他心神不寧。 他停下脚步,回望那座在如水月色中仅剩模糊轮廓的峰顶小院。 那里,看似寧静祥和,却蕴含著足以顛覆他整个修行世界观的力量。 “莫非……我真的错了?或者说,我所坚持的,只是剑道的一个侧面?”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否定自己坚持了数百年的道路,这需要莫大的勇气,甚至可说是残忍。 但他又无法忽视云嵐的变化。 那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继承了青云剑宗最正统剑道的弟子。 正是在那翠微峰上,在这看似“墮落”的劈柴挑水中。 突破了困扰她许久的瓶颈,踏入了法相中期,其剑意更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圆融与灵动。 事实胜於雄辩。 “也罢。” 玄寂深吸一口夜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便拋开所有成见,亲眼去看,用心去感!” “倒要看看,你这『平凡』之下,究竟藏著何等惊世骇俗的玄机!” 第142章 好久没给你熬汤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好久没给你熬汤了 第二日,清晨。 青云剑宗,迎客峰別院。 薄雾如轻纱,尚未被初阳完全驱散,縈绕在苍翠的山峦之间。 院中的奇花异草上缀著晶莹露珠,空气中瀰漫著清冷而纯净的灵气。 陆熙推开雕花木门,缓步走出。 他深吸一口山间晨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日为玄寂疗伤炼丹,並未耗费他太多心神。 反而在夜间静坐时,对《万界游尘步》的奥妙有了更深一层的感触。 他负手立於院中白玉栏杆前,远眺云海翻涌。 心境如同这洗过的天空,澄澈而开阔。 就在这时,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於青云剑宗迎客峰观星悟道,心境契合『归凡』真意,修为+20年,已投入《万界游尘步》。】 【奇遇:观摩北斗星移,心有所感,《万界游尘步》修为+20年,已达『入门』境界。】 提示音在陆熙脑海落下的瞬间。 他对於《万界游尘步》的种种奥妙已然心领神会。 那种玄之又玄的“气息感应”变得无比清晰。 仿佛整片天地都布满了无形的“坐標”。 他心念微动,锁定了遥远翠微峰上自己小院中那最亲切的一道气息:璃儿。 “试试看。” 陆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影瞬间自青云剑宗迎客峰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与此同时,落霞宗,翠微峰。 晨光熹微,透过稀疏的枝叶,在陆熙小院前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鸟鸣山幽,一切都与他离去时一般无二。 空间再次泛起微澜,陆熙的身影由虚化实,悄然出现在院落中央。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感受著这近乎瞬移、跨越遥远距离的神奇体验。 即便以陆熙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抹惊喜与讚嘆。 “一念所至,身即隨之。这《万界游尘步》,果然神妙非凡!”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草木屋舍。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属於自家的柴火与药草混合的气息,让他倍感亲切。 家,还是自己的家最舒服。 然而,这份寧静和喜悦很快就被一个不和谐的景象打破了。 只见不远处的老松树下,他的小徒弟林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 用一本厚厚的药典盖著脸,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细微的鼾声和小声的梦囈隱约可闻。 “嘿嘿……师尊不在……太好了……再眯一会儿……就一会儿……璃儿师姐肯定发现不了……” 陆熙:“……” 他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小丫头,果然一不在跟前就偷懒。 他放轻脚步,如同融入清风般走到林雪身边。 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唤道:“雪儿。” 林雪迷迷糊糊地挥手扒拉了一下,像是要赶走打扰美梦的苍蝇,嘟囔著: “唔……璃儿师姐……別闹……再让我睡会儿嘛……求求你啦……师尊回来我给你打掩护……” 陆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眼神里的“和善”之意也更浓了。 他稍稍加重了点力道,又拍了拍:“雪儿,该起床了。” “哎呀!都说了別……”林雪不耐烦地扯下脸上的书,睡眼惺忪地嘟著嘴睁开眼。 下一秒,她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无比熟悉的温润眼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哇啊啊啊!!!” 林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地上一蹦三尺高,发出一连串的尖叫。 她手忙脚乱地站稳,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又立刻涨得通红,语无伦次。 “师、师师师尊?!您您您……您怎么回来了?!不是……我是说……您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啊不对!我我我……我没睡觉!我在……在感悟大地之气!对!感悟地气!” 看著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陆熙忍不住轻笑出声。 故意拉长了语调:“哦——?感悟地气,感悟到梦里流口水了?”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正在不远处药田里悉心照看灵草的姜璃。 她直起身,清冷的目光扫过现场。 瞭然於胸的师尊,和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师妹。 姜璃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恢復平静。 她步履从容地走近,先是淡淡地瞥了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林雪一眼。 然后看向陆熙,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和探询。 “师尊,”姜璃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万界游尘步》,您……已然入门了?” 陆熙收回“调侃”林雪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位见识不凡的大弟子。 微笑著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满意。 “嗯,方才略有所得,总算可以施展。” 说完,陆熙看著小徒弟嚇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觉得无奈又好笑,转头对一旁静立的姜璃吩咐道。 “璃儿,为师不在时,这丫头就劳你多看管些了。” “看来光是感悟地气,还填不满她这贪睡的窍。” 姜璃清冷的眸光扫过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林雪,微微頷首。 她声音平静无波:“弟子明白,师尊放心。” 虽只寥寥数语,但那眼神已让林雪感觉后颈一凉。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雪赶紧挤出一个又憨又急、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我这就去砍柴!把明天、后天的份都砍出来!” “我保证再也不偷懒了!” 陆熙被她这模样逗乐,伸出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语气带著宠溺:“你啊……光说不练。去吧,今日的功课加倍。” “是!师尊!” 林雪如蒙大赦,捂著额头,脸蛋红扑扑地。 像只小兔子般蹦跳著跑开了,生怕慢一步又要被师姐加练。 看著林雪逃也似的背影,陆熙摇头失笑。 目光落回姜璃身上时,变得格外温和。 他注意到少女清冷容顏下那丝极难察觉的疲惫,缓声道: “璃儿,师尊好久没给你熬鸡汤、配药浴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姜璃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刚被师尊带回翠微峰的那天。 那时她前世记忆初醒,心高气傲,却困於这具“偽灵根”的孱弱肉身。 满心皆是龙游浅水的屈辱与焦躁。 师尊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在她对著简陋居所暗自皱眉时。 默默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汤色清亮,只飘著几点油花和几颗枸杞,看起来平凡至极。 她內心属於璃月女帝的那部分嗤之以鼻。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 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却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滋养著她千疮百孔的神魂根基。 效果竟比她前世服用过的某些圣药更为温和绵长。 隨后那桶用普通药材熬製的药浴,更是將她体內沉积的杂质涤盪一空。 为日后的修行打下了不可思议的坚实基础。 那时她才明白,师尊的“平凡”之下,藏著何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第143章 您当初……为什么选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您当初……为什么选我? 陆熙没有在意她的走神,继续说著:“近来天地灵气日益活跃,想必你也能感知到。” “大道轨跡似有变迁,往后这天下,怕是会有更多天骄英杰涌现。” 姜璃心中微凛。 【师尊果然察觉到了!这灵潮復甦,本就是本帝引动问道传承的天地反馈。】 她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答:“弟子確有感知,灵气愈发亲和,修炼时瓶颈也似有鬆动。” 陆熙点了点头,看向她,眼中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语气却依旧平和,甚至带著一丝淡然笑意。 “风云將起,大世爭锋。虽说璃儿你天赋心性皆是万中无一。” “但师尊这里,倒是有条『捷径』可以走一走。” 姜璃猛地抬头,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带著难以置信:“难道……师尊是指……” “嗯。”陆熙肯定地点头,笑容温润。 “以后师尊天天给你开小灶,鸡汤管够,药浴天天泡。” “咱们不跟那些天生异象的傢伙比运气。” “就用笨鸟先飞的笨办法,靠勤奋……和师尊的独家秘方,把根基打得比谁都牢靠。” “天天……”这两个字像带著温度。 瞬间熨帖了姜璃那颗在轮迴中变得冰冷坚硬的心。 前世身为女帝,她屹立云端,承受万族朝拜。 却从未有人在她微末时给予如此毫无保留、细水长流的守护。 这种朴实到极点的关怀,比任何惊天动地的誓言更让她触动。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涌上鼻尖。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师尊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和其中闪烁的水光。 晨曦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稚嫩脸庞上,勾勒出精致无比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快速颤动。 强装多年的清冷外壳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 流露出属於这个年纪应有的、带著些许无措和巨大依赖的柔软。 她用力抿了抿唇,將翻涌的情绪压下。 再抬头时,声音虽依旧清越,却比平时软糯了不止一分。 带著细微的颤音。 “……多谢师尊。” 陆熙看著她这难得流露出的稚气与依赖,目光愈发柔和。 这条“捷径”,他会陪她一直走下去。 …… 暮色渐合,翠微峰小院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陆熙挽著袖子,正守著一个咕嘟冒泡的砂锅。 汤汁金黄清亮,几颗红枣枸杞沉浮其间。 看似家常,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氤氳不散。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姜璃嘴边:“尝尝,火候刚好。” 这个自然的动作让姜璃微微一怔,前世今生,何曾有人如此待她? 她迟疑一瞬,还是低头小心尝了一口。 一股温润暖流通达四肢百骸,神魂仿佛被轻柔包裹,舒適得让她几乎嘆息。 隨后,姜璃双手捧起陶碗,温热透过碗壁传来。 她小口啜饮,鸡汤的鲜香瞬间充盈口腔。 更有一股温和的暖流自胃部散开,缓缓滋养著她因为前世记忆衝击而始终有些隱痛的神魂。 这种感受,比她前世服用过的许多灵丹妙药更为舒泰绵长。 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才放下碗,眼中困惑更甚。 “师尊,这鸡汤的效用……弟子能清晰感知到对神魂的滋养。” “可所用材料,確实只是寻常灵雉和普通药材。” 陆熙头也不抬地笑道:“怎么,觉得普通食材配不上你的身子了?” 姜璃脸颊微热,轻声道:“弟子不敢。只是不解……” “若用上『千年血参』、『血玉髓』之类的药材,效果岂非逆天?师尊为何……” 陆熙正在一旁整理晚上药浴要用的药材,闻言说道: “在我这儿,东西越普通,越有用。药材越珍贵,反而没有效果了。” 他拿起一株常见的“凝露草”,在指尖捻了捻。 “修行也好,炼丹也罢,有时候,简单纯粹,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姜璃疑惑,还有这种说法? 她想起自己前世追求各种稀有资源,力量增长虽快,根基却未必有如今这般稳固。 难道,自己一直追求的“至强”,反而落了下乘? …… 饭后,厢房內水汽氤氳。 一个大木桶中,热水泛著淡淡的药色,同样是用寻常草药熬製。 陆熙將最后一把药渣撒入桶中,试了试水温。 “好了,璃儿,进去吧。” 姜璃走到桶边,动作却迟疑了。 她白皙的耳垂微微泛红,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师尊……您……不出去吗?” 虽说信任师尊,但终究是少女心性,难免羞涩。 陆熙这才反应过来,他坦然转身,耐心解释。 “这药浴不同寻常,需为师以灵力引导,让药力直达你经脉深处。” “尤其需护住你心脉。” “过程中还需根据你的反应调控火候,添减辅药。” “璃儿,师尊的为人,这些日子里,你还不了解吗?” 他的目光清澈坦荡,声音温和。 姜璃想起这数月来师尊的悉心指点,那份亦师亦父的关怀。 心中那点羞涩瞬间被巨大的安心感取代。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如细丝,却带著全然的信任。 没有像初来时那般下意识地戒备。 她背过身,窸窸窣窣地褪去外衣。 快速没入水中,只留肩膀以上在水面,药色恰好没过她精致的锁骨。 陆熙始终背对著她,直到听见入水声,才转过身。 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杂念,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水中,引导著药力。 “温度如何?会太烫吗?” “很舒服……师尊,力道刚好。” 姜璃闭著眼,感受著药力如春水般流淌。 一种前所未有的鬆弛和温暖包裹著她,让她忍不住轻轻吁了口气。 陆熙闻言,嘴角微扬。 他时而指尖轻弹,將一小撮精心研磨的琥珀色粉末撒入水中。 药香顿时变得更加醇厚。 时而掌心隔空拂过水麵,用微不可察的火诀维持著最適宜的温度。 在这样舒適放鬆的氛围里,姜璃紧绷的神经也渐渐鬆弛下来。 她忽然轻声开口,问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师尊,您当初……为什么选我?” “那个站在人群末尾、资质最差的“偽灵根”。” 第144章 是否普適?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4章 是否普適? 陆熙正往水里添了一小片安神的“月光苔”,闻言笑了笑。 语气带著点回忆。 “因为你看起来最安静,不像会惹事的样子。” 这个答案朴实得让姜璃一愣,却又莫名觉得这很“师尊”。 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那……师尊您这么厉害,为什么喜欢待在翠微峰,每天只是砍柴、挑水、散步呢?”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好奇。 陆熙拨弄药液的手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氤氳的水汽,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 声音温和而悠远。 “因为自在啊。打打杀杀,爭来夺去,太累。” “看著自己种的菜发芽,砍的柴烧得旺,心里踏实。” “这山,这水,这日常琐碎,就是我的道场。大概,这就是我的『道』吧。” “道在寻常……”姜璃喃喃重复著,心中似有明悟。 前世她屹立云端,俯瞰眾生,却从未体会过这种扎根於泥土的踏实与安然。 一问一答间,时间静静流淌。 姜璃听著师尊平和的声音,感受著周身暖洋洋的药力。 意识渐渐模糊。 连日来的疲惫和心神损耗,在这极致的放鬆下涌了上来。 她的小脑袋不知不觉靠在桶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沉沉睡去。 清冷的容顏上带著美好的恬静。 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柔软的浅笑。 陆熙看著水中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顏,眼神柔和得像此时的月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火候,让水温保持恆定。 又为她披上一件薄毯以防著凉。 他就这样静静守在旁边,如同守护著一株终於开始安心舒展枝叶的幼苗。 夜色渐深,小院中唯有虫鸣唧唧,更显静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陆熙感知到姜璃的气息已平稳沉静。 他沉吟片刻,心念微动。 一道温和的传音便如同耳语般,精准地送到了正在侧厢房睡得四仰八叉的林雪耳边。 “雪儿。” 正梦见自己躺在灵石堆里打滚的林雪猛地一个激灵。 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师、师尊?”她下意识地应道,还有点没分清是梦是醒。 “来正屋一趟。” 这下林雪彻底清醒了,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 一边嘀咕著“完了完了师尊怎么这个时辰找我是不是发现我白天偷吃灵果了”。 一边趿拉著鞋子就往外跑。 当她气喘吁吁地衝进正屋,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愣住了。 只见师姐姜璃泡在冒著热气的药浴桶里,脑袋靠著桶沿,睡得正沉。 恬静的睡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而师尊陆熙则静立一旁,神色温和。 “师、师尊……师姐她?”林雪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陆熙將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压低声音道:“你师姐今日修行疲累,泡著药浴睡著了。” “药力还需温养片刻,为师稍后需离开一下。” “你且在此守著,小心照看水温,莫让水凉了,也莫要惊扰你师姐安睡。” “待两炷香后,再轻声唤她起身便可。” 林雪一听不是追究自己偷吃灵果的事,顿时鬆了口气。 小胸脯一挺,脸上露出了“保证完成任务”的郑重表情。 她用力点头,压低声音,用气声道:“师尊放心!雪儿明白!” “一定看好师姐,看好水温!” 林雪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桶边,学著师尊平日的模样。 小心翼翼地维持著水温,像个忠诚的小卫士。 陆熙轻轻揉了揉林雪的脑袋,身影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青云剑宗,迎客峰。 月色如水,陆熙的身影在院中悄然凝聚。 他刚一站定,便看到云嵐独自立於一株古松下。 素白的身影在月华下显得有些清寂。 见到陆熙突然出现,云嵐先是一怔。 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夜空中亮起的星辰。 她快步上前,执礼甚恭:“前辈!您回来了。” “我方才来时未见您,便在此等候。” “嗯,回翠微峰看了看那两个丫头。”陆熙语气平和。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她也坐:“有事找我?” 云嵐依言坐下,却微微垂首,沉默了片刻。 再抬头时,她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 “前辈,”她开口,“在翠微峰的日子,虽短暂,於云嵐却胜过往昔数十年苦修。” “劈柴时感悟发力之精准,挑水时体会流转之圆融。” “观草木枯荣而明生灭循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 “却让我触摸到了剑道更深层的韵律。” 她顿了顿,绝美的容顏上掠过一丝身为宗主的沉重。 “可是,前辈……我是青云剑宗的宗主。” “宗门上下数千弟子,剑道传承数千载荣光,皆繫於我身。” “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长久地、心无旁騖地追隨於您身边,聆听教诲了。” 这番话,她说得有些艰难,像是不得不面对某种离別。 陆熙静静听著,目光温和。 他能感受到云嵐內心的挣扎。 对大道的不舍与对责任的重担交织在一起。 他提起桌上不知何时温著的茶壶,为她斟了一杯。 雾气裊裊升起,模糊了彼此间些许凝重的气氛。 “云嵐,”陆熙的声音如同这月夜般寧静,“道,无处不在,並非只有在我这翠微峰上。” “你身为宗主,处理事务、引导弟子、平衡各方。” “这其间何尝不蕴含著『势』的流转与『心』的磨礪?” “你若能將那段时日所悟的『自然』与『平常心』。” “融於宗门管理的点滴之中,那便是你的修行,亦是你的道场。”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涤盪了云嵐心头的迷雾。 她眼眸一亮,是了,何必拘泥於形式?心若向道,处处皆是翠微峰! 心中最大的结解开,云嵐神情轻鬆了许多。 但另一个关乎宗门未来的想法隨之浮现。 她斟酌著语句,带著请教的口吻:“前辈,还有一事……我见识了『平凡修行』之妙,心生一念。” “想尝试在宗门內,有限度地引导部分弟子。” “於基础修炼中融入一些劳作与体悟,不再一味追求闭死关、苦练剑。” “只是……” 她微微蹙眉,显露出理性的审慎。 “此法或许极契合我,但剑宗弟子资质心性各异。” “此法是否……並非普適?我担心若贸然推行,反而误了弟子前程。” 第145章 吾之所悟,皆繫於她身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吾之所悟,皆繫於她身 听到这个问题,陆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知肚明,云嵐已成为他的“道缘眷顾者”,共享系统万分之一的玄妙。 她自身修行,能反馈於他。 而她引导他人,只要得其法、合其理,所產生的“感悟”与“进步”。 同样能通过这种联繫,转化为他的修为或意境奖励。 这哪里是误人子弟? 有系统的威能在,只要在云嵐的安排下平凡生活,就能获得微量修为提升。 或许不多。 但是在境界陷入瓶颈的时候,有无视瓶颈直接突破的效果。 並且云嵐这种做法,也给他送来一支“经验增长团队”啊!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陆熙保持著淡然,语气却肯定:“放心去做便是。”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万物有性,適性而为。你无需强求所有人都走一样的路。” “只需为那些可能契合此道的弟子,多开一扇窗,多指一条路。” “至於他们能否窥见其中风景,自有其缘法。” “你只问耕耘,莫问收穫,更不必担心中正与否。”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只要你认为是对的,是对宗门、对弟子有益的,儘管放手施为。” “我虽不常在青云剑宗,但你在此地践行此道。” “便如同……在我眼前一般。” 最后这句话,听在云嵐耳中,是前辈对她莫大的信任与支持。 意味著前辈的目光会一直关注著这里。 她心中顿时涌起万丈豪情和无比的踏实感。 “云嵐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她起身,深深一揖。 脸上洋溢著豁然开朗的喜悦与坚定。 “我这就回去,细细筹划此事!” 目送云嵐的身影化作剑光消失在夜空。 陆熙悠然品了一口茶。 感受著冥冥中又浑厚了一丝的修为根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既点了徒弟,又涨了修为的日子,確实比打打杀杀自在多了。 道,当真妙不可言。 —————— 第二日,正午时分。 陆熙正在迎客峰別院中,手持一把寻常竹扫帚。 不紧不慢地清扫著石阶上的落叶。 动作舒缓,与周遭天地韵律相合,仿佛也是一种修行。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於青云剑宗观星悟道,心境契合,修为+10年。】 【道缘眷顾者『云嵐』初传道统,引三人明悟,反馈修为+3年。总计修为增加:十三年。】 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如暖流般匯入丹田。 陆熙嘴角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笑意。 “哦?已经开始了么……效率倒是不错。”他心中瞭然。 这额外的三年修为,正是来自云嵐。 与此同时,青云剑宗內,却远不如陆熙这般平静。 往日剑气呼啸的论剑坪,今日却显得有些……怪异。 十几名被云嵐点名参与“新法”试行的內门弟子,正三人一组。 围著一堆刚从后山砍来的、还带著湿气的灵木柴火,面面相覷。 一名叫陈昊的弟子,苦著脸对同伴低语: “王师兄,你说宗主这是何意?让我们这些练剑的,来……来劈柴?” “这能悟出什么剑道?” 那位王师兄眉头紧锁,但还是依言举起斧头,嘟囔著:“宗主之命,岂敢不从?” “说是要体会发力之根,顺势而为……” “可我咋觉得就是干粗活?” 然而,当他凝神静气,回想宗主清晨演示时那举重若轻、斧落柴开的韵律,一斧劈下时。 “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镜。 他愣住了,这一斧,似乎…… 比平日里练剑时全力劈砍的某个滯涩处,还要顺畅几分? 不远处,苏雨正按照吩咐,用木桶从灵溪中汲水。 一趟趟浇灌著论剑坪边缘新开闢的几畦药田。 她额角见汗,裙摆沾湿,心中同样充满不解。 可当她停下喘息,看著清澈溪水缓缓渗入泥土,滋润著嫩绿的幼苗时。 没来由地,心中的焦躁,竟平息了一丝。 她仿佛触摸到了一种名为“滋养”与“耐心”的意境。 这与她主修的流水剑意,隱隱有著某种奇特的共鸣。 另一边。 以玄石长老为首的几位保守派长老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胡闹!简直是胡闹!”玄石长老鬚髮皆张。 將一份玉简拍在桌上,里面记录了云嵐颁布的新规概要。 “让核心弟子去劈柴挑水,美其名曰『感悟自然』?这成何体统!” “我青云剑宗的顏面还要不要了?” 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宗主自翠微峰归来后,行事愈发……莫测。” “如此下去,宗门千年剑道正统,岂不沦为空谈?” “我们必须去见太上长老!”玄石长老霍然起身。 “唯有他老人家,才能劝阻宗主,拨乱反正!” 一行人匆匆来到剑冢禁地外,却被守冢长老拦住。 “诸位请回吧,太上长老有令,他需静心体悟,不见外客。” “那我们便在此等候!”玄石长老態度坚决。 守冢长老嘆了口气,取出一枚留音符。 “太上长老料到诸位会来,留有口諭。” 玉符激发,玄寂真人那略带虚弱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响起。 “宗门诸事,暂由宗主云嵐全权决断。” “尔等需尽力辅佐,不得有误。吾之所悟,皆繫於她身,勿扰。” 声音消散,玄石长老等人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茫然。 太上长老非但不阻止,反而……全力支持? 甚至將自身感悟都寄託於云嵐的试验之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青云剑宗,后山剑竹林。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竹叶上的露水映著微光。 玄寂真人穿著一身粗麻布衣,手握一把半旧的竹扫帚。 正一下、一下地扫著石径上的落叶。 “沙……沙……沙……” 扫帚与青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规律地迴响。 他扫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將每一片叶子都归置到它该去的地方。 可若是有宗门弟子在此,定会惊骇地发现。 这位曾经剑意冲霄,令北境修士敬畏的太上长老,此刻身上竟感觉不到半分凌厉。 他的背影,甚至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暮气。 第146章 问你话呢!转过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6章 问你话呢!转过来! 玄寂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望向被竹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深深地、缓缓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释然。 心气,已经没了。 这个念头浮现时,玄寂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 曾几何时,他玄寂的道心,坚如青云山万年玄石,锐如剑冢初开之锋。 这心气,是被一重又一重,接连不断的打击,硬生生磨平的。 第一重,是惊怒。 闭关紧要关头,听闻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宗主、视若亲女的云嵐。 竟拋下宗门,在一个名为“落霞宗”的微末小派里,像个农妇般劈柴挑水。 身边还有个来歷不明的“野男人”! 那一刻,他道心震盪,怒火几乎焚尽理智。 只觉得青云剑宗数千年的脸面都被丟尽了! 第二重,是挫败。 他亲自带队,兴师问罪,欲以雷霆之势“拨乱反正”。 然而,云嵐就站在他面前,清冷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平静却决绝地拒绝了他。 那种感觉,像一记无声的闷棍,敲碎了他作为师长和太上长老的权威。 第三重,是碾压。 当他欲以武力强行带回云嵐时,那个叫陆熙的年轻人,只出了一剑。 那一剑,平凡到他起初甚至想嗤笑。 但就是那一剑,轻描淡写地斩开了他的骄傲、他的道基。 將他法相巔峰的修为和数百年的剑道信念,如同戳破一个泡沫般,轻易击碎。 那不是战斗,是螻蚁面对苍穹般的无力感。 第四重,是牺牲。 拖著道伤之躯回到剑冢,他本可慢慢疗伤。 甚至因祸得福,触摸到了一丝领域之境的边缘。 可欧阳烈那老魔打上门来,云嵐危在旦夕,宗门倾覆在即。 他不得不压下那丝千载难逢的突破契机,燃烧残命,斩出那绝杀的一剑。 他保住了宗门,却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前路。 四次重击,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致命。 尤其是第三和第四次,几乎抽乾了他作为剑修的全部骄傲与心气。 领域之境?他连想一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像一柄千锤百炼的神兵,不是被更利的剑斩断。 而是被无形的巨力生生砸弯、磨钝,再也发不出龙吟。 玄寂低下头,看著自己布满老茧,却不再紧握剑柄的手。 放弃了吗? 不。 他只是……换了一条路。 他想起了昨日清晨。 他终究是带著满腹的怀疑,去了后山。 玄寂亲眼看到,那位深不可测的陆长老,真的在砍柴。 他也真的在挑水,扁担在肩上微微弯著,水桶晃晃悠悠。 玄寂甚至看到陆熙在山径上漫步,时不时停下来,摸摸路边的石头,看看溪流里的游鱼。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道法自然的高深意境。 只有最纯粹的劳作。 那一刻,玄寂长久以来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一个能一剑斩伤他道基的存在。 日復一日过的,竟然真是这般……凡俗到极致的生活? 这比陆熙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都更让他感到震撼和迷茫。 或许……真的该试一试?不是带著偏见,而是像陆熙那样,只是去做? 玄寂重新挥动扫帚。 “沙……沙……” 这一次,他不再去想什么剑招、什么灵力运转。 他只是扫著地,感受著扫帚的重量。 听著竹枝划过石面的声音,看著落叶被归拢成堆。 说来也怪,当他彻底放下“青云剑宗太上长老”的身份。 放下“法相巔峰大能”的包袱,就这么简单地做著这件杂役弟子才会做的事时。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竟如同早春的溪流,缓缓浸润了他乾涸死寂的心田。 或许,陆长老的道,就在这“沙沙”的扫地声中? 玄寂不知道答案,但他愿意……试一试。 他依旧一下、一下地扫著地。 竹帚划过青石的“沙沙”声,仿佛是他心湖中唯一的涟漪。 他只是放空心神。 感受著这份近乎麻木的平静。 就在这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毫无徵兆地浮起。 不是顿悟,更像是一种……自然的馈赠。 就在刚才扫去那片沾露落叶的瞬间。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本该寸步难进的修为,竟然凭空增长了一丝! 这一丝,微乎其微,若在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 但此刻,他的境界卡在法相巔峰与领域境的门槛前。 这一点增长,填满了那道天堑般鸿沟的近半空隙! 玄寂猛地僵在原地,握著扫帚的手因极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能“看”到,那层阻挡了他数百年的无形壁垒。 此刻清晰地显露出一道裂缝! 只要……只要再来一次刚才那般玄妙的感悟。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衝击,就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迈入那个传说中的领域之境! 这……这怎么会? 幻觉? 莫非是道伤未愈,產生的幻觉?或是迴光返照之象? 修为增长,岂能如此儿戏? 不靠闭关苦修,不靠灵丹妙药,仅凭……扫地? 可玄寂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云嵐当日的话语——“劈柴挑水,暗合天道”。 当时他只觉是痴人说梦,是误入歧途的妄言。 “不,这……这怎么可能?!”他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 就在这时,一阵夹杂著嘲弄的议论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哼,宗主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竟然真要我们每日去后山砍柴半个时辰?美其名曰『感悟自然』?” 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充满不屑。 “就是!有这时间,多练几套剑诀不好吗?” “我看宗主是被那个落霞宗的陆长老灌了迷魂汤了!” 另一人附和道。 “劈柴能悟出无上剑道?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看那陆熙就是故弄玄虚,宗主怕是……” 话语未尽,但其中的轻视意味明显。 这几名內门弟子显然是对云嵐的新规极度不满,正结伴发著牢骚。 忽然,为首的那名弟子注意到了前方扫地的玄寂,声音戛然而止。 他眯著眼,疑惑地打量著这个穿著粗布衣服、背影有些佝僂的老者。 “咦?这剑竹林什么时候多了个扫地的杂役?看著眼生得很。” 那几名弟子走近了几步,带头的青年提高了音量,带著一丝不耐烦。 “喂,前面扫地的!你是新来的杂役?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玄寂真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那佝僂的背影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无形的压力。 几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为首那个强自镇定,又催促道:“问你话呢!转过来!” 第147章 老祖,您终於重生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7章 老祖,您终於重生了! 终於,玄寂缓缓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那张脸,苍白,枯槁,布满了岁月和伤痛的痕跡。 但那双眼睛——曾经睥睨北境、此刻却蕴含著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眼睛。 清晰地映入了每一个弟子的瞳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哐当!”一名弟子手中抱著的练功木剑掉在了地上,发出突兀的响声。 为首的弟子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然后像破碎的瓷器一样片片剥落。 只剩下了惊恐。 “师、师师……师兄……”他身边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牙齿开始打颤。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我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我好像看见……太太太……太上长老了?!” 不是好像! 那就是他们青云剑宗的定海神针。 那位理应正在剑冢深处闭关的太上长老——玄寂真人!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穿著杂役的衣服……在扫地?! 玄寂真人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个瞬间石化、脸色惨白如纸的弟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遭的空气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原本內心泛起的一丝波澜,此刻被这些蠢货的议论中断。 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慍怒。 “你们几个小崽子,”玄寂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重压。 每个字都压在几个弟子的心尖上。 “刚才,说什么?” “宗……宗主……”为首的弟子舌头打结,几乎要哭出来。 “宗主如何?”玄寂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气息內敛,却让几名弟子感觉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 “宗主颁布宗规,让你们砍柴歷练,感悟自然,有何不妥?” “没、没有不妥!”几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哼!”玄寂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直刺他们內心深处。 “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非议宗主决策?” “还敢妄加揣测、詆毁落霞宗的陆熙长老?!” “陆熙长老”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消化的复杂情绪。 几名弟子腿一软,“扑通”几声,全都跪了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议论是多么的大逆不道! 连太上长老都对那位陆熙长老如此態度,他们竟然敢…… “太、太上长老饶命!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带头弟子带著哭腔磕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磕头如捣蒜。 玄寂看著他们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心中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无奈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比责骂更让人窒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都给老夫听好了。” “宗主云嵐,乃不世出的剑道奇才,其眼光境界,岂是尔等可以臆测?” “她让你们去做的事,自有其深意。这砍柴,便是你们今日的修行!” “都给老夫滚去后山,好好砍柴!用心去砍!谁若是再敢敷衍了事、心生怨懟……” 玄寂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寒意,让几个弟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是!是!弟子遵命!一定好好砍柴!用心感悟!”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 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朝著后山柴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受到更可怕的惩罚。 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玄寂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玄妙的修为增长。 最终,重新一下、一下地,扫起了地上的落叶。 “沙……沙……沙……” 竹帚划过青石的声音,再次在剑竹林中有节奏地迴响起来。 —————— 北境,黑煞山脉深处。 此地终年瘴气瀰漫,枯死的怪木枝杈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 山脉腹地,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內,景象更是骇人。 溶洞宽阔如广场,洞壁却非岩石。 而是由无数在微微搏动的血肉筋膜构成。 上面布满了扭曲痛苦的狰狞面孔,无声地哀嚎著。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人作呕。 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血池。 粘稠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缓缓翻滚、冒泡。 血池四周,镶嵌著符文,构成一个复杂邪恶到极点的阵法。 正是欧阳烈仗之横行北境的根本 【万灵噬血阵】 。 此刻,血池中心,血液向上匯聚,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形。 先是骨骼,接著是经络,最后是血肉皮肤。 过程缓慢而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完整的欧阳烈出现在血池上空。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是一片纯粹的血红。 充满了暴戾、虚弱,以及滔天恨意。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欧阳烈低头看著自己新生的躯体。 这具身体虽然凝聚成功,但气息极其不稳。 修为更是暴跌,仅仅维持在悟道巔峰的境界。 与之前法相境的威能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玄寂……老匹夫!还有落霞宗陆熙……此仇不报,我欧阳烈誓不为人!” 他咬牙切齿,这次復活,几乎耗尽了他布置多年的后手。 並献祭了阵法储存的大半生灵血气。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处的禁制泛起涟漪。 一个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欧阳世家当代家主,欧阳墨。他同样有著悟道巔峰的修为。 他走到血池边缘,恭敬地行礼。 眼神却快速扫过欧阳烈的新身体,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老祖,您终於……重生了!” 欧阳墨的声音带著激动与悲痛。 “家族……家族如今情况危急!” 欧阳烈悬浮在血池上,血红的眸子冷冷地盯著他:“说。” 欧阳墨脸上浮现悲愤。 “自老祖您……陨落的消息传出,北境正道便如同疯狗般扑来!” “紫阳门、玄天观联手,还有眾多附庸势力,正在疯狂清剿我欧阳家各处据点!” “族人死伤惨重,產业尽数被夺!他们是要將我们连根拔起啊!” 第148章 苍天戏我!眾生欺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8章 苍天戏我!眾生欺我! 欧阳烈沉默著,周身血煞之气一阵不稳,引得脚下血池翻涌更甚。 他早就料到会如此。 “不过,”欧阳墨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幸赖老祖神机妙算,我们主血脉的核心弟子。” “早已通过秘密渠道,分批转移到了几处绝密据点,保留了復兴的火种。” 听到这话,欧阳烈血红的眼中戾气稍缓。 “哼,只要我欧阳家主脉血统不绝,阵法汲取万灵血气,重登巔峰不过是时间问题!” “待老夫恢復实力,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他说这话时,带著绝对的自信。 万灵噬血阵不仅能对敌,更是他保命、修炼的无上依仗。 然而,欧阳墨在听到“万灵噬血阵”时。 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贪婪与野心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异常“诚恳”。 “老祖所言极是!此阵乃我欧阳家立足之本!” “只是……如今强敌环伺,老祖您又修为未復。” “若被他们寻到此处……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观察著欧阳烈的反应,继续道:“为家族计。” “老祖,不如您先將这《万灵噬血阵》的完整操控之法与核心传承暂交予我?” “由我执掌大阵,护佑老祖安全,也可更快聚集资源,助老祖恢復修为!” 欧阳烈猛地抬头,血眸如刀般刺向欧阳墨。 他声音冰寒刺骨:“欧阳墨……你,在覬覦老祖的阵法?” 洞內气氛凝固。 欧阳墨脸上的恭敬褪去,露出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和贪婪。 “覬覦?老祖,您如今不过是悟道巔峰,与我同级!” “您还守著这通天之力有何用?不如交给更適合的人!” “有了此阵,我才能带领欧阳家真正崛起!” 话音未落,欧阳墨骤然发难! 他蓄势已久的一击,並非攻向欧阳烈。 而是双手猛地按向脚下的阵法符文! “嗡——!” 整个万灵噬血阵剧烈震颤。 一道道血光从四周肉壁和血池中射出。 如同枷锁,缠绕在欧阳烈新生的躯体上! “呃!”欧阳烈闷哼一声。 身体被强大的阵法之力禁錮在半空,难以动弹。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欧阳墨。 “你……你竟能引动部分阵法之力?!你何时参悟的?!” 欧阳墨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老祖,您闭关衝击领域,或在外征战之时,主持家族阵法的,可是我!” “百年耳濡目染,日夜揣摩,足够我窥得一丝皮毛了!” “虽然无法完全掌控,但藉助阵法之力暂时压制现在的你,足够了!” 他一步步走向被禁錮的欧阳烈,眼中满是狂热。 “交出阵法核心传承!” “看在同族血脉份上,我或可留您一丝残魂。” “让您见证我如何带领欧阳家称霸北境!” 然而,面对这绝杀之局,欧阳烈脸上的惊怒却渐渐平息。 他露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蠢货。”欧阳烈沙哑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欧阳墨的心猛地一沉。 “你以为……万灵噬血阵,仅仅是一座阵法吗?” 欧阳烈血红的眸子盯著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老祖我凭什么能凭藉此阵,在北境立足数百年?” 欧阳墨感到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欧阳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此阵,早已与所有欧阳家主脉族人的血脉神魂相连!” “我,才是阵法的唯一核心,是阵灵般的存在!” 他顿了顿,看著欧阳墨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凭藉血脉和多年接触,確实能引动一丝皮毛之力。” “但你可知道,但凡主脉族人,试图以血脉反噬主控者。” “其一身修为、气血、乃至魂魄,都会成为大阵最完美的……养料!” “此乃《万灵噬血阵》最根本的『噬主反哺』之契!” “不!不可能!阵法典籍中从未记载!” 欧阳墨惊恐地大叫。 他想切断与阵法的联繫,却发现自己与阵法的连接不仅无法切断。 反而变得更加紧密。 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缠绕他的血光中传来! “啊——!”悽厉到非人的惨叫响彻溶洞。 欧阳烈看著欧阳墨在阵法反噬下迅速乾瘪、最终化为一具枯骨的躯体。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毕竟是他血脉相连的后裔,是家族中天赋优异的佼佼者。 他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嘆息。 嘆息声中,有对族人背叛的愤怒,有对家族未来的忧虑。 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 “罢了……这身修为气血,终究是源於家族。” “如今,便重归大阵,助老夫重登巔峰吧!” 他不再犹豫,运转《万灵噬血阵》核心法诀。 只见欧阳墨遗骸中残存的磅礴血气与魂能,如同百川归海。 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洪流,汹涌地注入欧阳烈新生的躯体。 欧阳烈原本预计,吸收欧阳墨这位悟道巔峰的全部力量。 能稳固他当前的境界已是万幸。 然而,过程却顺利得超乎想像! 受损的道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 乾涸的经脉瞬间被精纯的能量填满。 不过数息之间,他的修为便已彻底稳固在悟道巔峰。 甚至……犹有余力! 就在他准备停下法诀,仔细体味这不同寻常的顺利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源於灵魂深处的壁垒破碎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欧阳烈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中血光爆射,充满了难以置信! 法相境! 那道困住了无数天才、需要大机缘大毅力才能衝击的瓶颈。 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突破了? 过程顺畅得如同水到渠成,没有半分滯涩。 更没有想像中的心魔劫难!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便踏入了法相初期境界! 力量提升的快感迅速消退,一股更深沉的寒意从欧阳烈心底冒出。 这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就算吞噬十个欧阳墨,也绝不可能如此轻鬆地突破法相境! 《万灵噬血阵》虽强,但也讲究能量守恆。 绝无可能凭空造出如此庞大的晋升之力! 他死死盯著脚下缓缓运转的邪恶阵法。 一个被他忽略数百年的、关於此阵最核心的奥秘,在他脑海中炸开! “反哺……反哺……” “原来如此!原来这法阵的真正含义竟是……!” “是……是將直系后裔。” “都变成了……变成了我修为进阶的……【专属资粮】?!” “他们苦修得来的每一分修为,都在无形中通过血脉联繫。” “滋养著大阵,也等同於在为我铺就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所以,吞噬同源血脉者,效果远超吞噬外界万千生灵!” “所以,我才能如此轻易地突破!”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让欧阳烈这位魔道巨擘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想通了这一切的欧阳烈,脸上没有了突破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荒谬、悲凉和一种被命运玩弄的疯狂。 他仰起头,望著溶洞顶部那些不断哀嚎的扭曲面孔。 他仿佛看到了欧阳家一代代天才子弟。 他们穷尽一生苦修,自以为在追求强大。 却不知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为这座大阵、为他这个“老祖”做嫁衣。 这是何等残酷的传承!何等绝望的宿命! “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烈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笑声在溶洞中迴荡,充满了悲愴与癲狂。 “好一个《万灵噬血阵》!好一个欧阳烈!好一个欧阳世家!” “原来我追求的至高力量,从一开始……” “就建立在吞噬至亲血脉的基础之上!” “哈哈哈……苍天戏我!眾生欺我!哈哈哈……” 笑声渐息,欧阳烈缓缓低下头。 血红的眸子中只剩下冰封万古的冷酷。 既然宿命如此,那么……这条由至亲骸骨铺就的鲜血王座。 他欧阳烈,坐定了! 第149章 魔道巨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49章 魔道巨擘 北境边缘,山脉深处。 高台之上,两张由完整兽骨雕琢而成的巨大座椅並排而立。 左首一位,身披暗红血袍,面容隱匿在翻滚的血雾之后。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眸子。 他周身气息如万年寒冰,正是九幽魔宗两位魔主之一。 法相中期修为的——血煞魔主。 右首一位,则显得张扬许多。 他身形魁梧,裸露的胸膛上刻画著无数扭曲蠕动的魔纹。 一张脸上交织著狂怒、淫邪、贪婪等种种极端情绪。 仿佛世间所有欲望都匯聚於此。 他是另一位魔主,法相初期的——七情魔主。 台下,数百名魔宗弟子鸦雀无声地肃立。 他们个个眼神阴鷙,身上缠绕著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 显然都是久经杀伐之辈。 但与这凶悍外表不符的是,许多人眉宇间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整个山谷,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和穷途末路的气息。 “咳……”七情魔主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带著烦躁。 “血煞,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再待下去,本座的魔功都要倒退了!” 他猛地一拍兽骨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想我九幽魔宗在中域何等威风!” “若不是那该死的大衍王朝,还有那条专咬人的『镇魔司』老狗……” 话未说完,便被血煞魔主冰冷的声音打断:“抱怨无用。” 血雾后的目光扫过山谷所有弟子。 所有接触到这目光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大衍王朝势大,镇魔司更非易与之辈。” “能带领大部分核心弟子突围至此,已属侥倖。” “当务之急,是寻一处新的根基之地,休养生息。” 话虽如此,但血煞魔主隱藏在血雾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北境正道势力盘根错节。 前一阵时间,同道宗门,幽冥宗已被覆灭。 想要在此地立足並重现魔宗辉煌,谈何容易? 就在山谷气氛愈发凝重之时。 一道漆黑的遁光从外面射入。 落地化作一名面色苍白、气息急促的年轻魔修。 他正是魔宗安插在北境的探子之一,幽泉。 “魔主!二位魔主!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幽泉甚至来不及平復呼吸,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七情魔主眼中厉色一闪:“幽泉?你不是在监视北境动向吗?”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何事?” 幽泉抬起头:“稟魔主!北境……北境变天了!” “我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哦?”血煞魔主血雾后的目光微凝,声音依旧平稳。 “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幽泉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语速飞快地稟报。 “弟子刚刚確认!盘踞北境多年的魔道巨擘,欧阳世家及其老祖欧阳烈,已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什么?!”七情魔主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脸上露出震惊:“欧阳烈是魔修……而且死了?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確!”幽泉语气斩钉截铁。 “欧阳烈於青云剑宗山门之內,被青云太上长老玄寂真人亲手斩杀!尸骨无存!” 他继续拋出一个又一个重磅消息。 “此战惨烈至极!青云剑宗的护山大阵据说都差点被打崩!” “宗主云嵐真人身受重伤,闭关不出!” “参与围剿的阳炎真人、上官老祖、静玄师太等几位法相大能,也个个元气大伤。” “据说都在各自山门静养,短期內绝难恢復!”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却带著更强烈的煽动性。 “而最关键的是……那位拼死斩杀欧阳烈的玄寂真人,据可靠消息,战后便昏迷不醒。” “道基受损极重,怕是……怕是已经半废,再无威胁!”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山谷。 但这份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便被火山爆发般的狂喜和喧囂彻底衝破! “哈哈哈!哈哈哈哈!”七情魔主仰天狂笑,声震整个山峰。 “好!死得好!欧阳烈这老废物,空有法相修为,却连个青云剑宗都拿不下,真是我魔道之耻!” “他这一死,简直是给本座腾出了最好的地盘!” 他眼中的贪婪和野心几乎要化为实质。 “北境这几个所谓的正道巨头,竟然全都成了病猫!”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九幽魔宗!” 下方的魔修弟子们也彻底沸腾了。 连日来逃亡的阴霾、对未来的恐惧,瞬间被这巨大惊喜所取代。 他们挥舞著手臂,发出各种怪异的嚎叫。 眼中重新燃起嗜血而兴奋的光芒。 就连一直沉稳的血煞魔主,那笼罩面庞的血雾也剧烈翻腾了几下。 显然內心极不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和决断。 “確实……是天赐良机。”他目光扫过群魔。 “欧阳烈盘踞北境多年,其留下的势力真空、资源宝库,如今皆是无主之物!” “北境正道元气大伤,正是我等趁虚而入,鳩占鹊巢的绝佳时机!” 他看向七情魔主,两人目光交匯,瞬间达成了共识。 “传令下去!”血煞魔主声音陡然拔高。 “全军开拔,即刻潜入北境!避开各大宗门正面山门,直插其腹地薄弱之处!” “首要目標,接管欧阳世家遗留的一切!” “谨遵魔主法旨!”数百魔修齐声应和。 魔气汹涌澎湃。 这时,一名面容精悍的核心弟子出列,谨慎地问道: “魔主,那落霞宗……近来风头颇盛,听闻他们有个长老叫陆熙,似乎有些本事,我们是否需要留意?” “陆熙?落霞宗?”七情魔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三流宗门,一个侥倖出了点小名的土鱉长老,也配让我等留意?” “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 他大手一挥,语气猖狂至极。 “待本座进入北境,第一个便去踏平那落霞宗,將那陆熙抽魂炼魄。” “叫北境这些井底之蛙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道巨擘!” 第150章 你们所走的道,又是什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你们所走的道,又是什么? 血煞魔主默认了这份狂妄,补充道: “战略上蔑视,战术上谨慎。初期低调渗透,积蓄力量。” “待我等站稳脚跟,恢復实力……这北境,终究要臣服在我九幽魔威之下!” 计划已定,群魔亢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铺满鲜血与骸骨的康庄大道。 血煞魔主决断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待我等站稳脚跟,这北境,终究要臣服在我九幽魔威之下!” “魔主英明!” 群魔亢奋的应和声如同海啸,汹涌的魔气开始躁动,准备开拔。 然而,就在这野心膨胀到顶点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至极限、仿佛源自地脉深处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响起。 这声音压过了所有喧囂。 传入每一个魔修的耳中,不,是直接敲击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祭坛上,那熊熊燃烧,象徵著九幽魔宗传承的幽紫色魔火。 火焰猛地向下一塌,隨即凝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火焰的顏色从幽紫褪变为一种粘稠、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暗红! 仿佛那不是火焰,而是刚刚泼洒上去、尚未凝固的鲜血!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瀰漫开来。 它超越了寻常的血腥,带著一种万物腐朽、灵魂糜烂的甜腥气。 浓郁得化不开,让这些终日与血煞打交道的魔修都感到肠胃翻涌,几欲呕吐。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运转不畅了!” “是谁?!” 骚动瞬间爆发,但很快又诡异地平息下去。 因为所有魔修都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血池。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捕食者的大恐怖,扼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山谷,只剩下那凝固的血色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 如同耳语,却又无比清晰地,在每一位魔修的神魂深处直接响起: “一群聒噪的苍蝇。” “北境的残羹冷炙,也值得你们如此狂欢?” 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 唰! 所有目光,惊恐万状地投向祭坛中央。 只见那血焰之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 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由无数细小的血珠匯聚而成,悄然浮现。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放,却仿佛一个黑洞。 吞噬了所有的光与热。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骤降,如同冰窟! “欧阳烈?!” 七情魔主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骨座上站起,脸上交织著震惊和暴怒。 “是你这北境丧家之犬?!”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法相初期! 甚至还有些不稳,远不如全盛时期! 惊惧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鄙夷取代。 “哈哈哈!”七情魔主狂笑起来,声音充满了讥讽。 “我当是哪个老怪物驾临,原来是你这条被玄寂老儿一剑斩破了胆的废狗!” “怎么?北境混不下去了,想来我九幽魔宗摇尾乞怜,求个看门狗的差事?” 血煞魔主没有开口,但血雾后的目光死死锁定欧阳烈。 他同样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心中惊疑不定。 一个传闻死去,现在看来,只是重伤跌境的败將,怎敢如此囂张地闯入他们的核心据点? 面对这刺耳的嘲讽,黑袍下的欧阳烈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道血光扫过七情魔主。 “玄寂之剑,已近於道。落霞宗陆熙,更是深不可测。” “至於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轻蔑达到了顶点,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过是堆砌污秽的狗屁,也配称之为魔道?” “你找死!!” 七情魔主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极致的愤怒让他瞬间失控,周身七情魔焰暴涨! 狂怒、憎恨、怨毒……种种极端情绪化为实质的黑红色能量洪流。 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携带著撕裂神魂的尖啸,朝著祭坛上的欧阳烈狠狠抓去! 这一击,含怒而发,足以重创普通的法相初期! 血煞魔主瞳孔一缩,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能暗自凝聚魔元,以防不测。 面对这足以撕山裂海的恐怖一击,欧阳烈却像是没看见。 他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抬起脚,朝著祭坛地面,轻轻一跺。 “阵,起。” 一声轻微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的声音响起。 但就是这轻轻一声,却让整个山谷……活了过来! 不,不是活了,是化为了魔窟! 脚下坚实的大地瞬间软化、蠕动,变成了不断搏动的、由血肉和筋膜构成的泥沼! 四周的山壁,岩石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不断哀嚎挣扎的扭曲面孔! 空气中,无数半透明的血色触鬚凭空出现,疯狂舞动! 整个山谷,在剎那间变成了一个正在呼吸和咀嚼的活体器官! 万灵噬血阵,全面激活! 七情魔主那狂暴的魔爪,速度骤减,表面的魔焰被无数血丝缠绕、吮吸,迅速黯淡、缩小。 最终在距离欧阳烈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噗的一声,彻底消散,被大阵吞噬殆尽!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邪阵?!” 七情魔主骇然失色,他感觉到自身的魔元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更可怕的是,所有魔修都惊恐地发现。 他们苦修多年的本源魔气血精,正透过毛孔,被强行抽离体外。 化作一道道血线,匯入那蠕动的大地之中! “我的修为……在流失!” “救命!魔主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大乱! “联手破阵!”血煞魔主终於意识到大事不妙,厉声喝道。 他与七情魔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决绝。 两人同时爆发出全部修为。 血煞魔主化身滔天血海,七情魔主凝聚万丈魔影。 两道法相境的至强攻击,轰向祭坛中心的欧阳烈! 这一次,欧阳烈没有无视。 他抬起那只新生的手臂,五指张开,对著那两道攻击轻轻一握。 “噬。” 言出法隨! 整个大阵的力量被引动,那两道恐怖的攻击如同被无形巨口咬住。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分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而被大阵吸收! 而欧阳烈的身影,也在这一次硬撼中。 被那残余的衝击力震得微微一晃,黑袍下的身躯似乎模糊了一下。 “他受伤了!他並非无敌!”七情魔主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狂喜大叫,“再来!耗也耗死他!” 血煞魔主也精神一振,再次催动魔功。 然而,下一刻,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欧阳烈那被震得略微模糊的身影。 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呼吸之间就重新凝实。 周围大阵涌来的血气。 让他刚才那一点点微小的消耗瞬间补满,气息甚至比刚才更凝练了一丝! 不死之身?!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两位魔主的心臟。 “看,这就是你们和我的区別。”欧阳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怜悯。 “你们死了,就真成了养料。”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血腥地狱,语气变得低沉: “而我……只是回家。” 话音落下,不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欧阳烈心念一动,万灵噬血阵的威力被催发到极致! 无数血色锁链从虚空射出,瞬间缠住了试图遁走的七情魔主和血煞魔主。 任他们如何挣扎咆哮,魔体如何崩裂重组,都无法挣脱那吞噬之力! “不——!!欧阳烈!我乃九幽魔主!你不能——!” 七情魔主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法相、魔魂、毕生修为,被大阵硬生生抽乾。 化作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匯入欧阳烈体內。 血煞魔主抵抗得更久一些,他周身的血雾剧烈沸腾,试图自爆。 但那大阵的力量直接作用於他的生命本源,连自毁都成为一种奢望。 最终,他也只能在无尽的怨毒与不甘中,被彻底吞噬。 两位法相魔主,成了阵法的核心养料! 隨著他们的陨落,山谷內的其他魔修更无反抗之力,成片地倒下,化为乾尸。 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精纯魔元、气血、魂能,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欧阳烈体內。 他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法相初期巔峰……法相中期……法相后期…… 几乎没有瓶颈! 仿佛他只是在收回本就属於他的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碎裂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欧阳烈猛地睁开双眼,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威压。 轰然降临! 法相境巔峰!水到渠成! 山谷內,万灵噬血阵缓缓平息,地面和山壁恢復原状,只是那浓郁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祭坛上,欧阳烈负手而立,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 这力量,比他全盛时期,更加强大,更加接近那传说中的领域之境! 然而,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漠然。 吞噬以求强大,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再次投向了那个方向——北境,落霞宗,翠微峰。 陆熙……玄寂…… 你们所走的道,又是什么? 第151章 路在脚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路在脚下 翌日,清晨。 迎客峰別院,朝露未晞。 陆熙刚结束晨间的洒扫,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於青云剑宗迎客峰观云听松,心境澄澈,修为+20年。】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如溪流般匯入丹田,水到渠成。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二十年修为,聊胜於无。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起扫帚时—— 【叮!】 一声更加清越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道缘眷顾者『玄寂』已突破桎梏,晋升领域境。】 【其內心受到宿主根本道法强烈触动,道心重塑,契合度大幅提升。】 【玄寂已成为宿主『道缘眷顾者』,共享系统万分之一威能反馈。】 陆熙持扫帚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哦?领域境?” 他低声自语,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山下那条蜿蜒的石阶小径。 “倒是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他的讶异,並非源於领域境本身,而是惊奇“速度” 和 “人选” 。 那个心高气傲、剑心几近破碎的玄寂,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 不仅重塑道心,还一举突破了北境数千年来无人触及的领域之境?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坠地,却又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地呼吸的节点上,与周遭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来人显然已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状態。 陆熙抬眼望去。 只见石阶尽头,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来人穿著一身发白的粗布麻衣,身形清瘦。 面容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记录著岁月的沧桑。 唯有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正是玄寂。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细细体会著脚下每一步的感觉。 体会著这天地间前所未有的清晰道韵。 走到院门前,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与陆熙平静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玄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失语。 这位新晋的领域境大修。 在陆熙面前,竟像个初次悟道的稚童般,有些手足无措。 半晌,他才用带著一丝颤抖、甚至有些结巴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陆…陆道友……”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这双曾经只握剑、如今却沾著清晨泥土和草屑的手。 仿佛在確认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我……我好像……突破了……” 他没有说“我突破了领域境”,而是用了“好像”这个词。 因为这突破来得太诡异,太顛覆他的认知体系。 它不是苦修而来,不是顿悟而得,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馈赠”。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 那眼神仿佛在问:这……这就是您所说的『道』吗? 陆熙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他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將手中的扫帚轻轻靠在一旁。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哦?看来道友近日,颇有所得。” 玄寂真人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体內那浩瀚如星海、却又圆融如一的领域境力量。 声音带著一丝恍惚的震颤。 “陆道友……这、这莫非仍是幻觉?” “朝闻道,夕死可矣……可这『道』,来得太过轻易,反倒让贫道……心生惶恐。” 陆熙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淡若云烟的微笑。 他提起一旁的青陶壶,为石桌上另一只空杯缓缓斟入清茶。 “镜花水月,触之即散。心中之道,踏之则实。” “道友是疑这境界,还是疑自己的本心?” 这话敲在玄寂心口,他身躯微震,眼中迷茫顷刻散去。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身上粗布麻衣,对著陆熙,一揖到地。 姿態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点拨之恩,重於再造。玄寂……拜谢道友!” 这一拜,拜的不是修为。 而是为他劈开了那堵困住他数百年的,名为“我执”的墙。 陆熙並未避开,受了他这一礼,待他起身,才淡然道: “不必谢我。你今日之境,是你放下剑,拿起扫帚时自己走出来的。” “莫要因见了新天地,便忘了来时的路。” “道途万千,或疾或徐,或显或隱,终是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玄寂喃喃重复,眼神越来越亮。 过往的偏执、骄傲、挫败,此刻都化作了脚下的基石。 他再次深深一礼。 “道友一语,如拨云见日。玄寂受教。” 陆熙轻轻頷首,目光掠过远处云海:“此间事了,我这落霞宗的长老,也该回去了。” “总在贵宗做客,不像样子。” 玄寂闻言,立刻急切道:“道友何出此言!青云剑宗上下,皆感念道友!” “请让玄寂亲自御剑相送,以表……” “不必了。” 陆熙轻轻打断,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温和。 “路,已在我脚下。”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 身影便如被清风拂过的尘埃,悄无声息地淡去消散。 仿佛他从未存在於那片天地。 青云剑宗迎客峰上,玄寂真人仍保持著微揖的姿势。 怔怔望著陆熙消失的地方。 山风拂过他浆洗髮白的衣角,带来远山的松涛。 他良久才直起身,脸上不见失落,反而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庭院,再次轻声自语: “路,已在脚下……多谢。” —————— 远在千里之外的落霞宗,翠微峰顶。 陆熙的身影由淡转实,悄然出现。 山风拂过,带来熟悉的草木清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自家峰头清静。 目光掠过院落,只见林雪那丫头,正挽著袖子,吭哧吭哧地对著一截枯柴较劲。 小脸憋得通红,额角见汗。 陆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微微頷首。 他刚在院中的石凳坐下,一抹清冷的身影便已悄然而至。 姜璃手捧一盏温茶,步履轻盈,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她似乎总能精准地把握他归来的时机。 “师尊。”姜璃的声音依旧清淡。 第152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熙接过茶,呷了一口,只觉茶水温润,恰到好处。 他放下茶盏,看著姜璃,语气平和:“璃儿,北境近来恐有风波暗涌。” “往后一段时日,若无要事,便安心在峰上修行吧。” “静心凝神,爭取早日突破道基之境。” 姜璃心中一动。 【风波?莫非与师尊此次外出有关?不过……正好我也需静心衝击道基。】 她面上不显,只是认真地点点头:“弟子明白。” 旋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美的容顏上竟绽开一抹极浅却惊心动魄的笑容。 宛如冰莲初绽,带著几分难得的俏皮。 “待弟子突破道基之时,定要予师尊一个惊喜。” 陆熙闻言,抬眼瞧了瞧她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灵动机敏。 与平日清冷模样大相逕庭,不由莞尔。 这丫头,心思倒是越来越活泛了。 “哦?”他顺著话头,脸上露出好奇与期待,笑道,“是吗?那为师便拭目以待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砍柴的林雪似乎终於解决了那截顽固的枯柴。 抹了把汗,一抬头正好看见陆熙回来了,眼睛顿时一亮。 她丟下柴刀,蹦跳著跑了过来,扯住陆熙的衣袖。 “师尊师尊!您回来啦!”她仰著小脸,鼻尖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语气带著撒娇的意味:“师姐要给您惊喜,我也要!” “我……我今晚想喝您熬的灵骨汤!” “还有还有,上次那种药浴,我也要泡!” 看著她红扑扑的小脸和满是期待的眼神,陆熙不禁失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雪的脑袋:“好好好,都有。” “只要雪儿用心修行,莫要偷懒,汤和药浴,管够。” 林雪立刻高兴地欢呼一声,干劲更足了。 转身又跑去和柴火“搏斗”了。 姜璃看著这一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隨即也默默退到一旁,寻了处安静地方,盘膝坐下,开始吐纳练气。 陆熙看著眼前景象:大徒弟沉稳神秘,小徒弟活泼可爱。 一个静坐悟道,一个挥汗劳作。 他心下满意,悄然沟通系统。 【叮!日常修行结算中……指点弟子心境,氛围和谐,符合『归凡』真意,修为+5年。】 感受著体內增长的温顺灵力,陆熙嘴角微扬。 这样平静而充满生趣的日子,正是他想要的。 几个时辰后,夕阳將翠微峰染成暖金色。 陆熙正指点林雪控制劈柴力道,山道上传来了熟悉的灵力波动。 “陆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掌门洛天明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步伐比平时急促几分。 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欣喜。 陆熙起身相迎,还未开口,洛天明已快步上前。 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陆熙微微挑眉。 “掌门师兄,你这是……” “唉!”洛天明长长舒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后怕和埋怨。 “师弟啊,你这一去青云剑宗数日,音讯全无。” “为兄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是真怕你被捲入其中。” “或是……或是青云剑宗势大,直接將你扣下当客卿长老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满是“自家宝贝差点被人拐跑”的担忧。 陆熙闻言,不禁莞尔,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轻轻抽回手,替洛天明斟了杯刚沏好的新茶。 “师兄多虑了。青云剑宗以礼相待,玄寂道友亦乃磊落之人。” “只是论道耗时,耽搁了归期,让师兄掛心了。” 他语气温和,带著一丝歉意:“是师弟考虑不周。” 洛天明接过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咱们落霞宗,可离不开你这位翠微峰主。” 他环顾四周,见姜璃静坐修炼,林雪虽在砍柴却气息沉稳。 峰头一派祥和,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弟子们也未懈怠,甚好。” 气氛缓和,洛天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好奇。 “陆师弟,说来有趣,近日北境流传一则消息。” “说是青云剑宗的云嵐宗主,正在宗门內大力推行一种……嗯,颇为独特的修行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悄悄观察陆熙的反应。 “据说,是让门下弟子每日需花费时间,於山林间砍柴、挑水、漫步。” “体悟自然……美其名曰『於平凡中见真章』。” “此事在北境引起不少议论,有人赞其返璞归真。” “也有人讥其不务正业。” 洛天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八卦的光芒。 “为兄听闻,云嵐宗主与师弟你相谈甚欢。” “莫非……这惊世骇俗的『平凡修行法』,竟与师弟你有些渊源?” 陆熙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他轻轻頷首,语气淡然却肯定:“云嵐宗主確是天资聪颖、心思通透之人。” “她所见所感,与陆某平日里的些许习惯,或许確有几分不谋而合之处。” “她能从中悟出適合青云剑宗的道途,是她的机缘与魄力。” 他没有居功,但话里的意思已然明了,云嵐的改革,確实受到了他的影响。 洛天明一听陆熙承认是他影响了云嵐,眼睛顿时亮得嚇人。 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石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果然如此!我说呢,云嵐宗主那般眼高於顶的人物,怎会突然行此『惊世骇俗』之举!” “原来是近朱者赤,得了师弟你的真传!妙啊!哈哈哈!”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陆熙面前。 洛天明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亲热说道: “陆师弟啊,你看,这肥水……它也不能总流外人田不是?”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云嵐宗主都悟了,咱们自家宗门,更不能厚此薄彼啊!” “师兄我思来想去,这『於平凡中见真章』的无上大道。 还得请你这位开山鼻祖,在咱们落霞宗也……嗯,指点一二?”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青云剑宗都搞了,咱们落霞宗也得跟上。 第153章 欲成非常之功,需行非常之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3章 欲成非常之功,需行非常之事 陆熙看著掌门师兄那副“生怕落后挨打”的急切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但面上依旧平和。 他语气带著几分沉吟:“掌门师兄有此心意,自是好事。” “道法自然,返璞归真,於修行確有益处。” “只是……” 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跟柴火较劲的林雪和静坐的姜璃。 “此法重在持之以恆,心性契合。宗门弟子眾多,性情各异,未必人人皆能静心於此。” “若强求一致,恐適得其反。” 他的顾虑很实在。 这方法需要耐得住寂寞,不是所有年轻弟子都能享受这种“枯燥”。 洛天明一听,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露出十足的底气。 “师弟你儘管放心!这点师兄我早就想到了!” 洛天明挺直腰板:“你呀,就是太小看你自个儿在宗门、在北境的影响力了!” “我跟你透个底,”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分享什么秘密。 “自打你……嗯,那个什么之后,咱们落霞宗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每天都有其他峰的弟子,拐弯抹角地跑来问我,有没有可能转到翠微峰来修行!” “还有山门外,慕名而来想拜入你门下的年轻才俊,都快排到云霞州城外了!” 洛天明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表情。 “不过你放心,通通都被我按宗门规矩拦下了!” “咱们落霞宗又不是菜市场,哪能想来就来?” “再说了,也不能什么事都来叨扰你不是?” 陆熙闻言,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自然明白掌门师兄的“苦心”。 既想借他的名头提升宗门,又怕人太多打扰他清静。 他看著洛天明,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掌门师兄多费心了。” “不过,『以身作则』乃教化之本。” “师兄若要推行此法,自身……是否也当率先垂范,方能使弟子信服?” 他的意思很明白。 你想让我教大家砍柴挑水,那你这个掌门是不是也得先带头? 洛天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尷尬。 但立刻又被一种“捨我其谁”的豪迈取代。 他哈哈一笑,用力点头:“应当的!应当的!师兄我明日……不,今晚回去就砍……呃,先从散步静心开始!” “定给弟子们做个表率!” 他答应得爽快,但眼神里那点对“砍柴”这门高深技艺的忐忑,还是被陆熙捕捉到了。 陆熙也不点破,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目的达到,洛天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那师弟你先歇著,宗门事务繁杂,师兄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又叮嘱了姜璃、林雪几句用心修行,这才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看著掌门师兄远去的背影,陆熙摇头失笑,重新拿起茶杯。 山风拂过,翠微峰顶再次恢復了寧静。 —————— 北境,某处山谷深处。 此地与外界的纷扰隔绝,谷內光线晦暗。 数十道身影静静地站在边缘,皆是欧阳世家的核心嫡系。 他们中有修为精深的长老,也有被视为家族未来的年轻天才。 包括曾被寄予厚望的欧阳明。 此刻,无人言语,一种不安的死寂笼罩著所有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困惑、焦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恐惧。 他们是被老祖欧阳烈以最高紧急信號召集於此的,理由未知。 “老祖……”终於,一位辈分最高的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 “如今北境正道四处清剿我族残余,风声鹤唳。” “此时將所有核心血脉聚集一处,是否……太过冒险?” “依老朽之见,化整为零,分散隱匿,方是保存火种之上策啊。” 其余族人虽未开口,但眼神中流露出的皆是同样的疑问。 欧阳烈背对著眾人,穿著藏青常服,周身气息內敛,让人摸不透深浅。 听到长老的询问,他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席捲整个山谷! “咔嚓……” 几位修为稍弱的年轻弟子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那位提问的长老瞳孔骤缩,死死盯著欧阳烈,声音颤抖。 “老……老祖!您……您的修为……难道已经……恢復了?!” 法相巔峰?这股气息,分明是老祖全盛时期才有的力量! 短暂的死寂后,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族人! “老祖恢復实力了!” “天不亡我欧阳家!” “有老祖在,何惧那些偽君子!” 欢呼声乍起,每个人脸上都绽放出希望的光芒,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 然而,这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欧阳烈面无表情地看著狂喜的族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欣喜。 反而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寒与……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抬起手,虚虚一压,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恢復?”他开口,“不,是超越了。”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缓缓继续说道:“我欧阳世家传承数百载,凭的绝非苟且偷生。” “真正的强大,源於血脉的升华,源於牺牲与奉献的决绝。 “今日召集尔等,是为我欧阳氏万世不移之基业……” “欲成非常之功,需行非常之事。”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鼓舞人心的战前动员。 但配合著他那冰冷的眼神,却让所有人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牺牲”、“奉献”、“血脉升华”? 这些词语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欧阳烈不再多言,他猛地张开双臂:“万灵噬血,溯本归源——阵起!” 轰——!!! 整个山谷剧烈震颤! 地面上的尘土碎石被无形力量掀起。 露出了下方覆盖了整个谷底的血色阵法符文! 那些符文亮起,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与此同时,山谷四周的岩壁上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 与地面阵法交相辉映。 天空仿佛被泼上了浓血,瞬间暗沉下来。 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在谷顶形成,缓缓旋转。 “啊!这是……万灵噬血阵?!” “老祖!你要做什么?!” “不——!!!” 惊变骤生!站在最前面的几位长老首当其衝。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身的精血、修为乃至魂魄,都不受控制地被抽离体外。 化作一道道血线,匯入脚下的阵法。 进而涌向中央的欧阳烈!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质问声瞬间充斥山谷! 有人试图反抗,祭出法宝。 但法宝灵光在阵法血光下消融。 有人想逃,却发现整个山谷已被彻底封锁,无形的壁障將他们牢牢困在这片死地。 第154章 当面一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当面一谈 欧阳烈悬浮於血池上空,磅礴的能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身体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痛苦。 紧闭的双眼中,眼角似乎有血泪滑落。 吞噬在继续,一个接一个的族人化作乾尸倒下。 他们的生命能量成为了欧阳烈力量的养料。 山谷中的惨叫渐渐稀疏,山谷已化为炼狱。 血色符文在地面灼烧,空气中瀰漫著血肉蒸腾的甜腥气。 曾经活生生的族人,此刻已化作一具具扭曲的乾尸,散落四周。 他们的生命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悬浮在血池上方的那个身影——欧阳烈。 整个山谷,只剩下最后两个活人。 欧阳明瘫软在地,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眼睁睁看著父亲在眼前化作枯骨。 看著平日里疼爱他的叔伯哀嚎著被抽乾精血。 巨大的衝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隨后,更为剧烈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崩溃。 是至亲背叛的愤怒,是血脉相连却遭屠戮的刻骨悲伤。 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將他的理智撕碎。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欧阳烈。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为什么?!老祖!为什么啊——!!!” 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带著哭腔。 “我们是你的亲人!是流著同样血脉的至亲!!”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欧阳烈的身影微微一滯。 他缓缓从血池上方降下,一步步走向欧阳明。 每踏出一步,都带著法相巔峰修士的恐怖威压,让欧阳明感到窒息。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用那双盈满痛苦和愤怒的眼睛,死死瞪著对方。 欧阳烈在欧阳明面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俯视著这个家族中最有潜力的后辈。 看著欧阳明眼中那纯粹的痛苦和愤怒。 欧阳烈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俯身。 一把揪住欧阳明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动作粗暴,充满了戾气。 欧阳烈的脸几乎贴到欧阳明面前。 那双深邃的血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里面翻涌著疯狂、扭曲。 他死死盯著欧阳明:“为什么?就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 “是流著欧阳家血脉的至亲!!” 他的声音颤抖,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正因为是亲人!你们的血……你们的魂……” “才对这阵法最有用!懂吗?!” “这才是我欧阳家《万灵噬血阵》最核心的秘密!” “你们生来……就是养料!!” 欧阳明如遭雷击,瞳孔放大到极致,整个人都僵住了。 欧阳烈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真相刺激到。 他猛地鬆开手,將欧阳明推搡开几步,自己则踉蹌后退。 欧阳烈眼中的疯狂血色褪去。 他看著呆立当场的欧阳明,看著这最后一个血脉后裔。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嘶哑:“明儿……” “快走!立刻离开北境!去中域!” “离这里越远越好!永远……永远不要再回来!” “也不要想著报仇!” 话音未落,欧阳烈猛地一挥手! 一股力量包裹住欧阳明,將他推向山谷边缘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传送阵正闪烁著极其微弱的光芒。 欧阳明重重摔在传送阵前。 他回头望去,只见老祖欧阳烈孤身立於尸山血海之中。 “走!”欧阳烈背对著他,发出近乎嘶哑的催促。 求生的本能、极度的恐惧。 让欧阳明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再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传送阵。 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就在一阵空间扭曲的光芒中,消失不见。 光芒散去,传送阵崩碎,化为齏粉。 山谷中,只剩下欧阳烈一人。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血泪,终於无声地滑落。 死寂。 粘稠的血腥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欧阳烈跪伏於尸山血海中央。 血泪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刺目的暗红痕跡。 他的眼神空洞,望向虚空,那里仿佛有无数族人的面孔在哀嚎、在质问,却又无声无息。 “道……在何方?” 一个乾涩的声音在他心湖深处响起,微不可闻,却带著万念俱灰的空洞。 “魔……便是尽头了吗?” 没有答案。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与虚无达到顶点的剎那—— “咚……” 一声异常清晰的心跳声传来。 不是幻觉。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紧接著,欧阳烈空洞的双眼骤然聚焦! 山谷內的阴影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拉长。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悄然变质。 混合进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却又带著奇异诱惑的腐朽异香。 闻之令人神魂摇曳,心智不坚者恐怕会瞬间沉沦。 欧阳烈缓缓地,从尸骸中站直了身躯。 他脸上的痛苦、挣扎、迷茫,抹去。 一种明悟,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识海。 他明白了。吞噬,並非终点。 融合与主宰,才是《万灵噬血阵》最终的奥秘,也是他欧阳烈真正的魔道!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 “眾生皆苦,不若归墟。万象皆虚,唯魔永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整片山谷的空间如同被泼上了浓稠的墨汁。 迅速被一种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所笼罩! 其中有无数的面孔、破碎的景象、交织的记忆碎片如同湍急的河流般奔腾。 碰撞、湮灭,又再度重组。 那是被他吞噬的整个欧阳世家血脉与魂魄的显化。 此刻尽数化为他领域的一部分! 【魔渊领域】——开! 在这片领域之內,欧阳烈便是绝对的主宰。 他心念微动,身形便可消散於黑暗,又可於任意一处魔影中凝聚。 入侵者在此地將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自身灵力、生机乃至存在感的流失。 更可怕的是,领域会窥探其內心最深的恐惧与执念。 幻化出相应的魔影进行无休止的侵蚀与攻击! 欧阳烈感受著体內奔腾的、远超从前的力量,眼神明亮。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 身影缓缓融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血脉归流,方见真我。亲缘尽噬,始证魔道。” “天才,后裔。” —————— 问道学宫,极上空,云海观云亭 此处阳光璀璨,云海如锦缎般铺展至天际。 亭內茶香裊裊,仙音隱约。 云嵐、上官老祖、阳炎真人、静玄师太四人围坐,气色红润,气息圆融。 显然伤势已愈,甚至因祸得福,修为各有精进。 “云嵐宗主,”静玄师太手持茶盏,语气温和关切。 “玄寂道友近日可好?上次伤势之重,著实令人忧心。” 云嵐闻言,唇角泛起一抹浅笑。 “劳师太掛念,家师已无大碍。说来……此番能转危为安,仍是託了陆熙前辈之福。” “哈哈!”上官老祖抚掌讚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陆道友当真神鬼莫测!” “当日他那丹药,看似质朴无华,却能治癒道伤。” “云嵐宗主,玄寂道友恢復如此神速,想必亦是如此?” 云嵐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青云剑宗的方向,带著一丝深意。 “师尊確实……近日似有所悟。他常於剑冢静坐,气息愈发渊深难测。” “陆道友之恩,我青云剑宗上下,铭感五內。” 亭內气氛融洽,几位大能正感慨间。 阳炎真人忽然嘆了口气,带著几分遗憾道: “说起来,如此盛景,若是陆道友也能在此,与我等品茗论道,该是何等快事!” “可惜啊可惜……” 上官老祖闻言,也抚须点头:“阳炎门主所言极是。陆道友境界高深,见解非凡。” “若能常来学宫走动,实乃北境修士之福。” “只是他性情淡泊,似乎不喜这般场合。” 云嵐真人清冷的容顏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她轻轻放下茶盏:“诸位道友有所不知。陆前辈曾言,其门下弟子姜璃正值修行关键。” “他曾叮嘱姜璃,未破道基,不离翠微峰。” “前辈为人师表,自然要以看顾弟子为先。” “姜璃?”静玄师太眸光微动。 “可是那位登顶万阶的姑娘?她似乎……已是筑基巔峰?” “正是。”云嵐頷首。 “筑基巔峰圆满,距道基仅一线之隔。前辈对她期许甚高。” “嘖嘖,如此年纪,筑基巔峰,根基又那般扎实,陆道友调教有方啊。” 阳炎真人讚嘆,其余几人亦纷纷頷首。 语气中带著欣赏,却並无太多惊奇。 毕竟,出自陆熙门下,再惊才绝艷似乎也理所应当。 就在这其乐融融,话题即將转向其他閒谈之际。 “报!!!” 只见一名身著紫阳门服饰的弟子,脸色煞白,甚至忘了礼数。 驾驭遁光踉蹌冲至亭外,声音颤抖得几乎变调。 “启稟门主!各位前辈!山……山门外……” “欧阳烈前来拜访!” “什么?欧阳烈?!” “他还活著?!” 阳炎真人霍然起身,上官老祖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掉在棋盘上。 静玄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顿。 就连一向清冷的云嵐,眸中也瞬间爆射出锐利如剑的光芒! 那弟子被几位大能骤然爆发的气势嚇得一颤,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是……是他本人无疑!” “他还说……有要事,需与云嵐宗主……当面一谈。” 第155章 阳炎重伤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阳炎重伤 片刻后,数道流光落在山门外的白玉广场上。 云嵐、阳炎真人、上官老祖、静玄师太四人现身。 当他们看清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瞳孔依旧骤然收缩。 竟然……真的是欧阳烈! 他依旧穿著那身藏青常服,面容与记忆中別无二致。 但气质已截然不同,曾经的暴戾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周身没有灵力波动,却仿佛一个黑洞,將周围的光线都吸敛了进去。 “欧阳烈!你竟真敢现身!”阳炎真人周身烈焰瞬间升腾。 焚天炉虚影在头顶浮现。 “你这魔头,屠戮生灵,罪恶滔天,今日定叫你形神俱灭!” 静玄师太低诵一声佛號,净世莲台绽放柔和的金光。 “欧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你若仍执迷不悟,休怪佛法无情。” 云嵐没有开口,但流云剑意已锁定了欧阳烈,清冷的眸子寒芒刺骨。 青云剑宗上,老师玄寂道伤崩裂、呕血倒下的景象,她永生难忘。 面对四大巨头的滔天杀意和威压,欧阳烈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诸位道友,”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敌意。 “何必如此剑拔弩张?老夫今日前来,並非为了廝杀。” “哼!不为廝杀?”阳炎真人怒极反笑。 “难道你这老魔是来游山玩水,抑或是来跪地求饶的不成?” 欧阳烈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阳炎和静玄,落在了始终沉默的云嵐身上。 “云嵐宗主,老夫今日,是为你而来。” “为我?”云嵐眉头微蹙,“你我之间,只有不死不休的仇怨,有何可言?” “仇怨……”欧阳烈喃喃重复,“是啊,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青云剑宗差点因我而覆灭,玄寂道友的伤亦因我而起……此债,老夫认。”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但云嵐宗主,你可曾想过,为何老夫能在那必死之局中活下来?” “为何玄寂道友那近乎於道的一剑,未能將我彻底斩灭?” 这个问题,正是他们最大的疑惑。 就在这时,上官老祖上前半步,他眼中精光闪烁,拦住了即將发作的阳炎真人。 他是几人中最沉得住气的。 “欧阳道友,”上官老祖的声音平和,“既然你声称无意廝杀,又点名要见云嵐宗主。” “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此行,究竟有何目的?” “或者说……你『復活』归来,拥有了何种依仗,才敢如此坦然站在我们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满腔怒火的云嵐,都死死钉在了欧阳烈身上。 等待著他的答案。 欧阳烈面对眾人灼灼的目光,缓缓抬起了手。 这个动作让阳炎真人和静玄师太瞬间灵力凝聚,以为他要出手。 然而,他只是摊开了手掌。 掌心之上,一缕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气息浮现。 那气息仿佛……超越了法相境的范畴。 欧阳烈看著云嵐,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夫已是……领域之境!” “……”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 阳炎真人的狂笑声猛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指著欧阳烈的手都在颤抖。 “领域境?欧阳烈!你是被玄寂道友一剑劈傻了心神。” “还是走火入魔彻底疯癲了?” 他脸上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北境已有数千年未闻领域之境!就凭你?” “一个依靠邪阵才苟活下来的魔头,也敢妄称领域?”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静玄师太眉头紧锁,显然也將此言视为魔头乱心的妄语。 唯有上官老祖,抚须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欧阳烈摊开的手掌。 他修为最高,灵觉也最为敏锐。 那股恐怖的“空无”感,让他脊背发凉。 “阳炎道友,且慢!”上官老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他死死盯著欧阳烈:“你的气息……为何……如此『空无』?” 欧阳烈將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官道友的法眼,果然名不虚传,竟能窥见一丝皮毛。” “不错,本座便站在此处,尔等……尽可一试。” “跟他废什么话!虚张声势!”阳炎真人怒火早已按捺不住。 他转身对云嵐急声道:“云嵐宗主,速速传讯玄寂道友与陆熙道友!” “此獠诡异,今日合我等之力,必要將其永久封印。” “彻查其魔功根源!” 话音未落,阳炎真人已然出手! 他决意先发制人,哪怕不能重创,也要逼出其底细! “魔头!看炉!” 焚天炉轰然祭出,炉盖开启。 紫极天火,一缕凝练到极致、呈现暗紫色的“焚天紫焰”! 此火一出,周围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化作一条暗紫火龙,咆哮著直扑欧阳烈!这一击,阳炎已倾尽全力! 然而,面对这全力一击。 欧阳烈依旧静立原地,直至暗紫火龙咆哮著冲入他周身三丈之內。 那片被上官老祖称为“空无”的区域。 下一刻,让所有人神魂皆冒的景象发生了。 暗紫火龙在冲入那片区域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可能!!” 阳炎真人脸上露出骇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而就在这时。 欧阳烈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便已凭空出现在阳炎真人面前。 他只是轻飘飘地一掌按在了阳炎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 阳炎真人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瘫软在地。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阳炎道友!” 上官老祖与静玄师太同时惊呼,立刻闪身护在阳炎真人身前,脸色煞白。 云嵐如临大敌,清冷的容顏上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她终於明白,欧阳烈之前的话,恐怕……並非虚言! 没等眾人从变故中回过神。 欧阳烈缓缓踏前一步:“魔渊……展开。”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 粘稠的黑暗汹涌而出,吞噬了白玉广场上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阳光、云海、远处的山峦,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只剩下纯粹黑暗! (冒味求个好评) 第156章 绝无可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6章 绝无可能 云嵐只觉得周身一沉,五感被剥夺,灵力运转滯涩不堪! 更可怕的是,心底最深处竟不由自主地翻涌起青云山巔。 师尊玄寂呕血倒下的那一幕,幻象逼真。 夹杂著无数剑宗弟子惨死的哀嚎,几乎要撕裂她坚毅的剑心! 她闷哼一声,剑意明灭不定。 “呃!”上官老祖同样闷哼一声。 静玄师太周身佛光被压缩到仅能勉强护住自身与身后重伤的阳炎。 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唯有欧阳烈那双逐渐染上暗红血色的眸子,映入每个人震骇的瞳孔里。 欧阳烈立於魔渊中央,平淡开口:“现在,可信了?” 话音落下,魔渊领域消散。 死寂。 白玉广场上,阳光重新洒落。 阳炎真人瘫倒在广场边缘,气息萎靡,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 他眼中充满了屈辱。 领域的绝对压制,远超他的理解范畴。 上官老祖手中的棋盘虚影明灭不定,他死死盯著欧阳烈,浑浊的眼眸露出凝重。 云嵐神念微动,体內一道与翠微峰相连的刻印已被触发。 但並未完全激发——她在等,等一个答案,一个解释。 不弄清局势前,不能贸然让陆熙前辈赶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现在,”欧阳烈再次开口,“可信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强压怒火的云嵐身上。 “老夫若心存杀念,”他语气平淡,“方才领域展开之时。” “诸位道友,此刻已与这白玉广场下的尘埃无异。” “我此举,只为免去无谓的爭执。” “证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值得诸位耐心一听。” 上官老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上前半步,將重伤的阳炎真人挡在身后。 他沉声道:“欧阳烈!休要故弄玄虚!” “你以领域之境逞威,重伤同道,如今却说无敌意?” “你究竟意欲何为?!” 静玄师太也抬起眼帘:“欧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你既已有如此修为,何不放下屠刀,潜心懺悔?” 欧阳烈对二人的质问恍若未闻,目光锁定在云嵐身上。 “云嵐宗主,”他缓缓开口,“老夫今日前来,並非为了延续旧日仇怨。” “亦非为了称霸北境。那些……太过无趣。”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石破天惊的话语,出现在眾人耳边: “老夫此来,是欲向云嵐宗主,求一桩姻缘。” “……?!”云嵐瞳孔骤缩,即便以她的心性,此刻也几乎控制不住剑意。 周身寒气大盛。 “荒唐!!”上官老祖鬚髮皆张,气得浑身发抖。 “欧阳烈!你……你竟敢如此羞辱云嵐宗主!羞辱我北境正道!你要求娶谁?!莫非是……” 话到此处,上官老祖猛地顿住。 一个更加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几乎不敢说出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旁气息冰冷的云嵐。 静玄师太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捏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阿弥陀佛!欧阳施主,你已墮入魔障,竟生出如此悖逆人伦之念!你究竟意欲何为?” 就连重伤的阳炎真人也挣扎著抬起头,嘶声道:“魔头!你痴心妄想!” 面对这些怒斥。 欧阳烈脸上並无慍色,反而露出一抹奇异的表情。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云嵐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 在眾人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欧阳烈缓缓抬起手,指尖明確无误地指向了云嵐。 “自然,”他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广场上,“是求娶你,云嵐宗主。” 確认的瞬间。 上官老祖难以置信,静玄师太连宣佛號,阳炎真人更是破口大骂。 然而,欧阳烈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怒骂戛然而止。 他无视眾人的反应,目光灼灼地盯著云嵐: “羞辱?覬覦?人伦?尔等目光,何其短浅!仍困於世俗皮相、正魔之见!” “她,云嵐!” “身负无上剑骨,道心通明如琉璃,走的乃是至清至纯的剑仙之路!乃『清』之极,『阳』之显!” 旋即,他又指向自己,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而我,欧阳烈!” “融万灵怨魂,铸就至污至浊、吞噬一切的魔渊领域!乃『浊』之极,『阴』之盛!” 他的目光扫过震惊无语的眾人,最终回到云嵐那冰封般的脸庞上,一字一句: “清与浊,阴与阳,剑与魔……看似对立,实则同源!” “皆为天道法则之一体两面!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然后,他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若你我结合,以这极致对立的本源为根基,阴阳交泰,清浊相生……必將孕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生命!” “一个匯聚至清剑骨与至浊魔血,天生便承载阴阳大道,註定要打破此界枷锁,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绝世之子!” “此子,將超越领域,超越飞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道之子!”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未来,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老夫所求,非是俗世情爱,而是与云嵐宗主共同缔造这万古未有的奇蹟!” “此乃千载难逢,甚至开天闢地般的机缘!” “岂是尔等口中区区『羞辱』、『覬覦』所能涵盖?!” 这番言论,比单纯的求婚更加震撼人心,也更加褻瀆。 它將云嵐视为孕育的容器,將一场结合拔高到了创造“神祇”的层面。 即便是上官老祖和静玄师太,一时也被这顛覆人伦与认知的言论震得神魂摇曳。 陷入了极致的沉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云嵐绝美的脸上,冰霜覆盖了每一寸肌肤。 握著剑柄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和噁心而剧烈颤抖。 她感到的不是羞辱,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和杀意。 欧阳烈的想法,已非疯狂所能形容! “荒谬绝伦!”云嵐的声音带著凛冽的杀机,“我云嵐之道,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剑心通明,澄澈如一,岂容你这污浊魔念玷污?” “与你合籍,孕育那等……怪物,无异自毁道基,坠入无间!此事绝无可能!” 第157章 三日期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三日期限 欧阳烈似乎早料到她会断然拒绝,脸上並无失望,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云嵐宗主,稍安勿躁。”他的声音沙哑,却放缓了语调。 “老夫深知,剑心澄澈,如皓月当空,不容半分污秽沾染。” “此乃你的道,老夫……敬之。” 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轻易重创阳炎真人的手,指尖幽光闪烁,显出其郑重。 “故此,老夫愿立下天道誓言——”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云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你应允,老夫自此……不再吞噬此界任一生灵气血。” “以此,为聘。” 此言一出,上官老祖与静玄师太瞳孔骤缩。 欧阳烈不待眾人消化,继续拋出更匪夷所思的话语。 “甚至,老夫可弃了这欧阳世家基业。” “入你青云剑宗,为一客卿长老,受你宗门戒律约束。” “你我之名,可仅为虚设,一切俗礼皆可免去。” “老夫所求,非你之情,非你之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唯你那一缕至清剑骨本源,与我之至浊魔血相合。” “共参那阴阳造化、清浊相生的大道之功!” 这时,他的目光扫过满脸不可思议的上官老祖等人。 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开始了真正的诛心之论。 “还有,云嵐宗主,你口口声声为宗门,为苍生。然则——” 他话音一转,竟带上了质问。 “若因你一己之洁癖,拒此亘古未有之机缘。” “致使大道停滯,苍生永困於现有樊笼,不得超脱……” “这,岂非另一种自私?” “为正道之虚名,行狭隘之实,固步自封。” “这难道就是你云嵐所追求的『道』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若真能诞下承载新道之子,开启万古未有之变局。” “纵使老夫身败名裂,永墮魔道!” “纵使宗主你一时受千夫所指,蒙受污名!” “万古之后,待新道光辉普照世间。” “谁又敢言此非……大义所在?!” “为苍生开新路,些许个人荣辱得失,又何足掛齿!” 阳炎真人猛地起身:“混帐东西!欺人太甚!!” 上官老祖脸色铁青,这已不是挑衅,而是对整个北境正道最恶毒、最疯狂的羞辱! 静玄师太低诵一声佛號,指节发白,显然也已怒极。 云嵐周身更是变得无比冰冷。 她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眸子深处,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隨即化为滔天的杀机! 她的名声、她的尊严、她所代表的一切。 都被欧阳烈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踩进了污泥里! 欧阳烈的话语,不过是一套自成体系的扭曲逻辑。 云嵐清冷的眸子深处,確实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恍惚。 那不是动摇。 而是理智在骤然接触到超越想像的理念时,產生的剎那凝滯。 她没有再看欧阳烈那张脸。 甚至没有望向身旁担忧而欲言又止的上官老祖与静玄师太。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与她手中的剑。 云嵐的动作很慢,手腕微转,那柄清光瀲灩的佩剑,剑锋向內。 缓缓横了过来。 冰冷的剑刃,贴上了自己那如白玉雕琢般的脖颈肌肤。 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 一缕殷红的血线,在剑锋压下的地方沁出。 “欧阳烈。”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看清楚了。” “我云嵐之骨,可碎。” “我云嵐之血,可流。” “但我云嵐之道心,不容半分玷污。” “更不容成为你孵化怪物的温床!”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带著讥讽。 “以身饲魔?呵……” “即便是死,我的剑骨也会在寂灭中回归天地至清……”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 “绝不会与你那污浊之血,有——丝——毫——交——融!” 最后几字,斩钉截铁。 剑锋上的血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那决绝的姿態,已然说明了一切。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云嵐宗主不可!”上官老祖目眥欲裂,周身星光剧烈摇曳。 “嵐儿!” 静玄师太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净世莲台佛光暴涨。 欧阳烈的反应最为迅疾。 “慢!” 他原本胜券在握的声音,露出了急促。 “云嵐!性命乃大道之基!如此轻贱,岂非愚不可及!” 他语速加快:“你若身死,青云剑宗千年基业何存?” “你师尊玄寂老道那大道之伤,普天之下,除了你,还有谁人能念、谁人能治?!” 她横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滯,被欧阳烈捕捉到了。 他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呵……是了。”欧阳烈缓缓摇头,“是本座心急了。” “如此亘古未有之大道,岂是顷刻间便能决断的?”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云嵐宗主,你乃剑心通明之人,当知何为『势』。” “今日之势,已非你一人之生死可决。” 他抬手指向重伤的阳炎真人,指向如临大敌的上官老祖与静玄师太。 最后虚虚点向远方青云剑宗的方向。 “你的决绝,可全自身之洁。然后呢?” “阳炎道友之伤,因你而起,可能自愈?上官道友、静玄师姐的道途,可能无损?” “你青云剑宗上下数千弟子,可能安然?” “你之死,非是解脱,而是將这滔天因果、將这北境崩乱之始,尽数拋给了你在意的一切。” 这番话,將个人荣辱的抉择,扭曲成了关乎所有人命运的责任绑架。 欧阳烈看著云嵐脸上血色尽褪。 看著那横在颈前的剑锋虽未放下,却已微微颤抖,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负手而立,终於图穷匕见:“云嵐宗主,剑骨天成,风姿绝代。本座新晋领域,缺一道侣共享大道永恆。” “此番前来,非为征伐,实为求亲。” “以这北境万里山河为聘,以在场诸位道友之见证为礼。” “三日后,本座於天工城旧址,扫榻相迎。若宗主不从……” 欧阳烈的声音顿了顿。 隨即,一股笼罩天地的领域,遮蔽了观云亭上空的阳光,让整片天地为之失色! “……那本座便只好亲自上青云,『请』宗主过去了。” “届时,刀兵无眼,恐伤及贵宗弟子,非本座所愿。”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要么嫁,要么他亲自打上门去抢! 静玄师太猛地站起身。 “欧阳烈!你已墮入魔障,竟敢口出如此狂言!就不怕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吗?!” 上官老祖也寒声道:“欧阳烈,你以为踏足领域,便可为所欲为了吗?北境正道,绝非你可轻辱!” 欧阳烈的笑声传来,带著一种玩味:“报应?本座便是天罚!为所欲为?呵呵……” “上官老儿,静玄师太,你们不妨问问云嵐宗主自己?”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三日期限,过时不候。” “云嵐,本座在旧地,等你凤冠霞帔而来。” “若不见你……便踏平青云剑宗,以全宗弟子之血,为你我大婚助兴!” 话音落下,欧阳烈的身影开始消失。 第158章 你们终於来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你们终於来了 亭內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嵐身上。 云嵐真人绝美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缓缓抬头,望向青云剑宗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她知道,师尊玄寂若是知道这件事,定然暴怒。 但对上欧阳烈这强大的魔头,胜负难料。 她又想起那个在翠微峰上悠然度日的青衫身影——陆熙。 此事,是否会將他捲入? 最终,所有的思绪化为一声轻嘆。 此时,阳炎真人咳出几口淤血,脸色灰败如纸。 “领域之境……嘿,领域之境……”他喃喃著,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绝望。 “这还如何抗衡?” 静玄师太看向上官老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上官道友,莫非……真要眼睁睁看著云嵐宗主……” 上官老祖死死盯著欧阳烈身影消失的方向,枯瘦的手指紧握,指节发白。 良久,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重伤的阳炎、悲愤的静玄。 最后落在云嵐那决绝的脸上。 “抗衡?单凭我等,自然是螳臂当车!”上官老祖的声音嘶哑。 “欧阳老魔敢给出三日之期,便是算准了我北境无人能制他!” “但他算漏了一点,或者说,他根本无从算起!” 他一步踏到云嵐面前,眼神灼灼。 “云嵐宗主!如今之势,已非一宗一派之存亡,关乎北境气运!” “我等皆非欧阳烈一合之敌!” “为今之计,唯有……请动那位或许能与之抗衡的存在!” “谁?”阳炎真人急声问,隨即像是想到什么,瞳孔骤缩。 “你是说……落霞宗,翠微峰的那位陆……” “不错!陆熙道友!”上官老祖斩钉截铁。 他环视眾人,语速极快:“欧阳烈破关而出便是领域,固然骇人。” “但诸位可曾细想,当日玄寂道友法相巔峰修为。” “携几百年剑意,在翠微峰上败於陆熙道友那一剑之下,败得何等乾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猜测:“老夫当时便觉蹊蹺!” “如今看来,能如此轻描淡写重创法相巔峰、留下如此道伤者……” “陆熙道友的实力,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法相境!” “他极有可能,早已踏入了……领域之境!” “领域之境?”静玄师太倒吸一口凉气。 阳炎真人更是瞠目结舌。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却也……並非全无可能! 陆熙的神秘,早已超出常理。 “即便陆熙道友並非领域,其实力也定然远超我等想像!” “他是目前唯一的变数!” 上官老祖目光炯炯地看向云嵐:“而玄寂道友,虽只是法相境,但本领高强,说不定可以稍微抗衡欧阳烈。” “云嵐宗主,你与陆熙道友有旧,玄寂道友更是你师尊……” 云嵐沉默。 上官老祖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陆熙……那个看似平凡,却深不可测的身影。 师尊对他的態度……那一剑的风采……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翠微峰上寧静的院落。 陆熙温和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或许……真的只有他了。 “云嵐宗主!”阳炎真人挣扎著喊道,“无论如何,总得一试啊!” 静玄师太也頷首:“上官道友所言,虽是猜测,却也是眼下唯一的路了。” 云嵐缓缓睁眼,眸中冰霜未消,她手腕一翻,佩剑归鞘。 她没有看眾人,只是望著翠微峰的方向:“不必亲往。我……有办法联繫他。” 当初陆熙在青云剑宗入住几日,云嵐便是那个时候留下通讯刻印给陆熙。 陆熙当时曾言:“若遇难解之困,可凭此意唤我”。 神念轻触,那道印记盪开一圈微澜。 信息朝遥远的天际传去…… 几乎在云嵐催动刻印的同一瞬间。 万里之外,落霞宗,翠微峰。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落,潭水碧绿,清澈见底。 连鱼儿游动的鳞片都清晰可见。 水面波澜不兴,映著蓝天白云和岸边的垂柳。 陆熙和玄寂真人並排坐在潭边青石上,手里各握著一根青竹钓竿,姿態悠閒。 “唉,”玄寂真人盯著那纹丝不动的鱼漂,忍不住嘆了口气。 “陆道友,你这潭里的鱼,是都让你给教成精了?” “怎么老夫枯坐了半日,连片鱼鳞都没瞧见?” 陆熙眼皮都没抬,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慢悠悠地道:“玄寂道友,钓鱼重在『钓』,不在『鱼』。” “心浮气躁,气息外露,鱼儿灵醒著呢,怎么会来?” “可你那个徒弟姜璃,刚才提著篮子路过,隨手捞了几下水,就捞走一篓子肥鱼……” 玄寂真人颇有些不服气地捋了捋袖子,似乎想证明自己比个小姑娘强。 陆熙刚想调侃玄寂一句“道友著相了”,嘴角笑意还未漾开,却驀地一顿。 目光倏然投向万里云海之外,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什么。 “玄寂道友,”陆熙的声音平稳,“看来今日这鱼,是钓不成了。” “云嵐,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嵐儿?”玄寂真人神色一凛,涉及爱徒,心立刻提了起来。 未等玄寂细问,陆熙已拂袖起身,一股柔和的灵力將玄寂真人包裹。 “失礼,事急从权。” 话音未落,陆熙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涟漪微盪,身影竟如尘烟般变得模糊。 玄寂只觉周遭景象飞速倒退。 万界游尘步巧妙地融入空间法则的缝隙,如尘芥游弋於大千世界。 几乎在陆熙神识捕捉到云嵐的同时,两人的身影已自翠微峰的潭边淡化。 下一瞬,由虚凝实,出现在了问道学宫观云亭內。 玄寂真人心下骇然:“这……这绝非寻常遁法!” 竟能携人跨越万里之遥?陆道友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他们的出现毫无徵兆,如同本就站在那里,亭內死寂的气氛被骤然打破。 上官老祖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喊道:“陆道友!玄寂道友!你们……你们终於来了!” 第159章 一切,自有陆某担待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59章 一切,自有陆某担待 静玄师太亦长舒一口鬱气,高悬的心落下少许。 他连忙单手立掌:“二位道友,欧阳烈那魔头……他已踏入领域之境,方才在此逼迫云嵐宗主,定下三日之期!” “情况万分危急!” 陆熙和玄寂的目光,越过眾人,齐齐落在亭中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上。 云嵐站得笔直,像一柄寧折不弯的剑。 但在看到师尊和陆熙同时出现的这一刻。 她紧绷的心防,在至亲长辈和潜意识中最信赖的人面前,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却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两行清泪,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看著陆熙和玄寂,嘴唇微颤:“陆前辈……师尊……” 这时,勉强压下伤势的阳炎真人开口,语气急促。 “此地非讲话之所,欧阳烈那魔头神通诡异,恐有窥探。” “陆道友,玄寂道友,还请移步学宫秘殿详议!”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云嵐脸颊的泪痕,眼神微动。 玄寂真人更是心疼得鬍鬚微颤,沉声道。 “走!” —————— 秘殿內,檀香裊裊。 上官老祖言简意賅,將欧阳烈已成领域魔头、逼迫云嵐以及三日期限之事和盘托出。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带著期盼,牢牢锁在首座上始终平静的陆熙身上。 “陆道友,局势便是如此。那魔头虽是领域,凶焰滔天。” “但……但想必以道友之深不可测……应当……不惧他吧?”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熙身上。 陆熙闻言,轻轻將茶盏放在案几上。 他抬眼,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对云嵐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云嵐,上官道友,各位,请放心。” 他顿了顿,在眾人几乎屏住的呼吸中,石破天惊地说出: “若欧阳烈前来,我一剑便可斩之。” “一、一剑?!” 阳炎真人猛地呛咳起来,牵动內伤,脸色涨红。 静玄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停顿,低宣一声:“阿弥陀佛,陆道友,此事关乎北境存亡,不可儿戏……” 上官老祖眼角微微一抽,心中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噗”地矮了半截。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像狂徒醉语? 太过轻描淡写,反而显得不真实。 陆熙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却依旧从容,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怀疑。 他继续用平和的语调说出:“实不相瞒,我已经是领域后期了。” ! !! 秘殿內落针可闻,连阳炎真人的咳嗽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熙仿佛还嫌这衝击不够,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不说欧阳烈是领域修士,即便他是法则境、神尊境,陆某亦不怕之。” 上官老祖脸上的肌肉僵硬了,大脑一片空白。 领域后期?不怕神尊境? 他原本还存著三分希望,觉得陆熙或许是隱藏的领域初期或中期。 可现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甚至超出了他能理解的“吹牛”的边界! 北境天地法则有缺,能诞生领域初期已是奇蹟。 领域后期?根本是神话!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一股被戏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悲哀地想,这位陆道友,莫非是自知不敌,开始用这种荒诞的方式安抚人心。 或者说……已经心神失常了?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了一眼旁边的阳炎真人。 只见对方张著嘴,眼神呆滯,一副魂魄离体的模样。 静玄师太闭目猛念佛號,捻珠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心神已乱。 就连最为信任陆熙的云嵐,此刻绝美的容顏上也闪过一丝忧虑和茫然。 完了。 上官老祖心中哀嘆一声,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他不抱任何希望地將头转向一旁,转向从始至终都异常沉默的玄寂真人。 “玄寂道友……看来陆道友……唉,罢了。你呢?” “你可有把握,以你法相巔峰之境,暂且抗衡那魔头一二?” “为我等……爭取一线渺茫生机?” 玄寂真人正端著茶杯,闻言,莫名其妙地瞥了上官老祖一眼。 “法相?上官鸿,你闭关把眼睛闭花了?什么眼神?” 他“啪”地放下茶杯。 “老夫已是领域修士。”玄寂真人哼了一声,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 “欧阳烈那廝,何须陆道友出手?老夫一剑,亦可斩之!” “你、你也是领域?!”上官老祖惊得直接从蒲团上蹦了起来。 完全忘了仪態,手指著玄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上次重伤垂死,道基都……” “你是怎么突破的?!什么时候的事?!”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一个欧阳烈就算了,怎么连差点死掉的玄寂也悄无声息地领域了?! 这世界疯了吗?! 玄寂真人被问得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隨即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回忆。 他含糊道:“啊?怎么突破的……这个嘛……” “就在剑冢里……嗯,扫著扫著地,就……就忽然领域了。” “扫、扫著扫著地?!” 上官老祖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懵”字,大脑咔嚓一声,一片空白。 秘殿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陆熙將眾人脸上的荒谬感尽收眼底。 他並未解释,只是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诸位道友,”陆熙开口,声音平和,“今日之事,信息量確实大了些。” “欧阳烈之事,我已知晓。三日之约,不必掛怀。” 他站起身,衣袖拂过案几:“今日天色已晚,诸位且先回去好生休息,稳定心神,疗愈伤势。” “一切,自有陆某担待。” 上官老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看了看眼神空洞、仿佛魂游天外的阳炎真人。 又看了看闭目不停诵经、指节发白的静玄师太。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出现。 他艰难地起身,对著陆熙和玄寂拱了拱手,笑容苦涩得比哭还难看。 “既…既然陆道友与玄寂道友如此…如此胸有成竹。” “那…那我等便先行告退,不打扰二位道友…商议对策了。” 第160章 我只愿留给您!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我只愿留给您! 阳炎真人踉蹌起身。 他看向陆熙和玄寂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摇了摇头,蹣跚离去。 静玄师太亦起身,深深看了云嵐一眼,那目光中带著怜悯,低宣一声佛號,隨之离开。 云嵐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著师尊玄寂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向陆熙那平静无波的脸庞。 心乱如麻。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是真的,但……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嵐儿,你也先去休息。”玄寂真人挥了挥手,“有为师和陆道友在,天塌不下来!” “那欧阳老魔,哼,跳樑小丑罢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嵐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深深一礼,低声说道:“是,师尊,陆前辈。”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殿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 走出秘殿,远离了那两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存在。 夜风一吹,上官老祖才感觉那股荒谬感稍稍散去。 “上官道兄,你…你真信吗?” 阳炎真人忍不住抓住上官老祖的衣袖:“领域后期?扫地悟领域?这…这简直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 静玄师太也停下脚步,眉宇间忧色浓重:“非是贫尼不愿信,而是此事…太过违背常理。” “北境法则有缺,乃共识。接连出现领域修士已是惊天之事。” “陆道友所言之后期境界…闻所未闻。” “玄寂道友之突破,更是…更是儿戏一般。” 上官老祖长嘆一声,月色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苍老。 “信?如何敢信?又如何敢不信?” 他遥望青云剑宗的方向,声音低沉:“你们以为,老夫等人如此忧心忡忡。” “仅仅是因为不信陆道友和玄寂的实力吗?”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阳炎和静玄:“不!我们真正恐惧的,是欧阳烈!” “我们根本不相信那个魔头任何一句鬼话!” “他今日看似给出选择,说什么毁阵基、入青云为客卿?”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魔道巨擘,凶残成性,屠戮无数。” “其承诺比镜花水月还要虚幻!” “他之所以给出三日之期,绝非心慈手软。” “更非真心求什么狗屁『大道之子』!” “这不过是他猫捉老鼠的戏弄。” “是他瓦解我们斗志的攻心毒计!” 上官老祖的声音带著洞悉一切的冰冷:“一旦我们表现出任何妥协、任何软弱的跡象。”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幻想。” “就等於將致命的弱点暴露给了这头恶狼!” “他会在我们最抱有侥倖心理的时候,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什么承诺,什么条件,到时都会成为撕碎我们的藉口!” “青云剑宗,乃至整个北境正道,都將万劫不復!” “所以,我们怕的不是陆道友和玄寂道友『吹牛』。” “我们怕的是我们自己……怕我们自己会因为绝望而忍不住去相信欧阳烈那虚无縹緲的『承诺』。”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而现在,陆道友和玄寂道友给出的『希望』。” “听起来却比欧阳烈的『承诺』更加……难以置信。” “这让我们连最后一点团结抵抗的基石都动摇了啊!” 这番剖析,让阳炎和静玄彻底清醒,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是啊,敌人的承诺是毒药。 而己方最大的倚仗,此刻却显得如此……不真实。 这种前后夹击的绝望,远比单纯的强敌压境更令人窒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沉重与茫然。 他们默默离去,身影消失在学宫曲折的迴廊中。 —————— 夜色已深,问道学宫,殿宇內,万籟俱寂。 月光如银纱,透过雕花木窗,静静流淌在光洁的地板上。 將殿內奢华陈设染上一片清冷。 陆熙换上了一身素白柔软的寢衣,墨发披散。 他正欲熄了案头那盏长明灯,指尖还未触及灯芯,动作却微微一顿。 “嗒…嗒…” 极轻、极缓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熙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孤月上,仿佛早已料到,只是平静地开口: “云嵐,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 云嵐站在门口,並未立刻踏入。 她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月色寢衣,外罩一件华美外袍。 青丝如瀑垂下,未施粉黛的脸上,在清冷月华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刚强,透出一种易碎的柔弱。 陆熙转过身,看著她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温和:“心中仍有不安,是么?来问我前面所言,是真是假。” 云嵐缓缓点头,迈步走进殿內,反手轻轻合上门扉。 却没有靠近。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陆熙。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挣扎与最后的一丝希冀。 “陆前辈……您之前在大殿上说,一剑便可斩之……可是……” “可是只是为了安抚我等,暂稳人心?”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沙哑。 陆熙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闪烁。 他缓步走近,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让你放心,並非虚言。欧阳烈之事,我自有分寸,你无需过多忧虑。” 听到这確切的回答,云嵐紧绷的肩膀似乎鬆懈了一分。 她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悽美得令人心碎的笑意。 “我信您。一直都信。”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 就在这“只是”二字落下的瞬间。 她忽然抬手,指尖解向自己的衣带。 那华美外袍,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悄然滑落,堆叠在她脚边。 连同单薄的、带著温热的寢衣。 霎时间。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她的身上。 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 她的肌肤在月华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泽,却也在微微颤抖。 云嵐抬起手臂,交叉护在胸前。 这动作没有带来遮掩,反而更添了一种欲说还休的诱惑。 她仰起脸,脸上再无平日的清冷孤高。 只剩下一种执拗与悲壮,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陆前辈!”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欧阳烈那魔头……他覬覦我的剑骨,欲行那……那悖逆之事!” “若……若真有万一。”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仿佛要將自己的灵魂也烙印在陆熙眼中。 “这清白之躯……这剑骨元阴……若终將不保……” “我……我只愿留给您!” 第161章 再靠近一点点,再多一些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再靠近一点点,再多一些些 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光勾勒出云嵐微微颤抖的轮廓。 肌肤在清辉下泛著如玉的光泽,却也映照出她眼底的破碎感。 她交叠护在胸前的手臂,非但没能遮掩,反而更呼之欲出。 一颗小小黑痣隱约可现。 陆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毫无徵兆地从陆熙丹田深处窜起。 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心境,竟漾开剧烈的涟漪。 血液奔流加速,体温升高,尤其是面部和耳根,感受到明显的灼热。 这是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汹涌而诚实。 绝非刻意运转心法所能立刻压制。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那月华下的莹白,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生理反应达到顶点的瞬间。 陆熙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股燥热压下。 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復了清明,只是比平时更深邃了些。 他不是欧阳烈,趁人之危之事,他做不出。 纵然此刻情景旖旎至极。 他也绝不能在此刻,以此种方式,接纳云嵐。 眼看陆熙闭目不语,周身气息虽有一瞬紊乱却迅速平復。 云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误以为这是无声的拒绝,是否定。 悲从中来,她声音愈发哽咽:“前辈是……是嫌云嵐不堪匹配吗?” “还是觉得云嵐此举……不知羞耻?” 陆熙轻轻嘆了口气,嘆息中有怜惜,更有一种清醒。 “我是怕你明日清醒,会后悔今日的衝动。” “我若在此刻顺势而为,与那凭藉力量强取豪夺的欧阳烈,在本质上又有何异?”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拾起地上的寢衣和外袍。 仔细地披回云嵐肩上,將那令人心旌摇曳的春光重新遮掩。 “你值得堂堂正正的大道相伴,而非在绝望中委屈求全。” “此举若成,他日你心境必然有瑕,於我道心亦有损。” “这不是庇护,是折辱。” 他的话语,浇熄了云嵐心头那点孤注一掷的邪火。 却也让她一直强撑的坚强瓦解。 她像一个受尽委屈终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抓住陆熙寢衣的袖口,哀声恳求。 “那……那云嵐不敢再妄求其他……” “只求前辈……允我今夜留在此处。” “我不敢奢望什么,只想……只想闻著您的气息入睡。” “再靠近一点点,再多一些些。” “只有在您身边,云嵐方能心安。” 看著她眼中褪去情慾,只剩下依赖与寻求安全感的渴望。 陆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知道,云嵐此刻心神脆弱至极。 若再断然拒绝这微不足道的请求,恐怕她真的会道心崩溃。 他若连这点安全感都不能给予,又何谈为她抵挡欧阳烈的魔威? “好。”陆熙终是鬆了口,声音温和了下来,“你便在此安歇。” 云嵐闻言,眼中顿时焕发出一种明媚的光彩。 然而,陆熙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坚持。 “但需穿好寢衣。否则……”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带著些许无奈的苦笑。 “云嵐,我终究是个男人。” “有些本能,非是单凭心境修为便能泯灭。”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人之本性。” 这话坦诚得让云嵐脸颊微微发热,却也让她感受到了陆熙极致的尊重与克制。 她不再坚持,顺从地將寢衣穿好,繫紧衣带。 虽然依旧单薄,但已有了些许遮蔽。 陆熙引她至榻边,云嵐乖巧地侧身躺下,拉过锦被盖到肩头。 她面向陆熙的方向,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泪珠。 但呼吸已逐渐平稳。 殿內重归寂静,只余清冷月辉与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他在原地静立片刻,待她呼吸趋於平稳绵长。 陆熙终是躺了下来,闭上眼,试图平復心绪,引导內息归于丹田。 然而,身旁传来的细微动静和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却像最轻柔的羽毛,不断搔刮著他紧绷的神经。 更令他气息微乱的是,身体某处不受控的变化,灼热而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在深眠中寻求安全感,云嵐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一缕青丝滑过锦枕,带著清淡的发香。 她温热的手臂,在朦朧中轻轻搭了过来,恰好环住了陆熙的一只手臂。 那触感柔软,隔著薄薄的寢衣布料传来体温。 紧接著,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陆熙的耳廓与颈侧。 气息中带著她身上如雪后寒梅般的淡淡清香。 若有若无,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沁入心脾。 陆熙身形瞬间僵住。 臂弯处传来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隔著薄薄的寢衣,其轮廓与温度都清晰得惊心动魄。 女子的馨香无孔不入,与那呼吸带来的微痒感交织,点燃了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 那股灼热的胀痛感变得更为鲜明,血脉搏动,顽强地宣示著存在。 这一夜,於他而言,註定漫长。 他身体保持著绝对的静止。 心神却需时刻对抗著那縈绕鼻尖的清香与臂弯传来的温热柔软。 然而,每当云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动,发出小猫般的、带著依赖的囈语时。 所有努力便瞬间溃不成军。 那甜蜜的折磨持续不断,灼热感未曾有片刻消停。 最终,他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只是静静地躺著,任由她抱著自己的手臂。 直至窗外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他都不曾真正入睡,只是维持著那种玄妙的假寐状態。 ……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欞。 云嵐睫毛轻颤,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心中先是一紧,下意识地慌忙侧头看向身旁。 榻的另一侧,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失落和恐慌几乎將她淹没,仿佛昨夜种种只是一场幻梦。 但紧接著,她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她倏然坐起,锦被滑落,焦急的目光立刻循著感觉抬眼望去。 只见陆熙早已起身,正静立於窗前。 他穿著那身素白寢衣,墨发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后。 晨曦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 他正微微俯身,专注地修剪著窗台上一盆兰草的枯叶。 动作从容不迫,神態寧静如常。 仿佛昨夜种种,並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看到这熟悉而令人心安的身影,云嵐紧绷的心弦鬆弛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暖融融地包裹住她。 她悄悄將半张脸埋回尚存余温的锦被中。 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悄悄凝视著那个背影。 心底一片寧和。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陆熙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温和。 他语气自然地问道:“醒了?睡得可还安稳?” 云嵐脸颊微热,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著刚醒时的微哑。 第162章 北境黄金时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北境黄金时代 青云剑宗,剑冢深处。 万剑低鸣,如泣如诉。 仿佛在哀悼逝去的英灵,又似在低语著岁月的沧桑。 扫帚划过粗糲地面的沙沙声,规律的响起。 玄寂真人一袭灰袍,身影微微佝僂。 他极其缓慢地移动著,清扫著石阶上几乎不存在的尘埃。 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握著扫帚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沙……” 思绪,便在这单调的沙沙声中,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山门外的古松下,蜷缩著一个几乎冻僵的小小女孩。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柄粗糙的木剑,那是她身为散修的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们在护送一批物资穿越荒原时,遭遇流窜的邪修,力战而亡。 女孩被路过的青云弟子发现时,已是奄奄一息。 玄寂本欲让人將她送往凡人城镇安置,却在触及她眼神的剎那,改变了主意。 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求生欲。 像极了一株在绝境中也要破土而出的幼苗。 “你叫什么名字?” “……云嵐。” 玄寂將她带回了青云剑宗,这个父母曾嚮往却未能踏入的仙门。 云嵐练剑,比谁都狠。 漫天飞雪的练剑坪上,那个瘦小的身影,抱著几乎比她还高的木剑,倔强地、一遍又一遍地对著木桩劈砍。 摔倒,爬起,再摔倒,晶莹的汗珠混著雪水从额角滑落。 可那双眸子,却始终如寒夜里的星辰,未曾黯淡分毫。 玄寂立於远处,默默看著。 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连他都为之动容的韧性。 画面一闪,是少女初成,於峰顶引动剑意。 流云环绕,清冷绝尘,引得宗门上下讚嘆。 那一刻,她眼中绽放的光彩,是玄寂此生最大的欣慰。 他亲手將青云剑宗交到她手中。 看著她从孤女成长为执掌一宗的法相大修。 “嵐儿……”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逸出玄寂的嘴唇。 目光缓缓扫过这如同坟冢般的剑林。 无数或完整、或残破的剑,沉默地矗立著。 每一柄剑,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承载著一段为宗门赴汤蹈火的往事。 青云剑宗数千年的基业,不是虚无的口號,而是由这些冰冷的铁与滚烫的血铸就的。 一股炽烈的杀意,轰然衝垮堤坝,在他胸中翻腾咆哮! 欧阳烈那魔头的狞笑,云嵐苍白的脸,宗门可能覆灭的惨状…… 他恨不得即刻提剑,踏破虚空,直捣天工城。 將那魔头斩於剑下,神魂俱灭! 这衝动是如此强烈,但下一刻,他枯槁的身躯只是微微一震。 深吸了一口剑冢中的空气。 那滔天的杀意,竟被强行压下,迅速退去。 “这次的舞台……”玄寂真人心中默念。 扫帚再次极其缓慢地移动起来,沙沙声重新响起。 “主角,不是老夫。”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剑冢厚重的石壁。 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万里之外那座翠微峰上。 “欧阳烈……你这魔头,自以为踏入领域,便可睥睨北境。” “视眾生为螻蚁,竟敢將嵐儿视为……器物!” 想到欧阳烈那褻瀆的言论,玄寂心湖再起波澜,但迅速被更大的图景抚平。 “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的猖狂,你的逼迫,不过是……天命送来的一块磨刀石。” “一方垫脚之阶!” 玄寂枯槁的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泛起一丝期待。 “这场劫难,是危机,更是天赐的良机!” “一个为陆熙道友立下无上威名的绝佳契机!”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万眾瞩目之下。 陆熙如何以超越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將不可一世的欧阳烈斩落。 那將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对北境所有修士认知的顛覆! “唯有如此雷霆之势,方能让北境群雄。” “让所有还沉溺於旧日格局、斤斤计较於门户之见的蠢物们。” “真正睁开眼,见识到何为『天外有天』!” 他的思绪飞得更远。 “此战之后,一个声音將取代所有无谓的纷爭。” “一道身影將成为北境事实上的擎天玉柱、定海神针!” “散沙般的北境,將围绕著那个男人,凝聚成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 “什么正魔之爭,什么宗门隔阂。”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將失去意义。” 玄寂缓缓直起些微佝僂的腰背,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嵐儿,师尊明白你的委屈,你的刚烈。” “但暂且忍耐,你的剑骨,你的荣辱,乃至我青云剑宗的存续。” “在此刻,都已繫於这盘更大的棋局之中。” “个人的得失,在这必將到来的、空前强大与团结的北境黄金时代面前……微不足道。” 他相信,陆熙有能力做到,也有意愿去引领这一切。 而他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配角”。 稳住宗门,静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刻到来。 “沙……沙……沙……” 扫帚声依旧,在寂静的剑冢中迴响。 不知不觉,一缕熹微的晨光,终於艰难地穿透剑冢上方常年不散的迷雾。 如同天启般,恰好照亮了他脚下刚刚扫净的一小片青石地面。 纤尘不染,光可鑑人。 玄寂真人停下动作,望著那一片被光照亮的洁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 青云剑宗,练武场。 往日清晨,此地应是剑气破空、呼喝阵阵。 但今日,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粘稠的压抑。 晨光穿过薄雾,照亮的不再是朝气蓬勃的身影。 而是一张张强作镇定、却难掩惶惑的年轻面庞。 连鸟鸣也听不见了,唯有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凌风一遍遍擦拭著手中长剑。 剑身已被擦得寒光刺眼,但他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苏雨不时抬头望向主峰方向,仿佛想从那里得到一丝確切的讯息。 更多的弟子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闪烁。 练习的动作显得心不在焉,破绽百出。 压抑的气氛,终於在看到那道清冷身影步入练武场时达到了顶点。 第163章 这不是逃亡,是传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这不是逃亡,是传承! “冷月!” 凌风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收剑,声音急切。 “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吗?那欧阳烈……真的成了领域境?” “三日后……三日后他真要来灭我青云满门?” 这话瞬间激起了涟漪。 弟子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將冷月围在中间。 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最后的期盼。 苏雨轻轻拉住冷月的衣袖,眼中已噙满泪水,声音发颤。 “师姐,我们……我们是不是都会死?” “连宗主和太上长老他们都……都拦不住吗?” 一个年纪更小的弟子带著哭腔问:“师姐,落霞宗那位陆熙前辈……他上次能打败太上长老。” “这次……这次他一定会来帮我们的,对不对?” 冷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欧阳烈已成领域。三日后,便是约定之期。” 她顿了顿,看著眾人瞬间失血的脸色,继续道:“太上长老重伤未愈,宗主……亦在勉力支撑。” 关於陆熙,她的回答带著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依赖。 “至於陆熙前辈……我们能做的,唯有相信。” “相信宗主,也相信……那唯一可能的变数。” 最后一丝侥倖被掐灭。 练武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年轻的心灵。 突然,凌风猛地將长剑狠狠插入地面,青石迸溅出几点火星。 他眼眶赤红,低吼道:“哭什么!大不了拼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十八年后,老子还来青云宗学剑!想让老子跪著死?没门!” 这悲愤的怒吼,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残存的血气。 “对!拼了!” “跟魔头拼了!” “誓与宗门共存亡!” 群情激愤,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壮。 没有人再说话,弟子们默默地散开,重新拿起剑,开始练习。 这一次,再无之前的散漫,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剑风悽厉。 整个练武场,被一种绝望笼罩。 苏雨取下头上那枚母亲留给她的、已有些磨损的木簪。 递给身边最要好的师妹小茹。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茹,这个……你帮我留著。” “要是……要是我回不来,逢年过节,替我探望一下母亲……带支她最喜欢的白山茶。” 一个年轻弟子,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封墨跡未乾的信,塞到凌风手里。 “凌风师兄,你修为最高,万一……万一有机会。” “帮我把这信捎回老家牛家村,告诉我爹娘……儿子没给他们丟人。” 练武场角落那棵老松下,几个从小一起入宗、一起长大的弟子。 不约而同地靠坐在一起。 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云雾中的山门。 良久,其中一人轻声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里比剑吗?为了抢那个最大的练功位置。” 另一人接口,声音沙哑:“记得,你输了我半招,还赖帐。” 然后,是一片沉默。 冷月静静地走过他们身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心中痛如刀绞,却不能表露分毫。 她走到苏雨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自己留著,亲手给娘戴。” 她又从那个年轻弟子手中拿过信,仔细折好,塞回他怀里。 冷月目光扫过眾人。 “信,要自己写回家。人,也要自己走回去。” 最后,她走到练武场中央,“鋥”一声拔出佩剑。 剑尖直指苍穹,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练剑!” 没有更多言语,她率先舞动起来,剑光如练,身影决绝。 —————— 上官族地,密室內。 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上官老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腰间那枚象徵著家族传承的古玉。 他面前,一张地图摊开著。 北境的山川河流纤毫毕现,几处关键地域被硃砂笔狠狠圈出。 静玄师太手中的菩提念珠捻得飞快。 她偶尔抬眼,望向那尊面容悲悯的木质观音像,嘴唇无声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咳……咳咳……”阳炎真人猛地侧过头,用袖口死死捂住嘴。 咳嗽声在胸腔內闷响,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袖口移开时,一抹刺眼的暗红残留其上。 沉默,如同海水,淹没了一切。 最终,上官老祖的声音响起,乾涩沙哑。 “……二日后,若天倾……我等殉道,是宿命。但道统……不能绝。” 静玄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上官!莫非……就真无转圜?陆道友他……玄寂道友他……” “转圜?”阳炎真人猛地抬头,“咳咳……如何转圜?!那魔头已是领域!” “我等连伤他都做不到!憋屈!奇耻大辱!” 上官老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 “憋屈?若能以我等残躯,为北境正道留下一线火种,这憋屈,便是值得!” “阳炎,静玄,莫要再存侥倖!” “此刻若不忍痛断腕,他日玉石俱焚,我等便是千古罪人!”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条蜿蜒曲折、指向南方的路线上。 “这条小道,可避开其他危险区域,直抵中域。” “火种……”静玄师太喃喃道,目光扫过地图。 “玉儿那孩子,性子虽跳脱,却重情义……” “火云师侄,身负纯阳灵根,是紫阳门未来的希望……” “还有玄心,那孩子心性至纯,佛法天赋犹在我当年之上……” 每念一个名字,她的声音便低沉一分。 上官老祖接口:“正是他们!必须走!立刻就走!” 他目光聚焦在阳炎真人身上。 阳炎真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上官老祖,又看向静玄师太,嘴唇哆嗦著。 “阳炎!”上官老祖的声音陡然严厉,“你身负『紫阳遁法』,乃北境第一遁速!” “唯有你,才有一线希望,穿过魔障,將他们安全送出去!” “这不是逃亡,是传承!是比死战更重的责任!” 第164章 这一次,依旧繫於你之一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这一次,依旧繫於你之一剑! 责任二字,压得阳炎真人脊樑都弯了下去。 良久,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垂首。 “……我……送。” 静玄师太眼中泪光一闪而逝。 她默默从腕上褪下一串色泽温润的菩提念珠,递到阳炎面前。 “这串『静心菩提』,隨我百年……交给玄心。” “告诉她……持正守心,处处是净土。” 上官老祖也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灰布储物袋:“这里面……是一些功法秘要的拓印。” “以及……我等二人对大道的一些残破心得。” “还有……信物。” “阳炎,若事不可为……你,便是北境正道最后的『藏经阁』。” 阳炎真人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储物袋和念珠。 他虎目含泪,猛地站起身,对著上官老祖和静玄师太,深深一揖到地!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毅然转身。 走向密室角落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身影即將没入黑暗前,他停顿了一瞬,肩膀微微抽动。 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消失在阴影之中。 —————— 天工城,欧阳族地旧址,血煞冲天。 昔日北境有名的炼器圣地,如今已化为一片血色魔域。 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流刀坞”的牌匾碎片。 就在数个时辰前,这个占据了欧阳家族部分旧地、以炼刀闻名的宗门。 已被欧阳烈亲手抹去,满门上下千余口,尽数魂飞魄散。 一座由骸骨与污血凝聚而成的巨大王座,矗立在原流刀坞主殿的废墟之上。 欧阳烈慵懒地斜靠在王座中。 他下方,跪伏著十几名来自北境各方、实力稍逊的宗门宗主或长老代表。 这些人个个面色惨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流刀坞不识时务,这便是下场。” 欧阳烈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座秉承天命,一统北境在即。” “顺我者,可得魔功灌顶,共享长生。逆我者,便如此坞,鸡犬不留。” 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给你们观望的机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事人,后天日落之前。” “携宗门重宝与核心弟子名册,来此宣誓效忠。” “过时未至者……哼。” 一声冷哼,令这些人几乎瘫软在地。 很快,关於流刀坞被血洗的消息传遍了北境。 欧阳烈已踏入恐怖“领域之境”並勒令各宗归顺。 这消息迅速传遍了北境的每一个角落。 …… 铁剑门,铸剑堂內。 掌门的手指敲击著座椅扶手,声音沙哑:“消息確切吗?” “欧阳烈,真的把『流刀坞』给……抹平了?” “他……他真是领域境?” 一位刚从外界打探消息回来的长老面无人色,颤声道:“千真万確!掌门!” “整个流刀坞,没了!寸草不生!” “欧阳烈那魔头的气息……比记载中的法相巔峰可怕了十倍不止!” “绝对是领域无疑!他给我们最后的通牒是后天日落前!” “掌门!降了吧!”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脸上满是恐惧。 “领域境啊!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青云剑宗的玄寂真人据说都重伤未愈,谁还能挡他?” “不降,我铁剑门几百年基业就要步流刀坞后尘了!” “放屁!”另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怒目而视,“我铁剑门祖训,寧折不弯!” “不降?我们拿什么挡领域魔头?”另一位长老悲观道。 “青云剑宗有玄寂真人和云嵐宗主尚且自身难保,我们呢?” “鸡蛋碰石头吗?” 掌门脸色变幻不定,內心天人交战。 他何尝想投降?但宗门上下近千弟子的性命…… “够了!”他低吼道,“再等等!青云剑宗、落霞宗那边还没有最终消息!” “尤其是那个落霞宗的陆熙!” “別忘了,他曾一剑重创过玄寂真人!” “万一……万一他也能抗衡领域呢?” 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们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希望火光。 “可是掌门,那陆熙再强,难道还能是领域境的对手?这……” “等!”掌门斩钉截铁,“等到后天日落!若到时仍无转机……” “为了宗门香火……唉!” 同样的挣扎、恐惧与渺茫的期盼。 在北境数十个中小宗门內上演。 他们將最后一线生机,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两个最强大的宗门。 尤其是那个未曾败北,一直创造奇蹟的人——陆熙。 …… 落霞宗,观星台。 夜风猎猎,吹动洛天明的掌教袍袖。 他凭栏远眺,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山峦,落在了远方那片被血色隱隱笼罩的天际线。 那里,是天工城的方向。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的场景,百相魔主携滔天魔威降临落霞宗时。 护宗大阵摇摇欲坠,诸位长老喋血,弟子伤亡惨重。 整个宗门危在旦夕。 就在所有人都近乎绝望之际。 是那个平日里只知砍柴挑水的翠微峰长老陆熙,一步踏出。 仅用一剑!那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剑。 却轻描淡写地撕裂魔云,將凶名赫赫的百相魔主连同其法相瞬间斩灭! 那一剑的风采,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洛天明的心底。 可如今,对手换成了更强大、更凶残的欧阳烈! 他已踏入领域之境!陆师弟他……还能再次创造奇蹟吗? “领域境……”洛天明喃喃自语,“欧阳烈已成领域,凶威滔天,北境倾覆在即。” “陆师弟……” 他缓缓转头,望向那座幽静的翠微峰:“这北境的生死,亿万人的希望……” “这一次,依旧繫於你之一剑!” 第165章 你的选择……是什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你的选择……是什么?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问道学宫蜿蜒的迴廊下。 姜璃踩著冰凉的石板,走向师尊暂居的殿宇。 师尊昨日言明有事需暂留此地,为免耽误她每日的“小灶”。 竟不惜动用那玄妙步法,携她同来。 这份体贴,让她心头暖融。 却也有一丝疑惑——究竟是何等要事,需在此处耽搁? 行至那扇虚掩的蟠龙雕花木门前,姜璃正欲抬手叩门,动作却微微一顿。 透过那道细微的门缝,內里的景象让她清冷的眼眸骤然一凝。 脚步生生定在原地。 室內,云嵐宗主已然起身,正背对著门口,微微低著头。 素手轻抬,似乎在繫著寢衣的衣带。 晨曦透过窗欞,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那袭月白寢衣略显单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而更让姜璃瞳孔微缩的是。 她清晰地看到,云嵐宗主侧脸对著门口,那如玉的耳垂。 竟染著一层淡淡的緋色。 空气中,除了师尊熬汤时飘出的淡淡药香。 还残留著一缕极淡的冷梅幽香,那是属於云嵐宗主的独特气息。 【看来……昨夜此地,绝非简单的“有事暂留”。】姜璃心中暗忖。 掠过一丝极淡的、她自己可能都未明確察觉的酸涩。 但立刻被更强烈的好奇和玩味取代。 【有趣。这位云嵐宗主,竟能踏入此间,还与师尊……】 就在这时,背对著她熬汤的陆熙仿佛脑后生眼。 他头也未回,声音温和如旧:“璃儿,进来吧。” 姜璃收敛心神,推门而入。 “师尊,云嵐宗主。”她敛衽一礼,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正在繫著最后一根衣带的云嵐闻声转过身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见到姜璃,云嵐绝美的容顏,极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但瞬间便绽开一抹异常柔和温婉的笑意。 那笑意直达眼底,带著一种亲昵。 “璃儿来了。”云嵐主动上前,极其自然地拉起姜璃的手。 “夜深,可觉寒凉?” 她语气中的关切之情,比往日更甚,指尖传来的温度也格外暖。 “多谢云嵐宗主关心,不冷。” 姜璃轻声应答,任由她拉著,目光平静地掠过云嵐微红的耳际。 “瞧这头髮,可是刚练完剑?” “束著双马尾虽显娇俏灵动,却也易扯伤髮丝。” 云嵐语气轻柔,引著姜璃坐到镜前,伸手为她解开束髮的丝带。 如墨青丝披散而下,衬得姜璃的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云嵐执起镜台上一柄玉梳,极其轻柔地为她梳理著长发。 她口中讚嘆道:“璃儿的发质真好,乌黑润泽。” “若一直仔细养护著,日后长及腰际。” “定然是如瀑如云,不知要羡煞多少仙子……”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一旁正將鸡汤盛入碗中的陆熙。 眸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与对未来的朦朧期盼。 隨即又迅速收回,专心致志於手中的髮丝。 陆熙將一碗热气腾腾、汤色金黄的鸡汤轻轻放在姜璃面前的案几上。 他笑容温润:“趁热喝,今日的火候刚好。” 姜璃捧起温热的陶碗,小口啜饮。 熟悉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滋养著神魂。 云嵐就站在她身边,柔声询问:“璃儿在此处可还住得惯?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同我说。” 那语气神態,对姜璃的关怀也超出了寻常长辈的范畴,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姜璃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頷首。 “此地甚好,谢宗主关怀。” 她捧著温热的汤碗,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殿內一时静謐,只有玉梳划过髮丝的细微声响。 鸡汤的暖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梅气息交织流淌。 山雨欲来的黎明。 这方寸之地竟奇异般地瀰漫著一种近乎家的温馨。 —————— 三日期限,弹指即过。 黎明,来得格外迟滯。 天色灰濛,並无霞光,一种铅灰色笼罩著青云山脉。 演武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青云弟子,无人言语,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数千道目光,或恐惧、或决绝、或茫然,皆死死盯著东方那片空寂的天空。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汗水,从许多年轻弟子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痕跡。 时间流逝,日光慢慢出现。 晨光並未如约带来清朗,反而像是浸了血,透过一层越来越厚的緋红天幕,艰难地洒落在青云剑宗的演武场上。 那光,失了温度,带著一股寒意。 起初,只是空气变得粘稠。 弟子们运转功法时,惊觉往日温顺的灵气此刻却如同掺了冰渣。 吸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修为稍浅的弟子脸色率先白了,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稳住心神!凝元守一!” 凌风强压下自己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 但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如此单薄。 紧接著,异变从脚下蔓延。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原本温润的光泽迅速黯淡,龟裂出蛛网般的黑痕。 广场边缘,那几株见证了无数弟子成长的古松。 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绿变黄,再蜷曲、枯败,簌簌落下。 如同瞬间走完了数百年的光阴。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甜香瀰漫开来,闻之欲呕,让人头晕目眩。 “呃……呕——!” 队列前方,一名年轻弟子终於支撑不住,猛地弯腰呕吐起来。 他身旁的同门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动弹不得。 那呕吐的弟子胡乱用袖子擦去嘴角污渍,脸色惨白如纸。 但当他抬起眼,看到周围师兄弟同样恐惧却仍在坚持的眼神时。 他猛地一咬牙,甚至咬破了嘴唇,鲜血混著冷汗流下。 颤抖著却倔强地重新握紧了剑柄,站回了队列之中。 高台之上,上官老祖抚须的手早已僵住。 他腰间那枚温养了数百年的灵玉玉佩,悄然浮现一道裂痕。 静玄师太闭目诵经,但捻动佛珠的速度快得异常。 忽然,“啪”的一声轻响,串联佛珠的金线竟被她无意识催发的佛力捻断。 菩提子滚落一地,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慌的声响。 她睁开眼,眸中那悲悯的佛光被难以掩饰的惊悸取代。 云嵐宗主一身素白,站得笔直,宛如风雪中不肯弯折的青松。 但若有人能看清她藏於广袖中的手。 便会发现那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一滴汗珠,正顺著指缝,无声地滴落在脚下龟裂的石缝中。 角落里,那几个早已暗中投诚的小门派代表。 脸上堆砌著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他们仰望著愈发猩红的天空,试图做出欢迎的姿態。 但那笑容僵硬无比,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与虎谋皮的寒意,此刻已將他们浸透。 他们偷偷交换著眼色,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就在这压抑即將达到顶点,几乎要令人窒息疯魔的剎那——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如同万千怨魂的哭嚎,自极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笑声带著撼动心魄的力量。 震得群山轰鸣,演武场边缘的崖壁簌簌落下碎石。 不少弟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笑声迅速由远及近,变得清晰,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 “云嵐!本座……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演武场上空,那片仿佛要滴下血雨的血色天幕。 如同幕布般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裂! 一道身影,由漫天血光匯聚、凝实,一步踏出! 欧阳烈,降临! 他依旧穿著那身藏青常服。 但周身繚绕的血煞之气已化为暗红魔焰。 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面目模糊的法相魔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高台之上,那抹素白的身影。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 演武场上数千青云弟子便齐刷刷后退半步,气血翻腾。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连剑都握不住。 凌风、苏雨等真传弟子亦是脸色煞白,凭藉顽强的意志才勉强站稳。 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欧阳烈很满意这死寂般的恐惧。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云嵐身上,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日之期已到。” “云嵐,你的选择……是什么?” 第166章 剑可断,不可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剑可断,不可弯! 欧阳烈的话,如同丧钟,在演武场上空迴荡。 铅灰色的天光被彻底染成暗红。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甜腻气息,压得人胸腔欲裂。 数千青云弟子像被施了定身咒,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只有那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里,倒映著高台上那抹即將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素白身影。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一根即將崩断的丝线。 就在这根丝线即將断裂的剎那。 “嗒。” 一声极轻的足音,敲碎了凝滯。 云嵐,动了。 她一步步走下高台的阶梯。 素白的裙裾拂过染尘的石阶,像一朵在废墟中从容绽放的花。 台下,凌风死死攥著剑,苏雨咬住嘴唇。 而在人群最前方,冷月站得比任何人都要笔直,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唯有那双紧紧盯著师尊背影的眼睛,泄露出一种与师尊同进退的决绝。 终於,云嵐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踏上了演武场的平地。 她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场中央。 她抬起头,目光毫无畏惧地迎上欧阳烈那戏謔的视线。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她清越而坚定的声音: “欧阳烈,何必多此一问?” “青云剑宗,唯有战死的宗主,没有和亲的剑修!” “我云嵐的剑,”她拔出佩剑,斜指苍穹,“可断,不可弯!” “我云嵐的骨,可碎,不可屈!” “收起你那『共参大道』的幌子!” “你不过是想践踏正道尊严,以我之骨,铸你魔道威名!” 最后,她几乎是倾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彻云霄的誓言: “今日,你纵然能杀死我,也休想得逞半分!” “我之一切,皆可归於天地——” “唯独不会成全你这魔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剑意勃发。 “誓与宗主共存亡!” 凌风赤红著眼眶,嘶声咆哮,长剑出鞘! “誓与宗门共存亡!!” 数千把长剑同时出鞘的声音。 然而,面对反抗,欧阳烈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 “呵呵……哈哈哈……” 笑声如同万千冤魂的哭嚎,轻易压过了所有的吶喊。 震得眾人气血翻腾。 他欣赏著云嵐那双几欲喷火的清冷眸子。 “好,好一个『剑骨可碎不可屈』。” 欧阳烈缓缓开口:“云嵐,你这份刚烈,这份寧折不弯的心气,正是最上等的祭品。” “能让本座以你神魂炼製的『不灭魂灯』,燃得更加璀璨。” 他的目光越过云嵐,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落在了青云山脉最深处的剑冢。 “可惜啊,玄寂老儿。你此刻就该亲眼看看!” “看看你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宗主,是如何为了你那可笑的宗门尊严,即將香消玉殞!” “而你,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冰冷的剑冢里,苟延残喘!” 这话狠狠扎进每一个青云弟子的心中。 更是让云嵐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欧阳烈將目光转回云嵐绝美的脸庞,语气变得诡异而温柔。 “云嵐,待本座抽离你的剑骨,会为你保留最后一丝神智,封入魂灯。” “让你日日夜夜,看著本座如何一统北境。” “看著你这些誓死效忠的门人,是如何在魔道中兴盛,或……一个个湮灭。” “这,便是你对本座不敬的……代价。” “你这身冰肌玉骨,正好用来承载这盏灯,日夜照亮本座魔宫大殿!” “魔头!住口!” 上官老祖再也无法忍受如此恶毒的羞辱。 他与静玄师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明知不敌,亦要出手!否则,道心何存?! “万象星辰,燃我神魂!” 上官老祖怒吼,头顶星空法相骤然燃烧。 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撕裂暗红天幕的流星。 决绝地撞向欧阳烈! “佛光普照,净化邪魔!” 静玄师太低诵佛號,净世莲台浮现道道裂纹。 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如同烈日熔金,压向血海! 这是两位法相境巨头燃烧本源的捨命一击! 然而—— 欧阳烈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 指尖那滴把玩已久的血珠轻轻弹出。 “蜉蝣撼树。” 血珠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滔天血浪,將星辰流星与璀璨佛光吞没。 血浪余势未衰,轻轻拍在二人身上。 “噗——!” 上官老祖与静玄师太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绝望,如同海水,淹没了一切。 欧阳烈悬浮於空,睥睨著下方螻蚁般的眾生。 嘴角那抹戏謔的笑意愈发浓烈。 “看来,两位道友还是不明白,领域之下,皆为虚妄的道理。”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惋惜。 “也罢,便让尔等,以及这些北境未来的『希望』们,亲身感受一番。” “何为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暗红色的魔焰微微一盪。 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汐,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凌风只觉得周遭的声音消失了,死寂得可怕。 他看见身边的师弟张大了嘴,面容扭曲,喉咙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雨看到平日里自己最疼爱的师妹,身体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 她想尖叫,想衝过去,却动弹不得,唯有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冷月紧咬著下唇,尝到了腥甜的血味,她看到的幻象更为诛心。 她看到师尊云嵐,並非在抗爭。 而是对著欧阳烈,缓缓低下了那从未弯曲过的头颅! 这一幕几乎击溃她的剑心! 她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保持著一丝清明。 但娇躯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暗红色的天空,开始飘落粘稠的血色雨滴。 “滋滋——!” 雨水落在汉白玉铺就的演武场上,冒出缕缕红烟。 在领域威压和恐怖幻象的双重折磨下。 “不……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愿意效忠魔主!”有弟子涕泪横流,跪地磕头,状若疯癲。 “师兄!师姐!你们在哪里?救救我!” 有弟子抱头蜷缩,对著空气无助地哭喊。 “哈哈哈……都死了……都死了……宗门完了……”更有弟子精神彻底失常,痴痴傻傻地笑著。 第167章 他一定会出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他一定会出现 各种悽厉的、绝望的、崩溃的哀嚎与哭喊出现。 欧阳烈闭上眼睛,微微仰头,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 隨即睁开眼,目光落在脸色苍白如纸的云嵐身上。 欧阳烈大笑道:“听听!云嵐宗主,你听听!” “这就是你誓死要守护的北境未来的希望之声?” “多么悦耳,多么……真实!哈哈哈!” 在他的狂笑声中,天空的血色愈发浓重,血雨更疾,腐蚀著一切。 长老玄石看著眼前这一切,老泪纵横。 他看著千年基业毁於一旦,看著弟子们生不如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罪恶感几乎將他吞噬。 当欧阳烈那充满诱惑又无比恶毒的声音再次响起时。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了场中央那抹孤绝的素白身影。 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深深的痛苦和挣扎写在脸上。 欧阳烈笑够了,缓缓收敛笑声,目光重新变得“平和”。 他俯瞰著云嵐:“云嵐。” “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亦怜惜这些年轻弟子的大好年华。” “现在,本座再给你,也给青云剑宗最后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只要你,现在,跪下来,自愿成为我的道侣。” “本座便立刻收起领域,止住血雨,饶过你这满门弟子性命。” “否则……” 他的眼神骤然转冷,杀机四溢:“今日,青云剑宗,鸡犬不留!”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云嵐一人身上。 她站在那里,素白的衣裙在血色风雨中飘摇。 她能感觉到身后弟子们投射来的目光。 能感觉到上官老祖和静玄师太传递来的那份寧死不屈的决绝。 更能感觉到冷月那孩子,即使身处幻象折磨,依旧挺直的脊樑。 她的指尖,冰凉一片,藏於袖中的手,指甲早已刺破掌心。 跪下去,宗门可存,弟子可活。 但正道尊严、个人气节、剑修风骨,將荡然无存。 她云嵐將成为千古罪人,生不如死。 不跪,满门覆灭就在眼前。 她將成为导致宗门传承断绝的“罪人”,这些视她为支柱的弟子们將因她而死。 这已不是选择。 她缓缓抬起头,雨水打湿了她的长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挣扎。 云嵐的膝盖被责任压得微微颤抖。 而就在她即將被绝望吞噬的剎那。 忽然。 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仿佛穿越了万水千山,轻柔地拂过她的心田。 是了。 是他。 昨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陆熙负手立於崖边,衣袂隨风轻扬,面容平静。 他侧首对她说:“玄寂道友所託,我应下了。” “我会在北境诸派……在他们信念將崩未崩,於最深的绝望中窥见一线天光之前,现身。” “云嵐,我,一直在看著。” 这回忆像一道暖流,驱散了彻骨的寒意。 “他一直……在看著。” 云嵐在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那个男人,他承诺过,会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震撼的方式,降临於此。 她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一幕: 当欧阳烈的魔爪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天地必將为之变色。 或许是一道斩断污秽的纯净剑光,或许是一声洞彻神魂的平静话语。 他一定会来,作为救世主,如同日出月升,自然而然,却必將扫除一切阴霾。 想到这里,云嵐原本微微颤抖的娇躯稳定下来。 她挺直了脊樑,那双盈满痛苦挣扎的秋水双眸。 此刻重新变得清冽、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对即將到来命运的期待。 【欧阳烈,你视我为器物,视眾生为螻蚁。】 【但你永远不会懂,有一种力量,源於平凡,却高於一切。】 【陆熙前辈,您感受到了吗?这具皮囊,这颗剑心,从里到外,早已烙满了您的印记。】 【云嵐的身、云嵐的心,乃至云嵐的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完完全全属於您了。】 【请您放心,即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云嵐也定会为您……守住这份清白之躯,绝不容这魔头玷污分毫!】 【我信您,就如相信黎明终將驱散长夜。】 就在这时,高空的欧阳烈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眼中露出阴鷙:“冥顽不灵!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否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他周身魔焰暴涨,那只缠绕著污血的手臂猛地探出! 五指成爪,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暗红魔爪。 径直朝著云嵐的头顶悍然抓下! 他要亲手碾碎这份骄傲,將她按跪在地,让她在万眾瞩目下,屈从於自己的魔威! 魔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云嵐的素白衣裙紧紧贴在身上。 但她依旧昂著头,眼神灼灼,没有恐惧,嘴角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她一直都相信著他。 她相信,他一定会出现。 时间,仿佛在魔爪的阴影下凝固了。 云嵐清晰地感觉到魔威已触及她的髮丝,腥风扑面。 她心中一片澄澈,再无半分波澜。 只是安然地闔上了双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最终归於平静。 这反常的姿態,反而激起了欧阳烈更深的暴虐。 他脸上的邪笑扭曲,眼中闪烁著摧毁至美之物的兴奋光芒。 魔爪加速落下! 高台上,上官老祖目眥欲裂,挣扎著想撑起身体。 却引动內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只能无力地看著。 静玄师太闭目,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许多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宗主香消玉殞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没有发生预想中的事情。 那只遮天蔽日、缠绕著污血的暗红魔爪。 在距离云嵐四米外,竟毫无徵兆地……消散了。 被“湮灭”一样,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温柔地漫过整个青云山脉。 天空之中,那浓稠得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迅速褪去。 还原为黎明清冽的灰白。 原本腐蚀万物的粘稠血雨,在空中便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寻常水滴。 淅淅沥沥地洒落,洗净了广场上的污秽。 龟裂的汉白玉地面,裂纹自动弥合,光洁如新。 边缘那些枯败的古松,枯黄的枝叶焕发生机,重新变得青翠欲滴。 第168章 暂且忍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8章 暂且忍耐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原本在领域幻象中痛苦挣扎、哀嚎崩溃的青云弟子们。 脸上的扭曲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茫然地睁开眼,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惊疑地触摸著脸上清凉的雨水。 与身旁同样恢復清醒的同门面面相覷。 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如此安静,却又如此翻天覆地。 欧阳烈脸上的邪笑凝固,继而转为惊疑,最终化为前所未有的骇然。 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魔渊领域。 此刻竟然如同温顺的绵羊,被一股更宏大的力量无声地覆盖。 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身边低语: “欧阳道友,你的话,有些多了。” 声音平静依旧,听不出半分火气。 然而,话音落下的即刻。 天地间那刚刚恢復的寻常雨丝,竟在空中微微一滯。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的身躯齐齐一颤。 心悸的感觉在心臟闪过。 冰冷,万物归於沉寂的静謐之感,无声地浸润了每个人的神魂。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你嚇到我的朋友了。” “所以,陆某……很生气。” 声音响起的剎那。 云嵐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眸子里爆发出璀璨如星辰的光彩。 坚强、委屈、期待在这一刻化为难以抑制的激动,娇躯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住了不停起伏的胸口。 上官老祖与静玄师太猛地抬头,灰败的眼神中重新燃起炽烈的希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 几乎异口同声地失声低呼:“陆道友!” “魔头的领域,消失了?”广场上的青云弟子们茫然四顾。 欧阳烈瞳孔骤缩,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厉声喝问:“谁?!藏头露尾,给本座滚出来!” 声音在青云山脉上空炸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唯有脚步声。 “嗒…嗒…嗒…” 清晰、平稳,不疾不徐。 从通往主峰演武场的青石台阶传来。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台阶的尽头。 一道身著朴素青衫的身影,缓缓步下最后一阶。 正是陆熙。 他手中握著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神態閒適。 他所过之处,欧阳烈那笼罩天地的魔渊领域,自然消退。 “这是……这是……”上官老祖死死盯著陆熙周身不断蔓延的“净土”。 “领域!是领域!润物无声,覆盖乾坤……” “陆熙道友,你果真……果真踏入了此境!” 静玄师太早已站起身,她望著那片重现生机的土地,喃喃道:“阿弥陀佛……生生造化,逆转死寂……” “此乃……大能手段!天不亡我北境正道!” 这两位巨头的话,在青云弟子中激起巨大波澜。 “是落霞宗的陆熙长老!”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他的领域……感觉好舒服,像是……像是万物復甦的春天!” “我们有救了!宗门有救了!” 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陆熙身上,充满了喜悦。 人群中,冷月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著陆熙。 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日陆熙带她覆灭欧阳族地时。 那尊看似平凡却蕴含无上伟力的法相。 【陆熙前辈……果然是领域境。】 【而且,这种感觉……比欧阳烈那污秽血海,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那天他展现的力量,我就感觉早已超越了法相范畴……】 【师尊,您有救了!】 而场中央,云嵐在陆熙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在看到他平静面容的瞬间,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眼眶。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深深地凝视著他。 看著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 那目光中,是无需言说的信任,是尘埃落定的安寧。 是將一切都全然交付的决绝。 陆熙对周遭的欢呼,欧阳烈惊疑不定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径直走到云嵐面前,脚步停驻,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 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歉然。 他微微俯身,声音轻柔,仅她可闻:“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陆熙脑海中闪过玄寂真人在剑冢中,对他郑重请求的画面: “陆道友,老夫知你心疼嵐儿,恨不得立刻斩了那魔头。 “但,请缓之” 玄寂真人一身灰袍,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对著陆熙,深深一揖:“老夫深知此请强人所难,更是……委屈了嵐儿。” 陆熙语气平淡:“既然知道,又何必多言。” 玄寂真人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正因知道,老夫才不得不来!” “陆道友,此战已非私人恩怨,更关乎整个北境未来的气运格局!” “欧阳烈踏入领域,凶焰滔天,北境正道人心离散,各怀鬼胎。” “若你轻易出手,虽能斩魔,却不过是另一场『强者除害』的戏码。” “无法根除积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需在魔焰最炽、眾生信念將崩未崩的绝望深渊之畔,在你现身!” “须让所有人都亲眼目睹,所谓的领域魔威。” “在你面前是何等不堪一击!” “唯有如此雷霆万钧、顛覆认知之势,方能彻底击碎某些人的摇摆。” “方能將『陆熙』二字,化为北境真正的定海神针。” “凝聚散沙,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团结时代!” 玄寂真人目光恳切,甚至带著一丝恳求:“为了这大局,为了北境可能到来的黄金时代……” “暂且委屈嵐儿承受片刻压力,也请道友你……暂且忍耐。” “这份煎熬,老夫与你同受,所有的因果罪责,老夫一力承担!” 陆熙转过身,看向玄寂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带著些许无奈:“……罢了。” 第169章 好了,没事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好了,没事了 思绪迴转,现实中山风微凉。 陆熙看著眼前云嵐强忍泪光的模样,心中的那丝歉意更甚。 他当时的“罢了”,意味著他认可了玄寂的计划。 也意味著他默许了让云嵐多承受了这份恐惧和压力。 此时。 这声道歉,如同春风融化了最后一丝冰封。 云嵐用力摇了摇头,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但她嘴角却漾开一抹绝美的弧度,声音轻柔: “不晚。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我一直……都相信你。” 陆熙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隨即转身,將云嵐护在身后。 平静地看向空中脸色已变得无比难看的欧阳烈。 他淡淡地问道:“欧阳烈,你刚才说,要抽离云嵐宗主的剑骨,炼成魂灯?” 不等脸色铁青的欧阳烈回答。 陆熙轻轻抬起了手中那柄平凡的长剑,剑尖遥指向他: “巧了,陆某最近,正好缺一盏灯。” “我看你的魔魂……就很不错。” 话语落下。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欧阳烈身上。 所有人都预想著,这位凶威滔天的魔主会爆发出何等狂怒。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併未降临。 欧阳烈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极致的屈辱感衝上头顶的表现。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这股暴怒竟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周身的滔天魔焰非但没有暴涨,反而收敛平息。 他沉默了。 这沉默持续了数息。 空气仿佛凝固,连山风都停止了呜咽。 终於,欧阳烈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陆熙。 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低沉,並且缓慢地拍了几下手掌。 “啪…啪…啪…” “陆熙长老……”欧阳烈开口,声音沙哑,“百闻,终得一见。” “本座早该想到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能够一剑重创玄寂,令其道基受损……” “你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法相境?” 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陆熙,落在其身后的云嵐身上。 “云嵐宗主,”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讚嘆,“这就是你寧折不弯、视死如归的底气?” “確实……很硬。” 不等任何人回应,欧阳烈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重新回到陆熙身上。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北境:“陆长老!” “你我皆是跳出樊笼、窥得领域玄妙之人。” “当知这北境乃至天元界,於你我眼中,不过是区区一方池塘!” “何必为了这些螻蚁的生死、正魔的虚名。” “在此打生打死,平白损耗宝贵的修为与光阴?” 他指向脚下山河,语气激昂:“不如就此罢手!北境万里山河,资源无尽,你我二人共掌!” “甚至日后整个天元界。” “你为圣尊,我为魔主,平分天下,共参无上大道!” “届时,我二人受万修朝拜,传承永续!” “岂不胜过在此无谓爭斗,两败俱伤?” 这番“平分天下”的提议,让所有青云弟子以及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 上官老祖和静玄师太脸色剧变,紧张地看向陆熙。 若陆熙心动,那对北境正道將是灭顶之灾!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野心家心动的提议。 陆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身旁的云嵐,轻声说道: “你看,”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和他……爭什么东西。”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雷鸣,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爭什么东西? 难道这北境霸权、这万里山河,在他眼中,根本什么都不算吗? 欧阳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诚恳”破碎,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 陆熙这才缓缓转回头,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然铁青的欧阳烈。 他语气依旧淡然:“欧阳烈,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不是来和你谈判的。” “第二,我对你所谓的共掌北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熙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剑尖遥指欧阳烈。 就在他举剑的剎那,整个天地的光芒仿佛都黯然失色。 唯有那一点寒芒,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 “而是在通知你——” 剑锋微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太初剑意冲天而起! “你的魔魂,我要了。” “轰——!!!” 彻底的羞辱,绝对的蔑视,终於击碎了欧阳烈所有的理智! “陆——熙——!!!”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整张脸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 极致的愤怒让他再也无法保持任何风度! “同为领域!你真当本座怕你不成?!欺人太甚!” “万灵噬血!魔临天下!” 他双手结印,无尽血海倒卷而下,与他身合。 一尊比之前对战四大巨头时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血魔法相拔地而起。 魔威滔天! 与此同时,魔渊领域全力展开。 血魔法相和魔渊领域同时施展,魔影仰天咆哮,整个青云山脉地动山摇。 天空彻底化为漆黑的血狱,仿佛末日降临! 让刚刚升起希望的青云弟子们再次陷入无边的恐惧! 然而,陆熙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挥。 一道淡淡的剑痕划过虚空。 剑痕所过之处,沸腾的魔焰熄灭,哀嚎的怨魂消散。 那尊恐怖的灭世魔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从剑痕触及之处开始,寸寸崩灭,化为虚无! 欧阳烈的脸上,愤怒凝固,转而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你的剑意……竟能直接斩断本源?!” 他这搏命一击,固然有被激怒的成分。 但更深层的目的是试探陆熙的深浅。 他原以为同为领域,至少能僵持片刻。 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在对方剑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远超他预料的结果,让他瞬间明白了双方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吼——!” 就在魔相彻底消散的剎那,欧阳烈发出一声厉啸! 整个魔渊领域猛地向內塌陷收缩! 无尽的血煞被强行压缩成一个极致的暗红小点。 空间隨之剧烈扭曲! “陆熙!此仇本座记下了!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欧阳烈怨毒的声音迴荡在空中。 他的身形已然模糊,就要融入那个暗红小点,施展血遁秘法远遁万里! 他之前的攻击,目的是掩盖他真正的意图——逃跑! 只要逃出去,凭藉领域境的修为,他照样可以在其他地方称宗作祖,捲土重来! “我允许你走了吗?” 陆熙平淡的声音响起,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那道剑痕,在欧阳烈即將遁入空间节点的前一个剎那。 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后发先至。 在欧阳烈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欧阳烈狂暴的气息戛然而止,燃烧的魔焰瞬间熄灭。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陆熙那平静的面容。 以及……无尽的黑暗。 “不……可……” “能”字尚未出口。 他的身体,还有那试图逃窜的神魂,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覆盖天空的万灵噬血阵,也迅速消融,露出其后湛蓝清澈的天空。 日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狼藉的演武场上。 一切,尘埃落定。 “鏗。” 陆熙缓缓还剑入鞘。 他转过身,看向犹在梦中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怔怔望著他的云嵐身上,温和一笑: “好了,没事了。” 第170章 道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0章 道侣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数千青云弟子,连同倖存的长老、客卿,都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茫然地扫过恢復澄澈的天空,扫过地面上弥合如新的青石板。 最终,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那袭青衫之上。 刚才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欧阳烈……就这么……没了? 轻描淡写的一剑,称不上华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灭的异象。 就像拂去了一片尘埃,抹平了一滴墨渍。 这种极致的力量,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让人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滯。 …… 与此同时,青云剑宗深处,剑冢之內。 盘膝而坐的玄寂真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枯槁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他並未看向外界,却仿佛洞悉了一切。 “魔劫已消,戾气尽散……好,好啊。” 他低声自语:陆道友此举……已在这北境眾生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敬畏』的种子。” “大世將启,风云激盪。” “北境有陆道友,实乃……万千之幸。” …… 演武场上,死寂仍在持续。 角落里,那些小宗门代表们,此刻看著阳光下那道青衫身影,如同仰望神明。 “嗒。” 一滴汗水从某位长老的下巴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这微不可闻的声音,却打破了凝滯的时间。 上官老祖猛地一个激灵。 他踉蹌上前一步,盯著陆熙,嘴唇哆嗦了半晌,颤巍巍地问道: “陆、陆道友……这……这就……结束了?” 陆熙正微微侧头,对身旁的云嵐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闻声,他转回身,平静的说道:“嗯。扰人清梦的聒噪傢伙已经没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温暖的天光让他似乎颇为满意。 “日光正好,时辰尚早。” “此间事了,陆某或许还能泡壶热茶,小憩片刻。” “……”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结束了……一场足以倾覆北境、让所有正道巨头绝望的魔劫。 在他口中,竟只是“扰人清梦的聒噪”? 赶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云嵐听著陆熙那轻鬆得不像话的话语,再回想起自己这些天里的焦虑。 百感交集,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泪水再次滴落,但这一次,却是安心的泪水。 就在这时,上官老祖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挺直了脊樑,伸出双手,认真地整理著自己的袍服。 然后,他后退一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对著陆熙的背影,撩起衣袍前襟。 竟是毫不犹豫地深深一揖到地! “上官鸿,代青云剑宗,代北境万千生灵……” “谢陆道友,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此恩,山高海深,永世不忘!” 静玄师太也立刻上前,庄严行礼:“陆道友功德无量,苍生幸甚!” 紧接著,是凌风、苏雨等真传弟子。 是玄石长老等青云长老。 是那些倖存下来的、来自北境各方的修士…… 无论宗门,无论辈分,无论伤势轻重。 所有人都自发地、沉默地,朝著那道青衫身影所在的方向。 深深地弯下了腰。 黑压压的一片人,无声地行礼。 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 陆熙之名,已不再是传说,而是活著的神话。 他將名动天下,名动於整个天元界! —————— 次日上午,翠微峰。 晨光熹微,透过竹叶的缝隙,在院中洒下斑驳的光点。 陆熙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清茶。 茶香裊裊,与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混合,沁人心脾。 洛天明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步履较往常略显急促。 但他在踏入小院的前一刻,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让自己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掌门师兄。”陆熙抬眼,將其中一杯茶推至石桌对面。 洛天明在对面坐下,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他没有立刻喝茶,而是盯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好几息。 才终於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 “所以……陆师弟,你就这样……將那位已踏入领域境的欧阳烈,给斩了?” “一剑?” 陆熙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气:“嗯,一剑。” 洛天明看著陆熙这般反应,脸上没有露出惊讶,反而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感嘆道:“陆师弟,你又创造奇蹟了。” 陆熙对此,只是报以淡淡的微笑,並未多言。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院外云海。 然而,洛天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了,他忽然沉默下来。 小院里的空气,因这沉默而微微凝滯,唯有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良久,洛天明站起身:“宗门事务繁多,诸多事宜需即刻处理。为兄……就先告辞了。” 陆熙闻言,收回远眺的目光,温和地点了点头:“掌门师兄慢走。” 洛天明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拱了拱手。 转身沿著来路离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也沉重了几分。 洛天明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径尽头,小院重归寧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山风轻柔,带来远处瀑布隱约的响声和近处灵雀的啼鸣。 陆熙將石桌上的茶具收拢,动作不疾不徐。 姜璃在一旁,拿著微湿的软布,默默擦拭著石桌表面。 她的动作起初还算流畅,但渐渐地,速度慢了下来。 终於,姜璃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 似是无意地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却比平时低软几分。 “师尊。” “嗯?”陆熙正將最后一只茶杯放入竹篮,头也未抬地应道。 “云嵐宗主……往后,还会常来翠微峰论剑么?” 陆熙提起水瓢,给墙角一株叶片有些蔫软的“星痕草”浇上水。 水流均匀渗入土壤。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波澜:“道途交流,隨缘即可。” 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温和地落在姜璃身上。 “倒是你,『太初斩道』之意,近日琢磨得如何了?” “可有滯涩之处?” 姜璃握著抹布的手微微收紧。 【隨缘?她看师尊的眼神,可不像只想论道!】 【前世本帝什么没见过,那种倾慕中带著占有欲的目光……哼!】 【师尊待她,似乎也格外不同,竟允她同床共枕,本帝也没这待遇!】 想著,姜璃放下抹布,走到陆熙身边,仰头看著他,清冷的眸子带著一丝执拗。 “师尊,您是否……欲与云嵐宗主,结为道侣?” 陆熙闻言,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水壶,转身正视姜璃,目光温和而专注,没有丝毫迴避。 “云嵐宗主,”他语气平和,坦然承认。 “她剑心澄澈,风姿绝世,是当世罕见的奇女子,若说不想,只是欺人。” 【系统追求『归凡』,而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本就是凡人伦常中最自然不过的一部分。】 【我既走此道,便无需刻意迴避。】 【云嵐宗主品性端庄,心意诚挚,若真能结为道侣,亦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之事,合乎『凡』道。】 【她修为高深,地位尊崇,却愿理解並尊重我这般看似『不思进取』的修行方式。】 【能得此知己,已是难得。若论道侣,她確实是眼下最合適、也最令人心安的选择。】 “但,” 陆熙话锋一转,目光更加柔和地落在姜璃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 “但是璃儿,” “道侣之缘,重在『同道』与『同心』。” “我与云嵐宗主,可论剑道,可同心。” “但能与我在这翠微峰上,日復一日,砍柴挑水,漫步山径。” “体味这平凡之中至味,並以此为乐的……” “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啊。” 姜璃闻言,微微一怔。 隨即,一抹极淡的笑意在她唇角化开。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之前那点小情绪已然烟消云散。 【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 【独一无二的同道者……这个说法,本帝接受了。】 姜璃重新抬头,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清亮,甚至带上一丝狡黠。 “师尊,既然我是唯一的同道……” “那您有没有想过,您的同道,其实也可以不只是现在这副模样?” “比如,”她稍稍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可以变成二十岁的样子。” 第171章 我要你亲口告诉璃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我要你亲口告诉璃儿! 陆熙闻言动作顿住,有些不解地看向她:“嗯?何意?” 他以为她在说修为或心境的变化。 姜璃继续凑近一步,清冷的香气若有若无地縈绕。 她用一种比山风更轻的声音说: “比如……我可以不再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我可以变成二十岁的样子。” 嗒。 陆熙手中提著的水瓢,轻轻磕在了石质的花盆边缘。 “璃儿,你……” 陆熙彻底愣住了。 他刚才那番话,是出於真心,意在安抚弟子。 明確她在他修行生活中的独特地位,是一种师友之间的承诺与肯定。 他以为姜璃的不安,是类似於孩童担心被分走关注的占有欲。 所以他强调了她的“独一无二”。 可现在看来……璃儿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完全超出了“师徒”或“同道”的范畴! 这不再是弟子对师尊的依恋,而是……一种更为微妙、带著明確性別意识的暗示! 他看著姜璃依旧清冷,却格外专注的脸庞。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著他的身影,也映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大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璃儿她……这话是何意?她並非因云嵐而不快,而是……?】 他迟疑地,继续轻声开口:“璃儿……?” 隨著陆熙的注视和反问,姜璃那清冷白皙的脸颊上,后知后觉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如同白玉染霞。 她下意识想避开视线,但璃月女帝的骄傲让她强行稳住心神。 依旧看著陆熙,只是长睫微颤,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本帝……本帝怎会说出如此直白之言!】 但隨即,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下羞涩。 【不行,既已开口,断无退缩之理!绝不能让他以为我仍是懵懂孩童!】 她轻轻点了点头,带著认真:“嗯。我……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说这个。” “但,”她目光更加坚定。 “我不想我们之间,最终只变成纯粹的师徒之情,或是……亲情。”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决定將这份心意推向更明確的境地。 “师尊,您还记得吗?之前璃儿曾说过,待我突破道基境后,要给您一个惊喜。” 陆熙从错愕中稍稍回神,顺著她的话回忆。 那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確有此事。” “难道……” 陆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並非懵懂少年,自然懂得这话中的深意。 一种震惊、无措、甚至一丝……被渴望撩动的心绪,涌上心头。 姜璃却忽然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径直打断了他:“师尊!” “你愿意吗?”她逼视著他,“还是说,你要拒绝?” “璃儿不要模稜两可,不要师徒之名下的曖昧拉扯,不要似是而非的温存!” 她的语气决绝: “只要你一句话。” “你若点头,璃儿此生便是你的人。” “道侣、伴侣、甚至……情人,名分於我如浮云,只要你肯承认这份情。” “你若摇头……” 她顿了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痛楚,但语气却冰冷坚定。 “那从今往后,璃儿便只尊你为师,恪守弟子本分,绝不再越雷池半步。” “你我之间,只论传道授业,再无男女私情。” “若师尊……若你也並非无心,却只因世俗眼光、师徒名分而迟疑不前。” “既要享受璃儿伴你左右的亲昵,又不愿承担这份亲昵背后的情意……” “那便是贪。” “是懦。” “是自欺欺人!” “若是如此,也请师尊明言!璃儿……即刻便下山去,从此天涯陌路,总好过在你身边,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师尊,”她最后问道。 “我要你亲口告诉璃儿!” 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 陆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答应,还是……拒绝? 这是个问题。 他垂眸看著石桌上茶杯中裊裊升起、最终消散的水汽,眼神复杂难辨。 那温润平和的面具终於出现裂痕,露出了其下从未示人的波澜。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石桌边缘,指节泛白。 他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一种禁忌感和深沉情感的暗流在胸中衝撞。 是的,他无法否认,姜璃於他而言,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师徒情分。 那份想要护她周全、愿见她欢顏、习惯她陪伴的牵绊,不知从何时起,已深深植根於他的生命轨跡。 这份情感,与他坚守的师道伦常碰撞,让他倍感煎熬。 姜璃此刻的决绝,像一面镜子,逼他直视自己一直迴避的问题。 他究竟將她置於心中的哪个位置? 是继续以师尊的身份,用温情却疏离的守护来维繫这份安稳。 还是……勇敢承认那份连自己都未曾细想,却早已悄然滋长的不一样的情愫? 这种对內心真实的剖析,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迷茫。 良久,久到姜璃几乎以为会等到一个让她心碎的答案时。 陆熙终於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不再闪躲,而是深深地望进姜璃眼中。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出现的是一种姜璃从未见过的、带著些许迷茫、痛苦甚至……一丝脆弱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璃儿……” “若……若师尊並非你想像中那般光风霽月,內心亦藏有……不堪的私慾与邪念。” “你……又会如何看待师尊?” 姜璃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师尊,脆弱、坦诚,甚至有些……难过。 姜璃凝视著师尊眼中那抹脆弱。 她非但没有丝毫失望,心尖反而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泛起一阵酸涩的疼惜。 她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陆熙微微蜷起的手。 他的指尖微凉,她却用力握紧,试图將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师尊,”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囈。 “你说的『私慾』与『邪念』,璃儿不懂,也不想懂。” “璃儿只知道,在森林歷练,夜里篝火旁。” “那个会默默为我披上外袍,生怕我受寒的人,是你。” “在喧囂集市,那个会笑著將红艷艷糖葫芦塞到我手里,眼里带著期待光亮的人,是你。” “在翠微峰小院,那个会系上围裙,耐心为她熬煮灵汤,看著她喝下时眉眼弯弯的人,是你。” “在我修炼疲惫、汗水淋漓时,那个会拿著蒲扇,在一旁轻轻扇著风。” “用温润毛巾细致为我擦去额角汗珠的人,还是你。” 第172章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2章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 姜璃每说一句,陆熙的眼神便波动一分。 那些他以为微不足道、仅是师尊职责所在的日常点滴。 原来早已被她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在心间。 “师尊,你问我如何看待你?” 姜璃微微仰头,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却亮得惊人。 “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个会给我盖被子、给我买糖葫芦、给我做饭熬汤、为我扇风擦汗的……” “独一无二的人。” 【前世,我是璃月女帝,纵横寰宇,见过星河璀璨,也歷过人心鬼蜮。】 【但从没有人,像你这样……纯粹地待我好。】 【是师尊你,用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一点一滴,重塑了姜璃的灵魂。】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璃儿为你生出了一块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资质平平、被视为偽灵根的少女姜璃,会因为拥有这份感情。” “而永远『活著』,鲜活地活在我生命的每一刻。” 她看著陆熙眼中翻涌的震惊与动容,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如同冰莲初绽,带著纯净的狡黠。 “所以,师尊,你那些所谓的『邪念』……” 姜璃踮起脚尖,凑到陆熙耳边,用气声轻轻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在璃儿这里,它们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情不自禁』。” 说完,她迅速退开一步,脸颊緋红,却强装镇定地看著他。 “师尊,请耐心等候,璃儿很快便可以道基。” 话音未落,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转身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轻盈地跑开了。 青丝和裙摆在空中舞动。 留下愣在原地的陆熙,耳边还迴荡著她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陆熙怔怔地看著她消失在竹影深处的背影。 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刚刚被她气息拂过的耳垂。 那里还残留著微痒的、令人心悸的温度。 他低头,看著石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水中倒映出他自己那张依旧带著惊愕的脸。 良久,一抹极浅,却发自肺腑的笑意,终於衝破了他眉宇间所有的挣扎,缓缓漾开。 【情不自禁……么?】 他心中默念著这四个字,某种情感的枷锁,应声而碎。 —————— 一处人跡罕至的幽深峡谷底部。 阳炎真人正带著一行二十余人,在一条岩缝中艰难穿行。 岩壁湿滑,滴水冰冷刺骨。 队伍中,皆是各派的年轻精英。 上官玉、火云、玄心等人皆在其中。 他们脸上有著离乡背井的不安。 人群中的气氛压抑。 终於,上官玉忍不住低声开口:“阳炎师伯……我们……我们还能再见到老祖他们吗?” 走在前方的阳炎真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玉儿,记住,活著,才有希望。” “只要我等道种不灭,北境正道便薪火相传!”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自他怀中一枚玉佩传来。 阳炎真人猛地停下脚步,脸上血色尽失,又猛地涌上狂喜的红潮。 他颤抖著手掏出玉佩,神识沉入。 周围弟子都被他这反应嚇住了,屏息凝神。 只见阳炎真人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 最后化为一种近乎虚脱的激动。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好!好!苍天有眼!” “上官道兄传讯……魔头欧阳烈已伏诛!危机已解!” “什么?!” “老祖没事?!” “魔头死了?!” 人群炸开锅,狂喜淹没了所有人。 然而,上官玉在短暂的惊喜后,小脸上却露出了沉重表情。 她猛地拉住阳炎真人的衣袖,急声道:“师伯!小心有诈!”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那魔头欧阳烈诡计多端,最擅幻术蛊惑!” “他定然是擒住了老祖,搜魂夺魄。” “偽装成老祖的气息来诱骗我们回去,好一网打尽!” “我们万万不可上当啊!这定是陷阱!” 阳炎真人一愣,觉得似乎有点道理,正要迟疑。 突然,他手中的玉佩再次剧烈闪烁,传来上官老祖气急败坏的咆哮。 “上官玉!你个死丫头!敢咒你老祖宗我死了?!” “三岁偷吃供果噎得直翻白眼是不是老夫把你倒提著拍回来的?” “五岁练剑削掉自己半边眉毛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是不是老夫给你画的?” “七岁洗澡被灵鹤叼走衣服光著屁股满山跑是不是老夫拿袍子给你裹回来的?” “十二岁给你师尊茶壶里偷偷放黄连结果自己渴极了拿错杯子苦得脸皱成包子是不是老夫给你塞的蜜饯?” “去年偷偷摸摸绣那个鸳鸯不像鸳鸯水鸭不像水鸭的香囊想送人结果针扎得满手窟窿是不是老夫给你上的药?!” 上官老祖每吼出一件糗事,上官玉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脸涨得通红,尖叫著跳脚。 “老祖宗!!!別说了!!!我信了!我信了是您还不行吗?!啊啊啊!” 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阳炎真人也是忍俊不禁,对著玉佩无奈道:“道兄,您看这……” 玉佩那头传来上官老祖没好气的哼声。 “哼!赶紧把这帮小兔崽子全须全尾地给我带回来!” “一个都不许少!” 通讯切断。 峡谷中安静了一瞬。 隨即爆发出欢呼和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阳炎真人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轻鬆的笑容。 “走吧,我们……回家。” —————— 中域,流云镇。 这里的阳光似乎都比北境要温和许多。 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连风都带著一股平和的倦意。 镇子角落,一座带著小小庭院的老宅,是欧阳明暂时的棲身之所。 他用几块灵石换来了这片寂静。 想用这南方的暖阳,洗刷掉从北境带来的、浸入骨髓的血腥味。 但阳光照在身上,欧阳明只觉得冷。 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无法驱散的寒意。 已经过去许久了。 可一闭上眼,那炼狱般的景象便如期而至。 老祖欧阳烈悬浮於血池上方的身影、族人悽厉的惨叫化作乾尸倒下。 父亲临死前难以置信的眼神…… 还有最后,老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疯狂与某种难以言喻痛苦的眼睛。 盯著他,嘶吼著:“快走!”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 第173章 你的血脉源於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你的血脉源於我 这个问题,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 是因为他那所谓的“家族最有潜力的资质”吗? 这资质,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残酷的诅咒。 让他成了这场血祭中,唯一被“赦免”的祭品。 他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对任何突兀的声响都极度敏感。 邻居孩童失手打碎陶罐的脆响,都能让他惊得从凳子上弹起。 心跳半晌无法平復。 “隱居……就这样吧。”欧阳明看著水缸中自己憔悴、眼窝深陷的倒影,喃喃自语。 復仇?念头刚起,便被恐惧和自身的渺小感压得粉碎。 那是以一族气血成就的魔头。 是连北境各大宗门都束手无策的存在。 他只想忘记一切,像这镇上的凡人一样,麻木地、安静地活下去。 直到生命的尽头。 或许,这才是对他这种“倖存者”最仁慈的结局。 他甩甩头,似乎想將那些可怕的记忆甩出去。 俯身拿起水瓢,准备打水洗漱。 水面因他的动作盪开涟漪,倒影模糊晃动。 就在波纹渐渐平復,影像重新清晰的剎那。 欧阳明的动作僵住了,血液仿佛冻结。 在水面的倒影里,他清晰地看到。 自己身后的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影子! 那影子笼罩在一团若有若无的黑红雾气中。 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张咧开的嘴。 正对著水中的他,露出一个极其狰狞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和血祭那日,老祖最后看他的眼神。 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谁?!”欧阳明猛地回头,水瓢“哐当”一声掉进缸里,溅起大片水花。 院子里空荡荡的。 阳光明媚,微风拂过墙角无人打理的杂草,轻轻摇曳。 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又是幻觉…… 欧阳明大口喘著气,扶著水缸边缘的手指泛白。 心神损耗太大了,已经开始出现如此逼真的幻视了吗? 可是,那种感觉…… 那种像是被毒蛇在暗处死死盯著的“被窥视感”。 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欧阳明,再怎么说也是道基巔峰的修士!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悟道,在北境那些大宗门里或不算什么。 但在这流云镇,乃至周边万里区域,他这身修为,足可开宗立派。 被凡人乃至低阶修士奉若神明! 如今竟被不知名的东西扰得如此狼狈? 一股憋屈涌上心头。 是了,定是些不开眼的孤魂野鬼、山精妖魅。 感知到他近日心神不寧、气息紊乱,以为寻到了可乘之机。 想来侵蚀他的神魂,窃取他的修为根基! 欧阳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虎落平阳被犬欺?真当他这道基巔峰的修为是摆设不成! 正好,拿你这不知死活的邪祟,来磨礪我的道心!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敢在他欧阳明的识海里兴风作浪! 心神沉入体內,意念如灯,照向识海深处。 起初一片混沌,只有自身纷乱杂念如浮光掠影。 欧阳明心中冷笑:“藏得倒深,看我把你揪出来!” 他凝聚神念,正欲涤盪识海。 突然! 就在他识海最核心、与血脉本源相连的隱秘之处。 一张由污浊血光和扭曲怨魂纠缠而成的模糊面孔,猛地凸显出来! 那面孔狰狞咆哮,发出直接震盪神魂的嘶吼。 带著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诅咒之力。 “明——儿——!” “老祖宗……来接你了!!!” 这张脸……这张脸…… 欧阳明神魂瞬间僵硬,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煞白如纸,瞳孔缩成针尖。 他难以置信地尖声叫道: “老祖?!不……不可能!你……你定然是施展障眼法的妖魔!” “休想惑我道心!” “哼……障眼法?”那狰狞的面孔在识海中发出沙哑的冷笑。 “明儿,你当真以为,老祖我吞噬全族之时,是杀红了眼,彻底失了心智么?” “你仔细想想,当时血海翻涌,大阵已成,我若真想杀你,你岂能活到最后一刻?” “你父亲欧阳雄,是第一个被我亲手炼化的。” “他临死前看向你的眼神,是哀求,是绝望,更是託付!他求我放过你!” “还有你三叔欧阳厉,他平日最是疼你,临被血煞吞噬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对你嘶吼,让你快逃!” “你七姑姑欧阳婉,她修为最弱,却死死抱住我的腿,只为给你爭取一线生机,最终化作枯骨!” “他们每一个……每一个人的血融入阵中时,传递来的最后意念,都是对你的不舍与哀求!” “而我,明明可以轻易將你一同炼化,补全这万灵噬血阵的最后一丝破绽。” “可我偏偏留你到了最后,甚至为你开启了传送阵!” “你以为那是什么?那是老祖我……刻意为你留下的一线生机!” “正因为你是欧阳家最后的希望,是我欧阳烈……唯一不忍亲手斩断的血脉!” 一个个只有他与老祖才知晓的事情。 一下下敲碎欧阳明最后的侥倖。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这些细节,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陆熙!你那是什么剑?!】识海中,那狰狞面孔的深处,欧阳烈的残魂却在发出充满痛苦的咆哮。 【不仅毁我法体,竟连刻入神魂的《万灵噬血阵》本源奥义都在消散……】 【本座几百年苦功,眼看就要触及那无上魔道……呃啊!这斩断一切的剑意……】 残魂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剧烈扭曲著。 【不过没关係……只要明儿这具同源肉身……这该死的剑意残留!】 【连强行夺舍都如此艰难,反噬几乎让我这缕残魂彻底溃散……】 【只能像这般……苟延残喘……先寄居……等待时机……】 “你以为你逃到这中域偏远小镇,改名换姓,就能摆脱血脉的宿命吗?” 识海中的面孔猛地逼近,虽然虚幻衰弱,却散发出一种阴冷压迫。 “你的血脉源於我!你的生命是我欧阳烈赐予!” “这血脉中,早已刻下禁制!只要老祖我一个念头,就能引动它,让你……砰……” 面孔做出一个爆裂的口型,带著残忍的笑意。 第174章 而你,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4章 而你,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欧阳明顿时感到浑身血液逆流。 窒息般的痛苦让他蜷缩在地,额头青筋暴起。 这种源於血脉深处的悸动,做不得假! 【可恶……仅是显化这点威压,就几乎耗尽了所有魂力……】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欧阳烈的残魂感到一阵虚弱。 “明儿,”那声音忽然一变,带上了一种“慈爱”。 “老祖我遭逢大难,被奸人所害,险些魂飞魄散。” “如今只剩这一缕残魂,依託於你这唯一的血脉延续。” “你是我欧阳家最后的希望,难道要眼睁睁看著老祖彻底湮灭。” “让我欧阳世家传承断绝吗?” “只要你听话,老祖不仅不会害你。” “还会將《万灵噬血阵》的无上奥义尽数传授於你!” “届时,向北境那些偽君子復仇、重振我欧阳世家往日荣光,皆有可能!” 威逼与利诱交织。 欧阳明不再挣扎,瘫软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涕泪横流。 对著空无一人的院落拼命磕头:“老祖饶命!老祖饶命!明儿知错了!” “明儿听话!明儿什么都听您的!” “求您不要发动禁制……不要杀我……明儿不想死……” 识海中,那狰狞的面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这才是老祖的好明儿,是我欧阳家合格的继承人。” 声音充满了蛊惑。 “现在,放鬆你的心神,撤去所有抵抗。” “让老祖的魂念……与你更『亲近』一些……” “唯有魂灵交融,老祖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並开始传授你无上魔功……” 欧阳明依言,颤抖著收敛神识壁垒。 可就在心神即將彻底放开的剎那。 一股违和感出现。 不对! 记忆中的那个杀伐果断、视族人性命如草芥、连亲生血脉都能毫不犹豫吞噬的欧阳烈。 何时变得如此“苦口婆心”、像个喋喋不休的说客了? 真正的魔头,行事何需如此多的解释与安抚? 他若有绝对掌控之力,岂会浪费唇舌? 他猛地收住了心神,整个人瞬间僵住。 识海中,欧阳烈的残魂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抵抗。 他幻化的面孔扭曲,发出不耐的咆哮: “明儿!蠢货!你在干什么?!还在犹豫什么?!莫非你想忤逆老祖?!快放开你的心神!” 依旧是咆哮,却只有声势,没有实质性的灵魂压迫袭来。 若是往日,老祖一念动,他早已痛不欲生。 可现在……这咆哮更像是一头被拔了牙、断了爪的困兽,在笼中无能狂怒。 欧阳明的心臟狂跳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 他……他现在可能外强中乾,魂力虚弱到比我还弱?! 他之前的一切,都是在诈我!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烧尽了所有的恐惧。 积压的杀亲之仇、灭族之恨、连日来的屈辱与绝望…… 赌一把! 欧阳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施展魂力,试探性地,朝著识海中那张狰狞的面孔,轻轻一戳! “呃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那狰狞面孔剧烈扭曲,变得比之前更加透明虚幻! 欧阳烈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小畜生!你……你竟敢……反噬老祖?!!” 果然! 欧阳明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卑微、恐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重新露出的,是一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復仇者才有的狰狞! 他一寸寸地站直了身体,拍去膝盖上的尘土。 欧阳明內视著识海中那团色厉內荏的虚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老、狗!你骗了我,你想夺舍我,对吧?” 识海中的虚影剧烈波动,试图凝聚威压,却只是引来一阵更剧烈的紊乱。 欧阳明笑了,笑声低沉,充满了讽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一条阴沟里挣扎的蛆虫!” “欧阳家没了,都拜你所赐!” “你最大的失败,不是死在別人手里。” “而是……你留下了我!” 话音未落,欧阳明不再废话。 他调动起自身魂力,如同磨盘一般,开始持续地消磨欧阳烈的残魂。 “啊——!住手!明儿!我是你老祖!!” “痛煞我也!小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不……不要……明儿……饶了我……我们可以商量……我可以真正传授你魔功……” 欧阳烈的惨嚎声在识海中迴荡。 但欧阳明充耳不闻,反而更加重了力道。 听著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头髮出如此痛苦的哀嚎。 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父亲……三叔……七姑姑……你们看到了吗?”欧阳明低声喃喃。 残魂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欧阳烈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明儿……饶……饶了我……我不想……魂飞魄散……” 当残魂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意识波动时。 欧阳明停了下来。 欧阳烈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微弱的祈求:“明儿……不……不要杀我……我……我是你老祖啊……” 欧阳明看著他,忽然笑了。 “杀你?”他轻轻摇头,“不,我不会杀你。那样太便宜你了。” 他转身走回屋子,翻找出一件灵器项炼。 隨后,欧阳明走到院中,將哀嚎求饶的欧阳烈残魂强行抽取。 並封印了进去。 “老狗,”欧阳明抚摸著那项炼,语气带著极致的嘲讽。 “你不是自詡魔道至尊,喜欢吞噬气血、污秽吗?” “我给你找了个好地方。” 他拿著项炼,一步步走到院后。 那里有一个污秽聚集、臭气熏天的排泄物处理池。 没有丝毫犹豫,他像丟弃垃圾一样,將项炼扔了进去。 “噗通”一声轻响,项炼沉入池底,被污秽彻底淹没。 欧阳明站在池边,面无表情地看著。 他冷冷地开口:“这里很適合你。好好『清醒』著,感受这一切。”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新家』。”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日光下拉得很长。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会活著,好好活著。” “而你,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第175章 问道宫主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5章 问道宫主 第二日,北境,问道学宫,观云亭。 晨光穿透薄雾,將亭台楼阁染上一层金边。 亭內茶香裊裊,却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往日的肃穆。 云嵐、上官老祖、静玄师太、阳炎真人赫然在列。 甚至连久未露面的玄寂真人也端坐其中。 五人气息圆融,显然伤势尽復。 “唉……”阳炎真人长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回想前日种种,当真如梦似幻。” “欧阳老魔凶威滔天,领域之威压得我等喘不过气。” “本以为北境倾覆在即……谁能想到,陆道友……唉,真乃神人也!” 他摇了摇头,仿佛仍无法消化那些信息。 静玄师太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眼中却带著由衷的讚嘆。 “阿弥陀佛。陆道友修为通玄,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更难得的是其悲悯之心,於北境危亡之际出手,挽狂澜於既倒。” “此乃北境苍生之幸,亦是天道昭昭之印证。” 上官老祖抚须轻笑,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静坐的云嵐。 见她虽神色清冷,但耳根处一抹极淡的红晕却未逃过他的眼睛。 於是话锋微妙一转。 “静玄师姐所言极是。不过老夫看来,陆道友此番出手。” “或许不单单是为了北境苍生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几分戏謔:“云嵐宗主,你说是不是?” “若非有人身陷绝境,以陆道友那超然物外的性子。” “怕是还要在那翠微峰上多砍几年柴呢。” 云嵐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清冷的容顏上瞬间飞起两抹霞色。 她嗔怪地瞪了上官老祖一眼,却並未出言反驳。 只是低下头,轻轻啜了一口茶。 那姿態分明是默认了。 这小女儿情態出现在一向清冷的她身上,更是坐实了眾人心中的猜测。 亭內气氛顿时多了几分轻鬆。 “呵呵……”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玄寂真人缓缓睁开双眼。 他脸上带著欣慰的笑意,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阳炎真人身上。 “上官道友虽有些为老不尊,但话糙理不糙。” “陆道友与云嵐之事,我等乐见其成。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不过,此番魔劫,虽侥倖度过,却也暴露我北境积弊已久。” “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欧阳烈一魔崛起,便能搅动风云,令我北境几近倾覆?”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缓缓道:“纵观四方,东荒有万妖谷统御群妖,南疆有圣殿號令诸部,中域更是皇朝鼎盛,宗门皆奉共主。 ” “唯有我北境,看似宗门林立,实则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平日尚可,一旦大劫临头,便难以聚力。” 上官老祖闻言,亦是抚须頷首,面露感慨:“玄寂道兄所言极是。” “老夫早年游歷他域,深感其地修士虽个体或不及我北境同阶修士灵秀多变。” “然因其上下一体,號令统一,所能调动的资源与力量,远非我等散沙之局可比。” “非是我北境修士天赋弱於人,实乃势分则力散之故。” “长久以往,我北境在与其他地域爭锋时,难免处於弱势。” 玄寂真人微微頷首,接过话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正是此理。故而,今日召集诸位,另有一件关乎北境未来格局的大事需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巨头,最终定格在阳炎真人脸上,缓缓道: “欧阳烈伏诛,北境格局已变。” “陆道友虽无意权势,但其存在本身,便是定海神针。” “老夫以为,这维繫北境平衡、泽被后辈的问道学宫……” “也该迎来它真正的主人了吧?” 此言一出,亭內霎时一静。 上官老祖、静玄师太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阳炎真人! 连微微羞赧的云嵐也抬起了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阳炎真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握著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他自然明白玄寂真人的意思。 问道学宫由北境几家共治,轮值掌管,如今恰逢他紫阳门执掌。 但经此一役,陆熙的威望和实力已凌驾於所有宗门之上。 这学宫之主的位置,若不由陆熙来坐,谁还能坐得安稳? 这已不是权力的交接,而是大势所趋。 是北境势力重新洗牌后必须完成的“仪式”。 更是应对未来四方格局、凝聚北境力量的选择。 亭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阳炎真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终於,阳炎真人肩膀微微一塌,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 “诸位道友……这般看著我作甚?” 他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才继续道: “没有陆熙道友,此刻的我,恐怕早已带著门下弟子,如同丧家之犬,谈何在此安坐品茗?” “陆道友於我,於紫阳门,乃是再造之恩。於北境,更是挽狂澜於既倒的擎天之柱!”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尤其是玄寂真人,郑重地拱了拱手,神色肃然: “玄寂道兄所言,字字珠璣,直指我北境积弊核心!” “一盘散沙,终难成大事。” “如今既有陆道友这等不世出的高人坐镇,正是我北境凝聚力量、应对未来变局的天赐良机!” 他语气一顿,声音提高: “这问道学宫宫主之位,非陆熙道友莫属!我紫阳门,第一个心悦诚服,鼎力支持!” 阳炎真人此话一出,亭內凝重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上官老祖抚掌大笑:“哈哈哈!阳炎门主快人快语,深明大义!老夫亦正有此意!” 静玄师太含笑頷首:“阿弥陀佛,如此甚好,北境苍生之福。” 玄寂真人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看向云嵐:“云嵐,你与陆道友相熟,此事……” 云嵐微微頷首,清冷的容顏上露出一丝柔和:“师尊,各位道友放心。” “陆前辈虽性喜清静,但关乎北境未来,他……应会理解的。” “此事,便由我等一起前往翠微峰,请陆熙前辈坐镇学宫。” 第176章 姜璃闭关道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姜璃闭关道基 晨光瀲灩,翠微峰上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草木叶尖掛著晶莹的露珠。 小院中,陆熙刚將一担新劈的柴火码放整齐。 林雪则在一旁,踮著脚尖,给几株新移栽的“星痕草”浇水。 小脸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师尊,”她浇完水,跑到陆熙身边,仰著头,大眼睛忽闪忽闪。 “云嵐宗主以后还会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她上次带来的那个『灵玉糕』,可好吃了!” 陆熙闻言,失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这丫头,惦记的是云嵐宗主,还是她的灵玉糕?” 林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都惦记!云嵐宗主人好看,带来的点心也好吃!” 就在这时,姜璃从屋內走出。 她目光在陆熙带著笑意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方才走近。 “师尊。”她轻声唤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嗯,”陆熙应声,看向她,眼中带著询问,“准备得如何了?” “心境已调整至最佳状態。”姜璃点头。 “不过,在闭关之前,我想先寻一处合眼的洞府。” “翠微峰美景甚多,总不能隨便找个山洞就凑合了。” 陆熙莞尔一笑:“好,为师陪你一同去选。雪儿,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要!”林雪立刻雀跃地跑过来,紧紧拉住姜璃的手。 “我要帮璃儿师姐选个最漂亮的洞府!” 於是,三人便沿著翠微峰清幽的小径缓缓而行。 林雪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一会儿跑去摘几朵带著露水的野花塞到姜璃手里。 一会儿又指著树上的灵雀嘰嘰喳喳。 她的天真烂漫,恰好中和了姜璃那份“女帝式”的清冷。 终於,在峰顶另一侧。 一处背靠孤悬巨石、面朝云海的山壁前,姜璃停下了脚步。 这里地势开阔,巨石如屏风般挡住了凛冽的山风。 面前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山壁上有一处天然洞窟入口,藤蔓垂落。 “就这里吧。”姜璃语气肯定,显然十分满意。 此地集清幽、开阔、灵秀於一体,视野极佳,又颇具气势,很符合她的审美。 【此地观云海日出,颇有几分当年本帝於万丈琉璃台上俯瞰星河的意境。】 【在此突破道基,正合適。】 陆熙打量四周,也点了点头:“不错,此地灵气匯聚而不散逸。” “环境清静而不闭塞,是个闭关的好去处。” 他挥手间,一道柔和的灵力拂过,將洞口略作修整,使其更显规整。 “那璃儿师姐,你什么时候出来呀?”林雪仰著小脸,有些不舍地问。 姜璃看著林雪,罕见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很快。等师姐出来,给你带好玩的。” 说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递给林雪。 “这个『百花凝露』,每天兑水喝一滴,对滋养灵根有好处。” “算是师姐闭关时,拜託你帮忙照顾……师尊的谢礼,好不好?” 她话到中间,微妙地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迅速瞥了陆熙一眼。 林雪开心地接过玉瓶,重重地点点头。 “嗯!我一定照顾好师尊和花花草草!” “璃儿师姐你放心闭关!” 安排好一切,姜璃站起身,清冷的目光再次投向陆熙。 这一次,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师尊,我去了。” 陆熙看著她,目光温和:“安心突破,一切有我。” 姜璃深深望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入心底。 隨后毅然转身,步入了洞府之中。 洞口微光一闪,一道禁制升起,將內外隔绝。 陆熙站在洞外,负手而立。 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却不及他心绪的万分之一。 姜璃闭关前的眼神,犹在眼前。 这丫头,心思是越发难测了。 就在他思绪微澜之际,天际传来数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 恭敬的声音隨之响起。 “陆前辈!” “陆道友!” 陆熙抬眼望去,只见以云嵐为首,玄寂、上官老祖等北境巨头联袂而来。 神色间竟带著一丝郑重。 这阵仗,可不像是寻常拜访。 陆熙收回目光,对一旁好奇张望的林雪温和道:“雪儿,师尊与几位前辈有事要谈。” “你自己先去那边花丛玩一会儿,可好?” “嗯嗯!师尊放心,雪儿最乖了!”林雪乖巧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陆熙这才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不远处一座石亭中。 他拂衣坐下,並未看向来人,而是自顾自地取出茶具,开始温杯烫盏。 云嵐几人按下遁光,落在亭外。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由云嵐深吸一口气,率先步入亭中。 她今日只是一身素雅长裙,青丝简挽。 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威仪,却多了几分柔和。 她走到陆熙身旁,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茶壶,素手轻倾,为他斟了七分满的茶水。 “前辈。”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几分。 “我们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北境未来的大事,需请您定夺。” 陆熙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语气平淡。 “哦?北境如今魔乱已清,还有何事,需劳你们几位一同前来?” 上官老祖见状,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陆道友,实不相瞒,正是因魔劫已消,北境格局重塑在即。” “我等商议后一致认为,若无一德高望重、修为通天者坐镇中枢。” “北境终是一盘散沙,难抗未来风浪。” 他话语顿了顿,意有所指:“而这眾望所归之人,非道友莫属啊!” 玄寂真人也適时开口:“陆道友,问道学宫乃北境根基所在。” “老夫愿以青云剑宗之名,拥戴道友执掌学宫,总领北境诸事。” “此非为权柄,实为苍生计,为大道存续计!” “唯有道友出面,方能整合北境之力,共谋发展。” “使我北境修行界不至在安乐中沉沦,方能应对未来不可知之变局!” 静玄师太亦低宣一声佛號,缓声道:“陆施主,贫尼亦深以为然。” “施主心怀慈悲,境界高远,由您引领前路,方能拨乱反正,使我北境修行风气为之一新,此乃大功德,大善举。” 阳炎真人性格直接,洪声道:“陆道友,你就莫要推辞了!” “这位置,除了你,谁坐我等都不服气!你就当是为了北境这亿万修士的前程,接下这副担子吧!” 第177章 你看如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你看如何? 面对这几乎代表了北境最高意志的请託,陆熙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方才缓缓放下。 “诸位道友抬爱,陆某心领。”他声音依旧温和。 “只是,陆某此生所愿,不过是守著一座山,教三两弟子,晴耕雨读。” “体会这人间至味。诸位所言『共主』之位,关乎权柄与责任,非我之道。” 他语气带著一种超然的平静: “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陆某……只是个喜欢安静喝茶的凡人。” “掌不了那么大的锅灶,也无意沾染那般烟火。” “陆道友!”阳炎真人闻言忍不住踏前一步,脸上满是急切。 “北境如今正需定海神针啊!” “除了您,还有谁能有这般威望与实力,令各方膺服?” “您若不出,只怕……” 静玄师太也低宣一声佛號,宝相庄严,劝道:“陆道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为北境万千生灵福祉计,还请道友勿要推辞。” “此乃无量功德。” 陆熙只是微微摇头,不再多言,但那態度已表明一切。 玄寂真人將陆熙的坚决看在眼里,心中暗嘆一声。 他知此事强求不得,目光微转,落在了身旁的云嵐身上。 一道细微的传音落入云嵐耳中。 “嵐儿,陆道友心意坚定,寻常道理恐难说动。” “或许……需以情动之,方能有一线转机。” 云嵐娇躯微微一颤,抬眸望向陆熙。 她看到的是陆熙那双温润眼眸中的平静与淡然。 那是一种扎根於內心深处、对自己道路无比清晰的认同。 绝非故作姿態。 她想起他在翠微峰上的日常,砍柴、挑水、漫步、品茶。 那种发自內心的安寧与满足。 理智上,她明白宗门和北境的需要。 师尊的期望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但情感上,她更深刻地理解陆熙的追求。 那是一种超越世俗权位、直指本心的大自在。 若以“大义”之名,行束缚之实。 与自己厌恶的欧阳烈那种强取豪夺,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別? 一番激烈的內心挣扎后,云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上前一步,並非面向陆熙,而是对著玄寂真人、上官老祖等人,盈盈一礼。 “师尊,各位道友。”她的声音清越,响彻石亭,带著一种维护之意。 “陆前辈之道,在於自然,在於本心。” “在於这山间清风、檐下细雨。” “若以『苍生大义』为名,行勉强束缚之实。” “岂非与欧阳烈之辈,形异而质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终与陆熙温和的视线一触即分。 “我等敬重陆前辈,敬其修为,更应敬其选择,尊其本心。” “这宫主之位,他既不愿,我以为,便不应再强求。” 此言一出,亭內顿时一静。 阳炎真人张了张嘴,静玄师太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下。 上官老祖面露讶异。 谁都没想到,最应站在宗门立场劝说陆熙的云嵐。 竟会说出这番几乎是“叛逆”的话语。 玄寂真人也是微微一怔。 看著自己一手培养、素来以宗门为重的徒儿,此刻却如此坚定地维护另一个男子的“本心”。 他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无奈的苦笑。 他侧过头,对著身旁的上官老祖低声笑骂了一句。 声音虽轻,但在场几人都听得真切。 “唉,果然女大不中留。” “看来老夫这徒儿的心,早就偏到翠微峰,拴在某人身上嘍……” 这话语带著几分调侃,几分唏嘘,却並无多少责怪之意。 云嵐听得师尊戏语,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羞赧地垂下眼睫,却並未出言反驳。 默认的姿態更是坐实了玄寂之言。 亭內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劝进之事似乎陷入了僵局。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继续。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何事让诸位在此为难?” “看来我这掌门师兄,来得正是时候啊!” 只见落霞宗掌门洛天明,驾著一道遁光,悠然落在亭外。 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先是对玄寂真人、上官老祖等人拱手见礼。 隨即目光落在脸颊仍带红晕的云嵐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打趣道:“云嵐宗主,这翠微峰的茶莫非格外醉人?” “怎地脸泛红霞,比那朝霞峰上的日出还要明艷几分?” 云嵐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耳根更红,赧然低头,轻声道:“洛掌门说笑了。” 这一下,亭內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上官老祖抚须笑道:“洛掌门,你倒是会挑时候。” 寒暄几句后,玄寂真人简单说明了来意以及陆熙的態度。 洛天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走到陆熙面前,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师弟。 “师弟,”洛天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真挚的情感。 “不瞒诸位,我洛天明私心深处,何尝不希望陆师弟你永远是我落霞宗的翠微峰长老。” “是我能时常见到、能偶尔嘮叨几句的家人?” “想起你小时候刚上山,那么一点大,跟在师兄身后练剑、读书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温情,但隨即被更深的决然取代。 “但当我听闻欧阳烈伏诛於师弟你一剑之下时,我便明白,潜龙已出渊。” “翠微峰留不住你,落霞宗也留不住你了。” “你的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北境这片天,经歷了此番魔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更需要你来支撑,才能真正安稳。” “这非为一宗一派之私利,实为北境万千生灵之公义。” 见陆熙沉默不语,但並未像之前那样直接拒绝。 洛天明心知有转机,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恳切。 “师弟,师兄深知你心性,不喜俗务,唯爱清静。” “我们並非要你將精力耗费在琐事上。” “这宫主之位,只需你一个名分,一座峰头。” “你依旧可以在这翠微峰,或是在学宫为你单独辟出的、绝不逊於此地的清净之所。” “砍你的柴,挑你的水,教你的徒弟,感悟你的大道。” “寻常事务,有玄寂道友、有上官道友等人替你打理。” “唯有在北境存亡危急之秋,需要你这定海神针出面稳定大局时,方才劳烦於你。” “你看如何?” 第178章 她……是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她……是谁? 洛天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他的目光扫过闭关洞府方向和含羞带怯的云嵐。 “再说璃儿那孩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佳,乃我平生仅见。” “学宫匯聚北境顶级资源与典籍,对她未来的修行之路,无疑是大有裨益。” “你这做师尊的,总希望徒儿能有更广阔的天地、更优质的资源去成长吧?”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云嵐身上,带著长辈般的关怀。 “云嵐宗主对你之心,天地可鑑,我等皆看在眼里。” “你若执掌学宫,於公,北境安定。於私,於她而言,亦是良缘得配,佳偶天成。” “难道你忍心让她始终在宗门责任与个人情意之间艰难权衡,永远为难吗?” 云嵐听到此言,脸颊緋红,忍不住抬起眼帘,带著几分羞涩与期盼,悄悄地望向陆熙。 陆熙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在云嵐那带著水光的期盼眼神上停留片刻。 又望向远处正无忧无虑追逐蝴蝶的小徒弟林雪。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了洛天明那张写满诚恳与期盼的脸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清晰。 “师兄……我应了。” 此言一出,玄寂、上官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笑容。 纷纷上前道贺。 云嵐更是眉眼舒展,眼中光彩流转,悄悄鬆了口气。 洛天明也开怀大笑,与眾人应和著,张罗著后续事宜。 然而,在眾人热闹的交谈声中,洛天明趁人不注意,悄悄侧过身。 望向远处云海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与空落。 看著自己一手带大的师弟,终將翱翔於更广阔的天空,既欣慰,又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但雄鹰岂可困於浅滩? 只要他前程似锦,大道通达,我这做师兄的,便心满意足了。 …… 眾人驾起遁光,化作流影消失於天际,喧闹隨之而去。 …… 翠微峰顶重归寂静。 只余下山风拂过竹叶的簌簌轻响。 以及远处林雪隱约传来的、与蝴蝶嬉戏的清脆笑声。 陆熙独立亭中,负手望向翻涌的云海,目光深邃,似乎要看穿那无常的云气,寻得內心最终的答案。 【云嵐的心意,我岂会不知?】 【这些时日的相伴,论剑品茗,乃至那夜她心神脆弱时的依偎……一切皆如水到渠成。我亦非草木,焉能无情?】 【系统求“归凡”,娶妻生子,亦是凡人伦常。】 【与云嵐结为道侣,似乎顺理成章,亦是慰藉我这漫长修行路上的一份温暖。】 【她剑心澄澈,风姿绝世,能得此佳人倾心,我几乎……已要顺应这份自然而然的情感。】 良久,方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並未隨眾人离去的云嵐身上。 她静立一旁,素雅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宛如一朵空谷幽兰,似乎在等待著什么,眼眸中带著一丝期盼与紧张。 【可是……璃儿……】 陆熙心中掠过那道让他心绪复杂的身影。 【我原只当她是我最珍视的徒儿,虽觉她早慧沉静,与眾不同,却也守著师道界限。只想护她周全,助她成长,看她大道有成。】 【谁曾想,她坦言心意,更言明可不再是少女模样……】 【她以离去相逼,逼我正视那份不知何时已悄然变质的情感。而我,在那一刻,竟无法说出拒绝之言。原来,在我心中,她早已不仅仅是徒儿……】 【一边是如水到渠成的云嵐;一边是以决绝姿態闯入心扉的璃儿。皆是情深意重,皆是不忍相负。我这贪心之人,竟陷入了如此境地。】 “嵐儿。”陆熙的声音温和,却比平日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郑重。 云嵐娇躯微微一颤,这个称呼过於亲昵,远超乎他们平日亦师亦友的界限。 她抬起眼帘,对上陆熙深邃的目光,一抹红霞迅速从耳根蔓延至脸颊。 云嵐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陆前辈,他们都走了。” “嗯。”陆熙走近几步,在她面前停下,“正好,有件事……我想单独与你谈谈。” 他必须在她投入更深之前,坦诚一切。 欺骗和隱瞒,对云嵐不公,亦非他陆熙所为。 此时,他的语气让云嵐心中莫名一紧,生出些许不安,但仍乖巧点头:“前辈请讲。” 陆熙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 终是直视她的双眼,坦然道:“嵐儿,你的心意,我並非懵懂无知。” “这些时日,你之所想,所虑,我皆看在眼中。” 云嵐脸颊更红,心跳加速,带著一丝羞涩的期盼低声道:“那前辈……” “正因如此,”陆熙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认真。 “我才更不能欺你、瞒你。” “在我回应你的心意之前,必须让你知晓一事。”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除你之外,我心系另一人。” “我与她,两情相悦,此事……在你之前,便已存在。” 死寂。 亭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云嵐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脚步甚至微微踉蹌,向后退了小半步。 “另一人……在我之前……”她喃喃重复著,声音破碎不堪。 先前的羞涩期盼,此刻都化作了难言的狼狈与刺痛。 她甚至不敢去看陆熙的眼睛。 生怕从中看到怜悯。 陆熙没有迴避,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好几息后,云嵐才强行压下喉咙间的哽咽。 努力挺直脊背,唇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破碎的弧度。 “前辈这般人物,惊才绝艷,有红顏知己倾心……再正常不过。” “是云嵐……是云嵐妄念了……” 话语末尾,已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音。 “並非妄念。”陆熙摇头,语气肯定,“你的情意,纯粹珍贵,陆熙感念於心。” 这句话像是一点微光,照进云嵐冰冷的心里。 她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氤氳:“那前辈今日告知此事,是欲让云嵐知难而退么?” “不。”陆熙回答得很快,也很坚定。 “是选择。我將实情告知於你,是將选择之权,交予你手。” 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知晓此事后,你若愿收回心意,只持弟子之谊、道友之分。” “我必尊重,亦会如旧护你周全。你若……” “我不退!” 云嵐骤然打断他,带著决绝的哭腔。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陆熙,仰起脸,泪水终於控制不住地滑落。 但她眼神却亮得惊人,带著一种执拗。 “心意既出,岂能收回?前辈,你太小看我云嵐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字句清晰,如同宣誓: “我云嵐之心,天地可鑑!” “我不问先后,不爭朝夕,不论名分!” “只求能常伴左右,见证你的大道,分担你的烦忧!” “此心此情,至死不悔!” 陆熙凝视著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深沉的动容。 他轻轻將云嵐微颤的身躯揽入怀中,低嘆道:“得你如此,夫復何求。” 靠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云嵐心中百感交集,酸涩、委屈、甜蜜,交织在一起。 她安静地靠著,平復著激盪的心绪。 “……” 静默片刻后,云嵐终究忍不住那份女子的好奇,与一丝微妙的比较之心,轻声问:“她……是谁?” 陆熙沉默一瞬,坦然道:“璃儿。” 第179章 一爭长短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79章 一爭长短 话落,时间仿佛凝固了。 云嵐猛地从陆熙怀中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 一双美眸睁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需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她倾心爱慕的男人。 “谁……?”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前辈……你说是……谁?” “璃儿。姜璃。”陆熙的目光平静而坦诚,没有一丝闪躲。 確认了自己没有听错,云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巨大的信息衝击让她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 震惊、荒谬…… 种种情绪如同海水淹没了她。 姜璃?那个孩子?她的师侄? 那个她曾以长辈身份关怀,甚至亲自为其梳过头髮的后辈? 这太荒谬了! 这完全顛覆了她所有的认知和想像! 她设想过的“另一人”,或许是某位隱世不出的仙子。 或许是陆熙早年游歷时结识的道侣,但绝无可能是……姜璃! “为……为什么是她?”云嵐的声音带著苦涩。 “她是你的弟子!你们……这……这於礼法何存?前辈,你……” 她想说“你怎能如此”,但话到嘴边,看著陆熙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熙没有立刻解释,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任由她消化这惊涛骇浪。 他的眼神里有理解,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变的坦然。 短暂的死寂后。 云嵐的情绪波动奇异地开始平復。 到底是经歷过风浪、道心坚定的云嵐宗主,震惊之后,理智开始归位。 她回想起与陆熙、姜璃相处的点点滴滴: 陆熙对姜璃的那份超乎寻常的耐心、包容,甚至……纵容。 她曾以为是师尊对天赋异稟弟子的偏爱,如今看来,分明是男人对心爱女子的珍视。 还有姜璃的超然早熟,那个少女,何曾有过半分普通弟子对师尊的敬畏或怯懦? 她的清冷,她的从容,甚至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淡然…… 现在想来,那绝非弟子对师长的態度,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默契。 云嵐这才后知后觉,她想起自己曾当著姜璃的面,对陆熙表露心跡。 为她梳头示好……此刻回想,姜璃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下,是否早已洞悉一切? 自己竟像个蹩脚的戏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和苦涩涌上心头。 她再次抬头看向陆熙,眼神复杂万分。 有挣扎,有酸楚。 但嫉妒並未占据上风,反而是一种带著痛楚的理解渐渐浮现。 “所以……”云嵐的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所以,我那日清晨在你房中……璃儿她……她其实是知道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她现在明白了,为何姜璃当时是那般平静瞭然的眼神。 陆熙微微頷首,默认了。 云嵐露出一抹苦涩又带著几分自嘲的笑容。 “我竟……我竟还在她面前……真是……”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沉默片刻后。 云嵐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亮,直视陆熙:“前辈,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你的选择,也……理解了这份情愫的由来。” “璃儿她……的確非常人。她的心性、她的资质,乃至她看你的眼神……” “是我愚钝,至今方才窥见一二。” 她向前一步,虽然眼眶依旧微红,但姿態却重新变得挺拔。 “我曾立誓,不问先后,不爭朝夕。此话,如今依然作数!” “我云嵐之心,繫於你陆熙之身,而非任何世俗名分、先后顺序!” “既然你选择坦诚相告,便是信我。” “我若因此退缩,岂非辜负了你这份信任,也辱没了我自己这份心意!” 这一刻,云嵐展现出的不是恋爱脑的盲目。 而是基於对陆熙人格的理解,对自身情感的负责。 以及一种超越世俗偏见的强大魄力。 这种“强者”的恋爱观,非常有魅力。 陆熙凝视著她,眼中终於漾开真切的笑意。 他再次伸手,將这位外柔內刚的女子轻轻拥入怀中。 他低声道:“嵐儿,谢谢你。” 云嵐將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传来一句: “但你不许偏心!至少……明面上不能太明显!” “不然我这宗主的脸往哪儿搁……” 这句话,带著一丝娇嗔,一丝醋意,却更显真实可爱。 也意味著她已经从心理上接受了这个事实。 陆熙低笑出声:“好,依你。” —————— 北境,坊市。 “仙客来”酒馆,角落一桌人压低声音议论。 “消息……消息確凿吗?”一个瘦削汉子喉头滚动。 “四大宗门……玄寂真人、阳炎门主、上官老祖、静玄师太……联名諭令。” “共尊翠微峰陆长老为……『问道之主』,总领北境一切仙道事宜!” 邻座的虬髯大汉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他猛地扭过头,眼中满是骇然。 “问道之主?总领北境?这……这岂不是要……立下一个共主?” “四大巨头並立,如今竟要奉一人为尊?” “岂止是奉为尊!”另一个面色精明的修士接口道。 “諭令言明,北境各宗,无论大小,皆需遵『问道之主』號令。” “这已不是联盟,这是要……建制!” “是要將北境散沙般的势力,拧成一股绳!” 整个酒馆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戴著斗笠的老者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鹰。 “千年未有之变局啊……” “以往虽有问道学宫调和各方,但终究是轮流坐庄,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如今这『问道之主』一出,平衡彻底打破了!”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北境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央仙朝!” “中央仙朝……”虬髯大汉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脸色变幻不定。 “那……那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散修游勇,日后该如何自处?” “是福是祸?” “资源如何分配?秘境探索权归谁裁定?” “宗门间若有纷爭,是否皆由『问道之主』一言而决?” 精明修士连珠炮似的发问,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隱忧。 “这权力……太大了!” “四大宗门为何甘心让渡如此权柄?” “那位陆长老……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能让四巨头如此齐心推举?” “手段?或许已非关键。”斗笠老者声音低沉。 “关键在於,四大宗门共同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意味著,他们认定唯有如此,北境才能应对未来的风浪。” “欧阳烈之乱,怕是让他们心有余悸,深感散沙之弊了。” 酒馆內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充满一丝期待。 “若真能结束千年纷爭,统合资源,或许……” “我北境修士,真能与其他大域一爭长短?”有人带著憧憬低语。 消息如同野火,迅速燎原。 从坊市到各大城镇,从宗门议事厅到散修聚集地。 所有听到这消息的修士,无不为之震动。 第180章 生活总是在变化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生活总是在变化 晨光熹微,翠微峰顶的薄雾尚未散尽,草木叶尖掛著晶莹的露珠。 陆熙挽起袖口,正將一担新劈的柴火在屋檐下码放整齐。 山间的鸟鸣清风相和,让他心神寧静。 这,才是他熟悉且喜爱的日常。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数道气息由远及近,落在了小院之外。 落霞宗掌门洛天明,以及上官老祖、静玄师太等人联袂而至。 神色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陆师弟(道友)。”几人拱手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陆熙放下柴刀,转身迎客,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表情。 “诸位道友清晨到访,有何要事?” 洛天明上前一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 他递过一枚散发著莹莹白光的玉简。 “师弟,这是三日后『问道大典』的最终流程细则,还请过目。” “各方来宾名单、祭天祷文的每一个字句、乃至仪仗的序列方位,皆已核定。” “务求完美,彰显我北境共主之威严……” 他身旁的上官老祖也抚须补充道: “是啊,陆道友。此次大典,关乎北境未来万年格局,丝毫马虎不得。” “这祭文乃集百家之长,字字珠璣,暗合天道……” 静玄师太语气庄严:“此乃无量功德之始端,流程合规合仪,方能上体天心,下安黎庶。” 陆熙接过玉简,神识隨意扫过。 剎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冗长到令人眼花的宾客头衔、繁琐到极致的礼节步骤、辞藻华丽却空洞无比的祭天文章…… 他仿佛看到自己穿著繁复的礼服,像个提线木偶般。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完成一系列既定动作。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菜畦里沾著晨露、生机勃勃的嫩苗。 比起玉简里描绘的所谓“威严”与“功德”。 他更关心那几株新栽的“星痕草”是否需要浇水。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参与制定並审阅“问道大典”流程细则,心境受到俗务干扰,符合『微澜』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五年。】 【提示:宿主近日参与宗门事务频率显著提升,与『归凡』核心意境契合度下降,请及时调整心態,回归本真。】 听著脑中系统的提示音,陆熙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五年修为……只因参与了这点“俗务”,心境评价就从“平和”跌到了“微澜”? 【这『问道之主』的名头,当真是耽误我砍柴挑水,感悟平凡大道。早知如此麻烦,当初还不如……】 心里这么想著,他面上却依旧维持著温和。 陆熙將玉简递迴给一脸期待的洛天明:“有劳师兄和诸位道友费心。一切……依议即可。” 洛天明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又七嘴八舌地討论起大典当日的细节来。 什么吉时不能误,什么步骤不能乱。 陆熙安静地听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柄靠在柴堆上的朴实柴刀。 阳光洒在刀身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 这问道之主的冠冕,怕是还没我院里这堆柴火来得实在。 翠微峰顶,午后。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 林雪正坐在小凳上,抱著一颗几乎有她半个脑袋大的灵果啃得正香。 汁水沾了满手,她也浑不在意,晃著两只小脚丫。 看著师尊陆熙在一旁整理药锄。 小姑娘的眼睛乌溜溜的,看看师尊,又悄悄瞄了一眼不远处。 云嵐宗主正坐在石桌旁烹茶,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不像话。 偶尔抬眼看向师尊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会漾开一种林雪看不太懂的光。 比山涧里的泉水还要柔。 璃儿师姐闭关的洞府方向静悄悄的。 但林雪知道,师姐一定在很努力地修炼。 一切都好像很好,比从前热闹,师尊身边关心他的人也多了。 可是…… 林雪啃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小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她想起前几天,上官爷爷和静玄奶奶他们来。 围著师尊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什么“大典”、“规制”、“共主”。 师尊虽然一直温和地笑著。 但她看见,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师尊轻轻揉了揉眉心。 那样子,就像她练字累了时候一样。 她年纪小,可她不是什么都不懂。 师尊好像……有烦恼了。 不是砍柴挑水那种劳累,是另一种,更沉一点的烦恼。 以前在翠微峰,日子很简单,师尊,她,还有璃儿师姐。 现在,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师尊还是那个会给她熬甜甜鸡汤、会揉她脑袋的师尊。 可围绕在他身边的风,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雪儿。” 陆熙温和的声音唤回了林雪的思绪。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块乾净的湿布巾。 “吃得到处都是。”陆熙无奈地笑了笑。 自然地蹲下身,仔细地替她擦去手上和嘴角的果渍。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 林雪仰著脸,任由师尊帮忙,忽然小声问:“师尊,当『问道之主』是不是很累呀?” 陆熙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眼对上小徒弟清澈见底、带著一丝懵懂担忧的目光。 他莞尔,避重就轻:“怎么这么问?” “因为……”林雪歪著头,努力组织语言。 “因为来找您的人变多了,说的话雪儿也听不太懂。” “而且……”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小秘密。 “我觉得云嵐宗主看您的眼神,和璃儿师姐看您的眼神,好像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 童言无忌,却精准地戳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不远处正在斟茶的云嵐,素手几不可察地一颤,茶汤微漾。 她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耳根悄然漫上淡緋。 陆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化为无奈的暖意。 他轻轻弹了下林雪的额头:“人小鬼大。”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林雪捂著额头“嘿嘿”笑了。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奇异地被师尊这个熟悉的动作抚平了。 她蹭了蹭师尊温暖的手掌,小声说: “不管怎么样,雪儿都觉得,最开始的翠微峰就很好很好。” 有师尊,有师姐,有吃不完的灵果,还有漫山遍野的花。 陆熙闻言,眸光微动,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如初。 “嗯,师尊也觉得很好。” 他的目光掠过云嵐微红的耳尖。 望向姜璃闭关的山洞方向,最终落回眼前这片承载了他无数平凡岁月的峰顶。 生活总是在变化,像山间的云,聚了又散。 有新的缘分悄然滋生,也有旧的关係需要重新寻觅相处的尺度。 烦恼吗?或许有一点。 但这或许就是“活著”的滋味,远比一味追求“平凡”的形骸更为真实。 他无法让时光倒流,也无法让复杂的关係简单如初。 他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变化中,守护好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比如眼前这小徒弟纯粹的依赖,比如对大道本真的追求。 比如……一份不欺本心的坦然。 林雪看著师尊重新变得寧静的侧脸,安心地继续啃起了果子。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 变化就变化吧,只要师尊还是师尊,翠微峰还是翠微峰,日子就能过下去。 小姑娘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著,带著一种豁达。 第181章 今日,正式成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1章 今日,正式成立! 问道学宫,今日气象万千。 万道霞光刺破云层,將白玉铺就的通天阶梯和远处连绵的殿宇群染上璀璨金辉。 九座主峰之间,灵泉化作七彩长桥飞架。 仙鹤衔著盛满奇花异草的花篮,在云端优雅盘旋。 清越的钟声早已停歇,鼎沸的人声也悄然沉寂下去。 一种近乎凝重的庄严笼罩著整个广场。 数以万计的目光,匯聚成无形的洪流,投向那至高处的“问道殿”。 “咚——咚——咚——” 九声震彻寰宇的钟鸣,拉开了大典的序幕。 剎那间,万千道遁光如同逆流的彩虹,自天际各方而来。 落入早已备好的观礼席上。 北境有头脸的宗门宗主、世家家主,此刻皆屏息凝神,敛容端坐。 最先抵达中心区域的,是落霞宗。 掌门洛天明今日身著绣有流云落霞符文的掌门正装。 红光满面,步伐沉稳,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他身后,百草、千机等精英弟子紧隨,个个神采飞扬,与有荣焉。 他们的出现,引得看台上一阵细微的骚动。 紧接著,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上官老祖携弟子上官玉、静玄师太与徒儿玄心。 阳炎真人身侧跟著火云、玄寂真人相伴凌风。 逐一在最高的主宾席现身。 他们仅是静静而立,无形的威压便让广场愈发寂静。 隱隱以其空出的首席为中心,形成眾星拱月之势。 “看,是上官老祖!还有静玄师太!” “玄寂真人也出关了!气息似乎更渊深了!” “巨头齐聚,只为一人……这阵仗,北境千年未有!” 窃窃私语声中,带著敬畏与期待。 就在这瞩目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悄然发生。 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抚平了空气中最后的焦躁。 连喧囂的山风,都仿佛在此刻变得轻柔。 首先闯入眾人视野的,是那张在日光下流转著神秘光华的——黄金蝴蝶面具。 面具的出现,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万人广场,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洛天明微微躬身,上官老祖等巨头亦頷首致意。 绝对的寂静,是最高的礼讚。 面具之下,陆熙缓步而行。 在千机眼中,这位“问道之主”的步伐,每一步落下。 脚尖与玉阶接触的瞬间,都与周遭天地灵气的波动產生一种完美的谐振。 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百草敏锐的感知则告诉她,陆熙周身散发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生机。 温暖而浩瀚,远比她培育过的任何一株灵药更令人心折。 上官玉、冷月等年轻天才感受到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在这平静面前,他们心生敬畏,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难言的心安。 仿佛找到了某种坚实的依靠。 他依旧是一身素朴的青衫,身姿舒缓。 仿佛並非走在决定北境命运的通天阶梯上,而是在自家翠微峰的小径漫步。 黄金蝴蝶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跟在他侧后方的林雪,忍不住好奇地踮脚张望这宏大的场面。 立刻被前方的洛天明用眼神悄悄制止。 小姑娘连忙缩回头,吐了吐舌头。 当陆熙经过主宾席时,他与云嵐的目光有了一剎那的交匯。 云嵐清冷的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言的自豪,隨即垂下眼瞼。 陆熙亦向一旁的玄寂真人微微頷首。 【系统今日的砍柴任务,怕是又要耽搁了。】陆熙心中掠过一丝无奈的念头。 终於,他踏上了最高处,转身,面向下方万千修士。 阳光恰好在这一刻调整了角度,匯聚於他脸上的黄金蝴蝶面具。 令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崇高的光晕之中,宛如神祇临凡。 极致的静,笼罩了整个问道学宫广场。 风,停了。连流动的云靄都凝固在天际。 数万修士屏息凝神,衣袂摩擦的窸窣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熙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那目光掠过前排年轻弟子眼中近乎狂热的崇拜。 掠过各大宗门长老神色间复杂的恭敬、期待。 最终,落在洛天明激动微红的脸上。 云嵐无比坚定的眸中。 玄寂真人抚须頷首的深深託付。 视线延伸,在人群边缘。 他看到一个衣衫略显陈旧、却紧握拳头、眼神执拗的散修青年。 看到一个被长辈牵著、仰著小脸、眼中满是清澈好奇的垂髫童子。 【这万千目光,是北境的现在与未来……】 剎那间,心中那点因“耽误砍柴”而生的无奈,悄然消散。 一股源自脚下这片土地生灵脉动的力量,沉甸甸地压上心头。 这是一种无法割捨、必须承担的因果。 他开口:“诸位道友……过往千年,北境纷扰,如散沙聚散。” “然,大道如砥,行者无疆。” “旧序已破,新章当立!” “今日,”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非为一姓一宗之尊荣,而为北境万修寻一道途共济之机。” “为万里山河开一清平永续之局!”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寰宇:“故,在此,敬告天地,昭示四方——” “北境,新问道学宫……” “今日,正式成立!” “成立”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异象陡生! 他脸上的黄金蝴蝶面具骤然流光大盛,与漫天霞光共鸣。 九天之上,无人敲击却自鸣的钟声浩荡传来。 学宫各处的阵法次第亮起,灵泉奔涌,化作七彩长桥横贯天际! 整个学宫的灵气如同被唤醒,欢欣雀跃地匯聚於他周身。 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璀璨光环! “成立”二字余音在天际迴荡,广场上仍是那半秒的死寂。 隨即—— “成了!成立了!”一个年轻的落霞宗弟子忍不住跳起来嘶声大喊,打破了寂静。 这声呼喊激起千层浪! “问道之主!北境共主!” “新学宫!新纪元!” 欢呼声从零星几点,迅速蔓延、匯聚,最终化作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天而起! 无数法器绽放灵光,旌旗疯狂舞动。 整个白玉广场都在数万修士激动的踏步下微微震颤! 林雪兴奋地拽著洛天明的衣袖又蹦又跳,小脸通红。 云嵐仰望著高处那光芒万丈的身影,嘴角绽放出无比骄傲的笑容。 玄寂真人长长舒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吾道不孤,后继有人”的感慨。 上官老祖与静玄师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群中的散修青年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那垂髫童子被长辈高高举起,睁大了眼睛看著这毕生难忘的盛景。 第182章 师父,我们回家吗?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师父,我们回家吗?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扑面而来,震动著脚下的玉阶。 陆熙负手立於万丈荣光之中,霞光与灵气光环將他映衬得如同神祇临凡。 黄金面具遮掩了他所有表情,唯有身姿在光华下愈发挺拔。 然而,在这举世欢腾的顶点。 他心里想的却是: 【罢了,这摊子既然接下……往后砍柴的时间,得更精打细算些才行。】 光芒万丈的“问道之主”,终究还是那个惦记著翠微峰日常的陆熙。 通天玉阶,蜿蜒入云,將山下的鼎沸人声隔绝开来。 陆熙青衫微拂,步履从容地行在前方。 玄寂真人、云嵐、洛天明、上官老祖、静玄师太、阳炎真人等人,皆落后半步,无声地跟隨。 周围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静默。 这是一种因场合极度庄重而自然產生的肃穆。 霞光透过氤氳的云层,在光洁的玉阶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 將一行人的身影拉得悠长,仿佛正行走在通往九霄的天途之上。 陆熙心境平和,却与往日不同。 山下那万千目光的重量,以及身边这几位北境支柱的託付,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却也將最后一丝“应付差事”的无奈驱散。 【罢了,系统任务晚点再做也罢,此刻,我便是“问道之主”。】他心中淡然一笑。 行至一处较为平缓的拐角,洛天明稍稍加快半步,与陆熙並肩一瞬。 他声音低沉,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仅容二人听闻。 “师弟,还记得当年,你上落霞峰入门时,走的那段青石阶吗?” “一晃眼,你已走在北境最高的路上了。” 陆熙脚步未停,侧首看了师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情。 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玄寂真人將目光投向玉阶旁陡峭山壁上那些不知是何年代留下的剑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缓缓开口:“陆道友,此路,我北境先贤探索、爭锋了何止千年?” “今日,终是由你,走到了此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陆熙挺拔的背影上。 “望你能带领我等,走得更远,窥见大道前方之风景。” 上官老祖闻言,抚掌轻笑:“玄寂道兄所言极是。” “今日之后,北境气象一新,凝聚一体。” “我等老傢伙们,奔波几百年,总算也对得起歷代先贤的期望。” 阳炎真人此刻也忍不住豪迈一笑。 “正是此理!有陆道友执掌学宫,往后北境修士,总算有了真正的主心骨!” 越往上行,周围的灵气愈发浓郁精纯。 甚至开始化为淡金色灵雾,丝丝缕缕地主动縈绕在眾人身边。 尤其向著为首的陆熙匯聚而去,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朦朧的光晕。 抬头望去,峰顶已近在咫尺。 那里,有一株参天古树,枝叶舒展,笼罩著整座峰顶。 古树之上,有一片七彩祥云不散。 感受到这天地异象。 玄寂、上官老祖等人脸上的神色愈发肃穆庄重。 陆熙立於所有人之先,抬头望向那灵树祥云下的峰顶。 目光平静如水。 【接下来,便是看看此方天地,是否认可我这“问道之主”了。】 峰顶,古树之下。 陆熙止步,转身,面向脚下万里山河与苍生。 就在他目光扫过的剎那,喧囂的风骤然停歇。 翻涌的云海凝固如画,连山涧的流水声、林间的鸟鸣声都消失不见。 一种极致的“静”笼罩了天地。 万物仿佛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某个神圣时刻的降临。 他声音传入每一个生灵的心底:“今日,陆熙在此,敬告天地。”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脚下无垠的山河。 “一诺,道法自然。” “这北境万物,山川草木,鸟兽虫鱼,乃至世间修士,皆有其运行之理,生长之道。” “新学宫当效法天地,因势利导,不违其性。” “而非以人力强行规训,逆天而行。” 话音甫落,周遭那凝固的灵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悠然流转。 山壁上的古树无风自动,叶片发出悦耳的沙沙声,似在应和这“自然”之理。 陆熙的目光从山河移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掠过那些或期待、或敬畏、或迷茫的面孔。 “二诺,有教无类。”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凡向道之心不泯,求索之志未熄者。” “无论出身贵贱、资质高低。” “学宫当开方便之门,予其一缕道机,许其一份前程。” 最后,陆熙收回目光,眼神內敛。 “三诺,不负本心。” “陆熙在此立誓,居此位一日,必持手中之剑,护北境清明,守心中之道。” “不矜威权,不慕虚名,但求问心无愧。” 他微微停顿,隨即吐出了最终的誓言: “若违此心,天地共弃。” 当最后几个字出口,整个天空微微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之感瀰漫开来。 仿佛冥冥中的大道听到了这誓言,並为之深深烙印。 寂静持续了数息。 隨即,那株参天古树爆发出冲天的霞光。 树冠上方的七彩祥云缓缓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 下一刻,无尽的金色光点如同温暖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从漩涡中心洒落。 覆盖了整个问道学宫,乃至更遥远的山川。 这是实质化的气运恩泽! “轰!” 人群中,一个卡在筑基巔峰多年的散修,周身气息猛然暴涨,顺利突破瓶颈。 他愣了片刻,隨即热泪盈眶,朝著峰顶方向深深拜下。 一位白髮苍苍的长老,感受著困扰多年的暗伤竟有癒合跡象。 他喃喃道:“大道垂青……这是大道垂青啊!北境有福了!” “师尊!下雨了!是金色的雨,暖暖的!” 林雪伸出小手,接住几点金芒,惊喜地喊道。 那金芒融入她体內,让她的小脸更加红润可爱。 云嵐闭上美眸,只觉一股温润浩大的道韵洗炼著她的剑心。 过往修行中一些晦涩之处竟豁然开朗。 她望向霞光中那道身影,眸光如水,心中轻语:“因势利导,不违其性……这便是你选择的道吗?” “何其恢弘,何其……”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爱意与敬佩交织。 洛天明看著这万修同沐气运金的盛景。 看著峰顶那道接受天地认可的身影,眼圈微红,心中百感交集。 “师弟……你终於,走到了这一步。” “师兄……为你高兴。” 那感觉,如同看著自家孩子真正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参天大树。 气运金雨並非只眷顾人类。 峰间的灵草迅速舒展枝叶,泛起点点灵光。 仙鹤引颈长鸣,羽翼愈发鲜亮。 整个学宫乃至更远处的山林,都瀰漫著一股蓬勃的生机。 陆熙立於峰顶,身沐万丈霞光,受万修朝拜,天地同贺。 然而,当最后一缕气运金雨融入山川,漫天异象缓缓消散时。 他却轻轻转身,对身旁的洛天明等人頷首示意。 “余下琐事,便有劳师兄与诸位道友了。” 下一刻,不等眾人回应,他便已牵起林雪的小手。 “师父,我们回家吗?”林雪仰著头,大眼睛里还映著未散的金芒。 “嗯,回家。”陆熙微笑,周身空间微微波动。 两人的身影已在原地淡去,只余清风拂过。 第183章 微微撇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微微撇嘴 翌日,翠微峰。 晨光熹微,鸟鸣山幽。 峰顶小院,陆熙换回了那身素净的青布衣衫,袖口挽起。 正手持一柄普通的柴刀,对著一段青冈木,不紧不慢地落下。 “篤,篤,篤——” 劈柴声,是这座山峰清晨最熟悉的韵律。 林雪蹲在一旁的菜畦边,用小水瓢小心翼翼地给她最宝贝的几株“星星草”浇水。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师尊,小脸上满是安心。 “师尊,”浇完水,林雪托著腮帮子,忍不住好奇地问。 “您不是当了大官吗?” “就是……『问道之主』!听起来可厉害啦!” “我们不用搬去那个……那个好大好亮的宫殿里住吗?” 她的小手比划著名,努力想像著问道学宫主殿的宏伟。 陆熙劈开一段木柴,动作未有丝毫停顿。 “那里太大,太空,吵得慌。” “还是这里清静,柴火乾燥,灶台趁手,你练剑也舒展得开。” 他顿了顿,看向小徒弟,眼中带著淡淡的笑意:“怎么,雪儿想去住那大宫殿?” “才不要呢!”林雪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里人太多了,走路都要轻轻的,说话也不能太大声。” “还是我们翠微峰好,有师尊熬的鸡汤,有师姐……哦对了,师姐还在闭关呢。” 她忽然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小秘密。 “师尊,我告诉你哦,其实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复杂关係!” 陆熙闻言,摇头失笑,將劈好的柴火码放整齐。 他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走向厨房:“人小鬼大。去,看看鸡樅菌汤煲得如何了。” “若是火候到了,便用早饭。” “好嘞!”林雪欢快地应了一声,像只小蝴蝶般飞向厨房。 对她而言,什么共主,什么大典,都比不上师尊一碗热腾腾的汤,和翠微峰上自由自在的风。 陆熙站在屋檐下,目光掠过菜畦新绿,远山含翠。 山风拂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眉宇间只余下全然的舒展。 【系统,结算。】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劈柴三十斤,挑水八缸,山径漫步十五里,心境“復归平和”,符合『凡人』准则。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听著提示,陆熙嘴角微扬。 万丈红尘,百般头衔,我自……守我青山,修我凡心。 翠微峰顶,小院灶房內。 陆熙正挽著青布衫的袖口,手持一柄木勺,轻轻搅动著砂锅里咕嘟冒泡的米粥。 灶膛里新劈的青冈木柴火正旺,发出噼啪轻响。 “师尊师尊!”林雪踮著脚尖,小鼻子凑在锅边嗅了嗅。 “今天的粥好像特別香!” “嗯,”陆熙舀起一点,仔细看了看米粒的状態。 “这次砍的柴,木质紧实,火候稳,熬粥最是適宜。” “雪儿,记住,柴火亦是天地灵气所钟。” “不同木质,性情不同,用来烧火做饭,滋味便有天壤之別。” “哦!”林雪似懂非懂地点头。 又指著窗台上一排叶片带著银边的小草。 “那这些『星痕草』和旁边的杂草,怎么分呀?” “它们长得好像!” 陆熙放下木勺,走到窗边。 指著叶片边缘极细微的锯齿和脉络走向,耐心讲解。 “看此处,灵植脉络自有其法度,顺应天地呼吸。” “杂草则杂乱无章,只知一味疯长。” “此中差异,需静心体悟……”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天际匆匆落下。 光芒散去,露出落霞宗掌门洛天明的身影。 他今日穿著颇为正式的掌门服饰,脸上带著一丝急切。 显然有要事稟报。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酝酿了一路的严肃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尊贵的“问道之主”,北境共尊的陆熙道友。 此刻正挽著袖子,围著灶台,在教小徒弟如何区分杂草和灵植…… 洛天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儘量让声音显得平稳。 “师……师弟。” 陆熙闻声转头,见是洛天明,神色如常。 他只是用布巾擦了擦手,温和道:“师兄来了?正好,粥快好了,一起用些?” 洛天明看著那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凡人米粥。 又看看陆熙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语塞。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师弟,粥……稍后再用不迟。” “有件要紧事,需与你商议。” “哦?师兄但说无妨。”陆熙继续慢条斯理地调整著灶火。 洛天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是大衍王朝派来了使者,呈上国书。” “说是……祝贺师弟你成为北境新一代的『五大巨头』之一。” 陆熙搅动粥勺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五大巨头?我不是……问道宫主吗?” 洛天明解释道:“师弟,中域距离北境路途遥远,消息传递难免滯后。” “他们得到的,恐怕还是北境几大宗门並立时的旧闻。” “这『五大巨头』之说,应是按过去的格局而言。” “如今你已是问道之主,统领北境,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陆熙瞭然地“哦”了一声。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题,眉头微蹙。 他看向洛天明:“这五大巨头……需要做什么?” “要不要定期去中域那个……朝会?” “见面需要互赠礼物吗?规格有没有讲究?” 他问得一脸认真,仿佛在考虑一项颇为耗神的外交礼仪。 洛天明看著师弟这关注点完全跑偏的样子。 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连忙摆手。 “无需无需!师弟你安心在翠微峰修行便是!” “这些俗务,自有为兄和玄寂道友他们应对。” “至於中域那边……”他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青云剑宗已主动派出长老,前往中域及其他势力范围。” “正式通告北境新立、共尊问道之主的消息。” “想必用不了多久,各方都会更新认知了。” 他顿了顿,看著陆熙依旧那副平静的神情,语气放缓: “不过,大衍王朝使者既然已经到了。” “於礼数上,师弟你还是需要亲自见一见的。” “毕竟是一方王朝,代表了中域的態度。” 陆熙轻轻嘆了口气,將粥勺递给眼巴巴看著锅的林雪。 “雪儿,看著火,粥好了你先吃。” 然后他对洛天明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既然如此,便去见见吧。人在何处?” “已在宗门迎宾阁安顿,我带你过去。” 洛天明见陆熙应下,鬆了口气,侧身引路。 洛天明引著陆熙,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处清雅幽静的殿阁前。 门廊下,早有侍者恭敬垂首等候。 步入殿內,只见位置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玄色暗金纹蟒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如寒星。 开闔间自有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此人正是大衍王朝此次使团的正使,皇帝的皇叔祖,靖王李慕白。 见陆熙进来,李慕白並未托大,主动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拱手道: “这位想必就是名动北境的陆熙陆长老了吧?” “老夫李慕白,久仰了。” 陆熙亦是拱手还礼,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靖王殿下远道而来,陆某有失远迎。”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者奉上香茗。 李慕白轻捋长须,目光在陆熙身上不著痕跡地一扫。 笑意更真诚了几分。 “陆长老过谦了。如今北境谁人不知翠微峰陆长老之名?” “老夫虽远在中域,亦是如雷贯耳啊。” 他话语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不瞒陆长老,出发前,我那皇侄孙,也就是当今陛下,还特意叮嘱老夫。” “定要代他,也代我大衍王朝,恭贺陆长老成为北境新一代的擎天之柱。” 陆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盏轻呷一口。 他语气平和不见波澜:“陛下厚爱,靖王殿下辛苦。” “北境之事,不过是为求一方清静,同道抬爱,共推陆某暂领俗务罢了。” “当不起『擎天之柱』之称。”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坐在李慕白下首的一名身著鹅黄宫装、气质明丽的少女忍不住微微撇嘴。 觉得这位陆长老也太过……不以为意了。 这可是统御北境的尊位! 第184章 人才凋零至此?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4章 人才凋零至此? 李慕白眼中精光一闪,不觉得被怠慢,反而笑意更深。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一朝得势便锋芒毕露、恨不得天下皆知之人。 如陆熙这般,身负惊天实力,却依旧气息內敛、言语平淡。 將滔天权柄视若等閒的,才是真正可怕的人物。 “陆长老过谦了。”李慕白哈哈一笑,顺势將话题引开。 开始夸讚起北境风光、落霞宗气象。 陆熙也从容应对,言语不多,却每每能点到关键,气氛倒也融洽。 几句过后。 殿內茶香裊裊,靖王李慕白呵呵一笑。 他目光慈和地扫过身旁几位年轻子弟,对陆熙道: “陆长老,旅途枯燥,带了几个不成器的晚辈出来见见世面。” “免得他们坐井观天,还望长老勿怪。” 他话音未落,坐在他下首第一位、那位身著四爪蟒袍、气度沉凝的青年便已起身。 他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贵气。 “晚辈赵星辰,久仰陆长老大名。” 陆熙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 四皇子赵星辰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陆熙的视线。 他周身灵力內蕴,气息已达道基巔峰,距离悟道仅一步之遥。 李慕白適时含笑补充:“这是老夫的皇侄孙,在族中行四,性子跳脱,让陆长老见笑了。” 语气看似谦逊,实则透著隱隱的骄傲。 陆熙依旧只是淡淡一笑:“年轻有为,何来见笑之说。” 赵星辰神色不变,再次一礼,从容落座,姿態无可挑剔。 紧接著,李慕白指向身旁那位穿著鹅黄宫装、眉眼灵动的少女。 “这是小十三,名唤赵玉瑶,年纪最小,也最是顽皮。” “被她父皇和兄长们惯坏了,此次非要跟著来开眼界。” 那十三公主闻言,非但不怯,反而好奇地睁大了一双妙目,大胆地打量著陆熙,眼神清澈。 带著几分不諳世事的天真。 她似乎想从这位传说中的“北境巨头”脸上找出些不同寻常之处。 模样娇憨可爱。 陆熙对上她那毫无杂质的目光,嘴角似乎柔和了一瞬。 李慕白又將目光转向另一位身著青色劲装的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八九岁,面容算不上极英俊,却稜角分明。 一双黑眸格外沉静,蕴藏著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这位是陈风,”李慕白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赏。 “寒门出身,却在今岁武举中连过三关,独占鰲头。” “陛下惜才,破格让其隨团歷练。” 陈风起身,对著陆熙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晚辈陈风,见过陆前辈。” 最后,李慕白介绍到一位衣著华贵、眼神却略带一丝游离的锦袍青年。 “这是王家的王腾,素来仰慕北境人杰地灵,此次也是慕名而来。” 王腾忙起身行礼,口称“晚辈王腾,拜见陆前辈”。 但眼神闪烁,似乎对这场会面並不十分投入。 殿內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李慕白脸上掛著温和笑容,目光却隱含期待地落在陆熙身上。 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体。 然而,陆熙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他甚至还对一旁的洛天明微微頷首,示意茶汤火候不错。 李慕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这不对啊? 按常理,一方展示了年轻俊杰,另一方无论如何也该有所表示。 至少客气地夸讚几句,然后顺势引出自家晚辈。 这才符合“巨头”会面、相互掂量底蕴的潜规则。 这位陆长老,是真不懂,还是……? 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几位年轻人也感觉到了异样。 赵星辰依旧沉稳,但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十三公主赵玉瑶眨了眨眼,好奇地看著自家皇叔祖有些尷尬的表情。 陈风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李慕白终究是阅歷深厚,见陆熙確实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得乾咳一声,决定把话挑明。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开口道: “这个……陆长老,久闻落霞宗人杰地灵,翠微峰更是钟灵毓秀之地。” “想必门下高足,个个都是龙凤之姿,不知……老夫是否有幸,能知晓一二?” 他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几乎就是明著问,你家的优秀晚辈呢?快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陆熙闻言,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的神情。 好像终於明白了李慕白的意图。 他轻轻“哦”了一声,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 陆熙沉吟了片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落霞宗,確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李慕白精神一振,连忙做出倾听状。 连旁边的赵星辰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只听得陆熙缓缓道:“有个弟子叫千机,於傀儡一道,颇有天分。” 李慕白点头,嗯,机控天才,不错。 陆熙继续:“百草那丫头,心思纯净,於灵植药理,感知敏锐。” 李慕白再点头,灵植师,也是稀缺人才,很好。 然后……陆熙顿了顿,似乎想了想,补充道:“哦,还有我那个徒儿,姜璃。” 说完这句,他便停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著李慕白。 那意思很明显,我说完了。 殿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李慕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漏了什么。 他等了等,发现陆熙確实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內心顿时掀起波澜: 这……这就完了?! 三个?就报了三个名字? 连个像样的头衔、修为境界、惊人战绩之类的都没有? 这位陆长老,是真不按常理出牌。 还是……落霞宗的年轻一代,实在……没什么可称道的? 可这怎么可能?以他这般修为,宗门岂会人才凋零至此? 李慕白心中疑竇丛生。 但看陆熙那副理所当然的淡然表情,他又不好再追问。 只得强行按下心中的古怪感,勉强笑道:“呵呵,原来如此……” “能入陆长老法眼,这几位贤侄、贤侄女定然都是非凡之辈,呵呵,非凡之辈……” 第185章 移步演武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5章 移步演武场 而坐在下首的赵星辰,眼中则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 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这位陆长老的行事风格,果然……与眾不同。 十三公主赵玉瑶更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这么简单呀?” 被她身边的兄长用眼神制止。 殿內的气氛有些凝滯。 靖王李慕白脸上的笑容略显勉强,他轻咳一声。 “呵呵,陆长老门下高足,想必是个个不凡。” “光听名號便知是潜心大道之人,不慕虚名,难得,难得啊!” 李慕白先捧了一句,然后话锋自然一转。 “说起来,我朝年轻一辈,久闻北境人杰地灵。” “尤其是落霞宗,更是英才辈出,心中仰慕得很。” “此次前来,这些小傢伙们可是憋著一股劲。” “想著若能有机会与贵宗俊杰切磋论道一番,印证所学。” “必是受益匪浅的天大机缘。不知陆长老意下如何?” “我等也好藉此机会,一睹北境年轻一代的风采。”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提出了“切磋”的请求,又给足了落霞宗面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陆熙脸上却露出了些许……疑惑?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掌门师兄洛天明。 那眼神分明在问:“还有这个环节?这是什么规矩?” 洛天明接收到师弟的眼神,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连忙暗中传音给陆熙,语速飞快地解释。 “师弟,这是大势力交往时的惯例,名为『弟子交流』。” “实则就是派门下最出色的年轻弟子比试一番。” “表面是切磋,实则是互相掂量对方未来几十上百年的潜力和底蕴。” “一般……確实都会进行。” 陆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传音回去。 “明白了,就是双方派出各自觉得不错的年轻人打一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看谁家的苗子更壮实,预估一下对方未来的斤两。” 洛天明:“……师弟总结得,甚是精闢。” 这番传音只在剎那之间。 陆熙弄明白了原委,转回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李慕白。 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靖王殿下既有此意,自是好事。” “年轻人多交流,总是好的。” 李慕白见陆熙答应得如此爽快,脸上笑容更盛。 他连忙趁热打铁:“陆长老果然痛快!按惯例,双方各出五人,切磋论道,点到为止即可。” “不过……”他话锋一转,略带歉意地拱了拱手。 “说来惭愧,此次隨行晚辈中,堪当此任者仅有四人。” “若是贵宗能凑齐五人之数,我方以四对五亦无不可。” “只当是让这些小辈多些歷练的机会。” 陆熙似乎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机锋。 只是觉得人数少点正好,省时间,便隨意地点点头。 洛天明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暗道师弟你也太实诚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笑著打圆场: “靖王殿下客气了。既然贵使团有四位才俊,我落霞宗自然亦出四人。” “公平切磋,方显诚意。” 他可不敢真让局面变成四对五,那传出去落霞宗脸上无光。 陆熙看了师兄一眼,眼神里传达著“你看著办就好”的意味。 洛天明得了默许,立刻转身对身旁侍立的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弟子领命,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去。 不多时,几道遁光便从不同山峰掠来,落在殿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四道年轻的身影步入殿中。 他们对著上首的陆熙和洛天明躬身行礼。 “弟子千机、百草、赵铁柱、韩小柔,拜见掌门师伯、陆师叔!” 这四人组合,颇有意思。 为首的千机,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身姿挺拔如松。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中域几人时,微微停留了一瞬,便垂眸静立。 他身旁的百草,则是一身素净的服饰。 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似乎刚从药圃里被拉过来。 她先是好奇地偷偷瞄了眼中域来的那几个衣著光鲜的人。 然后目光落到陆熙身上时,顿时眉眼弯弯。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地追加了一句:“陆师叔好!” 陆熙见到她,原本平淡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对著她微微点了点头。 另外两人,男的名叫赵铁柱,人如其名,身材壮实,皮肤黝黑。 修为在筑基后期,是体修一脉的好苗子。 女的名叫韩小柔,模样清秀,气质文静,腰间佩著一柄细剑。 修为同样在筑基后期,是主修剑诀的弟子。 这四人站在一起,风格迥异。 与中域那四位或贵气、或沉稳、或灵动的天才相比。 显得……格外接地气,甚至有点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洛天明看著这四位“精锐”,心里也是有点打鼓。 但还是硬著头皮,神色严肃地对他们说道: “千机,百草,铁柱,小柔。这位是中域大衍王朝的靖王殿下。” “殿下欲让我两方年轻才俊切磋交流,印证所学。” “你四人需全力施为,点到为止,莫要坠了我落霞宗的名头。” “也莫要失了待客之礼,明白吗?” 千机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 百草则乖巧地“嗯”了一声。 赵铁柱瓮声瓮气地抱拳:“弟子遵命!” 韩小柔则轻声细语地应道:“是,掌门师伯。” 待千机、百草等四名弟子到齐。 洛天明起身,对李慕白拱手笑道:“殿下,既已商定,不如我等移步演武场?” “也好让年轻人们舒展筋骨。” “客隨主便,洛掌门安排便是。”李慕白抚须含笑,举止从容。 一行人遂起身离席。 陆熙自然走在最前,靖王李慕白略落后半步与他並肩。 洛天明紧隨其后。 再后面便是双方的四名年轻弟子。 这段从迎宾阁至演武场的路,虽不远,却因眾人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漫长。 赵玉瑶最是活泼,她快走几步,与身边的四皇子赵星辰低语: “皇兄,这落霞宗的景致倒也清幽,就是……灵气似乎比咱们皇城稀薄些呢。” 第186章 让我玩个尽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让我玩个尽兴 赵星辰神色平静,只淡淡“嗯”了一声。 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沿途的建筑布局和远处弟子修炼的景象。 眼神深邃,在评估落霞宗的底蕴。 陈风依旧沉默,但步伐沉稳,在不断调整自身状態。 王腾则有些心不在焉,偶尔打个哈欠,似乎对这场“交流”兴趣缺缺。 百草有些紧张,低声对身旁的千机说:“千机师兄,他们的气息好强……” 她感知敏锐,感受到了压力。 千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扫过中域四人时,在陈风身上停顿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 只回了百草两个字:“无妨。” 赵铁柱闷头走路,拳头握得紧紧的,鼻息粗重。 显然憋著一股劲,想要为宗门爭口气。 韩小柔走在最后,轻轻活动著有些僵硬的手腕。 李慕白的神识將落霞宗弟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暗道。 “心性尚可,只是这修为……与星辰、玉瑶他们相比,確有一段差距。” “看来,北境资源匱乏,並非虚言。” 转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白玉演武场呈现在眼前,四周看台环绕,阵法光晕流转,庄严肃穆。 “到了。”洛天明出声。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的演武场吸引。 演武场上,白玉铺就的广场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四周早已设下禁制,光晕流转,確保斗法余波不会外泄。 看台之上,落霞宗与中域使团分席而坐。 韩小柔深吸一口气,走入场中,对著前方巧笑倩兮的赵玉瑶郑重一礼。 “落霞宗弟子韩小柔,请殿下指教。” 赵玉瑶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鹅黄劲装,更显娇俏灵动。 她歪著头,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韩小柔手中那柄绘著青竹的素白羽扇。 “咦?你用扇子打架呀?真有趣!” “来吧,让我看看怎么个打法?” 她挽了个剑花,阳光在剑身上流淌,晃得人眼花。 姿態轻鬆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游园会。 韩小柔心知境界差距,不敢有丝毫怠慢,低喝一声,身形前冲,手中羽扇“唰”地展开。 扇缘灵力微吐,带起一道风刃,虚虚实实,直削赵玉瑶手腕。 “速度还行,就是太直白啦。”赵玉瑶点评般轻笑。 脚下步伐一旋,裙摆如花绽放,便让风刃擦著衣角掠过。 她只是用剑鞘顺势轻轻一点,点在韩小柔的扇骨结合处。 “嗡!”一股凝练无比的力道传来。 韩小柔只觉手腕酸麻,气血微浮,险些扇子脱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心中骇然。 【筑基巔峰,对灵力的控制竟如此精妙!】 “小心嘍,我要攻过来啦!” 赵玉瑶话音未落,身影已飘然而至。 她並不急於取胜,剑招使得如同舞蹈。 时而用剑脊拍开韩小柔格挡的扇面,时而剑尖挑向她鬢角散落的髮丝。 逼得韩小柔鬢髮散开,更显狼狈。 她甚至还有閒暇点评:“你这身法练得不错,就是灵力运转滯涩了些,可惜可惜。” 场下,落霞宗眾人面色凝重。 洛天明眉头微蹙。 百草紧张地看著,目光露出担忧。 千机目光锁定场中,低不可闻地道:“守势未乱,她在观察。” 中域使团那边,隨从中有几人已忍不住露出轻鬆的笑意。 李慕白抚须不语,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四皇子赵星辰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场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端坐主位的陆熙,却在此刻微微侧首,对身旁的洛天明轻声道: “小柔这孩子,心性倒稳。” “明知不敌,灵力运转虽稍显凝滯,但『听风辨位』的根基打得扎实。” “虽然无法获胜,但日后可列入“平凡修炼”名单。” 洛天明闻言,心下稍安。 知道师弟看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胜负。 场上,赵玉瑶似乎觉得“玩耍”得差不多了。 她剑势陡然一变,轻喝道:“小心啦,接我这招『星河锁』!” 只见她身影一晃,灵力爆发。 化作数道难以分辨的残影。 剑光暴涨,如星河倒卷,笼罩韩小柔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筑基巔峰的灵压倾泻而下! 韩小柔只觉周身空气凝固,眼前儘是璀璨剑光,避无可避! 她一咬银牙,將全身灵力灌入羽扇,那素白扇面灵纹大亮。 她不退反进,娇叱一声:“风旋!” 羽扇疾旋,幻化出一面凝实的风壁,奋力向前一挡!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防御。 “鐺——!” 一声清脆之声响起! 羽扇终究不敌锋锐剑罡,脱手飞出,旋转著落在数丈之外。 韩小柔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沁出,整个人踉蹌后退。 最终支撑不住,跌坐在白玉地面上。 髮髻散开,气息紊乱,脸色煞白。 赵玉瑶早已收剑而立,俏生生地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未乱一分。 她拍了拍手,笑靨如花。 “承让承让!你的扇子舞得真不错。” “就是力道小了点,下次换个结实点的兵器呀?” 韩小柔忍著手腕剧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 对著赵玉瑶再次深深一礼。 “殿下剑法高超,身法玄妙,灵力掌控远胜於我。” “我输得心服口服,多谢殿下指点。” 態度不卑不亢,虽败不失风骨。 李慕白见状,呵呵一笑,率先抚掌:“精彩!十三丫头下手没个轻重,韩师侄承让了。” “落霞宗弟子,果然根基扎实,韧性可嘉啊!” 洛天明心中苦笑,面上却得维持笑容。 “靖王殿下过奖,玉瑶殿下天资卓绝,令我宗弟子大开眼界。” 第一战,中域赵玉瑶,胜,结局毫无悬念。 此时,赵玉瑶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在日光下分外耀眼。 她望向落霞宗弟子队列,嘴角扬起一抹娇憨笑意: “刚才只是热身呢!你们落霞宗还有谁?” “再来一个嘛,让我玩个尽兴!” 这话语天真烂漫,却像一根刺,扎在落霞宗眾人心上。 如此轻鬆的语气,仿佛刚才击败韩小柔只是隨手而为。 洛天明脸色微沉,正欲开口。 身旁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已然响起: “俺来!” 第187章 喂,最后一个!该你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喂,最后一个!该你啦! 话音未落,赵铁柱已大步踏出。 他身形壮硕,二话不说,从背后抽出一根乌沉沉的鑌铁长棍。 “咚”地一声顿在地上,抱拳一礼,声如洪钟: “落霞宗,赵铁柱,请殿下指教!” 没有多余花哨,起手便是扎实的“撼山棍”起手式。 “嘻嘻,大个子,你这棍子看起来好重呀!” 赵玉瑶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更显兴奋。 她身形一晃,主动迎上,剑光点点,直取赵铁柱周身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赵铁柱怒吼一声,长棍舞动,势大力沉,棍影如山,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然而,赵玉瑶的身法太过诡异灵动。 她並不硬接,总是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棍锋。 手中长剑时而点向赵铁柱手腕,时而刺向其膝弯,招式刁钻。 “鐺!鐺!鐺!” 剑棍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赵铁柱將一套“撼山棍法”使得虎虎生风,灵力澎湃,显然已尽全力。 可赵玉瑶总能在棍影中找到缝隙。 赵铁柱虎口渐渐崩裂,渗出血丝。 他就像一头被灵巧蜂鸟不断啄击的笨重黑熊,空有一身力气,却难以触及对手分毫。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喘息声越来越重。 “大个子,你就只会这几下吗?” 赵玉瑶一边轻鬆闪避,一边脆声笑道:“力气是挺大,可打不中人,有什么用呀?” 她话音未落,剑势陡然一变,幻化出数道残影。 “看招,流星逐月!” 剑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赵铁柱肋下空门。 赵铁柱回棍格挡已是不及,只得猛吸一口气,用肩膀肌肉扛下这一剑。 “噗嗤!” 赵铁柱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肩头衣衫破裂,留下一个血点。 他脸色一白,却咬紧牙关,再次握紧长棍,眼神凶狠,不肯认输。 “够了,铁柱。”端坐主位的陆熙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传入场中。 “你已尽力,退下吧。” 赵铁柱身体一僵,脸上满是不甘。 但听到陆熙发话,他还是收棍而立,对著赵玉瑶和陆熙分別一礼。 默默退到场边,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赵玉瑶有些意犹未尽地撇撇嘴,但也收剑而立,扬起小脸:“承让啦,大个子!你挺耐打的!” 接连两场败北。 让演武场的气氛凝固。 落霞宗弟子们脸上的期待早已消失,现在出现的是沉默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 他们看向中域使团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中域使团那边,隨从们虽然还保持著表面的礼节。 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那份隱隱的优越感几乎无法掩饰。 有人甚至低声轻笑,虽立刻止住,却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慕白抚须的手微微停顿,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和不解。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赵星辰,传音道:“星辰,你看这……” 赵星辰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场中,尤其是落霞宗弟子队列中尚未出手的千机和百草。 闻言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传音回道:“皇叔祖,稍安勿躁,落霞宗的底蕴,不应仅止於此。” 他虽然这么说,但也显露出一丝疑惑。 这与他预想中的“交流”,差距实在有些过大。 洛天明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和一丝失望。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始终平静无波的陆熙。 而此时的陆熙,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场间微妙的气氛。 就在这时,赵玉瑶似乎玩上了癮。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落霞宗队列中剩下的两人,最后定格在气质沉静的百草身上。 她笑嘻嘻地开口: “喂,那个身上香香的小姐姐,你来陪我过过招好不好?” “你看起来好温柔,一定不会像大个子那么凶吧?” 百草被点名,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熙,眼中带著询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陆熙迎著百草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神温和,带著一丝鼓励。 百草深吸一口气,从陆熙那平静的目光中汲取了力量。 她从弟子队列中走了出来。 “落霞宗百草,请公主殿下指教。”百草声音清亮,像山涧清泉。 赵玉瑶眼睛更亮了,觉得这个小姐姐比刚才那个黑大个有趣多了。 “好呀好呀!你用的是什么兵器?快亮出来吧!” 她好奇地打量著百草,没看到任何刀剑的影子。 “我的『兵器』……在这里。” 百草微微一笑,手腕一翻。 掌心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段翠绿欲滴的藤蔓。 “咦?藤蔓?”赵玉瑶歪著头,更觉新奇。 “你要用这个跟我打吗?好有趣!” 话音未落,赵玉瑶故技重施,身形闪动。 剑尖一点寒星直刺百草手腕,想打掉她的“武器”。 然而,这一次。 “唰!” 百草手腕轻抖,那截青藤骤然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绿影! 它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卷向赵玉瑶的剑身! 赵玉瑶“咦?”了一声,手腕急转,剑光闪烁,想將这藤蔓削断。 但那青藤柔韧无比,剑锋划过,竟发出金铁交击的“滋滋”声。 只留下淡淡白痕,反而缠绕得更紧! 同时,一股束缚之力从藤蔓上传来,让她的剑招顿时一滯! “缠灵藤?!”看台上,有识货的落霞宗长老低呼出声。 语气中带著惊讶。 这可是极难培育的灵植。 没想到百草不仅培育成功,还能运用到实战中! 赵玉瑶脸上的轻鬆笑意终於收敛了几分。 她娇叱一声,筑基巔峰的灵力爆发,剑身一震,试图强行震开藤蔓。 但百草身影飘忽,如同林间精灵,並不与赵玉瑶比拼灵力,而是操控著青藤。 时而缠绕束缚,时而如鞭子般抽打赵玉瑶必救之处。 逼得她不得不回剑防守。 更奇妙的是,那青藤仿佛能与大地共鸣。 演武场坚硬的玉质地面上,竟悄无声息地冒出几根纤细的根须。 缠绕赵玉瑶的双足! “灵植共生?这丫头竟摸到了这门道?” 李慕白抚须的手顿住了,眼中精光一闪,首次露出了真正的讶色。 这不是简单的木系法术,而是更深层的自然之道。 场面上,百草凭藉藤蔓操控和与植物共鸣的奇特战法。 一度占据了上风! 她將赵玉瑶凌厉的剑法尽数化解於无形。 那截青藤如臂指使,攻防一体,让赵玉瑶颇有些束手束脚。 “好!” “百草师姐好样的!” 落霞宗弟子阵营中,压抑的气氛被打破。 爆发出阵阵低呼喝彩,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连洛天明紧皱的眉头都稍稍舒展了一些。 看来百草这孩子,平日不声不响,竟有如此造化。 赵玉瑶久攻不下,俏脸涨红。 她可是大衍王朝备受宠爱的天才公主,何曾如此憋屈? 尤其是在“皇兄”和“皇叔祖”面前! 一股羞恼之意衝上心头。 “哼!你以为就凭这根破藤子就能贏我吗?” 她贝齿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骤然间,她周身气息猛地一变! 灵动飘逸的剑意收敛。 新出现一股能引动周天星辉的煌煌剑势! 她手中长剑发出清越的嗡鸣。 剑身之上,有点点星芒开始匯聚,越来越亮。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瀰漫开来! “这是……” 洛天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地阶中品剑法!” 地阶中品! 功法品阶有凡、灵、玄、地、天、尊。 整个落霞宗,镇宗功法也不过是地阶上品! 而且非核心长老不得修炼! 对於普通弟子而言,玄阶功法已是梦寐以求! 百草等核心弟子,修炼的也不过是玄阶上品。 这一刻,所有落霞宗弟子,包括千机,脸色都变了。 “星河……倾泻!” 赵玉瑶娇喝一声。 匯聚了全身灵力的一剑,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流星剑罡,撕裂空气,直斩百草! 这一剑,已远超筑基期应有的威力。 隱隱触摸到了道基期的门槛! 百草脸色一白,缠灵藤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哀鸣,收缩回她手腕。 她全力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青翠欲滴的灵叶护盾。 “轰——!” 流星剑罡与灵叶护盾猛烈碰撞! 光芒爆散,气浪翻滚! 护盾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寸寸碎裂! 百草闷哼一声,被残余的剑罡狠狠击中,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血珠。 重重落在数丈之外,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场面,瞬间死寂。 落霞宗阵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一剑斩灭。 连百草师姐都败了。 败在了绝对品阶碾压的功法之下。 赵玉瑶持剑而立,剧烈喘息,显然消耗极大。 她看向落霞宗最后一位未出战的弟子,千机。 “喂,最后一个!该你啦!” 千机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了赵玉瑶身上。 第188章 怎的如此弱小?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怎的如此弱小?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玉瑶,退下。” 声音来自中域使团席位的首座,四皇子赵星辰。 赵玉瑶娇躯一颤,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下意识地扭头:“皇兄,我还能……” “你灵力已耗八成,剑意浮躁,需要调息。” 赵星辰抬起眼,目光扫过赵玉瑶,语气没有波澜。 赵玉瑶咬了咬嘴唇,显然对这位皇兄极为敬畏。 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 她狠狠瞪了千机一眼,悻悻收剑,嘟囔道:“哼,算你走运!” 说罢,身形一掠,便回到了席间,但仍气鼓鼓地別过脸去。 靖王李慕白见状,呵呵一笑,出面打圆场道: “洛掌门,陆长老,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连番挑战,消耗过大,让诸位见笑了。” 话虽客气,但言下之意仍是赵玉瑶胜得轻鬆,尚有余力。 洛天明脸上有些掛不住,只得勉强笑道: “玉瑶殿下天纵奇才,连败我宗三名弟子,已让我等大开眼界。” 他目光转向千机,心中也是没底。 不知这平日里只知埋头傀儡的少年,能否顶住压力。 就在这时,赵星辰的目光越过眾人。 落在了使团末尾那位一直沉默的青衣少年身上。 “陈风。” 被点到名字,陈风立刻起身,抱拳躬身:“殿下。” “你去。” 赵星辰言简意賅。 “是。” 陈风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袍,便迈步走向场中。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千机身上。 那是一种专注到极致的眼神,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对手。 几乎在陈风动身的同时,千机也动了。 他只是平静地走出队列。 只见他双手在腰间几个皮囊上一拍一引。 “咔!咔!咔!” 三声清脆的机括声响接连响起! 下一刻,三道形態各异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灵光流转,散发出迥然不同的气息。 左侧一具,高约丈二,通体由暗沉金属铸就。 关节粗大,臂膀堪比成人大腿,拳头如同重锤。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重压迫感。 这是 “山岳”! 主防御与力量衝击。 右侧一具,体型纤细,线条流畅,覆盖著哑光鳞甲。 四肢关节反曲,指尖锐利如刀,一双眼眸闪烁著幽光。 这是 “魅影”! 主速度与近身袭杀。 而居中悬浮的一具,则最为奇特,形如展翅的猎鹰。 並无双腿,靠阵法悬浮离地三尺。 双臂是两根金属管,管口隱隱有能量匯聚的光芒闪烁。 这是 “苍鹰”! 主远程灵力攻击与侦查。 “嘶——三具!千机师兄竟然能同时操控三具灵傀了!” 有落霞宗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同时操控多具傀儡,对神识和灵力掌控的要求是成倍增长的! 千机此举,无疑表明他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陈风的脚步在距离千机十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两人相对而立。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 陈风动了。 他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拳风激盪,发出音爆。 “好快!”有落霞宗弟子失声惊呼。 面对这样的攻势,千机瞳孔微缩,指尖急速弹动。 “山岳”巨傀一步踏前,地面微震,金属臂膀交叉格挡。 “魅影”则化作一道幽光,绕向陈风侧翼,指刃直刺其肋下空门。 悬浮的“苍鹰”双管亮起,灵能光束精准射向陈风前冲的必经之路和视线死角。 三傀联动,攻防一体,布下天罗地网。 然而陈风前冲之势不减,却在间不容髮之际猛地侧身,让过“魅影”的突袭。 同时左拳悍然轰在“山岳”的臂膀上! “鐺——!” 一声巨响震彻全场! “山岳”巨傀被这一拳砸得向后滑出半尺,臂膀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陈风旋身,右拳如鞭抽出,扫开“苍鹰”射来的灵能光束。 他不与傀儡纠缠,目標始终明確,突破防线,直取千机! 千机面色凝重,指尖飞舞更快。 “山岳”稳守,“魅影”疾攻,“苍鹰”骚扰。 三具傀儡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个整体。 不断变换阵型,试图將陈风困死、耗死。 陈风则像一头蛮荒凶兽,以力破巧。 拳、肘、膝、腿皆成武器,招式大开大合。 场中不断响起气劲爆裂之声。 局面一时陷入僵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千机操控三具傀儡消耗巨大,额角已见细汗。 而陈风气息悠长,攻势不减反增! “这样下去……千机师兄撑不住的!”有弟子担忧低语。 就在此时。 陈风眼中精光一闪,硬抗了“魅影”一记划破肩头的攻击。 身形猛地一个折返。 竟在不可能的角度找到了“山岳”与“魅影”切换时出现的微小空隙。 滑了进去,瞬间逼近千机本体五步之內! “不好!” 洛天明心中一紧。 此时,千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袖袍微不可察地一抖。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射出,直奔陈风面门! 那是一具形如蜘蛛、通体乌黑的微型傀儡! 陈风反应极快,猛地偏头,乌光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血线。 但这瞬间的干扰,已让他的攻势出现了一丝凝滯。 “就是现在!”千机心中低喝。 “山岳”巨傀猛然侧撞,封住陈风退路。 “魅影”缠上,限制其行动。 “苍鹰”则一道强烈的闪光在陈风眼前炸开! 陈风视线受阻,气息一乱。 千机抓住机会,操控“山岳”伸出巨掌,在他后背一推。 “噗——!” 陈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整个人向前扑去,足足衝出七八步远,最终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千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微微喘息。 三具傀儡灵光黯淡,显然消耗极大。 那具乌黑的小蜘蛛傀儡也悄然爬回他的袖中。 此时,陈风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些许血沫。 他艰难地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千机。 “阁下以道基初期修为,凭此奇诡傀儡之术,於同等境界、功法品阶相若之下胜我半招。” “我,输得心服口服。” 短暂的死寂后。 落霞宗弟子阵营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贏了!千机师兄贏了!” “太好了!终於贏了一场!” 弟子们脸上洋溢著激动。 千机面无表情地收回傀儡,对著陈风微微頷首,默默走回本方队列。 已经回到座位的百草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 陈风转身,沉默地走回中域使团席位。 李慕白抚掌笑道:“精彩绝伦!想不到落霞宗竟有如此精妙的傀儡传承。” “这位千机师侄心思縝密,临危不乱,未来不可限量啊!” 赵星辰的目光在千机身上停留片刻,对回到身边的陈风淡淡开口: “此战非你之过。他的路数,值得一观。” 然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哼,蛮牛就是蛮牛,空有几分力气。” “连个玩木偶的都拿不下,真是丟人现眼。” 王腾斜睨著陈风,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得清楚。 “若是我上,三招之內,必叫那堆破铜烂铁散架!” 陈风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垂眸不语。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他背负在身后的双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一旁的十三公主赵玉瑶却似乎完全没在意这场唇枪舌剑。 她的注意力全在千机那几具傀儡上,尤其是最后那个小蜘蛛。 她扯著李慕白的袖子,小声雀跃道:“皇叔祖皇叔祖!那个黑乎乎的小蜘蛛好厉害呀!” “能让他给我看看吗?” 李慕白无奈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静。 隨即目光却再次投向了主位上面色始终平静的陆熙。 他心中暗忖:这落霞宗,怎的如此弱小? 第189章 收手不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收手不及 李慕白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自家阵营,在四皇子赵星辰的面容上略一停留。 便落在了那位神色倨傲、眼神跃跃欲试的锦袍青年身上。 【星辰已是道基巔峰的修为,以大欺小,不太合適。】 【而王腾道基中期的境界,虽然依旧高了一个小境界,但也没办法了。】 他心中微动,脸上笑容依旧和煦,开口道: “落霞宗傀儡之术,確是精妙绝伦,令老夫嘆为观止。” “看来,我朝儿郎也需多加磨礪才是。”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点名:“王腾。” 王腾早已等得不耐烦,闻声立刻起身,躬身道:“王爷有何吩咐?” 李慕白呵呵一笑,语气带著提醒:“你素来仰慕北境风物,今日机会难得。” “便由你向这位千机师侄好好討教一番。” “记住,切磋为主,点到即止,莫要失了礼数。” 他这话看似是对王腾说,实则目光与赵星辰有瞬间的交匯。 赵星辰微不可察地頷首。 隨即一道传音落入王腾耳中: “王腾,此人修为不及你,傀儡虽奇,境界在你之下,功法亦然。” “控制实力,五成足矣,莫要让人说我中域恃强凌弱。” “给对方留些体面。” 王腾脸上恭敬称是,心中却是不屑一顾。 留面子?他王腾出手,何时需要给这种边陲小宗的弟子留面子? 正好藉此机会,让所有人看看。 谁才是年轻一辈中真正的佼佼者! 陈风那个废物拿不下的人,他王腾要轻鬆碾压! 他纵身一跃,姿態瀟洒地落入场中,与沉默的千机相对而立。 手中光芒一闪,一柄华丽法剑已然在握。 王腾剑尖斜指地面,傲然道:“大衍王氏,王腾,道基中期。请指教!” 千机依旧沉默,只是再次召出了三具傀儡。 “山岳”、“魅影”、“苍鹰”灵光比之前黯淡些许,显然上一战的消耗尚未完全恢復。 “比试开始!” 执事长老高声宣布。 王腾率先发难,他根本不屑近身缠斗,法剑一挥,顿时烈焰滚滚! “火鸦术!” 数只炽热的火鸦扑向千机的傀儡。 千机眼神一凝,指尖疾点。 “山岳”巨傀顶在前方,身躯硬抗火鸦轰炸,表面金属被烧得通红。 王腾见第一波攻击被挡下,冷哼一声,法剑再变! “金石为开!裂地刺!” 地面陡然冒出尖锐的石刺。 同时,他剑诀引动,空中凝聚出无数冰锥砸下! 水火土三系术法信手拈来。 王腾確实只用了约莫五成灵力。 但攻势华丽连绵,意在快速消耗並击溃千机的防御。 场下不少中域隨从看得点头微笑,认为王腾胜券在握,姿態也“足够漂亮”。 千机陷入了苦战。 在密集的术法轰炸下,“山岳”表面伤痕累累。 “魅影”几次突进都被范围术法逼回。 “苍鹰”的射击也被王腾隨手凝出的土墙挡下。 千机本人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操控傀儡的神识消耗巨大。 王腾越打越是得意,口中开始点评: “哼,区区死物,也敢挡我法术洪流?看你还能撑几时!” 然而,千机虽处下风,眼神却始终冷静。 他在观察,在计算。 他发现王腾的术法虽然炫目,但转换间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尤其在他同时操控两种不同属性术法时,那停顿会更明显一点。 而且,王腾过於依赖术法轰炸,自身站位几乎不动。 “机会!” 千机心中默念。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山岳”的动作慢了半拍,露出身后的空挡。 王腾果然上当,以为千机力竭,大笑一声:“结束了!” 他凝聚一道更强的烈焰长枪,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王腾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施展更强术法的瞬间! 千机动了! “魅影”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化为一道真正的幽影,直扑王腾本人! 同时,“苍鹰”所有能量管口亮到极致。 数道光束射向他脚下和周围可能借力的地面,进行封锁! “山岳”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冲,如同战车般封堵王腾的退路! 三傀联动,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腾根本没料到对方敢反击,更没料到反击如此凌厉! 他仓促间想闪避,脚下却被“苍鹰”光束扰乱。 侧面有“山岳”封堵,正面“魅影”的指刃已到眼前! “混蛋!” 王腾又惊又怒。 那份“留手”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一种被“低贱”傀儡师逼入险境的羞辱感让他彻底失控! 他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体內灵力疯狂爆发,远超之前! “煌炎破!” 他將近乎全力的灵力注入法剑,剑身爆发出刺目的炽白光芒。 “住手!” “放肆!” 洛天明和靖王李慕白几乎同时惊怒起身! 但已然来不及! “轰!!!” 炽白的剑罡首先吞噬了冲在最前的“魅影”。 精巧的傀儡瞬间解体,零件四散爆裂! 剑罡余势不减,穿过爆炸的火焰,撞上千机仓促间指挥“山岳”回防的巨臂! “鐺——咔嚓!” “山岳”的巨臂应声而断。 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灵光熄灭。 衝击力透过傀儡与千机的心神连接,撞在他的胸口! “噗——!” 千机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踉蹌后退十余步,最终单膝跪地,全靠手撑地面才没有倒下。 他身前,是“魅影”的碎片和瘫痪的“山岳”。 只有“苍鹰”摇摇晃晃地飞回他身边,灵光微弱。 全场死寂。 落霞宗弟子脸上的喜悦凝固。 中域使团那边,不少人面露愕然,显然也没料到王腾会下如此重手。 王腾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看著重伤的千机和一片狼藉的场地。 脸上非但没有悔意,反而闪过一丝快意。 他收了法剑,瞥了一眼跪地的千机,轻蔑道:“不堪一击。早说了,玩物丧志。” “王腾!”李慕白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竟敢违令下此重手!” 王腾这才似想起什么。 他对著李慕白和赵星辰的方向隨意一礼,敷衍道: “王爷、殿下恕罪,方才一时收手不及。” “险些被这傀儡所伤,不得已全力自保。” 第190章 路,还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0章 路,还长 赵星辰深深看了王腾一眼,但並未发作,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陆熙。 洛天明早已飞身下场,扶住千机,急忙餵他服下丹药。 脸色难看至极。 而自始至终,端坐主位的陆熙,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似乎並无在意。 李慕白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此刻首要任务是平息事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主位的陆熙和正扶著千机的洛天明。 李慕白拱手深深一揖: “陆长老,洛掌门,万分抱歉!是本王管教无方,致使晚辈无状。” “出手不知轻重,惊扰了贵宗高徒!” “还望二位海涵,万万勿要因此等鲁莽行径,伤了你我两家的和气。”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著十足困惑的声音响起。 “靖王爷爷,” 十三公主赵玉瑶扯了扯李慕白的衣袖,仰著娇俏的小脸。 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充满了纯粹的疑惑。 她伸手指了指主位上的陆熙,又指了指重伤的千机。 “陆长老不是特別、特別厉害吗?连皇兄和您都那么敬重他……” “可是,为什么他的弟子……好像……没那么厉害呀?” 童言无忌,却刺穿了落霞宗眾人最后的自尊心。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落霞宗弟子、长老的脸色变得惨白。 屈辱、羞愧、愤怒交织,却无力反驳。 连正在给千机餵药的洛天明,手都猛地一颤。 “玉瑶!休得胡言!”赵星辰的呵斥几乎在赵玉瑶话音落下的同时响起。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目光如电,扫了妹妹一眼,带著制止意味。 赵玉瑶被嚇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洛天明心中长嘆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一边继续为千机疏导药力,一边暗中向陆熙传音。 声音充满了自责: “师弟……为兄无能,执掌宗门,却……却让你顏面受损至此……” 他几乎无顏面对这位一直超然物外、却在此刻为宗门承受无声羞辱的师弟。 然而,自始至终,端坐主位的陆熙,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理会李慕白的道歉,也没有因赵玉瑶的“童言”而动怒。 甚至没有回应洛天明苦涩的传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站起身,走下了主位,来到千机面前。 他俯身,伸出两指搭在千机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指尖在腰间一抹,一个白玉小瓶出现在手中。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异香瀰漫开来。 那香气不似凡间花草,更带著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和磅礴的生机。 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距离最近的洛天明和李慕白感受最为明显。 李慕白眼中露出讶异,以他的见识,竟完全看不透这丹药的品级。 陆熙倒出一粒丹药,送入千机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肉眼可见地,千机惨白如纸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 胸前紊乱的气息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平復下来。 千机自己感觉一股暖流席捲四肢百骸,受损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復著。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行礼,却被陆熙用眼神制止。 直到此时。 陆熙才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慕白,语气淡然地开口: “靖王殿下不必如此。切磋较技,难免损伤。” “弟子学艺不精,怨不得人。” 场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胜者的欢呼,也无人敢发出失败的嗟嘆。 落霞宗的弟子们开始默默退场。 他们向著主位方向躬身行礼,动作却比平日迟缓了半分。 没有人交谈,只是低著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演武场的出口。 待到弟子们散去大半,陆熙才走到面色凝重的洛天明身侧。 “掌门师兄,带使者团去安顿吧。” 洛天明闻言,深深看了陆熙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 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隨即,他转身面向中域使团,脸上已重新掛起笑容。 洛天明伸手虚引:“靖王殿下,四皇子殿下,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 “请隨洛某前往客舍歇息。” 待洛天明引著神色各异的中域使团离去。 演武场上便只剩下陆熙。 以及他面前尚未离开的千机、百草、韩小柔、赵铁柱。 陆熙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四人。 最后停留在千机身边那具“苍鹰”傀儡上。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傀儡翼根处一道细微焦痕。 陆熙开口:“临战之际,能於瞬息间,將『缠丝困阵』转为『三才绝阵』。” “以『魅影』为饵,诱敌深入。『山岳』封路,断其退避。『苍鹰』锁空,绝其腾挪……” “这份於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並果断施为的急智,很好。” 这话语在千机耳边出现,他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 陆长老竟然不是……不是在责怪他们输掉了比试。 而是讚扬他最后那搏命一击中蕴含的战术闪光? 陆熙收回手,目光扫过眼神重新泛起波澜的四人。 他温声道:“回去好生休养。今日之事,错不在尔等,亦无需长久掛在心上。” 他顿了顿,望向中域使团离去的方向,只留下最后一句轻语,隨风飘入弟子耳中。 “路,还长。” 四人浑身一震,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涌动。 他们再次躬身,这一次,腰背似乎挺直了些。 “弟子……谨遵陆师叔教诲!” 说罢,这才转身离去。 —————— 夜色如墨,大衍皇宫深处,御书房內却亮如白昼。 灯盏散发出的光辉,將御案上的奏摺映照得一清二楚。 赵恆並未端坐,而是负手立於一幅巨大的《天元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正久久流连於图上那片用靛青標註的山河轮廓。 “陛下,时辰不早了,是否安歇?”贴身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赵恆摆了摆手,兴致正浓:“无妨。如今风云变幻,正是我朝大有可为之时。” “朕心……甚慰。” 第191章 留影玉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1章 留影玉璧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心腹暗卫统领的身影出现在珠帘外,单膝跪地。 “陛下!天佑大衍!钦天监密报,国师闭关之处,异象已收。” “灵潮平復,气息渊深如海……国师大人,已成功破关。” “领域之境,成矣!” “啪嗒。” 赵恆手中那枚玉佩,轻轻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但他浑然不觉,缓缓转过身,眼眸中爆发出精光。 “好!天佑大衍!传朕密旨,国师闭关之地方圆三百里。” “调遣龙驤卫精锐把守,一应资源,倾国相供!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暗卫统领领命,悄声退下。 书房內重归寂静。 赵恆踱回案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心中盘算著待国师境界稳固后,如何兵不血刃地將这片广袤土地纳入版图。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鸿臚寺卿略带尖锐的急呼出现:“陛下!陛下!紧急军情……不,是北境急报!” 珠帘被猛地掀开,鸿臚寺卿顾不得礼仪,几乎是跌撞进来。 赵恆的眉头瞬间拧紧,有些不悦:“慌什么?成何体统!北境又能有何急报?” “是欧阳烈残部反扑,还是青云剑宗撑不住来求援了?” 鸿臚寺卿跪倒在地:“陛…陛下!非是求援!是…是青云剑宗一位长老,持剑帖直抵宫门。” “声称……声称北境已一统!” 赵恆身形一顿,眼中不悦化为疑惑:“一统?玄寂重伤垂死,谁人能一统北境?” “欧阳烈已伏诛,难道还有隱藏的魔头?” “不…不是魔头!”鸿臚寺卿猛抬起头,“是落霞宗!是那陆熙!” “来人声称,落霞宗陆熙,已受北境群修共尊。” “號为……『问道之主』!北境……已尽归其麾下!” “哐当——!” 赵恆猛地走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紫檀木椅。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鸿臚寺卿:“你……你说什么?!北境一统?问道之主?!” 御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赵恆才缓缓坐回椅中,椅子已被太监扶起。 他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隨即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睁开时,已恢復了帝王的威仪。 良久,赵恆终於开口:“传朕旨意——” “击景阳钟!通知所有三品以上大臣,无论身在何处,所为何事,即刻入宫!” “开启大朝会!” “请北境使者,金殿相见!” “咚——!”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了大衍皇都寧静的夜空。 一声紧似一声,一连九响! 敲在每一位王公贵族、朝廷重臣的心头。 “九响?!景阳钟九响?!” “深夜鸣钟……国丧?还是天塌了?!” 皇城各处府邸瞬间灯火通明,一片鸡飞狗跳。 衣冠不整的官员们仓皇奔出府门,甚至来不及束好发冠,便催促著车夫驾著马车。 在空旷的街道上驰向皇宫。 相遇的马车不敢停留,车帘微掀,只能从彼此惊惶的眼神中看到不解。 先到的官员们三五成群,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只能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可是边境有变?蛮族大举入侵?” “莫非……是国师闭关出了岔子?或是陛下……” 后殿,太监宫女们屏息静气,手脚麻利地为皇帝赵恆更换朝服。 当那冠冕稳稳戴上的瞬间,赵恆一步步走向金鑾殿。 原本如同集市般嘈杂的大殿,隨著他的出现,迅速归於死寂。 赵恆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 “宣——北境青云剑宗长老,凌啸云,覲见!”內侍尖细的唱喙声响起。 在所有朝臣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身影自殿外长阶的尽头出现,一步步踏上殿来。 他身著青云剑宗制式布袍,背负一柄长剑,一双眼眸锐利如电,扫视之间,自带一股凛然之气。 他站定在御阶之下,对两侧权贵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赵恆俯瞰著他,声音平和:“凌长老?青云剑宗……朕记得北境刚歷魔劫。” “玄寂道友可还安好?你深夜持帖叩宫,所为何事?” 凌啸云抱拳一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有劳陛下掛念,敝宗太上长老一切安好,正在剑冢静修。” 隨即话锋陡然一转。 “然,在下此行,非为青云剑宗一宗之事!” “乃奉北境共尊、问道之主,陆熙真人之命,特来向大衍皇帝,递上剑帖!” “问道之主?陆熙?” “北境共尊?这是什么意思?”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 大臣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疑。 赵恆高踞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早已瞭然於胸。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 “凌长老,你方才所言『北境共尊』、『问道之主』……朕,若未听错,你的意思是——” 他刻意顿了顿,扫视一圈惊骇的群臣,才继续道: “北境万里山河,四宗百派,已尽归陆熙真人麾下,乾坤一新了?” 凌啸云猛地踏前一步,目光直视御座之上的赵恆。 “不错!欧阳烈踏入领域境,欲称尊北境,已被我家宫主,於几日前,一剑斩之!” “北境三宗,万千散修,如今已共尊『问道之主』陆熙真人!” “北境已定,乾坤一新,特来告知天下!” “你说什么?!” “一剑斩欧阳烈?!” “共尊一主?北境……一统了?!” 整个金鑾殿,惊呼声、质疑声、抽气声响成一片。 赵恆身体前倾,几乎要从龙椅上站起:“等等,凌长老,你……方才所言?领域?朕,未曾听清。” “你是否说错了?” 凌啸云不再多言。他深知,事实胜於雄辩。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面流淌著温润光华的玉璧。 此物一出,便自然吸引了所有目光。 “此乃留影玉璧,记录了当时片段。陛下与诸位,一看便知。” 话音落下,灵力已注入。 “嗡——” 玉璧光华內蕴,一道光幕投射於金鑾殿空旷的中央半空! 第一幕: 欧阳烈魔威滔天,魔渊领域將天穹染成暗红血狱,万魂哀嚎。 仅仅是影像透出的毁灭气息,已让殿內修为稍弱者气血翻腾,面色发白。 第二幕: 陆熙青衫素净,面对灭世魔威,仅是平静抬剑,向前一挥。 剑势无华,质朴无光。 第三幕: 剑锋所向,那魔渊领域,竟无声无息地消融!空间被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痕,久久难復。 第四幕: 画面最终定格在欧阳烈那双眼中。 从极致疯狂到难以置信的恐惧,最终化为死寂的灰暗空洞! 神魂俱灭! 第192章 稚子嬉闹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2章 稚子嬉闹 光幕消散,玉璧恢復古朴。 大殿內死寂无声。 赵恆缓缓地靠回龙椅,他的指尖微微抵著御案,目光深沉。 转向殿下位列文官之首的那道身影——文渊公李清风。 李清风並未如他人那般失態,他依旧站得笔直,紫袍玉带,纹丝不动。 时间点滴流逝。 终於,李清风缓缓闭上双眼,復又睁开时,眼底已恢復了几分清明。 他越眾而出,走到御座前,躬身一礼:“陛下。” 李清风略一沉吟,方才奏道:“臣,已细观此留影。” “其间记录之景象……” “臣,窥不出半分作偽痕跡。” 他微微一顿,抬首迎向赵恆的目光,语气沉凝: “据此判断,凌长老所言……北境欧阳烈陨落,陆熙真人一剑斩之……应为事实。” “……” 殿內死寂。 赵恆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所有外露的情绪已被尽数敛去。 他缓缓站起身:“文渊公,礼部尚书!” “臣在!” 李清风与礼部尚书躬身听令。 赵恆的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一旁静立如松的凌啸云身上。 “请凌长老至迎仙阁歇息,以国宾之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 “臣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凌啸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最高礼遇,神色依旧从容。 他抱拳一礼,声音不卑不亢:“外臣,谢陛下盛情。” 说罢,便在內侍的引导下,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在眾臣复杂的目光中,消失在殿外深沉的夜色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落霞宗客舍的庭院中。 白日喧囂散尽,只余下几声遥远的虫鸣。 厅內,沉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 赵星辰凭窗而立,目光掠过远处“翠微峰”模糊的轮廓,那里是陆熙的居所。 “皇叔祖,”赵星辰转身,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端坐品茗的李慕白身上。 “今日我等……是否过於锋芒毕露了?” 【此处毕竟是北境,非我中域疆土。】 一丝隱忧在他心底掠过。 李慕白闻言,抚须的手微微一顿,隨即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淡然笑容。 “星辰,你多虑了。”他声音温和。 “白日里,即便他那名叫千机的弟子重伤呕血,陆长老神色可有一丝波动?” “气息可有一丝紊乱?” 他顿了顿,看向赵星辰:“此等心性,如古井深潭。” “岂会因小辈切磋的胜负而行扣留使者这等落人口实之事?” “他若真有此意,白日便是最好的发作时机,何须等到现在?” 李慕白轻轻放下茶盏,语气加重了几分。 “况且,我等代表中域而来,他即便不顾及自身顏面,也需考量北境与中域日后相处的格局。” “放心,陆长老是明白人。” “哼!” 一声带著酒气和明显不忿的冷哼从一旁传来。 王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白日里的倨傲丝毫未减。 “王爷,非是王腾多嘴!”他语带挑衅,目光扫过赵星辰,最后直视李慕白。 “那陆熙若真神通广大,为何门下弟子如此不堪一击?” “连我一招『煌炎破』都接不下!” “我看他这『北境巨头』的名头,怕是北境无人,硬捧出来的吧!” “说不定那击败玄寂的传闻,也是以讹传讹!” “放肆!” 李慕白脸色骤然一沉,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王腾!你可知祸从口出?!”他鬚髮微张,显是动了真怒。 “陆长老乃一剑败玄寂、名震北境的的人物,其实力深不可测,岂是你能妄加揣度的?!” “我中域使者,见识当如瀚海,岂可如井底之蛙,徒以门下弟子论英雄?” “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子虽狂妄,但所言……也並非全无道理。】 【陆熙本人確如深渊,但其宗门底蕴,看来確是浅薄。】 李慕白心中念头飞快闪过,但面上怒容更盛,必须压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王腾被这突如其来的厉斥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 脸上红白交错,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言。 但其內心並未服气。 厅堂一角,十三公主赵玉瑶对这番爭论充耳不闻。 她正踮著脚,趴在另一侧的窗台上,伸出纤指,一颗颗数著墨蓝天幕上缀著的星星。 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谣,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 而陈风,自归来后便称需调息,並未出现在此地。 赵星辰指尖触到茶杯,正欲饮尽这最后一盏便起身告辞。 窗外月色溶溶,夜风拂过竹叶的簌簌轻响更衬得夜色静謐。 然而,就在这万籟俱寂之时。 “嗡——!” 只见李慕白腰间那枚龙纹传音璧,爆发出光芒! 李慕白脸色凝重,他二话不说,袖袍疾挥。 一道隔音结界张开,將厅內几人笼罩其中。 赵星辰缓缓放下了已到唇边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李慕白。 结界內,李慕白最初只是眉头微蹙,倾听传音。 但下一秒,他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什么?北境…一夜易主?”他声音乾涩。 传音璧另一端的话语不停传来。 李慕白持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甚至失態地向前踉蹌了半步。 “欧阳烈…被一剑斩之?!三宗一世共尊…问道之主?!”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覆后,传音璧的光芒黯去。 他僵立原地,喃喃道:“竟是……北境之主……” 结界內死寂无声。 赵星辰立即起身,沉声问道:“皇叔祖,发生了何事?” 李慕白猛地抬起头,目光与赵星辰惊疑的视线撞个正著。 “那陆熙……他早已不是我们以为的,与其他几人並列的所谓『巨头』了!” “就在我们出发前后……他……他一剑!” “只用了一剑!就斩了那个魔头欧阳烈!” “那可是……领域境啊!” “领域境”三个字,他几乎是不敢置信的说出来。 “如今,北境三宗一世,万千散修,已共上尊號——”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无比沉重地吐出那四个字: “问道之主!” “整个北境……已尽归其麾下。” “他,是北境唯一的主宰!” 李慕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充满荒谬的笑容。 “青云剑宗……已主动派出长老,前往中域及各势力正式通告此消息。” “我们使团出发时依据的,是滯后的旧情报……” 他的目光扫过赵星辰,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王腾,最终回到虚空,喃喃道: “我们今日……在他眼中,与跳樑小丑何异?” “竟还在此议论其弟子修为,评判其宗门底蕴……” “真是……真是天大的笑话!” 赵星辰的瞳孔收缩,失声重复:“问道之主……北境……主宰?” 【原来他根本不是割据的巨头,而是……与父皇同等……】 【不,父皇是继承祖宗基业,维繫王朝已是不易。】 【而他……是靠自己一剑一剑、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打下来的、真正的一方境主!】 【我们今日种种试探、比较,在他眼中,岂非如同稚子嬉闹?】 第193章 能屈能伸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能屈能伸 厅內死寂。 王腾脸上的酒意,如同被冰水泼过,“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只余下一片惨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冰凉。 想到自己白日里的狂言…… 那个……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过分温和的男人…… 竟然是……一剑斩了领域境魔头、统御整个北境的……主宰?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头有些眩晕。 另一侧窗边,十三公主赵玉瑶被厅內骤然凝固的紧张气氛吸引。 停止了数星星。 她扭过头,眨著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看面色灰败的皇叔祖,又看看神色前所未有凝重的四皇兄。 她歪了歪头,带著点天真烂漫的疑惑,自言自语地重复著: “问道……之主?” 在她的认知里,皇帝的称號已是至高无上。 可这个名號,听起来……好像比“父皇”还要厉害一点点? 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的陆长老。 竟然是和父皇一样厉害的大人物吗? 赵星辰从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出现。 【问道之主……北境唯一的主宰……】 这个称谓在他脑中轰鸣。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荒谬可笑!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锐利地射向李慕白。 “皇叔祖……既然他已是北境共主,麾下岂会无人?” 他不需要说完,李慕白已然听懂。 这位老王爷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他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关键。 赵星辰不再看李慕白,他的思绪飞速运转。 白日的一幕幕在脑中清晰回放。 千机苦战落败的身影。 落霞宗弟子那虽然努力却难掩根基浅薄的表现。 陆熙自始至终的平静,甚至……是淡漠。 当时觉得是此人涵养好,或是实力不过如此故而隱忍。 但现在看来…… 【青云剑宗!玄天观!上官世家!紫阳门!】 赵星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若真是北境之主,今日为何不出动这些宗门的天骄?】 【为何偏偏只派他落霞宗本宗这几个……修为明显逊色的弟子?】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因为不屑。 因为没必要! 就像巨人不会在意几只蚂蚁的挑衅。 他们这支中域使团,他们自以为是的比较。 在对方眼中,或许根本连一场需要认真对待的“较量”都算不上! 所以,那位“问道之主”只是隨意派了几个最“不起眼”的弟子出来走个过场。 无论输贏,於他而言,都无足轻重。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难堪! 赵星辰的脸上露出一种铁青。 他贵为中域皇子,天赋卓绝,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赵星辰的拳头悄然握紧。 【我们……根本不配让他认真对待吗?】 —————— 翠微峰顶,月华如水,將小院照得一片清寂。 千机、百草、韩小柔和赵铁柱四人垂著头,站在陆熙面前。 像是霜打的茄子。 尤其是千机,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师叔。 “陆师叔……”千机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自责。 “弟子……弟子无能,给您和宗门丟脸了。” 百草也小声道:“是我们学艺不精,才让中域的人看了笑话……” 韩小柔和赵铁柱更是眼圈发红,几乎要哭出来。 看著眼前这群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陆熙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都打起精神来。胜负乃兵家常事。” “今日输了,明日贏回来便是。” “能通过这一战看到自己的不足,知道往后该往哪里使劲。” “这便是好事,是天大的收穫。都回去好好休息,別想那么多。” 四人闻言,虽然依旧羞愧,但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一些。 他们齐齐躬身,声音哽咽:“是……弟子谨遵师叔教诲。” “去吧。”陆熙点点头。 千机、百草等弟子垂头丧气地告退,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小径尽头。 陆熙负手立於院中,身姿挺拔。 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风范。 直到弟子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融入虫鸣之中。 陆熙这才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唉……” 【丟人,真是太丟人了。】 【本以为就是走个过场的寻常切磋,大家点到即止。】 【没想到对方来真的,更没想到家里这几个娃子……底子还是太薄了啊,让人一碰就碎。】 【可惜我……唉,不能以大欺小。】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白日里的画面。 中域那个叫王腾的小子,那副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囂张嘴脸。 还有那位十三公主,眨著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那句“为什么他的弟子没那么厉害呀”的扎心发言…… 陆熙顿时感觉一阵胃疼隱隱发作。 【我这张脸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是『凡人』,越普通越好。可弟子们的道心不能受影响啊……】 【千机那小子最后吐血的样子,百草他们强忍著憋屈的表情。】 【今天这场面,打击怕是不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叠的山峦,望向姜璃闭关洞府的方向。 那里灵气氤氳,静謐如常,与外界的纷扰截然不同。 【看来,闭门造车终究不行。】 【落霞宗的传承,比起中域那些积累几千年、底蕴深厚的大势力。】 【確实……有点不够看了。】 【往上走,没点高阶的功法秘籍,是真玩不转啊。】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等璃儿出关,这事儿……必须得跟她好好商量商量了。】 想到那个清冷绝尘、来歷神秘的大徒弟。 陆熙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璃儿她,前世怕是了不得的人物,见识眼光肯定远超此界。】 【她指缝里隨便漏点东西,估计都够落霞宗当传家宝。】 【够这些小崽子们受用无穷了。】 【不过……】陆熙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到时候该怎么开口呢?】 【难道直接说:好徒儿,为师混得有点惨,宗门底子太薄。】 【你看能不能帮帮忙,搞点高级功法来撑撑场面?】 【这……会不会太掉价了?有点丟脸啊……】 他在月光下踱了两步,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时而纠结,时而决绝。 最终,他猛地站定,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求自己徒弟不丟人,这叫能屈能伸!】 第194章 为何怠慢我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4章 为何怠慢我等? 陆熙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暂且压下,转身走回屋內。 正当他准备熄灯就寢时,腰间的传讯玉简却轻轻震动。 散发出温润光华。 是上官老祖的紧急联络。 刚一接通,玉简那头便传来上官老祖压抑著怒意的声音。 “陆道友!今日之事我等已悉知!” “中域小辈,安敢如此猖狂,折辱我问道学宫顏面!” 紧接著,阳炎真人的大嗓门也插了进来,带著火星气。 “岂有此理!陆道友你脾气好,忍得下这口气,老夫可忍不了!” “我已让火云那小子即刻动身,去会会那什么叫王腾的狂徒!” “贫尼已命玄心下山。” 静玄师太的声音依旧平和。 上官老祖总结道:“正是!陆道友,你乃一境之主。” “不便与小儿辈计较,免得落人口实。这等事,交给我们便是。” “我家玉儿,还有冷月、火云、玄心,不日便將抵达落霞宗。” “定要叫中域那些人明白,何为天高地厚!” 听著几位老友七嘴八舌、同仇敌愾的言语。 陆熙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对著玉简,语气平和:“诸位道友的好意,陆某心领了。” “但,真的不必了。” “为何?” 上官老祖一愣。 “莫非道友还顾忌中域顏面?他们可未曾给我等留顏面!” 陆熙轻轻摇头,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弟子们失落却暗含不屈的脸庞。 “败,並非耻辱,而是镜子。能照见不足,看清前路。” “若事事由我等长辈代为扫平,他们何时才能学会自己走路?” “这面镜子,便算是中域送来的一份『厚礼』吧。” “况且,” 陆熙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幼虎唯有自己舔舐伤口,经歷磨礪,方能长出噬人的利齿。” “一直养在笼中观赏的,那叫猫。”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上官老祖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嘆服。 “唉……是老夫等著相了,只顾一时意气。” “陆道友深谋远虑,著眼的是道统传承,弟子心性。佩服!” “那我等便依道友之意。” 通讯切断。 陆熙放下玉简,屋內重归寂静。 他吹熄灯烛,躺了下来。 …… 翌日清晨,演武场上薄雾未散。 陆熙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衫,缓步而来。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中域使团眾人,恰好將对方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靖王李慕白与四皇子赵星辰並肩而立。 脸上虽竭力维持著镇定,但嘴角牵动的弧度都透著一股勉强。 而昨日还囂张不可一世的王腾,此刻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脸色苍白如纸,死死低著头,恨不得將脑袋埋进胸口。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引起丝毫注意。 他身旁的陈风虽也垂首,姿態却更显沉寂。 唯有那位不諳世事的十三公主赵玉瑶,依旧眨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好奇地打量著陆熙。 似乎想从这个“和父皇一样厉害”的大人物脸上,找出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陆熙心下莞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淡泊的模样。 他依照礼数,客气地开口挽留:“靖王殿下,四皇子,昨日仓促,门中弟子学艺不精。” “未能让诸位尽兴。北境虽僻陋,然山川亦有殊色。” “若不嫌弃,何不多盘桓几日,让陆某一尽地主之谊?” 李慕白闻言,身躯微微一僵。 【尽兴?多留几日?应当只是客气话。】 他脸上堆起笑容,连忙拱手,语气恭敬:“陆宫主太客气了!贵宗弟子道基扎实,心性坚韧,实乃宗门之幸!” “本王……本王钦佩之至!” 他话锋急转,几乎不给陆熙再次开口的机会。 “只是……只是朝中突发急务,陛下连发三道传讯符詔,命我等即刻返程。” “实在不敢耽搁!还望宫主海涵!” 这番说辞漏洞明显,连一旁的赵星辰都听得眼皮微跳。 陆熙自然心如明镜,却也不点破。 只是从善如流地微微頷首,语气惋惜。 “原来如此。国事为重,那陆某便不多强留了。” “殿下、皇子,一路顺风。” “多谢陆宫主体谅!”李慕白再次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 他隨即转身,对使团眾人沉声道:“收拾行装,即刻出发!” 一会。 使团队伍沉默地向前移动。 然而,就在队伍最前方,即將踏出演武场边缘的那一刻。 赵星辰的脚步却猛地停下。 他霍然转身,脸上露出一种不甘的神情,目光如炬,直直射向神色温和的陆熙。 “陆宫主!”赵星辰的声音带著不加掩饰的激动。 “您贵为北境共尊的『问道之主』,统御万里山河!” “昨日切磋,为何……为何只派这些弟子出战?” 他伸手指向咋日千机等人站立的方向,虽然人已散去。 但落败的痕跡还在。 “这难道不是对我中域使团,乃至对我大衍王朝的……轻视吗?!” “星辰!住口!”靖王李慕白脸色瞬间煞白,惊怒交加地厉声呵斥。 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拉住赵星辰。 他心中叫苦不迭。 【这孩子怎如此沉不住气!】 【此言一出,岂非將最后的遮羞布也撕破了?!】 陆熙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仿佛没料到赵星辰会忽然这样。 他微微偏头,看著这位情绪激动的年轻皇子,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点不解: “四皇子何出此言?昨日出战的千机、百草几人。” “已是陆某落霞宗这一代弟子中,修为与心性最为出眾者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陆某並未有丝毫轻视之意。” “最为出眾?”赵星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那您的亲传弟子呢?!” “您身为北境之主,座下难道没有亲传弟子吗?” “为何不让您真正的弟子出战?这难道不是刻意保留实力,怠慢我等?!” 他紧紧盯著陆熙,非要问个水落石出,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李慕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却已无法阻止。 第195章 这是恩赐?还是威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5章 这是恩赐?还是威慑? 陆熙闻言,轻轻“哦”了一声,仿佛才明白赵星辰的癥结所在。 他脸上露出一抹恍然,隨即化为一种略带歉然的无奈。 陆熙轻轻摇头道: “原来四皇子是想见见陆某的徒儿。” “可惜,她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实在无法分身。” “並非陆某有意推脱。” “闭关?”赵星辰和李慕白几乎是同时愣住。 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 【闭关?偏偏在我们到来之时闭关?】赵星辰心中疑竇丛生。 【这未免太过巧合!】 陆熙看著赵星辰眼中的质疑,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关键。 他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隨即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带著一丝诚恳的歉意: “四皇子此言,倒是点醒了陆某。” 他目光扫过一旁同样神色复杂的李慕白,坦然道: “说来惭愧。本宗弟子,確实久居北境,缺少与中域俊杰切磋磨练的机会,难免有些……坐井观天。” “陆某此番安排,本意確实是想让他们见识天外有天,挫一挫骄矜之气,並非存心怠慢贵使。” “至於为何不动用北境其他宗门更出色的弟子……此乃陆某思虑不周之过。” “毕竟,问道学宫初立,陆某这个『宫主』,更多是虚名。” “尚不习惯以势压人,调动各方精英来与来访使者『切磋』。” “在陆某看来,既是落霞宗接待,便由落霞宗弟子应对,方是待客之道。” “却未顾及中域之邦的体面,是陆某的疏忽。”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让赵星辰和李慕白一时语塞,满腔的愤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然而,陆熙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变得深邃: “不过,四皇子既然问起亲传,提及实力……想来是对陆某这『北境共主』的成色,仍有疑虑。” 他微微一笑:“言语终究苍白。” “既然贵使因弟子辈的胜负而对陆某的实力有所好奇……这样吧,为表歉意,也为了结此番因果。” “陆某,便让二位……亲身感受一下,何谓『领域』之威,可好?” “领域?!” 这两个字,在赵星辰和李慕白脑海中炸响! 儘管早有猜测,但当陆熙亲口承认。 並以这种风轻云淡的方式提出时,那种震撼是无以復加的! 赵星辰的心跳骤然加速! 【领域!他果然踏入了那个境界!难怪能一统北境!】 【这是……恩赐?还是威慑?】 【父皇倾举国之力助国师闭关,所求的不就是领域之境吗?而眼前此人,竟已能隨意掌控,甚至可让人『感受』?!】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亲身感知领域奥秘,对我日后修行,乃至对中域理解这个层次的力量,都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赵星辰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 李慕白也是浑身一震,老练如他,此刻也难掩惊容。 他迅速与赵星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 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陆宫主……此言当真?领域之威,玄奥莫测,我等……岂敢……” 陆熙淡然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只是感受一二,伤不了人。靖王与四皇子,可愿一试?” 赵星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行礼。 “晚辈……求之不得!多谢陆宫主成全!” 李慕白也深深一揖:“能得窥领域玄妙,乃是我等天大造化!慕白,感激不尽!” 陆熙点了点头:“如此,得罪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赵星辰、李慕白,乃至身后的王腾、陈风,却感觉整个世界猛地“褪色”了。 风声、远处的虫鸣、乃至自己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 都被一只大手抹去。 天地间陷入一种死寂。 赵星辰首先感到的是一种失重的“轻”。 脚下坚实的演武场地面变得如同棉絮般虚浮。 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从骨髓最深处瀰漫开来。 平日里奔流不息的灵力。 此刻竟如同铅块,沉在丹田气海,纹丝不动。 他下意识想握紧拳头,却发现五指绵软,连攥紧都做不到。 【灵力呢?我的神识……感应不到了?!】 赵星辰心中骇然。 【这……这就是领域?是力量的压制,是……剥夺!】 【他剥夺了我们修行的根基!】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皇叔祖。 李慕白脸上的从容早已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惊恐。 他想运转护体灵气。 却发现自己连內视丹田都做不到了。 那原本浩瀚如海的气海,此刻如同枯竭的深井。 死寂! 而身后的王腾,脸色更是“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咋日的倨傲荡然无存。 这时,陆熙开始动了。 他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步履从容。 然而,隨著他每一步落下,赵星辰便感觉身上的“重量”增加一分。 那是一种源自存在本源的“束缚”。 仿佛周围的空气变成了粘稠的琥珀。 起初只是虚弱。 当陆熙走到三丈开外时,赵星辰惊恐地发现,抬一下手臂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眼角余光瞥见李慕白试图移动脚步后退。 却见他的双脚连微微抬起脚后跟都做不到! 陆熙的身影明明看似缓步而行,却瞬间出现在了李慕白的身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伸出手,如同长辈安抚晚辈般,轻轻拍在了李慕白的肩膀上。 李慕白这位权势滔天的靖王,双腿一软,竟毫无抵抗之力地瘫坐下去! 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在这领域之中,他连保持站立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陆熙的目光转向王腾。 王腾脸色煞白,想开口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陆熙並未接触他,只是隔空一指点向他丹田气海的位置。 “啊——” 王腾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源泉”,仿佛化为了齏粉! 一种生命根基被抽空的极致虚无感抓住了他的心臟。 他捂著心口,蜷缩著瘫软下去,眼神变得空洞。 第196章 微苦回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微苦回甘 接著,陆熙看向始终沉默的陈风。 陈风的眼神剧烈颤抖。 他试图以强大的意志力抗衡这种“化为凡人”的恐怖。 但那种从云端坠入泥土的巨大落差感,衝垮了他的心神。 他甚至没等陆熙有任何动作,眼球一翻,直接晕厥了过去。 最后,陆熙的目光落在了赵星辰身上。 此刻,赵星辰的脸色已白得嚇人。 汗水浸湿了鬢髮,沿著下頜线不断滴落。 他牙关紧咬,用尽全部意志对抗著那种让他只想跪伏下去的“归凡”之力。 【领域……这就是领域!】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变成螻蚁!】 【我乃中域皇子,身负皇道龙气,岂能……岂能就此跪倒!】 【动啊!我的腿!给我撑住!】 【他走过来了……皇叔祖倒了,王腾废了,陈风晕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不!我不能晕!就算死,也要看清这领域的真面目!】 此时,陆熙走到了他面前。 同样伸出手,非常轻地按在了赵星辰的胸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赵星辰浑身剧震,感觉支撑自己挺直脊樑的最后一口“气”散了。 但他没有像李慕白那样瘫倒。 而是闷哼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用另一条腿的膝盖和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下。 他抬起头,汗水模糊的视线中,是陆熙那双平静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撑住了……我没有完全倒下……】 赵星辰在心中疯狂吶喊。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就在赵星辰单膝跪地、勉力支撑的时候,陆熙的目光越过了他。 落在了队伍最后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只见十三公主赵玉瑶,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一眨不眨地看著陆熙。 与其他人的惊骇、痛苦、崩溃不同,她的小脸上没有恐惧。 反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鼓鼓? 仿佛在说: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欺负我皇兄和皇叔祖? 陆熙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在这“归凡领域”之內。 道心越执著者,所受的“平凡”侵蚀与压制便越重。 然而,赵玉瑶心思纯净无瑕,杂念极少。 反而成了这片绝对“平凡”领域中最“自在”的人。 她虽也感到周遭变得“不好玩了”,灵力也调动不了。 但那种根植於修行本能的“失去力量”的恐慌感,在她身上却最是轻微。 陆熙脚步未停,缓步来到了赵玉瑶面前,微微俯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 “玉瑶!不可无礼!” 赵星辰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生怕妹妹不知天高地厚触怒了这位恐怖的存在。 赵玉瑶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瞪著陆熙,小嘴微微噘著。 陆熙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真切了一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赵玉瑶那粉嘟嘟的脸颊,触感温软,带著细腻弹性。 赵玉瑶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愣住了。 隨即,她像是被冒犯了领地的小兽。 想都没想,猛地张开嘴,一口就咬住了陆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 旁观的李慕白和勉强维持清醒的赵星辰,心臟几乎骤停! 然而,预想中陆熙动怒的场景並未发生。 陆熙只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包裹感。 以及一点点……痒痒的、完全谈不上力道的啃咬。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便是神兵利刃也难以伤其分毫。 更何况一个小姑娘毫无灵力、纯凭本能的牙齿。 这感觉,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像是被刚长牙的小奶猫轻轻含住了手指。 他没有强行收回,只是任由她咬著,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著一种莞尔。 赵玉瑶咬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自己的“攻击”似乎毫无作用,便无趣地鬆开了口。 留下陆熙指节上亮晶晶的口水印。 陆熙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瞥了一眼手指上的水光。 也不擦拭,只是淡淡一笑。 这小姑娘的心性,倒是有趣。 在这领域內,竟能保有如此纯粹的“本能反应”。 他直起身,不再看赵玉瑶。 也就在他起身的剎那,笼罩全场的“归凡领域”悄然退去。 风声、虫鸣、光线、乃至体內灵力的流转感,瞬间回归! “噗通!”“呃……” 李慕白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恍惚。 王腾依旧眼神空洞地蜷缩著,陈风昏迷不醒。 赵星辰则感到浑身一轻,那恐怖的“平凡”枷锁消失。 他几乎要虚脱,但仍强撑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未变。 只是抬头望向陆熙的眼神,已充满了敬畏。 唯有赵玉瑶,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没觉得有什么特別。 只是觉得刚才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现在又吵起来了。 她看到皇兄还跪著,歪了歪头,跑过去想拉他:“四哥,你干嘛跪著呀?” 陆熙不再看中域使团眾人的狼狈模样。 他转身,衣袂飘飘,语气温和淡然,对洛天明吩咐道: “师兄,送客吧。” 说罢,便悠然向翠微峰深处走去。 背影在晨光中显得云淡风轻。 而演武场上,只留下心神俱颤,需要互相搀扶才能站稳的中域使团。 尤其是赵星辰,他看著陆熙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妹妹。 这位“问道之主”的实力和心思,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他今日这番“感受”,既是展示肌肉。 又何尝不是一种……隨心所欲? …… 三日后,翠微峰顶。 晨雾如轻纱般繚绕山间。 初升的日光为云海镀上一层浅金。 陆熙负手立於崖边,俯瞰著脚下在朝霞中渐渐甦醒的宗门。 山风拂过,带起他素净的青衫衣角。 “师尊,茶好了。” 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雪端著一个朴素的陶製茶盘走来。 上面放著一壶刚沏好的清茶,茶香裊裊,与山间的草木清气融在一起。 她小心地將一杯茶汤用小手护著奉到陆熙嘴边。 陆熙轻呷一口,茶味微苦回甘,一如这山中的日子,平淡却余韵悠长。 第197章 师兄心中可有人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师兄心中可有人选? 这三天,落霞宗乃至整个北境,都悄然发生著变化。 掌门师兄洛天明忙得脚不沾地。 既要安抚宗门弟子,消化中域使团带来的衝击。 又要与青云剑宗、玄天观等宗协调北境一统后的诸多琐事。 不过这些,都无需陆熙操心。 他这位“问道之主”,依旧守著翠微峰这一隅清净。 而千机、百草那几个孩子,经此一挫,身上的浮躁之气褪去不少。 据洛天明说,他们修炼得比以往更加刻苦。 尤其是千机,除了养伤,几乎就是在修炼上。 百草也沉静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般玩闹心態。 想到此处,陆熙心神微动。 一道仅有他能见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砍柴五担,品茗观云一时辰,指点林雪烹茶火候三次,心境澄澈,符合『归凡』真意。】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五年。触发【润物细无声】状態,额外奖励修为二十年。总计修为增加:三十五年。】 【道缘眷顾者·云嵐於青云剑宗观想“月亮”有所悟,剑意精进,反馈宿主剑道感悟小幅提升。】 【道缘眷顾者·姜璃於洞府內解析《太初斩道剑诀》入门篇,反馈宿主对该剑诀理解度微幅增加。】 看著光幕上滚动的信息,陆熙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是的,璃儿也早就成为了他的道缘眷顾者。 所以璃儿可以说是翠微峰名副其实的大师姐了。 即使以后自己不在,璃儿也能独当一面。 系统结算虽每日进行。 但每次看到这“日积月累”的收穫,总有种踏实感。 云嵐和璃儿的进步,更是意外之喜。 这“道缘眷顾者”的反馈机制,確实玄妙。 也正在此时,洛天明的传讯玉简微微震动,一道神念传入陆熙脑中。 “师弟,按你之前吩咐,首批『平凡名单』已定下。” “千机、百草、韩小柔、赵铁柱四人入选。你看……何时开始?” 陆熙放下茶杯,目光掠过云海,看向弟子院舍的方向。 【平凡名单】——这是他几日前对洛天明提的想法。 既然北境已定,落霞宗作为他的“基本盘”。 总需有些真正能撑起门面的弟子。 需有些种子,能真正理解並走上这条“於平凡中见真章”的道路。 【便从他们开始吧。】陆熙心道。 【能否悟得其中三昧,看他们各自的造化。】 【至少,先让他们成为『道缘眷顾者』。】 【与我这系统產生更深的联繫,日后方能真正承接更多传承。】 “师尊,茶可还合口?要再添些热水吗?” 林雪见陆熙杯中茶已见底,乖巧地又提起小壶。 陆熙收回思绪,看著小徒弟专注煮茶的侧脸,温和一笑。 “不必,火候正好。” 林雪闻言,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又拿起一块乾净的软布,开始仔细擦拭本就光洁的茶盘边缘。 对她而言,能这样安静地陪在师尊身边,煮茶、侍奉。 便是最大的安稳和快乐。 陆熙看著她忙碌的小身影,心中一片寧和。 他目光掠过云海,最终落在远处那座灵气氤氳的山峰。 那是姜璃闭关的洞府所在。 他心下轻轻一嘆。 【璃儿,你何时方能出关?】 【你不在的这些时日,翠微峰大小事务,乃至这些师弟师妹的教导,为师皆需亲力亲为。】 【砍柴挑水倒也罢了,这教导弟子、应对来访,实在非我所长。】 【唉,翠微峰,是真离不开你这大师姐坐镇啊。】 就在他思绪微飘之际,天际一道熟悉的剑光落下。 掌门师兄洛天明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师弟。”洛天明今日神色不似往日轻鬆,眉宇间带著一丝宗门事务带来的凝肃。 他先是温和地对正在收拾茶具的林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熙。 “师兄来了,坐。”陆熙收回远眺的目光,袖袍轻拂。 石凳上的落叶无声滑落。 “看师兄神色,似有要事?” 洛天明在陆熙对面坐下,接过林雪奉上的清茶,道了声谢。 便直入主题。 “確实有事需与师弟商议。” “如今『问道学宫』已立,北境宗门共尊,格局初定。” “然,疆域辽阔,各宗各族分布星散。” “尤其是些地处偏远或新近归附的附属宗门及重要资源点。” “信息传递与物资流通,仍多有不便,效率低下且易生紕漏。” 陆熙静静听著:“嗯,確是个问题。” “不知师兄有何具体考量?” 洛天明见陆熙领会,精神微振,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我思忖良久,与其坐等各地上报,不若主动梳理。” “故想组建一支精干队伍。” “以我落霞宗弟子为首,再联合青云剑宗、玄天观两家的年轻俊杰。” “进行一次为期数日的『北境巡访』。” 他详细阐述道:“此行一为宣示『问道学宫』之存在,安抚新附,了解实情。” “二则是实地勘察山川地势,摸清各条路线状况。” “为日后建立更迅捷、安全的传讯与物流通道打下根基。” “此举关乎北境长治久安与学宫政令畅通,意义重大。” “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陆熙闻言,沉吟片刻。 他自然明白此举的必要性。 这並非单纯的出游,而是带有明確政治和实务目的的出行。 让年轻弟子参与,既是磨练,也是一种姿態。 【巡访?联合行动?听起来……似乎要离开山峰好些日子?】 陆熙的第一反应是本能的对“远行”和“麻烦”的牴触。 他更情愿待在翠微峰过他的平淡日子。 但掌门师兄说得在情在理,此事关乎北境稳定。 他身为“问道之主”,於情於理都不能拒绝。 於是,他脸上露出认可,缓缓点头:“师兄所虑周详。” “整合北境,畅通脉络,確是当务之急。” “此举既能彰显学宫存在,亦能锻炼门下弟子,一举多得。” “只是……” 他话锋微转,关切地询问道:“此行虽好,但人选须得仔细斟酌。” “毕竟涉及与外宗弟子协同,代表的是我落霞宗与学宫的顏面。” “师兄心中可有人选?” 第198章 归凡葫芦酒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归凡葫芦酒 洛天明见陆熙並未反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捋了捋鬍鬚道。 “师弟深明大义。此事关乎宗门未来,人选確需慎重。” “我思来想去,千机身为大师兄,修为已至瓶颈。” “此番外出歷练,接触各方风土人情,或能触类旁通,寻得突破契机。” “赵铁柱心性质朴,根基扎实,同行可助千机沉稳心性,亦是一番磨礪。” “此二人,当可胜任。” 陆熙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沉吟道:“师兄考虑周全。只是……千机和铁柱,他们近日正隨我进行『平凡修炼』。” “此法贵在持之以恆,心无旁騖。” “若骤然中断数日,恐前功尽弃。” 洛天明一听,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猛地一拍额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竟把如此要紧的事给忘了!” 他脸上露出懊恼之色,眉头紧锁:“师弟所言极是!” “平凡修炼乃你独门秘法,讲究的便是日积月累的功夫。” “若因公务打断,確实不妥……罢了罢了,我再另寻他人便是。” 说著,他便要起身,显然是打算取消这个让千机二人参与的计划。 就在洛天明转身欲走的剎那,陆熙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抬手虚按,止住了洛天明的动作:“师兄且慢。” “嗯?” 洛天明疑惑地回头,看向陆熙。 只见陆熙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我方才思得一法,或可两全其美。” “哦?师弟有何妙计?” 洛天明顿时来了兴趣,重新坐定,身体微微前倾。 陆熙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千机他们的『平凡修炼』,核心在於体悟『归凡』真意,需心境与周遭环境相合。” “虽离了翠微峰,但若有一物能时时提醒他们保持此心,模擬在我身边时的状態,或可弥补远离之憾。”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可採集峰上几味特有药材,佐以晨露,精心熬製成一种『归凡酒』。” “此酒性极温和,不增修为,却能寧心静气,助人沉潜內心。” “让他们隨身携带一壶,每日赶路歇息时,饮上一小口,细细品味其中平淡真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便如同在我身边进行修炼一般。” “如此,既不耽误巡访公务,亦能维持修炼不輟。” 洛天明听完,先是怔住,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抚掌讚嘆: “妙啊!此法大妙!师弟果然心思玲瓏!” “以物代形,以味唤心,这『归凡酒』简直是点睛之笔!” “如此,千机他们便可安心前往了!” 然而,讚嘆之余,洛天明心底却泛起一丝明悟。 【果然如此……这『平凡修炼』的玄妙,终究还是离不开陆熙师弟本人。】 【看来越是靠近师弟身边,沉浸在他那独特的气场中,这修炼效果才越好。】 【唉,我这掌门,总不能天天赖在翠微峰不走,也討一碗酒喝吧?】 这念头一起,洛天明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期盼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搓了搓手,带著点试探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陆熙说: “那个……师弟啊,你这『归凡酒』听著就玄妙非凡。” “你看……为兄我平日处理宗门琐事,心浮气躁之时也不少。” “能不能……也厚顏向你討要一小壶?偶尔品上一口,静静心也是好的。” 陆熙一眼便看穿了洛天明那点小心思。 但他只是淡然一笑,並未点破,爽快应道: “师兄为宗门操劳,心神耗损,此酒於你正合宜。” “待我熬製时,多为师兄备上一份便是。” 洛天明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喜悦笑容,连连道:“那就多谢师弟了!” 洛天明又閒聊几句宗门琐事,便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峰顶重归寂静。 陆熙袖袍一挥,几味散发著清淡草木香的药材落入一旁早已备好的清泉中浸润。 他並未使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术法。 只是如同寻常药师,耐心控制著火候。 看著泉水渐渐染上琥珀般的色泽。 药香与翠微峰特有的云雾灵气交织,氤氳开来。 约莫一炷香后,脚步声自身后小径传来。 “陆师叔!” 千机和赵铁柱並肩而来,两人神色恭敬。 令陆熙微微讶异的是,掌门师兄洛天明竟也去而復返。 跟在他们身后,脸上带著一种“我正好路过瞧瞧”的不自然神情。 眼神却不时瞟向那咕嘟冒泡的药炉。 陆熙心下莞尔,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拿起三个早已准备好的朱红酒葫芦,用木勺將熬好的药酒仔细灌入。 那药酒色泽澄净,並无灵光闪耀。 反而內敛得如同山间清泉。 “陆师叔,这酒……”千机双手接过葫芦,触手微温。 却感应不到丝毫灵气波动,不禁有些疑惑。 陆熙语气平和:“此酒名为『归凡』。” “巡访途中,每日扎营歇息时,饮一小口,细品其味。” “静思白日所行所见,於平凡中体味真意。” “便算是未曾间断修炼。” 他特意叮嘱:“切记,每日只此一口,莫要贪多。” “是,弟子谨记师叔教诲!”千机和赵铁柱虽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 但对陆熙有著绝对的信任。 郑重地將酒葫芦系在腰间。 一旁的洛天明看得眼热,忍不住轻咳一声。 陆熙仿佛这才注意到他,拿起最后一个酒葫芦,递了过去。 “师兄政务繁忙,心神耗损。” “偶尔小酌一口,或可寧心静气。” 洛天明如获至宝,连忙接过,脸上笑开了花:“多谢师弟!还是师弟体贴为兄!” 他小心翼翼地將酒葫芦揣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什么珍宝。 “好了,任务要紧,去吧。”陆熙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 千机和赵铁柱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洛天明也心痒难耐,想立刻试试这“归凡酒”的妙用。 他对陆熙道:“师弟,那为兄也回去处理公务了。” “师兄慢走。” 待洛天明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翠微峰顶重归往日的清幽。 山风拂过,吹动药炉中残余的些许草木清香。 第199章 真真是……有趣得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199章 真真是……有趣得紧 陆熙独立於崖边,他並未立刻转身,只是静静望了片刻云海。 隨后,他才缓步走回院中石桌旁坐下。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一道灵波便悄然盪开。 不多时,两道光华略显生涩的遁光自山下而来,落在院外。 显出百草和韩小柔稍带紧张的身影。 她二人整了整衣袍,才小心走进院子,恭敬行礼。 “弟子百草、韩小柔,拜见陆师叔。” 几乎同时,林雪也捧著新沏的茶,从屋內轻步走出,安静地侍立一旁。 陆熙目光温和地扫过眼前三名少女。 百草眼神灵动,带著几分好奇。韩小柔略显靦腆,偷偷打量著四周。 林雪则是最为沉静,眸子里满是依恋。 只是那神情中,如今总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呆萌。 与初见她时那份因家族重担而被迫的成熟判若两人。 陆熙看著她如今的模样,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莞尔。 想起当初將她从家族危难中带回时,她还是个眉宇间带著轻愁、行事稳重的少女。 如今在翠微峰的寧静日子里,倒真像是又变回了一个单纯的孩子。 他唇角泛起一丝笑意,语气平和地开口: “宗门大事,有你们千机师兄和铁柱去歷练便好。” “你们修为尚浅,心性未定,便隨我在这峰上,做些基础的功课,静静心吧。” “是,陆师叔(师尊)。” 三个女孩齐声应道。 林雪是乖巧,百草和韩小柔则暗自鬆了口气。 能留在传闻中深不可测的陆师叔身边修行,无疑是莫大的机缘。 陆熙端起林雪奉上的茶,轻呷一口。 隨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寻常事,隨口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百草,小柔,你二人……师承是哪一峰?” 百草和韩小柔对视一眼,由较为活泼的百草抢先答道: “回陆师叔,弟子和小柔师妹,都是流云峰云韵真人座下弟子。” “云韵师姐?” 陆熙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记忆中浮现出一道总是带著温柔笑意、身姿轻盈的身影。 “原来是云韵师姐的徒儿。她可安好?” 韩小柔轻声补充道:“师尊安好,只是近年常闭关精研身法要诀。” “言说天地灵机活跃,诸多遁术、步法似有新的变化可能,需潜心体悟,以求突破。” 陆熙放下茶杯,语气隨意:“既然要指点你们修行,於情於理,我都该亲自去流云峰拜访一趟。” “与云韵师姐敘敘旧,也正好聊聊你们的功课。” 百草和韩小柔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既惊喜又惶恐的神情。 惊喜的是陆师叔如此重视,竟要亲自去见她们师尊。 惶恐的是,这点“小事”竟要劳动两位长辈。 百草急忙摆手:“陆师叔,这怎么敢当!师尊她近日正在闭关,我们……” 陆熙轻轻抬手,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 “无妨。正是因为她闭关求索新境,我才更该去一趟。” “大道相左,亦可互参。有些关隘,或许局外人一眼便能看透。” 说完,陆熙的目光扫过眼前三名少女。 “好了,正事稍后再议。修行之道,张弛有度。” “现在,你们三个,都回房去睡个午觉。” “啊?睡……睡觉?” 韩小柔和百草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雪倒是十分自然的点头:“哦,好的,师尊。” 陆熙看著百草和韩小柔惊讶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唇角微弯。 “怎么,在我这翠微峰,睡觉不算修行么?” “心神不寧,气血浮躁,如何能感悟『归凡』真意?” “去吧,养足精神。待我回来,你们的『归凡试炼』便正式开始。” 他挥了挥手,姿態悠閒。 两个女孩面面相覷。 但在陆熙平和的目光下,只好乖乖应声。 “是,陆师叔。” 看著三个女孩走向厢房的背影。 陆熙才悠然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便如融入清风流云般,消失在翠微峰顶,直奔流云峰而去。 山巔小院,重归寂静。 —————— 陆熙的身影融入山风流云,再凝实时,已悄然立於流云峰后山的一片幽静竹林之外。 竹影婆娑,清风过处,带来沙沙轻响,更衬得此地静謐。 林间有一方清潭,水汽氤氳。 潭边空地,一道窈窕身影正如流风回雪般舞动。 正是云韵。 她仅是一袭素雅的云纹便装。 青丝以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隨风拂过她白皙的侧颈。 此刻,她正演练著一套极为玄妙的身法。 步履轻盈如踏波,身形变幻似流云。 衣袂飘飞间,仿佛与周遭的竹林、雾气融为一体,了无痕跡。 陆熙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立於一丛翠竹之后,目光平和地注视著。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云韵这套身法已臻化境。 但在几个细微的灵气流转节点上,似乎还差一层窗户纸未能捅破。 使得行云流水之中,偶有一丝滯涩。 约莫一炷香后,云韵身形缓缓定住,轻吐一口气。 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正欲抬手擦拭,眼波流转间,驀然发现了竹影下的陆熙。 她先是一怔,隨即唇角弯起一抹惊喜又带著几分嗔怪的笑意。 “陆师弟?你何时来的?” “也不出声,莫非是想偷师姐姐我这不成气候的步法?” 她边说边自然地走向陆熙,步履间自带风情。 陆熙从竹影中缓步走出,脸上是一贯的温润,微微頷首。 “云师姐说笑了。师姐的『无痕步』已得自然三昧。” “陆某只是恰巧路过,见师姐沉浸道境,不忍打断。” “恰巧路过?”云韵眼波微横,带著看穿一切的狡黠,笑道: “我这流云峰后山,僻静得很,可不在通往任何一峰的正道上。” “师弟这『路』过得可真是別致。” 她走到陆熙近前,一股淡淡的竹叶清气和女子体香的味道悄然縈绕。 陆熙面色不变,坦然道: “师姐慧眼。实是为百草与韩小柔二位师侄之事而来。” “哦?是为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丫头?” 云韵引著陆熙走向竹林边的一座小巧雅致的凉亭。 亭中石桌上早已备有茶具。 两人在亭中坐下。 “她们在翠微峰,没给师弟添麻烦吧?” 云韵素手轻抬,为陆熙斟上一杯雾气裊裊的灵茶。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正是“云雾灵心茶”。 “师侄们聪慧乖巧,何来麻烦。” 陆熙接过茶盏,指尖触及微温的杯壁。 他目光扫过云韵因方才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平和: “我观她们根基扎实,心性纯良,是可造之材。” “故而想留她们在翠微峰一段时日,隨我进行一番『静修』。” “不知师姐意下如何?” 云韵美眸一亮,脸上绽放出明媚笑容。 “师弟愿意亲自指点,那是她们天大的造化!” “我岂有不愿之理?”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带著几分好奇与熟稔,压低声音道: “不过师弟,你那个『静修』,姐姐我可是听掌门师兄念叨过。” “神秘得很吶……是不是真的每日砍柴挑水,就能悟道?” 陆熙轻呷一口茶,茶味先苦后甘,喉韵绵长。 他放下茶盏,看向云韵那双充满探究欲望的眼睛,淡然道: “道在日用常行。师姐的无痕身法,追求的是与天地相合。” “本质上,与砍柴时寻其纹理,挑水时把握平衡,亦有相通之处。” “无非是『顺势』与『自然』四字。” 云韵闻言,若有所思,喃喃道:“顺势……自然……” “莫非我太过追求『形』之飘渺,反而失了『意』之本来?” 她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听师弟一席话,胜我闭关十年。” “要不……你也指点指点姐姐我?” “让我也去翠微峰砍几天柴,挑几缸水试试?” 陆熙看著云韵那半真半假、风情万种的模样,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师姐说笑了。你乃一峰首座,宗门栋樑,岂能如此儿戏。” “况且……”他目光扫过云韵保养得宜、纤尘不染的双手。 “砍柴挑水,师姐真的愿意吗?。” “哎呀,师弟这是嫌弃姐姐我吃不了苦?” 云韵故作委屈地撇撇嘴,隨即又自己先笑了出来。 “罢了罢了,知道你怕麻烦。不过……” 她眼神一转,露出那种狡黠的光芒:“既然师弟觉得我的身法还有可精进之处。” “那改日我若在修行上遇到难处,去翠微峰向你请教。” “你可不能推辞哦?” 陆熙心知这是云韵在为自己日后“拜访”找藉口。 但也无法直接拒绝,只得微微頷首。 “师姐若有疑问,陆某自当与师姐探討。” 见陆熙应下,云韵心情大好,又为他续上一杯茶。 “说起来,我听闻掌门师兄,宝贝似的揣著个小葫芦。” “说是师弟你给的『归凡酒』,喝一口就能寧心静气。” “羡慕得紧呢。师弟,你看……” 陆熙看著云韵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下暗嘆一口气,面上依旧平静。 “些许自酿之物,师姐若不嫌弃。” “待我回去后,让林雪送一壶来。” “那就多谢师弟啦!”云韵笑靨如花,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又閒谈片刻,主要是云韵在说,陆熙在听。 內容多是宗门趣事及各峰弟子情况。 陆熙偶尔回应一二,气氛倒也融洽。 见目的已达,陆熙便起身告辞:“师姐事务繁忙,陆某不便多扰。” “百草和小柔之事,便如此定下。” 云韵也起身相送,一直將陆熙送到竹林边缘。 “师弟慢走。有空常来流云峰坐坐。” “姐姐我这儿的茶,隨时为你备著。” 陆熙頷首,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融入远山云雾之中。 云韵站在原地。 她望著陆熙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这位陆师弟……看似温吞如水,实则深如寒潭。” “真真是……有趣得紧。” 她轻轻抚了抚衣袖,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 而此刻,已回到翠微峰顶的陆熙。 望著药炉中熄灭的余烬,轻轻舒了口气。 第200章 遮眼识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0章 遮眼识草 午后,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 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隨著微风轻轻摇曳。 山间的风带著草木的清香和一丝泥土的湿润气息。 陆熙並未远离,他只在小院一角的石凳上安然静坐。 手边是一卷摊开的药草图谱。 他已阅读完毕,此时目光悠远,在欣赏远处山峦与流云的每一次聚散。 他享受的正是这份无人打扰的安寧。 直到估摸著时辰差不多了。 陆熙才缓缓起身,走向弟子们午憩的厢房。 站在廊下,他抬起手,用指节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房內立刻有了细微的动静。 林雪最先醒来,她揉了揉尚有些迷濛的眼睛,下意识地望向窗口。 当透过窗纸看到外面那个熟悉的青影轮廓时。 她脸上瞬间浮现出安心的神色,迅速而轻巧地坐起。 默默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襟和髮丝。 紧接著是百草,她本就机灵,敲门声响起时便已清醒。 她利落地翻身坐起。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 还顺手推了推旁边裹著薄被、似乎还想往温暖被窝里缩的韩小柔。 “小柔,快醒醒,师叔来了!” 韩小柔含糊地咕噥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 脸上还带著被窝里的红晕和一丝美梦被中断的懵懂茫然。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也赶紧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陆熙在门外静立片刻。 待听到屋內整理衣衫的窸窣声平息,他才温和开口: “休息得可好?” “山间清气,最是养神。起来活动一下吧。” “隨我来,今日我们进行第一课。” 百草最是心急,几乎是小跑著跟在陆熙身后。 她忍不住拽了拽韩小柔的袖子,压低声音:“小柔,你说师叔要教我们什么?” “是不是要带我们去采他亲手种的那些宝贝灵药!” “我听说后山有株『七星月见草』快成熟了!” 韩小柔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小哈欠。 “不知道呀……不过师叔教的,肯定厉害。” 林雪则安静地跟在最后,目光始终追隨著陆熙青衫的背影。 陆熙走在前面,虽未回头,唇角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並未回答。 他们穿过一片苍翠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向阳的缓坡,绿草如茵,野花星点。 与寻常规整的药田不同,这里草木生长得恣意盎然。 確实有灵气氤氳的灵药点缀其间,如明珠散落。 但更多的,是寻常的灌木、藤蔓。 以及许多与灵药幼苗极为相似的杂草。 蜂飞蝶舞,生机勃勃,充满了自然的野趣。 陆熙停下脚步,隨手向这片生机盎然的缓坡一指,语气平常。 “今日,我们便以此地为课堂。” 三个女孩都望了过去。 百草眼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陆熙目光转向百草,那双温润的眸子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他微笑道:“百草,你天性活泼,於草木一道感知敏锐,求知慾盛。” “此课,是专为你而设。” “为我?”百草一怔,指著自己。 脸上瞬间涌上受宠若惊的红晕,紧接著是一丝紧张。 “师叔,我……我需要做什么?” 陆熙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又看向林雪和韩小柔,温和道: “雪儿,小柔,你们二人今日先在旁静观。” “细看百草如何做,亦静心感受此间草木呼吸之理。” 林雪乖巧点头:“是,师尊。” 韩小柔也努力睁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那片缓坡。 陆熙这才转头对著百草说道:“静观,细察,感受。” “百草,我知你於药学颇有天赋,目力敏锐,神识亦是不凡。” “但今日,我们不用眼睛,也不用神念。” 说著,他从宽大的素白袖袍中,取出一条质地柔软的素白绸带。 在百草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陆熙已缓步走到她身后。 “师叔?”百草下意识地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清冽气息。 陆熙的动作轻柔,指尖绕过她的鬢角。 將绸带覆於她的双眼之上,在其脑后打了一个结实却不会令她不適的结。 百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好了。”陆熙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平静无波。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百草下意识地想去调动神识“看”清周围。 却立刻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將她探出的神念轻轻压回。 “神识亦不可用。”陆熙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今日,只凭你的触觉、嗅觉,还有……这里。” 他轻轻点了一下百草的心口位置。 百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慌乱。 她天性中的不服输被激起,信心重新占据上风。 甚至觉得这挑战有些简单。 “师叔,您就瞧好吧!”她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就算蒙上眼,光凭气味,这片坡上的灵药,我也能认出十之八九!” “哦?是吗?”陆熙不置可否。 只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將她转向山坡的方向。 “那便开始吧。向前走十步,停下。” “告诉我你脚下是何植物,你左手边一尺处,又是何物。” 百草依言,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 失去视觉和神识,平时轻而易举的步伐变得谨慎起来。 她努力嗅著空气。 十步后,她停下,蹲下身,伸手向脚下摸索。 触手是略带毛茸茸质感的长圆形叶片。 她仔细捻了捻,又凑近深深一闻,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气钻入鼻腔。 “是车前草!”她自信地报出名字。 隨即手向左摸索,碰到一株较为高大的植物。 茎秆微涩,叶片狭长,带有一种独特的辛香。 “左边这个……是青蒿!” “嗯。”陆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继续,前方五步,右侧那株贴地生长,叶片肥厚的。” 百草继续摸索前进,这次顺利了许多。 她摸到那肥厚多汁的叶片,甚至能感觉到叶片边缘细小的锯齿。 “是垂盆草!”她语气愈发自信。 然而,接下来的挑战逐渐升级。 陆熙不再指明具体位置,而是说:“在你前方七步之內,有一株『三月青』。” “找到它,但不可伤其根叶。” 百草立刻靠嗅觉锁定了一片区域。 那里有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 她蹲下身,双手在草丛中细细摸索。 很快,她摸到了一株叶片形状符合的植物,兴奋道:“找到了!是它!” 第201章 她的情,亦是如此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1章 她的情,亦是如此 “確定吗?”陆熙问,声音平淡。 “確……”百草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摸到旁边另一株几乎一模一样的植物。 气味也极其相似,但叶片背面的脉络似乎有细微差別。 她犹豫了,“好像……有两株很像的。” “左边这株……叶脉更清晰些?” “右边这株气味……好像更冲一点?” 她第一次感到了不確定。 “静心。”陆熙的声音適时响起,“忘掉你脑中关於『三月青』的所有描述。” “只感受你指尖传来的真实。” “哪一株的『气息』更让你觉得通透、清凉?” 百草依言,摒弃杂念,专注感受。 片刻后,她指向左边那株:“是这株。” “为何?” “它……摸起来更『舒服』,味道虽然淡,但很纯粹。” “右边那株,有点……浊。” “不错。”陆熙终於给予了一句肯定的评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右边那是『臭蒿』,外形气味与三月青有七分似。” “却无清心之效,反有微毒。” “炼丹时若错认,一炉清心丹便毁了。” 百草心中一震,背后惊出些许冷汗。 她平日依赖视觉和神识,何曾如此细致地去体会过这种微妙的差別? 接下来的尝试,她更加小心翼翼。 陆熙的要求也越来越刁钻。 让她分辨同一植株上老叶与新叶的气味差异。 让她在混杂著泥土、腐叶、野花等多种气味的区域里。 找出特定一株药草。 甚至让她通过触摸土壤的湿度和紧实度。 判断何种环境更適合某种喜阴药材的生长。 过程中,百草几次差点被盘结的树根绊倒。 有一次更是直接撞进了陆熙的怀里。 “小心些。” 陆熙及时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含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百草撞到那带著淡淡草木清香的坚实胸膛,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站定,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师叔!” “我……我没看路……” “你本就『看』不见路。”陆熙失笑,鬆开了手。 一旁的韩小柔早已捂住嘴,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咯咯”笑声。 林雪嘴角也弯起了柔和的弧度。 百草窘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但奇妙的是,这番手足无措之后,她紧绷的心神反而放鬆了不少。 她不再执著於“绝对不能出错”。 开始真正享受这种用指尖和鼻子去“阅读”草木世界的奇妙过程。 当陆熙终於为她解下绸带时。 骤然重现的光明让百草眯了眯眼。 她看著眼前这片熟悉的药坡,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每一株草,每一片叶,仿佛都拥有了更鲜明的“个性”和更丰富的细节。 “感觉如何?”陆熙问。 百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师叔,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我以前……太依赖眼睛和神识了。”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一旁若有所悟的林雪和满脸新奇的韩小柔。 “道在草木,亦在方寸之间。” “今日之课,並非要你们弃用双目神识,而是望你们知晓,感知万物,尚有他途。” “心静则明,不拘一格。”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四人身上。 山风轻柔,带来泥土和药草的芬芳。 百草看著陆熙平静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师叔。 生出了超越敬畏的、名为“亲近”与“信服”的情绪。 陆熙正欲再点拨两句关於“心感”与“神念”相辅相成的关窍,心神却微微一动。 一道唯有他能见的半透明光幕悄然在眼前展开。 【提示:宿主以『蒙目识草』之法引导弟子『百草』明悟『心感万物』之妙,契合『归凡』真意。】 【弟子『百草』对宿主信服度、亲近感大幅提升,心境豁然开朗,与宿主道韵產生深层共鸣。】 【『百草』已成为宿主『道缘眷顾者』,將享有系统万分之一功效反馈於其日常修行与草木感悟。】 陆熙目光掠过光幕,嘴角泛起一丝瞭然笑意。 『果然如此,当弟子以“心”真正触碰到“道”的某一面时,便更容易被系统认可。』 『这“道缘眷顾者”的名额,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些。』 他收起心绪,目光重新变得温润,看向眼前三位少女。 最终落在眼神还因激动而亮晶晶的百草身上。 “好了,”陆熙语气轻鬆,“今日的功课,便到此为止。” “啊?这……这就结束了?”百草下意识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她正觉摸到一点新世界的大门,浑身都充满了探索的劲头。 一旁的韩小柔也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传闻中高深莫测的“静修”,竟比预想中短暂乾脆得多。 陆熙见她二人模样,不禁莞尔,耐心解释道: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 “心法初悟,如新发的嫩芽,需细心呵护,给予它沉淀、生长的余地。” “若一味贪求进度,催之过急,反如拔苗助长,易损其灵性根基。”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在日光下染上金边的药坡,意有所指。 “让今日所得,在心田里自然『生根』片刻,比再多认一株草药更为重要。” “回去吧,明日早晨,再来翠微峰。” 百草和韩小柔虽仍有些不舍,但听陆熙说得在理,便恭敬行礼。 “是,弟子明白了。谢师叔指点,弟子告退。” 两人转身结伴离去。 见二人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陆熙才转向一直安静待在身边的林雪。 他语气自然而温和:“雪儿,我们也回去吧。” “嗯!”林雪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纯粹的笑容。 很自然地迈步跟上陆熙的脚步。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得悠长,缓缓消失在通往翠微峰小屋的幽静山径尽头。 —————— 翠微峰另一侧,面朝万丈云海的洞府深处。 此地唯有绝对的寂静。 灵气浓稠得化不开,如水流般缓缓流淌。 姜璃悬坐於虚空,双眸紧闭。 此地方圆十丈的规则,正被一种力量悄然扭曲。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的身形。 原本略带少女青涩的轮廓,正慢慢舒展、拔高。 骨骼发出微不可闻,却持续不断的轻鸣,如同春日竹笋破土。 她的肌肤下,隱有宝光流转,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混沌色泽。 神识深处。 【前世我执掌大道权柄,言出法隨,区区道基境,只是真正修行的起点】 【但正因曾屹立巔峰,俯瞰过万道兴衰,才更知……根基之重要。】 姜璃的神魂无比清醒。 【前世之道,借天庭气运,承仙界遗泽,虽至强,却终是走了捷径。】 【非是本帝纯粹的『我』之道。】 【犹如沙上楼阁,辉煌却暗藏桎梏,终难窥至高的帝境奥秘。】 【而这一世……】她的神识“看”向洞府之外。 仿佛穿透石壁,落在那座简朴小院中的青衫身影上。 【师尊的路,看似平凡,每一步却都踏在『真实』之上。】 【砍柴是道,挑水是道,观云亦是道。】 【这种源於生命本初、归於日常的『真』,才是真正不朽的基石。】 【本帝这一世,不仅要重归巔峰,更要筑就万古未有的最强道基!】 【一条……真正属於『姜璃』自己的路!】 心念既定,姜璃体內那枚已初具雏形的“道基”骤然光华大放。 它像一枚不断生灭、包罗万象的“混沌道种”。 道种之內,景象万千。 有她前世统御万界、言出法隨,大道为之共鸣的无上权柄。 有星河因她一念而生灭,位面隨她心意而轮转的恢弘景象。 更有一种深植於灵魂本源、超越世间情爱的绝对掌控与创造的意志。 这些属於璃月女帝的本质烙印,此刻与今生的感悟交织。 以绝对的“我”为主宰,融匯万道感悟,却不为任何一道所束缚。 这便是她道基最核心、最霸道的脉络。 【前世之道,以天庭为基,承仙界遗泽,虽至强,却终是外物。】 【朕这一世,便要以此身为此界原点,纳万道为资粮,重开天地!】 【朕的道基,便是这混沌道种!朕的道,便是——唯我独尊道!】 她要走的,是一条彻底由“我”来定义规则、连天地都只能成为其背景的至尊之路。 “轰——!” 道基凝成的剎那,难以想像的痛苦席捲而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旧我彻底褪去、新我诞生的必然代价。 姜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贝齿紧咬下唇,却哼都未哼一声。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的身形最终定格。 原本的少女体態已然不见。 出现的是一位身姿窈窕、风华绝代的年轻女子。 青丝如瀑,肌骨莹润。 眉宇间既保留了三分清冷,更添了七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高贵。 光华渐渐內敛,尽数归于丹田那枚圆满无瑕的“唯我独尊道基”之中。 姜璃缓缓睁开眼。 眸中,似有混沌初开、星河演化的异象一闪而逝。 最终归於一片温润平和的深邃,比夜空更悠远。 她轻轻落地,感受著体內汹涌磅礴的全新力量。 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丝涟漪。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与此同时,更多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解开了枷锁,涌入她的识海。 前世,她屹立大道之巔,俯瞰万界沉浮,眾生皆为螻蚁。 道侣之情於她不过是渺小生灵的短暂羈绊,她从未、也不屑於拥有。 她的世界,唯有永恆的大道与绝对的权力。 孤独,是帝冠之下的必然阴影。 然而, 今世,这道突如其来的缘分。 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甚至可说是“被算计”的方式,闯入了她绝对封闭的世界。 他看似平凡,却深不可测。他无意爭锋,却搅动风云。 更关键的是,陆熙出现得恰到好处。 在她神魂初定、记忆混沌、心性最为脆弱彷徨之时。 以那种润物无声的温润姿態,轻而易举地,在她坚不可摧的心防上。 撬开了一道缝隙,在少女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依恋”、“爱恋”的种子。 “取巧……” 姜璃红唇微启,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几分被“算计”的恼怒。 有几分对当初那个“弱小”自己的嘲弄。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必须承认的……既定事实。 若是换作如今。 道基初成、女帝心性逐渐復甦的她,是断然不会让任何情感近身,更遑论如此深刻地烙印於心。 她会以绝对的理智排斥一切,將任何可能影响大道的因素扼杀於萌芽。 然而,世间没有如果。 那道青衫温润的身影,那声温和的“璃儿”,那些看似寻常却直指本心的守护。 已然深深铭刻进了她的神魂深处。 这份情感,发生得“不够完美”,甚至带著些许“趁虚而入”的嫌疑。 但它確確实实地发生了,並且根深蒂固。 连她这位曾统御寰宇的女帝,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她的心,確確实实,在某个她未能完全掌控的时刻,被那人悄然“夺”去了。 这份认知,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敢恨敢爱。 既然已成事实,那便无需否认。 既然是她璃月女帝动了心,那么这份心动的对象,自然就该属於她。 “皇后……” 她无声地咀嚼著这个词汇。 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在她唇角绽放。 他陆熙,既然有本事在她心性未稳时“取巧”得了她的心。 那么,便要有承受她復甦后,以女帝方式“回报”的觉悟。 这份缘,她认了。 这人,她也要定了。 当然,她看中的人,自然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享有与她並肩的尊荣。 “护他一生周全,许他后位之尊……似乎,也不错。” “道基已成,前世今世,方得真我。” “师尊……” 她抬步向洞外走去,身影在渐散的光晕中显得无比窈窕与强大。 “待璃儿取回昔日权柄,这万里星河,便是聘礼。你的后位,无人可撼。” 这一刻,她是姜璃,亦是正在甦醒的璃月女帝。她的道,是唯我独尊。 她的情,亦是如此。 第202章 天变不化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天变不化体 中域,流云镇,叶家的练武场。 清晨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青石铺就的宽阔场地上。 少年少女们呼喝练拳,灵气激盪,兵刃破风之声不绝於耳。 这里处处洋溢著蓬勃的朝气。 但是, 与这片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练武场最边缘的角落。 叶天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正佝僂著背,默默地清扫著夜风颳落的枯叶。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一种“沙沙”的声音。 他始终低垂著自己的头,凌乱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张脸。 仿佛想將自己彻底藏匿在这片阴影里,与场中的光鲜亮丽隔绝开来。 “嘖,看那边,那不是咱们叶家曾经的天才叶天吗?” “他怎么还有脸来这儿?”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恰好能传入叶天耳中。 旁边另一人拉了拉说话者的衣袖,声音“压低”却依旧清晰。 “嘘!小声点!你忘了?” “三年前,人家可是我们叶家的招牌,十六岁就筑基初期,名动流云镇呢!” “可惜嘍……” “哼,什么天才,听说练功出了大岔子,修为尽废。” “现在连凝气初期都勉强吧?真是造化弄人,废物一个了。” 先前提话的少年语带讥讽,毫不掩饰。 教习叶远山目光扫过这边,看到叶天孤寂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惋惜。 他没有说什么。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摇了摇头,继续指导场中那些更有“希望”的子弟。 这时,场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成功突破到了凝气中期,周身灵气微涌。 脸上洋溢著兴奋。 周围的同伴纷纷上前道贺,教习也投去讚许的目光。 叶天的扫帚顿住了。 那成功的喧囂,像一根针,轻轻刺入他早已结痂的心口,撬开了一丝缝隙。 尘封的记忆汹涌而出。 三年前,他叶天,是叶家不世出的天才! 十六岁的筑基初期,光芒万丈,被视为家族未来的支柱。 流云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只觉得大道就在脚下。 然而,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那次看似寻常的闭关中。 那一刻,他冥冥中得知,一种名为“天变不化体”的体质毫无徵兆地觉醒! 那一瞬间,他自己苦修多年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 完全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被体內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疯狂抽吸。 转化为某种塑造体质的诡异“根基”。 他只能眼睁睁感受著修为从筑基期一路暴跌,最终稳固在……凝气初期。 无力回天! 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沼,却连挣扎都做不到的绝望感。 至今想起,仍让他骨髓发寒。 这该死的“天变不化体”! 它有个特性。 觉醒之时,便会將宿主已有修为作为献祭,转化为塑造体质的初始根基。 而一旦体质塑成,后续提升修为所需的能量,將是常人的数十倍甚至百倍! 而且对灵气质量要求极高,寻常的吐纳、普通的灵石,效果微乎其微。 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形同真正的“废体”! 思绪收回,叶天下意识地尝试引动空气中的灵气。 果然,那点微末的灵气入体,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就因为这三年的“毫无寸进”,他从家族希望沦为笑柄。 修炼资源被尽数剥夺,地位一落千丈。 连带著父母在族中也抬不起头,受尽白眼。 这份屈辱,比扫帚下的落叶还要沉重。 他能感受到四周投射来的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 听到那些刻意压低的嘲讽。 他紧握著扫帚柄的手指,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但他终究没有抬头,只是將头埋得更低,用沉默承受著这一切。 “废物?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我不甘心!” “天变不化体……如此霸道的体质,怎会是真正的废体?!” “一定是我没有找到正確的方法,一定是缺少一个契机!” “爹,娘……对不起,是孩儿连累了你们。” “但请你们相信,我绝不会就此放弃!”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定要挣脱这枷锁!” 就在这时。 家族执事叶准洪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所有未闭关的弟子,速至资源堂偏殿领取本月份例!”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少年少女们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纷纷收势,朝著资源堂方向涌去。 叶天握著扫帚的手紧了紧,沉默地跟在人群末尾。 资源堂偏殿內,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 执事叶准面带笑容,將一份份用锦袋装好的灵石、丹药亲手递给那些天赋尚可或背景深厚的子弟。 不时还勉励几句。 “叶峰,不错,凝气中期,根基很稳,再接再厉!” “叶灵萱,这是族长特批的『清心丹』,助你冲关,莫要辜负期望。” 轮到叶天时,叶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皮都未抬,只是用指尖隔空一点。 一份灰扑扑、明显小了一號的布袋被灵力包裹著。 “啪”地一声,隨意丟在叶天面前的桌角,险些掉在地上。 布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几块灵气稀薄、杂质斑驳的下品灵石。 还有一瓶最基础的“益气散”。 “拿好,下一个。”叶准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叶准执事,弟子叶良本月考核评定为『优』。” “不知能否將某些……嗯,长期占用资源却无寸进之人的份额,酌情分配少许给更需要的人?” “也好物尽其用,增强我叶家整体实力嘛。”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少年,名叫叶良。 三年前曾是叶天最殷勤的跟班之一。 他此刻正一脸諂媚地看著执事,眼角余光却扫向叶天,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叶准执事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既未答应也未斥责,但那態度已然是一种纵容。 第203章 钻过去,就饶了你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3章 钻过去,就饶了你 叶天默默弯腰,捡起那个寒酸的布袋。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和里面硌手的劣质灵石。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衝上头顶,让他耳根发热。 他死死咬著牙,將布袋攥紧,转身快步离开了资源堂。 身后似乎还隱约传来叶良討好的笑声和其他人的议论。 回到位於家族边缘那座陈旧的小院。 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母亲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缝补衣物。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叶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急忙想起身:“天儿,回来了?份例领到了吗?” “嗯。”叶天低低应了一声。 將那个小布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母亲看了一眼那寒酸的布袋,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手中的针线活更快了。 趁父亲还没从里屋出来,她飞快地塞给叶天一块用乾净手帕包著的东西。 触手微温,是一块品质比桌上那些稍好,但依旧算不上好的灵石。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拿著,娘……娘用绣活跟人换的,別让你爹知道。” “他……他心里更不好受……” 这时,里屋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父亲叶大山拄著一根旧拐杖,佝僂著背慢慢挪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看石桌上的布袋,也没有看叶天。 只是走到院墙角落,拿起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 对著一段早已劈好的柴火,一遍又一遍地刮著上面的毛刺。 他的背影僵硬,肩膀在咳嗽时微微耸动。 看著父母的模样,叶天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 窒息般的难受。 他再也无法在这个充满无力感和压抑的家里待下去。 叶天低声道:“我……我去后山走走。” 说完,不等父母回应,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小院。 家族后山,僻静的小河边。 夕阳將河水染成一片淒冷的橘红。 “噗通!” 叶天猛地一拳砸在河岸边一块坚硬的青石上。 皮肉破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石头。 但那巨石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呃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颓然跪倒在地。 颤抖著手,他从怀中掏出母亲偷偷塞给他的那块灵石。 灵石粗糙黯淡,在夕阳下毫无光泽。 他死死地攥紧它,尖锐的稜角深深刺入掌心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心中的万分之一。 凭什么…… 他眼前闪过三年前,自己筑基成功时,全场欢呼。 父亲用力拍著他肩膀,眼中满是骄傲的画面。 耳边仿佛又响起刚才资源堂里,叶准执事的冷漠。 叶良的諂媚和嘲讽。 凭什么?!我叶天付出的汗水,比他们任何人都多! 天赋,我从未缺少! 为什么偏偏是这该死的“天变不化体”! 他感受著体內深处,那如同无底洞般,吞噬了他一切希望的根基。 一股极致的怨恨和不甘几乎要將他撕裂。 这天变不化体,究竟是上天给我的诅咒。 还是一把……我至今无法找到钥匙打开的宝藏?! “不!!!” 他仰天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后山迴荡。 “这绝不会是绝路!一定有我还没找到的方法!一定有!” 鲜血顺著紧握的拳头和灵石滴落。 在脚下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鬨笑声自身后林间小径传来。 “哟哟哟,我当是谁在这儿鬼哭狼嚎呢?” “这不是我们叶家曾经的第一天才,叶天大少爷吗?” 几个衣著光鲜、神色轻浮的少年簇拥著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叶良。 他抱著双臂,用脚尖踢了踢叶天刚才扫拢的一小堆落叶,顿时扬得四处纷飞。 “怎么,天才不去闭关衝击道基境,跑这儿来扫地感悟大道了?哈哈哈!” 叶天身体一僵,死死攥紧流血的拳头,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 他只想这些人儘快离开。 见他不理,叶良觉得无趣,上前一步。 用靴子底不轻不重的碾在叶天按在青石上的手背伤口处。 “喂,废物,跟你说话呢!聋了?” 钻心的疼痛传来,叶天猛地抽回手,终於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叶良。 “瞪我?”叶良被那眼神看得一怵,隨即恼羞成怒。 一脚踹在叶天肩头,將他踹得踉蹌后退,跌坐在落叶堆里。 “还当自己是三年前那个天之骄子?呸!” “你现在就是个连凝气初期都不能稳住的垃圾!” 叶良身后的一个跟班嬉笑著接口: “良哥,別这么说嘛,人家叶天少爷好歹还有个『好』家风呢!” “他爹叶大山,那可是我们叶家有名的『瘸腿硬汉』。” “拄著拐棍都能把柴房堆满呢!” 另一人立刻阴阳怪气地附和: “是啊是啊,他娘更厉害,绣花针耍得比飞剑还溜。” “可惜啊,绣一辈子帕子,能绣出一块下品灵石吗?” “够不够给你这废物儿子买颗最次的辟穀丹啊?” “你们闭嘴!不准辱我父母!”叶天猛地从地上弹起,目眥欲裂。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不管不顾地朝著叶良扑去! “找死!”叶良冷笑,身形微侧,轻鬆避开这毫无章法的扑击。 同时运起灵力,一掌拍在叶天胸口。 “噗——”叶天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喉头一甜。 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河滩的碎石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一只沾著泥污的靴子已经狠狠踩在他的脸上。 將他的半张脸碾进泥沙里。 视线被压迫得扭曲,他只能看到叶良鞋帮上乾涸的泥点。 听到头顶传来对方轻蔑的嗤笑。 以及周围那些模糊而冷漠的、或鬨笑或指点的面孔。 天空在那只靴子的边缘扭曲成一条狭窄而污浊的缝。 “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叶良脚下用力碾了碾,俯下身。 他压低声音,充满恶意地说:“想动手?钻过去,今天爷就饶了你。” 他岔开腿,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第204章 污秽项炼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污秽项炼 见叶天身体剧烈颤抖却咬紧牙关不肯就范,叶良啐了一口。 对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从河边舀起半罐浑浊的泥水,狞笑著。 劈头盖脸地泼在叶天头上! 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头髮、衣衫,顺著脸颊流下。 带著河泥的腥臭和屈辱感,几乎让叶天窒息。 “哼,硬气?”叶良收回脚,像是怕脏了自己似的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给你脸不要脸!听著,废物,这破院子家族收回另有他用。” “后天一早,带著你那对老不死的爹娘,给老子滚蛋!” “这地方,以后给僕人住都嫌晦气!” 说完,他目光扫到叶天掉落在不远处、那个装著劣质灵石的灰布小袋。 嘴角一撇,飞起一脚將其踢飞。 布袋“噗通”一声,落入了不远处那个匯集了镇中污秽、臭气熏天的废弃池沼里。 “赏你的,跟你这废物一家,一起烂在这里吧!我们走!” 叶良带著张狂的笑声,一行人扬长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笼罩下来。 冰凉的露水浸透衣衫,混合著泥污的腥臭,刺激著叶天的感官。 他挣扎著爬起身,没有回那个即將失去的“家”,也无顏面对父母。 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拖著沉重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这条通往镇外最偏僻角落的小路,他太熟悉了。 三年来,每次被嘲讽、被欺辱后,他都会下意识地走到这里。 仿佛只有这片连野狗都不愿靠近的污秽之地,才能容纳他全部的狼狈。 终於,到了那片污秽池边。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跪倒在池边鬆软粘稠的淤泥里。 指尖陷入冰冷滑腻的污泥,那感觉,竟让他麻木的心泛起一丝平静。 连这世间最污浊的气味,此刻闻起来,也比白天的屈辱乾净几分。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生出一头栽进这池沼了结一切的念头时。 嗡! 丹田最深处,那三年来吞噬了他一切希望的“天变不化体”根基。 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悸动微弱得转瞬即逝,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指向性! 叶天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感受著那丝异动残留的余韵。 然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地盯向了恶臭来源。 那片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污秽池中央! 仿佛那池底最骯脏的淤泥深处,有什么东西。 正在无声地、急切地……呼唤著他的血脉! 叶天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夜色浓稠,污秽池沼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废料堆,翻出一根断裂的长竹竿和几段麻绳。 双手因寒冷不住颤抖,笨拙地將它们捆成简陋的挠鉤。 “一定在里面……池底有东西在呼唤我!” 他扑回池边,將挠鉤奋力伸向记忆中布袋落点的方向。 竹竿探入粘稠漆黑的污水,搅起更浓烈的恶臭和气泡。 他屏住呼吸,凭著感觉在淤泥中来回刮擦、探寻。 一次,两次……十次…… 竹竿那头传来的,只有淤泥沉滯的吸力。 偶尔勾到烂木或石块,让他的心一次次提起又重重落下。 汗水从额角滑落,胳膊早已酸麻不堪。 “不行……太深了……勾不到……” 希望渐渐微弱。 疲惫和寒意席捲而来,叶良的嘲弄、父母的愁容、资源的布袋…… 白日所受的屈辱再次清晰地浮现眼前。 “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 “带著你那对老不死的爹娘,给老子滚蛋!” 这些话语,狠狠刺激著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 屈辱和不甘压倒了噁心! 噗通! 他竟不再犹豫,咬著牙,纵身跳入了冰冷刺骨、污秽粘稠的池水中! 恶臭瞬间包裹了他,滑腻的淤泥没过腰际。 他强忍著呕吐的欲望,俯下身。 將整个手臂深深插入令人作呕的淤泥里,发疯般地摸索起来。 手指不知被何物划破,鲜血混入污浊,但他毫无所觉。 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找到它!必须找到它!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硬物! 那东西入手冰凉,带著奇异的温润感,与周遭的污秽截然不同! 叶天心中狂喜,將其紧紧攥住,猛地从淤泥中拔出! 他踉蹌著爬回岸边,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乾呕。 浑身沾满恶臭的污泥,狼狈不堪。 但他顾不上这些,急切地在还算乾净的草叶上擦拭著手中的物件。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终於看清。 那是一条样式古朴的项炼,链子材质不明。 虽然黯淡无光,沾满泥污,但触手温润。 隱隱透著一丝內敛的灵气波动。 “灵器!这绝对是灵器!”叶天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狂喜衝散了所有疲惫与寒冷! “有救了……爹,娘,有救了!” “把这个卖掉,就能换灵石,换丹药!” “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住!我……我还能继续修炼!” 他紧紧攥著项炼,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三年的委屈、不甘、绝望,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 —————— 翠微峰顶,晨光熹微。 山嵐如轻纱般缓缓流淌,將远山近树晕染成一幅淡雅的水墨。 陆熙一袭青衫,静立院中,仿佛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当百草和韩小柔踏著露水走来时。 他正望著东方天际那抹將明未明的鱼肚白。 “师叔早!”韩小柔雀跃地喊道,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未褪的睡意。 陆熙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玉瓶。 那瓶子通体莹白,在渐亮的天光下,內部似有霞光流转。 韩小柔一眼就看得痴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小柔,”陆熙將玉瓶递给她,“今日你的功课,是採集两种『气』。” 第205章 静待花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5章 静待花开 韩小柔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 她好奇地竖起耳朵,连一旁的百草也凑近了些。 “其一,是日出前后,凝结於朝顏花花瓣之上的『晨露』。” 陆熙指向不远处那丛迎著晨风摇曳的蓝色花朵。 “需在晨曦初现、露將凝未凝之时,用心神牵引。” “使其滑落瓶中,不可沾染凡尘。” “其二,”他的目光转向西方天际。 “是日落时分,晚霞最绚烂那一刻,西山云霞的『一缕精粹之气』。” “需静心感受,待霞光由盛转衰的瞬间。” “用瓶口承接那剎那的流光。” 他顿了顿,看著韩小柔似懂非懂的小脸,微微一笑。 “此二气,一为『生发之始』,一为『归寂之华』。” “內含天地昼夜交替的灵机。” 韩小柔捧著玉瓶,只觉得这任务听起来玄妙极了,顿时信心满满:“师叔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蹦跳著跑到朝顏花丛边,蹲下身,屏息凝神。 可当真操作起来,却全然不是想像中那般轻鬆。 不是惊飞了落在花瓣上的蝴蝶。 就是呼吸重了,將將凝结的露珠倏然滑落。 试了几次,连一滴都没接住,反倒弄得自己手忙脚乱。 百草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捂嘴偷笑。 隨即又好奇地凑过去,仔细嗅了嗅韩小柔好不容易接到的一点点水汽。 她惊讶道:“小柔,这露水好像真的不一样。” “有股特別清新的草木灵气!” 韩小柔正有些气馁,闻言精神一振。 陆熙的声音適时传来:“心静,则气息绵长。你与花,便是一体。” 这句话如同水,浇灭了她心头的些许焦躁。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凝神,动作果然轻柔了许多。 从上午到傍晚,漫长的等待几乎耗尽了韩小柔所有的耐心。 她坐在山石上,一会儿抓抓头髮,一会儿踢踢石子。 看到蝴蝶飞过就想追,听到鸟叫就分神。 內心的小人儿在吶喊。 “这比练一套复杂的剑法还难!” “剑法有招可循,这等待……简直是在熬我的心!”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 目光无意间落在岩缝间一张蜘蛛网上。 一只蜘蛛正耐心地编织、修补被风吹破的网。 不急不躁,周而復始。 韩小柔看著看著,竟渐渐入了神。 她开始注意到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有多么悦耳。 看到光影在地上缓慢移动的轨跡是那般奇妙。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她不再对抗无聊,而是开始学著感受。 师叔那句“你与花,便是一体”悄然在心湖泛起涟漪。 当时近黄昏,夕阳將云层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时。 韩小柔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她平静地站起身,走到崖边,举起那只霞光流转的玉瓶。 心神放空,仿佛自己也要融入那片燃烧的云霞之中。 在霞光最为浓烈、即將由盛转衰的那一剎那。 她福至心灵,用瓶口轻轻一引。 一道肉眼难辨的金红色流光,如受牵引般,悄然没入瓶口。 “小柔,你刚才……好像和那片云霞融在一起了!” 百草忍不住惊嘆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韩小柔自己也怔住了,回味著刚才那种玄妙难言的状態。 任务完成,陆熙將二人带回小院。 他取来茶具,用韩小柔採集的晨露烧水,冲泡最普通的山茶。 奇异的是,茶水入盏,汤色清亮异常。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隨之瀰漫开来。 百草好奇地尝了一口,美眸顿时睁大:“这茶……好奇特!” “我感觉心神特別寧静。” “刚才琢磨药性时的一个小疙瘩,好像突然解开了!” 这时,林雪恰巧抱著一盆有些蔫头耷脑的兰草走来。 眉头微蹙,似是修炼时灵力掌控不慎伤了花草。 陆熙见状,取过韩小柔那只收集了晚霞之气的玉瓶。 打开塞子,对著兰草轻轻一吹。 一缕微不可见的霞光气息如轻烟般繚绕花株。 片刻之后,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 那原本萎靡的花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水润。 焕发出一种鲜活光彩! “天啊!”韩小柔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看看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玉瓶,成就感和兴奋涌上心头。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师叔所说的“平凡”之物中,竟蕴含著如此神奇的力量! 陆熙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扬,缓声道: “万物有灵,不因其微小或寻常而减损分毫。” “最快的脚步不是衝刺,而是持之以恆。” “最强大的力量,往往源於对细微之物的感知与尊重。”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仍处于震撼中的韩小柔: “今日你学会了等待,便是学会了与天地万物对话的第一步。” 夕阳的余暉为翠微峰顶披上一层暖金色的外衣。 韩小柔紧紧握著手中的玉瓶,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悄然生长。 【叮!检测到宿主以『霞气融情』之法引导弟子『韩小柔』初悟『静待花开』之心境,契合『归凡』真意。】 【弟子『韩小柔』对宿主亲近感、信赖度大幅提升。】 【天性中的浮躁得以沉淀,灵性与宿主道韵產生共鸣。】 【『韩小柔』已成为宿主『道缘眷顾者』。】 【將享有系统万分之一功效反馈於其日常修行与心性磨礪。】 又一道唯有陆熙能见的提示悄然浮现。 陆熙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一直安静陪在身侧的林雪身上。 “好了,小柔已觅得天地之华,感知昼夜交替之妙。” “雪儿,天色正好,今日你的功课,便是为我们准备晚膳。” 林雪闻言,眸子微微一亮。 她轻轻点头:“是,师尊。” 陆熙微微一笑,说出了具体的要求:“生火,煮一锅『心安粥』。” 他的语气平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个女孩都愣了一下。 “不准用一丝灵力,仿远古先民,钻木取火。” “米是寻常灵谷,水是山泉。” “但需你们三人协作,在生火、淘米、添柴、守候的每一刻。” “都心无杂念,將一份『安住当下』的意念融入其中。” 第206章 你……是……璃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6章 你……是……璃儿? 林雪、百草、韩小柔几人面面相覷。 “钻木取火?”百草最先跳起来,挽起袖子,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这个我在药典杂记里看到过!师叔放心,交给我!” 她自信满满,立刻开始四处搜寻合適的干木和引火物。 韩小柔则苦著脸,捏了捏自己白皙的手腕。 “啊?不能用灵力?那要转到什么时候呀……”她想像了一下那枯燥的画面,小嘴微微嘟起。 林雪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去取了米罐和清水。 尝试开始了。 百草自詡熟知各种草木特性,挑选了乾燥的杨木做底版。 又找了一根坚硬的果木枝做钻杆,有模有样地摆好姿势。 用力搓动起来。 然而,她求成心切,力道刚猛。 要么钻杆打滑脱手,累得气喘吁吁。 要么只见青烟裊裊,却始终不见火星迸现。 不一会儿俏脸上就蹭了好几道黑灰。 她懊恼地说道:“这……这比分辨药草难多了!” “劲儿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 另一边的韩小柔,起初也学著百草的样子,双手飞快地搓动木棍。 但很快,她就感觉手心火辣辣地疼,预期的火苗却连影子都没有。 “哎呀……”她小声抽了口气,下意识就想把木棍丟掉。 可动作做到一半,却停住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通红的掌心,又想起傍晚时分,自己是如何屏息凝神,等待那一道霞光落入瓶中的。 那种等待,似乎和现在有点像? 她歪著头想了想,不再急著使劲,反而学著之前观察蜘蛛网时的样子。 调整了一下呼吸,试著用更均匀、更持久的力道慢慢搓动起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依旧没有火星,但之前的焦躁却莫名平息了不少。 只是她的小嘴还是忍不住微微嘟起,小声嘀咕:“可是……这要转到什么时候呀……” 林雪节奏平稳地搓动著手中的木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底木逐渐发热,青烟也持续不断。 一时间,小院前充满了女孩们手忙脚乱的气息。 却始终未能成功生火。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天色渐暗,一丝焦躁开始瀰漫。 看著弟子们一筹莫展、脸上沾著灰烬的狼狈模样。 陆熙缓步走了过来:“看好了。” 隨手从林雪准备的木柴中捡起合適的木材。 他双掌合十,匀速搓动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 木棍与底木接触处,青烟由淡转浓。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际。 “噗!”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一簇金红色的火苗骤然跃出,点燃了下方准备好的乾草绒! 成功了!就这么举重若轻地成功了! 百草和韩小柔看得目瞪口呆,连林雪的眸子里也充满了惊嘆。 火生起来了,接下来的煮粥更是状况百出。 三人围著那个小泥炉,显得格外笨拙。 火候一时大一时小,粥汤噗噗地往外溢,引得一阵低呼。 韩小柔添柴时被烟燻得眼泪直流,连连咳嗽。 百草忙著拿蒲扇想控制火势,结果火星溅到裙摆,嚇得她哇哇直叫。 林雪紧张地盯著锅里翻滚的米粒,不断轻声提醒: “小柔,柴慢点加……百草师姐,扇子轻些……” 小小的厨房区域,充满了烟火气与少女们忙碌又有些可爱的身影。 终於,在经歷了数次“危机”后。 一锅粥总算煮好了。 米香混合著淡淡的柴火气,在暮色中瀰漫开来,有一种朴素的温暖。 四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每人面前盛了一碗看似普通的粥。 百草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隨即美眸睁大。 “咦?好奇特……我感觉刚才辨识药草时。” “有几个一直想不通的关窍,好像突然清晰了不少!” 这效果竟与她“蒙目识草”隱隱呼应。 韩小柔也尝了尝,脸上绽放出惊喜:“真的耶!明明就是普通的粥。” “为什么我喝下去,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特別踏实开心。” 林雪细细品味著,粥的味道確实平凡。 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寧感却从腹中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她抬起清亮的眸子,轻声道:“师尊,这粥……喝下去,心里感觉踏踏实实、暖暖的,很安寧。” 陆熙看著弟子们惊奇又满足的表情,温和一笑: “粥,仍是寻常粥。米未变,水未变。” 他指了指她们还沾著些许灰烬的衣袖,和带著劳作痕跡的手指。 “你们所尝到的清明、愉悦、安心,並非米粮所赋。” “那是你们亲手劳作后的踏实。” “是心神专注於一事一物时的纯粹。是內心短暂的平静所熬製的……『心药』。” “这,便是炼心。” 话音落下,三位少女若有所思。 院中一片寧静,唯有晚风轻拂。 与此同时,一道唯有陆熙能见的提示悄然浮现。 【提示:宿主以『同心熬粥』之法引导弟子『林雪』体悟『安住当下』之心境。】 【契合『归凡』真意。】 【弟子『林雪』对宿主信服度、依赖感大幅提升。】 【心境趋于澄澈安稳,与宿主道韵產生深层共鸣。】 【『林雪』已成为宿主『道缘眷顾者』。】 【將享有系统万分之一功效反馈於其日常修行与心境淬炼。】 陆熙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心药』已种下,只待日后生根发芽了。 他抬头望向已繁星点点的夜空,目光悠远。 …… 夜色渐沉,翠微峰顶的小院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百草和韩小柔已告辞下山,林雪也因疲惫早早歇下。 陆熙独自立於院中,负手望著天边夜色,心中一片难得的平和。 今日指点三位弟子,虽琐碎,却別有一番感悟。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药圃的清香。 一切都显得安然有序。 然而,这片寧静,被一个忽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 “师尊。” 一声轻唤,似玉磬轻击。 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磁性,突兀地在陆熙身后响起。 陆熙的身形猛地一僵! 是璃儿的声音!绝不会错! 可这声音……虽依旧能听出是姜璃的底子。 却褪去了少女的清脆,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韵味。 像是冰川下流动的暖泉,清冷中透著一股沉淀后的从容。 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上位者威仪。 惊喜涌上心头,衝散了之前的寧静,陆熙霍然转身,衣袂带起一阵清风。 “璃……” 他的呼唤戛然而止。 前方尽头,院门旁的古松下,立著一道倩影。 陆熙带著迟疑,试探著开口:“你……是……璃儿?” 第207章 月宫仙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7章 月宫仙子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青涩少女。 眼前的女子,身姿窈窕,约1米77。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她身上。 首先吸引陆熙目光的,是那一头流泻而下的黑髮。 如最深的夜,最浓的墨,光滑如缎,直垂至腰际。 在清冷的月华下泛著幽幽蓝光,仿佛將周遭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只余下这一道惊心动魄的墨色瀑布。 髮丝微动,似与夜风共舞。 视线下移,陆熙才真正看清她的容顏。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精確描绘的脸庞。 任何试图描述其五官的尝试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当你注视她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直击灵魂的、超越性別与物种审美极限的美好。 肌肤像是由月华凝聚而成,透出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 眉不画而黛,如远山含翠,带著一丝清冷孤高的意味。 眼眸是深邃的黑色。 但在那最深沉的黑色里,却仿佛倒映著星璇,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眼型是极美的凤眼,眼尾天然带著一丝丝上挑弧度,清冷之外,更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魅惑。 当她目光流转时,似有情似无情,足以让任何与之对视者心神摇曳,甘愿沉沦。 鼻樑高挺秀逸,线条完美得如同天道勾勒。 最令人心旌摇曳的是那双唇。 唇形饱满,唇线清晰,是天然的嫣红色,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娇艷欲滴,诱人採擷。 她只穿著一件玄色衣裙,但她的身材曲线,已非“曼妙”可以形容,那是造物主最慷慨的馈赠。 酥胸饱满高耸,弧度惊心动魄,將衣料撑起傲人的峰峦。 向下延伸,是骤然放开的圆润臀线,与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共同构成一道诱惑的惊鸿曲线。 这具身体,每一寸都散发著浓烈到极致的女性魅力。 是完全盛放的、属於女人的极致诱惑,每一处起伏都仿佛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是足以让任何同性在对比下黯然失色的完美比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並未释放气息,但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仿佛她並非站立於地面。 而是立於虚空与现实的交界处,与周围的天地法则水乳交融,又隱隱超脱其外。 月光洒在她身上,似乎变得格外温顺,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点缀。 夜风拂过,她的髮丝与衣袂微微飘动,每一个细微的摆动,都美得令人心颤,也令人自惭形秽。 这种美,已经超越了视觉的范畴,直接作用於神魂。 这真的是他那个需要他时时看顾、在膝前修炼的小徒弟姜璃? 此时,她看著陆熙眼中的呆滯,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 清冷剔透的声音响起,比记忆中的少女音色更添了几分磁性: “师尊,许久不见。” “璃儿……已然长大了。” 陆熙眼中的惊愕与恍惚,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隨即復归於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著她的眼睛,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几不可闻。 月光將他素雅的青衫染上清辉。 隨著距离拉近,陆熙才更清晰地意识到她身形的变化。 他接近1米79的身高,此刻站定在她面前,竟几乎与她的视线平齐。 【这丫头……竟已长得这般高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触掠过陆熙心头。 仿佛昨日还是需要他俯身牵著的少女,转眼已需平视。 隨著他的靠近,姜璃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牵引。 她想要维持那份属於璃月女帝的清冷高傲。 想像预演过的那样,用略带强势的姿態告诉这个男人。 我回来了,並且不再是你羽翼下那个需要庇护的小女孩。 可当陆熙真正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当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缕淡淡的乾净气息时。 姜璃发现自己构筑的心防,正在以一种可笑的速度冰消瓦解。 该死……怎么会这样? 她指尖蜷缩了一下。 预想中的冷傲言辞卡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委屈和依赖,像藤蔓,攀附而上。 陆熙抬起手,轻轻拂过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墨发。 “是长大了。”他终於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却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吃了不少苦吧?” 这句话平淡无奇,没有询问她修为如何突破、样貌因何巨变。 只是这一句“吃了不少苦吧”,却撬开了姜璃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强撑起来的气势泄了下去。 不自觉地微微低下了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身上那种俯瞰眾生的距离感消失无踪。 依稀又变回了那个会在师尊面前流露出些许无措的少女。 陆熙的指尖滑下,没有停留在髮丝,而是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姜璃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避开。 “璃儿,”陆熙的声音更柔了几分,目光如深潭,映出她此刻有些无措的倒影。 “记住,无论你在外是统御万界的王者,还是领悟了无上道途的尊者……”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耳朵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在师尊这里,你始终是那个需要人疼,需要人护著的小璃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师尊……”姜璃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她发现自己辛苦重塑的女帝心防,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这里本就是她可以卸下所有盔甲的地方。 陆熙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回来就好。翠微峰的月色,许久没和你一起看了。” 话音落下,並未急著移步。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並不尷尬。 他们很有默契地一同微微仰头,望向天际那轮清辉皎皎的明月。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 不同於其他区域的清冷,此地的月华带著一丝温软。 流淌在姜璃如瀑的墨发上,映照出幽蓝的光泽。 她玄色衣裙上暗绣的花纹,在月下若隱若现。 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孤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第208章 铜镜容顏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8章 铜镜容顏 陆熙自然地迈开步子,沿著通往小院后方厨房的碎石小径缓步而行。 姜璃略一迟疑,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与他並肩。 两人之间,隔著一丝丝的微妙距离。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调整著,始终与陆熙保持一致。 不快不慢。 夜风拂过路径旁的细竹,发出沙沙轻响。 远处不知名的虫鸣时断时续,更显夜色静謐。 这片寂静像一张柔软的网,兜住了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复杂难言的心绪。 行至厨房门口,陆熙很自然地推开虚掩的木门,侧身让姜璃先进。 “你刚出关,气息初定,喝点粥暖暖胃,於修行有益。” 厨房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陆熙走到灶台边,动作嫻熟地生火、取米、舀水。 火光跳跃,映照著他专注平和的侧脸。 锅中的水渐渐发出轻微的咕嘟声,米香开始瀰漫开来。 姜璃静静倚在门框边,没有过去打扰。 她看著师尊忙碌的背影,看著那跳跃的灶火將他青衫染上暖色。 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使坐拥琼楼玉宇,享尽仙界珍饈。 可此刻,此情此景,看著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为她洗手作羹汤。 竟让她觉得比统御万界时,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寧静与……满足? 一丝自嘲掠过心尖:璃月啊璃月,你终究是贪恋这份凡俗的温暖了。 粥很快煮好了,米粒软烂,香气扑鼻。 陆熙盛出一碗,走到姜璃面前。 他拿起一只素白的瓷勺,舀起一勺,在碗边轻轻沥了沥。 又低头轻轻吹了吹气。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温和而认真地看向姜璃。 將勺子递到她唇边,发出了那个轻柔的引导音。 “啊~” 姜璃整个人僵住了。 瞳孔微微放大,绝美的脸庞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红晕。 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后仰。 清冷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慌乱和一丝羞赧。 “师、师尊!我……我已不是孩童了!” 陆熙的手稳稳地停在空中,眼神未有波动,反而更加温和:“在为师眼里,你便是修成了真仙,也依然是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况且,此粥並非凡物。” “米是灵谷,水是山泉,更融入了小柔今日採集的朝露晚霞之精粹,蕴有一丝昼夜交替、生死轮转的先天道韵。” “你新境初立,根基未稳,需细心引导。” “为师亲手餵食,是以自身气息为你护法,化开灵机,助你平稳吸纳。” “此乃修行必要的一环,莫要任性。” 姜璃闻言,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瞭然。 隨即化为一种无奈的妥协。 女帝的理智告诉她,师尊所言或许不虚。 这等蕴含天地灵机之物,由高人引导炼化,效果更佳。 可情感上……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 终是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微微张开了嫣红的唇瓣。 粥温正好,入口清甜。 但姜璃几乎尝不出味道。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边那微凉的瓷勺,以及师尊近在咫尺的、专注平和的气息上。 她的脸颊和耳垂烫得厉害。 更让她心跳漏拍的是,陆熙餵她吃完这一口后,用同一个勺子也为自己舀了一勺。 他品尝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火候刚好,朝露之清与晚霞之华交融得不错,道韵融和。” 他做得那样天经地义,仿佛只是確认药性一般寻常。 可看在姜璃眼中,这无异於……她的脸颊更红了。 女帝的心湖涟漪阵阵,觉得这比什么都要亲密无间。 偏偏师尊还是这样一副光风霽月、全心全意为她著想的模样。 让她连一丝嗔怪都说不出口。 只能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愫。 乖乖地等待下一勺的“投餵”。 清冷的月光下,灶火的余暉中。 这位渐渐甦醒的女帝,此刻乖巧得如同最温顺的猫儿。 粥碗见底,暖意融融。 陆熙放下碗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姜璃垂至胸前的一缕墨发上。 月光下,那髮丝泛著幽蓝光泽。 更衬得她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如胭脂浸雪,惊心动魄。 她身姿窈窕,玄衣勾勒出饱满的胸线与流畅的腰臀曲线。 此刻却因那抹羞意而微微紧绷。 透出一种惹人怜爱的生动。 陆熙神色温和,指尖虚虚点向那缕髮丝,语气带著一丝关切: “璃儿,你此番突破,气息磅礴浩瀚,如星河初成,奔涌激盪。” “然则,力量虽巨,却未能圆融內敛。” “尤其这三千烦恼丝,乃神魂之力外显之桥樑。” “为师观之,你髮丝虽外表润泽,內里灵气却如野马奔腾。” “彼此隱隱衝撞,未能统合归一。” “长此以往,恐扰你清眠,於稳固境界有碍。” 他一脸认真地提议,眼神清澈如泉: “不若让师尊为你梳理一番,导顺灵气,安神定魂。” “稍后也好睡个安稳觉,於你大有裨益。” 姜璃闻言,微微偏头,感受了一下,清冷的眸中露出一丝困惑。 “师尊,我……並未察觉灵气衝撞之感呀?” 她內视己身,只觉得力量充盈,並无不適。 陆熙微微一笑,抬手轻抚过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猫儿。 “无妨。些许微末徵兆,你初入此境,未能察觉也是常理。” “反正閒来无事,让为师替你打理一下,总归不是坏事,可好?” 姜璃抬眼,对上陆熙那双深邃却满是暖意的眸子。 心中那点矜持和疑惑,悄然消散。 她轻轻頷首,声音低不可闻,却带著一丝依赖:“嗯,但凭师尊安排。” 心底深处,甚至泛起一丝隱秘的欢喜。 能这般与师尊亲近,是她潜意识里渴望的。 “好。”陆熙笑意加深。 带著她走向屋內梳妆檯前那面铜镜。 “来,坐这里。” 姜璃依言坐下,身姿挺拔,却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闺阁般的静謐。 铜镜中映出她绝世的容顏和身后陆熙青衫素雅的身影。 第209章 交叠的身影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09章 交叠的身影 陆熙站在她身后,解开束髮的丝带。 如瀑墨发顷刻间流泻而下,几乎垂至地面,光泽流动,仿佛承载著星夜。 他取出一把木梳,梳齿温润,解释道: “此法名为『安神梳理诀』,看似梳发,实则是以特殊韵律导引灵气。” “助其归顺。” 接著,他开始了动作。 木梳轻轻落下,从头顶百会穴开始,沿著髮丝生长的方向,缓缓梳理。 他的动作极尽轻柔、舒缓。 仿佛不是在梳理头髮,而是在抚弄一件绝世珍品。 每一次梳下,都带著一种独特的节奏和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起初,姜璃並未感觉异常。 只觉得师尊的手法令人舒適放鬆。 但渐渐地,她敏锐地感知到,梳齿所过之处,头皮微微发麻。 一股温和却精纯的力量,悄然渗入髮根。 抚平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於神魂深处的些许燥意。 让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地鬆弛下来。 她忍不住微微闔上眼,长睫轻颤,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与亲密。 镜中,她能看见师尊专注的神情。 他低垂的眼眸中满是认真。 仿佛此刻世间最重要的事,便是为她梳理这头青丝。 一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暖流,缓缓淌过心田。 比刚才那碗粥更让她觉得熨帖。 女帝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彻底软化,心底涌上的是纯粹的喜悦和爱恋。 陆熙一边梳理,一边偶尔温声低语: “放鬆些……神魂如丝,顺其自然……” 他的声音有一种魔力。 让姜璃放下所有戒备,沉浸在这份温馨的氛围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色渐深,小屋中只有木梳划过髮丝的细微声响。 窗外月光皎洁,无声地见证著这翠微峰顶,师徒之间的温情时刻。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陆熙手中的木梳缓缓停下。 姜璃如墨的青丝已柔顺如瀑,光泽流转。 他低头望去,只见她眼眸微闔,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平日里清冷的玉容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甚至透出一丝罕见的娇慵之態。 “好了,灵气已顺,神魂渐安。” “今晚璃儿定能睡个好觉。”陆熙放下木梳,温声道。 屋內一片静謐。 姜璃安静地坐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她目光掠过铜镜中师尊挺拔的身影和自己披散长发的倒影。 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留恋。 方才那轻柔的梳理,不仅抚平了髮丝,也抚慰了她的的心弦。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这才款款起身,动作间,玄色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墨发流泻,隨著她的起身在腰际盪开一抹动人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走向床榻,而是先踱到窗边。 素手轻抬,將支摘窗合拢了一半,只留一隙。 让微凉的夜风和清淡的月光流淌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屋內那张床榻。 行至榻边,她侧身坐下,隨即微微抬眸,望向仍站在原地的陆熙。 烛光下,她那双深邃的凤眼中,映著跳动的火焰。 以及……他青衫的身影。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垂落的衣袖。 陆熙脚步一顿,回首看去,对上她清澈却执拗的目光。 “怎么了,璃儿?”他温声问道。 姜璃不语,只是目光坚定地看著他,指尖微微用力,视线轻轻扫过身旁的空位。 陆熙微微一怔,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莫非……是因为云嵐? 【看来,我这璃儿是……吃味了。】 【是因那夜我为安云嵐之心,允她同榻而眠之事么?】 心中瞭然,陆熙面上却不动声色,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静静回望她。 姜璃被师尊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 但她性格中的执拗与那份不愿言明的“计较”占据了上风。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將他的衣袖攥得更紧了些,唇瓣微启: “师尊,今夜……陪我。” 陆熙闻言,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他不再多问,抬手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指尖温暖。 “好。”他应得云淡风轻,“为师陪你。” 陆熙依言在她身侧躺下。 床榻確实不宽,两人並肩而臥,气息顷刻可闻。 她身上那股清冷幽香,丝丝缕缕地縈绕过来。 此时,姜璃在他躺下后,才慢慢滑入內侧,背对著他侧身躺下。 然而,她那如瀑的青丝,仍有几缕不经意地散落。 拂在了陆熙的臂膀上,带来微凉的、痒痒的触感。 一会后。 屋內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隙,在床前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朦朧的光斑。 陆熙感觉到,身旁的娇躯有些僵硬,显然並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陆熙闔眼静臥,气息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在夜色最沉时,他感觉到身边的动静。 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身体,带著迟疑,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靠近。 先是如瀑的墨发更多散落,几缕髮丝带著凉意和幽香,轻轻蹭过他的脖颈侧脸,带来细微的痒意。 接著,是更清晰的触感。 那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脊背,轻轻贴上了他的臂侧。 透过薄薄的寢衣,他能清楚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热滑腻,以及脊线优美的弧度。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隨著她无意识的蜷缩和靠近,更为惊人的触感接踵而至。 那饱满高耸的酥胸,因她侧臥蜷缩的姿势,其侧缘不可避免地、软软地压在了陆熙的肋侧。 那惊人的弹性和丰盈的重量,即使隔著一层衣衫,也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她的腰肢纤细,仿佛不堪一握。 此刻正微微弓起一个诱人的弧度,使得紧致的腰臀曲线愈发惊心动魄。 那圆润挺翘的臀线,在小心翼翼的挪动中。 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腿侧,带来一阵令人心神摇曳的摩擦感。 姜璃在睡梦中,或许是因为寒冷,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寻求安全感。 无意识地寻找热源,靠了过来。 她整个身躯仿佛一件精心烧制的瓷器,曲线曼妙。 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此刻却带著依赖,贴靠在他身侧。 陆熙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任由她靠著。 女子身体的温热和微凉交替传来,那种紧密的贴合感,远非简单的“靠著”所能形容。 又过了一会儿。 一只微凉纤细的手,带著试探,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间。 指尖的微凉透过衣衫,点在他的皮肤上。 陆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终究……还是个孩子。】 他心中暗嘆,这念头里混杂著一丝怜惜,一种被依赖的满足感。 当然,还有一丝必须极力压制的、因这过分亲昵且充满诱惑的接触而產生的悸动。 他终是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姿势。 隨即,他伸出温暖的大手,极其轻柔地覆上了她置於他腰间的那只微凉的手背上,將其轻轻握住。 掌心的温度传来,包裹住她的微凉。 姜璃在睡梦中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如同囈语般的喟嘆。 身体彻底放鬆下来,更深地偎依进他怀中,沉沉睡去。 月光悄然移动,映照出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一室安寧。 第210章 略有进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0章 略有进益 第二日,翠微峰。 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缠绕山间,將远山近树晕染得如同水墨丹青。 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更衬得峰顶小院格外寧静祥和。 林雪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手里拿著清扫工具。 步履轻快地朝著师姐的厢房走去。 她心里想著:【璃儿师姐这次闭关好久啊,房间肯定积灰了。】 【得在她出关前打扫乾净,给她一个惊喜!】 想到师姐出关后看到整洁房间时可能露出的笑容。 林雪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明媚起来。 她轻轻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来到了房门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並未多想,便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虽然屋里没有人,但是林雪还是喊了一句:“我进来打扫啦……” 话音未落,林雪的声音和动作同时僵住。 清晨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欞,在屋內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 光柱中尘埃浮动。 而就在那扇敞开的雕花木窗边,立著一道身影。 首先闯入林雪眼帘的,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墨色长髮。 长及腰际,在金色的晨曦中,竟流淌著一种幽深而神秘的蓝晕。 光滑得令人心颤。 目光下意识地上移,是一个窈窕得近乎不真实的背影。 简洁的玄色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仅仅是静立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又高贵的气韵。 与周遭的空气都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整个画面的绝对中心。 林雪瞬间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哐当! 手中的扫帚和木桶失手掉落在地,发出突兀的声响。 林雪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心臟狂跳不止。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好美……】 这惊心动魄的背影,美得超越了性別,超越了想像。 直接撞击在她的神魂之上。 但下一秒,巨大的惊慌淹没了那片刻的失神。 “哇啊啊啊——!你、你是谁?!” 林雪发出尖叫,魂儿都快嚇飞了。 【这个女人……怎么、怎么那么像璃儿师姐?!】 她死死盯著那道背影。 【可是……可是师姐没这么高,头髮也没这么长,也……也没那么饱满!】 【是幻觉吗?还是……】 就在林雪惊骇欲绝,几乎要转身逃跑喊人的时候。 那道倚窗的身影,似乎被方才的声响惊动。 缓缓地……转了过来。 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完美得如同天成的轮廓。 然后,完全地,映照出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精確描绘的脸庞。 肌肤在晨光下泛著如玉般温润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星。 原本略带青涩的容顏彻底长开。 是一种糅合了少女纯净与女帝威仪的惊心动魄美。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看向林雪时,闪过一丝让林雪无比熟悉的……暖意。 林雪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张脸。 她的心不停的怦怦跳。 “那、那双眼睛……分明是璃儿师姐的眼睛!轮廓一模一样!” “可眼神为什么……这么深?像能把人吸进去的古井。” “还带著一种……让我腿肚子发软的压迫感?!” “五官的底子还在,可怎么……” “褪光了所有稚气,美得……美得简直不像人!” “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璃儿师姐吗?!” 就在林雪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尖叫出声时。 那道身影开口了,声音清冷,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磁性,钻进林雪的耳朵。 “雪儿,何事惊慌?” 【声音!声音也像!可又不像!比原来更低、更……勾人了!】 林雪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死死攥著衣角,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真的是璃儿师姐?” 看著林雪这副活像见了鬼,又像是被美色衝击到神志不清的模样。 姜璃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觉得小师妹的反应有趣极了。 她正想再逗逗她。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儿,早。” 林雪猛地回头。 只见师尊陆熙不知何时已缓步走来,青衫素净,神色平静如水。 “师尊?!师尊来了!” 林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要扑过去。 她指著姜璃,语无伦次:“师尊!她她她……师姐她……” 陆熙温和地打断她,语气轻鬆: “嗯,是你师姐。她此次闭关略有进益,身形气质有所变化,不必惊慌。” “略、略有进益?!” 林雪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 她看看美得让她不敢直视的姜璃。 又看看一脸“这很正常”的师尊,內心疯狂吐槽。 【师尊您管这叫『略有进益』?!这分明是一下子长大了!】 陆熙似乎完全没接收到林雪內心的风暴。 他转而看向姜璃,语气带著温和:“璃儿,你看,闭关这么久,连雪儿都认不出你了。” 面对师尊,姜璃周身那层威仪收敛了几分。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雪看著这一幕。 师尊的淡定和师姐对师尊那微妙但依旧亲密的態度。 【师尊好像一点都不奇怪?还这么平静地跟师姐说话?】 【师姐对师尊的態度也……好像更那什么了,我说不上来!】 她迷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姐这闭关是闭出了个惊天大秘密吗?!】 “师、师尊,师姐,那我……我先打扫了……” 林雪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脑子就要炸了。 她慌忙捡起扫帚和水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开始擦拭灰尘。 眼神却忍不住一下一下地偷偷瞄向並肩立於晨光中的身影。 她看著姜璃那惊艷绝伦的侧影。 又看看师尊挺拔淡然的背影。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璃儿师姐这下……真的变成『师姐』了。】 【以前总觉得她年纪好像比我还小一点点。】 【现在……我哪还敢把她当妹妹看啊!】 最后,她一边擦著桌子,一边在心里小小声地说: 【不管师姐变成什么样,她都是我的璃儿师姐!】 【就是……就是变得太好看了。】 【好看得让人有点害怕,又有点……羡慕死了!】 打扫完毕,林雪抱著工具,迷迷糊糊地告退离开。 走出小院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晨曦中,师尊和师姐並肩而立的身影,和谐得仿佛一幅绝美的画。 却也让林雪心中的问號变得比翠微峰还高。 “师尊说的『略有进益』……”她喃喃自语,“这『略有』的程度,也太嚇人了吧!” 第211章 惊世骇俗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1章 惊世骇俗 翠微峰顶,小院之中。 晨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雪离去后,院子里愈发静謐。 姜璃与陆熙並肩而立,目光似乎都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之上。 然而,姜璃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身旁之人的细微变化。 在提及林雪那惊慌模样时,他唇角有一闪而逝的弧度。 那是一种带著些许促狭的玩味。 姜璃忽然侧过头,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陆熙:“师尊方才在笑什么?” 陆熙微微一怔,隨即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笑意温润依旧,却也不加掩饰。 “为师只是觉得,雪儿那丫头嚇坏了的模样,颇有趣味。” 他顿了顿,话锋不著痕跡地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温和: “不过,璃儿你此番变化確实巨大,也难怪她吃惊。” 紧接著,他轻轻嘆了口气,神色略显无奈。 “说起宗门弟子,璃儿,你闭关这几日,宗门確实遇到些琐事。” 他將中域使团来访、千机等人切磋失利的事情简要带过。 “为师已带他们四人进行过『归凡试炼』,磨礪心性。” “根基初显成效,但终究是差了一点东西。” “如今他们缺的,正是一些能迅速提升实力的攻伐手段。” 陆熙看向姜璃,目光坦诚: “璃儿,你见识广博,不知可否拿出一些功法绝学?” “要求是不算太过惊世骇俗,適合他们现阶段修炼。” 姜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呵,本帝的功法,岂是寻常?不过……既然是他开口。】 【他这般为宗门弟子费心,来问本帝要功法……】 【倒像是凡间夫妻,丈夫为家中子侄前程,来向掌管內库的妻子討要资源一般。】 想到此,姜璃唇角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微微加深。 “师尊开口,璃儿自当遵从。” 她语气微顿,略带一丝调侃:“只是不知,师尊欲为门下弟子,备下何等『聘礼』?” 陆熙听出了她话中的戏謔。 他不恼,眼中笑意反而更深,同样以略带调侃的语气回应: “为师身无长物,唯有这翠微峰上的清风明月。” “与一颗真心护佑弟子之心。” “不知此『礼』,可还入得璃儿之眼?” 说罢,他轻轻抬手,拂去她发梢的晨露,动作轻柔而亲昵。 就在这时,月亮门后,一道偷偷折返的身影猛地僵住。 林雪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心跳砰砰不停。 【哇!师尊和师姐在说什么?聘礼?!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天啊!师姐出关后,感觉他们之间都不一样了!】 她嚇得赶紧缩回头,脸烫得厉害。 躡手躡脚地沿著来路飞快溜走,心中吶喊。 【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院中,陆熙的手已然收回。 姜璃心情喜悦,她微微頷首,算是接下了他这份“聘礼”。 “既如此,”姜璃转身,“便请师尊唤洛掌门他们前来吧。” “好。”陆熙微微頷首。 …… 另一边。 洛天明腰间的掌门玉佩微微发烫。 传来陆熙的讯息:“掌门师兄,若诸位得空,可携千机、百草、铁柱、小柔来峰顶一敘。” “璃儿出关了。” 接到传讯时,洛天明正与几位核心弟子在朝阳峰偏殿议事。 听闻陆熙相邀,且是因姜璃出关,几人皆感好奇。 “陆师弟相召,还是因姜璃师侄出关,正好去看看。” 洛天明捋须微笑,语气轻鬆。 连日阴霾,此刻他眉宇间也舒展不少。 “我也去!我也去!”韩小柔最先跳起来,俏脸上满是期待。 “好久没见姜璃师妹啦!不知道她突破到道基境没有?” 赵铁柱憨厚地点头:“俺也好久没向师叔请教炼体术了。” 千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陆师叔的归凡酒,余韵犹在。不知此次能否再要一壶。】 百草则挽著药篮,笑道:“我正好新采了些寧神花。” “若是姜璃师妹刚出关心神未稳,或能用上。”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著山径走向翠微峰。 他们步入翠微峰顶清幽小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负手而立、青衫素雅的陆熙。 “陆师叔(陆师弟)!”几人纷纷行礼。 陆熙含笑点头,目光温和。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下一刻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位女子的背影。 玄衣墨发,身姿高挑窈窕。 如瀑青丝直垂腰际,在晨光下流淌著幽蓝光泽。 仅仅是静立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清冷孤高之气韵。 仿佛她並非站在院中,而是立於云端。 百草等人瞬间愣住,交换著疑惑的眼神。 【这女子是谁?气质如此非凡!】 【宗门內何时多了这样一位前辈?竟与陆师叔並肩而立?】 千机眉头微蹙,分析这背影流露出的道韵,只觉得深不可测。 百草美眸睁大,下意识地捏紧了药篮:【好惊人的气度……这绝非普通修士!】 韩小柔眨巴著大眼睛,小声嘀咕:“哇……这位姐姐好漂亮……可是,姜璃师姐呢?” 赵铁柱挠挠头,一脸茫然地看著陆熙,又看看那背影。 就在眾人满心疑惑,猜测这神秘女子身份时。 陆熙平静开口:“璃儿,掌门和师兄师姐们来了。” 隨著陆熙话音落下,那道背影微动,缓缓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阳光恰好勾勒出她的侧脸,然后,完全映照出她的正容。 剎那间。 “咿呀——!!!” 百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纤指颤抖地指著姜璃,美眸瞪得溜圆。 “你、你、你……是人是鬼?!姜璃师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妹闭关前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呢!” “你是什么妖精变的?!快说!” 韩小柔小脸煞白:“鬼呀……不对,仙、仙女?” “可是……可是师妹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她感觉自己的认知碎了一地。 赵铁柱这位憨直的汉子,直接僵成了石像。 黝黑的脸庞涨成紫红色,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半晌,才挤出一句呢喃: “俺滴个亲娘嘞……这、这真是姜璃师妹?” “这……这比画里的女人、还好看……” 千机最为沉稳,但此刻瞳孔也是剧烈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又仔细看了看,勉强稳住心神,沉声道:“……气息確是姜璃师妹无疑。” “但这……不合常理。” 就连见多识广的掌门洛天明,身形也是猛地一僵,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眼中闪过惊骇、茫然、难以置信,最终下意识地看向陆熙。 眼神里写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陆熙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理所当然:“嗯,是璃儿。此次闭关,略有所得。” 略有所得?! 百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著姜璃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略、略有所得?!师叔!您管这叫『略有所得』?!” “这分明是脱胎换骨、重塑仙身了吧?!” 韩小柔小嘴张成了o型:“略有所得……就能变得这么……这么……哇!” 她贫乏的词汇量已经无法形容这种变化。 千机苦笑道:“陆师叔,您这『略有所得』……著实有些惊世骇俗了。” 洛天明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陆、陆师弟……此言……当真?” 他需要再次確认,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面对眾人的惊呼和质疑。 姜璃却始终平静无波,只是用那双深邃凤眼淡淡地扫过眾人。 隨即,她清冷而平静地唤了一声:“掌门,师兄,师姐。” 声音磁性,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却又奇异地与记忆中姜璃的声线有著微妙的联繫。 第212章 姜璃传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姜璃传法 翠微峰小院,空气仿佛凝固。 洛天明等人还未从姜璃脱胎换骨般的剧变中回过神。 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姜璃素手一翻。 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浮现於掌心。 “此乃《尊元经》。” 姜璃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 “我闭关时偶有心得,隨手整理而出。” “此法中正平和,契合落霞宗道统,可直指神尊之境。” “入门不难,循序渐进,正合当下弟子打根基。” “神……神尊之境?!” 洛天明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形晃了晃,脸色由煞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 【直指……神尊?!】他內心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尊阶功法?!】 【我落霞宗开派祖师都未曾得见!】 【她、她竟然说是『隨手整理』?!】 【姜璃师侄她……她究竟是何种来歷?!】 不仅是他,旁边的百草死死捂住嘴,美眸圆睁,纤指颤抖地指向那玉简。 千机他们同样震惊讶异。 在这片寂静中,陆熙温和的声音將眾人从眩晕中拉回现实: “掌门师兄,此功法关係重大,是璃儿一番心意,亦是我宗崛起之基。” “然怀璧其罪,需慎之又慎。” “我建议,將此经拆分为《基础》、《核心》、《真解》三部。” “外门弟子可修基础篇,內门与真传修核心篇。” “唯有经严格考核的核心长老与弟子,方可接触全本真解。”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眾人: “此外,可再抄录一份,送至青云剑宗玄寂道友他们处。” “並与北境其他巨头共参。” 最后,陆熙侧首,目光温和地看向姜璃,轻声询问道:“璃儿,如此安排,你觉得可否?”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心神激盪的洛天明,都聚焦到了姜璃身上。 如此逆天功法,她的態度至关重要! 然而, 姜璃的目光没有瞥那玉简一眼,只是静静地看著陆熙。 “功法既已送出,如何处置……” “自是师尊做主便好。” 轰! 这话再次炸响在洛天明等人的心神之上! 【她……她竟然……完全交由陆师弟定夺?!】 洛天明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胸腔了。 【这《尊元经》在她眼中,难道……难道还不如陆师弟的一句话重要吗?!】 百草等人更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我们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的惊奇。 洛天明双手微颤地接过那枚流光溢彩的《尊元经》授权玉简。 如同捧著整个宗门的未来。 他嘴唇翕动,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对著陆熙和姜璃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后脚步虚浮、神情恍惚地告辞离去。 小院重归寧静。 只剩下陆熙、姜璃。 以及尚在巨大衝击中回不过神来的千机、百草、韩铁柱、韩小柔四人。 姜璃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位同门。 此时的她,青丝如瀑,静立时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那不再是他们记忆中的小师妹。 而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天之骄女。 千机最先稳住心神,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恭敬道:“陆师叔,姜……师姐,若无事,我等便先告退,不打扰您了。” 千机话说完,准备和其他三人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且慢。” 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四人的脚步停在原地。 只见她指尖灵光微凝,目光落在千机身上:“千机。” 千机浑身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师姐请吩咐。” “你於傀儡之道,颇有天赋,”姜璃的声音平淡,“然拘泥於形制精巧,失之於神。” 话音未落,那点灵光已化作一枚符文种子。 轻飘飘地飞向千机。 “此乃《灵傀共生诀》,天阶极品。” “习之,可使你与傀儡心神相连,如臂使指,超越材质限制。” “练至深处,甚至能点化傀儡,诞生初步灵智,成就另类生命道途。”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期许:“望你莫要辜负此道之玄妙。” 千机下意识地接住那枚符文种子。 神识稍一接触,脑海中便轰然涌现出海量的信息流。 关於灵魂连结、灵力共鸣、意识赋生…… 种种他梦寐以求甚至不敢想像的境界豁然开朗! 他双手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这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激动! 他深深一揖,声音激动:“千机……谢师姐厚赐!定不负师姐期望!” 姜璃微微頷首,目光已转向美眸圆睁的百草。 她掌心向上,一片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虚幻叶片凭空浮现。 “百草。” “师姐!”百草连忙应声,心跳加速。 “你与草木亲和,天赋异稟,却止於驱使与索取。” “此《乙木化灵术》,可让你真正与草木共鸣。” “倾听其语,汲取其生命精华化为己用。亦可点化草木,化为临时战灵,攻防一体。” 那虚幻叶片轻飘飘飞向百草,融入她的眉心。 “医者仁心,毒者诡道。术无正邪,存乎一心。善用之道,在你抉择。” 百草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与万千草木沟通、引导其生命能量的法门。 她美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盈盈一拜:“百草明白了!多谢师姐指点迷津!” 接著,姜璃看向一脸好奇又带著点紧张的韩小柔。 她只是虚指朝著韩小柔手中那把精致的扇子轻轻一划。 “小柔。” “在呢在呢!”韩小柔赶紧站好。 “你性子跳脱,灵动机变,扇法亦需如此。” 隨著姜璃的动作,一道清风凭空而生,如丝如缕地缠绕上韩小柔的扇子。 扇面微颤,发出悦耳的轻鸣。 “此《风叶九天舞》传於你,重在借势与变幻。” “风之无形,云之无定,正是其精髓。” “勿执著於固定招式,心隨风动,扇隨心转。” 韩小柔只觉得手中扇子仿佛活了过来,与自己的气息无比契合。 一套灵动飘逸的扇法自然浮现在心间。 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小脸通红:“太適合我了!谢谢师姐!师姐你最好了!” 第213章 领域巔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3章 领域巔峰 最后,姜璃的目光落在最为憨厚紧张的赵铁柱身上。 以及他手中那根沉甸甸的铁棍。 她目光沉静,屈指一弹。 一道黄光激射而出,没入铁棍之中,棍身发出一声嗡鸣。 “铁柱。” 赵铁柱一个激灵,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师……师姐!” “你心性质朴,意志坚韧,此乃天赋。” “棍法之道,当以大巧若拙为要。” “此《撼岳震天棍》不求招式花哨,只求一击之威。” “练到极致,一棍之下,可撼山岳,可震乾坤。” 她看著赵铁柱的眼睛:“记住,最强的力量,並非源於体魄。” “而是源於內心之坚定。” 赵铁柱握著铁棍,只觉得无数信息从棍身传来,直透心扉。 脑海中出现的是一个简单的劈、扫、砸、崩的动作。 但每一个动作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意境! 他本就情感质朴,此刻更是感动得无以復加,虎目含泪,重重地跪倒在地,“咚”地磕了一个头。 “谢谢师妹……不!谢谢师姐!俺……俺一定好好练!绝不给你丟脸!” 看著四人或激动、或感激、或振奋的模样。 一直静立旁观的陆熙,此时才温和地开口:“功法虽好,终是外物。” “修行之路,勤勉不輟是基,明心见性是本。” “勿要辜负你们师姐的期望,更勿要辜负你们自己的向道之心。” 陆熙的话语让沉浸在获得强大绝学喜悦中的四人心中一凛。 他们纷纷肃然应道:“谨遵师叔教诲!” 千机四人再次恭敬行礼,依次退出了小院。 院中,再次只剩下陆熙与姜璃二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月亮门后,一颗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林雪咬著嘴唇,眼眶有点红,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她眼巴巴地看著姜璃,又飞快地瞄一眼陆熙,小手紧张地绞著衣角。 林雪蹭到姜璃身边,轻轻拉了拉姜璃玄色的衣袖,声音带著点哭腔,又软又糯。 “璃儿…璃儿……他、他们都有厉害的功法了……我的呢?” “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呀?” 说著,眼圈更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 姜璃看著林雪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林雪软乎乎的脸颊。 “傻雪儿,” “师姐怎么会忘了你?给你留的,自然是最好的。” 姜璃指尖灵光微凝,一道月轮状符文浮现。 “此乃《斩月》,天阶极品剑诀,我最为熟悉的绝学。” “你先练著玩,熟悉一下力道。” 林雪看著那月轮符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欢呼,姜璃掌心又浮现一团更加朦朧深邃的月华。 “至於根本之法……”姜璃语气多了一丝郑重。 “此乃,师姐的根本之法。” “此典修炼极难,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成。”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陆熙,解释道: “师尊,此典名为《璃月圣典》,乃是我……机缘所得。” “只是此法性属太阴,只能女子修炼。”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陆熙闻言,脸上並无失望,反而泛起一抹瞭然而温和的笑意。 “无妨。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看来我们雪儿,是有大福缘的。” 听到这话,林雪的小脸激动得通红,眼巴巴地望向姜璃手中的光团。 姜璃微微一笑,指尖轻点。 那团月华一分为二,大部分没入林雪眉心。 小部分化作一枚月牙玉佩,落在她掌心。 “《璃月圣典》博大精深,你初入门径,我先传你前两章。” 姜璃耐心解释:“第一章,持之以恆,可让你灵根愈发澄澈。” “吸纳灵气的速度与纯度倍增,好比將溪流拓宽为江河。” “第二章,则是淬炼骨头。” “让你的根基如玉石般坚实温润,日后突破大境界时,能减去许多苦楚与风险。” “后续章节,待你根基稳固,师姐再传你。” “这玉佩可助你寧心静气,辅助感悟。” 林雪捧著那温润的月牙玉佩,小脸兴奋得通红。 突然扑上去抱住姜璃的腰,把小脸埋在她带著冷香的怀里,闷闷地说: “师姐最好了!师尊最好了!” “雪儿一定拼命练,绝不给你们丟脸!”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即逝。转眼已经过去三个月。 夜色如墨,寒意渐浓。 窗欞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在月光下泛著剔透的冷光。 山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呜的轻响,带来岁末特有的清寂。 屋內,一盏油灯,晕开小片暖黄。 陆熙盘膝坐在榻上,並未入定,只是享受著这份冬日特有的寧静。 他刚刚如往常般,读了半卷杂书,修补了一把旧柴刀。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日常劳作:劈柴两担,修补工具三件,山径漫步八里,心境平和,符合『凡人』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触发【道缘眷顾者】反馈机制,姜璃、林雪、千机等修行精进,反馈叠加,额外获得修为:二十年。】 【总计修为增加:三十年。】 一股温顺的灵力如约而至,融入四肢百骸。 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涌上心头。 “嗡——” 一声轻鸣自陆熙体內传出。 周身气息內敛,旋即又以一种更为浩瀚深邃的態势缓缓扩散开来。 领域境,巔峰。 “这速度…倒是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陆熙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空气中氤氳散开。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浮现出几道与自己有著微妙道韵联繫的光点。 其中最明亮的,自然是姜璃。 而另外几道,虽光芒稍弱,却也同样坚实稳定。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陆熙暗自摇头。 自从千机和铁柱也成了他的道缘眷顾者后。 他就以为让人体会平凡真意,转化为同道,並不算难。 但是……这是错误的。 这个念头,在最初的两三个月里,確实让他產生了一丝误判。 眼见道缘眷顾者带来的反馈如此显著。 陆熙甚至主动对宗门內其他几位颇有潜力的弟子,也尝试进行了类似的“引导”。 或是让他们一同砍柴挑水,或是带著他们观察山间云起云落。 然而,结果无一例外。 那些弟子,虽表面恭敬,但眼神深处或是茫然,或是不解,或是急於求成的焦躁。 他们的修行,並未因此与陆熙產生任何特殊的共鸣与反馈。 就连对阳炎真人、上官老祖、静玄师太这几位北境巨头。 陆熙也曾隱晦地提及“於平凡中见真趣”的道理。 换来的,多是对方若有所思却终究隔靴搔痒的回应。 显然未能真正触动其道心根基。 第214章 太好啦!明天快点来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太好啦!明天快点来呀! 【看来,是我想当然了。】陆熙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呷了一口。 任由那淡淡的苦涩在舌尖化开。 【千机与铁柱能成,乃是他们本性中自有质朴踏实的一面。】 【与『归凡』之意偶然相合,是机缘,而非常態。】 【如阳炎道友、上官前辈他们,道心早已定型。】 【如参天古木,根系深植於各自的『道』之土壤中。】 【想要让他们理解甚至认同我这看似『碌碌无为』的路子,难如登天。】 【毕竟,在他们看来,修行便是逆天爭命,勇猛精进,岂能如凡人般蹉跎?】 想到此,陆熙不禁失笑。 自己这系统,还真是“刁钻”。 它不追求轰轰烈烈,反倒青睞这山间一日日的琐碎与平常。 【或许,正是因我本无强求之心,一切隨缘而来,心安理得,这系统才选择了我吧。】 他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窗纸上的霜花,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道缘,道缘,重在缘分,强求不得。】 【有了璃儿、雪儿、千机、铁柱他们几人反馈,已是意外之喜。】 【足以让我这『平凡』之路,走得更顺畅些。】 【至於其他…便隨它去吧。】 心中豁然开朗。 那丝因修为提升过快而產生的细微浮躁也彻底平復下去。 他的心境,便如这冬夜的山峰,清冷,寂静,却安稳自在。 陆熙如往常般推开房门,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 庭院內,已是一片素白。 雪花如絮,无声飘落,为青石小阶、古松枝椏披上了银装。 角落那口大水缸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在朦朧天光下映出剔透光泽。 陆熙驻足檐下,抬头望天,任由几片冰凉雪花落在温热的掌心。 悄然融化。 “年关要到了啊……”他喃喃自语,呵出的白气消散在寒冷空气中。 一种冬日特有的、混合著寂寥与期盼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看来,有必要忙碌一下了。”他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转身回屋,再出来时,肩上已多了一件厚实的青色棉绒斗篷。 领口缀著柔软的狐毛,为他平添几分暖意。 他开始从储物袋中取出红纸、竹篾、笔墨等物。 在院中石桌上忙碌起来。 不久后,林雪和百草说笑著走上峰顶。 百草眼尖,立刻发现了翠微峰的不同。 “咦?雪儿你快看!”她惊讶地指著不远处。 只见树枝上、屋檐翘角下,不知何时掛上了一些精致的红色小灯笼。 在白雪映衬下,像极了一簇簇温暖的火焰。 “师尊,您在做花灯吗?” 林雪雀跃地跑到石桌边,好奇地看著陆熙灵巧的手指將竹篾弯折成型。 百草也凑过来,美眸中带著笑意:“没想到陆师叔还有这般手艺!” “看来咱们落霞宗,也延续著『掛红灯,迎新春』的古老习俗呢。” 陆熙將一盏刚做好的小灯笼递给林雪,温和道: “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修行之人,亦不必完全隔绝四季轮迴、岁时节令。” “这点暖意,或许比清修更接近道法自然。” 林雪欢喜地接过,也拿起材料有样学样。 百草则笑著讲述起她家乡过年时的各种风俗习惯。 小院中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年味渐浓。 就在这时。 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姜璃缓步走出,在素雪红灯笼的映照下,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墨发如瀑,肌肤胜雪,清冷绝艷的容顏让百草和林雪再次看得微微一怔。 即便朝夕相对,仍会为这份超越凡俗的美震撼失神。 然而,姜璃的目光却越过她们,直接落在了陆熙身上。 那双深邃凤眼中,清冷之色融化,漾开一丝期待。 她走到陆熙面前,声音柔和:“师尊,明晚就是年夜了。” “听闻山下的落霞城有盛大的灯会,届时流光溢彩,颇为热闹。” “宗门里不少弟子都会结伴下山游玩……” 她微微停顿,抬眼直视著陆熙,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却惊心的弧度。 “师尊,您……能否陪璃儿一起去看看?” 姜璃的话音刚落,还没等陆熙回应。 旁边的林雪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了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 “灯会?!我也要去!师尊师尊!带我一个嘛!” 她丟下手里歪歪扭扭的灯笼骨架,扑过来就想抱陆熙的胳膊。 却被陆熙一个轻巧的侧身避开。 “哇!师姐你偏心!只叫师尊不叫我!” 林雪鼓著腮帮子,假装生气地跺了跺脚,逗得旁边的百草掩嘴轻笑。 陆熙看著小徒弟这副耍宝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故意板起脸,拖长了语调:“带你去?林雪啊林雪,为师最近可是听说……” “有人练功时偷懒打盹,被巡值的执事长老抓了个正著?可有此事?” “啊?!没、没有!绝对没有!” 林雪的脸“唰”地红了,眼神飘忽,小手绞著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就是……就是那天太阳太好,稍微……稍微闭目养神了一小会儿……” “哦?闭目养神?” 陆熙挑眉,语带笑意:“能运行出打鼾的节奏,你这『养神』方式,倒是別具一格。” “噗嗤——”百草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雪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哀嚎道:“师尊!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完了完了,我的形象全没了!” 看著林雪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 一直静立一旁的姜璃,唇角也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师尊,雪儿年纪尚小,贪玩些也是常情。” “除夕灯会一年一度,便让她一同去吧,也好让她见见世面。” 林雪立刻像找到了救星,眼巴巴地望向姜璃。 满眼都是“师姐最好”的感激。 陆熙见姜璃开口,脸上的“严肃”化作一片温和。 他点了点头:“既然你师姐为你求情,这次便依你。不过……” 他看向林雪,语气重新带上叮嘱。 “灯会上不可胡乱疯跑,要紧跟师尊和师姐,记住了?” “记住啦记住啦!师尊最好啦!” 林雪阴转晴,欢呼雀跃,差点又要扑上来,被陆熙用眼神制止。 只好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好。 就在这时,百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啊”了一声,开口道: “说起灯会,弟子方才过来时,遇到峰內的姐妹。” “听她们说,今年灯会似乎与往年有些不同。” 她的话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百草继续道:“据说,城主府为了迎新,特意请动了城內供奉的几位阵法师。” “在城中心布下了一座巨大的『流光阵』。” “阵成之时,万千灯火可与星辰共鸣。” “幻化出仙鹤翔空、瑞兽献瑞等种种吉祥景象,持续整整一夜,蔚为奇观。” “许多长老都表示要去一观呢。” 百草眼中带著对那“流光阵”奇景的嚮往。 陆熙闻言,唇角微扬,看向身旁在夜色中更显清冷的姜璃。 “流光映星,倒也算別致。璃儿,明日酉时,我们便下山一观,可好?” 姜璃对上他温润的目光,她微微頷首:“但凭师尊安排。” 林雪早已按捺不住,在朦朧的夜色里雀跃起来。 “太好啦!明天快点来呀!” 第215章 面具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5章 面具 酉时方至,夜幕已笼罩大地。 然而落霞城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长街两侧,各式各样的灵灯、符灯大放异彩。 將整座城池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梦幻迷离。 有用萤石雕琢、內嵌微光阵法的莲花灯,在水中渠畔缓缓飘荡。 如星河倒泻。 有以火属性灵材为骨、绘著瑞兽祥云图案的走马灯。 旋转间光影流转,演绎著古老的仙神传说。 更有大型的楼阁灯船,在贯通城中的云河里缓缓航行。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与摊贩的吆喝、游人的笑语交织成一片繁华的声浪。 陆熙一身素雅青衫,步履从容地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两侧光怪陆离的景象,唇角带著一丝笑意。 林雪则像只被关了许久的灵雀,兴奋地在师尊和师姐身边穿梭。 鹅黄色的衣裙在灯火下格外醒目。 她一会儿被吹制灵糖、捏造灵傀的小摊吸引。 一会儿又对散发著诱人香气、用低阶灵植製作的糖葫芦眼巴巴地瞅著。 而走在陆熙身侧的姜璃,即便在如此璀璨的灯火下。 也如同皓月之於萤火,自成一方清冷的光晕。 玄衣墨发,容顏绝世,即便她已刻意收敛气息。 那份源於灵魂深处的高华,依旧让她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一瞬。 道道或惊艷、或痴迷、或自惭形秽的目光悄然匯聚。 在她淡漠的眼神扫过时又慌忙避开,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语。 “那是哪家的仙子……竟、竟如此……” “嘘!慎言!观其气度,定非寻常修士,莫要惹祸上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陆熙察觉到了这些目光匯聚带来的不便。 他侧首看向姜璃,见她神色平静无波。 但周围越来越多的注视终究扰了这份閒適。 他目光掠过街边一个悬掛著各式灵木、灵玉面具的摊位,心中微动。 “璃儿,雪儿,这边来。”他温声招呼,引著二人走向摊位。 摊主是位有著凝气中期修为的中年修士,正热情地招揽顾客。 “来看看哎,上好的清心木面具,附有寧神符文……誒?!” 他的话音在目光触及姜璃的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眼神发直。 陆熙见状,无奈地笑了笑。 隨手拿起一个素白底色、由某种温润灵玉雕琢的面具。 那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眼角处勾勒著几枝孤傲墨梅。 他转身对姜璃柔声道: “璃儿,城中人多眼杂,戴上这个,或许能清静些。” 姜璃微微一怔,看著师尊递来的玉质面具。 又瞥了一眼那仍处於呆滯状態的摊主,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她並未多言,只是顺从地微微低头,任由陆熙亲手为她戴上面具。 灵玉面具触感温凉,完美贴合。 遮住了她绝世的容顏大半。 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頜和那双深邃依旧,此刻在面具后更显神秘的眼眸。 就在陆熙付给那终於回过神的摊主几块灵石时。 忽然, “哇!师姐!你看我戴上这个面具能不能嚇到师尊?” 一个故意压得低沉、模仿著某种小兽嘶吼的怪声响起。 只见林雪不知何时溜到了旁边摊位。 弄了一个青面獠牙、刻画著狰狞鬼纹的木质面具戴在脸上。 穿著一身在夜色中颇为扎眼的白衣。 张牙舞爪地猛地从旁侧阴影里蹦到姜璃面前。 还故意“嗷呜”低吼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女修嚇得轻呼出声。 纷纷侧目。 然而,被“惊嚇”的正主,姜璃,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用那双露在灵玉面具外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瞥了一眼眼前“张牙舞爪”的林雪。 眼神里似乎还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下一秒—— “哎哟!” 清脆的一个脑瓜崩,弹在了林雪戴著鬼纹面具的天灵盖上。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嗷”一声叫出来。 陆熙没好气地收回手,笑骂道: “你这皮猴子,灯会上也敢这般胡闹,惊扰了旁人如何是好?” “再捣乱,方才你看中的那串朱果冰糖葫芦,可就没份了。” 林雪“嗷”地一声捂住脑袋,委委屈屈地摘下面具,露出皱成一团的小脸。 “师尊我错啦!我就是想逗师姐玩玩嘛……” “朱果糖葫芦不能少!说好的!” 她立刻抱住陆熙的胳膊摇晃著撒娇,变脸速度之快,令人莞尔。 陆熙笑著摇头,付了鬼纹面具的钱。 又依言给林雪买了那串灵气氤氳、红艷诱人的朱果冰糖葫芦。 小丫头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刚才的“教训”从未发生过。 陆熙目光温润地掠过身边两个性情迥异的徒弟。 一种平淡而真实的满足感悄然充盈心间。 他缓步向前,融入了这流光溢彩的人潮之中。 林雪果真如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灵雀,被街上的光怪陆离所吸引。 “师尊师姐!快看那个!” 她指著不远处一个晶莹剔透,正在被吹製成凤凰形状的糖人。 眼睛闪闪发亮,拉著陆熙的衣袖就挤了过去。 “师尊师尊!您也给我吹一只凤凰嘛!要最大最神气的!” 她仰起小脸,扯著陆熙的衣袖轻轻摇晃,眼中满是期待的光。 陆熙垂眸看著她撒娇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接过糖人师傅递来的工具,温声道:“好,依你。”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团琥珀色的糖稀,气息轻吐。 糖稀便在巧手与气息间渐渐舒展,幻化出绚丽的尾羽和傲然的头颅。 林雪踮著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著那凤凰在师尊手中逐渐成型。 当那栩栩如生的糖凤凰递到手中时。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幸福的甜意让她眯起了眼,转身道:“师姐你看!师尊吹的!像不像?” 姜璃含笑点头,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上的一点糖渍。 “像,不过再神气,也比不上我们雪儿此刻的眼睛亮。” 林雪嘻嘻一笑,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冲向一个掛满灯谜的摊位。 她对著一个“小时青青老来黄,碾成末子纸袋装”的谜语绞尽脑汁。 小脸皱成了一团。 第216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6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熙並不直接点破,只是温和提示:“想想我们平日用什么泡水喝,水的顏色又如何变化?” 林雪恍然大悟,雀跃道:“是茶叶!” 贏得一盏小巧的兔子花灯后,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献宝似的递给姜璃。 “师姐,这个送你!小兔子白白的,像你……呃,像月亮一样好看!” 她及时改口,逗得陆熙莞尔。 而姜璃,则安静地走在陆熙身侧。 玄衣墨发,衬著脸上那半张勾勒著孤傲墨梅的灵玉面具。 更添几分神秘。 她的目光掠过一切繁华,却又仿佛將万物尽收眼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街角一家老小围著一个巨大的走马灯,孩童嬉笑,父母慈爱。 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烟火人间,聚散离合,喜怒哀乐,皆蕴藏著最质朴的『生』之道。】 她的视线最终总会落回前方那抹青衫身影上。 看他耐心为林雪解答时微垂的温柔侧脸。 看他付钱时修长的手指从容地取出灵石。 看他唇角那抹仿佛能融化这冬夜寒意的淡然笑意。 【万载岁月,滔天权柄,不如这灯下漫步,看他眉梢眼角的温和来得真实可贵。】 在一个售卖各色精美宫灯的摊贩前,姜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盏造型极为古雅別致的宫灯上。 灯身似月轮,用暖玉与冰丝製成,散发著朦朧柔和的光晕。 灯壁上却雕刻著繁复的璃花图案。 这图案,撬开了她尘封记忆的一角。 触动了某一缕属於璃月仙宫的遥远印记,让她有瞬间的失神。 一直留意著她的陆熙,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见到了那盏月华璃花灯。 见她眸光中一闪而过的追忆。 便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她女儿家心性,喜欢这盏別致的灯。 他温和地上前,拿起那盏灯,轻声道: “这盏月华灯,雕工意境都是上乘,光华內敛,倒是与璃儿很相称。” 说著,便已自然地付了灵石。 姜璃微微一怔,隨即明白师尊是误会了。 但看著递到面前,流转著柔和光晕的花灯,以及陆熙眼中毫不作偽的关爱。 她没有解释这巧合的触动,只是缓缓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接过那盏灯。 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间触碰到陆熙的手指。 一丝暖意传来。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面具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 她低声道: “……多谢师尊。” 就在这时,城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譁与惊嘆声! “开始了!流光阵启动了!” 只见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中如烟花般绽开。 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 这些光点在空中盘旋,渐渐凝聚成仙鹤翔空、瑞兽献瑞的宏大吉祥景象。 光华流转,与漫天星斗交相辉映。 將整个落霞城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哇——!”林雪仰著头,张大了嘴巴,看得痴了。 陆熙也负手抬头,眼中映著漫天流光,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而姜璃,手提那盏月华璃花灯。 柔和的灯光在她精致的下頜和面具上跳跃。 她静静立於陆熙身侧,仰望著这片人为创造的“星空”。 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璀璨的光河,也倒映著身边人的侧影。 …… 璀璨的光河在天幕流淌。 仙鹤与瑞兽的光影久久不散,將人间的欢声笑语映衬得如同仙境盛会。 林雪仰著头,直到脖颈发酸才依依不捨地低下头,揉著脖子兴奋地嘰嘰喳喳。 人流隨著光影变幻的方向缓缓移动。 陆熙护著两个徒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这里灯火稍疏。 街边支著几个小茶摊。 为走累的游人提供一盏热茶歇脚。 就在其中一个茶摊旁,几人遇上了同样便装出行的洛天明。 他今日未著掌门服饰,只一身深蓝常服。 带著两位同样气息內敛的长老。 正一边品著粗茶,一边笑呵呵地看著往来行人,宛如一位富家翁在体察民情。 洛天明眼尖,先看到了陆熙,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的笑容,起身招呼: “陆师弟!哈哈,真是好兴致!” “没想到你也会来凑这红尘热闹!”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陆熙身侧的姜璃和林雪身上。 尤其在戴著灵玉面具、气质卓绝的姜璃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瞭然。 却並未点破,只是笑道:“带弟子们出来见见世面,好啊!” 陆熙含笑回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掌门师兄。岁末灯会,万象更新。” “这人间的烟火气,熙攘中自有生机流淌。” “偶尔置身其中,亦是一种修行。” 他话语淡然,却让洛天明身旁的两位长老也不禁微微頷首。 洛天明哈哈一笑,拍了拍陆熙的肩膀: “说得好!我等总把自己关在山门里。” “看来日后,我也该多学学师弟,常来这人间走走!” 他又看了一眼安静立於陆熙身侧、手提月华灯的姜璃。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通身的气度让他心中暗赞。 却只是对陆熙投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並未多言。 双方寒暄片刻。 交流了几句对灯会流光阵的观感,便极有默契地相互告辞。 洛天明带著长老们继续融入人流,进行他们“体察民情”的巡视。 而陆熙则领著徒弟,走向了返回宗门的方向。 夜色渐深,城中心的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远去。 离开主城区,踏上通往落霞宗的山路,周遭安静下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阶上,两旁是影影绰绰的树林。 远处山下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与头顶的银河遥相呼应。 玩了一晚的林雪,兴奋劲儿过去,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拉著陆熙的衣袖,小脑袋一点一点,脚步有些踉蹌。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糖凤凰……兔子灯……瑞兽……师尊……好看……” 像只困极了的小猫。 陆熙放缓脚步,任由她靠著,眼中带著纵容的笑意。 山风拂过,带著松针的清香和冬夜的寒意。 姜璃默默地將手中的月华灯稍稍提高。 柔和的光晕在三人周围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光域,驱散了脚下的黑暗。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陆熙被月光勾勒出的温和侧脸上。 清冷的眸子在面具后微微闪动。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 “嗯?”陆熙转过头,对上她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 “谢谢。”姜璃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在这静謐的夜色里,却仿佛融入了月光所有的柔和。 这两个字很简单,却承载了许多。 谢谢他今晚的陪伴。 谢谢他那盏误打误撞却恰合心意的花灯。 谢谢他带来的这份远离纷扰、寧静而真实的喜悦。 陆熙没有问谢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回望她,目光温润如玉。 月光下,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真诚。 那抹卸下所有清冷外壳后的真诚。 他唇角微扬,化作一个极浅的弧度,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17章 有妖气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有妖气 山道寂寂,唯有月光与灯辉相伴。 脚步声和著林雪均匀的呼吸声,构成今夜最安寧的乐章。 终於,翠微峰顶的小院映入眼帘。 推开虚掩的柴扉。 院中的景象与离时並无太大变化,却又因心境不同而显得格外温馨。 那些白日里掛上的红色小灯笼在夜色里静静散发著温暖朦朧的光。 將院中的薄雪映照出淡淡的粉色。 陆熙將已经睡熟的林雪轻轻送回她的房间,盖好被子。 出来时,见姜璃仍站在院中,仰望著峰顶的星空。 “不早了,璃儿,也去歇息吧。”陆熙温声道。 姜璃收回目光,看向他,微微頷首:“师尊也早些安歇。” 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陆熙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清冽冰凉的空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环顾四周,红灯笼的光晕柔和地笼罩著小院。 这份由琐碎日常和人间烟火共同编织的温暖,比任何修为突破都更让他感到充实和安然。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峰顶重归寂静,唯有小灯笼的光,暖暖地亮著。 —————— 积雪初融,阳光变得温软,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 陆熙斜倚在院中的老松下的竹椅里。 手边矮几上搁著一杯热气渐散的清茶。 他只是半闔著眼,目光悠然地追隨著天边几缕舒捲自在的流云。 不远处,姜璃一袭白衣,静坐於新绿的药圃旁一块青石上。 她身形挺拔,墨发如瀑,周身气息与山风、光影乃至脚下刚冒头的嫩芽浑然一体。 唯有在林雪练剑的呼喝声偶尔过高时。 她的睫毛会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泄露一丝关注。 “嘿!哈!看我的『斩月』!” 林雪清脆的嗓音划破寧静。 她手持一柄灵剑,在院中空地上蹦蹦跳跳。 演练著姜璃前几日传授的《斩月》剑诀。 只是她的“新月”,时而圆如满月,气势十足却失之轻灵。 时而又歪歪扭扭,像颗被啃了一口的糖饼。 百草正挽著竹篮,细心地將灵草上的露珠引入玉瓶。 闻声抬头,忍俊不禁。 “雪儿,你这月牙儿,怕是吃多了糖葫芦,胖得飞不起来了。” “百草师姐!” 林雪小脸一红,跺脚娇嗔。 却没收力,反而更卖力地挥舞起来。 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哎呀”一声朝著刚调试完一具鹤形傀儡的千机撞去。 千机正全神贯注地调整傀儡关节。 听得风声,头也不回,只袖袍微动。 那木鹤便灵巧地展翅侧移,用翅膀轻轻託了林雪一下。 助她稳住身形。 千机这才转头,无奈地说道:雪儿师妹,剑招未至,声势先至,这可是大忌。” “心要静,形才能稳。” 林雪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好。 但眼珠一转,又偷偷去瞄千机那具能自行汲水浇灌的傀儡。 满眼好奇。 就在这时,陆熙温和的声音响起,自然地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千机,百草。” 两人闻声,立刻停下手中活计,恭敬面向陆熙:“师叔。” 陆熙坐直了些,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他目光扫过院中祥和景象,缓声道: “峰上日常用度,诸如灵米、清油、还有修补房屋的青瓦,似乎所剩不多了。” “你二人今日若得空,不妨下山一趟,去落霞城置办些回来。” 百草温婉一笑,盈盈一礼:“弟子正想去城里看看有没有新到的雪蚕丝。” “用来给您和师姐缝製冬衫是极好的。” “请师叔放心,我与千机师兄定会办妥。” 她心思细腻,早已留意到陆熙衣袖处有一道不明显的磨损。 千机也拱手道:“是,师叔。弟子也需採购些润滑傀儡关节的『清油』和几块韧性尚可的『铁木』。” “定在日落前返回。” 他做事一向稳妥周全。 “嗯,有劳了。”陆熙頷首,目光掠过百草鬢角沾上的一点草屑。 他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早去早回。听闻城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 “他家的桂花茯苓糕颇受好评。” “若是顺路,可带些回来给璃儿、雪儿解馋。” 原本还在比划剑招的林雪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欢呼一声:“师尊最好啦!” 顿时练剑更有劲头了。 姜璃虽未睁眼,唇角却弯起一瞬极淡的弧度。 千机和百草齐声应下。 便一前一后,身影轻盈地消失在蜿蜒的山径尽头。 …… 不多时,他们便踏入了落霞城熙攘的街道。 年关虽过,街市依旧热闹,商贩吆喝、孩童嬉笑。 空气中瀰漫著糖糕和腊肉的香气,一派人间烟火气。 然而,没走几步,百草挽著竹篮的手便微微一顿。 她天生与草木生灵亲和,灵觉远超常人。 “师兄,”她不著痕跡地靠近千机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目光扫过路边一个卖活禽的摊贩:“你闻到了吗?有妖气!” 千机正盘算著採购清单,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 他不如百草灵觉敏锐。 在百草的提醒下,千机深吸一口气,在混杂的气味中,果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腥臊气。 若有若无,仿佛陈年血污混著腐土的味道。 “嗯,”千机微微頷首,眼神锐利了几分,“不像寻常的平和妖物。” 恰在此时,旁边茶摊上几位老人的閒聊飘入耳中。 “怪事哩……张屠户家养了三年的大黑狗,昨晚还好好的。” “今早发现硬在窝里,脖子上两个小孔,血都流干了!” “可不是?我家井水这两天也泛著一股子铁锈味,煮出来的饭都带著腥!” “唉,年关岁尾的,怕是衝撞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嘍……” 百姓们议论著,脸上多是困惑与些许迷信的惶恐。 並未太当回事,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百草与千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不动声色,继续前行,但注意力已高度集中。 千机眼角的余光扫过街道,他立刻发现了另一处异样。 城中巡逻的守卫,比平日多了近一倍! 而且这些守卫看似按部就班,但步伐比往常急促几分。 握紧兵器的手关节微微发白,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人群。 尤其是阴暗角落和下水道入口。 千机寻了个机会,走向一队正在歇脚的守卫,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递上几块碎灵幣:“几位辛苦,年节里也这般戒备森严。” “可是城里有什么大事?” 为首的守卫队长见是落霞宗的仙师,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接过灵幣。 他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劳仙师动问,没事没事!” “就是上峰指令,年关加强戒备,以防宵小。” “让百姓过个安稳年嘛!都是分內之事。” 第218章 说书先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8章 说书先生 千机眸色微沉,面上却依旧温和:“原是如此,有劳诸位了。” 他不再多问,拱手別过。 守卫队长如蒙大赦,赶紧带著人继续巡逻。 “师兄,他们没说实话。”百草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那腥气……更浓了。” 千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街市,“寻常宵小,何须如此戒备?” “连下水道都不放过。” “看来,这『安稳年』底下,藏著不太安稳的东西。”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从不远处一个售卖山货的摊位猛地炸开! 人群瞬间骚动! 千机和百草脸色骤变,身影疾射而去! 只见那摊位前,一名原本正在挑拣山菇的摊主,此刻双目竟变得漆黑如墨。 没有一丝眼白!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低吼,面容扭曲,青筋暴起。 竟发狂般扑向身旁一位措手不及的老妇。 张嘴便朝著她的脖颈咬去! “放肆!” 百草玉手一扬,数颗翠绿的种子激射而出。 落地即生! 粗壮的藤蔓如灵蛇,即刻缠绕而上。 將那名狂乱者死死束缚在原地,令他疯狂挣扎却难以动弹分毫! “娘!娘您怎么样?!”老妇的儿子这才反应过来,惊骇欲绝地扑上去。 千机已一个箭步上前,並指点向狂乱者几处大穴。 欲先將其制住。 然而,他的指尖刚触及其后颈皮肤,脸色便是一沉! 触手处,並非正常人体的温软。 反而有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反弹而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他看到,就在那摊主后颈衣领之下,一小片皮肤不自然地凸起、蠕动。 仿佛有什么活物藏於皮下! 紧接著,一道顶端带著鉤刺的漆黑虫足。 猛地刺破皮肤一闪而没,迅速钻了回去! “这是……?!”千机瞳孔一缩。 “嘶——好痛!”被袭击的老妇脖颈处,几个细小的牙印周围。 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流出腥臭的脓血! 她脸色即刻灰败,眼神涣散,虽被儿子扶著,却已意识模糊。 只是痛苦地呻吟。 百草迅速蹲下,指尖泛起柔和绿光,按在老妇伤口周围。 试图驱散邪毒。 她秀眉紧蹙,语气凝重:“好凶戾的邪毒!我的木灵气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这绝非寻常疫病!” 她抬起头,与千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寒意。 百草低声道:“肌肤下藏蛊,触之反噬,溃烂蕴毒……” “这症状,我曾在东荒杂记中见过描述。” “很像……很像东荒失传已久的某种蛊虫!” 东荒蛊虫! 这四个字在千机心中炸响。 那可是遥远东荒之地,那里是妖物的世界! 怎会出现在北境的落霞城?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回山!” 千机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越聚越多、惊恐议论的人群。 以及正闻讯赶来的更多守卫。 “此事绝非偶然,背后恐有极大阴谋!” “需立刻稟报师叔和师姐定夺!” “好!” 百草点头,迅速以灵力护住老妇心脉。 对那惊慌失措的儿子快速交代了几句应急处理之法。 两人再无暇顾及採购之事,身形一闪,已避开骚动的人群。 朝著落霞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两道身影掠上山径。 “师叔!师姐!” 人未至,声先到。 千机一贯沉稳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急促。 松下的陆熙缓缓睁开眼。 而静坐於青石上的姜璃,长睫微颤,已然起身。 几乎是眨眼之间,千机与百草的身影已落在院中。 “何事惊慌?” 陆熙的声音平和,抚平了院中略显焦躁的气氛。 千机深吸一口气,语速偏快:“师叔,落霞城有异!” “城中守卫数量激增,重点戒备下水道等阴暗角落,绝非寻常!” 百草紧接著补充:“我们在城中遭遇一狂乱者,双目漆黑,袭击百姓。” “其邪毒极为凶戾,我的木灵气仅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更可怕的是……”她看向千机,眼中惊疑不定。 千机会意,沉声道:“那狂乱者后颈皮下,有活物蠕动!” “我亲眼所见,一道漆黑带鉤刺的虫足破皮而出又立即缩回!” “而且,”百草的声音压得更低,“城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腥臊腐气。” “与我曾在《东荒杂记》中见过的描述……极为相似!” “很像……很像东荒蛊虫!” “东荒蛊虫?” 一直静听的姜璃,清冷的眸子看向百草。 “嗜血成群,幼虫噬肉腐生机,母虫潜藏控魂夺心……” “此虫蔓延极快,一旦母虫產卵完成,宿主精气神皆为养料。” “全城生灵……皆成虫巢!” 她猛地转向陆熙:“师尊,必须立刻处置,否则落霞城恐有灭顶之灾!” 陆熙静静听完。 他目光扫过神色紧张的千机、百草,最终落在姜璃的脸上。 “璃儿,”他开口,“你带千机、百草先行探查,稳住局势。” “记住,以护佑百姓安危为先。若事不可为,即刻呼喊师尊。” “是!”姜璃点头答应。 “走。”她再无多言,身影已如一道墨线掠出小院。 千机与百草紧隨其后。 三人身影很快化作几个黑点,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落霞城的轮廓很快出现在眼前。 与方才山下的喧囂不同,此时的城池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闷热之中。 方才还隱约可闻的市井之声消失。 长街上行人稀疏,且个个步履匆匆,面色惶惶,眼神躲闪。 就连往日里最热闹的酒楼,叶门窗关好。 姜璃目光看向空旷的街面。 千机与百草紧隨其后。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猛地炸开一片悽厉的尖叫!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垂死的哀嚎。 “那边!” 姜璃眸光一凛,身形疾射而出。 千机和百草立刻跟上。 越是靠近,景象越是骇人。 不远处,一处平日说书的街角。 一位鬚髮皆白、受人敬重的老说书先生此刻僵立在椅子上。 双目漆黑如墨。 他面前,几个原本围坐听故事的幼童已倒在血泊中。 第219章 木灵士兵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19章 木灵士兵 最前头那个孩子的胸口,竟被掏开了一个大洞。 说书先生的手和嘴边,沾满了黏腻的鲜血。 “吼!” 说书先生猛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嘶吼。 从椅上一跃而下,张牙舞爪地朝著姜璃他们扑来! “这是什么情况?” 百草挥手召出数道坚韧藤蔓,將说书先生紧紧束缚。 然而,被藤蔓缠住的老先生只是踉蹌一步。 隨即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嘶吼著再次试图前冲。 不止是说书先生。 旁边几个原本惊慌失措的路人,也忽然身体一僵。 双眼被漆黑充斥,嘶吼著扑向最近的活人。 姜璃紧紧盯著说书先生后颈上一只正蠕动吸血的黑色虫子: “是妖物,蛊虫!他们都被控制了!” 几人心中皆是一惊。 竟然真的是蛊虫!? 而且…… 千机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条流动的黑色河水。 只见水面上涟漪不断,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正无声无息地爬上岸。 如同给河岸铺上了一层流动的黑毯。 他面色凝重:“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蛊虫!!” 姜璃指尖灵光凝聚,就要点射向说书先生后颈的那只幼虫。 然而,那虫子仿佛有所感应。 竟猛地一钻,直接消失在了说书先生的皮肉之下! 姜璃的手顿住,若再强行出手,灵力必然会震碎这凡人的心脉。 此时,河岸边,更多的虫子涌来。 它们无足,却蠕动得极快,迅速扑向逃窜的人群。 “啊!怪物!!” 惊叫声此起彼伏。 跑得慢的人立即被虫群淹没。 很快便身体一僵,双眼转黑,加入了攻击者的行列。 百草操纵藤蔓,將几名被控制的平民暂时捆住。 她焦急喊道:“不行!他们都还活著,只是被控制了!” “我们不能下死手!” 千机面色无比沉重,这正是最棘手之处。 对手是身不由己的无辜者,让他们束手束脚。 千机急声问姜璃:“师姐,虫子太多了,这样下去全城的人都会被寄生!” “有什么办法能救这些人吗?” 姜璃快速回应:“这些虫群居,幼虫不能离开母虫太远!” “找到並杀死母虫。” “母虫一死,所有幼虫都会立刻僵毙!” 百草闻言,立刻说道:“那还等什么?师姐,我们快去找母虫……” “不急。” 姜璃抬手制止,声音清冷依旧,她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 最终锁定在一只刚刚从河中爬上岸的黑色蛊虫上。 “盲目寻找,如同大海捞针。” “母虫狡诈,必深藏於最污秽核心之处,且有大量被控者守护。” 她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灵力浮现。 “这是……溯源追灵之类的秘法?” 千机见识广博,低呼一声,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此法需对灵力有极致掌控,且神识强度要求极高。” “师姐竟能信手拈来。” 姜璃没有回答,指尖那缕灵力射出,缠绕住那只蛊虫。 蛊虫剧烈扭动,却无法挣脱。 姜璃闭上双眼,强大的神识顺著灵力丝线,逆向追踪那冥冥中与母虫之间的联繫。 街道上的混乱在加剧。 哭喊声、嘶吼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 百草和千机紧张地护在姜璃左右,为她抵挡偶尔扑来的被控者。 片刻,姜璃睁开双眸,眼中光华一闪而逝。 “找到了!” “那股妖虫的气息,绝不会错!” “我们走!”姜璃身影如一道墨线,率先朝著城中心疾掠而去。 千机和百草立刻紧隨其后。 三人穿行在已然半沦陷的落霞城街道,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地狱: 昔日繁华的街道布满狼藉。 许多居民双眼漆黑,面容扭曲,行动却异常迅捷。 如同野兽般扑咬尚存理智的活人。 被咬中者,往往不久后便身体抽搐,眼中也被黑色浸染。 加入攻击的行列。 一些店铺和民居燃起大火,黑烟滚滚,却无人扑救。 屋內一些居民紧闭门窗,用重物抵住,窗后是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 就在他们途经一个十字路口时。 侧方一条小巷里传来一声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醒醒啊!” 只见巷內,一个妇人刚刚完成转化,双眼漆黑。 她低吼著扑向自己年仅五六岁的女儿! “不好!”百草心地软,见状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衝过去救人。 但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姜璃只是反手一挥衣袖。 “嘭!” 一股柔和的力道隔空涌去,撞在那个刚刚异化的妇人肩头。 將她推得踉蹌几步,摔倒在地,暂时解了小女孩的危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附近三四个被控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嘶吼著围拢过来! “我来禁錮他们!”千机低喝一声,袖中滑出几个核桃大小的金属圆球。 他指尖灵力一点,圆球即刻展开,化作几个爪型傀儡。 “咔咔”几声,分別锁住了那几个被控者的脚踝。 让他们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困得住一时,困不住全城。”姜璃眸光清冷,扫过眼前混乱的街巷。 “百草,用你的『万木缚灵』!” “將种子洒向四方,催生木灵,控住所有被蛊虫操控之人!” “是,师姐!” 百草早已心急如焚,闻令立刻行动。 她縴手一挥,一把翠绿欲滴的种子洒向空中。 隨著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嗤嗤嗤——! 种子落地即生,见风就长! 街道的石缝、屋顶的瓦楞、墙壁的斑驳处,钻出无数嫩绿的藤蔓幼苗。 这些藤蔓迅速滋长。 並非攻击性的荆棘,而是极具韧性的灵藤。 它们缠绕上那些双眼漆黑、行动僵硬的被控者的手脚关节。 不过几个呼吸间,视野所及之处。 几十个疯狂扑咬的百姓被翠绿的藤蔓层层包裹。 虽仍发出嗬嗬低吼,却已无法再造成危害。 这还没完! 更多的种子在灵气催动下。 竟化作一个个半人高、由藤蔓和叶片构成的小小“木灵”。 它们动作敏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如同得到指令的士兵,迅速分散窜入邻近的街巷深处。 主动去寻找其他失控者。 “木灵会依本能行动,儘可能控制局面。”百草微微喘息,额角见汗。 “但支撑不了太久,母虫不除,蛊虫会不断感染新人!” “足够了。”姜璃点头,目光已然投向城市中心那片最为巍峨华丽的建筑群方向。 城主府及周边权贵聚居区。 那股阴寒污秽的源头感应,正从那里不断散发出来。 “走!”姜璃言简意賅。 千机和百草毫不迟疑,紧隨其后。 第220章 杀出去!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杀出去! 另一边,落霞城核心区,张主簿宅邸。 厅內,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火。 张主簿焦虑踱步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窗外,隱约的尖叫和骚动声仿佛越来越近。 “吱呀——”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亲信李护卫长快步闯入,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异常凝重。 “大人!”他抱拳行礼,气息微喘。 张主簿停下脚步,几乎是扑到李护卫长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急切: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城主府的戒严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喧譁……这尖叫……绝非寻常骚动!” 李护卫长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而沉痛:“大人,情况比想像的更糟!” “城中出现了……虫子!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虫子!” “被寄生的人,双眼变得漆黑,力大无穷。” “见活物就扑咬!西市、南巷……很多街坊邻居已经……” “已经变得不像人了!”他说著,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佩刀。 “虫子……控制心神……”张主簿如遭雷击。 抓著李护卫长胳膊的手无力滑落,踉蹌著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醒悟。 “大人?”李护卫长不解。 “你还不明白吗?!”张主簿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城主近日先是严禁居民离家,后又调重兵把守各坊市出口。” “美其名曰『防止骚动』……这哪里是防止骚动!” “这分明是怕有人逃出去走漏消息。” “或者……就是要把全城的人,都困死在这里,变成那些虫子的……养料啊!” 这个可怕的话让李护卫长也倒吸一口冷气:“难道城主他……” “定然是被控制了!” “否则绝不会下此乱命,置满城百姓於死地!”张主簿猛地站起身,身体微微发抖。 “李护卫,现在……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等著那虫子找上门来吗?” 李护卫长横刀护在张主簿身前,声音压低:“大人勿慌!为今之计,必须立刻將消息送出城!” “属下已派了两名心腹好手,冒死从西门狗洞潜出,直奔落霞宗求援!” “只要仙师们赶到,定能剷除妖邪!” 张主簿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连点头: “对!对!快去落霞宗!只要陆长……” “老——爷——!” 一声拖长了调子、似哭似嚎、扭曲到不似人声的呼唤。 猛地从厅堂通往內室的侧门阴影处炸开! 张主簿和李护卫长骇然转头! 只见管家老钱,那个平日里总是佝僂著腰、说话慢声细气、修为仅有凝气初期的和善老者。 此刻正站在那里。 但他的姿態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的脖子不自然地歪斜著,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涎水混合著暗红色的血丝从嘴角淌下。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 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正死死“盯”著张主簿! “老钱你……”张主簿的惊呼戛然而止。 老钱动了! 他凝气境的修为竟爆发出筑基修士才有的恐怖速度! 整个人瞬间掠过数丈距离,直扑张主簿! “大人小心!”李护卫长怒吼一声。 腰间佩刀出鞘,带起一抹雪亮寒光,奋力向前劈斩! 但他的拔刀速度,竟比那“异化”的老钱慢了半拍! “噗嗤!” 利齿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伴隨著骨骼碎裂声! 张主簿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动作,就被老钱一口狠狠咬在了侧颈之上! 將他直接扑倒在地! “呃……嗬……” 张主簿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绝望。 他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想推开那老僕。 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襟和地面。 李护卫长那一刀终究是慢了半步。 刀锋狠狠劈在老钱的后背上,深可见骨,却未能將其斩断! 老钱只是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发出一种类似於野兽被打伤时的嗬嗬声,反而更加疯狂地撕咬起来! “大人!!” 李护卫长一步抢上,也顾不得会不会伤及张主簿。 运足全力,一刀横削! “咔嚓!” 老钱的头颅被整个斩飞,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 无头的躯体抽搐了两下,终於软倒下去。 李护卫长慌忙扶起张主簿,但入手处,只感到生命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张主簿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瞳孔中的神采彻底涣散,最终定格在一片灰白之中。 他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 死在自己最信任的老僕口中。 “大人!!” 李护卫长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 然而, “嗬——!” “呃啊——!” 宅邸四周,嘶吼声、撞门声、玻璃破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砰!”厅堂的正门被猛地撞开。 两个双眼漆黑、身著家丁服饰的“人”嘶吼著冲了进来! 侧窗的窗欞被粗暴地砸碎,又一个身影扭曲著试图爬入! 头顶的房梁也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 这座曾经象徵著权力的宅邸,变成了被怪物围攻的地狱! 李护卫长猛地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温热血液,眼中决绝。 他对著身后仅存的三名同样面色惨白的护卫厉声吼道。 “结三角阵!隨我杀出去!” “必须把消息送到落霞宗的大人那里!” “是!”三名护卫强压恐惧,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小的战阵。 刀锋向外,与李护卫长一起,撞向那从正门涌入的、越来越多的恐怖黑影! 刀光与嘶吼声、血肉的撕裂声充满了整个厅堂…… 第221章 南疆圣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南疆圣殿 另一边,姜璃三人已来到城主府外围。 与城中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静得可怕。 高耸的朱红府墙,將內外的世界割裂。 墙外是人间地狱,墙內却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府门前的石狮歪斜,其中一尊的爪子断裂在地。 青石地板上散布著早已凝固发黑的泼溅状血跡。 几柄制式长刀断成数截,散落在角落,刃口捲曲。 没有虫群,也没有游荡的被控者。 这种“乾净”反而透著一种诡异。 越靠近城主府正门,一股甜腻中夹杂著腐臭的气味便愈发浓烈。 像大量腐败的蜜糖混合著尸骸的味道,令人作呕。 更明显的是温度的骤降。 仿佛一步踏入阴冷的墓穴,盛夏的暑气被隔绝。 百草忽然停下脚步,脸色煞白。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石缝中一株枯死的苔蘚。 “师姐,千机师兄……这地……在『哀嚎』。” 她环顾四周,指向那些变得灰败的观赏植物。 “不仅仅是枯萎……是所有的生机,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抽乾了!” “这片土地……已经死了。” 姜璃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庭院。 最终定格在那扇紧闭,雕刻著瑞兽的厚重府门。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母虫就在里面。它已经把这里改造成了它的『巢穴核心』。” “正在主动抽取整座城市的生机来供养自身。” 她微微停顿,语气沉了下去:“城主……恐怕早已不再是城主了。” 说完,她指尖凝出一缕剑气,划开大门。 府门破碎,更浓烈的腐臭与寒意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足以让心智不坚者崩溃。 大殿之內,早已不见往日庄严。 墙壁、廊柱、乃至穹顶,皆被厚厚的、不断蠕动著的漆黑虫巢组织所覆盖。 这些组织如同活物內臟,表面布满粘液与虬结的血管状脉络。 隨著某种诡异的节奏微微搏动,发出“咕嚕”声。 整个空间的光线昏暗,虫巢自身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大殿尽头,城主宝座,此刻已被扭曲成一个巨大的虫巢王座。 城主端坐其上,但他的下半身已与座下的虫巢组织融合在一起,难以分辨彼此。 他的皮肤苍白浮肿,皮下可见清晰的长条形虫体轮廓在缓缓蠕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 双眼是纯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漆黑。 嘴角却僵硬地向上牵扯,凝固成一个极其违和的“微笑”。 道基巔峰的气息从城主身上散发出来。 王座下方,整齐地站立著两排身影。 他们衣著各异,有侍卫、有文官,甚至还有衣著华贵的妇人。 但无一例外,双眼漆黑,气息冰冷,身上散发的波动远比外面的被控者强悍。 他们静默无声。 而就在姜璃三人踏入大殿的瞬间。 城主的头颅,以一种关节逆转般的角度,缓缓转了过来。 漆黑的双瞳“锁定”了闯入者。 他张开口,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混合了虫鸣的扭曲声响: “新鲜……的……养料……自己……送上门……” 话音刚落,那两排静立的人眼中黑光骤亮。 “嗖!嗖!嗖!” 它们动了!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封死了三人的退路。 “千机,百草!清场!这些杂兵交给你们。” 姜璃的声音冷静,目光始终锁定在王座上的城主。 “城主体內的母虫,我来解决!” “明白!”千机低喝一声,袖中弹出数十颗金属圆球。 圆球在空中变形,化作七八具形態各异的战斗傀儡。 有的形如蜘蛛,喷吐坚韧丝线缠绕敌人下肢。 有的如同猎犬,迅捷扑击,专攻关节。 更有两具人形傀儡,手持刀盾,挡在最前,构成防线。 百草则双手结印,翠绿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地面石缝中,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绕向这些人的双腿。 百草继续结印,绿色光晕出现。 所及之处,覆盖在墙壁廊柱上的漆黑虫巢组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表面蠕动加剧,冒出越发浓郁的黑气。 那些被操控的人群,动作也明显出现了一瞬的凝滯,邪气稍减。 “有效!”千机低喝,操控著数具傀儡束缚这些人。 为百草爭取施法空间。 虽然面对数量眾多、力量诡异的敌人压力不小,但两人配合默契,稳住了阵脚。 然而, 王座之上,城主那诡异的微笑,嘴角又咧开了一丝。 露出里面不是牙齿,而是细密蠕动、沾著粘液的黑色触鬚。 令人头皮发麻。 一种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从城主胸腔发出。 与整个虫巢的搏动同步加剧。 嗡鸣声中,一股更阴寒的邪秽气息,缠绕向场中最为强大的姜璃。 这气息中带著强烈的精神侵蚀,可以勾起人內心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但姜璃只是静立原地。 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光华微闪,便將这侵蚀轻易盪开。 她的眼神牢牢锁定城主胸口某处微微搏动的区域。 那里,就是母虫潜藏的位置! 城主的漆黑眼瞳中,掠过一丝困惑的情绪。 这个“养料”的灵魂,坚硬得超乎想像! 就在这时。 大殿残破的穹顶之上,虚空之中,三道人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他们衣袍纤尘不染,神色淡漠,来自於南疆圣殿。 “嘖。” 拥有一头火红长发的女人,赤芍率先开口,语气带著轻佻: “找了这么久,原来这叛逃的小宝贝躲到北境这种穷酸地方。” “给自己弄了个窝?倒是会挑地方繁衍。” 身旁身材魁梧、脸上有鳞片纹路的石蟒,声音低沉: “从中域绕行,倒是费了些心思。可惜,气息还是暴露了。” “看来繁衍得不错,倒是省了圣殿重新培育『噬生蛊母』的功夫。” 为首者乌辰,身著繁复银色祭袍,容貌俊美妖异,气息渊深似海。 他目光扫过下方与母虫对峙的姜璃,眼底泛起一丝惊艷。 “嗯。”乌辰缓缓开口,“意料之中的发展。” 他的目光始终在姜璃惊世的容顏上停留:“倒是这个女人……” “……竟能在此地,见到如此惊天绝色?有趣。” 第222章 璃皇剑諭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璃皇剑諭 就在南疆三人说话,注意力略有分散的剎那! 下方,王座之上的“城主”似乎感受到上空的圣殿气息。 体內母虫本能地產生一丝恐惧的颤动。 导致那庞大的虫巢之躯出现了一个迟滯! 就是现在! 一直静立的姜璃,动了,她目光锁定在城主的搏动点上。 “鋥——!”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大殿! 姜璃拔出悬於腰侧的一柄灵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引动了周遭空气的哀鸣! 璃皇剑諭·剑一! 此乃她前世登临绝巔的无上剑诀,神阶极品! 一诀出,可定乾坤,可断法则! 姜璃双眸之中光华爆射。 身后仿佛有一尊统御星河的至尊女帝虚影一闪而逝。 一道极致內敛的剑意细线。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城主周身沸腾的污秽血气,无视了那厚如实质的虫巢壁垒!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细线斩向了城主胸口那处异常搏动的区域! “呃啊啊啊——!!!” 城主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脸上的诡异微笑破碎,化为狰狞! “嘶嘶嘶——!” 以其王座为中心,大片大片的虫巢组织迅速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原本搏动的血管脉络寸寸断裂,黑血脓液涌出! 一股悽厉尖啸,自母虫口中爆发开来。 让整个大殿的空间都为之扭曲震盪! 一击重创!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穹顶之上的南疆三人组措手不及! 赤芍脸上的轻佻化为惊怒交加。 她一头红髮如火焰般狂舞:“贱婢!安敢毁我圣殿至宝!!” 悟道中期的气息爆发。 而一旁的石蟒,反应更为暴烈。 他没想到这北境女子竟如此果决狠辣,且拥有这般匪夷所思的剑诀! 眼见圣殿辛苦追捕的“噬生蛊母”竟在眼前被重创。 他眼中凶光爆射:“找死!” 悟道巔峰的蛮荒气息出现。 他直接一拳隔空轰向姜璃! 拳风所过之处,一尊鳞甲狰狞的太古巨蟒虚影隨之显现。 它张开吞天巨口,要將姜璃连同她周围的空间一併吞噬! 两大悟道境强者的含怒一击,將下方的千机与百草压得几乎窒息! 而刚刚施展完绝世一剑,气息略有起伏的姜璃,猛地抬头。 清冷的眸子倒映著碾压而来的巨蟒虚影。 她手腕一翻,那柄长剑横於身前,剑身微颤,发出嗡鸣。 姜璃周身的气息依旧在道基初期,然而,她的眼神却平静得令人心悸。 穹顶之上那三人的存在,以及他们之前的对话。 在她施展“剑一”重创母虫之前,神魂便已捕捉到,所以此刻姜璃並不意外忽然出现的人。 毁灭性的气息已扑至面门,劲风吹拂起她额前的几缕髮丝。 姜璃眼神微凝,她將手中那柄长剑由垂指地面的静止状態,化作一道自下而上、斜掠而起的清冷弧光。 “剑一。”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微缩剑光,逆流而上! “嗤——!” 一声轻响。 那巨蟒虚影,在与微缩剑光接触的瞬间,竟被从中一分为二。 隨后溃散! 剑光去势不止,掠过石蟒轰出的拳头手腕处。 “噗!” 血光乍现!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石蟒手臂上! 蕴含在伤口中的剑意,阻止著血肉癒合,让他整条手臂都剧烈颤抖起来。 而剑光的余波,巧妙地一折,掠过了侧方的赤芍。 “什么?!” 赤芍只觉小腹一凉,护体灵气被切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然出现,鲜血汩汩涌出。 她惊骇欲绝地尖叫一声,一阵晃动,身形踉蹌暴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的千机和百草,早已忘记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道基初期……一剑,轻描淡写的一剑。 不仅挡住了悟道巔峰的含怒一击,更是直接创伤了两名悟道境修士?! 石蟒捂住流血的手臂,赤芍惊魂未定地按住腹部伤口。 两人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道基伤悟道?还是他们两人联手的情况下被一击所伤?!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始终淡漠立於原地的乌辰,此刻他的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眸子,露出一丝灼热,一种看到绝世瑰宝般的贪婪! 穹顶之上,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我的手!贱人,我要將你炼成毒傀!!” 石蟒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臂,面目扭曲,周身蛮荒气息再次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下。 “够了。” 一个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遏制了石蟒和正准备再次出手的赤芍。 是乌辰。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更恐怖的气息,法相初期的威压。 轰然降临! 这气息並非刻意针对下方所有人。 但其自然的瀰漫,就让千机和百草如负山岳,脸色煞白。 就连那些残余的被蛊虫控制的人,也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然而,处於威压正中心的姜璃,青丝拂动,身形却岿然不动。 她清冷的目光依旧平静。 乌辰的目光无所顾忌地扫过姜璃的全身,从她惊世绝伦的容顏,到窈窕傲人的身姿。 眼底的灼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轻轻抬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两人,声音带著一种“温和”,缓缓开口: “想不到,北境这等灵机贫瘠之所,竟能孕育出你这等绝世璞玉。” “以道基之身,竟能伤我圣殿两位悟道执事……你所负剑道传承,堪称惊世。” “更兼此倾世之姿,钟灵毓秀,实乃天地造化之功。” 他顿了顿,目光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噬生蛊母虽略有损毁,但能因此发现你这等良才美质,实乃天意!” “此等缘分,岂可错过?” 乌辰向前微微倾身,做出邀请的姿態,声音充满了蛊惑: “姑娘,放弃此间螻蚁之爭吧。” “此乃天意,合该你入我南疆圣殿,承袭『圣女』之位!” “圣女?” 下方的百草失声惊呼,眼中充满恐惧。 南疆圣殿的“圣女”之名,在某些典籍记载中,绝非善誉! 乌辰仿佛没有听到,继续用他那令人作呕的“温和”语调说道: “入我圣殿,得享无上资源、通天大道。” “此等荣耀,乃万修渴求而不得之机缘。” “莫要……自误。” “哈哈哈!”赤芍此时也反应过来,忍著腹部的剧痛,发出尖锐的嘲笑。 她语气轻佻:“小丫头,你可知我南疆圣殿的『圣女』是何等尊崇?” “那可是要贴身侍奉圣使大人,乃至……更高存在的!”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淫邪地在姜璃身上扫过: “暖床叠被,红袖添香,以你这等绝色资质。” “若能伺候得圣使大人满意,將来前途,岂是这北境蛮荒可比?” “可比你在这破落宗门当个普通弟子强上万倍!” 石蟒也狞笑著补充:“能被乌辰圣使看中,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圣殿享受荣华富贵,好过在此地香消玉殞!” 这些露骨而侮辱性极强的话语。 让千机和百草气得浑身发抖,目眥欲裂,想要怒斥。 却被那法相威压死死压住,连开口都艰难。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压、蛊惑和侮辱。 姜璃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微微抬起了眼眸,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看向了乌辰。 但那眼神…… 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仿佛在看什么骯脏、卑劣、令人作呕的秽物一般的眼神。 如同九天神女,俯瞰阴沟里蠕动的蛆虫。 用这眼神,从头到脚地“扫”过乌辰,以及他身后叫囂的赤芍和石蟒。 然后。 她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地响起: “渣滓。” 轰——! 这两个字,比任何反驳和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彻头彻尾的蔑视! 乌辰脸上那偽装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隨即被汹涌的怒意所取代。 他掌控一切,习惯了他人在自己威压下的恐惧和逢迎。 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轻蔑? 第223章 螻蚁眼中的天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3章 螻蚁眼中的天地 乌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底翻涌著被蔑视的暴怒与一丝被看穿本质的羞恼。 他身为南疆圣殿圣使,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乌辰的声音带著刺骨的杀意。 “本想给你个一步登天的造化,既然你自寻死路,偏爱这北境的污浊尘土……” 他周身法相初期的威压不再保留,轰然压向姜璃。 意图以其绝对的力量將她禁錮,碾碎她的傲骨。 “本圣使便亲自『请』你回圣殿!” “看你还能否保持这般清高!” 他右手探出,五指间幽光繚绕,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掌心蕴含著禁錮的力量,朝著姜璃当头抓下! 这一掌,足以轻易擒拿悟道巔峰修士! 千机和百草目眥欲裂,却被那滔天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心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面对这足以崩山裂海的恐怖一击。 姜璃的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就在那巨掌即將触及她的剎那。 “师尊。” 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 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呼唤。 但,声音落下的时候。 就在姜璃身前半步之处,一道青衫身影,静静地、无声无息地显现。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他出现的如此自然,如此突兀。 以至於让乌辰那势在必得的一抓,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的威压、他的灵气、他的巨掌波动。 在接触到以那道青衫身影为中心的丈许方圆时。 如同沸汤泼雪,消弭於无形。 刚刚还如同炼狱般充满压迫感的大殿,骤然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静止。 陆熙先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后的姜璃身上。 他眼神温润平和:“辛苦了,璃儿。” 姜璃看著这熟悉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陆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南疆三人组。 最终落在了为首,脸色已骤变的乌辰身上。 那目光,平淡无奇,没有锋芒,没有杀意,就像在看路边的石子。 然而,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乌辰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暴怒、贪婪,在千分之一秒內消失,化为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他法相初期的修为,他苦修多年的神念,他赖以横行的种种秘法。 在眼前这个青衫男子平静的目光下,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提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使,而是一只被洪荒巨兽无意间瞥见的虫豸。 连颤抖都是一种奢望。 灵魂在疯狂尖啸,传递著唯一的信息:逃!立刻逃!否则会死! “你……你……”乌辰的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前辈……是……是谁?!” 陆熙的目光在乌辰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开口说道:“进入了我统一的北境,却不知我是谁?” 这句话猛地劈开了乌辰被恐惧冻结的思绪! 统一北境?! 乌辰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一个被他早已拋之脑后的消息,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数月前,青云剑宗一位长老出使南疆,途经圣殿时曾提及。 北境已定,奉一位名唤“陆熙”的尊者为共主,號“问道之主”。 望各方知悉,勿生事端。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 乌辰记得自己正品尝著血髓酒,闻言只是嗤笑一声。 “北境?那个灵气贫瘠、宗门林立的蛮荒之地?” “就算勉强一统,也不过是矮子里拔將军,凑合出个土皇帝罢了。” “也配让我圣殿『勿生事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还对身旁的赤芍调侃: “看来北境是真没人了,找个名不见经传的傢伙就来充门面。” “什么『问道之主』,听名號就是个故弄玄虚的酸腐之辈。” ……酸腐之辈? ……土皇帝? ……天大的笑话?! 此刻,这些曾经傲慢轻蔑的念头,让乌辰浑身血液冻僵! 他终於明白了,为何这绝色女子能以道基伤悟道。 为何她的剑诀如此恐怖! 为何她敢如此蔑视圣殿! 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为她背后站著的,不是什么割据巨头。 而是……而是…… 乌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颤抖的称谓,终於挤了出来。 “问……问道……之……主……!!!” 然而,就在他吐出这个称谓,试图跪地求饶的时候。 陆熙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对著乌辰三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灵光爆闪,没有术法轰鸣。 但乌辰、赤芍、石蟒三人,却感觉周遭的天地被剥离了! 声音、光线、色彩,乃至对灵气的感知,全部消失! 他们仿佛被扔进了一片绝对的“无”之中。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力量。 轻柔地“拂”过了他们的身体。 “噗——!” 三人齐齐喷出大口鲜血。 其中竟混杂著內臟的碎片!周身骨骼发出碎裂声! 修为一泻千里,立即跌至谷底!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看似温和、实则霸道到极点的归凡意境。 无孔不入地渗入了他们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魂、每一个念头深处。 然后,悄然蛰伏。 下一刻,感官回归。 乌辰“砰”地一声砸落在地。 他惊恐地內视自身,发现一身法相境的滔天修为……没了! 他还能模糊地“感觉”到自身灵力的存在,却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如同一个拥有金山钥匙、却四肢瘫痪的乞丐,只能眼睁睁看著! 他试图凝聚一丝神念,却感觉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滯涩沉重。 往日瞬息万变的念头,此刻转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他看向旁边的赤芍和石蟒,只见两人同样面如死灰。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石蟒想要握拳,却发现手臂软绵绵抬不起来。 赤芍想调动一丝火毒灵力,却连指尖都无法灼热。 一种巨大的“虚弱感”和“平凡感”,如同海水,將他们淹没。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悟道、法相大能。 此刻,他们比刚刚踏入修行路的凝气境弟子还要不如。 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何为“凡人”! 陆熙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既然喜欢把人当螻蚁,那便好好体会一下,螻蚁眼中的天地是何等模样。” 第224章 他们,需得付出代价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4章 他们,需得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 一旁的千机和百草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陆师叔!” 百草惊喜地喊出声,眼中充满了激动。 她心里想道:【有陆师叔在,天就塌不下来!】 千机也长舒一口气,收起了傀儡,恭敬行礼:“多谢师叔出手相及。” 他心中同样震撼於陆熙深不可测的手段。 然而,与他们的激动相比。 姜璃清冷绝美的脸上却不见太多意外,只是唇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惊心动魄的笑意。 她看向仍处於兴奋和后怕中的二人,提醒道:“千机,百草。下山之前,师尊是如何叮嘱的?” 千机和百草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想。 百草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啊!师姐是说……陆师叔让我们『若事不可为,即刻呼喊』?” 姜璃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陆熙,带著瞭然。 陆熙看著他们,温和一笑,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嗯,我一直在看著。” 千机和百草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並非孤立无援。 陆师叔始终在暗中护持! 安心感出现在他们心中。 陆熙的目光扫过落霞城,解释道:“此番劫难,虽看似凶险,实则一切皆在掌控。” “城中百姓,除却最初不及反应的数十人,余者性命皆已无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之所以未在最初便出手抹去灾厄,亦是存了藉此磨礪你等之心。” “见微知著,临危不乱,方是道途基石。” 他的话语,让千机和百草若有所思。 原来师叔早有安排,这既是一场灾难,也是一次珍贵的歷练。 就在这时,陆熙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意境,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息间笼罩了整个落霞城! 这正是他的 “归凡领域”! 领域之內,我意即天意! 在这股力量拂过之下, 城中原本瀰漫的腥臭邪气,无声无息地净化,直至彻底消失。 那些被蛊虫操控、双目漆黑的居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包括那与虫巢融合的城主,他们身上缠绕的黑气剧烈扭动,隨即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抽离、湮灭。 城主那浮肿苍白的皮肤迅速恢復正常。 皮下蠕动的虫体轮廓化为飞灰,与身下虫巢的可怖融合也如同幻影般消散。 他变回了那个威严的中年人模样,只是陷入了沉睡。 所有被控者眼中的墨色急速褪去,恢復清明。 虽然虚弱倒地,但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街道上,枯萎的草木重新抽枝发芽,顷刻间变得鬱鬱葱葱。 甚至比以往更加生机勃勃。 被污血和邪秽浸透、已然板结髮黑的土地。 即刻恢復了深褐色的肥沃与鬆软,散发出淡淡的泥土清香。 城中几处仍在燃烧的火焰,被轻轻掐灭,连一缕青烟都未曾升起。 那些破损的墙壁、断裂的樑柱,虽未復原如初。 但所有恶化进程戛然而止。 尘埃落定,呈现出一种异常稳定的状態。 就连那条被无数蛊虫污染的河流,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澈见底。 潺潺流水声再次响起,几条游鱼灵活地穿梭。 整个落霞城,被拂去所有尘埃与伤痕。 这便是领域境大能的威能! 在其领域笼罩之下,他便是制定规则、执掌生灭的神明! 瘫软在地的乌辰、赤芍、石蟒三人。 此刻已经不仅仅是恐惧,而是彻头彻尾的骇然与绝望! 他们瞪大双眼,如同看著最不可思议的神跡! “领域……是领域掌控……一念万物生……” 乌辰失神地喃喃,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存在。 陆熙的目光,终於落回了瘫软在地,修为尽失的乌辰三人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乌辰三人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凝视。 灵魂都在颤慄。 “按我本意,”陆熙开口。 “尔等闯入北境,纵容蛊虫为祸,伤我城民,惊我弟子,其罪当诛。” 乌辰三人脸色惨白如纸,他们不怀疑下一秒就会死亡。 “不过,”陆熙话锋微微一转。 目光扫过渐渐恢復生机的落霞城。 “若非你们带来的这条『噬生蛊母』恰好成了磨礪璃儿他们的试炼石。” “我这三个弟子,或许还需更久才能见到这等阵仗。”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直接杀了你们,倒是显得我这做师尊的,有些……不近人情。” “而且,就这样让你们死去,也便宜了你们。” 话音落下。 陆熙指尖微弹,两枚散发著柔和光晕的丹药飞向千机和百草。 “千机,百草。” “师叔!”两人连忙恭敬接过丹药,入手便觉一股磅礴生机流转,显然是疗伤圣药。 “你二人今日表现不错,临危不乱,配合默契。” “此丹可助你们稳固修为,甚至略有精进。” 陆熙语气带著讚许:“此地后续琐事,交由城主府处理即可。” “你二人先行带回落霞宗,將此间之事,简要稟明掌门即可。” “至於这三人……” 陆熙瞥了乌辰他们一眼:“我自有处置。” “是!谨遵陆师叔之命!” 千机和百草心中激动,不仅劫后余生,还得赐灵丹。 他们再次行礼,又看了一眼姜璃和那三个南疆之人。 见陆熙神色平静,便知一切尽在掌握。 於是不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朝著落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待千机百草离去,场中便只剩下陆熙、姜璃。 以及面如死灰的乌辰三人。 姜璃这才缓步上前,走到陆熙身侧停下。 她先是冷冷地扫了瘫软的乌辰一眼,那眼神淡漠,如同瞥过一粒尘埃,隨即才转向陆熙。 清冷绝艷的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眸子微微垂下了几分。 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淡色的唇微抿,嘴角向下弯折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师尊……” 这一声呼唤,语调並无太大起伏,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 “嗯?”陆熙侧首看她,“怎么了?” 姜璃抬起眼帘,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瘫软的乌辰。 然后迅速收回,看向陆熙,语气带著点被冒犯后的不悦: “那个人,方才说,要擒我去做什么『圣女』。”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不愿重复那些污秽之言,但终究还是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了出来: “还言及,需得……贴身侍奉,暖床叠被。” 话语內容不堪,但从她口中说出。 却因那份置身事外的冷静,反而更显出一种矜贵。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如玉的耳垂边缘。 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緋色。 此时,姜璃的眼神清澈地望著陆熙:“师尊,璃儿闻之,只觉厌憎。” “璃儿不愿当什么圣女,璃儿此生,只愿是翠微峰的弟子。” “只愿是您的徒儿。” 陆熙闻言,注视著眼前弟子这副於清冷中透出罕见依赖的情態。 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但看向乌辰等人时,已化为一片深沉的寒意。 他伸出手,轻轻拂起姜璃一缕青丝,动作轻柔。 “璃儿,” “有师尊在,无人可迫你分毫。” 他的目光扫向乌辰三人,语气沉了下去: “至於这些污言秽语,污了你的耳,师尊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他们,需得付出代价。” 第225章 北境与南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北境与南疆 次日上午,问道学宫,问道殿。 大殿巍峨,穹顶高悬,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鑑人,映出两侧肃立的人影。 今日能立於殿內者,皆是北境如今真正的核心人物。 在场的人里,修为最低的也是悟道后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大殿尽头,那九级玉阶之上端坐的身影。 陆熙今日並未穿著常日的青衫。 而是换上了一身素白为底、袖口与衣襟以银丝绣有云纹的袍服。 他神色平和地坐於主位,气息內敛,却自然成为整个大殿的中心。 自从新问道学宫正式成立,北境一统,陆熙受尊“问道之主”以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召集所有核心成员齐聚问道殿。 上官老祖垂手立於右侧前列。 眼角余光扫过殿內济济一堂的法相同僚,心中暗自感慨。 放在数年前,谁能想像青云剑宗、紫阳门、上官世家、玄天观等北境巨头。 能如此和睦地共处一殿,共尊一主? 他目光掠过左侧首位的玄寂真人。 只见这位老友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静候陆熙开口。 在玄寂真人侧后方,云嵐真人静立。 她身姿挺拔,清冷容顏在殿內灵光映照下更显绝俗。 只是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炎真人站在上官老祖身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位紫阳门主今日也收敛了许多,只是眼神中透著一丝好奇。 静玄师太手持念珠,面带慈悲,气息祥和。 所有人都保持著安静。 一种敬意、好奇与隱隱期待的微妙情绪在殿內流淌。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平日深居简出、几乎不过问俗务的“问道之主”。 今日首次正式召集眾人,究竟所为何事。 就在这片寂静中。 陆熙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眾人,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诸位,是因昨日,落霞城內,发生一事。” 这句话让殿內眾人精神一振。 落霞城?那不是落霞宗山脚下的大城吗? 能惊动陆熙这位宫主亲自召集眾人商议,绝非寻常骚动。 陆熙语气依旧平稳客观,开始描述:“昨日城中,出现一种诡异蛊虫。” “此虫通体漆黑,细如髮丝,无足而能疾行。” “善匿气息,可於无声无息间钻入生灵体內。” 他描述得越是平静,內容却越是让人心惊:“被此虫寄生者,初时与常人无异。” “片刻后便会双眼转黑,神智尽失,化为只知扑咬活物的傀儡。” “凡被其咬中或抓伤者,不久亦会遭其寄生转化。” 殿內响起几声极轻的吸气声。 几位长老眉头紧锁,他们瞬间意识到这种蛊虫的可怕。 这绝非普通魔道手段。 而是能引发链式反应,导致一城生灵尽数沦陷的恐怖灾难! 阳炎真人忍不住低声道:“竟有如此邪物?” “落霞城如今情况如何?” 他担心地看向陆熙,毕竟落霞城是陆熙的脚下之地。 陆熙微微抬手,示意稍安勿躁,继续以那种冷静的语调敘述: “蛊虫出现极为突然,自城內河流涌出,顷刻间便蔓延开来。” “街道之上,昔日邻里亲朋,转眼化作噬人傀儡。” “哭喊、嘶吼、建筑倾颓之火光交织,混乱不堪。” 他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让在场这些见多识广的大修士们都能想像出当时的惨状。 控制心神类的法术或蛊虫他们不是没见过。 但如此诡异、传播如此迅速的,闻所未闻! 云嵐抬起眼帘,冷媚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深知普通弟子面对这种无孔不入、且附身於凡人的敌人时会有多棘手。 上官老祖抚须的手顿住了,沉声道:“此虫看来並非北境之物。” “竟能瞒过落霞宗弟子巡查,潜入大城,背后定然有人操控!” 陆熙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但並未急於点明幕后之主,而是继续描述过程: “幸得当时小徒姜璃,携其师弟千机、师妹百草正在城中歷练。” 他提到姜璃的名字时,语气並无变化。 但站在右侧前排的云嵐,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们三人察觉有异,並未慌乱。” “姜璃判断出虫群必有母虫操控,並施展秘法,逆向追踪其源头。” “哦?”玄寂真人终於开口,眼中露出一丝讚赏。 “临危不乱,直指核心,陆道友高徒,確有过人之处。” 他这话是由衷而发。 在那种混乱局面下,能迅速找到关键並果断行动,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为。 殿內眾人闻言,也纷纷点头。 得知是陆熙的弟子解决了危机,且过程听起来颇有章法。 不少人稍稍鬆了口气,但依旧想知道后续发展,尤其是那母虫和幕后黑手。 陆熙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他们追踪至城主府,发现此地已化为虫巢魔窟。” “城主亦被母虫控制,与虫巢融合,沦为傀儡。” 城主被控!府衙化为魔窟! 这消息让所有人脸色再变。 这意味著对方的谋划绝非小打小闹,而是意图掌控甚至毁灭一座大城! “之后呢?”静玄师太关切地问道,她更关心生灵安危。 陆熙的目光变得幽深了一些: “小徒三人与那被母虫控制的城主及其护卫交手之际。” “另有三人,自南疆而来,现身於大殿穹顶之上。” 南疆! 这两个字,在殿內炸响! 所有人的脸色即刻变得无比严肃和凝重。 北境刚刚一统,百废待兴。 南疆的触角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腹地重镇? 还动用了如此诡异恶毒的蛊虫! 所有人都意识到,陆熙召集此次会议,绝不仅仅是通报一场突发事件。 而是关乎北境与南疆两大地域之间。 一场可能即將到来的碰撞! 陆熙將眾人震惊、愤怒、担忧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气氛已经铺垫到位。 他这才用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的声音,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那三人,自称来自南疆圣殿。” 第226章 百废待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6章 百废待兴 “那三人,自称来自南疆圣殿。其中为首者,名为乌辰,修为已至法相。” “法相境!”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位於后排的各宗长老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隨即转为愤怒,与身旁之人交头接耳。 “南疆圣殿?他们竟敢派法相境潜入我北境腹地?” “还用如此阴毒手段祸害一城生灵!意欲何为?” “欺人太甚!真当我北境无人吗?” 陆熙待声浪稍平,才继续开口:“彼时,小徒姜璃已重创蛊母。” “那乌辰见事不可为,竟將齷齪念头,动到了我徒儿姜璃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预感到接下来绝无好事。 上官老祖等人面露怒色,正要开口,陆熙微微抬手示意,继续道: “欲强掳为所谓『圣女』,口出淫邪秽语,辱我门庭。” “岂有此理!” 陆熙话音未落,一声暴怒的厉喝炸响! 只见阳炎真人脸色涨红,周身火灵气躁动起来,让周遭温度骤然升高。 他猛地踏前一步,拳头紧握:“南疆孽障!安敢如此辱我北境!辱我问道学宫!辱陆宫主高徒!简直罪该万死!” 他这声怒吼,道出了在场几乎所有人心中的滔天怒火。 “嗡——!” 一股剑意冲天而起。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左侧首位的玄寂真人面色已是一片冰寒。 “南疆孽障,安敢如此!欺我北境无人乎?” “陆道友坐镇於此,岂容尔等撒野!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而站在玄寂身侧后方的云嵐,此刻冷媚的容顏上已覆上一层寒霜。 【竟將如此齷齪念头动到璃儿师侄头上…南疆圣殿…当诛!】 【璃儿乃陆前辈爱徒,性情清冷高洁,岂容这等污秽之言褻瀆!此等行径,已非挑衅,而是不死不休之仇!】 整个问道殿內,群情激愤。 陆熙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眾人,待声浪稍歇,才继续说道: “故而,我出手了。” 废其三人修为,略施薄惩。並以领域之力,净化了落霞城。” “如今城中生灵已无大碍,蛊毒尽除。” “轰——” 整个问道殿瞬间沸腾! 法相境啊!那是他们许多人毕生追求甚至不敢想像的境界! 在南疆圣殿也绝对是高层人物! 可在陆宫主口中,废掉其修为,竟如同拂去衣角尘埃般轻易? 不愧是领域之境!一念净化一城灾厄! 眾人看向玉阶上那道白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 想到南疆圣使那囂张气焰和齷齪念头,再听到他们此刻已沦为废人。 一股畅快感席捲了所有人! “好!废得好!” 阳炎真人第一个忍不住拍案叫好,满脸涨红,鬚髮皆张。 “陆主神通盖世!此等宵小,正当如此惩戒!” 他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就在这时,上官老祖原本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开,精光爆射。 他上前一步:“宫主!南疆之人,竟敢在您问道之主脚下行凶,欲加害宫主亲传!” “这已非寻常挑衅,而是对我北境、对我问道学宫的宣战!” “学宫新立,统御北境,此风绝不可长!” “若我辈对此忍气吞声,岂非令天下人耻笑我北境无人?” “今后如何在这天元界立足?必须予以雷霆回应,以儆效尤!” 静玄师太手中念珠一顿,面上悲悯之色尽去,转为金刚怒目。 “阿弥陀佛!魔行猖獗,残害生灵,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此等邪祟,已非渡化可解,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涤盪妖氛,还世间清明!” “玄天观,愿附驥尾!” 两位巨头髮声, 各宗长老无不露出同仇敌愾之色,怒火在眼中燃烧。 阳炎真人猛地出列:“区区南疆邪教,安敢在我北境撒野,还敢將齷齪念头动到陆主高徒头上!” “此仇不报,我北境顏面何存!” “紫阳门愿为先锋!只要陆主一声令下,老夫亲率门下弟子,踏平南疆圣殿,为您出了这口恶气!” 紧接著, “剑之所指,不死不休。” 玄寂真人缓缓抬头,眸中剑意森然:“青云剑宗,无惧一战。” 上官老祖再次开口:“陆主,上官附议阳炎门主与玄寂道友。” “此事確已超越底线。” “南疆此行,践踏的是我北境尊严,藐视的是您问道之主的威严,欲害的是您的衣钵传人。” “若学宫对此毫无表示,威严何存?” “必须施以雷霆之怒,向南疆討还一个公道!”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云嵐真人身上。 只见她缓步出列,清媚绝艷的容顏上如覆寒霜。 目光先是扫过激愤的眾人,最终定格在玉阶之上的陆熙身上。 “璃儿师侄受辱,便如同云嵐受辱,亦是青云剑宗受辱,更是我北境万千同道受辱。” “如何处置,但凭陆前辈决断。” “云嵐与青云剑宗上下,万死……不辞。” 云嵐这番话,直接將个人恩怨提升到了整个北境的荣辱高度。 “愿听陆主號令!” “为北境討回公道!” “向南疆宣战!” “请陆主下令!” 有了几位巨头的带头,殿內其他宗门的长老和掌教也纷纷激昂附和。 就在这时。 陆熙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掌心虚按。 一股平和的意境,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盪开,笼罩了整个问道殿。 奇妙的是,那震耳的声浪在这股意境拂过后,竟自然平息下来。 每个人的心绪仿佛被一只温润的大手轻轻抚平。 激盪的情绪奇蹟般地缓和了。 大殿內重归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玉阶之上。 陆熙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愤怒、或坚定、或急切的面孔。 他微微頷首,语气沉稳: “诸位道友之心,陆某感同身受。此间愤慨,亦是我心中之意。” 他话锋稍稍一顿,让眾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才继续道: “然,此事关乎北境未来格局,须慎之又慎。我意已决——” “一旦全面开战,烽火必燃遍边疆,乃至蔓延內陆。” “届时,伤亡之重,难以估量。” “此非我创立学宫、一统北境,以求道途昌明、眾生安寧之本意。” 他看向几位首座,目光深邃: “北境初定,百废待兴,根基未稳。” “南疆遥远,中有广袤中域相隔,若劳师远征,补给线漫长脆弱。” “纵能惨胜,我北境亦必元气大伤,此岂非予虎视眈眈之邻可乘之机?” 这番冷静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不少人心头的热血。 让他们开始思考战爭的后果。 第227章 从未如此晴朗过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7章 从未如此晴朗过 阳炎真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陆熙所言句句在理,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陆熙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故,为免苍生受戮,为保北境元气,陆某决定——” “亲赴南疆,向那圣殿,当面討个说法。” “什么?!” “宫主三思!” “不可!万万不可啊!” 陆熙话音未落,整个问道殿瞬间炸开了锅! 死寂被更大的惊骇打破。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熙,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上官老祖第一个急步出列,甚至忘了礼数,声音都带著颤音。 “宫主!您乃一境共主,万金之躯,系北境安危於一身!” “岂可轻履险地,亲入虎狼之穴?” “此……此亘古未有之事啊!” “若南疆蛮夷设下陷阱,您若有闪失,我北境顷刻便是天倾之祸!” 阳炎真人也猛地捶了一下手心,急声道: “是啊陆主!我知道您神通无敌,可那南疆乃是未开化的蛮荒之地。” “蛊毒咒术诡诈莫测,防不胜防!” “您身份尊贵,何必亲身犯险?” “派一使者前去问罪,已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就连一向沉静的静玄师太,眉宇间也满是忧色。 “阿弥陀佛。陆道友,贫尼知你慈悲为怀,不忍见兵连祸结。” “然孤身入南疆,实乃行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请道友以大局为重,三思而行。” 她的担忧溢於言表。 面对眾人几乎是一边倒的激烈反对,陆熙並未直接反驳。 而是將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未曾开口的玄寂真人。 陆熙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玄寂道友,看来诸位同道仍是难以安心。” “可否……让他们安心?”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玄寂真人身上。 只见玄寂真人缓步出列,对著陆熙微微一揖。 隨即,他並未多言,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放,一种领域的意境自然流露。 “嗡——” 一股虽不及陆熙那般浩瀚无边,却远比法相境玄奥。 带著斩断一切束缚的剑域意境,瞬间瀰漫开来!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修为稍低者甚至感觉自身的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玄寂真人平静开口:“承蒙陆道友点拨,玄寂侥倖,已窥得领域之门。” 轰——!!! 殿內陷入了第二次,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隨即转化为狂喜! 领域! 玄寂真人……也突破了领域境! 北境……有双领域坐镇! 这个消息,比陆熙要亲赴南疆更加震撼人心! 这意味著,即使陆熙暂时离开,北境也有绝对的顶尖战力守护。 再无后顾之忧! 在一片震惊的寂静中,陆熙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玄寂道友坐镇北境,统筹大局,我可无后顾之忧。” 他语气淡然,目光扫过眾人,说道: “况且……” “若北境真有十万火急之事,我瞬息……便可归来。” 瞬息归来?跨越中域、直达南疆的遥远距离?这是何等神通? 但此刻,再无人怀疑,再无人出言反对。 陆熙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远方,仿佛已穿越重重空间,看到了南疆之地。 “此事,就此定夺。” 殿內眾人虽心潮难平,但已安静下去。 此时,陆熙轻轻拍掌。 “带上来。” 殿门开启,千机和赵铁柱神色肃穆。 押著三个狼狈、气息萎靡如凡俗之人走上殿来。 正是修为尽失的乌辰、赤芍、石蟒三人。 他们被毫不客气地丟在白玉地板上,瘫软在地,连抬头都显得费力。 陆熙目光平淡地扫过三人,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三人,乃此番祸乱之罪魁。其修为已被我封禁,如今与凡人无异。”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诸位道友,可有何惩处之法。” “既解心头之恨,又可……物尽其用?” 话音刚落,上官老祖便笑眯眯地出列。 他踱步到乌辰三人身前,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宫主,” 上官老祖拱手,笑容可掬,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慄。 “此三人皮糙肉厚,毕竟曾是法相、悟道之躯,根基犹在。” “若只是寻常苦役,怕是浪费了这身『好筋骨』。” 他捻须继续道:“不如,请宫主开恩,解开他们一丝封印。” “令其仅保有筑基期的体力,用於劳作,却无法动用半分灵力攻击。” “然后,发配至北境各处的『矿脉深处』、『地火毒渊』、『玄冰绝窟』等险恶之地。” “服百年苦役。” “让他们用这身曾经视眾生为螻蚁的筋骨,为我北境建设,略尽绵薄之力。” “日日体会劳作之艰,夜夜反思昔日之罪。” “如此,既惩其恶,又物尽其用,岂不两全其美?” 这番话,让殿內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既解气,又实用,確实是老成谋国之言。 尤其让昔日高高在上的法相、悟道强者去干最苦最累的矿工活。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远比杀死更令人解恨。 陆熙闻言,莞尔一笑,似乎对此提议颇为满意。 “善。便依上官道友之言。” 他话音落下,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三道细微的流光瞬间没入乌辰、赤芍、石蟒体內。 三人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露出绝望。 他们感觉到,身体似乎有了一丝力气,但灵力依旧是一片死寂。 正如上官老祖所言,只能用於承受苦役,再无任何反抗可能。 百年……在那些绝地之中……想到此,三人面如土色,彻底瘫软。 处置完罪魁,陆熙缓缓起身,做最后安排。 “北境日常事务,暂由玄寂道友与诸位首座共同执掌。” “若有要事,可至翠微峰寻洛天明师兄商议。” “我此行,短则十数日,长则数月,必归。” 说罢,他对玄寂真人、云嵐等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身影开始在原处缓缓变淡。 如同水墨画中的人物被清水化开。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入周遭的虚空,消失不见。 陆熙离去,殿內寂静片刻。 隨即眾人齐齐躬身,恭敬行礼:“恭送宫主!” 直起身后,眾人相互对视。 眼中已无之前的忧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 双领域啊! 上官老祖抚须长嘆,眼中满是感慨。 “原来当日玄寂道友说的扫地突破竟是真言!” “双领域坐镇,我北境……自此可谓固若金汤,未来可期矣!” 阳炎真人重重一拍大腿,咧嘴笑道。 “哈哈!这下看南疆那些蛮子还敢囂张!” “我现在倒盼著他们不识相,正好让陆主和玄寂前辈给他们来个狠的!” 静玄师太眉宇间一片祥和。 一股信心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在所有人心头涌动。 北境的天空,从未如此晴朗过。 第228章 你来得正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8章 你来得正好 夜色中的问道学宫,万籟俱寂。 唯有宫主静室內檀香裊裊,沁人心脾。 陆熙坐於主位,素白袍服在柔和的灵光下更显温润。 他正专注於案几上的茶具,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缓。 红泥小炉上的泉水初沸,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蒸汽氤氳,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姜璃静坐於侧位的蒲团上,身姿窈窕,一袭玄色衣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並未言语,只是静静看著陆熙烹茶。 清冷绝艷的容顏在氤氳水汽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偶尔掠过陆熙专注的侧脸时。 会漾开一丝暖意。 “好了。”陆熙提起陶壶,將第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汤推至姜璃面前。 他声音温和:“尝尝看,新采的『云雾芽尖』,性最平和。” 姜璃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捧起温热的茶杯。 指尖与陆熙的手指似有若无地轻触了一下。 她垂眸,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谢谢师尊。”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言语。 但一种无声的默契与安寧在室內流淌。 眼神交匯间,已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咚,咚咚。” 陆熙抬眼,神色未变,平和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云嵐真人手持一份玉简,迈步而入。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宗主常服,多了几分婉约。 脸上带著对陆熙的敬重与一丝慕艾。 “陆前辈,打扰了。北境各宗递来的一些关於资源调配的匯总玉简。” “有几处紧要之处,想请您过目定夺……”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抬头。 然而,她的目光在扫过室內时。 猛地定格在了陆熙侧后方的那道窈窕身影上。 【此女是谁?!】 云嵐的脚步瞬间顿住,后续的话语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喉间。 她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问道学宫內,何时有了这样一位人物?】 【这容顏气度……竟如此绝世?!我自问容貌不俗。】 【可在此女面前,竟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她是谁?为何能与前辈在此深夜独处一室?而且这气氛……】 云嵐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份曖昧。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和极度的惊讶让她一时失语,只是怔怔地看著姜璃。 姜璃也抬眸看向云嵐,眼神平静无波。 既无被打扰的不悦,也无面对长辈的侷促。 这更让云嵐心中疑竇丛生。 陆熙將云嵐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却依旧自若,仿佛早已料到。 他放下手中的茶壶,语气平静地开口:“云嵐,你来了。”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姜璃的方向,声音温和: “这是璃儿。” “璃……璃儿?” 云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她无比熟悉的称呼。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姜璃师侄?!那个……那个孩子?!】 她看著眼前这位风华绝代、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的女子。 和记忆中那个虽然早慧但依旧带著青涩少女轮廓的姜璃形象之间疯狂切换。 这怎么可能?! 才多久未见? 那个她偶尔关照、甚至会亲手为其梳发的小姑娘…… 怎么会变成眼前这般模样? 这不仅仅是容貌长开了。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蜕变。 一种由內而外、脱胎换骨般的升华! 看著云嵐那震惊到几乎失態的模样。 陆熙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在给云嵐消化这个惊人信息的时间。 愕然、难以置信、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接连在云嵐脸上闪过。 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对陆熙与姜璃关係的种种猜测。 那时她心中还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疑虑。 以为陆熙是对尚且年幼的弟子抱有特殊情感。 甚至暗自为此感到过些许彆扭和不解。 【原来……原来如此!】 【並非我想像的那样……璃儿她,早已不是孩童模样!】 【这般风姿,这般气度,难怪……难怪前辈会……】 一切之前觉得有些违和、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 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眼前的姜璃,分明是一位正值韶华、魅力惊人的绝色女子。 与陆熙站在一起,非但没有违和感。 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数息。 陆熙立刻从云嵐那双清媚眼眸中捕捉到了那丝愕然与恍然。 他心下明了。 她此前,定是对他与璃儿的关係有过些许不足为外人道的猜测。 他並未点破,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 “云嵐,”他唤她,目光温润地落在她仍带著惊诧的脸上。 “璃儿她…修为突破道基境后,身心皆会成长至圆满状態。” “此乃她本相显现,並非你所想那般。” 云嵐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清媚绝伦的脸上表情极其复杂。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原来自己之前的那些隱晦的不解,竟是源於此。 除了酸涩,更有一种窘迫感。 眼前的姜璃,不再是需要她偶尔关照的师侄。 而是一个风华绝代、足以与她並肩甚至更得陆熙心意的女子。 【原来如此……】云嵐在心中低语。 【原来璃儿师侄早已……不知我在她眼中,此前那些带著长辈姿態的关切,是否显得可笑?】 【在她与前辈心意相通之后,再看我这个对前辈表露心跡的“云嵐宗主”,又是何种观感?】 这时,姜璃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並无咄咄逼人之势。 “云嵐宗主。”她平静地打了个招呼,態度礼貌。 相比之下,反而是云嵐这位长辈,此刻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羞涩与侷促。 陆熙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適时开口道: “云嵐,你来得正好。”他目光扫过姜璃,最终落回云嵐身上。 “我亦有要事,需与你及璃儿分说。” 说罢,他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挥。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將整个静室笼罩在內。 外界的一切声响瞬间隔绝。 第229章 缘分弄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29章 缘分弄人 结界內,灵气氤氳,更显静謐。 陆熙的神色也隨之转为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於此,” “无有问道宫主、青云宗主、师长晚辈。” “唯有三人——陆熙,姜璃,云嵐。” 他先看向身旁的姜璃,眼神温柔而坦荡。 “我与璃儿之情,发於微末,日久而生,相伴修行,点滴积累。” “直至她道基有成,心意方得明朗。” “我心悦之,此情不渝。”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云嵐,那眼神中带著歉意,更有著真诚。 “而与云嵐你,相识於问道学宫,相知於宗门危难之际。” “你之心意,赤诚可见,我亦感知於心,且……” 他微微停顿,最终坚定地说道: “並非无动於衷!” “於此间,我陆熙,实乃贪心之人。” 他坦然承认,目光依次扫过姜璃和云嵐,没有丝毫闪躲。 “道心欲专,情丝却缠。” “见璃儿赤诚,感云嵐厚意,皆不忍相负,亦……不愿相负。” 此言一出,结界內的空气仿佛凝滯。 姜璃闻言,清冷绝艷的脸上並无半分慍怒或惊讶之色,反而平静得出奇。 她打量著此刻坦诚无比的陆熙。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欣赏的光芒。 【敢作敢当,大丈夫是也!】 【多少偽君子,表面道貌岸然,內心齷齪不堪。】 【师尊此举,虽惊世骇俗,却胜在坦荡!比起那些惺惺作態、首鼠两端之辈,强过万倍!】 一旁的云嵐,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听到陆熙直言“不愿相负”,她先是一怔,隨即一抹动人的红霞迅速从耳根蔓延至脸颊。 如同白玉染胭脂。 她下意识地微微垂首,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心中既羞又喜,还带著一丝期待。 陆熙的坦诚,虽让她心跳如鼓,却也像是一颗定心丸。 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並非徒劳。 陆熙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沉声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决绝: “我知此事於礼法不合,於常理难容。” “若你二人觉得陆熙此人,虚偽贪婪,不堪託付,我绝无怨言。” “璃儿可继续追寻大道,云嵐你可执掌青云,我仍会如旧护你们周全,但绝不再以情相扰。” 此刻,陆熙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若非璃儿那日决绝逼问,我或许仍会固守所谓的师徒名分,將那份日渐不同的牵掛深埋。】 【与云嵐……在翠微峰的那些日夜,论剑品茗,乃至那次她心神脆弱时的同榻而眠,情愫早已悄然滋生,几乎水到渠成。】 【系统虽求『归凡』,但娶妻生子,亦是凡人伦常,我並未觉得牴触。】 【可璃儿的告白,打乱了一切……她们二人,一者如悄然浸润的温润泉水,一者如石破天惊的燎原之火,皆已深植我心。】 【今日之言,是贪心,亦是真心,更是对她们二人的尊重。结局如何,我……接受。】 此时,陆熙说完,便沉默下来,只是静静地看著姜璃和云嵐。 结界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檀香裊裊,气氛微妙而紧张。 片刻后,姜璃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轻轻“呵”了一声,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微妙的意味: “虚偽贪婪?不堪託付?” 她温柔的看向陆熙:“师尊,你若是虚偽之人,此刻便该左右逢源,暗中安抚,而非在此摊牌,自承『贪心』。”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灼灼:“我姜璃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既然我心悦於你,你亦坦言心中有我,那便够了。” “至於其他……”她的目光淡淡扫过一旁脸颊緋红的云嵐,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傲然,“……我璃月……我姜璃,自有我的气度。” 云嵐见状,心中那份羞涩与忐忑渐渐被一股勇气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依旧泛红却坚定的脸庞,迎上陆熙的目光: “前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微颤,却清晰无比,“云嵐之心,早已表明。” “不同先后,不论名分!” “今日前辈坦诚相告,云嵐唯有……唯有感激。”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道:“前辈非贪婪,是重情。能得前辈如此相待,云嵐……已觉有幸。” 陆熙看著眼前这两位容顏绝世、心性更是非凡的女子。 她们的反应远超他最好的预期。 没有斥责,没有决裂,有的竟是理解、包容甚至……支持?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有庆幸,有感动,更有深深的怜惜与责任。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沉重化为柔和与坚定。 “得你二人如此,陆熙……何幸之有。” 结界內,檀香的青烟裊裊盘旋。 此时, 姜璃的目光从陆熙身上移开,缓缓转向一旁脸颊泛著红晕的云嵐。 “云嵐宗主。”姜璃开口。 云嵐微微一怔,抬眸迎上姜璃的视线。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知这位已然脱胎换骨的“师侄”会说出何等话语。 然而,姜璃接下来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 “此事,並不怪於师尊。也,不是你的错……” 姜璃微微停顿,那双仿佛倒映著星海的眸子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而是怪我。” “怪我……”姜璃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翠微峰上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夜。 “怪我自己,没有早些向师尊表露心意。” 姜璃在心中默念。 【前世为帝,纵横捭闔,不曾有过这般小儿女的踌躇。】 【但这一世,重修为少女,伴他身侧。】 【那份依赖与日渐不同的情愫交织生长,连我自己都需时间理清。】 【並非不愿,实是不能。】 【以十四岁骨龄之躯,纵然灵魂是璃月女帝,又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对著悉心教导、如父如师的他说出那般惊世骇俗之言?】 【只怕徒惹他困扰,甚至……被他当作孩童戏言一笑置之。】 她想起自己曾无数次看著陆熙温和的侧脸,將涌到嘴边的话咽回。 【我只想等,等我道基有成,重塑身形。】 【以足以与他並肩的姿態,再堂堂正正地告诉他。】 【可谁能料到……】姜璃的目光再次扫过云嵐,带著一丝命运的嘲弄。 【偏偏就在我即將闭关,心绪最为微妙之时,云嵐宗主你出现了。】 【你那般优秀,剑心澄澈,风姿绝世。】 【更以成熟女子的姿態对他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倾慕。】 【我看到师尊待你不同,看到你们论剑品茗。】 【看到那夜……你留宿师尊寢室。】 【那一刻,我才真正慌了。】 【我害怕再等下去,等我出关时,他身边已然有了旁人。】 【那份原本想水到渠成的告白,硬生生被你的出现。】 【逼成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云嵐宗主,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你……推了我最后一把。】 这想法带著些许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事实后的冷静。 【况且……】姜璃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细想起来,你亦是个苦命人。】 【你不知我与师尊的前缘,只以一片赤诚待他,何错之有?】 【你与师尊之间,是成年男女自然而然的吸引。】 【是正大光明的缘分。】 【只是这缘分阴差阳错。】 【偏偏撞上了我这份沉淀了两世、不容有失的情愫。】 【缘分弄人,將我们三人纠缠至此。】 姜璃心中已然明了,与其纠结对错,不如面对这既成的局面。 第230章 齐人之福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0章 齐人之福 於是, 姜璃以平静的语调,將这一切因果告诉云嵐。 云嵐听著姜璃的敘述,清媚绝伦的脸上神色变幻。 从最初的错愕,到恍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竟是这样……”她低声喃喃,心中翻涌不息。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出现,竟成了促使姜璃彻底摊牌的催化剂。 原来,那份让她感到威胁和压力的“后来者”优势,背后竟有著这样的缘由。 云嵐忽然发现,自己內心深处,对於“分享”这件事,竟没有想像中那般抗拒。 【或许……我本就不是那等非要独占一切的性子。】 她想起自己自幼失怙,在剑宗长大,看似清冷独立。 实则內心深处渴望依靠。 陆熙的出现,填补了她生命中那份缺失的坚实与温暖。 【若能常伴他左右,名分与否,或许並非最重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甚至…… 【若有多一人真心待他,与他同道,在这漫长仙途上,或许……也並非坏事?】 【至少,有人可分担他的烦忧,有人可与我说话解闷……】 这想法有些惊世骇俗,却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她本质里,或许藏著的是一个小鸟依人、渴望陪伴的灵魂。 只是被宗主的责任和剑修的清冷外壳包裹得太久。 云嵐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陆熙,又看向姜璃。 眼中的侷促渐渐散去,露出一种坦然,以及一丝释然。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对著姜璃,也是对著陆熙,露出了一个带著些许苦涩,却又无比真诚的浅笑: “璃儿师侄……不,璃儿妹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完,云嵐竟有些恍惚。 结界內,檀香的青烟裊裊盘旋,气氛一时寂静。 “……” 姜璃的目光看向脸颊泛著红晕的云嵐,不知她为何忽然沉默,於是问道:“云嵐宗主?” 云嵐微微一怔,抬眸迎上姜璃的视线。 当她清晰地看到姜璃那彻底长开、风华绝代的容顏。 以及那双清冷眸子里的坚定时。 心中那最后一丝因“长辈”身份带来的彆扭,悄然消散了。 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需要她俯身照拂的少女了。 她看著姜璃,又看向一旁静坐、將选择权完全交予她们的陆熙。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清媚绝伦的脸上,那抹红晕未褪,却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她轻声道:“说什么傻话,这怎能怪你?” “世事阴差阳错,或许……这便是你我的缘分,与陆前辈的缘分。” 她向前微倾身体,目光真诚地看向姜璃,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无比的郑重。 “璃儿……,璃儿妹妹。” “若你不嫌弃,云嵐……云嵐愿意与你做姐妹。” “共同陪伴陆前辈左右。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吗?” 此言一出,连陆熙端著茶杯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姜璃闻言,清冷绝艷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霞。 如同冰雪上骤然晕开的胭脂。她下意识地微微抿唇。 【姐姐?】姜璃心中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荒谬感。 【我璃月前世统御寰宇之时,岁数不知大你几何……可轮迴之秘,岂能尽言?】 然而, 当姜璃目光扫过云嵐那温柔却坚定的眼神时。 再想到自己今世这具身体的骨龄…… 【罢了。】她在心底轻嘆一声,带著一丝无奈,却又有一丝奇异的暖意。 【前世种种,已如云烟。今生我为姜璃,她先入门墙,年岁確长於我……】 【这一声“姐姐”,为师尊,也为这份……崭新的开始。】 心思辗转间,姜璃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了一下。 再抬起时,眼中那丝羞涩已化为清冽的坦然。 她用莫名低软了几分的嗓音,轻轻地唤道:“嵐……嵐儿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出口,她自己也觉得耳根微微发烫。 却又有一种放下重担的奇异轻鬆感。 云嵐听到这声呼唤,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感动的光彩。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轻轻抚上姜璃光滑细腻的脸颊。那触感微凉,如上好的暖玉。 “好妹妹……” 云嵐的声音哽咽了,带著无比的怜爱:“以后,我们便是姐妹了。” 陆熙坐在一旁,表面平静地端著茶杯,仿佛在细细品味著茶汤。 实则心神早已完全被身旁的动静吸引。 他看似淡然的眼眸深处,锐利的目光透过氤氳的水汽。 將两个女子之间这微妙的互动尽收眼底。 当他听到姜璃那声轻轻的“嵐儿姐姐”。 看到云嵐温柔抚摸姜璃脸颊。 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冰消瓦解,化为一种柔和的羈绊时…… 陆熙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深深的动容,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眼底涌上的热意。 他悄然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潮压下。 成了。她们……竟然真的…… 他放下茶杯,动作依旧沉稳,但眸光已彻底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深深地凝视著眼前这两位容顏绝世、心性更是不凡的女子。 眼中满是动容与感激。 他伸出手,左右分別轻轻握住了姜璃和云嵐的手腕。 微微用力,以一种温柔的力道。 將她们二人拉近,让她们轻轻靠向自己的左右胸膛。 姜璃和云嵐都微微一怔,隨即顺从地倚靠过去。 脸颊分別贴上他的胸膛。 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宽阔与热度,更能听到他胸腔內那颗心臟有力的跳动声。 咚咚作响,敲击在她们的耳膜上,也敲在她们的心尖上。 陆熙的手臂环过她们的肩膀,將她们揽住,声音带著郑重: “陆某何德何能……苍天厚待,竟让我……得遇你二人,並能得你二人如此真心。” “此情此恩,陆熙铭刻五內,此生……绝不相负。” “外界纷扰,世俗礼法,一切压力,我一力担之。” “你们只需安心待在我身边即可。” 靠在陆熙左胸的姜璃,清冷的容顏上那抹红霞更显娇艷。 她轻轻“嗯”了一声。 倚在陆熙右胸的云嵐,悄悄抬起手臂,环住了陆熙的腰身:“云嵐……此生亦无悔。” 温香软玉在怀,让陆熙的手臂不自觉地收拢了些。 他低下头,下頜轻轻抵著姜璃散发著冷香的发顶。 又侧过脸,鼻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云嵐柔顺的青丝。 两种不同的馨香交织入鼻,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饱足感。 夜色已深,静室窗欞外,月光如水,悄然洒落进来。 在光滑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清辉。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起伏的黑色剪影,万籟俱寂。 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虫鸣。 第231章 化灵归元阵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化灵归元阵 晨曦初露,翠微峰顶的小院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奶白色的雾气中。 竹叶尖悬著欲滴未滴的露珠,折射著初升太阳的金色光芒。 空气清冽,带著泥土和草木的鲜活气息。 陆熙一袭素雅青衫,正於院中悠然踱步。 一切都静謐而美好。 姜璃不知何时已静候在院角的古松下,显然已等候片刻。 陆熙踱步至她身边:“璃儿。” 姜璃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光流转,落在他身上:“师尊。” 陆熙轻声问道:“此间事暂告一段落,可愿隨师尊再入红尘,进行第二次歷练?” 姜璃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清澈:“弟子正有此意。”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静氛围。 “师尊!师尊!” 只见林雪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陶罐,脸蛋红扑扑的。 额角还掛著细密的汗珠,一路小跑过来,气息都有些不匀。 她跑到近前,仰起憨態可掬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 隨即献宝似的將陶罐高高举起,递到陆熙面前。 “师尊!饿了的时候记得吃哦!我、我新做的!很甜的!” 她的话语带著孩童的那种期待。 那陶罐看得出是手工捏制,形状算不得规整。 甚至有点歪歪扭扭,但罐体却被擦拭得乾净光亮。 显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陆熙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开一丝暖意。 他伸手接过那陶罐,揭开罐口覆盖的乾净布巾。 一股颇为“独特”的气味立刻飘散出来。 那是某种清甜花香、蜜糖的气味,但又隱隱夹杂著一丝焦糖般的微苦。 显然是火候过大了。 姜璃站在一旁,鼻翼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陆熙却没有丝毫迟疑,他伸出手指。 从那色泽略显深沉的蜜膏中,轻轻蘸取了一点。 然后在林雪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將指尖送入口中品尝。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种极为温和的笑容,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陆熙肯定地对林雪点头道:“嗯,甜而不腻,花香沁人。” “雪儿有心了,这蜜膏滋味甚好。师尊此行,定会品尝。” 林雪闻言,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为灿烂的满足笑容。 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陆熙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落在林雪的发顶,揉了揉她的髮丝。 “雪儿,” “这次下山,要跟师尊和师姐一起去吗?” “……” 林雪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被一道细微的天雷轻轻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动也不动。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去……下山?和师尊还有璃儿师姐一起?】 【上次歷练,师尊只带了神通广大的师姐……】 【我资质这么差,只会给师尊添乱……拖后腿……】 【我……我真的可以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师尊怎么会突然要我一起去?】 巨大的惊喜和深深的不自信在她心里打架。 让她的小脑袋瓜一时处理不过来,直接宕机了。 过了好几息,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师尊……我……我也可以去吗?” “我、我修为低微……悟性也……也笨……” “会、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渐渐低了下去,小手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陆熙看著她这副又期待又害怕的模样,语气无比坚定。 “当然可以。”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林雪齐平。 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雪儿,你现在也已经筑基,是能独当一面的修士了。” “歷练本身就是为了成长,哪有因为担心拖累就不去的道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何况……师尊身边,也需要一个像雪儿这样细心体贴、会做甜甜蜜膏的人啊。” “否则,这一路的风餐露宿,岂不是少了许多滋味?” 这句话像是一道阳光,驱散了林雪心中所有的乌云和忐忑。 她的脸蛋“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像极了秋天里最饱满最香甜的红灵果。 眼睛却亮得惊人,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 “嗯!嗯!我也去!师尊,我也要去!” 她开心地叫出声,像是怕陆熙反悔一样,用力地点著小脑袋。 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陆熙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肩头。 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我也想和您还有师姐一起下山!” 陆熙微笑著,轻轻拍著怀中兴奋难抑的小徒弟的背。 在一旁,姜璃静立如松,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柔和笑意。 —————— 中域,流云镇外围,幽暗森林深处。 清晨的浓雾如同灰色棉絮,死死缠绕在虬结的古树枝椏间。 光线难以透入,林间一片晦暗。 此时,叶天蹲伏在地,正在一只刚断气、体温尚存的森林狼尸体周围,绘製著一个图案。 每画下一笔,他都要对照脑海中那篇名为《化灵归元阵》的秘法仔细核对。 生怕有丝毫谬误。 “错了……这里,弧度过大了……”他喉结滚动,无声地吞咽著唾沫。 用指腹慌忙抹去画歪的线条,重新勾勒。 狼尸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腐气,直衝鼻腔,令他胃里一阵翻腾。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豸都蛰伏起来。 当最后一道符文与起点相连。 整个阵法骤然亮起一抹暗红光泽。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腐蚀。 狼尸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枯黄。 就是现在! 叶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依照秘法所载,掐出一个法诀。 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间挤出一声低喝: “启!” 嗡——! 阵法红光大盛,瞬间將狼尸吞没! 那具壮硕的狼尸,皮毛、肌肉、骨骼竟在数息之內急剧萎缩发黑。 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余烬! 第232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带著灼热感的血色能量,如同受到牵引。 猛地从阵眼窜出,顺著叶天的手臂经脉,蛮横地冲入他体內! “呃啊——!” 叶天身体剧烈一震,剧痛让他险些昏厥,额角青筋暴起。 但紧隨剧痛之后的,却是一股力量充盈的舒爽感。 他死死咬紧牙关,忍受著这冰火两重天的极端体验。 片刻后,能量吸收完毕,剧痛退去。 叶天脱力般地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汗水已浸透他的衣衫。 但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 感受著体內那丝確实壮大了些许的灵力流。 疲惫至极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 隨即,一种近乎癲狂的喜悦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成功了!几个月的学习,终於成功了!这《化灵归元阵》……竟真有如此逆天之效!】 【照这个速度,吞噬妖兽精元转化灵力…我很快,很快就能重回凝气中期!】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错,小天。” 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讚许。 “此次施法,灵力引导比三日前精准了三成不止,终於是成功了。” “你对这『化灵归元阵』的领悟,进展颇速。” 叶天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幽暗森林,郑重地躬身行礼。 “全赖烈老悉心指点!” “若非您赐下秘法,叶天此生……恐怕真就浑浑噩噩。” “再无望触及大道之门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嗯,勤勉固然重要。”脑海中的声音,欧阳烈的残魂,语气转为严肃。 “但更需谨记,此阵虽能汲妖兽精元转化灵力,助你快速提升。” “却终究是『小道』,是无奈下的权宜之计。” “它於你身负的『天变不化体』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勉强维繫修行不绝,延缓体质反噬罢了。” “欲真正激活你这万古罕见的无上宝体,非大机缘不可。” “仍需寻得传说中的『涅槃莲实』、『九转还魂草』那般的天材地宝。” “行破而后立之法,方能脱胎换骨。” 叶天眼神瞬间一暗,但仅仅一瞬,便被更深的坚定取代。 “晚辈明白!前路再难,也比永墮黑暗要强!” “烈老再造之恩,叶天永世不忘!” “无论需要付出何等代价,我定会找到方法,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很好。”欧阳烈的声音透出一丝满意,“调息巩固吧。路,要一步一步走。” 叶天依言盘膝坐下,开始引导体內那缕新生的灼热灵力。 目光扫过地上那撮狼尸余烬,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个月前。 那个绝望的夜晚…… …… 那晚,他揣著那枚从污秽池底捞起的项炼。 跑回那座破旧的小院。 屋內,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他避开父母担忧的目光,偷偷將洗净的项炼放在桌上。 凑近灯下,仔细观察。 然而,之前在水中感受到的那丝温润灵气,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项炼黯淡无光,材质非金非石,毫不起眼。 扔在路边恐怕都没人会捡。 【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在水里感觉到的灵气是错觉?】 巨大的希望破灭。 【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叶天死死攥著项炼,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贼老天!你既给我这该死的『天变不化体』,为何又断我所有前路?】 【给我希望,又亲手掐灭!这体质……这体质究竟有何用?!】 【是嫌我活得还不够像个笑话吗?!】 悲愤、委屈、不甘……种种情绪爆发。 他再也忍不住,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像个疯子一样低吼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三年前,我也是叶家的天才!” “我也曾光芒万丈!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体质……修为尽废,受尽白眼。” “连父母都跟著我受辱!如今……如今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是假的!” “这贼老天!这该死的天变不化体!给我又有何用!有何用啊!!” 泪水从脸上滑落。 他举起手中的项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將它扔出去! 就在项炼即將脱手而出的时候。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小娃娃,心性倒还算坚韧。” “身负『天变不化体』这等万古罕见的体质,却沦落至此。” “明珠蒙尘,可惜,可嘆吶……” 嗯?! “谁!!” 叶天嚇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环顾昏暗破败的屋舍。 “谁?!是谁在说话?!出来!” 黑暗中,只有火苗在跳动,映照著他惨白的脸。 那声音,竟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 “小友,莫要惊慌。”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而悠远。 “老夫……烈阳真人。”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不过是一名閒云野鹤的散修,於领域境盘桓些许岁月罢了。” “领域境?!”叶天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传说中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绝世大能!这等人物,怎么会……? 那自称烈阳真人的声音透出几分沧桑与沉痛。 “唉,皆是劫数。昔日为探寻一上古秘境之秘,不慎遭奸人暗算。” “肉身崩毁,神魂亦近乎湮灭……仅余这一缕残魂。” “依附於这『养魂链』之上,陷入沉眠,不知岁月几何。” “直至近日,感应到你强烈的求生执念。” “以及你体內那……独特体质的微弱波动,方才將老夫从无尽沉眠中唤醒。” 他语气变得温和,带著几分“见才心喜”的感慨。 “见你明珠蒙尘,困於浅滩,想起老夫当年亦曾挣扎求存,於心不忍。” “小娃娃,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为一记名弟子?” “让老夫助你,重踏仙路?” 他特意强调:“老夫一生逍遥,最恨的,便是那些恃强凌弱、断人道途的卑劣之徒!” 这话语,击中了叶天內心最深的痛楚和怨恨。 但, 叶天没有立刻跪拜,而是强压激动,声音沙哑地问: “前辈……您既是领域大能,通天彻地,为何……为何会选中我这般废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第233章 这力量,我必须要得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3章 这力量,我必须要得到! “废人?哈哈哈……”欧阳烈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小娃娃,你可知你身负何等体质?” 不等叶天回答。 他便一字一顿,在叶天脑海说道:“乃万古罕见的,” “天!变!不!化!体!” “此体质觉醒之初,会吞噬宿主全身修为,转化为根基,故你修为暴跌!” “此后修炼,所需能量乃常人数十上百倍,进展缓慢,形同废体!” “但——”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 “一旦寻得正確法门,激活体质,同阶之內,灵力浑厚堪称无敌!” “更关键者,修行路上几无瓶颈可言!你,並非废物,只是明珠蒙尘。” “未曾遇到能拭去尘埃之人!” 这番话,如同剑,劈开了叶天三年的迷雾! 每一个字,都与他亲身经歷完美契合! 他浑身剧震,眼中的怀疑被震惊取代,信了五分! 隨后, 欧阳烈趁热打铁,隨口点拨了几句叶天目前粗浅功法中的几处滯涩之处。 这些困扰叶天许久的难题,在对方三言两语间,竟豁然开朗! 叶天依言运转体內微薄灵力,果然感觉顺畅了不少!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他心中的信任飆升到七分!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就在叶天心潮澎湃之际,欧阳烈的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落寞。 “唉……老夫一生漂泊,未曾真正收徒。” “今日见你,如见当年挣扎求存的自己……罢了,信与不信,皆由你心。” “这门《化灵归元阵》的秘法,便赠与你,或可解你眼下的燃眉之急。” 他將一段法诀,用连孩童都能听懂的话,念了出来。 这,彻底击溃了叶天的心防。 机遇、理解、希望、实实在在的功法…… 这一切,对於在黑暗中挣扎了三年的叶天来说,无异於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那项炼激动叩首。 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弟子叶天!拜见师尊!” …… 叶天的思绪,猛地从回忆中来到现实。 “收敛心神,巩固灵力。莫要浪费了这难得的精元。” 欧阳烈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幽暗森林中,腐叶与血腥混合的气味依旧刺鼻。 叶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慨,依言盘膝坐好。 引导著体內灵力流遍全身。 每一次运转,都会出现经脉的刺痛。 这痛楚,如今尝起来,竟带著一丝甘甜。 “感觉如何?” 欧阳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微妙的意味。 “烈老,这《化灵归元阵》果然神妙!”叶天睁开眼,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 “照此下去,我一定能很快恢復实力!” “嗯。” 欧阳烈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已熟悉此法,便不可懈怠。” “你且看左前方三十步外,那片灌木丛下,潜伏著一头『影纹豹』。” “其实力约莫在凝气初期。” “去,用它来巩固你今日所得。” “现在?”叶天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片阴影幢幢的灌木丛。 刚刚击杀森林狼的惊险还歷歷在目。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语气中带著一丝犹豫。 “烈老,我才刚吸收完狼兽精元,是否需要再调息片刻?” “那影纹豹速度极快,我怕……” “怕?” 欧阳烈的声音陡然转冷,“小娃娃,你当修行之路是孩童嬉戏么?”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你身负『天变不化体』,註定要走一条尸山血海之路!” “连这点杀伐决断都没有,谈何激活宝体,谈何復仇雪耻?” “谈何踏上巔峰?!” 一连串的质问打在叶天心上。 他想起了叶良的嘲讽,父母愁苦的面容,资源堂执事的冷漠…… 一股戾气从心底升起。 但,情绪很快消失。 “可是烈老……”叶天挣扎著辩解,声音微弱。 “这些妖兽……它们在此地生存,或许並未主动害人。” “我们如此掠夺其性命,是否……” “迂腐!可笑!” 欧阳烈的声音带著一种仿佛听到世间最荒谬言论的怒意。 “弱肉强食,乃是天地至理!” “你当这片森林为何如此寂静?” “你以为这些妖兽平日里啃食的是什么?” “是草根树皮吗?!”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开始描绘残酷真相。 “就在昨日,距此不远的一个小山村,一户猎户全家被袭。” “尸骨无存!” “痕跡显示,正是被豹类妖兽所害!” “你此刻的怜悯,在它们眼中,不过是下一顿饱餐的软弱!” “你以为你放过它,它便会感恩戴德?” “不!” “它只会在你虚弱时,毫不犹豫地撕开你的喉咙。” “吸乾你的血液!” “这,便是丛林法则!” “这,便是修仙界的现实!” 欧阳烈的话语,狠狠刺激著叶天的心。 他描绘的血腥画面。 与叶天这三年所经歷的世態炎凉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是啊,仁慈? 谁曾对我和我的家人仁慈过? 叶良的欺辱,家族的冷漠。 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弱肉强食”吗? 叶天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片灌木丛,手中的短刃握紧。 “烈老,我明白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力量,我必须要得到!” 第234章 今日,我们只做凡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4章 今日,我们只做凡人 流云镇坐落在两山夹峙的河谷地带。 一条清澈的玉带河穿镇而过,青瓦木楼的建筑沿河而建。 石拱桥连接两岸。 此时日头正好,镇口人来人往,车马粼粼。 夹杂著商贩的叫卖声。 三道身影,悄然出现在镇外的官道尽头,缓步而来。 正是陆熙、姜璃、林雪三人。 陆熙去南疆之前必须经过中域。 所以他打算带著姜璃、林雪在中域一边走一边歷练。 现在,他们已经从北境来到了中域的小镇,名为流云镇。 “师尊师尊!您快看呀!那个泥人儿捏得好像!” 林雪拽著陆熙的手,指著路边一个手艺摊子,小脸上满是惊奇。 “还有那边!哇!是喷火!真的在喷火誒!” 她就像一只刚出笼的雀儿,几乎一刻也停不下来。 看到卖糖画的,她要凑过去看那金灿灿的糖浆如何变成龙凤。 听到茶馆里说书人醒木一响,她也要踮起脚好奇地张望几下。 尤其是桥头空地上的杂耍班子,舞刀弄枪、顶碗叠罗汉。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更是引得她惊呼连连,挪不动步子。 若非陆熙拉著,怕是早就挤进人堆里了。 “师姐你看!那个小孩怎么能顶那么多碗都不掉下来呀?” 林雪兴奋地回头,想分享她的发现。 然而,姜璃只是静静地跟在陆熙身侧。 身姿挺秀,宛如一株独立於喧囂之外的幽兰。 她清冷的目光掠过那些对於林雪而言新奇无比的事物。 眼底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有何惊奇?” “我等修仙之人,轻易便可做到。” 陆熙则面带笑意,任由林雪拽著自己的手,目光悠然地在街道两侧扫过。 他看的不是表演,而是这鲜活的生活本身。 小贩与顾客的討价还价、妇人牵著孩童的叮嚀。 茶客们的高谈阔论、甚至空气中瀰漫的食物香气与尘土味。 这种平凡而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正是他系统修行中最为珍视的养分。 林雪的活泼好奇,姜璃的静默出尘,以及这小镇的勃勃生机。 共同构成了一幅让他心生愉悦的画卷。 然而,这幅“和谐”的画卷,不可避免地因姜璃的存在而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她的容顏实在太过绝世。 即便神情清冷,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光彩。 所过之处,瞬间吸引了无数道惊艷、痴迷、乃至敬畏的目光。 叫卖声不自觉低了下去,交谈声戛然而止。 行人不自主地停下脚步,为他们让开道路。 男人们看得失神,女人们眼中闪过自惭形秽。 但奇怪的是,竟无一人敢上前搭訕,甚至连大声议论都几乎没有。 因为姜璃周身自然流露出的那种疏离、高贵,以及隱隱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让这些普通镇民本能地意识到,这绝非尘世中人。 那是一种云泥之別的差距。 让他们只敢远观,生不出半分褻瀆或靠近的念头。 陆熙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微深,却並未多言。 倒是林雪,似乎终於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周围的异常安静。 和那些聚焦在师姐身上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悄悄鬆开了拽著陆熙的手。 稍微挺直了小身板,仿佛想让自己也显得更“有气势”一些。 …… 流云镇的喧囂被渐渐拋在身后。 陆熙带著两位弟子拐入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安静小巷。 巷子深处,一间牙行门面不大。 陆熙如同寻常外乡客般走入牙行。 一位中年牙人正打著瞌睡,见有客来,忙不迭地起身招呼。 “这位先生,可是要寻个落脚处? “咱流云镇南北大街、临河小院,应有尽有!”牙人热情地介绍。 陆熙温和一笑,拱手道:“有劳掌柜。” “不需太大,只求一清净小院,能暂住些时日便可。” 牙人见陆熙气度不凡。 身后跟著的两位女子更是姿容绝世,尤其是姜璃,让他不敢直视。 心知可能遇上了贵人,態度愈发殷勤。 “有有有!城西有处院子,虽有些年头,但格局方正,最是清净! “先生可愿移步一观?” 陆熙微微頷首, 他跟著牙人七拐八绕,来到镇子相对僻静的一角。 推开一扇木门,小院映入眼帘。 院子不大,但正如牙人所言,格局方正。 青砖铺地,角落有一口水井。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虬枝苍劲,洒下满地荫凉。 只是久未住人,墙角爬了些青苔。 窗欞上积了层薄灰,透著几分破败与寂寥。 牙人一边引路,一边絮叨。 “这院子啊,啥都好,就是隔壁……”他指了指东侧那堵不算高的院墙。 “隔壁是咱镇上叶家的一支。 “唉,本来挺好一家子,男主人叶大山以前是条好汉。” “可惜后来腿脚不便了。” “他家小子,叫叶天,听说以前也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不知咋的就……唉,可惜了。” “如今家里日子似乎有些紧巴,但人都本分,不惹事,您放心。” 陆熙负手在院中踱步,目光扫过老槐树茂盛的树冠。 指尖轻轻拂过树干。 他点了点头,对牙人说:“就这里吧,此地闹中取静,邻里简单。 “这棵老树也颇有生机,宜於养性。” 租契办妥,牙人离去。 陆熙站在院中,看著满院尘埃,他挽起袖子,对两位弟子笑道:“看来,得先洒扫一番。” 他亲自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 手腕轻抖,动作不快,扫帚过处,尘埃归拢,青砖地面渐渐露出本色。 他又去打来井水,用木盆盛了,浸润抹布,亲手擦拭窗欞和廊下的栏杆。 奇妙的是,隨著他的劳作。 原本寂寥的小院,竟真的开始流淌出一种名为“家”的寧静温馨气息。 姜璃静静看著师尊劳作,清冷的眸子微动。 她走进居室,看到榻上、桌案皆蒙尘。 她下意识地指尖微凝,一个清尘诀几乎要瞬发而出。 “璃儿。” 陆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姜璃转头,对上陆熙不赞同的眼神,他轻轻摇头:“今日,我们只做凡人。” 第235章 师尊,这是为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师尊,这是为何? 姜璃明白了师尊的用意。 她散去指尖灵光,走到屋角,学著陆熙的样子,浸湿抹布,拧乾。 然后开始擦拭桌椅。 相比之下,林雪则充满了“破坏性”的活力。 “师尊!师姐!我来帮忙!” 她擼起袖子,干劲十足地提起一桶水,结果步子太急,水桶晃荡,溅了自己一身。 也在地上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小河”。 “哎呀!” 她手忙脚乱地想找布来擦,转身时又不小心碰倒了墙角一个閒置的花架。 花架倒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林雪顿时僵在原地,脸蛋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著陆熙和姜璃。 “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熙见状,无奈地摇头失笑。 他走过去,先是扶起花架,然后拿起一旁的拖布,擦拭地上的水渍。 他转头对林雪说:“无妨,雪儿有心便好。做事莫要急躁,稳当为先。” 姜璃也走了过来,默默帮林雪拧乾擦桌的抹布,递给她。 虽未言语,但眼神柔和,並无责怪之意。 一番忙碌,小院终於焕然一新。 青砖地面洁净,窗明几净,老槐树的绿荫洒满庭院,带来一片清凉。 陆熙放下抹布,看著师徒三人共同劳动的成果,心中一片安然。 这种亲手创造舒適环境的满足感,远非法术一挥而就所能比擬。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力行,带领弟子进行了一场沉浸式的凡人洒扫,完美践行『归凡』真意,於平凡中见真趣。】 【触发特殊奇遇:『身体力行,以身作则』!】 【获得奖励:【点悟】机会x3!】 陆熙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丝好奇。这奖励名称倒是新鲜。 他在心中默念:“系统,这【点悟】机会,有何用处?” 【隨著宿主境界提升,本系统功能亦在逐步解锁与增强,將能触发更多贴合宿主修行阶段的奇妙机缘。】 【点悟机会,乃係统赋予宿主的一项教学特权。】 【当宿主对特定目標进行功法、绝学指导时,可消耗一次点悟机会,使目標明悟。】 【將其对该功法绝学的掌握程度,无条件提升一个『熟练度』级別】 【例如:从『入门』提升至『熟练』,从『熟练』提升至『精通』,以此类推。】 【註:对已达『圆满』层次的绝学无效。】 陆熙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悦! 竟有如此神效?这相当於醍醐灌顶,省去了他人经年累月的苦修参悟! 此物对於教导弟子而言,简直是神器! 他立刻想到了姜璃和林雪。 目光首先落在身旁的姜璃身上。 她正用指尖轻轻拂去窗欞上最后一点水痕,侧脸在光影中美得惊心动魄。 “璃儿,”陆熙心中已有计较,温和开口,“你如今修为大进,为师甚慰。” “你当下所修习的诸多绝学中,你自己觉得,哪一门品阶最高,威力最强?” 姜璃闻言,转过身来,清冷的眸子看向陆熙,没有任何迟疑,朱唇轻启:“回师尊,是《璃皇剑諭》。”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 “若论品阶……此法,当在师尊您所传的《太初斩道剑诀》之上。” 听到陆熙问起最强绝学,《璃皇剑諭》四个字几乎瞬间浮现姜璃心头。 想起当初还是小姜璃时,初窥师尊施展《太初斩道剑诀》。 那能斩断“存在”的玄奥,曾让她惊为天人。 那时记忆混沌,眼界受限,只觉得师尊的剑法已至巔峰。 可隨著道基重塑,前世记忆出现更多,属於璃月女帝的眼界逐渐復甦。 她才认知到,《太初斩道剑诀》虽確是旷世绝学,位列神阶上品当之无愧。 但在她浩瀚的记忆深处,还沉眠著一部更为恐怖、更为霸道的剑典。 那便是她前世最为厉害的禁忌绝学,《璃皇剑諭》! 此法蕴含统御、审判、终结的无上权柄,其品阶,已臻至……神阶极品! 是真正的至高剑道! 只是前世她亦未能將其臻至圆满,这一世,或能真正窥其全貌? 陆熙听到姜璃的回答,眼中讶色一闪而逝,隨即化为欣慰。 他丝毫不怀疑姜璃的判断。 璃儿身上的秘密,他早已见怪不怪,反而乐见其成。 “哦?神阶极品《璃皇剑諭》?”陆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我的璃儿,有大帝之资。” 姜璃被师尊调侃,清冷的容顏上微现一丝窘迫。 但很快, 她微微蹙起秀眉, “师尊谬讚了。”她轻轻摇头,望向陆熙。 “不过,说起这《太初斩道剑诀》……弟子一直有一事不明。” “嗯?但说无妨。”陆熙鼓励地看著她。 姜璃组织了一下语言,似乎在想如何准確描述那种感觉。 “弟子也修习了师尊传授的《太初斩道剑诀》。” “依诀演练,自觉已得形神,威力確是不凡。但是……” “但是,每每回想师尊您施展此剑诀时的景象。” “尤其是当日轻描淡写一剑斩破玄寂道基、抹去欧阳烈魔魂之时……” “弟子总觉得,师尊您手中的《太初斩道》,与弟子所练的,似乎……不太一样。”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一缕极其淡薄、却蕴含斩灭气息的剑意流转。 正是太初斩道剑意! “弟子所施展的,虽具其形,承其意,锋锐无匹,可斩寻常法则。” “但师尊您使出来时……” “那剑意之中,似乎多了一种……超然物外的意味?” “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弟子原本以为,是熟练度与境界差距使然。” 说到这里,她轻轻摇头,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可如今弟子道基重塑,眼界亦非往日可比,细细感悟之下,发现並非如此简单。” “那並非量的积累,更像是……质的不同?” “好像师尊您施展的太初斩道剑,其本身的品阶和层次,就已经不同了。” 姜璃將目光完全投向陆熙,带著求解的渴望。 “师尊,这是为何?难道弟子感悟有误?” 第236章 且看缘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6章 且看缘法 陆熙静静地听著姜璃的敘述,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能看出这一点,说明璃儿的眼力和悟性確实已到极高的层次。 他心中瞭然,这自然是【系统】对功法境界的评定標准与外界迥异所致。 【系统所归纳的熟练度级別,和外界通用的標准完全是两套体系。】 陆熙內心泛起一丝莞尔。 【在我这里,系统评价的『入门』级,其掌握程度和发挥的威力。】 【就相当於外界修士苦修一生所能达到的『圆满』境界了。】 【而『熟练』级之上,更是超越了绝学本身设定的理论极限,是为『破限』。】 见姜璃目光灼灼地等待答案,陆熙不再卖关子。 他微微一笑, “璃儿,你的感觉没有错。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为师所施展的《太初斩道剑诀》。” “已经 『破限』 了。” “破…破限?”姜璃微微一怔,这个词汇有些陌生。 “不错,破限。”陆熙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小院,望向了无尽道途。 “简而言之,就是超越了这门绝学本身所设定的威力、意境乃至规则的上限。” “它原有的品阶框架,已无法定义我手中之剑。” 他看向姜璃,进一步解释道: “寻常修炼,是將一门绝学修炼到预期的圆满境界,这已是万中无一。” “而破限,则是踏出樊笼,以自身之道涵养、重塑乃至超越原典。” “使其焕发出未曾设想的光彩。” “到了这一步,绝学本身的品阶已失去意义,它的强弱,只取决於施展它的人。” 姜璃闻言,眸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並非第一次听闻类似的概念! 在她復甦的前世记忆深处,在那浩瀚如烟的传承记载中。 確实存在过这种惊才绝艷的传说! 有些震古烁今的无上存在,他们早期修炼的或许並非最顶级的功法。 却能在修行途中,以无上智慧与魄力,將所学推陈出新,打破藩篱。 使其威力暴涨,本质升华,达到不可思议之境! 这种人,万古难寻,每一位都是註定要踏上巔峰、留下不朽传说的巨擘! 原来……师尊走的竟是这样的路! 並非依赖更高品阶的功法。 而是以自身为根, 赋予所学之物超越极限的生命力! “破限……超越绝学本身的上限……” 姜璃低声重复著,清冷的眸子里仿佛有星璇在燃烧。 她所创的《璃皇剑諭》固然是前世巔峰之作。 但师尊指出的这条路,却是一种更为宏大的可能性! 【前世我止步於《璃皇剑諭》大成,未能窥其极限。 【这一世,有师尊在前,我为何不能……也踏出那一步?】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她心中疯长。 【待我將其修炼至圆满,定要尝试衝击那『破限』之境!】 她看向陆熙,目光灼灼。 “师尊,弟子明白了。绝学是舟,但渡海之人,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 院子里响起林雪欢快的惊呼和皮球弹跳的“砰砰”声。 “师尊!璃儿!你们快看呀!” 林雪雀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她不知从哪翻出个旧皮球,正笨拙地拍著,小脸兴奋得通红。 “这个圆滚滚的东西蹦蹦跳跳的真有趣!” “璃儿,它比御剑还好玩呢!” 她试图踢一脚,皮球却歪歪扭扭滚开。 姜璃看著小师妹与皮球“搏斗”的憨態,清冷的唇角忍不住翘起,但还是淡淡道: “凡俗小物,聊以解闷尚可。莫要玩物丧志。” “还有,要叫我璃儿师姐,没大没小的。” “哦……”林雪撅了撅嘴,抱著球看向陆熙,眼睛亮晶晶的。 “师尊,我们一起玩吧?您肯定知道怎么让它听话!” 陆熙忍俊不禁,温和道: “雪儿,万物皆有律可循。踢球需用巧劲,而非蛮力。” “你且看好……” “哎呀!”林雪已迫不及待地一脚踢出。 皮球“嗖”地越过了东侧院墙,落入邻家,传来一声闷响。 林雪笑容僵住,看著空荡荡的脚下,又怯生生望向陆熙。 “师尊……球、球飞过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陆熙没有责怪,而是蹲下身,平视著她:“雪儿,东西是我们弄过去的,该如何?” 林雪低下头,小声道:“应该……应该去拿回来。” “嗯,还有呢?”陆熙继续问。 “要……要说对不起。”林雪的声音更小了。 “对。”陆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自己做错的事,要自己去面对、去解决。这是一种承担。” “去吧,师尊和师姐在这里看著你。” 林雪看了看师尊鼓励的眼神,又偷偷瞄了一眼师姐。 姜璃虽未言语,但微微頷首。 她这才鼓起勇气,小步挪到邻家院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叶母憔悴而警惕的脸。 “你找谁?” 林雪连忙后退行礼。 “阿姨您好,对不起!我、我不小心把皮球踢到您家院子里了。” “能麻烦您帮我捡一下吗?” 叶母沉默地看了眼林雪,又迅速瞥过不远处的陆熙和姜璃。 尤其在姜璃身上停留一瞬,便垂下眼帘低声道: “等著。” 她很快捡回皮球递出。 不等林雪道谢便快速关上了门。 林雪抱著球跑回来,仰头对陆熙说。 “师尊,那位阿姨看起来好难过哦,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陆熙轻嘆一声,目光似能穿透院墙。 “世间苦难,形形色色。有人求道无门,有人为生计所困。” “一念执著,便是苦海,旁人难渡。” 这时,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 “红尘因果,纠缠不清。自家门前雪尚未必扫得乾净,何必徒惹尘埃?” 她看向林雪,语气稍缓。 “雪儿,你心性纯善是好事。但须知,世间悲苦如恆河沙数,非你我所能尽渡。” “强揽因果,恐反受其累。” 林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紧了皮球,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同情。 陆熙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看向姜璃,目光深邃。 “璃儿此言有理。不过,因果虽玄妙,却也並非全然被动。” “有时,一念之仁,一点善意,或许正是解开某个死结的契机。” “顺其自然,並非冷眼旁观,而是当出手时便出手,该放手时亦能洒脱。” “这其中的分寸,亦是修行。” 他再次揉了揉林雪的头。 “雪儿今日做得很好,敢於承担。至於邻家之事……且看缘法吧。” “先回去把球放好,师尊看看晚上给你做点什么好吃的。” “真的吗?谢谢师尊!” 林雪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欢天喜地地抱著球跑开了。 第237章 无忧无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无忧无虑 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 在清扫乾净的石板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林雪蹲在树根旁,小手托著腮。 目不转睛地看著一只翅膀闪著金粉的凤蝶在低矮的草花间翩躚起舞。 她轻轻靠近,那灵巧的生灵却总在她指尖將触未触时翩然飞远。 引得她发出一阵懊恼又带著笑意的轻呼。 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快乐。 与林雪不同的,是静立在西厢房檐下的姜璃。 她身姿挺拔,眼眸微闔。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周身气息沉静,但若有修为高深者在场。 便能感知到,她体內的剑意正在缓缓凝聚,锋锐让靠近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正在心神中推演那门《璃皇剑諭》。 陆熙的目光掠过树下天真烂漫的小徒弟,最终落在姜璃身上。 看著她眉宇间那丝因参悟至高剑典而生的凝滯感。 陆熙心中一动。 【系统奖励的【点悟】机会,正好用在此处。】 【璃儿天赋绝伦,这《璃皇剑諭》更是非凡。若她能更上一层楼,自是好事。】 【至於如何教……系统既然说了使用即可,想必自有玄妙。】 打定主意,陆熙缓步走到姜璃身侧。 似是察觉到师尊的气息,姜璃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还残留著一丝推演剑诀时的深邃剑意。 她微微侧身:“师尊。” “璃儿,”陆熙语气温和, “方才观你气机流转,隱有皇道威严,又带审判终结之意……” “你是在心神中推演那门《璃皇剑諭》吧?” 姜璃坦然点头:“是,师尊明鑑。” “弟子確在参悟此剑諭,然其中奥义精深,许多关窍,犹觉晦涩难通。” 陆熙微微一笑,心中默念。 “系统,对目標姜璃,使用一次【点悟】机会,作用於《璃皇剑諭》。” 【叮!已消耗一次【点悟】机会,目標:姜璃,绝学:《璃皇剑諭》。 【效果即將触发。】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陆熙感觉自身神识中似乎有某种蕴含大道箴言的力量微微波动了一下。 旋即隱去无踪。 看来已经生效了,但具体如何展现,还需引导。 於是,陆熙顺著姜璃的话,提出了一个让姜璃意想不到的建议。 “既然晦涩,闭门造车並非良策。” “璃儿,你且將这《璃皇剑諭》施展出来,以我为目標,攻上一招,我或可指点你一二。” 姜璃闻言,清冷的容顏上明显愣了一下。 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师尊?您是说……让弟子用《璃皇剑諭》……攻击您?” 《璃皇剑諭》威力莫测,即便她未尽全力,其势亦非等閒。 【而且,师尊他……並不通晓《璃皇剑諭》啊?】 她心中泛起巨大的疑惑。 【此乃我前世绝学,此界应无人知晓,师尊要如何指点?】 姜璃眸光微动,心底虽疑云丛生,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顺从的模样。 她微微頷首:“是,师尊。请小心。” 只听“鋥”的一声清越剑鸣。 她已拔出腰间那柄长剑。 剑身微颤,发出低吟。 这《璃皇剑諭》乃是她前世统御寰宇的至高绝学。 招式最为直接霸道,共有四剑,从“剑一”到“剑四”。 每一剑的威力都比前一剑强大百倍,有斩灭星辰、重定秩序之能。 此刻,她施展的正是第一剑。 剑光乍起,並无花哨变化,只是一道笔直清冷的辉光。 径直向陆熙斩去。 剑势封锁了周遭空间,天地法则皆为此剑让路。 面对这足以让法相境修士都严阵以待的一剑。 陆熙却只是淡然一笑,探出了右手。 仅用食指与中指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剑尖! “嗡……”剑身发出一阵哀鸣。 凌厉剑气、审判意境,在触及陆熙手指的时候,消散於无形。 姜璃眼中並无意外之色。 师尊境界深不可测,远非她现在所能及。而且,她確实未尽全力。 此时,陆熙夹著剑尖,看似气定神閒。 但其实,他完全看不懂这《璃皇剑諭》的玄奥。 陆熙微微蹙眉,故作沉吟状,点评道:“嗯……璃儿,你这剑,力道是够了,招式也纯熟。” “但,问题在於,『意』比『气』快了那么一瞬。” “剑,是手臂的延伸,而心,又要比剑更快一分。你……懂我意思吗?” 说完这番话,陆熙自己心里有点打鼓。 他表面稳如老狗,內心实则慌得一批,只能默默祈祷那【点悟】机会赶紧生效。 然而,陆熙不知道的是。 在姜璃的视角里,情况截然不同! 【师尊这番话,听起来平平无奇,有点像是故弄玄虚的“废话文学”。】 但奇怪的是,每一个字落入她耳中。 都仿佛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大道真言。 直击她参悟《璃皇剑諭》时遇到的诸多滯涩之处! 明明是最普通的词汇组合,却打开了她脑海中紧闭的灵感之门! 过往苦思不解的关窍,此刻竟豁然开朗! 对规则的理解、对审判真意的把握、对力量运转的微操…… 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她周身气机不由自主地开始攀升。 对《璃皇剑諭》的领悟境界,竟水到渠成地从“大成”一举跨入了“圆满”之境!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剑招雏形,在她心湖中疯狂演化! 那是超越了剑四的终极之剑——剑五! 【剑五!我竟悟出了最终之剑!】 姜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巨大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紧接著, 【不行!此剑意境太过浩瀚,所需力量匪夷所思。】 【以我现在的境界和肉身强度,若强行施展,恐怕未伤敌,自身便会先被这股力量归於虚无!】 她压下立刻演练剑五的衝动。 但那双清冷的美眸中,已爆发出璀璨光彩,看向陆熙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师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而在一旁,不知何时搬来个小凳子坐下的林雪。 正双手托著腮,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师姐,又看看师尊。 她完全看不懂刚才那玄奥的对话。 只觉得师姐好厉害,而师尊更厉害,两根手指就夹住了! 【唔…看不懂,不过没关係!】 小丫头心里美滋滋地想著。 【有师尊和这么厉害的璃儿师姐在,天塌下来也不用我操心!】 【我只需要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就好啦!】 想到这里,她看著陆熙的侧影,小脸上露出了无比安心的笑容。 第238章 你很累很累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8章 你很累很累了 此时,姜璃深吸一口气,还剑入鞘,隨后整理衣袍。 对著陆熙深深一拜,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弟子……叩谢师尊点拨之恩!” 这一拜,心悦诚服。 她曾屹立大道之巔,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艷之辈。 也聆听过所谓上古大能的讲道,但从未有过如此刻般的震撼。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方天地,竟真的有人能以这种方式“教导”她这位前世女帝。 並且取得堪称神跡的效果! 陆熙心中长舒一口气,暗赞【点悟】机会果然给力。 表面则风轻云淡地虚扶一下。 “是你悟性足够,根基扎实。路,终究要自己走。” 说完,陆熙目光转向一旁坐在小凳子上,正无聊地晃著脚丫、打了个小哈欠的林雪,笑道: “雪儿,到你了。” “啊?我?”林雪猛地回过神,小手指著自己鼻子。 一脸懵懂和惊讶。 “师尊,我也要吗?有您和璃儿师姐这么厉害就好啦!” “我……我就在旁边给你们加油!” 她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显然对“修炼指导”这种事有点怕出丑。 担心自己听不懂,惹恼师尊生气。 陆熙被她这反应逗笑了,语气更加温和:“傻丫头,修行是每个人自己的路。” “师尊和师姐再厉害,也不能代替你成长。” 他朝林雪招招手,眼神充满鼓励。 林雪看看师尊,又偷偷瞄了一眼似乎还在回味剑道突破的师姐。 最终还是乖巧地点点头,从小凳子上跳下来,小跑到陆熙面前,仰起脸: “哦,那……那师尊您问吧。” 陆熙摸了摸她的头,问道:“你璃儿师姐之前交给你的《璃月圣典》,参悟得如何了?” “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林雪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著嘴:“那个啊……一点都学不会。” “里面的字好多都不认识,那些弯弯绕绕的运气方法也好难。” “我照著练了半天,除了觉得肚子有点饿,啥感觉都没有。” 一旁的姜璃听到这里,心中瞭然。 《璃月圣典》是真正的帝阶功法,修炼可直指帝境,玄奥无比。 帝境,那是超越前面所有大境界的至高存在。 到了那个层次,一举一动皆蕴含无上道则。 所谓的“绝学”概念已然模糊。 因为隨手一击便是帝级威能,碾压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世间没有“帝阶绝学”的说法。 帝境本身,就是最强的“绝学”。 姜璃看著小师妹那苦恼的样子,清冷的嗓音响起。 既是解释给林雪听,也是说给陆熙和自己听。 “雪儿,璃月圣典蕴含大道至理,非寻常法门可比。” “其威力固然惊天动地,但修炼门槛也极高。” “对悟性、心性、乃至机缘都有苛刻要求。” 她顿了顿,看向林雪,语气缓和了些:“若是不得其法,强行参悟。” “不仅无益,反而可能思绪混乱,损伤根基。” “其发挥出的效果,或许还不如一门修炼顺畅的低阶功法。” 她微微侧首,看向陆熙,正准备开口: “师尊,不若由弟子……” 不料,陆熙却先一步温和开口,打断了姜璃的话头。 “无妨,璃儿。教导雪儿之事,暂且由为师来吧。” 姜璃闻言,清冷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师尊?】 【《璃月圣典》乃至阴至柔的女子功法,与男子阳刚之体迥异。】 【甚至可说是背道而驰。师尊他……怎么会想到亲自指点?】 【即便师尊博古通今,但这等涉及根本阴阳属性的细微之处……】 她心中疑虑丛生,但没有立刻出言质疑。 陆熙没有回应姜璃那带著疑问的目光,而是看向依旧有些蔫头耷脑的林雪。 他的眼神中带著笑意,缓缓开口:“雪儿,你的问题,或许並非功法本身过於深奥。” “而是……路,走错了方向。” “走错了方向?”林雪抬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困惑。 “师尊,路……不就是那样吗?那些线线绕绕的……” 陆熙蹲下身,与林雪平视,目光温和。 “雪儿,你是不是觉得,练这功法就要像你师姐那样,正襟危坐。” “心神沉入那些复杂晦涩的经络图中,想著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和看不懂的字。” “努力去引导那一丝丝微弱的气感?” 林雪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小脑袋猛点,委屈巴巴地诉苦。 “对对对!师尊你怎么都知道?就是这样!好难好难的!” “坐得屁股都痛了,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什么都感觉不到!” 看著她那副“终於有人懂我”的小模样,陆熙不禁莞尔。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林雪的鼻尖,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所以我说,路走错了呀。雪儿,你想想,你最喜欢做什么?” “什么时候最开心?感觉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儿?” 林雪歪著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嗯……我喜欢追蝴蝶!看它们飞我就想跟著跑!” “还有还有,我喜欢吃师尊做的甜甜的点心。” “吃到好吃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哦对了!我还喜欢帮师尊浇花!虽然有时候会弄洒水……”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但是看著小花草喝饱水精神起来,我就可高兴了!” “追蝴蝶时的奔跑雀跃,品尝美味时的满足温暖,照料花草时的专注欣喜……” 陆熙缓缓重复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雪儿,你看,你的『气』,你的『力』,你的『神』,其实一直都在。” “它们就藏在你这些最本真的快乐里。” “来,雪儿,別想著去『练功』。闭上眼睛。” 林雪虽然懵懂,但对师尊有著无条件的信任,立刻乖乖闭上眼。 “想像一下,”陆熙的声音引导著。 “现在是深夜,你很累很累了,浑身都软绵绵的……” “然后,有一片特別温柔、特別清凉的月光。” “嗯……就像夏天井水里镇过的梨子那种凉丝丝的感觉。” “从你的头顶,慢慢地、慢慢地流下来……” 第239章 赤子之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39章 赤子之心 不知为何,陆熙的话仿佛有种魔力,每一个字都敲在林雪奇妙的感知点上。 她平时那些天马行空、难以集中的思绪。 此刻却异常听话地跟著师尊的描绘走。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动了动小鼻子。 好像真的闻到了月光的清冷气息和想像中井水梨子的甜香。 她的小脸渐渐放鬆下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轻缓而绵长。 她站在树影下,周身却流淌著一层无形的清辉。 像一株在月夜下悄然舒展、被天地精华温柔滋养的小草。 充满了寧静的生机。 姜璃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 作为《璃月圣典》的开创者和极致修炼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功法的苛刻与深奥。 它需要极致的静心、繁复的意念引导和对至阴月华之力的精准捕捉。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如此儿戏般入门! 然而, 林雪周身那微弱却与她同源的月华气息正在自然匯聚! 这分明是《璃月圣典》的入门徵兆——灵根初萌,引月华洗炼! 而且,看这气息的圆融程度。 不仅仅是第一章灵根篇。 连带著淬炼体魄的第二章根骨篇,也已然水到渠成! 【这……这是为什么啊?怎么可能!】 姜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璃月圣典》乃无上帝经,需以意志契合太阴法则,引九天月华重塑根基……】 【岂是这般……这般如同哄孩子入睡般的儿戏所能触动?!】 【师尊他……究竟做了什么?】 【难道他早已洞悉《璃月圣典》最深层的秘密?】 【甚至……找到了连我前世都未曾想过的……另一条契合之路?!】 她一时失语。 只是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顛覆认知的一幕。 陆熙看著林雪已进入状態,气息平稳,知道她已入门。 陆熙淡淡微笑,对沉浸在修炼中的小丫头柔声道。 “雪儿,记住这种感觉,自己去旁边静静体会一会儿。” “就像……就像晒月亮一样舒服就好。” 林雪点点头,小脸上带著恬静的笑意,乖乖走到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继续她的“晒月亮”大业。 陆熙这才转向一脸震撼、欲言又止的姜璃。 他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 “师尊,”姜璃终於忍不住。 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和困惑。 “这……您是如何做到的?” “《璃月圣典》乃至阴帝经,其修行法门与男子阳刚之体截然相反。” “按理说……您应难以切身指导才对。可方才……” 陆熙目光扫过树下安然修炼的林雪,又看向姜璃。 他缓声道:“璃儿,你可知何为『道』?” 他不等姜璃回答,便继续讲:“万法殊途,终归同源。” “你执著於经文的字句、灵力的轨跡、阴阳的形质。” “这固然是正道,是堂皇大道。” “但『道』亦可蕴於稚子的嬉戏、蕴含於一呼一吸、存在於心念流转的最初。” 他指了指林雪:“雪儿心思纯净,杂念少,她的『道』,更贴近自然本能。” “我未曾改变《璃月圣典》分毫。” “只是引导她,用最適合她本性的方式。” “那份对美好的天然感知和身心放鬆的愉悦。” “去触碰、去共鸣功法深处那枚属於『月』的寧静、滋养、生生不息的『神韵』。” “功法是舟,心境是水。” “我只是帮这潭水静下来,映出心中那轮本就存在的月亮罢了。” 姜璃怔在原地,绝美的容顏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心中之月……以本性共鸣神韵……】 【功法是舟,心境是水……令水静,月自现……】 这些道理,简单,直指本源。 而正是这般的简单,让姜璃的道心產生了剧烈的震颤。 【我……遗忘了初心。】她心中默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璃月女帝屹立大道之巔,执掌法则,言出法隨。】 【领域之境,便是我意即天意,万物皆为我心念之延伸。这本就是至高无上的『唯我独尊』之境。】 【可为何……】她的目光落在陆熙那温润平和的侧脸上。 【为何我一路高歌猛进,不断超越,拥有了移山倒海、掌控规则的无上权柄后,反而……反而渐渐將这份最初的『本心』遗忘了?】 【我將无上法典视作圭臬,將修炼之路看作不断克服自身、契合外物的苦旅。】 【我追求力量的极致,却忘了力量的本源,正在於『我』之本身。】 【我以为的『唯我独尊』,是掌控外物,让万法臣服。】 【而师尊所行的……却是守住本心,让万法自然映照於心湖。前者是征服,后者是包容与映现。】 她的思绪飘远,想起前世麾下那些惊才绝艷的法则境大能。 哪个不是走出了自己的道? 哪个不是坚信“我道即天道”? 反倒是她自己,在拥有了太多之后,却被固有的认知和所谓的“至高法门”束缚了灵性。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句古老的人间哲言浮现心头。 【原来如此……】姜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正是因为师尊始终保持著那份如赤子般的『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境界所缚,才能一眼看透这最简单的真諦。】 【这,或许才是修行路上最珍贵、也最容易被遗忘的东西。】 【大人穷尽一生追逐的,或许正是小孩子天生就拥有的。】 【而我……在追逐力量的漫长旅途中,竟將这颗『赤子之心』遗落了。】 这一刻,姜璃意识到,师尊身上最难得的。 並非那可能深不可测的修为,而是这份无论处於何种境界,都未曾迷失的“本心”。 第240章 这位先生早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0章 这位先生早安 清晨。 第一缕阳光如金色的蜂蜜,透过窗欞,温柔地洒在叶天脸上。 他眼皮微动,没有往日被疲惫拖拽著醒来的沉重感。 而是自然而然地睁开双眼。 窗外,鸟鸣声清脆悦耳。 叶天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浑身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他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清凉的井水扑在脸上。 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带来一阵舒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面模糊的铜镜上。 镜中的少年,脸色不再是病態的苍白,而是透出健康的红润。 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明亮如星,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甚至,他的嘴角在不自觉间,正微微上扬,带著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叶良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和囂张的话语,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 “听著,废物,这破院子家族收回另有他用!” “后天一早,带著你那对老不死的爹娘,给老子滚蛋!” 若是三个月前,这话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足以让他和父母夜不能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现在…… 叶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叶良这小人仗势欺人的狂吠罢了。他一个旁系子弟,哪有那么大的权力,说收回居所就收回?】 【当时的我,修为尽废,心气全无,在他眼中如同螻蚁,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他也就只配,也只能欺负那个时候的我了。】 【而现在……哼。他若再敢来聒噪,我不介意让他好好认清,谁才是该滚蛋的那个!】 叶天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的灵力。 凝气中期! 三个月前,他还只能在污秽池边绝望地捶打巨石。 而现在,力量感充盈著四肢百骸。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叶天心中感慨万千。 “那天在池边,我几乎想一头栽进去,了结这无望的人生。” “谁能想到,绝境中捞起的这项炼,竟是我命运的转折点。” 他的手下意识地拂过胸口那冰凉的掛坠,一股由衷的感激涌上心头。 【烈老……若非您传授的《化灵归元阵》和悉心指导。】 【我这『天变不化体』恐怕真就成了永世无法翻身的诅咒。】 【而现在,它是我最大的希望!】 “天儿,过来吃早饭了。”母亲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天应了一声,快步走出房间。 小小的饭桌上,摆著简单的清粥小菜,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温馨。 母亲仔细端详著他的脸,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悄悄地將一个煮熟的鸡蛋塞进他手里,低声道:“多吃点,长力气。” 父亲叶大山沉默地坐在桌边,慢吞吞地喝著粥。 但叶天敏锐地察觉到,父亲那总是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看向他时,那双饱经风霜的眼里,少了往日的愁苦。 家的温度,似乎真的回来了。 这份平淡的温暖,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让叶天感到踏实。 吃完饭,叶天站起身:“爹,娘,我出门了。” 母亲忙道:“路上小心些。” 父亲也破天荒地“嗯”了一声,虽然依旧没多话。 但这细微的变化已让叶天心头一暖。 他回到房间,检查了一下几个小布袋。 一切准备就绪,他自信地拍了拍身上的粗布衣衫。 临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口贴身的项炼,念道: “烈老,我出发了。” 然而,与往常不同,这一次,项炼內没有任何回应。 叶天微微一愣,但隨即释然。 【烈老传授功法、护我修行,消耗定然极大,想必是在静修恢復。】 【我不能事事依赖,也该独自歷练了。】 此时,叶天迈出家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三个月的蜕变,让他几乎快要忘记昔日那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就在这时。 他眼角余光瞥见隔壁院门也被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 那女子一袭素衣,容顏绝世,仿佛集天地灵秀於一身。 却又带著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阳光洒在她身上,竟似被那清冷气质凝住,不敢过分喧闹。 叶天只觉呼吸一窒,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 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那是一种自惭形秽的本能,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紧接著,一个身著青衫、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他嘴角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眼神平和深邃。 男子身侧,还跟著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正眨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一行三人,气质迥异,却奇异地和谐,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叶天迅速稳了稳心神。 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重获的力量让他找回了久违的自信。 他脸上绽开一个自觉阳光开朗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 对著那为首的青衫男子拱手一礼,语气爽朗。 “这位先生早安,可是新搬来的邻居?在下叶天,住东边这家。” 陆熙目光温和地落在叶天身上。 他微微一笑,拱手还礼:“小友早安。是的,我们昨日刚搬来。我姓陆。” 他的目光扫过叶天。 当视线掠过叶天脖颈上那根项炼时,微微一顿。 那停顿短暂得如同错觉,隨即化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陆熙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些许讚许。 “小小年纪,修为不易,很好。” 这话语平常,却让叶天感受到了一种被平等看待的尊重。 这是他在家族中许久未曾体会过的。 而一旁那位清冷女子,姜璃,只是淡淡地瞥了叶天一眼。 那目光清冽如冰泉,不含丝毫情绪。 然而,她的视线在叶天脖颈的项炼上停留了一瞬。 秀眉轻蹙了一下。 隨即她便移开目光,望向远处,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再无兴趣。 那个活泼的小姑娘,林雪,则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叶天。 眼神乾净,带著一丝疑惑。 第241章 一缕不甘的执念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1章 一缕不甘的执念 “陆先生早,两位……姑娘早。”叶天再次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陆熙含笑点头:“我们正要去集市买些菜蔬。小友这是要出门?” “是,我去镇外山里看看。”叶天答道。 “那便不耽搁小友了,路上小心。”陆熙语气依旧温和。 “多谢陆先生,告辞。”叶天再次拱手,侧身让开道路。 双方礼貌地错身而过。 走出几步,叶天还能感觉到身后那截然不同的三道气息。 温润如春水,清冷似寒月,活泼若晨雀。 他心情莫名地更好了几分,脚步也轻快起来。 “这新邻居一家,气质真是不凡,那位陆先生也很友善。” 他心中暗忖,对未来的生活,莫名多了几分期待。 至於叶良之前的威胁?此刻想来,更像是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现在的他,已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一切。 而另一边,走出一段距离后,林雪拽了拽陆熙的衣袖,小声问: “师尊师尊,刚才那个人是传闻中那个坠落的天才吧?” “看起来还挺阳光,不像別人说的那般颓废。” 陆熙揉了揉她的头髮,笑而不语。 姜璃却清冷地开口:“知人知面不知心。雪儿,莫要被表象所惑。” ……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叶天盘膝坐在自己简陋的床铺上,缓缓收功。 体內的灵力欢快地运转了最后一个周天,最终沉入丹田。 他睁开眼,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喜悦。 “只差一步就能后期了!” “这《化灵归元阵》果然神妙,配合烈老指点,我的修炼速度比从前快了几十倍!” 他兴奋地低语,迫不及待地想將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那位改变他命运的老人。 “烈老?”他在心中呼唤,语气轻快,“您看到了吗?我又突破了!” 没有回应。 项炼静静贴在他的胸口,冰凉依旧,却死寂得令人心慌。 叶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烈老?”他再次尝试,声音里带上一丝忐忑,“您听到了吗?我……” 依旧是一片沉默。 那种感觉,就像是平日里永远亮著一盏温暖小灯的港湾。 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叶天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胸前的项炼,甚至微微摇晃了一下。 “师尊?”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般的恐惧,“您別嚇我……您回答我一声啊!”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叶天猛地將项炼扯到眼前, “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烈老神通广大,只是一缕残魂休养,怎么会……”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是不是自己修炼太急,无意中耗尽了烈老恢復魂力的能量? 自责驱使下, 叶天將自己那微弱的神魂之力,尝试著探向项炼。 ——砰! 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墙! 他的神魂之力被狠狠弹回,甚至带来了反噬的剧痛! “呃啊!”叶天闷哼一声,抱著头蜷缩起来,只觉得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眼前阵阵发黑。 但这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內心绝望的万分之一! 出事了! 烈老出大事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叶天瘫软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他死死攥著项炼,指节发白,“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 “是我没用……连师尊出了事都察觉不到……保护不了他……” “我算什么弟子……我真是个废物……” …… 此时,项炼內部。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欧阳烈那本就虚幻的残魂,此刻更是缩成了极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令他如此恐惧的,並非魂力的消耗,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慄! 【是他……是他!陆熙!那个恶魔!】 【怎么会……北境到中域,万里之遥……隔了无尽山河与大阵屏障……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难道……难道他当日斩灭我魔躯神魂时,就在我这最后一缕残魂中下了追踪印记?!】 【可他既然能找到,为何不当场將我彻底湮灭?为何要等到现在?】 【戏耍?观察?还是……另有图谋?!】 思绪混乱如麻,但最大的情绪是绝望。 【完了……全完了……本座纵横一世,吞噬万千,竟要落得如此下场……连最后一缕残魂都……】 他“看”向外界,能模糊感知到那个名叫叶天的小子正因他的“消失”而恐慌痛哭。 【叶天……小子……对不住了……不是老祖不帮你……是老祖自身难保了……】 【快逃……快离开这里!离那个陆熙远点!越远越好!可惜……可惜你听不到……】 欧阳烈不再犹豫,动用这三个月来好不容易恢復的,本打算用於日后夺舍叶天的一丝魂力。 催动了一项秘法:“魂隱”! 嗡…… 所有波动、所有联繫,都被彻底封印。 不仅外界无法探查,就连欧阳烈自己,也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陷入了沉睡之中。 为了躲避那个恐怖的存在,他选择了自我放逐,將自己囚禁在了这片冰冷的黑暗里。 代价是,魂力將陷入近乎停滯的恢復状態,不知何时才能再次醒来。 但……总比被那个男人找到,湮灭要好! 项炼,彻底“死”去了。 …… 同一片夜空下。 小院中,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摇,筛下一地碎银。 陆熙与姜璃对坐於石桌旁。 桌上清茶裊裊生烟,与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交融。 白日里的喧囂已然散尽,唯有小虫的低鸣。 姜璃端起茶杯,清冷的目光掠过隔壁院落的方向。 “师尊,”她开口, “日间那少年身上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隱晦。” “但绝不会错,是欧阳烈的残魂。竟还未彻底湮灭。” 陆熙执起白瓷茶杯,轻抿一口,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温润的眉眼。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嗯,感知到了。不过是一缕不甘的执念。” “依附於旧物之上,苟延残喘罢了。” 他那日一眼便已看透叶天项炼的虚实,却並未点破。 於他而言,那缕残魂与路边的石子並无区別,引不起丝毫波澜。 第242章 它、它想……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它、它想…… 姜璃闻言,美眸中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可要弟子前去,” “將其彻底抹除,以绝后患?” 陆熙抬眸,看向一脸肃杀的姜璃,不禁莞尔。 “不必多此一举。” “璃儿,欧阳烈,”陆熙微微一顿。 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青云山巔那一剑的风华。 “早已死在那日的青云剑宗之上了。” 姜璃微微一怔,聪慧如她,立刻捕捉到了师尊话语中的深意。 眼中露出一丝了悟。 “师尊的意思是……” “活著的,不过是一段被恐惧浸透、充满悔恨的残念。” “连鬼都算不上。其存在本身,目睹仇敌安好、自身却永无解脱之日。” “已是天道对其最残酷的惩罚。” “弟子明白了。”她微微頷首,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 的確,对於一个连存在形態都称不上的“东西”。 亲自出手,反而抬举了它。 陆熙讚许地看了姜璃一眼,对自己这位大弟子的悟性十分满意。 他不再谈论此事,而是仰头望向浩瀚的星空。 月明星稀,银河迢迢,深邃得令人心醉。 “璃儿,你看这星空。浩瀚无垠,万古如一。” “一颗微尘的明灭,一缕执念的聚散,於这星空何碍?” 他收回目光,看向姜璃。 眼神澄澈如镜,映著月辉,也映著姜璃绝美的容顏。 “心若虚空,能容万物,自然不染尘埃。” “过於执著於抹杀,有时反落痕跡。” 姜璃顺著师尊的目光望向星空,心神微震。 师尊的境界,果然已非她所能揣度。 这份超然物外、不滯於心的境界,正是她所追寻的。 …… 第二日,天光微亮。 叶天从冰冷的地面上醒来,眼角还残留著泪痕。 胸口的项炼依旧沉寂,那股熟悉的联繫彻底断绝了。 “师尊……”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但不再有昨夜的崩溃。 他攥紧了项炼,“您一定还在,只是需要沉睡。” “您放心,我不会放弃。爹娘还需要我,我绝不能先倒下。” 叶天站起身,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隨后他推开家门,清晨的空气涌入肺腑。 就在这时,他发现隔壁院门也是打开的。 叶天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隨即怔住。 院中,那位气质温润的陆先生正挽著袖子,给几畦青翠的菜蔬浇水。 他的动作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像劳作,倒像是一种修行。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而那位清冷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女子,则静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 双眸微闔。 周身气息沉静,仿佛与这片天地达成了某种和谐的共鸣。 像一幅绝美的静物画。 最活泼的是那个小姑娘,她裙摆飞扬,银铃般的笑声在小院里迴荡。 她跑到陆先生身边嘰嘰喳喳说些什么。 又不怕打扰地凑到静坐的女子旁好奇地看著,忽然用小手戳了一下清冷女子的脸颊。 隨后好像做了坏事一样暗笑著跑开,躲在树后面偷看。 看著这一幕,叶天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猜测。 “这新邻居一家三口,当真是幸福。” “显然,陆先生是一位沉稳的父亲。” “那位漂亮但清冷的女子是母亲,而活泼的小姑娘则是女儿。” “一个隱居於此的修士家庭吧?真是……令人羡慕的安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此刻心绪繁杂,並无太多探究的欲望。 只是觉得,与自家连日来的愁云惨澹相比。 隔壁的这份平淡温馨,像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行囊。 转身朝著镇外那片熟悉的森林走去。 …… 幽暗的密林深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化作一地摇曳的光斑。 叶天已经在这片区域搜寻了將近两个时辰,汗水浸湿了他粗布衣衫的后背。 妖兽,並不是那么好找的。 它们敏锐、警惕,善於利用环境隱藏自身。 往往他耗费半天心力,追踪些许痕跡,最后却可能只是一场空欢喜。 “唉……”叶天靠在一棵布满青苔的古树旁,稍作喘息。 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若是烈老在,定然不会如此麻烦。 以烈老那浩瀚的神识,只需片刻,便能指出附近妖兽的藏身之处。 哪会像现在这样,如同无头苍蝇般碰运气。 这个念头一起,叶天的心猛地一抽,他握紧了胸口的项炼。 “烈老……您到底怎么样了……” 一丝担忧、迷茫和孤独的黯然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叶天甩了甩头,试图將这些负面情绪拋开。 “不能停下!爹娘还在等著我,我需要灵石,需要资源!” 自我激励著,叶天重新打起精神。 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著森林更深处小心潜行。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环境也愈发幽静。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前方传来了妖兽的咆哮声,以及树木被撞击的闷响。 叶天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全身气息,藉助树干掩护,向前摸去。 他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 一头体型壮硕、身高近三米的巨猿正人立而起,疯狂捶打著胸膛,发出咆哮。 它周身覆盖著黑毛,肌肉賁张,口中獠牙外露,猩红的双眼露出一种类似发情期的浑浊光芒! 它身上已有几道清晰的剑伤,皮肉翻卷,流淌著暗红色的血液。 但这不仅没让它退缩,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气息赫然达到了凝气巔峰! 与巨猿对峙的,是一名女子。 女子一身淡蓝色劲装,此刻已有多处被猿猴的利爪划破。 尤其是左袖撕裂,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髮髻有些散乱,几缕青丝沾著汗贴在颊边,略显狼狈。 然而,她持剑的手却十分稳定,眼神冷静如冰,紧紧锁定著巨猿的动作。 脚下步伐灵动,不断变换方位。 她的修为,同样也是凝气巔峰! 此时,柳凝霜心中飞速计算。 【该死!这狂暴巨猿怎么会出现在森林外围?】 【它的速度和力量都超乎寻常。我的『流光步』竟甩不开……】 【家族给的保命『爆炎符』只剩最后一张。】 【用了之后若不能重创它,我灵力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当柳凝霜注意到巨猿眼中那不正常的浑浊光芒时,一股寒意窜上脊樑。 【它……它那眼神不对!不只是捕猎,它、它想……】一个可怕的念头让柳凝霜的脸色发白。 第243章 好奇之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3章 好奇之光 就在柳凝霜银牙紧咬,准备孤注一掷,动用最后一张爆炎符时。 “吼——!” 狂暴巨猿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 带著腥风朝柳凝霜猛扑过来! 那速度,远超之前! 柳凝霜瞳孔骤缩,流光步运转到极致,身形急退,却仍慢了半拍! 巨猿的阴影已然將她笼罩,巨口利齿,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 “孽畜!休得伤人!” 一道身影,从侧面密林中悍然衝出! 来人,正是叶天!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而是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双腿。 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直撞而来! 目標,直指巨猿脆弱的肋下! “破山拳!” 叶天低吼,右拳紧握,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他施展的,只是叶家流传最广的凡阶中品拳法《破山拳》。 招式朴实无华。 但在他挥出的瞬间,拳风竟带起了低沉的音爆! 手臂上的肌肉震盪了九次,將全身气力拧成一股! 更惊人的是,虽然叶天因为天变不化体的特殊体质。 突破境界需要常人百倍的灵气,进展缓慢。 但每提升一个小境界,他的肉身强度、力量底蕴都会发生质变。 此刻他虽然只是凝气中期,但单论肉身之强横,已足以媲美凝气巔峰的妖兽! “嘭——!” 叶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巨猿的肋部! “嗷呜——!” 巨猿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嚎。 庞大的身躯竟被这看似渺小的一拳打得横向踉蹌了三四步。 它肋部被击中的地方,黑毛炸开,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隱隱有骨裂之声! 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凝霜僵在原地,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有人?!】这是她最初的反应。 【好……好霸道的力量!】 【他的灵力波动明明只是凝气中期,为何肉身力量如此恐怖?】 【竟能硬撼凝气巔峰的狂暴巨猿?!】 她看得分明,叶天那一拳,没有藉助高阶灵器,没有取巧。 完全是实打实的肉身力量与拳法硬功的结合! 然而,硬接巨猿反震之力,叶天自己也不好受。 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只是隨意地用袖子抹去血跡,眼神中的战意却越烧越旺! “痛快!” 叶天低喝一声,主动迎向了暴怒的巨猿! “吼!” 巨猿被彻底激怒,放弃柳凝霜。 蒲扇般的巨掌朝著叶天当头拍下! 叶天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再次运转《破山拳》中最刚猛的一式“石破天惊”,选择硬碰硬! “轰!” 拳掌再次交击!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捲起满地落叶! 叶天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体內气血翻腾得厉害。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诡异的是,他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 反而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那双眸子,此刻亮得嚇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就是这种感觉!】叶天心中狂吼。 每一次碰撞,对方强大的力量轰入体內。 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打著他的“天变不化体”! 一股灼热的力量感,正从身体最深处被唤醒,蔓延向四肢百骸! 越战!越痛!越强!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挖掘自身潜能的战斗。 让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只剩下酣畅淋漓!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最纯粹的力量与野蛮的碰撞! 叶天一次次被击退。 一次次又悍不畏死地衝上去! 拳、掌、肘、膝……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 《破山拳》在他手中,竟打出了远超其品阶的惨烈与霸道! 柳凝霜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手持长剑,竟一时忘了上前相助。 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 一个明明修为低於妖兽的青年,却凭藉著一股狠劲和强横得不像话的体魄。 与高出两个小境界的狂暴巨猿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隱隱佔据了上风? 此时,巨猿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中竟首次露出了……一丝惧意! 终於,在硬接了叶天一记倾尽全力的贴山靠之后。 巨猿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倒地。 溅起漫天尘土,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叶天站在巨猿的尸体旁,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滑落。 但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直到此时,柳凝霜才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 她看著那个背对著她、浑身散发著灼热战意的身影。 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道谢。 而叶天,也恰好在此刻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到那张虽然染血,却依旧难掩俊朗和坚毅的年轻面孔时。 柳凝霜的呼吸猛地一滯!美眸骤然睁大,红唇微张。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叶天?!怎么……会是你?” 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正是三年前那个光芒万丈、后又迅速黯淡、沦为流云镇笑柄的叶家天才:叶天! 可是……眼前这个能徒手硬撼凝气巔峰妖兽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传闻中已经彻底废掉的……叶天?! 【他不是三年前就废了吗?流云镇人尽皆知的“陨落的天才”!】 【可眼前这人……这哪里是个凡人?】 【这气势,这体魄,甚至比凝气巔峰都强!】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在偽装?隱忍?】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了她的脑海。 柳凝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她上前两步,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多谢……叶公子出手相助。我乃柳家,柳凝霜。” “你……你的修为……?” 叶天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柳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在下只是碰巧路过。” 他不想纠缠,深知“天变不化体”和阵法的存在是绝不能暴露的秘密。 “你伤势无碍吧?此地妖兽刚毙,血气易引来其他麻烦。” “不宜久留,柳小姐还是儘快回家为好。” 说完,叶天不等柳凝霜再开口,便径直走到巨猿尸体旁。 深吸一口气,运起力气,將这庞大的猎物扛上了肩。 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毫不在意,转身便要离开。 “叶天,你等等……”柳凝霜见他如此乾脆利落地要走,下意识上前一步。 还想问个明白。他这身修为从何而来?为何要隱藏? 这三年他经歷了什么? 然而,叶天只是背对著她,隨意地摆了摆手,连头都未回。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脚步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个起落间,便已窜入密林深处,那速度竟是极快。 转眼就消失在了幽暗的林木之后。 柳凝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是在刻意迴避我……】 柳凝霜敏锐地察觉到了叶天態度中的疏离。 【看来,流云镇上那些关於他彻底沦为废柴的传言,错得离谱!】 【叶家这位『陨落的天才』,非但没有沉寂,反而藏著不小的秘密啊。】 她的美眸中,对那个名为“叶天”的少年,燃起了好奇之光。 第244章 废柴流天骄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4章 废柴流天骄 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小镇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叶天踏著疲惫的步子走回小镇。 这一战虽然凶险,却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力量在血脉中奔涌的快意。 就在他经过那户新邻居的院落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钻入鼻腔。 那並非什么山珍海味的浓烈荤腥,更像是……一碗最寻常不过的清粥。 一碟清淡小菜,在文火慢燉下散发出的本真滋味。 可就是这寻常的饭菜香,却让叶天浑身一滯。 他体內原本有些躁动的灵力。 在这香气拂过的瞬间,竟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变得异常温顺平和。 连带著他精神上的疲惫也扫清了不少,头脑为之一清。 “嗯?”叶天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这香气……好奇特。” 他以为是自家太久没见过油腥,肠胃提出的抗议產生了错觉。 他自嘲地摇摇头,正准备继续迈步。 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小院內的景象吸引。 院门未关,可以看到那位陆先生正挽著袖子,在一个简朴的灶台前忙碌。 锅铲翻动间,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和谐韵律。 炊烟裊裊,与那诱人的香气交织,氤氳出浓浓的烟火气。 却又奇异地透著一股安寧祥和。 而那位清冷得如同月宫仙子的女子,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 膝上摊著一卷书册。 夕阳的金辉勾勒著她完美的侧脸,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柔美。 她偶尔会抬起眼帘,目光掠过灶台前那个忙碌的青衫身影。 清冷的眸子里,会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暖意? 最活泼的依旧是那个小姑娘林雪,她围著陆先生打转。 一会儿递个盘子,一会儿踮著脚尖想看看锅里。 小脸上洋溢著快乐和期待。 她偶尔会凑到清冷女子身边,嘰嘰喳喳说些什么。 那女子虽不答话,嘴角却会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叶天的目光再转向小院一角,那里开闢出了一小片药圃。 里面的植物鬱鬱葱葱,叶片肥厚,脉络清晰,仿佛碧玉雕琢。 在夕阳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生机勃勃得不像凡俗花草。 就连墙角那几株看似普通的兰草,也舒展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灵秀之气。 叶天静静地站在院外,看著这炊烟裊裊、岁月静好的一幕。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连日来的紧绷、对烈老下落的忧心、以及刚刚经歷生死搏杀的激盪。 在这一刻,竟奇异地被这股平和的气息抚平了些许。 “这位陆先生一家,真是会过日子。”叶天心中暗忖,不禁生出几分羡慕。 “看似平凡,却处处透著不寻常的安寧。” “若是爹娘也能过上这般平静的生活,该多好。” 他並没有深思那香气和花草的异常。 只当是这户人家懂得生活情趣,善於打理。 毕竟,那位陆先生气质温润,看著就不像普通人,有些特別之处也属正常。 就在这时,院內正在摆碗筷的林雪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了叶天的目光。 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灿烂友好的笑容。 还朝著他挥了挥手。 叶天微微一怔,也下意识地点头回以一个略显侷促的笑容。 他不想打扰这份安寧,更不愿自己满身血污的样子唐突了邻居。 便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背后,那小院的饭菜香丝丝缕缕地飘来。 还有里面隱约传来的、小姑娘清脆的笑语。 叶天的心,在这一片祥和的暖意中,也渐渐沉淀下来。 他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定。 【这样平静的生活,真好。我也要更加努力,早日让爹娘过上这样的日子!】 ……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石桌上摆著几样清淡却香气异常的菜餚。 一碟碧绿的清炒蔬菜,一碗嫩白的豆腐羹。 还有一小盆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当然,最美味的当然是慢火熬的鸡汤。 “唔!师尊!这个好好吃!”林雪捧著小碗,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完全不顾什么淑女形象。 陆熙看著小徒弟的馋猫样,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为她夹了一筷子菜:“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姜璃姿態优雅地小口喝著粥。 一会后,她放下玉箸,声音清冷地开口:“师尊,此间事了,我们不离开吗?” 她记得师尊上次歷练途中,不常在一地久留。 陆熙执起汤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平和:“暂时停留一段时间,不碍事。” “此地清幽,於修行亦有益处。” 姜璃清冷的眸光微转,询问道:“是因为……那个青年?” 她指的是叶天。 陆熙点了点头,嘴角噙著一抹带著些许玩味的笑意。 “嗯。那个叫叶天的小子,有点意思。” “他?”姜璃微微蹙眉, “他不过是这小地方的一个……失了天赋的少年罢了,有何特殊之处?” “竟能入师尊之眼?”她的语气带著一丝疑惑,甚至些许不以为然。 在她这位前世女帝看来,这等程度的“天才”,於茫茫修真界实在如恆河沙数。 陆熙闻言,淡淡一笑。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璃儿,你听说过一种……嗯,名为『废柴流』的天骄吗?” “废柴流……天骄?”姜璃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困惑。 她仔细回想前世浩瀚如烟海的记忆与典籍,確认自己从未听过如此矛盾又古怪的称谓。 “弟子从未听闻。废柴与天骄,岂非截然相反?” “师尊,这是何种……说法?”她怀疑这是师尊家乡某种特殊的俚语。 陆熙看著姜璃那认真求解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 他耐心解释道:“这是一种……嗯,颇为奇特的命运轨跡。” “指的是某些人,曾经是光芒万丈的天才,却因种种缘由,骤然坠落。” “沦为他人眼中的『废柴』,受尽冷眼与欺辱。”他顿了顿。 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那个正在努力挣扎的青年。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困境中,他们往往能触底反弹。” “获得某种常人难以想像的『大机缘』。” “或是一件內藏古老强者残魂的宝物,俗称『金手指老爷爷』。” “或是一门逆天功法,从而开启一段扮猪吃虎、逆袭打脸的传奇道路。” “其崛起之速,往往超乎所有人想像。” 第245章 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5章 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陆熙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璃。 “你看那叶天,三年前流云镇天才,筑基初期,如今修为尽废,蛰伏三年,受尽白眼。” “但他今日归来,气血旺盛,体魄强横尤胜往昔……”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眼熟了?” 姜璃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將叶天的情况与师尊的描述对应起来。 尤其是那“古老强者残魂”,她立刻想到了欧阳烈! 姜璃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原来师尊是从这个角度看待那个青年的?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师尊如此说,弟子便明白了。” “如此说来,这叶天確实……身负某种『天命』的轨跡?” 她前世屹立巔峰,深知命运之玄妙,有些人確实得天独厚。 隨即,她似乎明白了陆熙的意图,清冷的眸子看向师尊。 “师尊您是想……点化於他?” 陆熙讚许地看了姜璃一眼,对自己这位大弟子的悟性十分满意。 他点了点头:“没错。观察一种既定命运轨跡的演变。” “偶尔在其关键处轻轻推上一把,看看是否能激盪出更有趣的涟漪。” “这不失为一种修行路上的调剂。” 【若能因此结下一份善缘,让他成为又一位『道缘眷顾者』,自是更好。】 姜璃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但隨即,她想到了叶天那份“机缘”的本质,秀眉微蹙。 “然其体內那缕残魂,乃是欧阳烈那魔头。此獠邪恶滔天,留之恐生后患。” “师尊既已察觉,为何不……” 她言下之意,是询问为何不直接抹去欧阳烈,为叶天换一个更安全的金手指。 陆熙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悄然收敛,化作一丝极淡的冷冽。 “欧阳烈?”他轻轻哼了一声,“他自然另有用处。” “我修身养性,不喜杀戮,但並不意味著我不会使坏。” “对待欧阳烈这种丧尽天良、吞噬至亲、毫无底线的魔头。” “简单的形神俱灭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喜欢藏吗?不是喜欢蛊惑人心吗?” “我便为他精心准备一个陷阱,让他好好『发挥』余热。” “最终目的,自是让他在这份『贡献』中,彻底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姜璃闻言,清冷的容顏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诧异。 她忍不住轻声道:“师尊,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夜星空下,师尊说的是“欧阳烈早已死在那日的青云剑宗之上”。 认为其存在本身已是惩罚,无需出手。 陆熙笑了笑,耐心解释道:“璃儿,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看向姜璃,眼神深邃,“我从未说过『不管他』。” “我说的是『不必多此一举』亲自出手去抹杀一段残念,那確实抬举了他。” “但,若他自行踏入为其准备的绝路,在其中自然地湮灭。” “那便是天道轮迴,报应不爽,与我何干?” “这並非出手,而是……布局。其中的分寸,妙不可言。” 姜璃闻言,轻轻別过脸去,目光投向院中那株隨风轻摇的兰草。 她清冷的眸子眨了眨,小声嘀咕道:“是,师尊总是有道理的。” 陆熙將爱徒这罕见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不禁莞尔。 【看来璃儿长大后,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了】 他脸上却故作惆悵,嘆了口气,將那个燉得酥烂的鸡腿,夹到了姜璃碗中。 “好了好了,是为师的不是。” “光顾著讲这些大道理,差点让我们璃儿饿著了。喏,这个鸡腿算是赔罪,快尝尝味道如何?” 看著碗里突然多出的鸡腿,又瞧见师尊那副“我认错,但下次还敢”的神情。 姜璃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起来。 霎时间,宛如春风吹皱一池静水。 夕阳的余暉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流转,竟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柔和动人。 …… 接下来的三天,叶天的生活形成了一种近乎残酷的规律。 每日天未亮,他便离家,潜入流云镇外那片愈发幽深的密林。 他的目標明確,寻找足够强大的妖兽。 此时,林间空地上,叶天盘膝而坐,胸口项炼贴肉放置。 他手掐法诀,周身气血奔涌。 在地面勾勒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血色阵法:《化灵归元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置於阵眼处的妖兽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狂暴的气血之力被强行抽取。 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气流,涌入叶天体內。 过程绝非愜意,而是如同酷刑。 每一次气血入体,都像是烧红的烙铁在经脉中穿行。 剧烈的痛楚让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力量在飞速增长, 但隨之而来的,是那股难以驯服的血煞之气。 它侵蚀著他的理智,脑海中不时闪过杀戮、毁灭的暴戾念头。 双眼也会瞬间布满血丝。 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才能勉强將这股煞气与精纯气血分离开来。 一点点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每一次修炼结束,他浑身被汗水和逼出的污秽浸透。 精神上更是极度的疲惫。 却又因力量的切实增长而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为了改善窘迫的家境,叶天並非將所有猎获都用於修炼。 他会挑选价值较高的妖兽材料。 完整的皮毛、锐利的爪牙、蕴含灵力的妖兽核。 小心的剥离下来,拿去市场卖掉。 当他將换来的银钱和一小袋品质尚可的灵石交给母亲时。 看著母亲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笑容。 叶天觉得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 家中的餐桌上,偶尔能看到一点荤腥。 昏暗的油灯也换成了更亮的灯盏。 然而,最奇特的体验发生在他每日疲惫归来时。 当他拖著近乎虚脱的身体,带著一身尚未完全平復的血煞气息走近家门时。 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投向隔壁那座小院。 他看到那位陆先生,总是在进行著最平凡的劳作。 有时,他在劈柴。 那柄普通的柴刀落下,顺著木纹悄然分开。 断口光滑如镜,仿佛不是劈开,而是引导木头自然分离。 柴薪码放得整齐划一,蕴含著一种独特的韵律美。 有时,他在挑水。 两只巨大的水桶盛满井水。 他步履平稳地走在凹凸不平的小径上,桶中水面却平稳如镜,竟无一丝涟漪。 更无一滴水珠溅出。 更多时候,他只是在院中漫步。 步伐隨意,却暗合某种天地韵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节点上。 周身气息圆融平和,与整个小院、甚至与周围的微风、光影都融为一体。 和谐自然到了极致。 最让叶天心惊的是。 每当他看到陆熙的身影,感受到那股温润平和的气息时。 他体內躁动的气血、脑海中盘旋的暴戾念头,竟会悄然平息下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感会洗涤他的身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天心中充满了困惑。 是某种高深的功法? 还是某种静心寧神的宝物? 可陆先生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那些举动也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他只能將其归咎於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或许……这就是真正高人的境界?返璞归真?” 他看著陆熙將一把小米轻轻撒在地上,引来几只雀鸟啄食,眼神温和。 叶天不禁想。 “若是我將来也能拥有这般心境。” “或许就能完全驾驭这《化灵归元阵》的力量,而不必担心被煞气反噬了吧?” 第246章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6章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次日。 叶天將最后一批妖兽材料换成灵石,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心中稍安。 他正准备快步离开集市。 一个侷促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叶公子?好巧。” 叶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能听出是柳凝霜。 他眉头蹙起,【又来了。这柳家大小姐,未免太过清閒。】 他转身,礼节性地一点头,目光並未在柳凝霜身上停留:“柳小姐。” 此时的柳凝霜,穿著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青丝如瀑,衬得她容顏清丽绝俗。 她似乎精心打扮过,与这喧闹的集市格格不入。 见叶天反应如此平淡,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仍维持著镇定。 “叶公子今日收穫颇丰。”她目光扫过叶天腰间鼓囊的钱袋。 “那头金睛兽颇为难缠,公子能独自猎杀,实在厉害。” 【麻烦。】叶天心中暗道,【女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我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他此刻只想儘快回去消化今日吞噬的气血,压制蠢蠢欲动的血煞之气。 “嗯,侥倖。”叶天语气淡漠,抱拳一礼,“天色已晚,告辞。” 不等柳凝霜再开口,他身形一闪,已混入人流。 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柳凝霜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贝齿轻轻咬了下唇。 她何等聪慧,岂会看不出叶天的疏离? 但正是这种与她平日所遇男子截然不同的冷漠。 以及他身上那股神秘,让她心中的好奇如同野草般滋长。 接下来的日子,叶天发现,“偶遇”变得频繁起来。 在他常去修炼的幽静山谷,会“恰好”看到柳凝霜在练习剑法。 剑光清冽,身姿翩若惊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在他出售材料的店铺附近,也能“偶然”瞥见那抹水蓝色的身影。 每一次,柳凝霜都会找些由头搭话。 “叶公子,这片山林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这株止血草品相不错,对处理外伤有奇效。” “叶公子,近日妖兽似有异动,还请小心。” 叶天的回应永远简洁到近乎吝嗇。 “嗯。” “是。” “多谢。” 他甚至开始刻意改变路线和时间。 但柳凝霜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在某个转角出现。 【阴魂不散。】叶天愈发烦躁,【她究竟想做什么?柳家的试探?还是发现了烈老的秘密?】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警惕,修炼时都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留意四周。 这一日,叶天刚结束一场恶战,带著一身伤痕和浓重血气回到家门口。 却听到院內传来母亲久违的笑声,以及一个清悦的女声。 他推开门,只见柳凝霜正坐在院中那张破旧的石凳上。 母亲在一旁陪著,脸上带著叶天许久未见的轻鬆笑容。 父亲叶大山也坐在屋檐下,虽然依旧沉默,但神色比平日缓和了许多。 柳凝霜竟找上了家门! 她与叶母聊著家常,语气温和,没有丝毫世家小姐的架子。 甚至还能说上几句绣活和调理身体的门道。 见到叶天回来,柳凝霜站起身,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叶公子回来了。” 她目光扫过他衣袍上的血跡和伤痕,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我路过附近,想起伯母前日说起睡眠不安,带了些寧神的薰香过来。” 叶母连忙接口,语气带著感激:“天儿,柳小姐心善,送了好多东西。” “还陪娘说了好久的话……” 叶天看著母亲脸上真切的喜悦。 看著柳凝霜在自家这简陋小院里丝毫不显突兀的从容姿態。 那逐客之言,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沉默地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径直走进屋处理伤口。 【她到底想怎样?】叶天擦拭著身上的血跡,心情复杂。 自那以后,柳凝霜来访变得名正言顺。 有时是送些不贵重却实用的伤药、补品。 有时是藉口请教一些修炼上“无关紧要”的问题。 儘管叶天的修炼方式与她截然不同。 叶天依旧话不多,但不再像最初那样立刻寻藉口离开。 他会听著柳凝霜和父母聊天。 偶尔在她请教时,言简意賅地提点一两句战斗中的实用技巧。 他甚至……有些习惯了。 习惯在疲惫归家时,看到那一抹水蓝色的身影点亮了院落的黯淡。 习惯在压制体內煞气烦躁不堪时,听到她悦耳的声音说著镇上的趣闻。 习惯了她看似无意,却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机出现的“偶遇”。 这一日,叶天修炼完毕,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心情是许久未有的明朗。 院中,父母正和柳凝霜说著话,气氛融洽。 灶间飘出饭菜的香气,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隔壁陆先生的小院里,也传来了淡淡的粥香和那个活泼小姑娘林雪的笑语。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美好。 柳凝霜抬头看到他,嘴角很自然地扬起一抹浅笑。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叶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温热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看著柳凝霜,这个世家大小姐,如今却如此自然地融入了他这简陋破败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真是太好了。】叶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父母脸上有了笑顏,邻居友善神秘,最重要的是……还有她。 一丝悸动划过心尖。 但旋即,深藏的自卑感如海水涌上。 【我这样一个背负著秘密、前途未卜、甚至可能再次坠入深渊的人……】 【凭什么敢有这种奢望?】 他眼神一暗,迅速压下了那丝涟漪,恢復了平日的沉默。 低头走进了院子。 柳凝霜將他那一瞬间的失神和隨即的迴避尽收眼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喜悦的弧度。 次日,叶天和柳凝霜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河湾。 落日熔金,將河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碎光粼粼。 水流声潺潺。 柳凝霜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清澈的河水。 泛起圈圈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像平日,带著一丝迷茫。 “父亲总说,我该像姐姐那样,寻个门当户对的姻缘。” “最好是……嫁入城主府,为家族谋个安稳前程。” 她苦笑一下,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而脆弱。 “可我只想练剑,追求心中之道。” “有时觉得,这身旁人羡慕的修炼天赋,反倒成了束缚我的枷锁。” 叶天原本只是静静听著,此时手微微一顿。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柳家大小姐,也有如此沉重的烦恼。 【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不得已。】 她的关心,是真诚的,和她待在一起,即使不说话。 心中因《化灵归元阵》和烈老失踪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压抑。 似乎也会被这河边的风吹散些许。 受她坦诚的触动,叶天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河对岸的炊烟,也低声道: “我爹的腿,是三年前为我寻一株淬体灵草时,被妖兽所伤。” “至今阴雨天便疼痛难忍。” “我娘……为了补贴家用,日夜刺绣,伤了眼睛。”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们能挺直腰板。” “过上衣食无忧、不再受人白眼的安生日子。” 这话语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愿望。 柳凝霜静静听著,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眼神更加柔和。 她知道,对叶天而言,能说出这些,已是极大的信任。 自此,两人关係进入了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朦朧状態。 第247章 绝无怨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绝无怨言 第二天,叶天在集市售卖妖兽材料时,目光不再只盯著灵石和修炼资源。 竟破天荒地在一个售卖杂货的摊铺前驻足。 留意起那些镶嵌著漂亮妖兽晶石的簪子和手炼。 他拿起一枚泛著淡蓝色光晕、取自“水灵狐”的晶石看了看。 又默默放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买。 但这份悄然萌生的心意,却真实存在。 同一日,叶天在修炼中,因煞气反噬,手臂被自己的气劲划开一道深口。 他咬牙包扎后,傍晚回到家。 却发现在自己常坐修炼的那块青石上,静静地放著一个素雅的白玉小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是效果极佳的上好金疮药。 没有纸条,没有言语,但他知道是谁放的。 他握紧药瓶,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家的变化更是显而易见。 靠著叶天狩猎所得,家里添置了几件结实的新家具。 换下了吱呀作响的旧物。 叶母的气色红润了许多,脸上愁容渐散。 更让人欣喜的是,叶大山不知何时,拄著拐杖,开始一点点清理荒废已久的小院角落。 鬆土、施肥,竟种上了一些易活的青菜。 那抹新绿,如同这个家庭重新焕发的生机。 同时,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 叶天对邻居陆熙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他將陆熙那看似平凡的小院,视为一方能净化煞气、抚平心绪的“净土”。 每次修炼归来,浑身血气未平、心魔躁动时。 只要经过那扇院门,感受到里面散发出的温润平和气息。 他就会不自觉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院中,陆先生或是在侍弄那些长势异常好的花草,或是在悠閒地劈柴挑水,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 叶天心中充满感激。 有几次他几乎要被血煞之气吞噬理智,都是这近在咫尺的“净土”散发出的安寧道韵。 帮他稳定了心神,度过了危机。 …… 黄昏。叶天家小院外。 夕阳將小院的土墙染成一片残破的金红。 叶天背靠著冰凉的土墙,剧烈地喘息著。 那头黑纹山君的狂暴气血远超他的预估。 《化灵归元阵》强行吞噬炼化后。 一股灼热如岩浆的气息正在他经脉內疯狂衝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青筋虬结凸起。 凝气后期!几乎要突破到凝气巔峰! 不到十天的疯狂修炼,进展快得令人恐惧。 代价便是这一次比一次凶猛的反噬。 他必须撑住。柳凝霜说过今晚会来,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 叶天贪婪地汲取著从隔壁小院传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平和气息。 试图压下戾气。 就在这时,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径尽头。 柳凝霜来了。她步履轻盈,手中小心捧著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 里面是她特意向母亲求来的秘制安神香。 晚风吹起她颊边的髮丝。 她脸上带著一丝少女的期待。 然而,当她走近,看到倚在墙边的叶天时,她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了。 “叶公子!”柳凝霜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担忧。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今日修炼太过辛苦了?” 叶天想扯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柳凝霜身上那淡淡的、如兰似麝的馨香飘入鼻尖。 这香气平日能让他心神寧静。 此刻却像是一点火星,骤然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狂暴感官。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奔流得更快了。 耳边甚至出现了嗡嗡的鸣响。 他几乎是狼狈地后退了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土墙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没事。柳小姐,我休息一下就好。”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但其中压抑的痛苦,根本无法掩饰。 柳凝霜岂会看不出他的强撑? 见他连站都站不稳,还下意识地躲避自己,心中的担忧更甚。 她没有停下,反而又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 伸出手想去扶住他微微摇晃的手臂。 “叶公子,你別硬撑了,我扶你进去休息……” 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他的衣袖。 就是这充满温柔的触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吼——!” 一声充满暴戾的低吼从叶天喉咙深处迸发! 在柳凝霜的眼中,世界仿佛在瞬间凝固、继而扭曲破碎。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只见叶天的双眼,在剎那间变得一片赤红! 不是布满血丝,而是如同被鲜血浸透,充斥著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原本俊朗的脸庞,变得陌生而恐怖。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扑面而来! 柳凝霜仿佛在这一刻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万千冤魂的哀嚎! “叶……叶天?” 她难以置信地、颤抖地唤出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惊骇。 而此刻的叶天,理智已被血煞吞噬。 在他扭曲的视野里,柳凝霜关切的脸庞变成了极度嘲讽的鬼脸。 她温柔的声音化作了最刺耳的尖啸和挑衅。 毁灭!撕碎!吞噬! 这是充斥他脑海的唯一念头。 他猛地抬起手,那只縈绕著恐怖气血之力的手。 毫不留情地朝著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惊恐的俏脸,狠狠抓去! 柳凝霜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嘭!” 一声闷响,她纤细的身躯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自家院墙之上,才软软滑落在地。 “噗——”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在夕阳余暉下溅开刺目的红。 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上,从额角到下頜,赫然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痕。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她眼帘一颤,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已昏迷过去。 她精心准备的香囊从无力鬆开的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里面的安神香料撒了一地。 亲眼看到柳凝霜如同破碎的偶人般倒地。 脸上那恐怖的伤痕和身下蔓延的血跡,叶天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的疯狂退去,被恐惧和巨大的悔恨吞噬。 他踉蹌著后退,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 “我做了什么……凝霜!不——!!!” 巨大的痛苦让他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仿佛要炸开的头颅。 指甲深深抠进头皮。 体內翻腾的戾气与此刻清醒带来的锥心之痛交织。 让他如同置身炼狱。 就在这绝望崩溃的边缘,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起。 隔壁那扇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熙一袭青衫,缓步走出,眉头微蹙,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 最终落在跪地哀嚎的叶天身上。 “黄昏静好,为何在此鬼哭狼嚎?”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遭那狂暴肆虐的血煞之气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克星。 瞬间变得温顺下来。 躁动不安的空气也顷刻间平息,连风声都似乎变得轻柔。 叶天猛地抬头,布满血丝和泪水的双眼看向陆熙。 他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陆…陆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煞气…反噬…” “我伤了凝霜!我毁了她的脸!我罪该万死!我是个怪物!” 陆熙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崩溃的叶天,又瞥了一眼昏迷不醒、脸上伤痕狰狞的柳凝霜。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失控伤人,已是大错。毁去的更是心悦你之女子的容顏,此罪,確然深重。” “然沉溺於悔恨自弃,任由心魔吞噬,则错上加错,永无回头之日。” “此刻,守住你心中最后一点光明,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句话,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竟將他的戾气真的压制下去。 恢復理智的叶天,连滚带爬地扑到陆熙脚边,重重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陆先生!求求您!救救凝霜!我知道…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 “您是高人!一定有办法救她的!” “只要您能救她,我叶天这条命就是您的!” “为奴为仆,刀山火海,绝无怨言!求您了!” 第248章 绝不用此力量害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8章 绝不用此力量害人 陆熙並未低头看跪地哀求的叶天,目光掠过地上昏迷的柳凝霜。 他缓步走去,停在柳凝霜身侧,只隨意地抬袖一拂。 袖风过处,空中竟有点点清辉凭空浮现。 如月华凝成的碎玉,轻柔洒落在柳凝霜脸上狰狞的伤口上。 血肉翻卷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生的肌肤莹润如初,连一丝红痕都未留下。 更令人称奇的是,她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苍白脸颊泛起血色,仿佛只是沉入一场安眠。 陆熙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丹药,表面流转七彩霞光。 丹药自行飞起。 轻柔撬开柳凝霜的唇齿,化作一道暖流入喉。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却让旁观的叶天屏住了呼吸。 片刻寂静后,柳凝霜睫毛微颤,竟真的睁开双眼。 她茫然坐起身,下意识抚向自己的脸,触手光洁如初。 她怔怔看向跪在不远处的叶天,又望向静立一旁的陆熙。 眼眸中儘是恍惚。 “我…这是怎么了?” 叶天死死盯著柳凝霜恢復如初的容顏,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忽然重重以头叩地,哽咽声响起:“多谢前辈…救她性命!” 这一次,他额头紧贴地面久久未起。 “叶天此前愚钝,竟不知真仙在此,今日方知天道高远!” 陆熙看著以头抢地、哽咽不止的叶天。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涌现,將跪伏於地的叶天轻轻托起。 “相遇是缘,不必行此大礼。” 叶天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眼中充满了感激。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陆熙的目光已掠过他,深邃眼眸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根在己心,好自为之。” 说完,陆熙不再多言,悠然转身,步履从容地踱步回了自家小院。 那扇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直到陆熙的身影消失,柳凝霜才回过神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尖轻轻触摸自己的脸颊。 触手所及,光滑细腻,莫说狰狞伤口,连一丝一毫的痛楚或异样都感觉不到。 这……这简直是神跡! 她猛地站起身,美眸圆睁,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望向身旁同样处於巨大衝击中的叶天,声音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叶天……他、他究竟是谁?” 叶天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著那扇已然关上的院门。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敬畏、感激、困惑…… 他深吸一口气,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对柳凝霜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位……隱居於此的绝世高人。” 此时, 柳凝霜苍白脸上未散尽惊悸。 她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游移不定的目光,將她內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叶天的心狠狠一抽。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信任的裂痕一旦產生,若不及时修补,只会越裂越深。 “凝霜,” 他声音沙哑,“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这里不方便,我们……进屋说,好吗?” 柳凝霜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转身,走向那间简陋的屋子。 房间狭小而整洁。 柳凝霜坐在唯一的床沿,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挺直脊背,但偶尔瞥向站在房间中央的叶天时,眼底深处有一丝未能驱散的恐惧。 她用手帕反覆擦拭著脸颊。 那里光洁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显莹润。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叶天无地自容。 此时,他静立在房间中央,肩背挺直,並未低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柳凝霜。 只是那微微攥紧的指节,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凝霜,”他开口,“今日之事,错全在我。” “我失控的力量伤了你,险些酿成大祸。此事后果,我一力承担。” 柳凝霜抬起眼,对上他沉静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推諉,只有一片歉疚,她心中的恐惧与愤怒,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柳凝霜声音异常清晰:“打你骂你,废你修为……又有何用?” “叶天,我要的……不是一个任我处置的罪人。” “我要知道真相。”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几乎让你变成怪物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告诉我一切。然后,我才能决定……是否要原谅你。” 叶天声音沙哑:“因为我修炼的,不是正常的道。” “三年前,我意外觉醒了……『天变不化体』。” “天变不化体?” 柳凝霜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她闻所未闻,但听起来便觉不凡。 她身体前倾了一丝,追问道:“这是什么体质?我从未在典籍中见过。” 叶天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一种霸道至极,也近乎诅咒的体质。” “觉醒之时,它会將宿主苦修多年的修为,尽数献祭,转化为塑造体质的根基。” “我的筑基境修为,一夜之间荡然无存,跌落至凝气初期。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柳凝霜美眸中闪过震惊。修为尽失,对修士而言无异於灭顶之灾。 她看著叶天平静的侧脸,一丝心疼悄然浮现。 “体质塑成后,后续修炼所需能量是常人数十倍乃至百倍。” “对灵气质量要求极高,寻常吐纳、灵石,效果微乎其微,进展缓慢,形同废体。” “这三年,我眼看著自己从云端跌落,连累父母受尽白眼……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烈老说那《化灵归元阵》是上古正道法门,炼化妖兽气血,与魔功有本质区別。但我岂能不知,吞噬带来的戾气真实不虚,此法终非坦途。】 叶天心中清明。 【然则,这已是我当时唯一能抓住、改变命运、庇护家人的稻草。】 【我既选择此路,便知需承担其代价与风险。今日之果,亦在预料之中。】 【我只恪守一点:绝不用此力量害人,只斩该斩之妖,护想护之人。】 第249章 此身虽云客,心归即吾乡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49章 此身虽云客,心归即吾乡 柳凝霜静静地听著、看著。 她心中那丝心疼逐渐扩大,依旧没有出声打断,但紧抿的唇线柔和了些许。 叶天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看著柳凝霜: “为求一线生机,我找到了与这体质配套的《化灵归元阵》,通过炼化妖兽气血来修炼。” 他毫不避讳此法门的特殊。 “我知此法凶险,煞气侵体,有伤天和,近乎魔道。” “但当时,这是我唯一能抓住,让我和家人不至彻底沉沦的稻草。” “力量增长越快,煞气反噬便越烈。” “今日失控,皆是我修行不足,未能完全驾驭此力所致。凝霜,这就是全部真相。” 关於阵法的具体来源和“烈老”的存在。 他选择了隱瞒。 並非不信任凝霜,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有的时候,人是会不自觉的將秘密说出去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柳凝霜脸上的愤怒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修为尽失、体质诅咒、世人的冷眼、家族人的打压…… 每一件都足以压垮一个人。 而他却默默承受了全部。 柳凝霜不知不觉已站起身,向那个身影走去。 叶天看著她,眼中充满自弃。 “现在你都知道了。我就是个修炼……邪功、隨时可能失控的怪物。” “凝霜,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今天伤你之事,我叶天铭记於心,待我他日若有所成,必倾尽所有报答。” “你……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他咬著牙说出最后几个字。 “两个世界的人?你让我走?”柳凝霜重复著这两个词。 她猛地衝上前,像一只被惹恼的小兽,用力捶打著叶天的肩膀。 虽然那点力道对叶天如今的体魄来说如同挠痒。 “叶天!你这个笨蛋!蠢货!自以为是的大傻瓜!”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谁跟你两个世界!是!我是怕!我刚才是快嚇死了!” “但我怕的是失去那个在森林里救我、內心比谁都骄傲的叶天!” “不是怕你这个只会躲起来自己舔伤口、还要把人推开的懦夫!” 每一拳都带著她的心疼。 “你让我走?出了事就想一个人扛?你想得美!” “你毁了我的安神香,嚇掉了我的魂,还……还让我这么担心!”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想这么轻易就赶我走?没门!” 叶天彻底愕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任由那没什么力道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预想了无数种反应,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爆发。 “可……可是,凝霜,我……”他语无伦次。 “我……我不想再伤害你……” 此时,柳凝霜深吸几口气,让翻涌的心绪平復。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重新变得清亮,智商也重新占据了高地。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懵懂、只会硬扛的笨蛋,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你笨啊!既然知道功法有问题,煞气难控。” “为什么只想著自己硬扛?撞了南墙都不回头吗?” 她伸手指向隔壁方向。 “你眼前明明就有一座真正的金山,却视而不见!” 叶天怔住了,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陆先生小院的方向。 他嘴唇动了动,有些茫然。 “金山?你是说……陆先生?” “不然还有谁?!”柳凝霜见他终於开了窍,语气更加急切。 “陆前辈!他刚才的手段你没看见吗?那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吗?” “那是起死回生般的神通!” 她眼眸闪闪发光:“人家一位绝世高人,为什么偏偏隱居在你家隔壁?” “叶天,你用脑子好好想想!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吗?” “说不定……陆前辈留在此地,就是为了你来的!” “他或许早就看出了你的『天变不化体』和困境。” “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点化你!” “你却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或者怕麻烦高人。” “不敢上前求助?这不是守著宝山饿肚子吗?” 叶天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发晕,內心剧烈挣扎起来。 陆先生的深不可测,他早已感受至深。 凝霜的话,打开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固执。 是啊,为什么自己从未想过主动向陆先生求助? 是怕被拒绝?还是潜意识里不愿承认需要依靠他人? 【可是……陆先生那样的人物,真的会为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费心吗?】 【我不愿烦扰到陆先生。】 柳凝霜看著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他心动了。 只是还需要最后推一把。 她忽然破涕为笑,笑容带著泪痕,轻轻推了叶天一下,语气带著鼓励。 “笨蛋,不去试试,你又怎么知道不行?” “难道非要等下次彻底失控,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吗?”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不让我再担惊受怕。” “去问问陆前辈,好不好?” 看著柳凝霜那哭花又笑开的脸颊,叶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好!我听你的!” —————— 夜色已深,流云镇沉入梦乡,只余零星灯火在薄雾中晕开,与天幕上疏朗的星辰遥相呼应。 陆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镇外一座孤峰的断崖边。 山风拂过他素雅的青衫,衣袂飘举。 他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沉睡的小镇。 万家灯火俱寂。 这芸芸眾生的悲欢,於他的修行岁月中,不过是一缕缕倏忽明灭的烟火。 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感,如这山间冰凉的夜雾,悄然瀰漫开来。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心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华如水,清冷地洒在他平静的侧脸,勾勒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 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被异乡明月照耀的,远方的游子。 一股忧愁的情绪,毫无徵兆地漫上心头。 是了,故乡。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带著自嘲的弧度。 修行至今,超脱物外,本以为心湖早已古井无波。 未曾想,在这异乡的月下,竟还会被这最朴素的乡愁所侵袭。 他並未抗拒这份心绪,只是任由其流淌。 良久,一声轻吟,隨风散入清冷的夜气中。 “天外月如霜,山风冷青裳。” “仰观星河转,俯首思愈长。” “一別沧海改,问道在他乡。” “此身虽云客,心归即吾乡。” 诗句平淡如水,无灵力波动,更无道韵显化。 但, 周遭的虫鸣风啸,仿佛骤然静止。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那轮孤月,和月下这道同样孤独的身影。 一种超越了此方世界一切诗词意境的苍茫与寂寥, 无声地瀰漫开来。 “……” 吟罢,陆熙默然片刻,轻轻摇头,似要將那缕愁思甩脱。 第250章 如今安在?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如今安在? 而就在此时, 陆熙身后极近处,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如同月下凝结的幽兰。 姜璃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她本是感应到师尊离开,好奇悄然跟来,却恰好听到了那低沉寥落的吟诵。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露珠,滴落在她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她从未听过师尊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是一种……仿佛隔了万古星河的悵惘。 姜璃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师尊,您只是暂离北境片刻,这……就开始思乡了?” 在她看来,以师尊的通天修为,纵横寰宇亦不过等閒。 怎会因这区区地域之別而生出如此深沉的愁绪? 陆熙闻声,並未惊讶,缓缓转身,月华流淌在他清俊的侧脸。 他看向姜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温和依旧。 “我的家乡,不在这里。” 【家乡不在此界?!】 姜璃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 【不在此界……还能在何处?莫非……师尊与我一样。】 【也是转世重生之人?】 —————— 与此同时,在距离流云镇不知多少里之外。 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 这里与其说是墓地,不如说是连死亡都嫌弃的弃土。 土壤是灰白色。 贫瘠得连尸苔都已枯萎成粉末。 放眼望去,只有死寂。 星辰的光芒在此地都显得黯淡稀薄。 然而,就在这地底最深处,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嚓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太轻了,但它確实出现了。 声音的来源,是地底深处一具石棺。 就在那声微响之后,一缕灵气,竟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和石棺。 渗入了棺內。 这缕灵气极其稀薄,与世间浩瀚的灵气海洋相比,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奇异的是,它却带著一种盎然纯净的生机。 灵气渗入棺內,仿佛一滴清水滴入了浓稠的墨汁。 霎时间,棺內那积攒了两万年、浓得化不开的死气,竟微微躁动起来。 万古死寂的石棺內。 一种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刺痒感,从龙战右手的食指指尖传来。 这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足以穿透两万年冰封的沉眠。 他的意识,被这点微不可察的触感撬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著,是“声音”。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胸腔內炸开。 那是……心跳? 不,这绝非生灵的心跳。 这更像是战鼓蒙皮被重槌砸响,带著积鬱两万年的愤怒。 “龙心”……在復甦! 隨著这声心跳,更多的感知如海水汹涌而至,带著撕裂灵魂的痛楚。 眼帘,沉重异常。 却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艰难地掀起一丝。 瞳孔深处,两簇幽蓝色的魂火“噗”地燃起。 由暗转明,剧烈地摇曳著,艰难地適应著。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移动了几分,触碰到了身旁一物。 冰冷、粗糙,带著锈蚀感。 那是一柄断剑。 指尖抚过剑身的裂痕,一个破碎的画面骤然闪过他混乱的脑海: 血色残阳,映照著尸山血海。 他,龙战,龙家最后的天骄,法则境大修士,浑身浴血。 手持此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剑锋斩落,一颗带著难以置信神色的头颅飞起。 正是敌对世家老祖的首级! 那一剑,为家族夺来了这最后一处安息之所。 这处名为“龙眠之地”的坟冢。 也是他为自己选定的……坟墓。 记忆的碎片带来的是更深的虚无。 家族?传承?敌人?辉煌?……都散了,都败了。 两万年的尘封,过往一切,都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那缕带著盎然生机的灵气,再次渗入棺中。 龙战猛地“吸”了一口。 儘管他早已无需呼吸,但这股灵气的“味道”,让他心火狂燃! 稀薄!前所未有地稀薄! 比他自封前那已然枯竭的末世,还要稀薄十倍! 但……新鲜!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新鲜”! “呵……呵呵……” 一阵沙哑的“笑声”在棺內迴荡。 “末法时代……终於结束了?!” “这灵气……是新的纪元!” 上一个纪元,灵气枯竭,为了一株续命灵草。 师徒可反目,亲族可相残。 他龙战能踏著累累白骨,成为家族最后的天骄,靠的就是比所有人更狠、更懂得爭! 这一世,灵潮復甦,万物竞发…… 这正是他爭夺一切,再攀巔峰之时! 此时,龙战右手的食指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胸腔內炸开。 那是沉寂了两万年的“龙心”! “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如同战鼓擂响! “轰——!”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乾涸的体內爆发,厚重的石棺棺盖被掀飞。 贫瘠土地被轰得粉碎。 龙战的身影,自墓穴深处一步踏出。 稳稳站在了这片被称为“龙眠之地”的荒芜墓园之上。 他站立在冰冷的月光下,身形高大却略显消瘦。 披著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烂战袍。 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但那双眼眸,却带著睥睨万古的威严。 他环顾四周,死寂的墓地,灰白的土壤,枯萎的尸苔。 “哈哈……哈哈哈……” 龙战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沙哑而苍凉。 在空旷的墓地上空迴荡,惊起了几只以腐尸为食的枯骨鸦。 “冥灯老鬼……”他笑声渐歇,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嘲弄。 “你號称可冻彻时空,你的『冰棺』可能熬过这万载冰封?” “如今……是化作了冢中枯骨,还是连枯骨都已被时光磨灭?” “云瑶仙子……”提到这个名字时,他语气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丝复杂情愫一闪而逝,隨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你玲瓏心窍,算尽天机,早早遣散宗门。” “带著核心弟子远遁星海,寻求一线生机。” “如今,是找到了新的净土,还是连同你那艘希望方舟。” “一起湮灭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了?” 最后,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还有那天机阁主,妄图集眾生之力重开飞升之路。” “逆天而行,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这弱肉强食的天地间,联合不过是弱者的哀鸣。” “你怕是第一个身死道消了吧?呵呵……” 笑声落下,龙战陷入了沉默。 两万年的孤独如同海水涌来。 曾经的敌人、故人,甚至那个让他心境泛起过一丝涟漪的身影。 如今安在? 第251章 咦?你…你……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咦?你…你…… 或许,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从那个绝望的末法时代,活到了这灵潮復甦的今天。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感,笼罩了他。 龙战身形微动,下一瞬,已出现在百米高空,夜风吹拂著他破烂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悬浮在星空下,俯瞰著下方那片家族的墓地。 曾经,这里是龙家的荣耀与安息之所。 每一座坟塋下,都可能埋葬著一位曾叱吒风云的祖先。 而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荒凉。 “两万年……弹指一挥间,已物是人非。”龙战低声轻嘆。 “龙家……应该也早已湮灭在歷史长河中了。” “如今这天地,又是谁主浮沉?” 就在他心绪感慨万千之际。 一阵夜风,送来了一丝极细微的吟诵声。那声音平和、淡然,自遥远的天际传来。 “嗯?何人在吟诗?” 龙战心中一跳,他凝神细听,那诗句飘入耳中。 “……仰观星河转,俯首思愈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別沧海改,问道在他乡……” 诗句浅白,並无华丽辞藻。 但其中蕴含的那种超然物外、静观星河变幻的意境。 却让龙战微微一怔。 在这灵潮初起、万物竞逐的“蛮荒”时代。 竟有人能有如此心境?不去爭夺资源,反而在此地对月感怀? 龙战嘴角勾起一抹极感兴趣的笑容。 “嘖……词句浅白,倒是这意境。” “於此蛮荒时代,竟有人能有此超然心境?” “有趣,实在有趣!” 他產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莫非是哪个与我同时代的老不死也甦醒了。” “在此地附庸风雅?或是……此一时代,竟真能孕育出如此有趣的后生?”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值得他前去一探。 “去看看便知!” 龙战心意已决,口中低喝一声:“我即是风!” 下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实体,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清风。 融入了浩荡的夜风之中。 朝著诗句传来的方向——流云镇,疾驰而去。 —————— 月色下,姜璃的思绪被陆熙那句“家乡不在此界”掀起惊涛骇浪。 【家乡……不在此界?!】 姜璃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骤然收缩。 【不在此界……还能在何处?】 【莫非师尊与我一样,也是转世重生之人?来自某个更高层次的大世界?】 【还是说……师尊的家乡,是某个连我都未曾听闻过的秘境仙洲?】 她正欲开口, 然而,就在她红唇微启的时候。 “嗡……!” 天地间,异变陡生! 那轮皎洁的明月,光华变得惨白、诡异,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纱幔。 周遭的空间剧烈荡漾,褶皱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笼罩四野。 仿佛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愤怒地排斥某个不该存在的异物强行闯入! 山风止息,万籟俱寂。 陆熙微微挑眉,抬眸望向虚空某处。 下一刻,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空中,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一道高大却略显消瘦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身披破烂战袍,肤色苍白。 但那双燃烧著幽蓝色魂火的眼眸,却带著睥睨万古的威严。 正是自龙眠之地甦醒的龙战! 龙战的目光首先落在陆熙身上,又扫过一旁风华绝代的姜璃。 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戏謔和欣赏的笑容。 “好瀟洒的人物,天地异变当前,犹能在此对月吟诗。” “更有如此惊世美人相伴,真是好兴致!” 陆熙看著这个不速之客,语气平和,带著一丝疑惑。 “咦?阁下是……?” 他確实有些好奇,这股气息古老而强大,与此界修士截然不同。 而姜璃,在最初的警惕后,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只是微微蹙起黛眉,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清冷的气韵,並未言语。 龙战哈哈一笑,声音沙哑却有种霸气: “吾名龙战,不过是一介苟活於棺槨之中,沉睡了两万年的老古董罢了。” “方才甦醒,神游天地,恰闻阁下诗句,意境超然,忍不住过来一观。” 他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歷,带著一种隱隱的傲然。 “两万年……”陆熙轻轻重复了一句,脸上並无太多震惊之色。 他淡然一笑,隨口应道: “原来是一位古老前辈。隨口拙句,不过是见景生情。” “当不起『超然』二字,前辈谬讚了。” 这话谦虚,但那份面对万古老怪依旧云淡风轻的气度,本身就是一种自信。 龙战闻言,眼中幽蓝魂火跳动,兴趣更浓。 他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 “寻常人听闻我的来歷,怕是早已骇然失色,你却不惊不惧,反而与我侃侃而谈!” “这份胆识,殊为难得!” 笑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 “本座刚醒来,期望你能做我下属,我不会亏待於你。” 龙战微微一顿,眼眸微眯,带著微妙意味,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是领域境,很不错。不过,或许你不知道我的境界。” “这也是你敢如此大胆的原因吧。” 月色下,龙战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陆熙,等待著他预想中的震惊和询问。 然而,最先作出反应的却是他身旁那位清冷绝世的女子。 姜璃微微蹙起黛眉。 【竟然是法则境修士…刚从沉眠中甦醒,气息尚在波动。有点麻烦。】 她心中冷静地评估著。 【若他执意发难,以我如今的状態,强行爆发《璃月圣典》第三章的力量……虽能应对,但代价不小,说不得又要变回小姜璃的形態了。】 那功法的副作用:年岁的暂时倒退,总是让她这位女帝感到些许不便。 她上前半步,清冷的声音对陆熙提醒:“师尊,此人乃是法则境修士。” “哦?”龙战的目光瞬间被姜璃吸引。 幽蓝魂火猛地一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诧与欣赏。 “你的女人……倒是好眼力。”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自得。 终於有人识货了! 他刻意让周身那属於法则境的、引动天地规则的晦涩气息再流露出一丝。 期待地从陆熙脸上看到诸如震惊、骇然、或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陆熙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这足以让新时代所有修士战慄的老怪物。 陆熙只是神色如常地微微頷首: “多谢前辈厚爱。只是陆某閒散惯了,並无意投入任何门下。” “此番美意,心领了。” “……”龙战脸上的那丝自得瞬间凝固。 像是精心准备的戏码观眾却毫不买帐。 他咂吧了一下嘴,原本熊熊燃烧的兴趣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一种扫兴感涌上心头。 “嘖……没意思。”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悻悻然。 身为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歷经末法残酷挣扎才存活下来的法则境大能,龙战绝非蠢人。 他不可能因为对方拒绝招揽就立刻翻脸动手,那是愚昧短视的匹夫之怒。 到了他这个层次,深知强扭的瓜不甜。 “既如此,那便……” 龙战意兴阑珊地转身,准备化作清风离去。 陆熙依旧静立原地,月光洒在他青衫之上。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龙战的背影,眼神深邃平静,无喜无悲。 而就在龙战即將融入夜风的时候。 他像是猛地感知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物,硬生生止住了离去的步伐,霍然转身! 这一次,他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死死地盯住了姜璃! “咦?你…你……” 第252章 不,不能死!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2章 不,不能死! 龙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克制的激动。 “你体內……竟有凤凰血脉?!……嘶!” “这、这么纯粹高等的血脉……怎么可能存於世?!” 龙战的目光锁定在姜璃身上,那眼眸中,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 他拥有太古龙血脉,对其他血脉拥有者有著天生的感知。 而太古龙血脉,更能感受到姜璃血脉中那股纯粹而高等的力量! 【这…这竟是如此精纯的凤凰真血!】龙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与我体內的太古龙血竟產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一个被他埋藏了两万年的功法浮现脑海。 【是了!是了!我龙家的秘法——《龙凤和鸣诀》!】 他几乎要激动得战慄。 【若能汲取炼化这等品阶的凤凰真血,非但能立刻补全我沉眠万载的亏损,让我彻底恢復全盛时期的实力,更能阴阳交泰、龙凰相济。】 【极大夯实我的道基,甚至……甚至为我衝击那传说中的帝境,铺平道路!】 两万年前那个弱肉强食、为了一线机缘便可血染山河的残酷时代记忆。 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吞噬了他的耐心。 因为,境界的差距便是绝对的鸿沟。 法则境对领域境,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肯开口索要,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熙,之前的欣赏消失殆尽,露出一种赤裸裸的霸道。 “小子,你的女人……我要了!” 他伸手指向姜璃,“她体內的凤凰血脉,於本座有大用。” “本座需借其血脉之力,恢復功体。” 至於汲取血脉之后,这女子是道基尽毁沦为废人。 还是元气大伤寿元锐减,甚至可能在痛苦中香消玉殞…… 这些后果,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懒得提及。 就像人不会向食物解释烹飪过程一样。 在他生存的那个时代,这便是常態。 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拥有绝对支配权,看上什么,直接取用便是。 方才的平和交谈,不过是甦醒后一时兴起的“游戏”。 此刻真正的“需求”出现,那层偽装的温和便瞬间撕破。 陆熙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在龙战话音落下的瞬间,微微一凝。 周遭温和的夜风骤然停滯,空气中瀰漫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 他尚未开口,身旁的姜璃已是面覆寒霜。 她清冷的眸子直视龙战,声音却带著一种提醒的意味,是对陆熙说的。 “师尊,小心。” “法则境修士已触及天地规则,言出法隨,神通莫测。” 陆熙闻言,对著姜璃轻轻頷首,语气依旧平和淡然。 “无妨,我知道。” 隨即,他转回目光,看向志在必得的龙战,缓缓地开口。 “她是我的人。” “不给。” 龙战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他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 【区区领域,也敢忤逆?】他心中冷笑。 【看来沉眠太久,世人已忘了法则境的威严为何物了。】 【法则境修士,意念动处,天地规则相隨,言出法隨並非虚言!】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乃是天堑鸿沟,是此界修行铁律!】 【法相境以上,越阶而战绝无可能,这是万古以来的共识!】 他看向陆熙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蚁。 正准备以无上伟力碾碎对方的抵抗意志。 让其明白何为绝对的力量差距。 “你可知两万……”龙战开口,声音低沉而恢宏。 引动周遭法则嗡鸣,准备阐述两万年前的境界尊卑规矩。 然而,他的话才刚吐出五个字。 “鏗——!”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了夜的寂静! 清脆、短暂。 只见陆熙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他腰间那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 只看到一道淡到几乎透明的剑痕。 如同月光掠过水麵般,在龙战与他之间的虚空中一闪而逝。 隨即,“嚓”的一声轻响,长剑已然归鞘。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拔剑、斩击到收剑,整个过程短促得仿佛只是错觉。 连一个呼吸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等在场两人,姜璃和龙战反应过来时。 陆熙已然恢復了原状,依旧静立原地,青衫微拂,脸上带著那抹温和的平静笑意。 “师尊!”姜璃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竟然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到一股令她神魂战慄的极致锋芒一闪而没。 陆熙闻声,微微侧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嗯,璃儿。” 而此刻的龙战,却是另一番感受。 他脸上的漠然与威严瞬间凝固,隨即又露出一种无法理解的惊骇!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看”世界的视角……正在倾斜!正在滑落! 仿佛他的头颅被人从某个角度劈开。 视野正在不可逆转地分离! 不!不是仿佛! 他想操控身体,想爆发法则之力。 想施展那些足以翻江倒海、令万灵拜服的惊天手段…… 却发现,他完全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他与天地法则的联繫,他那引以为傲的、言出法隨的权能。 此刻被彻底斩断!乾乾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 那些他准备了万千,足以碾压任何领域境的恐怖神通。 甚至连起手式都来不及做出。 就隨著这感知的断绝,彻底化为了虚无! 在这生命最后的一瞬间,龙战的瞳孔中,眼神变化精彩到了极点! 因为身为法则境,儘管只有短短一瞬。 也足够他想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了。 有震惊,有悔恨,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这些复杂的情绪,在飞速流逝的生命面前,只被允许存在短短一瞬。 因为此时最让龙战痛苦的是,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啊……啊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不,不可以! 不能死!不能死啊啊!他熬过了末法时代,沉眠了两万年。 好不容易等到灵潮復甦,他还有宏图霸业未展。 他还要登临帝境!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无法成调的绝望嘶鸣。 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他的视野彻底黑暗之前,最后看到的。 是自己那具被剑痕斜著劈开、正缓缓分离滑落的身体。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剑意太过凌厉,湮灭了一切生机。 隨后,在姜璃惊讶的目光注视下。 龙战那被分成两半的身体,如同沙雕,开始寸寸崩解。 化作最细微的飞灰,连那破烂的战袍都一同消散。 紧接著,连那飘散的飞灰也在一种力量作用下,被彻底抹除。 待一切尘埃落定。 夜风依旧轻柔,月光依旧皎洁。 仿佛那位自两万年前甦醒、携带著法则境滔天威势而来的龙战。 从未出现过。 他未能说完的话语。 他未曾展现的法则境种种玄妙神通和恐怖手段。 他两万年的记忆与野望……此刻,都隨著他的形神俱灭,化为了未知。 第253章 叶天之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叶天之梦 月色如水,流云镇外的孤峰上,夜风似乎都凝固了片刻。 姜璃怔怔地看著龙战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 她缓缓转过头,清冷绝美的容顏上,红唇微张。 “师…师尊?您……您真的只是……领域境?” “法则与领域,虽一境之差,却如天渊之別,乃是修行铁律……” “您为何能……一剑斩之?” 【莫非……师尊他……真的也是转世重生之人?】 【如同我一般,拥有著类似《璃月圣典》第三章那般,可以借取过去伟力的秘法?】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如今成熟风韵的脸颊。 若是动用那招,恐怕又要变回那个需要师尊俯身牵著手的小丫头了。 【若师尊亦是如此,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陆熙看著徒弟那写满“不可思议”的小脸,不由得莞尔。 他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顶。 却发现如今身量高挑的姜璃,做这个动作需要稍微抬点手了。 他微微一笑, “璃儿,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將《万劫不灭体》塞给为师的?” “还有为师的《太初斩道剑诀》。” “虽说品阶不高,但胜在顺手,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越那么一两个境界杀伐,勉强还算轻鬆。” 姜璃眨了眨眼, “这样吗?” 【《万劫不灭体》……《太初斩道剑诀》……】 她心中飞速盘算。 【《万劫不灭体》乃神阶炼体法门,確能极大提升底蕴,令其肉身与灵力远超同阶。】 【那《太初斩道剑诀》可斩“存在”,杀伤力惊人……】 【可是……】 她作为璃月女帝的见识让她无法轻易信服。 【我当时,觉得师尊那一剑可斩神尊、可断法则,乃是懵懂的少女形態。】 【待记忆復甦更多,深知大境界壁垒之坚固,几乎非功法品阶所能弥补。】 【除非施术者本身对『道』的理解,早已超脱了当前境界的桎梏……】 【或者,师尊的前世,至少也是触摸到帝境的准帝人物,方能如此举重若轻!】 【现在看来,我当初那看似荒谬的直觉,竟可能是真的?!】 陆熙將她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自然能猜到这小徒弟脑袋瓜里又在进行怎样复杂的推演。 他不由轻笑出声,语气带著一种隨意。 “不必胡思乱想。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或许是为师运气好,恰好將它们练得……稍微破开了那么一点点常规定义的限制吧。” 姜璃闻言,凝视著师尊那双深邃如星海、却依旧温和的眼眸。 他那份由內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不迫,仿佛天地规则亦不能加其身。 她忽然觉得,自己用固有的修行常识去揣度师尊,本身或许就是一种谬误。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 绝美的脸庞上重新恢復了清冷平静。 “嗯,璃儿明白了。” 无论师尊是凭藉超乎理解的功法,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存在。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他是陆熙,是她的师尊。这就足够了。 此时,陆熙轻轻一笑:“此间风大,我们回去吧。” 说著,他握住了姜璃的柔嫩小手。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细腻,宛若上好的暖玉。 姜璃似乎没想到师尊会突然牵手。 那清冷绝艷的脸庞上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幸好有夜色遮掩。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应一声:“嗯。” 於是,陆熙便牵著他的徒儿,缓步走下孤峰断崖。 两人的身影在皎洁月光下依偎著,沿著来时的小径渐渐远去。 身影在婆娑树影与朦朧夜雾中渐渐模糊。 直至他们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视野尽头,夜风才送来了隱约的对话声。 “师尊……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我的凤神血脉……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吗?” “有什么可奇怪的?诸天万界,造化玄奇,谁还没点自己的缘法和秘密?” “你是我的徒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这就足够了。” “不,师尊……” “我不是要隱瞒,我是想……想和师尊分享我的经歷……那个传承所在的小世界……我……” 她的声音渐低,后续的话语已被夜风和距离吞噬,再不可闻。 —————— 夜色深沉,小屋內。 叶天躺在硬板床上,身体疲惫,但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缠。 叶良的羞辱、柳凝霜受伤的脸庞、陆先生那深不可测的身影…… 种种画面在他脑中翻腾,最终將他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 叶良那张尖酸刻薄的脸被无限放大,嘴唇翕动:“废物!垃圾!滚出叶家!” 父母愁苦的面容交替闪现。 母亲低头缝补时偷偷抹泪的侧影,父亲佝僂著背、沉默劈柴时的背影。 柳凝霜脸颊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再次浮现,鲜血淋漓。 她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疏离。 最后,是他自己纵身跳入污秽池的那一幕,冰冷粘稠的污秽淹没口鼻! 忽然, 叶天发现自己跪在了陆熙先生那清幽的小院门外。 院內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月光薄雾中。 陆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院中,却异常模糊,仿佛是云端之上俯视眾生的神祇。 能感受到其存在,却无法触及,更无法沟通。 “陆前辈!求您!求您指点迷津!”叶天在梦中拼命磕头。 然而,他的哀求声传不出去,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叶天心力交瘁时,叶良的声音再次阴魂不散地响起。 如同贴在他耳边的恶魔低语,字字诛心: “放弃吧,叶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看看你这鬼样子,跪在地上像条狗!高人怎会看得上你?” “认命吧!你的『天变不化体』根本不是机缘,是诅咒!” “是老天爷给你下的咒!你註定要烂在泥里,连累所有对你好的人!” 这些话语,刺激到叶天最脆弱的心理防线。 而也在此时。 一缕比月光更加温润的光辉从门內流淌出来。 薄雾稍稍散去了一些,院落內的景象变得清晰了点。 叶天猛地抬头,透过那扇门扉,他看到了一个清晰起来的背影。 青衫素雅,负手而立,正是陆先生! 第254章 看似重诺,实则轻率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4章 看似重诺,实则轻率 叶天急切地想要开口重复之前的哀求。 但这一次,没等他出声,一个平静却深邃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心湖深处响起: “叶天。” “你此刻跪求於我,所求的,究竟是碾压他人的力量,还是安身立命的道?” “你如此渴望挣脱现状,为的是不再看他人的眼色,还是为了求得內心的安寧?” 叶天猛地怔住,僵跪在原地。 是啊,他一直以来咬牙切齿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將叶良之流踩在脚下,一雪前耻吗? 就在他心神摇曳时。 心魔的狞笑再次钻入他的耳膜。 “嘻嘻……犹豫了?承认吧叶天!你就是个被愤怒和嫉妒填满的可怜虫!”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在梦里都如此卑微!” “你的『道』?狗屁不如!” 心魔的话语恶毒。 然而,这一次,叶天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三年来,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 在所有人都放弃他时。 他独自在河边、在后山,一次次引气,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爬起。 指甲抠进泥土里,嘴角咬出血痕,却始终未曾真正熄灭心里的火苗。 叶天不再磕头了。 他慢慢地,挺直了脊樑,抬起头,试图看清院內那道青衫身影。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向著那扇门,向著那道身影吶喊: “陆前辈!” “叶天愚钝!所求之初,確有私心!” “想报復,想证明,想夺回失去的一切!” “但——” 他话音一顿,眼中露出一种坚定。 “但叶天不甘!不甘命运如此摆布!不甘父母因我受尽屈辱!” “更不甘自己这三年的坚持与挣扎。” “就此沉沦於泥沼,化为乌有!” “求前辈……指一条明路!” “无论前路多苦,多险,哪怕是刀山火海。” “叶天……愿走!” 梦境中,院门內的陆熙並没有回答。 他依旧负手而立,青衫在朦朧月光下仿佛不染尘埃。 但叶天却能感觉到,一道深邃如星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仿佛要將他从灵魂到骨血都看个通透。 叶天的內心极度紧张, 就在这对峙达到顶点时。 …… “嗬!” 叶天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窗外,晨光微熹。 他怔怔地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环顾四周简陋的小屋。 “原来……是梦。” 他低声喃喃,语气复杂。 清晨的流云镇还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晨雾中。 叶天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搓了把脸。 寒意让他残存的睡意消散。 他看著水盆中自己略显苍白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气。 去!必须去! 无论梦是吉是凶,那扇门,他必须去敲响。 他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著隔壁小院走去。 小院依旧清幽,青竹篱笆上爬著些藤蔓,掛著晶莹的露珠。 院门紧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叶天在院门外站定,能听到自己心臟“咚咚”的声音。 他抬起手,动作迟疑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 但最终还是一咬牙,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短暂的等待,仿佛过了许久。 就在叶天以为院內无人,心情逐渐下沉时。 “吱呀”一声,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探出来的是一张娇俏活泼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 正是林雪。 她歪著头,打量著门外的陌生青年。 语气带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和一丝好奇:“你找谁呀?” 待看清是叶天后,她脸上闪过一丝恍然,语气变得熟稔了些:“哦,是你呀!叶天?” 她记得这个隔壁的邻居。 林雪回头朝院里望了望,然后对叶天爽快地说:“你等等啊,我去叫师尊!” 门被稍微拉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敞开。 叶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著门缝向內望去。 这一望,让他呼吸微微一滯。 院內,晨光熹微,薄雾如烟。 只见陆先生一袭青衫,正负手立於一棵老树下。 而在他身旁,竟站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姿窈窕,穿著一袭简洁的衣裙,却难掩其绝代风华。 她背对著院门,如墨青丝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仅仅是侧面轮廓和静立的姿態,就让人联想到空谷幽兰,月下仙子。 她正微微侧头,与陆熙低声交谈著什么。 陆熙则微微頷首,神色平和专注。 就在这时,林雪已经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跳著跑到陆熙身边。 “师尊、师尊!有人找你!是隔壁的叶天!” 陆熙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越过院落,平静地落在了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叶天身上。 他对著叶天,微微頷首,唇角似乎还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进来吧。 叶天深吸一口气,迈过那道门槛。 他走到陆熙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膝盖一弯,竟直接跪了下去。 “陆先生!昨日多谢您出手救了凝霜!” “此恩如山,叶天这条命……” 话音未落,陆熙青衫微动, 一股柔和的力量已然托住了叶天的手肘,將他稳稳扶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莫要轻易折损。” 陆熙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郑重。 “感激之心,我已知晓。” “但动不动便以『性命相托』掛在嘴边,此法,不妥,更不令人欢喜。”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叶天,说道:“这般承诺,看似重诺,实则轻率。” “於你,是预先给自己套上了心灵的枷锁。” “他日你若翱翔九天,此誓便成心魔,时时拷问你是否『忘恩负义』。” “於道心修行有损。” 顿了顿,他语气转为深邃。 “於我,我救人也罢,助人也罢,皆出本心,而非图你回报。” “你若真念此情,將来能力所及时,帮扶一下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將这份善意传递下去,远比將自身抵押於我,更有意义。” “你,明白吗?” 叶天被这番直指本心的话说得满脸通红。 他支支吾吾地说:“是…先生教训的是……” 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全乱了,他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开口求助。 第255章 目瞪口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5章 目瞪口呆 陆熙见他这般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主动开口。 “你今日来,是为解决你体內那股凶戾之气,可是?” 叶天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陆先生!您…您知道?!” “嗯。”陆熙微微頷首,语气肯定。 “你修行那《万灵噬血阵》的戾气,我能化解。” “万灵噬血阵?”叶天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困惑。 “陆先生,我修炼的阵法,叫作《化灵归元阵》啊?” 他刚说完,內心却猛地“咯噔”一沉。 【不对……陆先生为何特意强调是《万灵噬血阵》? 这两个名字,一正一邪,意境天差地別……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让他手脚冰凉。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陆熙没有解释,只是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惊惶。 他淡淡一笑:“你想解决问题,便先隨我做些事。” 他转身走向小院角落的杂物间。 叶天怔怔地跟著,心中七上八下。 当陆熙將一把锄头和一对厚木水桶递到他手上时。 叶天看著手中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农具。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自嘲涌上心头。 【锄头?水桶?又是这些……三年了,扫地、挑水、劈柴,我做得还少吗?】 【族里的杂役都没我做得勤快!】 【若这些凡俗劳作真有奇效,我叶天早该修为尽復了。何至於沦落至此……】 他的心直往下沉,原本因见到陆熙而升起的一丝希望。 此刻像是被冷水浇透的火苗,滋滋作响,几近熄灭。 但他没有勇气质疑,只能默默接过工具。 “隨我来。”陆熙说著,已率先向镇外走去。 叶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快步跟上。 镇外不远,有一片长期荒废的坡地,碎石遍布,杂草丛生。 “便是此处了。”陆熙驻足,指了指那片荒地,“今日,我们在此开垦。” 叶天看著这片贫瘠的土地,喉咙有些发乾。 “开垦时,记住一点,”陆熙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不可动用丝毫灵力,全凭你自身气力。” “是,先生。”叶天低声应下,走到一块鬆软些的地面,双手握紧了锄柄。 他暗自发狠:【不用灵力就不用灵力!我叶天別的没有,就是还有一把子力气!】 【我就不信,连块地都刨不好!】 他卯足了劲,一锄头狠狠刨了下去! “哐!” 一声闷响,伴隨著四溅的火星和泥土。 反震力顺著木柄传来,他整个人都跟著踉蹌了一下,差点坐倒在地。 地上的杂草根系盘根错节,异常坚韧。 土壤下更是埋藏著坚硬的石块。 【怎么会……这么硬?!】叶天喘著粗气,难以置信地看著地面。 【不应该啊?这……】 他这才意识到,不用灵力,单凭肉身力量。 开垦荒地远比他想像中艰难。 一直静立旁观、神色淡然的陆熙,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 他右脚脚尖,极其轻缓地,在原地轻轻点了点地面。 此时, 叶天不信邪,调整姿势,再次挥锄。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控制著力道和角度。 但心情急切,动作难免变形。 一锄下去,角度偏斜,锄刃擦著一块顽石的边缘滑开。 带起的泥土差点迷了他的眼。 他慌忙后退,脚下一滑,险些自己撞到扬起的锄头上。 惊出一身冷汗。 【该死!】叶天心中暗骂,脸上火辣辣的。 只觉得在陆先生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自己像个笨手笨脚的蠢货。 晨光渐炽,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 每一次挥锄都变得无比艰难,腰背也开始酸痛。 【这样……真的有用吗?】 他看著仅仅刨开一小片的地面,又看看前方大片未动的荒芜。 叶天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 【这样徒耗气力的劳作,真的能化解我体內的戾气吗?陆先生究竟是何用意……】 就在他心神摇曳时。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叶天。” 叶天闻声转头,只见柳凝霜不知何时来了。 她提著一个竹篮,里面放著水囊和乾净的布帕。 她的脸颊上贴著药布,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澈。 柳凝霜走到他身边,將水囊递给他,轻声道:“先喝口水,歇一歇。” 看著叶天狼狈的模样和通红的手掌。 柳凝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取出自己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额头上混著泥土的汗水。 “慢慢来,別著急。” “陆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我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他。” 感受到柳凝霜话语中的信任。 叶天心中的烦躁被冲淡了不少。 他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水压下了身体的燥热。 “嗯,我明白。”叶天低声应道,看著柳凝霜,眼神坚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活泼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正是林雪。 “咦?叶天,你开垦得怎么样啦?”林雪好奇地凑过来。 低头一看叶天那浅尝輒止的“成果”。 再对比一下旁边几乎没动过的荒地。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哈哈哈,叶天,你这是在给土地挠痒痒吗?这痕跡也太浅啦!” 被林雪这么直白地嘲笑,叶天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就因为进展缓慢而懊恼,此刻更是无地自容。 “我……我……”叶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林雪笑够了,看到叶天窘迫的样子,倒是没再继续取笑。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走到叶天旁边,拿起另一把閒置的锄头。 “看我的!”林雪语气轻鬆。 她双脚站定,腰背挺直,整个人的架势瞬间变得沉稳有力。 “开垦荒地,不能光用蛮力呀。”她一边说著,一边示范。 “要腰马合一,力从地起!” 说著,她手腕看似轻柔地一抖,锄刃却顺著草根的纹理切入土中。 “嘿!”隨著她一声轻喝,腰腹发力,手臂顺势一带。 只见一块厚实完整的土块应声被轻鬆翻起。 盘结的草根被斩断,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叶天看得目瞪口呆。 第256章 生辰吉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6章 生辰吉乐 林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头对叶天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你看,很简单吧?师尊说,这就叫『顺势而为』。” “找准了方法和窍门,比用蛮力省劲多啦!而且对土地的滋养也更好哦!” 听著林雪天真烂漫却又蕴含至理的话语。 再回想自己刚才的狼狈和內心的质疑。 叶天羞愧地低下了头。 原来,不是劳作本身无用。 而是自己根本不得其法,只会愚蠢地使用蛮力。 他訥訥地开口:“是……是我太笨了,没用对方法。” 柳凝霜在一旁看著,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另一边。 陆熙负手立在田埂边的一棵老槐树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笨拙却努力的身影。 日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青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姜璃则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 她仅是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 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眼见叶天汗流浹背,气息紊乱,陆熙微微侧首,对姜璃轻声道: “璃儿,茶。” “是,师尊。”姜璃应声,声音清柔。 她转身从隨身携带的竹篮里取出一只素白茶壶和一只白瓷茶杯,隨即双手將茶杯奉至陆熙面前。 陆熙接过,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 目光依旧落在叶天身上,仿佛自语,又似说与姜璃听。 “心浮气躁,力贯於臂而未发於根,如无源之水,终將枯竭。” “这垦荒,垦的是地,亦是心田。” 姜璃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叶天又一次因用力过猛而险些摔倒。 她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接话道: “师尊是想让他明白,欲速则不达,真正的力量源於沉稳与顺应。” “便如这茶,急饮则烫,缓品方知真味。” 忽然, 一阵山风掠过,吹起几片落叶。 姜璃见状,伸出素手,轻轻替陆熙拂去飘落在肩头的一片叶子。 陆熙感受到她的动作,並未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弧度。 两人之间,无需言语,默契自然流淌。 这时,林雪还在大声嘲笑叶天垦地像“挠痒痒”。 姜璃闻声,目光扫过林雪活泼的身影,又落回叶天那羞窘不堪的脸上。 轻轻摇头,对陆熙低语: “雪儿心性纯真,直言快语,倒是让他更窘迫了。” 陆熙淡然一笑:“无妨。窘迫方能自省。玉不琢,不成器。” “有时,稚子之言,比长辈教诲更易刺入心扉。” 待到叶天的动作渐渐有了章法,虽依旧缓慢,却不再那么狼狈时。 陆熙此时才將杯中已温的茶水饮尽,將空杯递还给姜璃。 姜璃接过,妥善收好。 陆熙望著叶天逐渐沉静下来的身影,对姜璃淡淡道: “你看,野草根系盘结,顽石深埋土中,看似阻碍,然则……” 姜璃眸光微动,接口道:“然则,破开根系,翻出顽石,沃土方现。” “戾气如杂草顽石,沉於心田,唯以『拙力』持之以恆,辅以静心引导,方可根除,还心境以清明肥沃。” “知我者,璃儿也。” —————— 与此同时, 流浮城,城主府。 宴会偏厅內,灯火通明,陈设极尽奢华。 金丝楠木的家具、玉器摆件隨处可见。 少城主李若白一袭锦袍,慵懒地靠坐在主位旁的紫檀木椅上。 他目光扫过厅內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那是各地势力为贺自己生日送来的礼物。 他嘴角噙著一丝优越感。 “父亲,”李若白开口,声音平淡,却恰好能让坐在上首、满面红光的城主李千钧听清。 “此次我的生日宴,宗门內的几位师兄,还有我那位师尊,清河道长,也会前来观礼。” 端坐上首的城主李千钧,闻言更是喜上眉梢,忍不住捻著頜下的短须哈哈大笑。 “好!好啊!白儿你如今是清河宗高徒。” “年纪轻轻已是筑基巔峰,半步道基的修为,真是给我李家涨脸!” “这次寿宴,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不能墮了清河宗的威名,也不能让人小覷了我流浮城!” 侍立两旁的僕从们个个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绸衫、管家模样的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偏厅。 先是毕恭毕敬地对著李千钧和李若白各行了一礼。 脸上带著欲言又止的谨慎神色。 李千钧正处在兴头上,见状眉头一扬,语气轻鬆地问。 “李福,何事?又是哪家送来了重礼?” “直接入库登记便是。” 管家李福听到城主的问话,腰弯得更低了些,稟报导: “回老爷,少城主,並非贺礼之事。” “是流云镇叶家、柳家,以及韩家的三家代表,已至府外候见。” “特来为老爷寿辰及少城主生辰道贺。” “哦?流云镇的人到了?” 李千钧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重视。 他看向儿子李若白:“流云镇虽地处偏远,但此镇……可不简单啊。” 李若白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流云镇?就是父亲常说的古怪地方?” 流浮城辖下村镇眾多,如青石镇、黑水镇、枫林镇等。 大多以凡人为主,修士寥寥。 唯这流云镇,民风彪悍,修炼氛围浓厚。 镇中叶、柳、韩三家更是底蕴不俗,皆有筑基巔峰坐镇。 在整个流浮城管辖范围內,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 “正是。”李千钧点头,对李若白低声道。 “此三家族规森严,极少参与城內纷爭,但实力不容小覷。” 说完,李千钧挥了挥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们进来吧。” “是。”李福应声退下。 不久,偏厅那扇雕花梨木门再次被推开。 以叶家大执事叶准为首,流云镇三家的代表鱼贯而入。 叶准走在最前,步伐沉稳,面容肃穆。 他今日穿著一件深青色锦袍,虽不及城主府奢华,却自有一股沉淀的世家气度。 他身后半步,跟著一脸諂媚、眼神活络的叶良。 再后面,则是柳家的柳明与玉云溪夫妇,以及韩家的一位长老。 “流云镇叶家、柳家、韩家,恭祝李城主身体安康!” “恭贺少城主仙途坦荡,生辰吉乐!” 叶准领头,几人齐声贺道。 声音洪亮,礼数周全。 第257章 天道酬勤,亦罚庸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天道酬勤,亦罚庸惰 李千钧脸上笑容更盛,虚抬右手:“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叶准示意叶良將礼盒奉上。 那是一只紫檀木长匣,开启后,里面静静躺著一株叶片呈冰蓝色的灵草。 “此乃我叶家偶然所得的一株三百年份的『冰心兰』。” “於静心凝神、化解火毒有奇效,聊表心意,望城主笑纳。” 这礼物不算最贵重,但胜在稀有实用。 李千钧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手下收下。 这时,叶良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脸上堆满夸张的敬佩。 对著李若白就是一记响亮的马屁。 “恭喜少城主!贺喜少城主!三年!仅仅三年时间。” “少城主便从筑基初期臻至巔峰,半步道基!” “此等惊世天资,莫说流浮城,便是放眼整个云梦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真是让我等庸才汗顏无比啊!” 他声音不小,確保厅內眾人都能听见,语气中的阿諛几乎要溢出来。 李若白手中转动的玉佩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淡然”。 “叶良兄过誉了。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些许微末进步,不足掛齿。” “家师常训诫,戒骄戒躁,方是正道。” 叶良却连连点头:“少城主虚怀若谷,更显大家风范!佩服!佩服!” 接著,柳家的柳明和玉云溪,一位风韵犹存,眉宇间带著一丝精明的妇人也上前贺寿。 他们的礼物是一对“暖阳玉佩”,寓意吉祥。 玉云溪笑容温婉,声音柔和:“流浮城在李城主治理下愈发繁荣。” “少城主天纵奇才,未来不可限量。”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若白。 带著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般的考量,但很快便收敛,並未提及自家女儿半字。 韩家长老也送上贺礼並说了些吉祥话。 气氛看似融洽,但接下来的交谈,便陷入了一种世家间常见的寒暄。 李千钧抚须笑道:“流云镇人杰地灵,叶家的『青灵丹』,柳家的『云织锦』,韩家的『寒铁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可都是咱们流浮城的招牌啊。” 叶准拱手回应:“城主过奖,全赖城主府治理有方,我等方能偏安一隅,安心发展。” 柳明接口道:“近年来商路畅通,也多亏了城主府派兵清剿匪患。” 韩长老点头称是。 这类对话无非是互相吹捧,强调和谐,內容空洞无物。 叶良几次想插话奉承李若白,都被叶准用眼神制止。 玉云溪则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偶尔与城主夫人眼神交流一下。 谈论些无关痛痒的风土人情。 这种“无聊”恰恰是必要的,它是世俗权力结构的常態。 果然,听著这些毫无新意的客套,李若白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他忽然放下玉佩,起身对李千钧道: “父亲,诸位叔伯,你们慢聊。厅內有些气闷,我出去透透气。” 李千钧对自己这宝贝儿子极为宠溺,自然无不应允。 “去吧去吧,年轻人是该多活动活动。” 李若白目光一转,落在了叶良身上,隨意道: “叶良,你隨我一起吧,正好给我说说流云镇近年来的趣闻。” 叶良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受宠若惊的狂喜,忙不迭地躬身。 “是!是!少城主!能为您解说,是叶良天大的福分!”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叶准见状,对著叶良微微頷首,示意他机灵点。 李若白不再多言,径直朝厅外走去。 叶良赶紧屁顛屁顛地跟上。 李若白径直穿过几道迴廊,来到府邸內一处凉亭。 “此处清净,说话方便。”李若白凭栏而立,锦袍在风中微动。 他並未回头,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叶良近前。 叶良连忙小步凑上,躬著身子,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短暂的沉默后。 李若白仿佛不经意间想起,语气平淡地开口: “对了,听闻你们叶家曾有位天才,三年前便是筑基初期,名唤叶天。” “如今三载过去,以他的天资,想必……已是道基境了吧?” 叶良正愁找不到机会巴结,闻言脸上爆发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激动神色。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少城主您有所不知!快別提那个废物了!” “那叶天哪里是什么天才?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他唾沫横飞,语速极快。 “三年前他不知道练了什么邪门功夫,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尽废!” “从筑基初期直接跌落到连凝气初期都不如的废物!” “在族中混吃等死,毫无贡献,现在更是连家族都不愿回了。” “在外面自生自灭!简直是我叶家莫大的耻辱!”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李若白的反应。 见对方依旧背对著自己,看不清神色,便更加卖力地贬低。 “跟他一比,少城主您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云泥之別啊!” “他给您提鞋都不配!” 【三年前我初归宗门,听闻流云镇竟有个十六岁的筑基初期,名唤叶天。】 【当时我十九岁初入筑基,心中虽傲,却也曾將这个名字默记,视为潜在对手。】 【甚至想像过日后交锋的场景。】 李若白心中冷笑。 【如今我已是筑基巔峰,半步道基,得师尊真传,放眼同辈亦是佼佼者。】 【而他……却已沦为连凝气都不如的废人。】 【呵呵,这流云镇,这所谓的叶家天才,终究是镜花水月。】 【无人能与我李若白相提並论。】 【看来能与我並肩者,当在更广阔的天地。】 这时,有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 李若白终於转过身,端起白玉茶杯,低头轻轻吹了口气。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是一派云淡风轻,语气带著一丝悲天悯人般的“遗憾”。 “哦?竟是如此……可惜了。” 他浅呷一口香茗,然后缓缓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天道酬勤,亦罚庸惰。” “道途艰难,如逆水行舟,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再难回头。” “他……好自为之吧。” 第258章 练习书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8章 练习书法 夜色渐浓。 城主府邸灯火通明。 朱漆大门外车马络绎不绝,各方宾客谈笑风生,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府外一角,暂歇的廊檐下,叶良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他凑到叶准身边,腰身微躬,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执事,今日能在少城主面前露脸,多亏了您提携!” “这份恩情,叶良铭记於心!” 叶准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掠过远处被眾人簇拥、意气风发的李若白。 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好好办事,家族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侧过头,扫了叶良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四日后,李若白的生日宴,才是重头戏。” “届时各方俊杰云集,你机灵点。” “若能攀上这层关係,对你个人前程,乃至家族未来,都大有裨益。” 叶良闻言,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 他猛地一挺胸膛:“长老放心!叶良明白!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负家族厚望!” 与此同时,城主府另一侧的角门处,柳明与玉云溪並肩走出。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玉云溪替丈夫拢了拢披风,轻声问道: “明哥,四日后的宴会,你看……是否让凝霜那孩子一同前来?” “她年纪也不小了,总该见见世面。” 柳明沉吟片刻,望著流浮城阑珊的灯火,缓缓点头。 “嗯,带上吧。” “少城主亦值青春,正是同龄人结交之时。” “凝霜性子静,多见见人也好。” 他语气平稳,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考量。 流浮城少主李若白,年岁与凝霜相仿,修为家世皆是上上之选。 若能……这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却未宣之於口。 玉云溪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一抹由衷的喜悦。 她挽住丈夫的手臂,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正是这个理儿!” “咱们凝霜品貌修为,在流云镇也是拔尖的。” “若能……若能得少城主青睞,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话语未尽,但那份期望已然明了。 在她看来,若能攀上城主府这门亲事。 无论对女儿还是对柳家,都是梦寐以求的归宿。 柳明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目光依旧望著远方。 夜色中,流浮城的轮廓巍峨,灯火璀璨。 ——————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院落中。 林雪闹腾了半宿,终於窝在一个椅子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陆熙刚將她安顿好,便听到极轻的敲门声。 “师尊?”是姜璃的声音。 陆熙拉开房门,只见姜璃披著一身月华站在门外。 她似乎刚沐浴过,青丝如瀑,还带著些许湿气,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 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雅寢衣,面料柔软,在月光下隱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寢衣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雪白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衣料之下,饱满的酥胸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臀线在柔软的布料包裹下显得圆润挺翘。 整个人在清冷中透出一种沐浴后鬆弛的、毫无防备的柔媚。 陆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他侧身让她进来,指了指里间书案:“正好,有些静不下心,写几个字定定神。” 姜璃頷首,悄然走到书案旁。 宣纸已铺开,墨跡新研,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松烟墨香。 她对书法颇有研习,此刻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师尊的剑道、心境皆已臻化境,却不知其笔墨功夫如何。 陆熙提笔蘸墨,姿態从容落腕。 笔尖触及纸面,写出的却並非姜璃熟悉的任何一种灵动飘逸的书体。 而是一种结构端方、笔画平直、转折处多有锐角的字体,严谨规整。 “这是……”姜璃微微倾身,眸中露出真实的讶异。 这字体的风骨,与此界追求气韵的传统截然不同。 “此法源自我的故乡,”陆熙语气平和,带著一丝遥远的怀念。 “想学吗?” “想!”姜璃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对她而言,学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师尊愿意將与他过往相关的事物亲手传授给她。 陆熙闻言,並未立刻执笔,反而抬眼看向她,唇角泛起一丝近乎无奈的微笑。 “璃儿,习字首重身正,笔正。你站著,如何能观我运笔之微妙?” “过来,坐这里。”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姜璃微微一怔,清冷的容顏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里间熟睡的林雪,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师尊他……为何要如此?】 一丝疑惑和羞赧交织著涌上心头。 她並非不愿亲近师尊,只是这姿势……未免太过亲密了些。 与平日师尊教导时的严谨姿態大相逕庭。 她抬起眼帘,眸中带著些许不解,轻声问道: “师尊……为何一定要……坐、坐那里?” “站著看,璃儿也能看清的。” 陆熙看著她颊边的緋红和眼中的困惑,耐心解释道:“站著观摩,终是隔了一层。” “运笔之妙,在於腕转、指动、乃至气息与力量的贯通流转。” “细微之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的目光清澈:“唯有贴近感知,方能体会其中的『意』与『势』的圆融流转。” “璃儿是担心为师?” 看到陆熙那澄澈平和、不含一丝杂念的目光。 姜璃立刻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一丝羞愧。 【师尊行事向来有深意,是我心思不净了。】 她依言,略显僵硬地侧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陆熙的大腿上。 只敢让半边丰腴的臀部挨著,身体绷得笔直。 然而,侧坐的姿势使得她身体的重心並不稳当。 柔软的臀肉隔著薄薄两层衣物,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陆熙大腿结实的线条。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体温,这让她浑身不自在,肌肤仿佛泛起细小的战慄。 “这样不对。”陆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循循善诱的耐心。 “侧坐身形不稳,气息易浮。” “习字如修行,需根基沉稳。”他的手掌扶上她的腰侧。 那温厚灼热的触感透过薄薄寢衣传来,让姜璃浑身猛地一颤,轻呼险些脱口而出。 “转过来,背向我,背需直,肩需松。”他引导著她,让她变成了正背著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 姜璃的背部紧贴著陆熙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微微起伏。 陆熙的双手从她身侧环过,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纤柔的手,带著她蘸墨。 他的下頜几乎要抵到她的发顶,清冽乾净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墨香。 姜璃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身体僵硬得不知该如何摆放。 尤其是紧密相贴的腿根处,传来的触感和温度无比清晰。 “放鬆。”陆熙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感受笔锋的走向,力量的传递。” 他带著她的手腕运转,笔尖在纸上划过。 姜璃的全部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相贴的背部、被包裹的双手,以及腿根处传来的、令人心慌意乱的坚实触感上。 他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与她失了节拍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陆熙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痒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柔软与丰腴,尤其是腿上传来的饱满重量和细腻触感。 但他依旧专注地引导著笔锋,声音平稳:“看,这一笔,要力透纸背,却又不能过於刚猛……” 姜璃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全部的意志都用来感受这令人心慌意乱的亲密,以及克制自己不要因这陌生的酥麻感而颤抖。 她鼻尖沁出细汗,脸颊緋红如三月桃花,只觉得这“习字”比任何修炼都要耗费心神,却又…隱隱带著一种让她不知所措的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陆熙鬆开了手。 他的气息也微微重了一分,但声音依旧平和:“今日便到这里。” 他轻轻扶著她从自己腿上站起。 姜璃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脸颊红得如同晚霞。 她低著头,不敢看陆熙,只看著纸上那几个略显稚拙却力透纸背的字。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透过半开的窗欞,温柔地洒落一地银霜。 夜风拂过院中的翠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盏跳动的灯烛,被轻轻吹灭。 第259章 听你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59章 听你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日头升得更高了,烤得荒地上升腾起扭曲透明的蒸汽。 汗水刚从叶天古铜色的皮肤渗出,瞬间就被蒸发。 只留下一道道泛白的盐渍,痒痒地刺著肌肤。 他握著的锄头柄被晒得滚烫,此时,酸痛从手臂蔓延至肩胛。 他卯足劲,又是一锄狠砸下去! “哐当!” 火星四溅,锄刃被一块深埋的顽石弹开。 震得他齜牙咧嘴,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淡的白点。 叶天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看著眼前几乎纹丝不动的土地,一股烦躁又涌上心头。 这样徒耗气力,真的有用吗? “手腕太僵,力用断了。” 陆熙平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青衫在热浪中依旧显得清爽。 “看仔细。” 说著,陆熙接过那柄普通的锄头。他並未高举猛落,只是腰身微沉。 叶天清晰地看到,陆熙足下微不可察地一旋。 一股力量似从大地深处升起,经腰胯流畅一转,通达臂腕。 锄刃顺著草根的纹理滑入。手腕一抖、一带。 “嗤”的一声轻响。 一块带著完整草皮和虬结根须的土块便被轻鬆掀起。 露出了下面湿润肥沃的深色土壤。 叶天看得怔住。 “你再来试试。”陆熙將锄头递还,“这里松三分,莫要与大地较劲。” “它不是敌人,是伙伴。感受它的纹理,草的根结,石的顽固。” “不是你去破开它,是引导它自己鬆开。” 叶天依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刚才的感觉。 他沉下腰,放鬆紧绷的肩膀,再次挥锄。 起初依旧彆扭,力道不是过大就是过小。 但当他不再想著“砸开”土地,而是尝试去“贴合”它时。 一次无意间的发力,锄头竟异常顺滑地没入土中。 虽不如陆熙那般举重若轻,却远比他自己之前费力劈砍有效得多。 这种前所未有的顺畅感,让他心头一跳。 然而,进展並非一帆风顺。 当他好不容易找到点节奏,垦出一小片鬆土时。 锄头“咯噔”一下,再次遇到硬物。一块比拳头还大的深埋石块。 挫败感瞬间袭来。 “绕开它,或者……”陆熙的声音適时响起,“感受它的边缘,从侧面借力,轻轻撬动。” 叶天屏住呼吸,不再硬碰硬。 他调整角度,锄刃贴著石块边缘探入。利用槓桿原理,小心翼翼地向上一撬。 石块微微鬆动,虽未完全出土,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引导而非对抗”的方法,竟真的有效! 就在这时,一只肥硕的蚯蚓从翻开的沃土中钻出,扭动著粉红的身躯。 叶天下意识就想一锄头解决这“碍事”的东西。 “且慢。”陆熙用脚尖极轻地拨开旁边的泥土,让蚯蚓安然钻回地下。 “它也在鬆土,是伙伴。” 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叶天愣住。 烈日持续炙烤,汗水浸透衣衫。 叶天不再急於求成,而是跟著陆熙示范的节奏,一锄一锄地重复著。 奇怪的是,隨著动作逐渐沉稳,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体內那股一直灼烧他经脉、让他心浮气躁的凶戾之气。 也被这沉稳重复的韵律悄然安抚,缓缓沉淀下来。 虽然依旧盘踞,却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平静。 陆熙递过一个水囊:“心浮则气躁,气躁则力散。求快,反而慢了。” “这荒地,就像你那颗心。” 当叶天终於能连贯地翻出一小片像样的土地。 看著那新翻的、散发著泥土芬芳的沃土时。 他没有欢呼,只是直起酸痛的腰,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污。 下意识地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陆熙。 陆熙並没有看他,依旧负手望著远山流云,青衫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但就在叶天目光投去的剎那。 他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下。 就这一个微小的信號,却让叶天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是一种被认可的触动。 他低下头,握紧了锄柄,继续朝著未开垦的荒地,一锄,又一锄地落下。 —————— 流云镇外,小河边树荫下,清风拂过,水声潺潺。 午后阳光被浓密的树荫筛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河水的凉气驱散了暑热,带来几分愜意。 林雪赤著脚,坐在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清凉的河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舒服地眯起眼,感嘆道:“还是这里凉快!比院子里舒服多啦!” 柳凝霜文静地坐在一旁的草地上,闻言温柔一笑。 “是啊,流云镇的夏日,若没有这穿镇而过的凉河,可真难熬。”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些好奇。 “说起来,林雪妹妹,姜璃姐姐,听你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不知二位家乡是何处?想必风景也与这小城不同吧?” 林雪正玩水玩得开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对呀!我们是从北境来的!” 她语气里还带著点小骄傲,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北境?”柳凝霜的手指驀然一顿。 她倏地抬起头,明澈的眼眸中写满了惊讶。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静坐的姜璃,语气都带上了一丝迟疑。 “姜璃姐姐……你们,竟是来自北境?” 姜璃依旧保持著那份清冷姿態,闻言只是眼睫微抬,目光从粼粼河面上收回,平静地迎上柳凝霜惊讶的视线。 “嗯。” 她的確认,让柳凝霜心头剧震。 北境!那可是离中域十分遥远的地方,想要穿过这无数山河从北境到来,至少…至少需要道基境以上的境界吧? 道基境,那可是比她的家族老祖还要厉害! 难怪姜璃姐姐气质如此超凡脱俗,林雪妹妹也灵秀逼人。 原来竟是来自那里! 她脸上的惊讶缓缓褪去,转化为一种由衷的惊嘆。 语气也变得愈发柔和。 “原来如此……北境人杰地灵,难怪二位姐妹风采如此不凡。” 她心中不禁对姜璃和林雪的来歷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但也知趣地没有继续深问。 第260章 若你至亲至爱之人濒危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0章 若你至亲至爱之人濒危 日头西沉,將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远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柔和。 劳作了一整天的叶天,只觉得手臂十分酸麻。 他拄著锄头,望著眼前虽只开垦出一小片、却已显露出肥沃本色的土地,重重地喘著气。 就在这时,他看见陆先生放下手中的工具。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力,只是自然地走向溪边林地,弯腰捡拾起乾燥的枯枝。 不一会儿,一小堆篝火便在空地上燃起。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著,驱散了傍晚的微寒。 “修行之人,虽可辟穀,”陆熙用一根树枝拨弄著火堆。 “但五穀杂粮的烟火气,有时最能抚慰凡心。” “等等就好。” 他说著,从隨身的布包里取出几个乾净的土豆和红薯。 埋进火堆边缘的余烬里。 还有一个用湿泥包裹的野鸡也放了进去。 火光映著他平静的侧脸,少了些许平日里的仙气,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 叶天蹲在一旁,看著跳跃的火苗。 闻著渐渐飘出的食物焦香,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他顿时满脸涨红,有些不好意思。 却见陆熙只是嘴角含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一笑,让他鼻尖有些发酸。 与他记忆中父亲因自身苦闷而时常带来的那种压抑感,截然不同。 “师尊师尊!好香呀!红薯是不是快好啦?” 林雪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蹦跳著凑到火堆边。 小巧的鼻子使劲嗅著,眼睛亮晶晶的。 她用手去碰,却因为没有施展灵力,被热气烫得“哎呀”一声缩回手,放在嘴边呼呼地吹气,模样娇憨可爱。 姜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陆熙身侧。 接过他手中的树枝,安静地翻动著火堆里的食物。 火光映照下,她平日清冷的容顏线条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当陆熙抬眼看向她时,她亦回以一个温柔的眼神,隨即垂下眼帘,专注地看著火堆。 柳凝霜也走了过来,带著些许好奇和羞涩。 她轻声说道:“陆先生,我也来帮忙。” 说著,她也学著姜璃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细树枝拨弄著柴火。 “小心烫,慢些吃。”陆熙將一个刚刚扒出来、吹凉了些的烤土豆递给迫不及待的林雪。 又顺手將一个温热的竹筒水杯递给额上还带著汗跡的叶天。 叶天连忙双手接过,低声道:“谢谢先生。” 他捧著温热的竹筒,看著眼前的一幕。 跳跃的火焰,食物的香气,林雪欢快的笑语,姜璃师母安静的侧影,凝霜文静的笑容。 还有陆先生平和的目光…… 这一切交织成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他主动拿起几根乾柴,小心地添进火堆。 “原来……强大的人,也可以如此温柔。”叶天在心里默默想著。 “这种温暖……真好。” 烤红薯的焦香、泥土的清新、柴火特有的烟味混合在一起。 刺激著每个人的嗅觉。 柴火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伴隨著溪流的潺潺声和林雪偶尔的欢笑声。 奏出一曲寧静的小曲。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柔和了轮廓,也温暖了心房。 当陆熙將烤得外皮焦脆、內里金黄流蜜的红薯分给大家时。 叶天小心地剥开烫手的外皮,咬下一口软糯香甜的薯肉。 那温暖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 姜璃將烤得最好、最饱满的一个红薯,轻轻放在了陆熙的手边。 柳凝霜则小口吃著,嘴角带著满足的浅笑。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篝火旁,无人再多言语,只有一种安详寧静的氛围在流淌。 对叶天而言,这是一种久违的“安心”。 他看著陆熙在火光下平静的侧脸,心中对未来,第一次生出了期待。 陆熙拨弄了一下即將熄灭的炭火,火星如萤火般升腾。 他看向叶天,语气平常:“明日依旧。” 叶天重重点头:“是,先生!” ……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河岸。 空气里带著草木与河水的湿润气息。 陆熙带著叶天走到河边,指著两个厚木水桶和一根扁担。 “今日,灌溉新垦之地。用水,自此河取。” 叶天的目光扫过那段不算近的坡路,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是,先生!” 他急於表现,將两个水桶舀得几乎要满溢出来,才猛地直起身。 水桶沉重异常,扁担压在他肩头,发出“嘎吱”声。 他踉蹌著迈出几步,河水便从桶中泼溅而出,打湿了他的裤脚和草鞋。 不过十几步,他便不得不放下水桶。 不知为何,以他如今的体魄,依旧感到肩膀火辣辣地疼。 “过满则溢,欲速不达。”陆熙平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並未帮忙,只是示意叶天看那摇晃的水面和水渍。 “不足则虚,徒耗光阴。何为恰到好处?” “是你此刻能平稳承担,且能往返不輟的量。” 叶天看著洒了一路的水,脸颊发烫。他倒掉部分河水,再次尝试。 这次水轻了许多,走起来轻鬆,可看著那半桶水,他又觉得效率太低。 来回几趟,不是多就是少,总难把握那个“度”,疲於奔命,地却没浇湿多少。 日头升高,驱散晨雾,河面泛起细碎金光。 叶天终於摸索出些门道,装七八分满,步伐虽慢却稳,水也洒得少了。 他放下水桶,用衣袖擦汗,学著陆熙的样子在河边一块大青石上坐下。 感受微风拂面。 就在这时,望著粼粼波光的陆熙,仿佛不经意般开口。 “叶天,若你至亲至爱之人濒危。” “唯一解法是让你修炼一门需残害无辜的速成功法,你练是不练?” 叶天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心臟狂跳,几乎要衝出胸膛! 【陆先生知道了!他知道我体內那戾气的来源了!】 恐慌如同海水淹没了他,叶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我……我……”他支支吾吾,脑海中闪过父母愁苦的脸庞。 闪过柳凝霜温柔的笑容。 为了救他们,自己是否愿意墮入魔道,残害他人? 这个念头让他痛苦万分。 第261章 契机,尚未到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契机,尚未到来 陆熙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温润平和的眸子静静看著他。 良久,就在叶天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陆熙才再次开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自私,是生灵存续的本能,无可厚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言有其境。” 叶天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陆先生……似乎在为“自私”正名? “然,”陆熙话锋微转,“己为何物?是眼前一己之私慾,还是包含你所珍视之人的『大我』?” “是剎那欢愉,还是长久心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叶天身上:“魔道速成,如饮鴆止渴,或可救急。” “然鴆毒入髓,救一人而毁自身,且累及你所救之人永墮愧疚之渊……” “此,真是『为己』乎?” 叶天听得心神剧震,似懂非懂。 陆先生没有给他简单的答案,却將他引向了一条更复杂的思辨之路。 不远处树荫下,柳凝霜收回望向河边的目光。 小声问正在逗弄草叶间虫子的林雪。 “林雪妹妹,陆先生……他过去是怎样的一个人?” “感觉他懂得好多,又好沉稳。” 林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嘘——凝霜姐姐,师尊的过去我可不敢乱说哦!”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师尊超级——厉害的!” “比你们中域那个……嗯……大衍皇帝还要厉害得多呢!” 柳凝霜掩嘴,美眸中满是惊讶。 “真的吗?那可是皇帝……” 另一边,姜璃静静立於一棵老树下,身姿挺拔,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看似在冥想,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著河边的对话。 待他们谈话稍歇,她便默默用竹筒盛了清凉的水。 先递给陆熙一筒,然后又將另一筒递给额上满是汗珠的叶天。 “谢谢姜璃师母。”叶天连忙起身,双手接过,低声道谢。 话音刚落,姜璃递竹筒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看向叶天。 似乎愣了一下。 隨即,她那清冷的脸上,竟极淡地掠过一丝涟漪,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嗯,懂事。”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讚许的意味,“比之前,长进不少。” 叶天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受宠若惊地连忙躬身。 “师母过奖了!” 【师母……她认可了?还夸我了?】 叶天心中一阵激动。 【之前总觉得姜璃师母对我颇为冷淡,让我在她面前总是不自觉地紧张……】 【难道,是我一直以来感觉错了?】 【还是说,我今日的表现,终於得到了她的认可?】 这股被认可的喜悦,暂时冲淡了方才因陆熙那个沉重问题而產生的惶惑。 然而,叶天並不知道,姜璃此刻內心的波澜,与他所想的“认可”截然不同。 她確实是陆熙的弟子,虽与师尊心意相通,但师徒名分犹在。 这般称呼於礼法而言著实有些……惊世骇俗。 姜璃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树荫下,留下一个清冷而窈窕的背影。 此时,叶天心中充满了干劲,感觉肩上的水桶似乎都轻了几分。 休息间隙,他看到陆熙青衫下摆沾了点泥浆,便小声提醒。 “先生,您衣角沾了泥。” 见陆熙低头看去,他又鼓起勇气道。 “我……我帮您拍掉?” “无妨。”陆熙淡然一笑,自己隨手拂去。 叶天心中微暖,目光又看向树荫下。 【凝霜今日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真好。】 【姜璃师母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心很细……谢谢她。】 【林雪妹妹天真烂漫,有她在,气氛都轻鬆不少。】 日头渐高,劳作继续。 叶天再次挑起水桶,感受著肩头沉甸甸的重量。 他一边走著,一边咀嚼著陆熙那些看似“莫名其妙”却又发人深省的话。 想起生父叶大山在家族压力下的压抑,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而陆先生,没有否定他的挣扎,没有批判。 而是以一种包容的態度,让他自己去思考这关乎人生的道路。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是他在家族中从未体验过的。 他看向前方陆熙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感激。 陆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继续吧。” 叶天用力点头,將扁担在肩上挪稳,声音坚定。 “是,先生!” ……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白日劳作的暑气已散尽。山坡上晚风习习,带来草木的清香。 叶天和陆熙並排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 远处是沉睡的村落和蜿蜒的星河。 “陆师……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天生就是个灾星? “如果不是我,爹娘不会在族里抬不起头。” “凝霜……凝霜她或许也不用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折磨他已久的问题。 “一个人,如果因为自己的无能,连累了最亲的人。” “他……还有资格去谈什么未来,去追求所谓的『正道』吗?” 陆熙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望著浩瀚的星空,沉默了片刻。 星光落在他深邃的眼中,仿佛蕴藏著整条银河。 半晌,他平和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追求正道,从来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有资格。”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紧绷著身体的青年:“而是因为內心深处,始终心嚮往之。” “它不看你的过去,只问你的將来。” “你觉得你连累了他们,这份愧疚,恰恰证明你的『心』未曾麻木。 “这本身,就是追求正道的起点。” “將来?”叶天苦笑一下,声音里带著迷茫。 “陆师,我的將来在哪里?我连这具不爭气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天变不化体』……它吸乾了我的修为,现在又像个无底洞。 我……我甚至不敢去想什么梦想。 我现在的『梦想』,大概就是能不成为爹娘和凝霜的拖累吧……”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陆熙轻轻摇头。 “梦想,未必是惊天动地。 “守护你想守护的人,让在意你的人不再因你而忧心。” “让看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梦想。” “至於『天变不化体』……” 他顿了顿, “我曾听闻,世间最强大的体质,觉醒之初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磨难。 “如同神剑开锋,必经千锤百炼。” “它吞噬你的修为,或许不是为了毁灭你。” “而是为了给你打下前所未有的、最坚实的根基。” “你觉得它是诅咒,或许只是因为它等待的契机,尚未到来。” 第262章 喂!叶天!你好大的胆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喂!叶天!你好大的胆子 “前所未有的……根基?” 叶天喃喃重复,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时,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 “陆师……凝霜……” “她是柳家的大小姐,天赋好,人也好……而我……我家现在这样……我……” 他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表达那份深藏的自卑。 陆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他反问道:“叶天,你看向凝霜那丫头时,眼里看到的是她『柳家大小姐』的身份。” “还是她这个人本身?” 叶天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凝霜她自己!她的善良,她的安静。” “她看我时从没有嫌弃的眼神……我从来没在意过她是不是大小姐!” “那便是了。”陆熙的声音温和。 “若她在意的是你的家世修为,你今日便不会坐在这里与我谈心。” “若你因自身暂时困顿便觉得配不上她的真心。” “那才是真正看轻了她,也看轻了你们之间的情谊。” 他望向山下院落的方向,语气悠远:“真正的感情,如这山间的风,不受门第的束缚。 “它珍贵之处,在於彼此在困顿中仍能相互守望。” “你若因此退缩,才是辜负了这份心意。” 叶天愣住了。 生父叶大山面对家族压力和他这个“废柴”儿子时,多是沉默的嘆息或迴避。 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直接回应他內心最深处的迷惘。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他看著陆熙在星空下沉静而挺拔的侧影。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似温和淡泊的老师。 內心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坚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陆师……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我值得您这样费心吗?” 陆熙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璀璨的星河,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叶天,”他缓缓说道,“你看这漫天星辰,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跡。” “或明或暗,但都在尽力发光。”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我而言,所谓的『道』,没那么复杂。 “不过是希望我在意的人,比如璃儿,比如雪儿,还有你,凝霜丫头……” “都能平安喜乐,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看看这世间的风景。” “这或许就是我的正道。” “而帮你,既是机缘,也是我觉得,你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光,值得被看见。” “这世道,多一个坚持本心的人,总归是件好事。” 叶天顺著陆熙的目光望向星空,眼中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陆师!我会记住您的话!” 陆熙看著他眼中重新点亮的光,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还长,慢慢走。” 与此同时,院落里。 姜璃並未入睡,她坐在窗边,就著油灯柔和的光晕。 安静地缝补著陆熙白日劳作时刮破的衣角。 她的动作细致而专注,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偶尔,她会抬眼望向山坡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人影,但感受到那里师尊的气息,嘴角便会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第263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3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叶天顿时涨红了脸,慌忙摆手解释。 “不…不是的!林雪妹妹,你听错了!” “是『陆师』,师尊的『师』!叶天不敢直呼陆先生名讳!” 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生怕引起误会。 林雪眨巴著大眼睛,歪著头,一脸天真不解地追问。 “对呀叶天,你既然这么敬重,为什么不像我一样叫『师尊』呢?” 叶天脊背瞬间僵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目光低垂,凝视著地面某一点。 “林雪妹妹……不是不愿,更非不敬。” “我……我已有授业恩师。” “他不知为何,沉睡不醒,生死未卜……” “但当时,若非烈老传我道法,引我入门,叶天早已是枯骨一堆。” 他脑海中闪过那个夜晚,声音更加低沉。 “此恩……如山似海,刻骨铭心。” “这『师尊』之称,弟子……实难再冠於他人。” 他忐忑地抬眼,望向陆熙的眼神里充满了惶恐。 生怕自己的坚持会拂逆了这位在他心中已如巍峨高山般的存在。 林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熙却已轻轻抬手,止住了她。 他的目光温和,带著一种包容:“重诺之人,道心方坚。” “念旧之情,並非负累,而是你修行路上最珍贵的『锚』。” “你若因我之能,便轻易拋弃过往师恩。” “我反倒要重新审视你的心性了。” 叶天怔住了,一股暖流猛地衝上眼眶,鼻尖发酸。 他没想到,陆师非但不怪罪,反而如此理解並肯定他的坚持。 陆熙看著他,继续平静地说道: “叶天,你我有缘於此地,此缘不必拘於一个称呼。” “他日江湖再遇,我希望能看到一个道心更坚、步履更稳的你。” “这,便是你我能给彼此最好的交代。”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这平淡的约定,却让叶天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豪情的热流席捲全身。 这是男人之间的认可与约定! “是!陆师!” 叶天挺直脊樑,目光灼灼如星:“叶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今日之言!” 陆熙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讚许笑意。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青色锦囊。 “此物予你。”他將锦囊递过。 “若遇心魔缠身、前路尽墨,彷徨无措之时,方可打开。” “或许,能照见一线微光。” 叶天双手接过,却感觉重若亿钧。 他深深一揖到地:“多谢陆师!弟子谨记!” 陆熙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隨即转身,向著远方走去。 姜璃默默跟上,衣袂飘飘如仙。 经过叶天身边时,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 林雪则回头对叶天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这才蹦蹦跳跳地转身,快步追上前面的师尊和师姐。 叶天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宏声道: “恭送陆师!姜璃师母!林雪妹妹!叶天必不负所望!”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他依然保持著躬身的姿势。 四周安静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良久, 终於,两行热泪无声地滑落。 沿著他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新泥之中。 叶天的心中,並无多少离別的悲伤。 反而充满了一种滚烫的、足以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这位相处日短的陆师,所给予他的。 是比过去十几年人生中获得的全部总和,更为厚重的东西。 风乾了他的泪痕,却在他心中点燃了一簇火种。 他知道前路漫漫。 但他已不再孤单,也不再迷茫。 —————— 另一边,柳家宅邸深处,一盏琉璃宫灯將暖光洒满闺房。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玉云溪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潮红。 她攥著一份烫金请柬“冲”了进来。 那请柬流光溢彩,封面以灵玉微雕著流浮城城主府的徽记。 “霜儿!快,快看看这个!”玉云溪的声音激动。 她將请柬塞到正临窗习字的女儿手中。 柳凝霜被母亲的急切弄得一怔,下意识接过。 “流浮城少城主,李若白,生辰宴的请柬!”玉云溪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 “这可是城主府亲自派人送来的!和普通的不一样!” “多少世家挤破头都求不到一张!” 她不等女儿反应,又忙不迭地从身后侍女手中取过一个打开的锦盒。 里面是一件灵气氤氳的“月华流仙裙”。 “瞧,娘特意为你订做的,用了最好的冰蚕灵丝。” “今晚你就穿上它,定要……”她说著,忽然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 “李少城主年少有为,风度翩翩,与你年纪正是相当……” “霜儿,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你定要好好把握,若能得他青睞,我们柳家……” “和你往后的仙途,便是云泥之別了!” 柳凝霜握著请柬的手指微微收紧,精致的睫毛低垂。 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耳边是母亲热切的絮叨。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张脸庞。 叶天眼神坚定的模样。 还有他接过自己递上的清水时,那笨拙而真诚的“谢谢”。 最终,她只是发出一缕轻嘆。 “哦,知道了,娘。” 玉云溪只当女儿是羞涩矜持,满意地拍拍她的手,又忙著去张罗首饰脂粉了。 闺房重归寂静。 柳凝霜默默將请柬放在梳妆檯上。 目光落在一旁那个用乾净手帕包好的小包裹上。 里面是她刚才准备,本想一会儿给叶天送去的几块灵糕。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將那个小包裹轻轻推向桌角。 “算了,” “明天……明天再去找他吧。” —————— 暮色渐合,叶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今日垦荒,体內那股凶戾之气已经消失。 想到父母或许正等他吃饭,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越接近家所在的偏僻巷口,他越觉得不对劲。 平日这时辰,左邻右舍早已炊烟四起,孩童嬉闹,妇人吆喝。 充满了市井的喧闹。 可此刻,巷子里却异乎寻常地安静。 几户人家甚至门窗紧闭。 几个蹲在墙根閒聊的汉子见他回来,声音戛然而止。 眼神躲闪地瞥了他一眼,隨即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 叶天心头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辆马车。 一辆由四匹通体雪白毫无杂毛的云鬃马拉著的华贵马车。 突兀地停在他家院门外。 叶天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住。 这种车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福是祸? 难道是……叶良搬来了更厉害的人物来找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推开了那扇木门。 院內的景象更是让他一愣。 父亲叶大山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角落里沉默地劈柴,而是侷促地站在院子当中。 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衫似乎刚用力拍打过。 他对著屋门的方向。 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那笑容却僵硬得比哭还难看。 母亲正从屋里端著一杯茶出来。 眼眶明显泛著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极度兴奋所致。 她看到叶天进来,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扑了过来。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微微颤抖著。 “天儿!你……你回来了!” 叶天的目光越过母亲,投向屋內。 堂屋里,唯一的,一张完好的椅子上。 端坐著一位身穿深紫色家族执事礼服的中年人。 他面容平淡,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著茶碗里的浮沫。 儘管那杯茶看上去一口未动。 他感受到叶天的目光,抬眼望来,眼神平静无波。 这位执事……不是叶准。气息深沉,远非叶准可比。 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天心中的警惕提到了顶点。 “天儿!快,快过来!”母亲用力拉著他。 “是少城主!流浮城的少城主李若白!” “他……他点名要你去参加他的生辰宴!” 轰——! 这话在叶天脑海中炸开。 少城主李若白?点名……邀请我? 怎么可能是我? 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我一个家族弃子,修为尽废的“废人”,在流云镇都如同尘埃。 少城主那等存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简直不合常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强烈的警惕心让他冷静下来。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端坐的执事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叶天。 他脸上原本的平淡神色,竟似乎柔和了几分,甚至轻轻嘆了口气。 “叶天,”执事的语气带上了类似长辈的感慨,“你的事,家族並非不知。” “看到你如今模样,老夫也深感惋惜。” 他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破旧屋子:“说起来,家族也並非全然不顾念旧情。” “虽说你修为停滯,但家族也未曾將你们一家逐出宗祠。” “这处安身立命之所,也始终为你们留著。” “这份香火之情,想必你心中也是清楚的。” 叶天心中漾开复杂的涟漪。 他无法否认,儘管受尽白眼,家族確实没有在明面上將他们扫地出门。 这处破落小院,確实是他们一家最后的棲身之所。 执事將叶天的沉默看在眼里,语气更“温和”了几分:“如今少城主亲自点名邀你赴宴。” “这於你,於家族,都是一份难得的顏面,或许也是你的一份转机。” “你只需谨记,你终究是叶家子弟。” “此番前去,无须过多顾虑,尽力与少城主交好便是。” “但切记,言行举止,需有分寸,莫要失了我们叶家的脸面。” 叶天嘴唇动了动,他不想捲入任何是非,尤其是这种明显不寻常的“恩宠”。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父母。 父亲叶大山那混浊的眼中,此刻竟焕发出一种他十几年未曾见过的,近乎卑微的希望之光。 母亲更是紧紧抓著他的手,眼中满是期盼。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叶天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从些: “……是,执事大人。叶天……明白了。” 执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嗯,稍后会有马车来接你。” 说完,他便起身,不再多看叶天一家一眼,径直朝门外那辆华丽的马车走去。 父母千恩万谢地將执事送出门。 回来后,脸上依旧洋溢著不真实的红光。 开始激动地商量著该让叶天穿什么去才不失礼。 叶天没有参与父母的討论。 他默默走回自己那间狭窄的屋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264章 南宫星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南宫星若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荒山僻野的一处乾燥洞穴內,一簇篝火噼啪作响。 將三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拉长出剪影。 陆熙背靠石壁,屈起一膝,姿態閒適。 他手中正拿著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刀。 刀锋过处,木屑簌簌落下,一个灵动的小兽轮廓已初具雏形。 姜璃静坐於他对面,她清冽的目光似不经意间扫过洞口。 那方漆黑的夜幕,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流浮城中某个人的困境。 林雪则蜷缩在铺了乾草的地上,脑袋枕著姜璃的衣摆。 已然熟睡,呼吸均匀。 嘴角还掛著一丝甜甜的笑意,想必正梦著什么好吃的。 洞穴內一片静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良久,姜璃终是轻声开口:“师尊,那小子,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陆熙手中的刻刀未停,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姜璃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我们……不去帮他吗?” 在她看来,既然点拨了,些许举手之劳,免其困顿,亦是善举。 这时,陆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润地看向她,摇了摇头。 “璃儿,” “每个人,都有他必须要独自走过的路。” “有他註定要经歷的缘法,叶天,也不例外。” 姜璃眼中疑惑更甚:“可师尊既已种因,为何不护其果?” “任其挣扎,岂非前功尽弃?” 陆熙將木雕和刻刀轻轻放在身旁,拿起一根枯枝,拨弄了一下篝火。 火星如萤般升腾,明灭不定。 “在我的故乡,有一种地方,叫做『孤儿院』。” “那里收留了许多无父无母的孩子。” “时常会有些好心人,组织起来。” “带著精美的礼物、可口的食物去看望那些孩子。” “孩子们会得到短暂的快乐,感受到陌生的温暖。” “但有趣的是,”他话锋一转,看向姜璃,“孤儿院里那些长年照顾孩子们的老师。” “却会立下规矩:前来探望的人,可以送东西。” “但绝不可以对某一个孩子表现出过分的亲近和偏爱。” “更不可以轻易许诺『下次再来看你』。” “这是为何?”姜璃下意识地问道。 给予温暖,不是好事吗? 陆熙的目光重新落回篝火,火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 “因为那一时的温暖,若无法持续,若终究只是过客,那么这短暂的善意。” “留给孩子的,往往不是感恩,而是更深重的失落与被拋弃感。” “他们本就缺乏长久的关爱。” “骤然得到又骤然失去,比从未得到,更易摧折心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修行之路,漫长而孤寂,比之孤儿院,更为残酷。” “我们於叶天,亦是过客。” “若此刻因一时不忍,介入过深,给予他依赖。” “而我们终將离去,那留给他的是什么?” “是习惯依靠后的无力,还是看清现实后的幻灭?” “师尊的意思是……”姜璃若有所思。 “不仅要看眼前一时之苦乐,更要放眼其长远之成长。”陆熙总结道。 他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有些跟头,必须他自己摔。有些南墙,必须他自己撞。” “唯有如此,筋骨才能强健,道心才能坚韧。” “我们所能予的,是方向,是种子。” “而非一路的搀扶与遮风挡雨。” “短暂的温暖,若无法成为永恆的港湾,不如让它化作淬炼心性的风雨。” 姜璃闻言,默然良久。 她看著跳动的火焰,又看向师尊平静无波的容顏。 终於缓缓点了点头,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有一种守护,叫做放手让雏鹰独自面对悬崖下的风。 洞穴內重归寂静,唯有篝火依旧。 温暖著这一方小小天地。 —————— 夜色浓稠,霜月城偏僻的青石巷深处。 薄云掩月,只透下晦暗不明的微光,湿滑的墙角青苔泛著阴湿的冷意。 空气中,一丝新鲜的血腥气悄然弥散,混著陈旧雨水的土腥味。 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隱约可闻。 东郭源的玄色劲装几乎与暗巷融为一体。 唯有他手中那柄短刃,在云隙漏下的微光里,偶尔划出一线幽光。 他的眼神,只有深潭般的冷静。 脚边,几具尸体以诡异的姿態蜷缩。 伤口极小,却致命。更骇人的是,他们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下有细小的活物在蠕动、吮吸,隨即平息,只留下一具具迅速失去生机的皮囊。 蛊虫噬血,生机尽灭。 最后一名黑衣杀手目睹同伴惨状,瞳孔极致放大,喉咙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东郭源指尖逼出一滴殷红血珠。 他屈指一弹,血珠无声没入杀手眉心。 对方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光彩瞬间熄灭,软软倒地。 巷子重归死寂。 东郭源气息平稳,玄色衣衫未染滴血。他轻轻一振短刃,血珠滚落,没入泥土。 隨即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修长的手指。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巷口传来。 南宫星若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月白的云锦裙在夜色中仿佛自带柔光,与周围的骯脏血腥格格不入。 她神態平静,冰清的目光极淡地扫过满地尸首,如同看著几件碍眼的杂物。 眉间那点硃砂痣,在晦暗月色下红得触目惊心,更添几分高贵。 她步履轻盈,纤尘不染的鞋履避开地上污秽,行走间姿態完美。 东郭源听到脚步声,並未立刻回头。 直至將指尖最后一丝无形血痕擦净,將手帕收起。 他才缓缓转身,单膝跪地,低下头,避开直视她的容顏。 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星若小姐,宵小已清。此地污秽,请容属下护送您回府。” 南宫星若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那排乾尸上停留一瞬,眼神中无波无澜。 既无恐惧,亦无讚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隨后,她的视线落在东郭源低垂的头顶,那目光似乎停留了一瞬。 最终,她只是极轻、极淡地应了一声: “嗯。” 不再多言,她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缕淡淡的冷香。 东郭源在她走过之后,才缓缓起身,沉默地保持数步距离,跟在她的影子之后。 月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一前一后,消失在深巷的尽头。 第265章 镜花水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镜花水月 两人一路无话。 他们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门禁森严的府邸前。 巨大的匾额上,以古老的篆体刻著两个磅礴大字——南宫。 这里,便是南宫本家的所在。 而东郭一脉,作为世代依附的分家,其居所並非另立门户。 而是位於这庞大府邸的西侧区域。 主家南宫,分家东郭。 同源而异命,共居却分明。 朱红镶铜钉的大门两侧,身著灵甲、气息精悍的守卫。 在看到南宫星若的瞬间,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声音带著发自骨髓的敬畏: “参见星若小姐!” 南宫星若恍若未闻,径直穿过那扇大门。 东郭源紧隨其后。 府內別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 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森严的轮廓。 越是深入,灵气越发浓郁,但也越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们经过演武场,穿过几条迴廊。 主家区域比较奢华,东郭家所在的西苑比较简朴。 就在一处廊桥转角,月光被飞檐切割,明暗交界之处。 走在前方的南宫星若,脚步未有停顿,只是广袖似是隨意地一拂。 一个触手温润的白玉小瓶,落在东郭源脚前的阴影里。 瓶中丹药清香隱隱,是上好的疗伤灵药。 他之前斩杀那几名杀手时,肩头被一道暗器擦过的细微伤口。 到底没能完全瞒过她的感知。 她依旧一言未发,继续向前走去,清冷的背影在月下高贵疏离。 东郭源身形顿住,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地,低下头。 “东郭源,谢星若小姐赐药。” 前方的身影轻轻“嗯”了一声,隨风飘散,轻得像是一场幻觉。 东郭源本以为南宫星若会如往常般径直离去。 然而,这一次,那道冰清的背影却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南宫星若並未回头,依旧背对著他。 目光似乎投向了廊桥下幽深不见底的池水。 池面倒映著破碎的月影,夜风拂过,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忽然开口, “今晚的杀手,用的是『影遁』身法。” “北辰家养的死士,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 东郭源的身体微微一僵。 【星若小姐……准备对北辰家发动战爭?】 【这是主家的信號吗?】 他垂首,声音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 “属下明白。会加强戒备。” 南宫星若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极轻微地頷首,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廊桥尽头的阴影里。 东郭源又静默地跪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他弯腰拾起那个白玉瓶,眼神却复杂难明。 他目光抬起,望向西苑方向。 那里是东郭一族的棲身之地,也是无处不在的牢笼。 隨即,他又若有所感地抬眼,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那里是萧家的地盘。霜月六大家族:古、萧、西门、北辰、徐、南宫。 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而当代城主,正是出自势力最为庞大的萧家。 东郭源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一片漠然。 隨即也转身,朝著与主宅区域相反的、更为僻静的西苑方向走去。 一路前行。 就在他即將穿过连接东西苑的那道月亮门。 踏入相对“自由”的区域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源小子,回来了?” 只见月亮门旁的阴影下,一位身著南宫家执事长老服饰、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正是家族中以古板、严守规矩著称的南宫磐长老。 他此刻似乎是在此“散步”,但东郭源心知,这绝非巧合。 几位同样晚归的东郭家子弟恰好经过。 见到南宫磐,连忙恭敬行礼。 然后略带好奇地瞥了东郭源一眼,匆匆离去。 月亮门投下的阴影,將青石地一分为二。 门这边,是东郭源刚刚踏出的主家地界。 门那边,是西苑,东郭族人世代居住的、相对“自由”的所在。 此时,东郭源的脚步在即將跨过那条明暗分界线时顿住。 他侧身,转向阴影深处,躬身,行礼。每一个动作的幅度、角度都无可挑剔。 “磐长老。”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南宫磐从阴影中缓缓踱出。 他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东郭源。 目光似有实质,刮过他的玄色劲装。 似乎要透过布料,检查他是否沾染了不该有的气息,或者……心思。 半晌,南宫磐才抚了抚长须,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气息平稳,身上也无甚血腥戾气。” “看来处理几个不开眼的宵小,没费你什么力气。” 他微微頷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讚赏”的意味。 “不愧是东郭家这一代的翘楚,没给你父亲丟脸。” 东郭源的头颅更低了一分:“磐长老。幸不辱命。” 他没有居功,没有描述过程的凶险,只是陈述结果。 南宫磐缓缓踱步,目光投向远处夜色中,宗祠那巍峨肃穆的轮廓。 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源儿,” “你天赋好,根骨上佳,心性也沉得住气,是棵难得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家族……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你当知晓。” “但是,源儿——” 他停下脚步,目光射向东郭源低垂的眼瞼。 “越是好苗子,越要懂得『本分』二字,重若千钧!” 他抬手指向宗祠方向,又划向脚下土地。 “南宫家与东郭家,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残!” “主家为参天巨木之主干,分家则为依干而生的枝椏。” “干强,则枝繁叶茂,荫庇四方。若干朽,则枝必隨之枯萎凋零!” “这是我们家族千年,顛扑不破的铁律!” 忽然,南宫磐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 “便如三十年前的东郭凌……论天资悟性,他甚至不输於你。” “可惜啊,一朝行差踏错,生了不该有的妄念,结果如何?” 他刻意停顿, “……不仅自身道消魂散,更连累他那一支的族人,被边缘化至今。” “资源断绝,前程尽毁。一代天才,落得如此下场,可惜,可嘆啊!” 东郭源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沉默。 月光照在他低垂的脖颈上,那片皮肤下的血脉微微賁张,又迅速平復。 南宫磐的目光愈发深邃,紧紧锁住东郭源。 “星若那丫头,是我南宫家这一代最璀璨的明珠,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所在。” “她的安危,重於你我,重於一切!” “你能近身护卫她,是你的职责所在,亦是家族赐予你的……无上荣耀。” 他语气加重, “但正因如此,才更需时刻谨记你的本分!” “莫要以为修为精进,便可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那只会是镜花水月,徒惹烦恼,更是自毁前程!” 第266章 笼中鸟,何时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6章 笼中鸟,何时飞 东郭源的头颅更低了些,几乎要触碰到胸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激动,只有一种恭顺。 “长老教诲,东郭源字字句句,铭记於心。” “护卫星若小姐周全,是属下职责本分,不敢有丝毫懈怠。” “更不敢……有任何危及自身、累及亲族的妄念。” 南宫磐仔细盯著东郭源的反应。 那双老辣的眼睛没有捕捉到任何一丝异样。 他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较为“满意”的神色,微微頷首。 “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 他语气缓和下来, “去吧,今夜辛苦,好生休养。” “记住,家族,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忠心耿耿的子弟。” 他挥了挥手,示意东郭源可以离开了。 东郭源再次躬身一礼,没有再多言一句。 沉默地转身,踏过了那道月亮门。 他的背影在西苑更为稀疏的灯火下,显得异常孤寂。 直到走出很远,完全融入西苑的黑暗中。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南宫磐站在原地,望著东郭源消失的方向,抚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这才缓缓转身,消失在主宅方向的夜色里。 月光下的庭院,重归寂静。 只有风过迴廊的细微呜咽。 —————— 踏入西苑的瞬间,空气似乎都轻盈了几分。 这里的灯火不算明亮,廊檐下的石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勉强照亮青石小径。 植被不再经过精心雕琢,带著几分野性的生机。 东郭源刚穿过一片竹林,迎面便走来一队巡夜的东郭家子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看到东郭源,立刻停下脚步。 为首的少年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甚至略带諂媚的笑容。 “源哥!回来了?”东郭阳语气热络。 “听说你刚才又保护星若小姐清除了宵小?真厉害!” “有源哥在,咱们西苑都觉得脸上有光!” 旁边一个身材高瘦、眉眼间带著几分精明的青年,名为东郭铭,接口道,语气里带著酸意: “那是,源哥可是我们东郭家这一代的招牌,主家面前真正的红人。” “哪次危险的、棘手的任务,不是源哥亲自出马才能摆平?” “咱们啊,也就只能巡巡夜咯。” 队伍末尾,一个年纪更小、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少年,名为东郭远,小声附和,眼中满是崇拜: “要是哪天……我也能像源哥一样,得到星若小姐的赏识……” “哪怕只是被赐下一颗丹药也好啊……” 东郭源脚步未停,只是偏过头,目光极淡地扫过眾人。 他微微頷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回应。 他转身,走向一栋建筑。 与主家的雕樑画栋不同,西苑的建筑朴实无华,但绝非破落。 青石垒砌的小楼错落有致,乾净整洁。 这是主家给予分家的“体面”。 东郭源的居所在小楼顶层。 他推开门,室內陈设极其简洁。 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打坐用的蒲团,再无他物。 月光透过唯一的窄窗斜斜照入,在地面投下冷清的光斑。 他反手关上房门。 直到此刻,他挺得笔直的脊樑才鬆弛了一线。 常年冰封般的脸上,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从眼底深处浮起。 他走到床边,背对著窗口,开始解开玄色劲装的衣带。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中衣,准备將其一併脱下时。 毫无徵兆地,一股剧痛猛地从他颅脑深处炸开! “呃……!” 东郭源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单膝重重砸在地面上,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该…该死!” 他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哑破碎。 【心蛊!】 是心蛊发作了!而发作的原因只有一个:主家人在操控! 根本无需思考,是南宫磐! 东郭家子弟七岁时,由南宫家核心成员种下。 此蛊虫与宿主神魂共生。 南宫家主家成员可通过特定血脉秘法,感知其方位、模糊情绪。 並在一念间令蛊虫反噬,使宿主神魂剧痛乃至湮灭。 同时,蛊虫会潜移默化地让东郭家子弟对南宫家主產生忠诚。 七岁那年,家族祠堂,幽暗的烛火下。 那位南宫家的长老,將一枚冰冷蠕动的异物,生生种入他的识海。 从那一天起,他的生命、他的意志,便不再完全属於自己。 这“心蛊”与宿主神魂共生。 主家成员,可通过秘法,隨时感知他的大致方位、模糊的情绪波动。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只需一个念头。 便能引动蛊虫反噬,轻则令人神魂剧痛,生不如死。 重则直接湮灭灵智,成为一具空壳! 蛊虫潜移默化地扭曲著东郭源的心志。 不断滋生出对主家、尤其是对种蛊之人的忠诚。 东郭源凭藉惊人的意志才勉强抵御住了那份扭曲的“忠诚”。 但这份针对神魂的痛苦折磨,却是他无法摆脱的枷锁。 此刻,这枷锁正在收紧。 剧痛如同无数钢针,在他的识海中搅动。要碾碎他的理智,逼他屈服!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无数念头在剧痛的间隙里飞速闪过。 东郭源死死咬著牙,牙齦甚至渗出了血丝,咸腥味在口中瀰漫。 他双手撑地,指节泛白。 他不能昏过去,更不能发出示弱的哀嚎。 他必须清醒地承受这一切,记住这份痛苦。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墨发,紧贴在他苍白如纸的脸颊侧。 他闭上眼,嘶吼死死锁在喉咙深处。 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肩胛,泄露著此刻他正经歷著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百年。 那锥心剧痛骤然退去。 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东郭源脱力般向前一倾,另一条膝盖也跪倒在地。 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冷汗已经將他的中衣彻底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闭著眼,极力平復气血和识海中残余的刺痛。 良久,他才用手背抹去唇边咬出的血沫,撑著膝盖,重新站直了身体。 喘息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点点,透过狭窄的窗缝向外望去。 月光淒清,洒落在南宫家本家区域那些巍峨的塔楼和飞檐之上。 投下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牢牢笼罩著整个西苑。 他知道,刚才的惩罚,是因为他生出的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被南宫磐,或是…… 被主家某位大人物隨心所欲的“提醒”。 提醒他记住自己的身份:一件好用的、且生死完全被掌控的工具。 小窗的视野能勉强越过南宫家高耸的院墙,望向城池的另一端。 在那个方向,是霜月城六大家族之一,古家的族地。 月光下,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灯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与距离,落在了那片灯火中的某一处。 古月……那个如月光般皎洁灵动的女子。 他们意外相识,曾並肩作战。 也曾在中秋灯会上隔著人海相视一笑。 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比南宫家院墙更高、更厚的壁垒。 南宫家主家,为了维持所谓的“至高血脉”纯净,歷来奉行严格的族內通婚。 而作为分家的东郭一族,命运更为残酷。 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守护主家,奉献忠诚,乃至生命。 他们的婚姻是直接在分家內部消化。 绝无可能与外姓之人,尤其是与古家这等大家族子弟结合。 这是铁律,违逆者,下场比死更惨。 东郭源从贴身的衣物最內侧,取出了一个香囊。 绣工算不上精巧,上面歪歪扭扭地绣著一弯新月和几缕云纹。 那是古月当年偷偷塞给他的。 因为保存得极好,依稀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香气。 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著香囊。 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那双平日里如寒潭死水般的眼眸,此刻翻涌著…… 爱恋、痛苦、绝望……最终却都被死死压下。 只化作眼底一片猩红的隱痛。 他紧紧攥著香囊,指节泛白,极低极低的声音,从他齿缝间逸出。 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 “笼中鸟……” “何……时……飞……” 第267章 谁敢追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7章 谁敢追究? 正午,官道。 烈日当空。 拉车的两匹低阶灵兽“风行驹”通体雪白,蹄下生风,带著微微凉意。 使得车厢內並不显得闷热。 车夫是个寡言的黑瘦汉子,唯有在轻抚驹儿鬃毛时,眼里才流露出一丝温度。 当陆熙三人来到车前时,这黑瘦汉子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 在落到姜璃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跑南闯北,也算见识过不少美人。 却从未见过如此清冷绝俗、宛如月宫仙子般的女子。 那惊鸿一瞥的惊艷让他几乎忘了动作。 但隨即,一股本能的敬畏感骤然升起。 让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只是愈发恭敬地摆好踏脚凳,訥訥道:“……仙师,小姐,请、请上车。” “师尊,这边!”林雪像只欢快的小雀。 未等车夫完全摆好凳子,便已提气一跃,率先挑开藏青车帘钻了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迅速占据了靠窗的位置。 她將一个装著点心的油纸包放在身旁,小脸兴奋泛红。 姜璃静立车旁,对车夫那瞬间的失態恍若未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她肤光胜雪,青丝如瀑。 待陆熙微微頷首后,她才素手轻提裙裾,姿態优雅地躬身入內,坐在林雪对面。 眸光清冷地扫过车厢,便闔上眼,似在调息。 陆熙最后上车,对那略显侷促的车夫温和一笑,頷首致意。 这才弯腰进入。 马车启动,风行驹四蹄迈开,速度渐增,窗外景物飞逝。 “师姐师姐!快看那朵云,像不像一个大大的棉花糖!” 林雪趴在窗口,指著天际惊呼。 “师尊师尊!田里那些闪光的是灵谷吗?金灿灿的真好看!” 她献宝似的將油纸包递向姜璃和陆熙。 “师姐,师尊,尝尝流云镇的桂花糕吗?” 姜璃眼也未睁,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下头。 陆熙则含笑拈起一小块,温言赞道:“甜而不腻,雪儿有心了。” 姜璃虽闭目,神识却笼罩著马车周遭。 当林雪因看得入迷,身体不自觉地往外探时。 她清冷的声音便淡淡响起:“雪儿,坐稳。” “知道啦,师姐!” 林雪闻声,立刻乖巧地缩回身子,老老实实地坐好。 她还调皮地冲姜璃的方向吐了吐舌头,儘管师姐並没有看她。 时间流逝。 此时,正值日中,阳光最烈之时。 林雪看著窗外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小声嘟囔:“好晒呀,还有好远呢……” 陆熙闻言,温和开口:“雪儿,你瞧那拉车的风行驹。” “不避烈日,不择道路,只需蹄踏实地,稳步向前,终能抵达。” “修行之路,亦是如此。” “耐得住这途中的枯燥与曝晒,方能在终点见到不一样的风景。” 对面的姜璃,也缓缓睁开美眸。 清冷的目光中流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师尊所言极是。不骄不躁,持心以恆,方是正道。” 又过了一会。 终於,马车在官道旁一处茶摊歇脚。 几人坐在茶摊,便听远处传来急促马蹄与呵斥声。 一队约十骑人马呼啸而过,衣角绣著霜月城徐家徽记。 神色倨傲,惊扰路人。 几乎同时,另一小队人马也缓缓停驻在不远处,衣著徽记显示是北辰家的人。 他们並未喧譁,只是安静地占据了一角,冷眼旁观著徐家的张扬。 车夫低声嘟囔:“是徐家的护卫队,这般匆忙……” 林雪被气势所慑,小声问:“师姐,他们是什么人呀?” 姜璃目光扫过那队人马,眼神微冷,但迅速恢復平静。 她淡淡道:“某个城池的一个家族罢了。” 她说话间,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正在平静饮茶的陆熙。 陆熙却只是专注著杯中茶汤,对眼前的喧囂恍若未闻。 此时,徐家一群人,神色倨傲。 为首的青年锦衣华服,腰佩灵玉,正是徐家嫡系子弟徐荣。 一行人大大咧咧地勒马停驻,吆五喝六地占据了几张空桌。 声浪顿时压过了茶摊原有的寧静。 “老板!上好的凉茶,快些!这鬼天气,渴死爷了!” 徐荣隨手將马鞭掷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著这简陋的茶摊。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茶摊角落时,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徐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徐荣阅女无数,府中姬妾如云,鶯鶯燕燕各有千秋。】 【可与眼前此女相比,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泥沙比之珠玉!】 【这清冷如雪的气质,这精致绝伦的容顏…… 【若能一亲芳泽,折寿十年也甘愿!】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静坐如画的姜璃身上。 片刻的失神后,徐荣的视线本能地转向姜璃身旁之人。 一个穿著朴素青衫、气息平和的男子,以及一个活泼的小丫头。 【哼,一个山野村夫,气息平平无奇,何德何能拥有如此仙子相伴?】 徐荣心中迅速盘算。 【莫非是用了什么齷齪手段誆骗而来?】 【或是……这美人其实背景寻常,只是空有惊世皮囊?】 他越看越觉得陆熙普通。 【此等机缘,千载难逢。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先试探一番,若真是无根无萍的绝色,那便是天赐於我徐荣的造化!】 贪婪压过了谨慎。 徐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光鲜的衣冠。 换上一副自认风流倜儻的笑容。 带著几名心腹手下,径直朝著姜璃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无视了正在给师尊斟茶的林雪,更是將陆熙当作了空气。 徐荣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锁定姜璃,拱手一礼,声音刻意放得温和: “这位仙子,请了。 “观仙子风姿,超凡脱俗,绝非俗世之人。” “在下霜月城徐家徐荣,见此荒郊野岭,前行路途遥远,恐有凶险难测。” “不知可否有幸护送仙子一程?” “我徐家在此地略有名声,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保仙子周全。” 徐荣一番“客气”的邀请说完,目光灼灼地盯著姜璃,等待她的回应。 他心中念头飞转,已盘算好后续种种手段。 【若她识相,乖乖跟我走,便先许以重利灵药、华服珍宝,骗回府中再慢慢炮製。】 【届时软硬兼施,恩威並重,不怕她不从!这等绝色,合该成为我徐荣的私藏禁臠!】 然而, 见姜璃毫无反应,甚至看都未看他一下,徐荣心头火起,恶向胆边生。 【若她敬酒不吃吃罚酒……哼!那就休怪我用强!】 【我怀中还有三叔公赐下的『迷仙散』,无色无味,筑基以下沾之即倒。】 【任你是冰山雪莲、贞洁烈女,也得化作渴求欢好的荡妇淫娃!这荒郊野外,正好下手!】 想到此处,他底气更足。 【我徐家在这霜月城地界,便是天!就算事后玩死了,隨便找个悬崖一丟。】 【偽造成失足坠崖,谁又能知道?谁敢追究?!】 第268章 比喻虽糙,理却不差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比喻虽糙,理却不差 徐荣身后的几名隨从见主子眼色,立刻心领神会地起鬨帮腔。 “小娘子,我家少爷可是徐家嫡系,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 “就是,別给脸不要脸,乖乖跟我们少爷回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在这荒山野岭,能有我家少爷庇护,是你几辈子修来的机缘!” 嘈杂的鬨笑声中,徐荣见姜璃依旧置若罔闻,清冷不动。 而旁边的陆熙也只是平静饮茶,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这份漠视,反而让徐荣的欲望和怒火燃烧到了顶点。 【装什么清高!还有旁边那个废物男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肯定是嚇傻了!】 他已经忍不了了,那惊人的美色像毒药一样侵蚀著他的理智。 他现在就想立刻將她占有! 他上前一步,脸上的谦和笑容消失,隨即露出淫邪,语气也变得轻佻。 “仙子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我徐荣看上的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你若乖乖顺从,我保你……呃?!” 他威胁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出口! 一直静坐的姜璃,眸中寒光一闪。 她素手轻抬,玄色广袖隨意地一拂! 一股磅礴浩瀚的巨力,分成两股轰然爆发! 一股扫向徐荣身后的几名隨从,另一股则直袭徐荣下身! “噗——!啊——!” 悽厉的惨嚎声瞬间炸响! 徐荣身后的隨从们胸口塌陷下去,骨骼碎裂。 鲜血还有內臟碎片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 几人如同被大卡车正面撞上,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重重砸落在官道旁的乱石堆中,身体扭曲,当场气息奄奄,生死不知! 而徐荣的遭遇则更为悽惨可怖! 那股力量命中了他的胯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仿佛什么装满液体的囊袋被碾爆! 鲜血染红了他的锦裤,並且迅速扩大,滴滴答答地溅落在地上。 徐荣的双目暴凸而出,布满血丝,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鲜血淋漓的襠部,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的一声。 他身体抽搐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整个茶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原本看热闹或不敢出声的客人全都僵在原地。 目瞪口呆,冷汗湿透了衣背。 而一直安静旁观,甚至略带一丝看热闹心態的北辰家几人。 此刻个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瑟瑟发抖。 再不敢向姜璃的方向投去丝毫目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角落里。 茶摊上的其他男性客人,也无不下意识地將双腿併拢,感觉下面凉颼颼的。 看向姜璃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连林雪也嚇了一跳,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师尊的衣袖。 唯有陆熙,依旧平静地啜饮著杯中残茶。 姜璃缓缓收回手,神情清冷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边的几人,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不知所谓。” “……” 此时,茶摊陷入死寂。 陆熙刚品尝完一杯好茶,轻轻放下茶杯。 他对嚇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茶摊老板温和一笑: “老板,结帐。” 他取出適量的铜钱放在桌上,多放了几枚作为补偿。 隨后,他起身,对姜璃和林雪自然地说道:“走吧。” 姜璃面无表情地隨之起身,林雪虽然还有点懵,但也赶紧站起来。 下意识地紧紧拉住陆熙的衣袖。 三人就在眾人恐惧、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悠然步出茶棚,踏上了官道。 —————— 走出一段距离。 官道旁树影婆娑,只闻鸟鸣与风声。 过了一会儿,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师尊,雪儿。” “你们是否觉得……我方才下手,过於狠绝了?” “那人虽言语无状,心生邪念。” “但终究……还未真正动手。” 没等陆熙回答,林雪先拍了拍小胸脯,心有余悸又带著崇拜地说:“师姐!你刚才太厉害啦!” “刷刷几下,那些坏蛋就全都飞出去了!” 然后她小脸又皱起来,有点后怕。 “不过……师姐,那个坏蛋头头,你……你怎么把他……那里……给……” 她不太好意思说下去,用手比划了一下,小脸微红。 陆熙目光平静地看著姜璃,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若以世俗常理、甚至修行界的规矩论,璃儿你此举,確实可称过激。” “仅因恶念与污言,便施以如此重惩,废人根本。” “取人性命也在顷刻之间……会有人认为太过狠厉,不留余地。” 姜璃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分。 然而,陆熙话锋陡然一转,带著一种坚定,目光深邃地看向姜璃: “但是,” “璃儿,那是对『常理』而言。” “若是为你,”他的声音很轻,却隨风飘入姜璃耳中。 “我!从不讲这些道理!” 陆熙看著姜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按我的意思……只会比你,更狠!” “我会让他清晰地感受每一寸血肉被剥离。” “每一缕魂魄被灼烧的痛苦,却求死不能。” “让他后悔生出方才那般齷齪念头,后悔来到这世上。” 话语落在姜璃耳中,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眸望向他,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春雪初融。 眼波流转间,竟漾开一抹动人的水色。 眼底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光泽,仿佛蕴著一汪即將溢出的春水。 就连她自己都未察觉,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已经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抹极淡的红晕爬上面颊,为她的容顏平添了几分艷色。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轻颤: “师尊……” 这一声呼唤又轻又软,与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她判若两人。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汹涌的情绪。 陆熙將她这一连串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是一门学问。】 他只是温和地应了一声:“嗯。” 一旁的林雪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 看看师尊,又看看师姐,突然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 “啊!我明白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大声说道:“就像如果有人想抢我的桂花糕,我、我或许可以忍!” “但如果他想抢师姐的,或者想欺负师姐。” “那……那肯定要打他!狠狠地打!师尊对不对!” 陆熙闻言,失笑摇头,轻轻拍了拍林雪的小脑袋: “你呀……比喻虽糙,理却不差。” 第269章 哪里来的熊孩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哪里来的熊孩子! 日头渐渐西斜,將三人的影子在官道上拉得细长。 一路步行,踏过尘土,绕过山峦。 待看到前方巍峨的城墙和熙攘的人流时,已是傍晚时分。 巨大的青石城墙上鐫刻著两个古朴大字——霜月。 城门口车马轔轔,行人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 姜璃的脚步放缓了一丝。 她清冷的目光掠过城门口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带著惊艷的视线。 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 这些目光,她早已习惯。 但与师尊同行,她不愿因自己再起任何不必要的波澜。 扰了师尊的清静。 她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神態平和的陆熙,声音比平时更轻软了几分:“师尊。” 陆熙闻声转头,以目光询问。 姜璃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耳畔的墨发,轻声道: “此城人流繁杂,弟子这般容貌……恐再生事端,徒惹烦扰。” “不如……弟子戴上面具,再换一身寻常衣裙,或许更好?” 陆熙闻言,目光落在她脸上。 夕阳的余暉为她清绝的容顏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肌肤胜雪,眸若寒星。 那份惊心动魄的美,早已超越了皮相。 是一种源自灵魂与道韵的辉光,无论如何遮掩,都难以完全敛去。 【世间万物,各具其美。】 【然百花繁盛,犹有尽时,唯我徒璃儿之风华,如皓月当空,清辉自生,孤绝於世,无可比擬。】 【这霜月城再大,又岂能掩住明月之辉?】 【总之,这个徒儿过於美丽了。】 他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骄傲,隨即化为温然的浅笑,缓缓摇头。 “不必。” 见姜璃眸中仍有疑虑,他继续说道:“璃儿,美玉岂当蒙尘?明珠何须暗投?” “你的容貌,是天道所钟,为何要藏?” 他目光扫过城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孤芳自赏,岂非辜负了这天地造化?” “至於纷扰……有师尊在,何须担忧那些许尘埃?” “你只需如常便好。” 姜璃对上师尊那双深邃而包容的眼眸,那里有对她无条件的维护。 她不再犹豫,轻轻頷首:“是,师尊。璃儿明白了。” 一旁的林雪,仰头看著师姐。 夕阳下,师姐的侧脸线条完美无瑕。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份美丽,清冷又高贵,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心中百感交集。 【师姐真的好美啊……像画里的仙子,不,比仙子还好看!】 【我要是能有师姐一丁点好看就好啦……不过,】 她悄悄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 【师姐的美,好像不只是给男人看的,连我看著,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呢……】 【这就是师尊说的,天地造化吧?】 小姑娘想著,脸颊不禁真的飞起两朵红云,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 心里却甜滋滋的:有这么好的师姐和这么厉害的师尊,真好! 陆熙將两个徒弟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走吧,天色不早,我们进城。” 说罢,他率先迈步,青衫拂动,向著那喧囂的城门走去。 姜璃紧隨其后,林雪也赶紧蹦跳著跟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霜月城巨大的轮廓在前方愈发清晰。 车马轔轔,人声渐沸。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匯入人流时。 林雪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左看看,右瞧瞧,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师姐,师尊,好奇怪呀……”她凑近姜璃,压低声音。 “这些人……他们好像都没看见我们似的?” “尤其是师姐你,要是平时,肯定好多人盯著你看得走不动道啦!” 她说著,目光下意识地就飘向了身旁青衫素净的陆熙。 小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狡黠笑容。 【肯定是师尊!师尊又用那种让人“看不见”我们的厉害法术了!】 走在前方的姜璃,清冷的目光微微一动。 感受著周身那股领域,她瞬间明悟,对著林雪轻轻頷首。 【师尊的『归凡』领域已展开。】 【在此领域之內,万法归常,眾生平等。】 【莫说是我的容貌,便是有凤凰降世,在凡人眼中,亦与路边石子无异,引不起半分惊奇。】 这便是真正大能者的手段。 隨心所欲,不著痕跡。 三人就这么走到了高大的城门下。 守城的士兵按著腰刀,目光扫过进城的人群,例行公事地维持著秩序。 当他的视线掠过陆熙三人时。 只是在姜璃那惊世容顏上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眼神里连一丝惊艷或失神都无。 隨即就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当然,並不是他“看不见”姜璃的美,他可以感知到。 只不过这可能要等待十天半个月,他才会忽然察觉,並感到极度震惊。 陆熙走上前,语气温和如常:“麻烦行个方便,我等进城。” 那士兵像是才注意到他们,隨意地摆了摆手。 “哦……进去吧进去吧,別堵著路,后面还有人呢。” 这一切顺畅得……近乎诡异。 “咦!” 这下林雪可忍不住了,眼见这士兵反应如此“平淡”。 她窜到对方面前,伸出小手,在那士兵眼前飞快地晃了晃。 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皱起眉头。 他语气带著困惑和一丝不悦:“哎,你这小姑娘,干什么呢?” 林雪瞪大了眼,脱口而出:“啊?你……你看得见我啊?” 士兵被她问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回道: “废话!你这么大个人在我眼前晃悠,我又不瞎!” “去去去,別捣乱!哪里来的熊孩子!” “雪儿,不可无礼。”陆熙开口,对著那士兵抱歉地笑了笑。 “小徒顽皮,还望莫怪。” 士兵见陆熙態度温和,也不好再计较,只是嘟囔了一句“看好自家孩子”。 便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过去。 陆熙对姜璃微微頷首。 两人便並肩踏入城门洞开的阴影之中。 “师尊!师姐!等等我呀!” 林雪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小跑著追了上去。 第270章 故人相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0章 故人相见 青石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 车马粼粼,却並非惯用的兽车,多是一种以灵木製成的车厢。 拉车的也是一种温顺的“云纹鹿”,脚步轻盈,几乎不闻杂声。 两旁的叫卖声也带著此地特有的腔调。 贩卖的是精致的糕点、清雅的香茗。 以及各种造型奇巧的灵植盆栽。 “师尊师姐你们快看!那个小鹿好漂亮呀!” “还有那个点心,做成小兔子模样呢!” 林雪眼睛亮晶晶的,左顾右盼。 兴奋地扯著姜璃的衣袖,对这座与北境风情迥异的城市充满了新奇。 姜璃目光清冷地扫过街道,將此地与记忆中的北境城池对比。 【布局更显精巧,灵气流转也更为柔和。】 【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浮华。確是异乡风貌。】 她心中淡然评价。 陆熙目光隨意扫过街角一个贩卖灵草的小摊时,却微微一顿。 摊位前,一个身著短褂服饰的年轻修士正与摊主交谈著价钱。 那面容……竟与记忆中北境凌渊城那个守值张小三有八九分相似。 陆熙心中微动,旋即失笑摇头。 【天下之大,身形相似者眾。】 【那张小三应在万里之外的北境安稳度日,怎会出现在这中域的霜月城?】 他並未在意,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然而,世事就是这般巧合。 那边,张小三与摊主討价还价完毕,买好所需药材。 转身快步穿过街道,正好与悠然前行的陆熙三人迎面相遇!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隨意扫过这看似夫妻的一家三口。 但在掠过中间那位青衫男子平静温和的面容时。 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身体猛地僵住。 张小三手中的药材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用力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揉了揉。 怀疑是不是连日奔波劳累出现了幻觉! 可那张脸,那身青衫,那份温润如玉却又深不可测的气质……绝不会错! 確认的瞬间,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扑上前,声音变调,喊道: “陆……陆长老!真的是您!!” “晚辈张小三,拜见长老!” “不知长老法驾光临霜月城,晚辈……晚辈……”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就要当街跪拜下去。 陆熙微一挑眉,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托住了张小三的双臂,让他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张小友?”陆熙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讶异和笑意。 “不想竟在此地相遇。故人相见,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张小三被那股力量稳稳扶起,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 眼眶都有些发红。 “您…您还记得我?!” 他没想到,如陆长老这般人物,竟还记得他这个小角色。 这时,躲在陆熙身后的林雪探出小脑袋。 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扯了扯陆熙的衣角,小声问。 “师尊,这个人是谁呀?你认识他吗?” 她对这个突然衝出来、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陌生人完全没有印象。 一旁的姜璃,清冷的目光在张小三脸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恢復了平静。 她认出来了,是凌渊城那个还算有眼力的守城修士。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张小三方才那一声激动的呼喊,確实引来了周遭一些路人好奇的张望。 但见几人只是正常敘旧,並无特別之事,那些目光也就很快散去了。 並未引起什么骚动。 这自然是陆熙“归凡”意境的影响。 使得他们的相遇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寻常寒暄。 此时,张小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翻腾的心绪,恭敬地侧身站到一旁。 “陆长老,晚辈是隨阳炎门主一同来的中域。” “门主他是应……呃,是奉您之命,前来中域与大衍王朝接触。” “商议合作与信息互通之事。” “门主念晚辈曾是凌渊城值守,对北境事务熟悉,且……且蒙您当日美言。” 说到此处,张小三脸上涌起感激之色。 “故特允晚辈隨行,处理些联络协调的杂事,也好增长见闻。” 陆熙闻言,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我確曾与阳炎提过此事。” “没想到他行动如此迅捷,且將你带在了身边。”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张小三,带著一丝讚许:“看来你在此地適应得不错。” 张小三被陆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语气却愈发真诚。 “长老您千万別这么说!” “若非当年在凌渊城,您隨口一句美言。” “被阳门主记在心里,晚辈这等微末之人,哪有资格隨行来到中域。” “见识这般广阔的天地?是您一言,改了晚辈的命数啊!” 他说著,情绪又有些激动,这一下,其周身灵力波动自然流露,竟已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境界。 陆熙目光在他身上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温言道: “筑基已成。不错,看来你並未荒废时光。” 得到陆熙的亲口肯定,张小三激动得脸都红了,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他连忙侧身,恭敬地引路。 “陆长老,姜仙子,还有这位小仙子,此地非敘话之所,请隨晚辈来。” “阳门主他老人家正在『揽月轩』下榻。” “若是得知您法驾亲临,不知该有多欣喜!” “揽月轩?”林雪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重复著这个好听的名字。 “听起来就好漂亮呀!” “张大哥,这霜月城是不是到处都这么好看?” “跟我们北境完全不一样呢!” 张小三见林雪活泼可爱,又是陆熙的弟子,自然耐心解答。 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起来。 “小仙子说得是。这霜月城啊,在中域也是以『雅致』闻名的。” “您看这街道,青石铺就,不见尘土。” “您闻这空气,隱隱有花香茶韵,而非风沙气。” “城中六大世家,如南宫家、萧家等,其府邸园林更是精巧绝伦。” “讲究一步一景,移步换景。” “尤其是夜晚,月华洒落,清辉满城,那才叫一个『霜月』之名副其实呢!” 第271章 雾里看花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1章 雾里看花 “真的吗?”林雪兴奋地扯著姜璃的衣袖。 “师姐师姐,你听到了吗?晚上我们去看月亮吧!” “这里的月亮是不是也特別好看?” 姜璃被她晃得微微侧头,清冷的眸光扫过街角一处探出墙头的,如云似霞的粉色花树。 微风拂过,落英繽纷,確实极美。 张小三笑著继续介绍:“小仙子,这还不算什么呢。” “霜月城有三绝:夜月、流水、雕花窗。” “晚上的月色是一绝,穿城而过的『碎玉河』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是第二绝。” “而各家各户那些雕刻著繁复花纹的灵木窗欞,在月下投影,更是如梦似幻,是第三绝。” “待会儿到了揽月轩,您就能看到最好的景致了。” “雕花窗?是像那边那样吗?” 林雪指著不远处一座小楼窗欞上栩栩如生的蝶恋花图案问道。 “正是!小仙子好眼力!” 张小三赞道。 “那只是寻常人家的。世家大族的窗欞,据说能引月光入阵,有聚灵、静心之效呢!” 一路上,林雪就像个充满电的雀儿,问题不断。 张小三耐心解答。 他的讲解生动有趣,连偶尔路过的一些本地人听了,也暗自点头。 觉得这外乡人倒是懂行。 陆熙始终面带微笑,缓步而行,听著张小三的介绍和林雪嘰嘰喳喳的提问。 最终, 张小三引著陆熙三人,穿过几条街道。 最终停在了一座临水而建的华美楼阁前。 楼阁匾额上,写著三个飘逸灵秀的大字——“揽月轩”。 此处虽名为“轩”,实则是一座极为考究的客栈。 专为有身份的修士准备。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檐角下悬掛的玉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 “陆长老,姜仙子,小仙子,就是这里了。”张小三恭敬道。 隨即快步走向门口侍立的青衣小廝。 “速去通稟阳门主,就说有贵客临门,是北境故人……” 他话音未落,只听揽月轩內传来一阵爽朗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何须通稟!” “果然是陆主法驾亲临!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霜月城来了?真是想煞我也!” 一道赤红身影疾步而出。 正是紫阳门门主阳炎真人。 他面色红润,气息比在北境时更为浑厚磅礴,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他见到陆熙,脸上绽放出狂喜,大步上前。 不等陆熙开口,阳炎真人竟张开双臂。 结结实实地给了陆熙一个用力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热情洋溢。 “陆主!一別多日,风采更胜往昔啊!” 陆熙被他这热情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並未推开,只是温和地任由他抱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回应。 他笑道:“阳炎门主,別来无恙。” 阳炎真人鬆开手,目光这才落到一旁恭敬垂手的张小三身上。 虎目一瞪,故作不悦。 “小三子!你这差事怎么当的?陆主驾临。” “怎不早用传讯符稟报?害得老夫险些怠慢了贵客!” 张小三连忙躬身,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和激动。 “门主息怒!弟子並非有意,实在是……实在是在街上偶遇陆长老。” “惊喜太过,想著儘快將陆长老引来,便忘了先行传讯……” “偶遇?”阳炎真人挑眉,隨即恍然。 又瞪了张小三一眼,语气却带著一丝提点之意。 “还有,你这称呼得改改了!” “陆道友如今乃我北境问道学宫之尊,岂能再以寻常长老称之?” “当称『陆宫主』或尊称一声『陆主』才是!” 张小三闻言,额头顿时冒汗,正要改口请罪。 陆熙却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阳炎门主,不必如此拘礼。一个称呼而已。” “我听著倒是『陆长老』、『陆道友』更觉亲切自在些。” 阳炎真人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从善如流。 “哈哈,好!既然陆道友喜欢,那便依你!” “陆道友,快请进,我们里面敘话!请!” 他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亲自引路。 陆熙頷首,带著姜璃和林雪隨阳炎真人步入揽月轩。 轩內布置极尽雅致,灵气氤氳,显然设有不俗的聚灵阵法。 阳炎真人直接將他们引至三楼一间最为宽敞、可俯瞰碎玉河全景的静室。 进入静室,阳炎真人便对跟进来的张小三吩咐道: “小三子,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去忙吧。” “今日偶遇陆道友,引路有功,回头自有赏赐。” 张小三又激动又感激,连忙躬身:“多谢门主!多谢陆长老!弟子告退!” 说完,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內只剩下四人。 阳炎真人亲自为陆熙斟上一杯此地特產的灵茶。 茶汤澄碧,香气清幽。 他笑道:“陆道友,你我也是有缘。” “我此番正是要前往大衍国都,途经这霜月城。” “听闻此地產的『云雾灵茶』乃是一绝,便想小住几日品鑑一番。” “没想到竟如此巧合,与你相遇!妙极,妙极啊!”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好奇。 “不过……陆道友你这行程,似乎比预想的要慢上一些?” “按说此刻,应该快到南疆地界了吧?” 陆熙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只觉茶味甘醇,灵气盎然,確属佳品。 他放下茶杯,淡然道: “南疆是要去的。不过此行,也存了带徒儿游歷之心。” “看看这中域风光,故而走得慢了些。” 他看向阳炎真人,交代道:“刚好在此遇见你,回去之后,可代为传话一声。” “我此番外出,归期可能要比原计划晚上一些了。” 阳炎真人闻言,立刻正色道:“陆道友放心!此话必定带到!” “你儘管带著高足们游歷,北境一切有我等老傢伙看著,出不了岔子!” 说完,他目光自然转向陆熙身后。 当视线掠过姜璃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声音戛然而止。 阳炎真人瞳孔骤缩,眼中爆发出近乎失態的震撼! 方才在街上,他虽觉这女子气质不凡,但具体如何,竟如雾里看花,未曾深究。 第272章 女大十八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2章 女大十八变 此刻在这静室之內,毫无徵兆地,仿佛一层无形的薄纱被揭开。 於是,那位一直静默立於其身后的女子,其真正的风华。 便如尘尽光生的绝世明珠,璀璨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他活了几百年,自认见识过无数风华绝代的女修。 但此刻,他心中仍不禁掀起惊涛骇浪。 【此女是谁?竟然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 【陆熙道友何时身边多了这样一位……一位简直是倾世之姿的佳人?!】 眼前女子,已非简单的“美貌”可以形容。 那份清冷孤高的气质,仿佛凝聚了月华精魄。 冰肌玉骨,道韵天成。 尤其是那双眸子,幽深如寒潭。 竟让他这法相境大能都感到一丝莫名的敬畏。 这份美丽,已超越了皮相,近乎於“道”的显化! 他目光下意识地稍稍移开。 看到了旁边正眨著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林雪。 【嗯,是雪儿这丫头,长高了些,灵气更足了。】 他下意识地对林雪露出一个慈和的微笑。 但隨即,一个巨大的疑问猛地撞入阳炎真人的脑海。 【不对啊!陆道友的高徒姜璃呢?怎么不在?】 他心中嘀咕起来。 【之前洛天明,还神秘兮兮地拿著一门货真价实的尊阶功法来找我。】 【说是姜璃师侄给的!当时可把老夫惊得不轻!】 【姜璃那丫头,定然是有天大的机缘!】 【如此重要的弟子,陆道友此次游歷,怎会不带在身边?】 【难道留在了宗內闭关?】 心思辗转间,阳炎真人的目光忍不住又在陆熙和那位绝色女子之间快速扫过。 只见那女子安静地站在陆熙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 姿態恭谨却並不卑微,气质清冷绝俗。 与陆熙之间,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氛围。 阳炎真人猛地想起了不久前的另一幕。 【云嵐!青云剑宗的云嵐宗主!】 【我上次见到她一大清早从陆道友的住宅宫殿处出来。】 【那时她神情……虽然清冷依旧,但眉眼间的柔和与那一丝……】 【分明是好事將近的模样啊!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嘶——!莫非陆熙道友他……在外游歷时,又结识了这位姑娘?】 【这……这真是……!】 阳炎真人感觉自己有点凌乱。 【陆熙道友果然非常人,非常人行非常事!】 【连这等……情缘,都如此……非凡,接二连三,还都是这般绝世人物!】 他赶紧在心里摇了摇头,暗自告诫自己。 【罢了罢了,此乃陆道友私事,或许另有隱情。】 【老夫还是莫要多问,揣测,这男女之事最是麻烦。】 【远不如我独自修行,参悟大道来得自在逍遥!】 阳炎真人到底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迅速强行收敛了脸上所有不自然的表情,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 他笑著看向陆熙,语气带著好奇,问道: “陆道友,这位是?还不快为我介绍一番?” 他的目光在姜璃和陆熙之间意味深长地扫了一下。 陆熙將阳炎真人那一系列精彩的面部表情和略显古怪的语气尽收眼底。 心中已是瞭然。 他用温和语气淡然道:“阳炎道友,你这记性是愈发有趣了。” 他先指了指林雪。 “这是小徒,林雪,你是见过的。”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身旁清冷绝俗的姜璃,语气平常地继续说道: “这位,也是小徒,姜璃。” “什么?!姜……姜璃?!” 阳炎真人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 【姜璃?怎么会是姜璃?今夕是何年?难道他阳炎穿越了吗?】 【上一次见面不过还是一个少女,现在你跟我说眼前这个绝世女子是姜璃师侄!!】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闭关太久,耳朵出了毛病? “你……你说她是……姜璃?!那个之前筑基境的姜璃?!” 陆熙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莞尔:“正是。小徒近日略有所悟,突破道基。” “身形相貌隨之有所变化,让道友见笑了。” “略有所悟……突破道基……有所变化……”阳炎真人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姜璃。 这哪是“有所变化”? 这简直是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从清丽少女蜕变成倾世仙子! 什么样的“略有所悟”能带来这种连根骨气质都彻底改变的效果?! 一想到自己刚才那番丰富的內心戏和离谱的猜测。 阳炎真人这位法相大能的老脸,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 难怪他在看到这位女子的时候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赶紧乾咳两声掩饰尷尬。 “咳咳……原、原来是姜师侄!” “真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越超凡脱俗!” “恭喜陆道友,高徒有此进境,实乃大喜事!” “恭喜姜师侄大道可期!” 他这番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其中由衷的祝贺却是真实的。 同时,他心里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姜璃丫头!还好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嚇死老夫了!】 【我还以为陆道友要左拥右抱了呢。】 【不过,陆熙道友这教徒的本事,也未免太嚇人了点!】 …… 夜色渐浓,揽月轩內灯火阑珊。 阳炎真人安排好一切后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两间上房相邻,清幽雅致。 推窗便可望见碎玉河上的粼粼波光与空中那轮渐圆的明月。 陆熙静立窗前,负手望著霜月城的月色。 河风拂面,带来湿润的水汽与隱约的花香。 他想起林雪一路上对城中夜景的嚮往,唇角不由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雪儿这丫头,念叨了一路,此刻怕是已迫不及待了吧。” 他转身,正欲去唤两个徒儿。 却见隔壁房门轻启,姜璃的身影出现在廊下。 玄衣墨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唯有肌肤在月光下流转著淡淡的莹光。 “师尊。”她轻声唤道,步履轻盈地走近。 第273章 赏月约会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3章 赏月约会 “雪儿呢?”陆熙笑问,“下午不是还吵著要看月亮?” 姜璃回首望了一眼房门,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宠溺。 “她今日玩得乏了,方才沾枕便睡熟了。” “弟子见她睡得沉,便未唤她。” 陆熙失笑摇头:“这个雪儿……心心念念要看景,自己倒先做了美梦。” 他的目光落在姜璃沉静的容顏上,自然地问道: “那璃儿你呢?可愿隨为师去走走?此地的月色,確与北境不同。” 姜璃闻言,长睫微垂,沉默了片刻。 当她再次抬起眼时,眸中清辉更盛,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师尊,” “弟子感觉……道基中期的瓶颈,似有鬆动的跡象。” “……就在今夜,可以突破。” 她顿了顿,迎上陆熙的目光,语气坚定了几分。 “不过,弟子可以將其压制。今夜,弟子想陪师尊赏月。” 陆熙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深邃。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璃儿,” “机缘之线颤动,乃是天道予你的馈赠。” “岂有强行压制之理?” 他向前半步,抬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髮丝。 “为师带你游歷,是为让你见天地广阔,助你明心见性,而非绊你道途。” “你的大道,永远比陪我看一千次、一万次月亮,都更重要。” 姜璃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去。 一抹动人的緋红,却自耳根蔓延开来,染红了如玉的脸颊。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 “……嗯。” “去吧。”陆熙收回手,笑容依旧温和,“安心突破。” 姜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对著陆熙,郑重地行了一礼:“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说完,她转身离去。 陆熙望著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良久,才缓缓转回身。 他望著窗外流淌的碎玉河。 月光在河面上揉碎了,铺成一条闪烁的银带。 夜风送来隱约的花香。 整座霜月城都沉浸在一种静謐的柔光里。 陆熙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弧度。 雪儿那丫头若醒著,定要缠著他去河边放灯了。 也罢,独自走走,赏这异乡的月,也別有一番滋味。 就在陆熙刚迈出一步,准备独自融入这霜月夜色时。 身后却传来了极轻微的“吱呀”一声。 脚步顿住。 一股清冽中带著一丝甜暖的幽香,先於身影飘然而至。 悄然縈绕鼻尖。 陆熙回身。 月光下,姜璃亭亭立在房门口。竟是换了一身深邃的夜空蓝礼裙。 裙摆如流泻的夜幕,缀著细碎的晶石,仿若將漫天星河都穿在了身上。 墨发未再束起,而是如瀑般垂至腰际,衬得裸露的脖颈和锁骨线条愈发优美如玉。 清冷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艷。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月华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再无其他。 “璃儿?你……”陆熙眼中掠过一丝愕然。 方才不是让她去突破了吗? “弟子想了想,”姜璃打断他,“突破之事,明日再议也不迟。” 陆熙眉头微蹙:“胡闹,大道机缘岂可儿戏?” 而就在此时。 姜璃忽然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在陆熙微怔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温软的唇瓣如蝶翼般,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一触即分,快得仿佛是个错觉。 只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润触感和沁入心脾的冷香。 陆熙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素来平静的眼底,首次出现了清晰的愕然。 做完这一切,姜璃的耳尖已红得滴血。 但她却强作镇定,甚至唇角勾起了一抹得逞般的笑意。 声音带著一丝微颤。 “师尊,机缘……可以等。但今晚的月色,错过便没了。”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陆熙的衣袖。 语气恢復了清冷,但尾音却软软地勾著,添了几分柔意:“走吧。” 陆熙感受著袖口传来的轻微力道,以及身旁之人那无法忽视的灼灼风华。 终是无奈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任由她拉著,一同融入了门外那片流淌的霜月清辉之中。 月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静謐的迴廊上,渐渐远去。 —————— 陆熙和姜璃並肩走在碎玉河畔的石板小径上。 水声潺潺,映著两岸灯笼的暖光,与天上冷月交相辉映。 河风拂过,带著湿润的水汽和晚香玉的甜沁。 姜璃裙摆上缀著的细碎晶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微光。 陆熙侧首,目光掠过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唇线。 他忽然轻笑一声:“璃儿。” “师尊?”姜璃下意识地应声,清冷的眸子转向他,带著一丝询问。 陆熙停下脚步,面向她,抬手虚指了一下她的唇角。 “绷得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为师是带你去赴什么鸿门宴,而非赏月约会。” 他这突如其来的打趣,让姜璃微微一怔。 隨即,那抹强装的镇定被拆穿,一抹极淡的红晕迅速从耳根蔓延开来。 她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垂眼:“弟子……没有。” “没有?”陆熙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笑意更深。 “那为何走路同手同脚了三次?是为师看错了?” “师尊!” 姜璃这下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被戳破的羞恼。 看著徒弟的窘態,陆熙见好就收,笑著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这次,他却不著痕跡地调整了步伐,稍稍领先半步,恰好能为她挡去侧面河畔吹来的、略带寒意的夜风。 这个细微的举动,姜璃立刻便察觉了。 她看著师尊青衫的背影,心头一暖,那股羞涩渐渐被一种暖流取代。 她悄悄加快半步,重新与他並肩,声音也柔和下来。 “师尊,那边的拱桥,月色下似乎很好看。” “那就去看看。”陆熙从善如流。 两人走上拱桥最高处,整个河景尽收眼底。 正当姜璃凝望月色时,陆熙却忽然俯身。 从桥栏石的缝隙里,轻轻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花瓣上还沾著夜露。 “喏。”他將花递到姜璃面前。 姜璃讶然,看著那朵在师尊指尖微微颤动、平凡却生机勃勃的小花。 一时忘了反应。 “此花虽不起眼,却能在石缝中汲取月华,独自开放。” 陆熙的声音温和,目光却意有所指地落在她脸上。 “其坚韧清雅,倒有几分像我的璃儿。” 这近乎直白的夸讚,让姜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朵小花,指尖与陆熙的轻轻一触,如触电般缩回。 却將花儿紧紧攥在手心。 她低下头,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 “……谢谢师尊。” 第274章 星染,姐姐该怎么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星染,姐姐该怎么办……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桥另一端走来几名踏月而归的文人修士。 他们原本谈笑风生,却在看到姜璃的瞬间,集体失语。 月光下,手捧一朵小花的姜璃,那份惊世的容顏与此刻罕见的柔和交织在一起。 美得令人窒息。 几人呆呆地看著,眼中满是惊艷与痴迷,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不仅因她身旁那气度不凡、看似平静却莫名让人心生敬畏的青衫男子。 更因姜璃本身那种“可远观不可褻玩”的清冷气场。 那些目光虽无恶意,却让姜璃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朝陆熙身边靠了靠。 无论是前世高位独处,还是今生在翠微峰清修。 她的世界向来简单,除了师尊和有限的几位同门,几乎不与外人交集。 陆熙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变化。 他没有看那些人,只是抬手,帮姜璃將一缕被风吹到颊边的髮丝挽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姜璃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耳根再次通红。 而对岸那几名修士,则如梦初醒,面露惭色和羡慕,慌忙低头快步离去。 一路前行。 河湾处垂柳依依,碎月沉璧。 陆熙倚著老树,目光落在河心隨波光散碎的月影上。 姜璃静立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朵小花柔嫩的花瓣。 “璃儿,”陆熙忽然开口。 “你可知,为何执意要你以真容行走於此?” 姜璃抬眸,眼中映著月色与他的侧影:“师尊曾说,美玉不应蒙尘。” “是,却也不全是。”陆熙转过头,眼底含著温和笑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更因我想让这霜月城记住,今夜有明月倾城。” “而明月……身侧有青衫。” 这话太过直白,姜璃只觉得耳根刚褪下的热度又轰然涌上,心在小鹿乱撞。 正当她心潮翻涌之际,陆熙却已直起身,恢復了一贯的从容。 他指向河面一处:“瞧那月影,被水波揉碎,又聚拢。” “倒比天上孤轮更生动些。” 姜璃顺著望去,果然见一片碎银隨波光聚散,灵动非凡。 她心中微动,忽然凌空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清风拂过河面,那片碎银竟隨之流转。 瞬息间聚成一枚浑圆皎洁的光斑,静静浮於水面,宛如第二轮明月。 陆熙眼中闪过激赏,抚掌轻笑:“妙!以微风为笔,聚月成镜。” “璃儿对灵力的掌控,已臻化境了。” “是师尊点拨得好。”姜璃抿唇浅笑,眼底有细碎光芒跳动。 夜渐深,河风添了凉意。 陆熙解下外袍,极自然地披在姜璃肩上。 青衫还带著他的体温与清浅气息,將姜璃轻轻包裹。 姜璃眼中柔色更甚,拢紧了衣襟。 两人依旧沿著河岸缓行。 经过一处卖夜宵的摊子,热气腾腾的桂花圆子甜香扑鼻。 陆熙停下脚步,买下一份递给她:“尝尝,此地的甜食颇有风味。” 姜璃捧著温热的陶碗,小口吃著软糯的圆子。 甜暖之意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她鼓起勇气,舀起一颗圆子,递到陆熙唇边:“师尊也尝尝?” 陆熙微怔,隨即含笑张口接受。 月光下,他眉眼舒展的瞬间,姜璃觉得满城灯火都不及此刻温暖。 —————— 霜月城一条僻静的临河街道。 几盏河灯顺水漂过,在幽暗的水面投下破碎而温暖的光晕。 南宫星若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在空寂的河岸。 夜风拂过她月白的云锦裙裾,带来河水微凉的湿气。 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倦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方才那场家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却比廝杀更让她心力交瘁。 尤其是宴席间隙,母亲那看似不经意投来的、带著深意的目光。 总让她想起昨夜妹妹星染枕边那盒尚未完成的,要送给自己的生辰礼。 一盒用彩线笨拙编织的剑穗。 她抬手,指尖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迴响起宴席上那些声音。 “星若啊,东郭家那几个小辈近来是有些不安分,敲打敲打便是了。” “心蛊之威,足以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与几位族老伤了和气?” “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啊……” 【水至清则无鱼?可这池水,从一开始就是被“心蛊”这最污秽之物搅浑的!】 【若非此蛊,东郭家那些才华横溢的子弟,何须仰人鼻息?】 【我那本该姓南宫的叔父,又怎会……】 “没错!星若侄女,你心善是好事,但治理家族,有时候就得用些雷霆手段!” “要我说,明日就把那带头闹事的东郭家小子抓来,当眾催动『心蛊』。” “让他尝尝神魂撕裂的滋味!看谁还敢有二心!” 【雷霆手段?对著同源的血脉施展酷刑,这就是我南宫家的雷霆手段吗?】 【那下一个被当眾展示“心蛊”威力的,会不会是……星染?】 想到妹妹天真烂漫的笑脸,她的心猛地一抽。 而母亲,那位总是雍容华贵的夫人。 在席间递来的眼神却满是告诫、无奈,还有一丝哀慟。 仿佛在说:“星若,忍耐,平衡……这才是家主之道。” “別忘了,星染……只剩一年了。” 一年,距离妹妹南宫星染的八岁生辰,只剩一年。 届时,按照南宫家铁律,主家一脉,除继承家主之位者。 其余子女,均需在七岁那年被种下“心蛊”,改姓东郭,沦为分家! 延迟一年,已是族老会看在她的面上,所能做出的最大“恩典”。 南宫星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难道维繫我南宫家千年基业的,竟是这不断的妥协吗?” “甚至……是以牺牲亲生骨肉为代价?” 她想到了那个她该叫叔父,却只能冠以东郭之姓的陌生男子。 她的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一盏隨波逐流、看似自由却身不由己的河灯上。 就像她那即將被命运之流带往未知彼岸的妹妹。 “我何尝不想快刀斩乱麻,废了那令人作呕的『心蛊』。” “给东郭家、也给星染一个真正的公平?” 可这个念头刚起,另一幅画面便猛地撞入脑海。 不仅是年幼时目睹分家叔辈在“心蛊”反噬下神魂湮灭的惨状。 更叠加了想像中妹妹星染那双清澈眼眸被痛苦和怨恨填满的画面! “但我不能……我不能啊。”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三长老背后,站著半数以上的家族元老。” “五长老掌管刑堂,势力盘根错节。” “一旦我用强,他们阳奉阴违都是轻的。” “只怕立刻就会引发家族內斗,给虎视眈眈的外敌可乘之机。” “届时,血流成河的,就不仅仅是几个不安分的分家子弟了……” “整个南宫与东郭,都可能因此动盪。” “而星染……她等不到我肃清家族的那一天了……”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被困在一张由血脉、规矩和利益交织成的无形大网中。 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或许……我真的不適合这个位置?” “连至亲都无法庇护……” 她看著那盏河灯渐渐漂远,光芒最终被黑暗的河道转弯处吞没。 【星染,姐姐该怎么办……】 第275章 屹立千年,自有风骨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屹立千年,自有风骨 深夜,南宫族地深处。 大长老南宫勖(xu) 的居所“心斋”內,一片死寂。 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点缀著沉沉的夜色。 鬚髮皆白的南宫勖正在榻上打坐调息,气息悠长。 突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自他床头一个暗格中传出! 南宫勖闭合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个波动……是那只“子母传讯蛊”的母蛊?!】 【它已经沉寂了整整十七年!怎么会在此刻……?】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动作不慢,迅速打开暗格。 只见里面一枚形如黑玉的蛊虫,正发出急促而微弱的光芒。 南宫勖不敢怠慢,指尖逼出一滴血,点在蛊虫额心。 同时运转独门秘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带著几分豪迈气息的声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郑重: 【南宫大长老!是我,北境紫阳门,阳炎!】 南宫勖脸色剧变! 【阳炎门主?!竟然是他!北境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竟让他不惜传讯十七年不曾联繫北境的我?!】 蛊虫的波动继续传来,阳炎真人的话语一字一句出现在他的脑海: 【长话短说!你听好!】 【我北境“问道学宫”之主,亦是实际上的北境共尊:陆熙陆宫主,此刻就在你霜月城內!】 【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马上,以最高规格秘密准备迎驾!】 【切记,绝不可张扬,但礼数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这位若在你南宫家的地界上有半点不快……】 阳炎真人的声音到此,留下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停顿。 南宫勖握著蛊虫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过阳炎真人用如此凝重,带著一丝敬畏的语气说话! 北境共尊?问道学宫之主? 那个最近声名远扬,让阳炎这等巨头都俯首称臣的存在…… 竟然悄无声息地亲临霜月城?! 这是足以震动整个中域格局的天大事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对著蛊虫,以神识恭敬回应,声音都带著一丝微颤: 【阳炎门主放心!老夫……明白了!】 【南宫勖,必不辱命!】 “嗡……” 蛊虫的血光熄灭,恢復了黑玉般的沉寂。 心斋內,重归死寂。 但南宫勖的心,却波澜万丈! 他缓缓站起身,在昏暗的室內来回踱步,苍老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北境之主……亲临?】 【这……这简直是……帝驾忽至!】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 【不行,必须立刻安排!要绝对机密,又要万无一失!】 —————— 南宫族地另一边,万籟俱寂。 月光如霜,洒在南宫星若私人庭院的海棠树上。 花瓣隨风缓落,在地上叠起浅粉的涟漪。 案几上,几枚记录家族事务的玉简散乱放著。 一旁那杯灵茶早已凉透,映不出半点月光。 南宫星若披著精美的外袍,墨发如瀑未束,静静立在院中。 身姿绰约如月下仙姝,可眉宇间锁著的轻愁与倦怠,却比夜色更沉。 她望著飘落的海棠,心绪纷乱。 【主家一些人,依仗“心蛊”肆意欺辱分家子弟,视他们如草芥。而分家中亦有怨气积压,暗流涌动。】 【这般主家不像主家,分家不像分家,彼此猜忌、內耗不断的局面……真的是家族长盛之道吗?】 【平衡、忍耐、妥协,我必须处理好这个局面。】 “星若!” 一声急促的低唤打破寂静。 只见鬚髮皆白的南宫勖步履匆匆而至,竟只著一身常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与凝重。 “外公?”南宫星若微微一怔,心下疑惑。 外公身为大长老,向来沉稳如山,何事能让他如此失態? 南宫勖强压激动,语气却焦急:“快,隨我去迎接贵客!” “北境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已悄然入城!” 南宫星若蹙眉,声音依旧冰清,带著疲惫疏淡:“外公,为何如此惊慌?” “不过是北境来客罢了。” “霜月城每日往来修士眾多,何须我们亲自相迎?” “糊涂!”南宫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这位贵客,非同一般!” “我南宫家祖上源自北境,虽迁居中域两百余年,但一些香火情谊犹在。” “祖训有言,若遇北境故土而来的真正贵人,需以最高礼敬待之!” “此乃家族存续之机,绝非寻常应酬!” 南宫家两百年前为避一场席捲北境的恐怖魔乱,举族南迁至中域。 魔乱平息后,家族已在中域扎根,未曾北归,但与北境一些旧识的隱秘联繫並未完全断绝。 南宫星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自幼熟读族史,自然知道这段迁徙往事。 听完外公的解释,南宫星若眸中露出更深的思虑。 在她看来,如今的南宫家已在中域站稳脚跟,自有其威严与气度。 即便面对北境故人,也当不卑不亢,维持千年世家的风范,而非如此……近乎失了方寸的急切。 她轻轻摇头, 月色淒清,海棠树下。 南宫星若绝世容顏在月光下更显冰清高贵。只是那张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外公,”她开口,语气却带著一丝轻微责怪,“我南宫家屹立千年,自有风骨。” “便是中域帝王亲至,又何须我南宫家主深夜亲自相迎?” “按礼制於明日设宴便是。” “如此急迫,岂非失了气度?” 南宫勖看著外孙女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几次翻滚。 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是欲言又止的焦急。 他重重嘆了口气:“星若!这次不一样!这位贵客他……” 他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压低了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贵客!是北境主宰!那是……那是能让我南宫家更上一层楼。” “也可能是……”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南宫星若微蹙的眉心和那抹化不开的愁绪。 尤其是想到星染那迫近的期限。 他想说什么,但在触及外孙女那清澈却固执的眼神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南宫星若微微挺直了脊樑。 那姿態分明在说:南宫家的风骨,重於一切外部的势力和机缘。 第276章 地主之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6章 地主之谊 南宫勖深知无法再说服她了。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大长老,此刻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惋惜。 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唉!星若……你……罢了,罢了。”他摇了摇头,“老夫独自前去。你……你好生休息。” 说完,南宫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 苍老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庭院月门的阴影里。 南宫星若看著外公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 外公今日的举动实在异常。 北境主宰? 就算是法相大能,也不至於让他们南宫家如此態度吧? 南宫家除了没有法相境,下至道基天才,上至悟道长老,应有尽有。 这点疑惑,很快便被更沉重的心事压过。 家族內部的倾轧、东郭家的怨气、母亲无奈的眼神。 还有星染那仅剩一年的、如同倒计时般滴答作响的自由…… 千头万绪如同无形的丝线,將她层层缠绕,让她喘不过气。 月光如水,洒在她孤身只影上。 在海棠树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寂寥的影子。 …… 清晨,天光微熹。 碎玉河上的薄雾尚未散尽,揽月轩精致的雕花窗欞上凝著露水。 阳炎真人早已在楼下庭院的石桌旁等候,面前的灵茶已续过三巡,他却无心品鑑。 他的心神,完全被楼上某间静室无形中弥散出的气息所牵引。 那气息……如深潭暗流,似冰封火山,明明收敛到了极致,却仍让他这位法相境大能的灵觉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悸。 阳炎真人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嘶……昨夜初见已是震撼,今晨这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 【道基中期?这真的是道基中期能有的气象?】 【陆熙道友啊陆熙道友,你到底是教了她什么?这哪里是徒弟,这分明是培养出了一个……妖孽啊!】 就在他暗自咂舌之际,楼梯上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阳炎真人立刻收敛心神,起身望去。 只见陆熙依旧是一身素雅青衫,步履从容地率先走下。 他身后,姜璃换回了平日那身玄色衣裙,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 容顏清冷绝俗,眸光平静。 唯有细心如阳炎,才能察觉她周身气息比昨日更加圆融內敛,显然一夜修炼,获益匪浅。 而最后面,跟著揉著眼睛、小嘴嘟得能掛油瓶的林雪。 小丫头显然没睡够,头髮还有些蓬鬆,抱著姜璃的手臂,半靠在她身上,迷迷糊糊地跟著往下走。 她嘴里还含糊地嘟囔著:“师尊……师姐……天都没亮透呢……” 阳炎真人迎上前,对陆熙拱手笑道:“陆道友,昨夜休息得可好?这霜月城的晨景,也別有一番韵味啊。”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姜璃,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隨即对陆熙感嘆道:“道友这位高足……真是每每相见,都令人……嘆为观止。” 陆熙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温和一笑:“劳道友掛心,一切安好。小徒偶有所得,不值一提。” 这时,林雪终於清醒了些,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阳炎真人,脆生生地问道:“阳炎师伯,你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不再多玩几天呀?这里的点心可好吃了!” 阳炎真人被小丫头天真烂漫的样子逗乐,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小雪儿喜欢,师伯下次再来,给你带更多好吃的。” “不过师伯现在有要事,得去大衍国都一趟。” 他转向陆熙,神色正式了些:“陆道友,我今日便动身前往大衍国都,与朝廷接洽北境与中域通联之事。” “此地一应事宜已安排妥当,道友与高足可安心游歷。” 陆熙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歉意:“有劳阳炎门主奔波,陆某惭愧。” “本是北境之事,却要多赖道友操持。” 阳炎真人闻言,却是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畅快的笑容: “陆道友此言差矣!何必说『惭愧』二字?” 他目光炯炯,带著一种找到同道之人的兴奋:“道友你享受那砍柴挑水、漫步山野的『平凡』之乐,视其为修行。” “而老夫我,打理庶务,周旋各方,与人斗智,与事爭锋,將此等纷繁复杂之事梳理顺畅,亦觉乐在其中,別有一番滋味!” “哈哈,你我不过是大道殊途,各得其乐罢了!何来『操持』之苦?我倒是乐此不疲呢!” 陆熙闻言,莞尔一笑,不再多言,只是拱手道:“既然如此,祝道友此行顺利。” 阳炎真人闻言,哈哈一笑,拱手回礼。 “借陆道友吉言!” 他並未立刻转身离去,而是捻了捻鬍鬚,话锋一转。 “对了,陆道友,你与高足既然要在此地盘桓数日。” “老夫这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不能立刻动身离开霜月城。” “哦?”陆熙微露讶色,“道友还有要事需在此地处理?” 阳炎真人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压低了些声音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忽然想起,这霜月城中,有一复姓『南宫』的家族。” “陆道友若无固定下榻之处,或可去他们那里小住,倒也清静雅致。” 陆熙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语气平和如常。 “南宫家?我与他们素无往来,为何要叨扰?” 【阳炎这老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平白无故让我去住別人家?】 阳炎真人嘿嘿一笑,解释道: “陆道友有所不知,这南宫一族,追溯其祖上根脚,其实也算是我北境出去的。” “两百年前为避祸才迁来中域。” “虽说如今翅膀硬了,在中域扎了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族底蕴总还有几分。” “其族中年轻子弟,据说也偶有资质心性不错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姜璃和林雪,继续道: “道友此番携高足游歷,意在增广见闻。” “这南宫家嘛……虽说已非北境之属,但毕竟曾受北境遗泽。” “让其尽些地主之谊,供道友落脚,让门下小辈们偶尔切磋、见识一下中域世家的风貌。” “或许也能作为歷练高徒的一处閒棋。” “总比住在客栈多了几分烟火气,不是吗?” 【哼,本来也不想搭理这南宫家,情分早淡了。】 【不过嘛……既然陆道友恰巧在此,让他们沾点光,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北境之主,也算他们祖上积德了。】 【顺便嘛,嘿嘿,让陆道友去晃一晃,说不定还能搅动一池春水,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 第277章 不露情绪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7章 不露情绪 陆熙听了,神色依旧平静,追问道: “既已脱离北境,在此地自立门户,他们为何还会听从北境的安排?” “一般而言,远离故土、另立门户者,与旧主的关係便会日渐淡薄。” 阳炎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虽说人走茶凉是常情,但这世间,总还有些香火情、故人情面在。” “当年的一些老人还健在,念著旧情,这点薄面总还是要给的。当然……” 他话锋一转, “更重要的是,当年他们南迁时,北境故土曾予其不少助益。” “这份香火钱,他们心里也该有数。” “如今北境之主亲临,他们若连这点地主之谊都不尽,岂不是太不会做人了?” 说到此处,阳炎真人自己先乐了,抚掌打趣道。 “要我说啊,正是时候!” “也该让他们摆开仪仗,好好迎接一下真正的北境之主了!” “哈哈,好歹也曾是北境出去的家族,总不能数典忘祖不是?” 陆熙失笑摇头,终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阳炎道友倒是考虑周全。” “那陆某便客隨主便,有劳道友安排了。” 另一边,清晨的揽月轩外。 街道清寂,薄雾如纱,尚未散尽的晨露沾湿了青石板路。 映著微熹的天光。 南宫勖携三长老南宫玄、五长老南宫严,早已静立等候。 三人皆身著代表家族最高规制的礼服,纹饰繁复,气度不凡。 南宫勖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袖口的一处细微褶皱。 目光不时投向揽月轩那扇紧闭的大门。 南宫玄则微微昂著头,看似镇定,喉结却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悄悄做著深呼吸。 主管刑堂、向来以冷厉著称的南宫严,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锋芒。 站姿挺拔得近乎僵硬。 周遭异常安静,连平日清晨的鸟鸣声都仿佛刻意收敛了。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 揽月轩的门被推开。 陆熙率先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青衫,衣著简单,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 步伐从容不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目光平静如水,淡淡地扫过等候在外的三人。 就在这目光扫过的瞬间。 南宫勖、南宫玄、南宫严三人心中同时一凛! 一种上位者威仪,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笼罩住他们。 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敬畏,齐齐躬身行礼。 紧接著,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陆熙身后。 姜璃隨之现身。 墨发如瀑,仅以一根玉簪简约挽起,衬得肌肤胜雪。 玄衣更显其身姿挺拔窈窕,容顏清冷绝俗。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然地平视前方。 南宫勖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艷与骇然! 他们活了数百年,自认见识过无数风华。 但此刻,仍被这超越凡俗想像的美丽与气质所震撼。 【此女……究竟是……?这绝非寻常修士能有的气象!】 南宫勖內心剧震。 【冰肌玉骨,道韵天成……陆主身边,果无凡人!此女未来,不可限量!】 南宫玄瞳孔微缩。 【好强的存在感……看似平静,却如深渊潜龙……】 连南宫严这般冷硬之人,眼底也掠过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迷糊的声音出现。 “唔……师尊……天还没亮透呢……” 林雪揉著惺忪睡眼,小嘴嘟囔著,半靠在姜璃身侧。 一副没睡醒的娇憨模样。 南宫勖三人目光立刻转向林雪。 儘管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尚小、修为不高,还带著孩童的起床气。 但他们没有丝毫怠慢。 脸上瞬间堆起最为和蔼的笑容。 仿佛面对的是自家最受宠爱的晚辈,姿態放得极低。 此时,阳炎真人適时上前一步。 他脸上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笑意,声音洪亮而郑重地介绍道: “南宫大长老,诸位长老。” 他先向南宫勖等人示意,然后侧身,姿態恭敬地引向陆熙。 “这位,便是北境问道学宫之主,我北境共尊:陆熙,陆宫主!” 介绍完陆熙,阳炎真人又转向陆熙,同样恭敬地介绍南宫家三人。 “陆主,这三位是南宫家大长老南宫勖,三长老南宫玄,五长老南宫严。” “得知陆主法驾亲临,特来迎候。” 陆熙闻言,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扫过三人。 依旧平静无波,却让南宫勖等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连忙再次躬身。 “南宫勖、南宫玄、南宫严,拜见陆主!” “恭迎陆主驾临霜月城!” 话语落下的下一刻。 只见南宫勖深吸一口气,抢步上前,竟对著陆熙便是深深一揖。 几乎躬成了九十度,语气带著近乎惶恐的恭敬。 “晚辈南宫勖,携族人恭迎陆主法驾!” “仓促之间,未能净街百里、仪仗开道,实乃罪过!” “尤其是……我家家主星若,近日为些许俗务缠身,未能即刻亲迎,万分惶恐!” “她稍后定当亲来谢罪,还望陆主海涵!” 他说这话时,头颅低垂,目光甚至不敢直视陆熙的衣角。 陆熙那平静无波的面容,在他眼中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心悸。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让他感觉自己的一切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后背竟在微凉的晨雾中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旁边的三长老南宫玄见状,也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急切,接口道。 “陆主恕罪,星若那丫头年纪轻,不懂事,被些琐事绊住了脚,绝非有意怠慢!” “我等已派人去催了,定让她立刻前来拜见!” 五长老南宫严也硬邦邦地附和:“是,家主確……確是不该。” 他说话时,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陆熙。 这两位长老嘴上责怪著南宫星若,但眼神却始终带著一丝畏惧地落在陆熙那平静的脸上。 他们混跡世家多年,深知这种完全不露情绪的大人物最是难测。 其心思比那些喜怒形於色者更深沉可怕。 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能让阳炎真人如此恭敬、北境共尊的存在。 第278章 血脉本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8章 血脉本分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陆熙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掠过。 那平静无波的面容竟如同春冰化冻般,泛起一丝温和亲切的笑意。 “几位,无妨的。” 他声音平和,“俗务要紧。我此行隨意,也不喜喧闹。” “无需兴师动眾,更不必苛责晚辈。” 这突如其来的温和態度,让南宫勖三人猛地一愣。 隨即一股受宠若惊的荣幸感出现。 三人脸上几乎同时绽放出諂媚的笑容:“陆主宽宏!陆主海量!” “是是是,陆主喜欢清静,我等明白!” “陆主真是体恤我等……” 就在这气氛稍稍缓和之际。 阳炎真人不动声色地將南宫勖稍稍拉到一旁。 用神识传音,脸上凝重。 “南宫勖,废话不多说。陆主乃领域大能,修为深不可测。” “你只需知道,北境青云剑宗的玄寂真人,如今亦破境领域,且对陆主执弟子礼!” “你南宫家……好自为之,把握住机缘!” 南宫勖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紧缩,差点站立不稳! 旁人只见阳炎真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南宫勖听著听著,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脚下甚至踉蹌了一下,差点当场软倒!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虽然他身后的南宫玄、南宫严並未直接听到传音內容。 但看到素来沉稳如山的大长老竟露出如此失態的表情。 瞬间明白阳炎真人必定是透露了某种远超他们想像的消息。 阳炎真人见南宫勖三人那副表忠心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捻须微微一笑,对陆熙拱手道: “陆道友,此间事宜已交代清楚。南宫长老皆是稳妥之人,定会悉心安排。”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侍立的几位隨从,其中包括恭敬垂首的张小三,继续道: “国都之事紧要,我等便先行一步,待事了再来拜会道友。” 陆熙微微頷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道友辛苦,路上小心。” 阳炎真人再不多言,对陆熙再施一礼,又对南宫勖等人略一頷首示意。 便转身带著张小三等三五隨从,沿著青石街道,朝著城东方向步行而去。 几人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清晨稀疏的人流,脚步声渐行渐远。 留下南宫勖三人面对陆熙,气氛瞬间又绷紧了些。 南宫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既热情又不至於过分諂媚。 他侧身半步,躬身引路。 “陆主,请隨晚辈来。” “住处已备好,定保清静。” 旁边的三长老和五长老更是一左一右微微靠后半步护卫。 像是隨时准备听候吩咐,或者挡住任何不长眼靠近的人。 他们的姿態放得极低,几乎可称得上是卑躬屈膝。 与平日在家中小辈面前的威严形象判若两人。 这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 尤其是三位南宫家族在霜月城堪称顶天的大人物。 此刻却如同老僕般恭敬地引著一位青衫年轻人前行。 果然,刚走出揽月轩范围,路过一条繁华些的街道。 便有几个早起採买或是遛弯的低阶修士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正啃著灵面馒头的年轻修士无意间抬头。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馒头差点掉地上。 “嘶……那、那不是南宫家的勖长老和严长老吗?” “我上次族祭远远见过一次!他们怎么会……” 他旁边同伴顺著目光看去,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旁边那位是玄长老!” “南宫家三位实权族老齐聚?他们前面那个年轻人是谁?!” “没见过啊……看衣著平平无奇,什么来头?” “能让三位长老这般……这般恭敬?” 第一个修士声音都压低了八度,满是不可思议。 “勖长老居然在侧身引路?” “严长老那眼神……我怎么感觉他在用眼神清场?” 他们看到五长老南宫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但凡有谁目光停留稍久,或者脚步下意识靠近些。 便会迎来他一道冰冷凌厉、隱含警告的视线。 嚇得那些小修士立刻缩缩脖子,赶紧低头走开。 不敢再多看一眼。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霜月城要出大事了?” 修士喃喃自语,心里猫抓似的好奇。 陆熙自然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骚动和那些探究的目光。 主要都聚焦於他身后容顏过於惊世的姜璃。 他並不喜欢这种无谓的围观。 於是,就在走过一个街角,人群稍多的瞬间。 陆熙意念微动。 “归凡。” 一道无形无质、却玄妙无比的领域极轻柔地展开。 如同最细腻的纱幔,悄然笼罩住以他为中心的方寸之地。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因为瞥见姜璃侧脸而瞬间呆滯。 即將发出的抽气声和惊嘆,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路人们的眼神掠过姜璃,只是觉得这姑娘气质清冷些。 长得挺標致,但好像也没到惊为天人、走不动路的地步? 目光隨之自然滑开,不再聚焦。 就连一直紧绷著神经、隨时准备“清场”的南宫严。 也忽然感觉压力一轻。 心里正纳闷今天这些路人怎么突然都这么有眼力见了? 居然没人盯著贵客看? 他却没注意到,身旁那位青衫“陆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 另一边,南宫族地广场。 时辰已近隅中,夏末的日头毫无怜悯地炙烤著大地。 广场由巨大的青金石板铺就,此刻被晒得滚烫。 此时,黑压压的人群,单膝下跪,鸦雀无声。 成百上千的人聚集於此,却硬生生营造出一种死寂。 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极缓。 阳光炽烈,灼烧著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持续了数个时辰。 东郭源和其他所有东郭家的年轻子弟一样。 从天色未明的清晨起,便在此单膝跪地,垂首迎候。 他的玄色劲装后背,早已被汗水反覆浸透。 膝盖有些不適。 但他必须维持著这个姿態,如同他身边每一个东郭家的人一样。 这是规矩,是烙印在血脉里的“本分”。 第279章 言行举止,必须得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79章 言行举止,必须得体 东郭源低垂的视线,被严格限定在方寸之间。 前方是主家子弟们。更前方是主家和分家长老们肃立的区域。 他只能看到那些或深紫或暗红的长老服下摆。 身边是东郭家同伴们紧绷的侧脸和脖颈。 汗水顺著同伴的颈侧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不留痕跡。 通过他有限的角度和余光,目光最终,不可避免地投向最前方那核心的三人。 一位美妇人,南宫主母,南宫楚。 她站在最显赫的位置,穿著象徵主母最高权柄的,以金线密织凤凰于飞图案的精美礼服。 礼服剪裁极尽巧思,紧紧贴合著她丰腴而不失婀娜的腰身,將饱满的胸脯与丰硕的臀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隨著南宫楚细微的呼吸,胸前的重量便会引发一阵微妙的、颤巍巍的波动。 如同熟透的果实蕴藏著饱满的汁液,无声地强调著这具身体的成熟与丰饶。 那张脸,嫵媚含情的眼波,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更是为这具已然极度诱人的身体,平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风情。 阳光洒下,礼服流光溢彩,更映得她肌肤胜雪。 但她那张堪称绝美的脸上,神色却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湖。 没有一丝波澜。 华贵,冰冷,遥不可及。 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 一个小女孩被南宫楚紧紧牵著手。 小姑娘约莫六七岁年纪,穿著缩小版的、同样华美精致的礼服。 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想模仿母亲的庄严。 但她终究是个孩子,长时间站立在酷日下,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晃动。 细软的髮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南宫星若站在母亲另一侧。 与母亲近乎“无我”的平静不同。 南宫星若的“静”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她下頜微扬,形成一个略显倔强和疏离的弧度。嘴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的眼神冰清地望向前方的空处。 仿佛眼前这场盛大的等待,这场对所谓“贵客”的极致尊崇,都与她无关。 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都冷却了几分。 这三个女人,虽都穿著极致华美的衣服。 却像三种不同状態的冰。 母亲是深不可测的寒渊。 妹妹是即將凝结的新雪。 而南宫星若,则是高原上最清澈也最料峭的那一捧,带著刺骨的清醒与距离感。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爬行。 无人知道要等到何时。无人知道那位“贵客”究竟是何等模样。 烈日如火,將青金石板烤得滚烫。 东郭源单膝跪在滚烫的石板上。他垂首盯著眼前方寸之地,心思却早已飘远。 能让整个南宫家如此兴师动眾…… 连主母都要亲自出面,所有长老全程陪同。 所有子弟从天未亮跪到如今隅中时分…… 究竟是谁?中域皇族?还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宗门巨擘? 他睫毛微颤,汗水滑落渗入眼角。 不,皇族驾临应有仪仗先行净街。 隱世宗门……又何须如此近乎卑微的迎候? 目光所及,是身边同伴们紧绷的侧脸和脖颈上滑落的汗珠。 是前方主家子弟同样僵硬的身影。 东郭源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一下,带著苦涩。 何等阵仗……为了迎接一个外人,便可让同族如螻蚁般跪伏数个时辰。 他天性温和恭顺,此刻这念头也並无尖锐怨懟。 只是像这烈日下的石板,被现实烤炙出一种无奈的灼热。 主母常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刻的“荣”,代价便是分家子弟的膝盖与尊严么? 思绪纷飞间,膝盖的不適和周身黏腻的汗水,让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 数个时辰……从天未亮跪到现在…… 这念头如同一个开关,將他拉回了那个天色未明、露水未乾的清晨…… …… 祠堂偏殿,烛火摇曳,空气中瀰漫著檀香和旧木的味道。 他恭敬地立在殿中,微垂著头。 能看见主母南宫楚华美礼服下摆上精致的金线凤凰纹路。 南宫楚端坐上首,姿態雍容。 她的声音平和,却带著威严,在寂静的殿中迴荡。 “源儿,近来你沉稳不少,族中事务也处理得妥当,我很欣慰。” 东郭源躬身,语气谦卑:“主母谬讚,皆是主母教导有方,源只是尽分內之责。” “分內之责……”南宫楚轻轻重复了一句,唇角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是啊,分內之责。但有些责任,重若千钧,非心性坚韧、顾全大局者不能担当。” 她话锋悄然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深意: “你要记住,主家与分家,血脉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你需刻在心里。” “眼下家族正值关键时期,有些事,需得顾全大局,忍耐一时。”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种深邃。 “平衡,至关重要。有些委屈,咽下去,是为了更长远的安稳。明白吗?” 东郭源头垂得更低,语气恭敬无比。 “源,谨记主母教诲。” 他袖中的手微微蜷紧,指节泛白,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 就在这时,南宫楚语气透露出非同寻常的郑重。 “今日,家族將迎来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 【尊客?】东郭源心中猛地一凛。 何等人物,能让主母用上“极其尊贵”四字? 中域帝君?或是……传说中闭死关的某位老祖? 无数猜测瞬间掠过心头。 但他低垂的眼瞼完美地遮掩了所有情绪。只是將身子躬得更深了些,做出聆听状。 南宫楚的目光似乎在他头顶停留了一瞬,才继续道。 “你素来懂事,在分家子弟中亦有声望。” “今日迎候,你需约束好他们,起到表率作用。” 她的声音略沉。 “告知所有分家子弟,辰时初刻於中心广场集合迎驾。” “言行举止,必须得体,不得有丝毫差池。” “更不许有任何窥探、议论之举。” “今日,关乎家族顏面,乃至……兴衰。” “你可能做到?” 第280章 为了母亲,请你忍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0章 为了母亲,请你忍耐 东郭源心中巨震。 辰时集合?现在已近卯时。 这意味著他们需要跪候至少一个时辰,甚至更久! 而且规矩如此严苛…… 这位客人的分量,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没有任何犹豫,以最恭顺的姿態应道: “源,领命。必不负主母重託,確保万无一失。” “很好,去吧。”南宫楚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东郭源躬身退出偏殿。 直到转身合上殿门,才允许自己轻轻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晨气。 殿外的天空还是灰濛濛的。 …… 回忆的潮水褪去。 东郭源依旧单膝跪在滚烫的石板上。 烈日將他玄色的衣衫烤得发烫,紧贴著皮肤,闷热难当。 汗水顺著鬢角滑落,滴进眼里。 但他连抬手擦拭都不能,他只能维持著这个姿势,像身边每一个东郭家的人一样。 最前方。南宫星若站在母亲身侧。 月白云锦裙在炽阳下流转著冰清光泽。 她下頜微扬,唇线紧抿,显然对这场盛大迎候极为不耐。 实则,在场皆是修士,莫说烈日,便是真火灼烧亦能抵御片刻。 此刻眾人额角见汗、衣衫浸湿,不过是主母南宫楚刻意要求的结果。 她要的,便是这份“虔诚”与“艰辛”的姿態。 以示对来客的极致尊崇。 这点暑热,於修行之人而言,与清风拂面无异。 南宫楚眼角余光扫过长女紧绷的侧脸,心中微嘆。 她悄然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动作轻柔地侧身。 先为踮著脚、小脸晒得通红却强忍著的幼女星染拭去额角细汗。 又极自然地转向南宫星若,帕角轻轻沾过她光洁的脸颊。 南宫楚在南宫星若耳边轻轻私语: “若儿,再忍耐一下。为了母亲,再忍耐一下就好。” 她指尖微顿,传音更轻。 “母亲知你心中不快。但今日之事,关乎我南宫一脉未来百年气运。” “甚至……关乎星染能否摆脱那既定命运。” “星染……”南宫星若冰封般的眸光剧烈一颤,手指猛地蜷紧。 內心骇浪翻涌。 【摆脱命运?就凭一个北境来的外人?】 【母亲莫非病急乱投医了?家族铁律延绵千年,根深蒂固。】 【岂是一个外人能动摇的?】 她难以置信,更觉得荒谬。 那“心蛊”之制,是家族维系统治的根基。 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一个外来客,凭什么? 然而,目光触及身旁妹妹那隱现水光,却依旧努力保持庄重的小脸。 南宫星若心头最柔软处被狠狠一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和那份不以为然。 脸上恢復成一片平静。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数小时前。 …… 数小时前,寢宫內。 夜明珠幽光摇曳,將母女二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寂静的宫墙上。 南宫星若听闻母亲的计划,第一反应便是不可思议的质疑。 “北境来的客人?值得我南宫家如此兴师动眾。” “连主家和分家子弟都需跪迎数时辰?”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牴触。 “母亲,我南宫家屹立中域,何须对北境之人卑躬屈膝至此?” “这岂非自降身份?” 南宫楚转过身,凝视著女儿,那双平日雍容的眼眸此刻锐利。 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嚮往。 “若儿,你久居霜月城,不知外界天高地厚!” “你可知『北境之主』意味著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在寂静的殿內迴荡。 “那不是世袭的帝王,享祖宗余荫!” “而是一拳一脚、一剑一痕,从尸山血海中打出来的尊位!” “其威势,堪比甚至凌驾於大衍皇帝之上!” “因为他的江山,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我们南宫家祖上源於北境,若能得他一丝青睞,便是天大的机缘!” 南宫星若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起。 母亲话语中那份近乎炽热的敬畏让她感到陌生。 她仍试图反驳:“即便他实力超群,我南宫家以礼相待即可,何至於……” “糊涂!”南宫楚打断她,脸上露出极其认真的表情。 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仿佛砸在南宫星若的心上。 “这不仅仅是贵客临门,还是……潜龙临渊!” “我等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家族现状你並非不知,內忧外患,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如履薄冰!” “东郭家怨气日积,『心蛊』並非万全之策!” “中域其他势力虎视眈眈,我南宫家需要一个强援。” “一个足以震慑四方的靠山!” “而这位北境之主,便是那条能搅动风云,也能托起我南宫家的真龙!” 听到“心蛊”二字,南宫星若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是她內心一直以来的隱忧。 再听到“靠山”、“真龙”,她脸上的冰霜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母亲从未用如此急迫甚至……近乎哀求的语气与她说话。 南宫楚敏锐地捕捉到女儿的动摇,语气放缓,却更添沉重。 她轻轻握住南宫星若微凉的手。 “若儿,为了家族,也为了……星染。” “那孩子的未来,或许就在此一举。” “母亲需要你,家族需要你。” “这场『演出』,我们必须演好,而且要演得无比虔诚。” “星染……”这个名字像最柔软的羽毛。 却触动了南宫星若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 她脑海中浮现妹妹天真又带著一丝怯懦的脸庞。 那份沉重的家族责任和对妹妹的爱护,最终压过了她个人的不情愿。 她沉默了片刻,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眸中的牴触已化为一片沉静。 她轻轻抽回手, “女儿明白了。该如何做,请母亲吩咐。” …… 回忆的潮水缓缓褪去。 思绪拉回现实,烈日灼烧的广场。 南宫星若的目光变得坚定,先前的不耐与疏离被她深深敛起。 而就在这时。 “嗒…嗒…嗒…” 远处,传来极细微但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 瞬间! 整个广场上所有等待的人,气息都为之一滯! 数千道目光,或敬畏、或好奇,齐刷刷不受控制地投向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第281章 还望海涵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1章 还望海涵 “嗒…嗒…嗒…” 无比清晰的脚步声,从广场尽头的长街传来。 【终於……来了吗?】 东郭源垂著的头猛地一紧,心中掠过一丝解脱般的悸动。 这漫长的煎熬,总算要到头了。 东郭源的视线,由近及远,艰难地穿过前方主家子弟们的背影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位熟悉的身影。 【是勖长老、玄长老、严长老!他们……】 他的心猛地一沉,瞳孔微缩。 只见平日位高权重、令人望而生畏的三位族老。 此刻並非走在中央,而是微微靠前,分列两侧略靠后的位置。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平日的威严。 此时露出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 尤其是勖长老,甚至微微侧著身,仿佛在时刻留意著身后之人的步调。 【他们竟然不是在中间,而是在侧前方引路?姿態还如此……谦卑?】 视线越过三位长老,后面跟著的人影清晰起来。 一位身著素雅青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而行,神色平静,目光淡然。 他身边,跟著一个看起来年纪尚小、容貌娇俏的少女。 手里竟还拿著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 一边走一边小口咬著,灵动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还有个少女?这等场合……竟如此隨意?】 然而,东郭源的视线仅仅在少女和那青衫男子身上停留一瞬。 便不可抗拒地定格在了青衫男子另一侧的身影上。 那是……! 东郭源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组织起任何形容的词汇。 那是一位身著玄衣的女子。 墨发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 衬得脖颈修长,肌肤在烈日下泛著一种冷玉般的光泽。 她的容顏……东郭源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样一种美。 並非浓艷逼人,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完美与和谐。 仅仅是安静地行走,便仿佛让灼人的烈日,都变得温柔而遥远。 他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古月清丽的身影。 那是他心中无人能及的绝色。 然而此刻,两相对比……古月之美,竟如溪边萤火。 虽清新可喜,却难及天际皓月之万一! 这是一种维度上的差距,是萤火与皓月,尘泥与云霞的判若云泥! 【好……好美丽的女人!】 东郭源在心中无声惊嘆,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他几乎是本能地,將目光快速扫过前方那深不可测的青衫男子。 【她是那位贵客的妻子吗?】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果然……也只有这般人物,才配站在他身边吧。】 他心中瞬间释然,甚至觉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迎候场面。 似乎都因此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唯有这样的女子,才值得南宫家如此兴师动眾。 才配得上那位让三位族老都谦卑引路的“贵客”。 东郭源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了被簇拥在中心的青衫男子身上。 那人面容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在滚烫的石板上,像是踏在云端,脚下滚烫的青金石仿佛化作了虚无。 勖长老他们的恭敬,那位绝色女子的清冷……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为了衬托他的存在。 他什么都没做,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这…这种威势……无需一言,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仅仅是东郭源,整个广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窒息感。 他听到身边同伴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前方一位主家长老的眼角在剧烈跳动,太阳穴青筋隱现。 但最终,所有人都只是將头埋得更低。 此时,最前方,南宫楚看著姜璃。 那万年冰湖般平静绝美的脸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但瞬间恢復,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站在南宫楚身旁的南宫星若…… 她的美眸微微睁大,失神地望著那位绝色女子。 冰清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艷。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在容貌与气度上都能与母亲媲美的女子。 甚至那眉宇间超脱尘世的淡然,隱隱更胜一筹。 年幼的南宫星柒则好奇又害怕地看著陆熙。小手紧紧攥著母亲的衣角,躲在她身后。 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既被那平静的气息吸引,又本能地感到畏惧。 “嗒…嗒…嗒…” 脚步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不疾不徐。 终於停在了黑压压跪倒的人群最前端。 陆熙一行人站定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滚烫的青金石板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映著数千张微抬、表情各异却同样屏息的脸。 东郭源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撞击著胸腔。 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目光不受控制地聚焦在那个青衫男子身上。 陆熙没有说话。他没有立刻看向为首的那几位南宫家的核心人物。 而是缓缓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从最近处主家子弟,到远处分家子弟。 这沉默,不过三五息的时间。 却让广场上的压力陡增了数倍! 南宫勖、南宫玄、南宫严三位长老的后背,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们头颅微垂,姿態放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於,陆熙的目光落在了侧前方引路的南宫勖身上。 他微微侧首,语气带著一丝疑惑:“南宫大长老,这是何故?”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跪伏的年轻子弟们,眉头微蹙了一下。 “为何让这些孩子,跪在此处?” 不等南宫勖惶恐回应,一道身影已优雅上前。 是主母南宫楚。 她步履轻移,裙裾拂过滚烫的地面,却未染丝毫尘埃。 在距离陆熙恰到好处的三步之外,她停下。 姿態完美到无可挑剔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古礼。 “南宫楚,携小女星若、星染,及全族子弟。” “恭迎陆宫主法驾。”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而冰冷的脸上,神色恭敬至极。 “北境之主亲临,於祖上源自北境的南宫氏而言,犹如帝临。” 她微微一顿,將姿態放得极低。 “此非屈膝,乃是我等遵循古礼,聊表对陆主的一份敬畏之心。” “仓促之间,若有礼仪不周、冒昧之处,还望陆主海涵。” 第282章 都起来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2章 都起来吧 在她说话时,陆熙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掠过她身边。 落在了那个被南宫楚牵著小手、努力挺直腰板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因长时间站立和日晒而小脸通红、鼻尖沁出细汗。 她是南宫星染。 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这道目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小手更紧地攥住了母亲的衣角。 小嘴抿得紧紧的,强装出一副镇定勇敢的模样。 但那微微发抖的小腿却泄露了她的紧张。 几乎同时,一阵极清雅的冷香,若有若无,隨风悄然潜入陆熙的鼻息。 这香气不似寻常花香脂粉。 冷冽中带著一丝沉淀已久的幽韵,仿佛雪后初霽的寒梅。 它来自近在咫尺的南宫楚。 陆熙的目光在南宫星染通红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收回,重新看向南宫楚。 陆熙听完南宫楚那番滴水不漏的陈词,脸上泛起一抹极为亲切的笑意。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些许无奈:“南宫主母太过拘礼了。” “我此行隨意,不喜这些繁文縟节。” “况且日头正毒,莫要为难这些晚辈了。” 这番话在眾人心中激起涟漪。 尤其是那句“晚辈”,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 说罢,陆熙目光温和地看向南宫楚母女三人。 最终在那晒得小脸通红的南宫星染身上停留一瞬。 语气更是放缓了些,说道:“都起来吧。” 南宫楚心中微微一怔,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实在是因为陆熙方才面无表情、目光扫视全场时。 那股无形的威压深不可测,宛如渊海。 让她这等见惯风浪的人都感到了压力。 可没想到,他开口交谈时竟是这般温和。 语气亲切得如同邻家兄长,这反差之大,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飞速运转心思:【这位北境之主,心思竟如此难测?】 【是真心隨和,还是……笑里藏刀的试探?】 然而,陆熙那句“都起来吧”如同石沉大海。 广场上依旧鸦雀无声,黑压压的人群保持著跪姿,无人敢动。 长期的严苛家规和对“心蛊”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无形的枷锁。 牢牢锁住了每个人的膝盖。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偷偷望向了场中的主心骨。 ——主母南宫楚,等待著她的示意。 陆熙见状,脸上那抹亲切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笑道: “看来是跪得久了,腿脚有些麻了?无妨。” “都起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只是他青衫的袖角轻微地拂动了一下。 下一剎那,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温和至极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漫过了整个广场。 精准地作用於每个人的手肘和膝盖。 东郭源正垂首屏息,忽然感觉一股暖流轻柔地托住他的手肘和膝盖。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飘飘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错愕变为茫然,再到极致的震惊!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他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抵抗。 却发现体內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猫,根本无法凝聚。 更让他骇然的是,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弟子都和他一样。 被这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扶起。 站定后,那力量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哗——” 这不是喧譁声,而是数千人同时被无形力量扶起时。 衣袂摩擦形成的巨大声浪。 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我们……是怎么站起来的?!】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数千修士身不由己地起身?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通! 在这片骇然的寂静中。 南宫星若那原本带著不悦和疏离的冰清表情,在这一刻破碎。 她的美眸瞬间圆睁,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起纤纤玉手,轻掩住微张的朱唇。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她看向陆熙的目光,露出了一丝丝好奇。 而站在南宫星若身旁的南宫楚,此刻也未能完全维持住镇定。 她平静无波的绝美脸庞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失神。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眼底深处那抹震惊,却远比女儿南宫星若更为剧烈。 只是脸上那丝惊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即迅速恢復了之前的恭敬和平静。 就在全场仍处於呆滯状態时。 陆熙转向身旁的南宫勖和前方勉强维持镇定的南宫楚。 他语气平常地说道: “好了,这样说话便自在多了。” “南宫大长老,主母,请前面带路吧。” 南宫楚绝美的容顏上恢復成无可挑剔的庄重。 她上前一步,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宫主,请隨我来。” 说罢,她步履从容地走在陆熙侧前方半步左右的距离。 南宫勖、南宫玄、南宫严三位长老则默契地落后一个身位。 神情肃穆,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 宴客厅內,玉盏流光,灵食生香。 南宫楚居於主位之侧,姿態完美无瑕,再次举杯。 “陆宫主法驾亲临,令我南宫家蓬蓽生辉。” “薄酒一杯,再表敬意,望宫主莫嫌简陋。” 她眼角余光未曾离开陆熙分毫,想从他的脸上读出些许端倪。 陆熙执杯,依旧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模样。 他浅啜一口,道:“南宫主母过谦了。此行本为带徒儿游歷,增广见闻。” “途径霜月城,得阳炎道友提及贵族渊源,言此间清静雅致,故冒昧叨扰。” “倒是给主母添麻烦了。” “不敢言麻烦!”南宫勖连忙接口,脸上堆满诚挚的笑容。 “陆主肯下榻,是我南宫氏莫大荣光!” “阳炎道友顾念旧情,我族更是感激不尽!” 南宫楚顺势接话,姿態放得极低:“陆宫主太客气了。” “能接待宫主与高足,是南宫家的福分。” “但凡有任何需求,请儘管吩咐,定当竭力满足。” 第283章 名贵鸟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3章 名贵鸟儿 她话语顿了顿,似不经意般扫过安静坐在陆熙下首的姜璃和林雪。 尤其是容貌绝世、气质清冷的姜璃,让她心中暗凛。 她补充道,“两位姑娘若觉闷了,霜月城虽是小地方,也有几处景致尚可。” “我让星若相伴,可隨意走走。” 被点名的南宫星若闻言,仪態无可挑剔地微微頷首。 容顏上不见丝毫波澜,唇边噙著一抹极淡却得体的浅笑。 “若能略尽地主之谊,是星若的荣幸。”她目光平和地掠过姜璃。 陆熙將南宫星若这完美无缺的应对尽收眼底,眼中笑意微深。 他只对南宫楚温和一笑:“主母费心了。” “小徒性喜静,倒不必特意安排。”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咕嚕”声响起。 眾人目光下意识地寻声望去。 只见林雪正盯著面前一盘做成莲花形状、晶莹剔透的点心。 小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脸蛋微红。 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陆熙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笑意,不同於之前的客套。 他亲自用玉箸夹起一块点心,放入林雪面前的小碟中。 “饿了就先吃点,不必拘礼。” 林雪眼睛一亮,小声道:“谢谢师尊!” 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点心,小口咬下。 满足地眯起了眼,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让宴会上紧绷的弦稍稍一松。 南宫楚脸上露出慈和笑容:“是我疏忽了,只顾著说话。” “陆宫主,请多用些,这些都是霜月城的特色灵膳,对修行略有裨益。” 她顺势示意侍女为眾人布菜。 南宫星若看著陆熙对待徒弟那自然而然的温情,有些讶异。 【他对自己的徒弟……竟如此隨和?】 这与她想像中的“北境之主”的威严形象颇有出入。 陆熙尝了一口灵蔬,点头赞道:“灵气充沛,火候恰到好处,主母有心了。” 他话题自然一转,仿佛閒谈般问道。 “听闻贵族在此地经营已有二百载,能於中域立足,想必不易。” “如今境况如何?”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让南宫楚、南宫勖等人精神一振。 南宫楚斟酌著词句,说道:“托北境故土福泽,仰仗先祖余荫,家族在此地尚算安稳。” “然中域势力错综,竞爭激烈,我族如履薄冰,不敢有片刻懈怠。” “……” 陆熙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却不做评价,只是温和地说:“稳扎稳打,方是长久之道。” 说著,陆熙放下玉箸。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厅內,最后落回主位的南宫楚身上。 南宫楚立刻心领神会。 她优雅地执帕轻拭唇角,脸上绽放出无可挑剔的笑容。 “陆宫主,您与高足远道而来,想必车马劳顿。” “妾身已命人將『听雪轩』与『观月居』收拾了出来。” “这两处小院相邻,清静雅致,景致尚可。” “且就在妾身与星若居所之畔,若宫主有何需求,吩咐起来也便宜。” 陆熙转向南宫楚,唇角依旧噙著那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南宫主母费心了。如此安排,甚好。” “只是我这两个徒儿,性子一静一动。” “怕是会扰了主母与令千金的清静。” 南宫楚立刻含笑应道:“宫主说哪里话,能得两位仙子为邻,是星若的福气。” “正好让她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您放心,断不会有人打扰到宫主清修。” 南宫楚盈盈起身。 “陆宫主,若不介意,妾身亲自引您过去一看?” “若有不满意之处,也好即刻调整。” 陆熙亦从善如流地起身:“有劳主母。” 一行人遂离席。 穿过重重精巧的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南宫楚亲自在前引路,不时温言介绍沿途景致。 南宫勖等长老则默契地落后数步。 很快,一行人在一处月亮门前停下。 门內是两座比邻而居的独立院落。 虽与主母等人的居所仅一墙之隔,却有独立的门户和小径。 院墙內外古木参天,环境果然极为清幽。 “陆宫主,这便是『听雪』与『观月』了。”南宫楚侧身示意。 陆熙目光扫过“听雪”、“观月”两处清幽院落。 他对南宫楚微微頷首:“南宫主母费心了,此处甚合我意,多谢。” 南宫楚脸上绽放出一副得体的笑容。 她微微屈膝:“陆宫主言重了。能略尽地主之谊,是南宫家的福分。” “只要能为宫主分忧,些许琐事,不足掛齿。” 她隨即侧身,对身旁的南宫星若道:“若儿,我们便不打扰陆宫主与高足休息了。” 南宫星若依言向陆熙行了一礼,姿態无可挑剔。 “妾身告退。”南宫楚再施一礼。 便带著女儿与一眾长老,如来时一般离去。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月门迴廊处,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只余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陆熙转身,对姜璃和林雪道:“好了,我们也回去吧,收拾一下。” “嗯。”姜璃轻声应道,神色平静。 林雪却眨了眨大眼睛,扯了扯陆熙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困惑,压低声音说: “师尊,他们……好奇怪哦。” 她歪著头, “那个姐姐,还有那些长老,明明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感觉有点……嗯……” “为什么一定要让那么多哥哥姐姐跪著呀?” “太阳那么晒,多难受呀。” 陆熙闻言,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抬手,轻轻拂过身旁一株探出墙头的翠竹叶片。目光似乎透过竹影,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他淡淡开口, “雪儿,你见过富贵人家笼中养的名贵鸟儿吗?” 林雪点点头:“见过!羽毛可漂亮了!” 陆熙微微一笑。 “那些鸟儿,住的是金丝笼,吃的是玉食粒。” “有人日日为它梳理羽毛,遮风挡雨。” “看似无忧无虑,比山野间的麻雀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林雪天真无邪的小脸上。 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 “但正因如此,它飞不出那方寸之地。” “每一个姿態,每一声鸣叫,都需合乎主人的心意。” “它的一切『自在』,都繫於那根看不见的线上。” “今日所见,不过是另一座更精致、也更牢固的鸟笼罢了。” “笼中之鸟,羽翼再华美,也难有山雀那份真正的自在。” 林雪似懂非懂,大眼睛里还是迷茫。 但隱约感觉师尊话里有很重要的道理。 陆熙不再多言,对姜璃道:“带雪儿回听雪轩安顿吧。” 姜璃眸光微动,显然完全理解了陆熙的比喻。 她轻轻頷首:“是,师尊。” 隨即牵起林雪的手。 “雪儿,我们走吧。” (不知道为啥卡我稿子了,一直发不出去) (后面还有三章,还在卡) 第284章 那你和他相处好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4章 那你和他相处好了 另一边,南宫楚並未回自己的主院,而是屏退左右,独自穿过几道迴廊。 来到了南宫星若所居的“冰璃苑”。 推开虚掩的房门,內里景象与外间的炎炎夏日恍若两个世界。 窗扉半开,有微风送入庭中竹叶的清新气息。 南宫星若並未端坐,而是慵懒地斜倚在窗边一张铺著冰蚕丝软垫的贵妃榻上。 她已换下那身繁复的迎客礼服。 只著一件月白色的冰綃寢衣,衣带松松繫著。 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截莹润如玉的小腿。 墨染般的青丝如瀑般散落在软垫和她素白的臂弯间。 几缕髮丝调皮地贴在她微凉的脸颊侧。 更衬得她肤光胜雪,冰肌玉骨。 她的容貌与南宫楚確有七八分相似,皆是倾国之姿。 但不同於南宫楚那种成熟到极致、仿佛熟透蜜桃般饱满欲滴的美。 也不同於她一举一动皆蕴风情的嫵媚。 南宫星若的美更清、更冷。 宛如雪山之巔初绽的优曇。 带著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和不容褻瀆的圣洁。 眉宇间那份天生的淡漠,让她即便只是懒散臥著,也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冰清气质。 此刻,她怀里还臥著一只通体纯白、无一丝杂毛的灵猫。 猫咪蜷成毛茸茸的一团,碧蓝的眼眸半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享受著主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柔抚摸。 南宫楚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隨即化为温婉笑意。 並未立刻出声。 她自顾自地走到房中的小茶案边,动作嫻熟地用暖著的灵泉水沏了两杯“静雪茶”。 而后,她端著茶杯,裊裊走到贵妃榻的另一侧空处。 优雅地坐了下来,將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女儿手边的小几上。 南宫星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並未起身。 只是抬眸淡淡地看了母亲一眼。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依旧是一片清冷的湖泊。 南宫楚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女儿怀中的白猫身上。 她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唤道:“雪团儿,过来。” 听到南宫楚的呼唤,那原本在南宫星若怀里愜意假寐的白猫立刻竖起耳朵。 碧蓝的眼睛睁开,毫不犹豫地起身。 轻盈地跳下贵妃榻,顛顛地小跑到南宫楚脚边。 亲昵地用脑袋蹭著她绣著精致云纹的裙摆。 发出娇气的“喵呜”声。 南宫楚微微一笑,弯腰单手將雪团儿抱了起来,放在自己併拢的双腿上。 用手指轻轻挠著它的下巴。 雪团儿立刻舒服地仰起头,眯著眼,愈发討好地蹭著她的掌心。 见爱猫如此轻易就被母亲“拐”走。 南宫星若面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她缓缓坐起了身,月白寢衣的领口隨著动作微微滑落些许。 但她並未在意,只是將披散在身前如墨的长髮隨手撩至肩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也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美感。 她看著母亲在一旁姿態雍容地擼著猫。眼神却渐渐染上一抹复杂难辨的色彩。 自从她被母亲和外公联手推上这家主之位。 许多事情就变了。 母亲与她之间,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纱。 一层名为“责任”与“权术”的纱。 每次相处,话题总也绕不开家族事务、各方平衡、制衡之道。 那些她必须精通却又从心底感到厌倦的“家主必修课”。 母亲总是谆谆教导,要她忍耐,要她权衡。 要她为了家族的“大局”偶尔牺牲一些“小节”。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是为整个南宫家好。 她自己也深知肩头责任重大,从不敢懈怠。 但这样的相处,次数多了,难免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和一种不胜其烦的感觉。 久而久之,母女间仿佛少了从前的亲昵私语。 多了上下级的规训与奏对。 她其实一直渴望能挣脱这沉重华美的枷锁。 哪怕只是片刻。 像小时候那样,单纯地偎在母亲怀里。听她讲些无关权谋的趣事,或者只是安静地待著。 而不是像现在,连抱走一只猫。 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微妙暗示。 可她不能。她是南宫星若,是南宫家的家主。 这份渴望,註定只能深埋於那片冰封的心湖之下,无可奈何。 此时,南宫楚看似专注地逗弄著猫。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在女儿那张冰清玉洁的脸上。 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先打破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寧静。 她开口,声音温婉, “你见到那位陆宫主了吧?” “嗯。”南宫星若的回答简短得不能再短,视线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 南宫楚並不气馁,继续用那种柔和的语气问道:“觉得他……人怎么样?” 南宫星若终於將目光转回,与母亲对视。 “感觉,”她顿了顿,“是个温和的人。” 这评价平淡得让南宫楚微微蹙眉。 她说道:“温和……你觉得,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吗?” “我不知道。”南宫星若的回答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南宫楚心中轻嘆,女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她有些无力。 她只好更直白地说出:“我观他言谈举止,倒觉得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修为深不可测,却无甚架子。” 这话里暗示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然而,南宫星若的反应却像一块冰。 她抬起眸子,冰清的目光直视母亲,语气平淡无波: “哦?那你和他相处好了。” “你!”南宫楚被这话噎得一窒,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著女儿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脸庞。 一股无奈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今日前来,本是存了心思。 希望女儿能主动些,去接近那位身份尊贵、实力超群的北境之主。 哪怕只是结下一份善缘,对南宫家、对星若自己,或许都是莫大的机缘。 可星若不知从何时起,与她这个母亲相处,便总是这般竖起冰墙,冷淡以对。 殿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南宫楚甚至开始思虑,是否该就此离去,免得徒增不快。 继续谈下去,只怕又会不欢而散。 (不知道为什么卡审核了) (后面还有两章,等审核过去再发) 第285章 心蛊秘典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5章 心蛊秘典 就在她心生去意,指尖无意识地捏紧雪团儿的后颈。 惹得猫咪不满地“咪呜”一声时。 南宫星若却毫无徵兆地再次开口。 话题转折之突兀,让南宫楚一时愣住。 “族里库存的玄阶蛊虫,还有吗?”南宫星若问道。 “……当然有。”南宫楚下意识地回答,脑子却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蛊虫?怎么会突然跳到蛊虫上? 她定了定神,立刻给出了补充:“歷代积累下来,数目自然是不少的。” 说罢,她终於忍不住心头的怪异感,蹙眉看向女儿。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南宫星若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隨口一问。 “没什么。只是我修为已至道基中期,临近后期。” “正在考量蛊虫的遴选。” “想著在此之前,能否去秘库观摩一下那些库存的玄阶蛊虫。” “或许能有所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修士选择本命物確实是大事。 然而,南宫楚听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觉得有些可笑。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告诫:“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將怀中的雪团儿放到榻上。白猫立刻躥到角落,自顾自舔起毛来。 南宫楚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郑重。看著南宫星若,一字一句地说道: “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东郭家的人去处理便好。” “你是我南宫家的家主,未来的支柱。” “最重要的,是將传承自先祖的《心蛊秘典》修炼至至高境界。” “唯有掌控『心蛊』,方能掌控全局。” “这才是你的根本,明白吗?” “须知,心蛊之妙,远非仅是约束。” “炼至精深处,你一念便可激发分家子弟潜能,使其战力暴涨。” “一念亦可抚平其戾气,助其突破关隘。” “它既是枷锁,亦是恩赏。” “能掌控心蛊,方能真正掌控全局,让整个家族如臂指使。” “这才是你的根本,明白吗?” 她话音落下,却见女儿睫羽低垂,並未如往常般恭顺应声。 那冰封的侧脸在窗外竹影映照下,更显几分倔强的寂寥。 南宫楚心头莫名一软,想到尚在幼学之年、命运已定的星染,语气不由得缓和下来。 “唉……母亲知道,你近日心绪不寧,多半是为了星染那孩子。” 她轻轻一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怜爱。 “看著她,便会想到自身职责重大。” “想著要儘快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庇护想庇护的人,是也不是?” 南宫星若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依旧沉默。 这沉默在南宫楚看来,无疑是默认。 南宫楚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充满了引导的意味。 “所以,母亲才更希望你去接触那位陆宫主。” 她目光灼灼。 “你可曾想过,若能得到这等人物的一丝青睞、一份香火情,其分量,或许更胜你苦修十年《心蛊秘典》!” “届时,莫说是保全星染,便是让我南宫家再进一步,也未必不可能。” “这是一条捷径,一条更稳妥、更光明的路啊,若儿!” 她期待著女儿眼中能闪过一丝动容。 然而,南宫星若抬起眼,眸中依旧是一片深潭,不见波澜。 南宫楚並不知道,南宫星若的確在忧虑,却与她所想的截然不同。 南宫星若望著母亲,心中想的却是:【捷径?依靠另一个强者的垂怜,与如今这依靠“心蛊”维繫的关係,又有何本质不同?】 【南宫一族千年传承,这套“主家掌控,分家效忠”的体系,將每个人都束缚在固定的位置上,奉行所谓的“责任”。】 【可这责任,为何一定要建立在剥夺另一部分人的自由、甚至亲情的根基之上?】 【我想要的玄阶蛊虫,並非为了杀戮,而是希望拥有不依靠心蛊、不依靠任何人,也能斩断枷锁、直面问题的力量。】 【若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规则,今日我侥倖护住了星染,那明日呢?后来者呢?】 【难道要世世代代,都重复这无可奈何的循环吗?】 这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她心中翻滚,却无法宣之於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母亲,看著这位为她规划“更好”未来的母亲。 南宫楚被女儿长久的沉默和那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 她不禁轻声唤道:“若儿?” 南宫星若抬起头,正好遇上南宫楚的视线。 南宫楚的双眸温润如水,却带著关切,一动不动地注视著自己。 “你在担心什么?”南宫楚柔声问道。 担心什么? 担心这华美鸟笼最终会囚禁所有她在乎之人的灵魂。 担心顺从会磨平她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 担心有一天,自己也会变得和母亲一样,將这套规则视作理所当然。 南宫星若唇边忽然掠过一丝极苦涩的弧度。 她终是开口, “女儿担心……依靠他人得来的『安稳』,如同沙上筑塔。” “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真正的依仗。” “我选蛊虫,只是想多一份……底气。” 这话听在南宫楚耳中,变成了女儿性格中的要强与谨慎,她反而鬆了口气,莞尔一笑: “原来如此。你有这份志气自是好的。” “但《心蛊秘典》才是根本,外力终是辅助。至於底气……”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女儿:“有时,人脉与情分,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底气』之一。” “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好生歇息吧。” “蛊虫之事,改日母亲亲自陪你去秘库挑选。” 说罢,南宫楚起身,优雅地抚平裙摆,如同来时一般,裊裊离去。 …… 暮色四合,听雪轩內却亮起灵灯。 与南宫家主殿的庄严肃穆不同,此处小厨房里正传出令人食慾大动的声响。 陆熙换了一身素净的棉布常服。 衣袖挽至肘间,正熟练地处理著一条灵鱼。 他的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刀锋过处,鱼鳞如雪片般落下,精准无比。 “师尊!好香啊!”林雪像只小蝴蝶,围在灶台边蹦蹦跳跳。 眼巴巴地看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灵菌汤,浓郁的鲜香几乎让她流口水。 “小馋猫,小心烫著。” 陆熙轻笑,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刚煎好的、金黄酥嫩的灵兽肉,吹了吹,自然地递到林雪嘴边,“尝尝咸淡。” “嗷呜!”林雪一口吞下,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嚷道:“好次!太好次啦!师尊最棒!” 一旁安静择菜的姜璃抬起头,清冷的眉眼在灶火的映照下柔和了许多。 她看著这一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隨即又低下头,將一棵碧玉般的灵蔬仔细剔去老叶。 一股奇异的焦香隨风飘散,一种令人心安的五穀醇厚气息,幽幽地瀰漫开来。 第286章 陆宫主…亲自给星柒夹菜?!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6章 陆宫主…亲自给星柒夹菜?! 另一边,冰璃苑內。 夜明珠清冷的光晕洒在书页上。 南宫星若斜倚在软榻中,指尖久久未翻动一页。 “阿姐!” 一声清脆又带著点鬼鬼祟祟的呼唤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南宫星若抬眼,只见妹妹南宫星柒正扒著门框。 探进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 她放下书卷,冰冷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朝妹妹招招手:“星柒?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找姐姐玩吗?母亲呢?” 南宫星柒像只小兔子般蹦躂进来,扑到榻边。 她压低声音,带著分享秘密的雀跃:“母亲……母亲沐浴去啦!” “阿姐,你闻到了吗?好香呀!” 经妹妹一提醒,南宫星若才猛然惊觉。 一股温暖而踏实的食物香气。 正丝丝缕缕地穿透庭院清冷的竹风,縈绕在鼻尖。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诱人的,属於“家”的烟火气。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牵起星柒软软的小手。 “走,姐姐带你去看看。” 姐妹二人悄然穿过月色斑驳的庭院。 循著那越来越浓郁的香气。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与主母居所仅一墙之隔的听雪轩外。 院门虚掩著。 南宫星若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透过竹扉的缝隙向內望去。 下一刻,她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院中景象,顛覆了她的认知。 只见那位白日里气场深不可测的北境之主陆熙。 他正背对著院门,站在一个简易的灶台前。腰间繫著一条灰色布围裙! 他手持锅铲,翻炒著铁锅里的食材。 锅里升腾起诱人的白色蒸汽,伴隨著“滋啦”作响的美妙声音。 那个容顏绝世、气质清冷的姜璃。 正端著一碟青翠欲滴的蔬菜,步履轻快地走向一旁的石桌。 而年纪最小的林雪,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 欢快地摆著碗筷,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一幅平凡、温馨到了极点的家常画面。 没有一丝一毫上位者的威严,没有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只有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烟火气。 和一种……一种她从未在等级森严,时刻讲究仪態的南宫家感受过的。 近乎滚烫的暖意。 【他……他竟然在……做饭?】 【北境之主……亲自下厨?】 【这怎么可能?!】 南宫星若脑中一片空白。 白日里那个谈笑间让族老噤声,让数千子弟不由自主起身的身影。 与眼前这个繫著围裙,专注顛勺的背影剧烈地重叠、撕扯。 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某种离奇的幻境。 就在这时,陆熙似乎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他动作未停,极其自然地回过头,目光捕捉到了僵在门外的姐妹俩。 他像是看到邻居家串门的孩子般,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站在门外做什么?晚饭刚好。” “要不要进来一起吃点?今天燉了灵菌汤,味道应该还不错。” 陆熙的邀请,让南宫星若猝不及防地怔在原地。 她身旁的南宫星柒却已经按捺不住,小鼻子用力吸了吸空气中诱人的香味。 大眼睛里满是渴望,小声嘟囔:“阿姐,好香啊……” 姜璃放下手中的菜碟,清冷的目光也投向门口。 虽未言语,却並无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林雪更是热情地小跑过来,拉开竹扉,笑嘻嘻道:“快来呀!师尊做的饭可好吃啦!” 南宫星若还在恍惚。 手已被妹妹星柒软软的小手抓住,半推半就地拉进了院子。 她冰清的容顏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无措,下意识地敛衽行了一礼。 声音微涩:“陆…陆宫主,我们…冒昧了……” “无妨,添两双筷子的事。”陆熙不在意地笑笑。 转身將锅中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菜餚盛入盘中。 “正好尝尝这『月光蕈』,看合不合口味。” 很快,小小的石桌旁坐满了人。 陆熙解下围裙,自然地坐在主位。 姜璃和林雪坐在一侧,南宫姐妹坐在另一侧。 桌上摆著几样家常却灵气盎然的菜餚。 清燉的灵菌汤色如奶汁,月光蕈炒灵兽肉片香气扑鼻。 碧玉般的灵蔬,还有一碟林雪最爱的、炸得金黄酥脆的小点心。 氛围意外地融洽。 林雪嘰嘰喳喳地说著白天的见闻。 南宫星柒一开始还有些拘谨。 但很快就被美食和林雪的活泼感染,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眼睛弯成了月牙。 姜璃安静用餐,偶尔给林雪夹菜,动作优雅。 陆熙则如同寻常人家的长辈。 温和地询问南宫星柒些“几岁了”、“修行可还顺利”之类的话。 南宫星若捧著碗,感受著指尖传来的碗壁温热。 听著耳边妹妹难得的轻快笑声和林雪清脆的嗓音。 看著对面那位传闻中的北境之主如同一位温和的父亲般…… 她冰封的心防,在这极具烟火气的温情包围下。 竟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地融化了。 她小口尝了一口月光蕈,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一种她从未在南宫家冰冷宴席上感受过的暖意,悄然流遍全身。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微微紧绷的肩线,不知何时已放鬆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冷媚的呼唤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小院的温馨。 “星柒?星柒?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 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担忧。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月亮门处,一道身影匆匆走来。 南宫楚显然是刚刚沐浴完毕,仓促间甚至来不及仔细整理仪容。 她穿著一件精美的丝质浴袍。 袍子的带子系得有些鬆散,领口微敞。 一片细腻的肌肤自锁骨下方袒露,而那饱满丰硕的弧度,几乎要將鬆散的襟口撑开。 隨著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迈步的动作,胸前的重量便会引发一阵微妙的、颤巍巍的波动。 湿漉漉的墨发披散在肩背。 发梢还滴著水珠,將她后背的丝袍浸湿了一片。 布料紧紧贴覆在身上,勾勒出腰肢的收敛,以及圆润丰腴的臀线曲线。 她脸上带著沐浴后的红晕。 眼角下那点小小的泪痣为她嫵媚的容顏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 她目光急切地在院中搜寻。 当看到正捧著小碗、吃得脸颊鼓鼓的南宫星柒时,才明显鬆了口气。 “原来跑到这里来了,嚇母亲一跳……” 她嗔怪的语气里带著宠溺。 然而话未说完,视线便猛地定格在了小院中的景象上。 石桌旁,她的两个女儿,尤其是小女儿星柒。 正毫无形象地和那位北境之主及其弟子围坐一桌,吃得正香。 而那位白日里威势难测的陆宫主,此刻竟……竟是一副家常打扮。 桌上甚至还摆著吃了一半的饭菜! 陆熙手持竹筷,姿態閒適,正將一片月光蕈夹到星柒碗里。 他温声道:“慢点吃,还有很多。” 星柒抬头,甜甜地应了一声:“谢谢陆叔叔!” 南宫楚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月亮门下。 拢著衣襟的手都忘了动作。 她那双嫵媚的眸子睁大,露出震惊。 目光在陆熙温和的脸庞、女儿满足的笑脸、以及这一桌再平常不过的饭菜上来回扫视。 【他……他们在……一起吃饭?!】 【陆宫主……亲自给星柒夹菜?!】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过分温馨、近乎荒诞的场景。 与她认知中位高权重者应有的威严、与她南宫家时刻讲究的礼仪规矩。 与她预想中的所有接触方式……形成了顛覆性的强烈衝击!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清雅的沐浴后的冷香。 她就那样怔怔地站著,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 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忘了自己此刻的仪容是否得体。 也忘了……上前行礼。 第287章 百无禁忌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7章 百无禁忌 “星柒!” 终於,南宫楚回过神来。她快步走进月亮门,此刻顾不上仪容。 “你这孩子!怎可如此没有规矩!” 南宫楚稳住心神,儘量让语气保持威严。绝美的脸上却不再冰冷。 她先是看向南宫星柒,“叨扰陆宫主清静,成何体统!” 说罢,目光立刻转向南宫星若,带著些许责备与不解。 “若儿,你也是……怎可带著妹妹如此冒失?” 南宫星若刚刚在饭桌上微微放鬆的肩线瞬间重新绷紧。 她放下碗筷,冰清的容顏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和无奈。 长睫低垂,轻声道: “母亲,是我考虑不周。” “南宫主母言重了。” 陆熙温和的声音適时响起。 他放下竹筷,隨手將腰间的灰色布围裙解下。 “不过是添双筷子的小事,何来叨扰?” “孩子们喜欢,便是最好的礼节。” 他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南宫楚微敞的领口和滴水的发梢。 “主母匆匆而来,还是先顾全自身为好。” 这时,姜璃也优雅地拿起素帕拭了拭唇角,清婉的眸光看向南宫楚。 “南宫夫人不必拘礼。” “师尊素来隨和,我们在此也是寻常家宴。” “令爱天真可爱,我们都很喜欢。” “欢迎常来。” 南宫楚被陆熙点破窘態,脸颊微热。下意识地拢了拢鬆散的衣襟。 再听到姜璃这番清婉的话语。 看著她那绝世容顏和通身气派,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有被小辈“反客为主”的微妙尷尬。 “陆宫主海量,姜仙子宽厚,是妾身失礼了。” 南宫楚勉强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挽回场面。 却见小女儿南宫星柒“哧溜”一下从凳子上滑下来。 像只灵活的小兔子,飞快地躲到了陆熙高大的身影背后。 然后探出半个小脑袋,衝著她这个母亲。 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这一幕,让南宫楚僵住。 【这死丫头!竟敢在贵客面前如此放肆!平日真是將她宠得没边了!】 【我这般小心维持的体面,竟被亲生女儿当眾拆台……陆宫主会如何看我南宫家的家教?】 【她……她竟如此亲近一个外人?躲在他身后,仿佛那里才是安全的港湾……】 此时,南宫楚那张嫵媚动人的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抹被至亲“背刺”的羞愤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美眸微睁,带著薄怒,却又因在场贵客而不得不极力隱忍。 使得那张绝美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美丽。 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南宫星若,冰清的唇角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她迅速垂下眼帘,抬手轻拢耳边的碎发掩饰笑意。 但那双眸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光彩。 【柒儿干得漂亮!也该有人治治母亲这时刻端著的性子了。】 “呵呵。” 陆熙则轻笑出声,顺手护了护身后的小丫头。 南宫楚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气。 指尖迅速地將鬆散的衣襟重新拢好,系带被整理妥帖。 她脸上重新拼凑出那个端庄的南宫主母形象。隨后努力弯起一个得体却略显僵硬的微笑。 声音也恢復了平日的冷媚,带著歉意:“陆宫主、姜仙子,真是失礼了。” “方才寻女心切,仪容不整,惊扰了各位,妾身……真是失態了。” 陆熙只是温和地摆了摆手:“南宫主母不必掛怀。若还未用膳,不妨一起?” “不过是些家常小菜,但汤还是热的。” 这邀请轻描淡写,却让南宫楚心头再次一跳。 她本能地想婉拒,身为一家主母,怎好在如此情境下与身份如此特殊的客人同席? 但目光扫过桌上简单的饭菜,以及陆熙那全无架子的平和姿態。 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 拒绝,反而会显得自己过於侷促和小家子气。 她带著一丝迟疑。 优雅地在那张略显朴素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姿態依旧无可挑剔。 坐下后,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向还躲在陆熙身后的南宫星柒,声音放柔: “柒儿,不可无礼,回来坐好。” 南宫星柒偷偷瞄了陆熙一眼。 见陆叔叔对她温和一笑,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回母亲身边的座位。 小嘴微微噘著。 几乎在南宫楚坐定的同时,姜璃已自然地起身。 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一套洁净的碗筷,摆放到南宫楚面前。 “南宫夫人,请用。” 南宫楚连忙道谢,“有劳姜仙子。” 她看著眼前这对师徒,一个温和得不像一方雄主。 一个清冷中却透著难以言喻的默契。 心念微动, 她脸上绽开一个带著些许感慨的笑容。 “说起来,初见时,见姜仙子与陆宫主气度如此相合,宛若一体。” “妾身还暗自揣测,仙子定是宫主的道侣呢。” “后来才知原是师徒,真是眼拙了。” 此言一出,小院似乎安静了一瞬。 林雪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南宫星若也抬起眼帘。 陆熙闻言,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他侧过身,伸出拇指,用指腹在姜璃的唇角边,轻轻擦拭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姜璃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绝美的脸庞上瞬间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一直清冷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类似羞恼的神色。 带著点责怪意味飞快地睨了陆熙一眼。 这一眼,与其说是生气。 不如说是一种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带著嗔意的娇態。 陆熙將她这反应尽收眼底。 他发出一声轻笑。收回手,这才坦然迎上南宫楚探究的目光。 “南宫主母没有看错。” “璃儿,確实是我的道侣。” 话语落下。 姜璃微微垂眸,长睫轻颤。 南宫楚脸上的得体笑容僵住。嫵媚的眸子睁大,露出惊愕。 【道……道侣?!师徒……竟是这种关係?!】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顛覆了她所认知的礼法规矩。 【这……北境之主行事竟如此……百无禁忌?!】 第288章 不会坐视不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8章 不会坐视不理 她掌管南宫家,深知“师徒名分”在修真界是何等严肃的关係。 正统的门派和世家是严格坚守这种底线的! 毕竟弟子就是传承,要是关係乱七八糟的,成何体统!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忘了谨慎。 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微颤。 “陆、陆宫主……您……您说什么?道侣?” “您与姜仙子……是师徒,亦是道侣?” 她深吸一口气,但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忧虑。 “这……请恕妾身直言,修仙界虽不拘小节。” “但师徒之名……您难道不惧……不惧世俗非议、人言可畏吗?” 陆熙面对南宫楚的失態追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姜璃的手背,目光平静的看向南宫楚。 “南宫主母,” “世俗之见,於我如浮云。此事,我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自然流露。 “世人可说我陆熙离经叛道、罔顾人伦,隨他们去说。” “但——” “若有人敢因此事,对我家璃儿多嘴多舌、妄加非议……” “冒犯我守护之人,就要付出代价!” 一旁的南宫星若,冰清的表情破碎。她微微张开小嘴,愣愣地看著陆熙。 又看向虽然垂眸,但小鸟依人依靠在陆熙身上的姜璃。 【师……徒?道侣?】 这完全超出了她从小被灌输的伦理框架。 【他竟全然不顾世俗眼光……】 这种近乎“叛逆”的行为。 在她被重重规矩束缚的世界里,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但紧接著,一个更深的念头击中了她。 【是因为足够强大吗?】 【强大到可以自己定义规则,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关係?】 这个想法像一道光。 照进了她因家族责任和“心蛊”铁律而倍感压抑的心湖。 她看著陆熙维护姜璃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再联想到自己连妹妹星染的命运都难以保全的无力感…… 一股强烈的羡慕和渴望涌上心头。 【好…好厉害。如果我也能像陆宫主一样厉害就好了……】 【是不是就不用牺牲星柒,不用被『心蛊』和族规束缚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冰清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丝名为“嚮往”的火苗。 年纪最小的南宫星柒可不懂什么世俗非议。 她的小嘴张成了圆圆的“o”型。大眼睛瞪得溜圆。 看看气场强大却温柔的陆叔叔,又看看美得不像真人的姜璃姐姐。 小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哇!陆叔叔和仙女姐姐是一对的!好厉害!好配呀! 她眼里瞬间充满了亮晶晶的崇拜光芒。 觉得这简直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 林雪眨巴著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陆熙的话语刚落,又再次温和开口:“並且,我还有另一位名为云嵐的道侣。” 庭院中刚刚稍有缓和的空气,似乎又凝滯了一瞬。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以及他身旁那位清冷绝世的女子。 姜璃感受到陆熙的目光,唇角微扬,回以一抹清浅却无比坚定的微笑。 她姿態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扭捏或窘迫。 隨即转向神情各异的南宫一家,声音清婉,耐心解释道: “南宫夫人,世间缘分,妙不可言。” “非是俗礼所能框定。” “只因机缘巧合,命运与共,缘分便將我们三人紧紧系在了一起。” 南宫楚怔怔地听著,有了先前“师徒道侣”的衝击打底。 这“另一位道侣”的消息虽然依旧惊人。 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想像了? 毕竟,“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这比师徒更正常,也更能让人接受。 她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喃喃: “机缘…缘分……” 就在大人们还在努力理解这复杂关係时。 小孩子的心思却简单直接。 南宫星柒眨巴著大眼睛,信息太多她的小脑袋处理不过来。 但她牢牢抓住了最核心的一点。 “陆叔叔很厉害,能保护人。” 连仙女姐姐和那个没见过的云嵐阿姨都愿意和他在一起! 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诞生了! 她突然用力扯了扯母亲南宫楚的衣角。 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用清脆又带著点兴奋的嗓音,语出惊人。 “母亲!母亲!那你也可以当陆叔叔的道侣呀!”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陆叔叔就可以保护我和姐姐,还有母亲你了!” “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啦!” “噗——咳咳!” 林雪忽然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姜璃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莞尔。 而南宫楚,在女儿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张嫵媚动人的脸庞“唰”地一下变得緋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霞色。 这比她方才沐浴后仓促赶来的模样更要窘迫十分! 她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南宫楚连忙低声呵斥:“柒儿!休得胡言!再乱说母亲要生气了!” 语气虽厉,却因羞窘而带著一丝颤抖。 南宫星柒被母亲一吼,小嘴一瘪。 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委屈地低下头。 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这时,一声轻笑响起,打破了这尷尬又可爱的局面。 陆熙被小丫头这天真烂漫的“提议”逗乐了。 他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缓步上前,蹲下身,与南宫星柒平视。 目光温和得像夜间的月光。 “星柒,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他语气轻柔, “陆叔叔的心,已经装下你的璃儿姐姐和云嵐阿姨了。” “可能装不下別人啦。” 姜璃也走上前,姿態优雅地半蹲下来,与陆熙並肩,轻轻抚了抚星柒的发顶。 声音清婉。 “星柒,保护一个人,未必非要成为那种最亲密的关係。” “师尊他……既然在此做客。” “若真有无辜弱小被欺,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289章 霜月城的天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89章 霜月城的天 就在这时,古灵精怪的林雪也蹦跳著过来。 她可不懂大人间的微妙,只觉得星柒妹妹有点可怜。 她拉起南宫星柒的小手,笑嘻嘻地说: “对呀对呀!星柒妹妹別难过,我师尊可厉害啦!” “就算不当你爹爹,也一样能打跑坏蛋!” “你看,有我在,也没人敢欺负你呀!” 她挥舞著小拳头,一副“我罩你”的架势。 南宫星柒被林雪逗得破涕为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而自始至终,南宫星若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目光掠过母亲那张因羞窘而艷若桃花的脸庞。 那抹罕见的緋红竟奇异地冲淡了母亲平日作为主母的威严,透出一丝属於普通女子的生动。 她又看向蹲在地上、耐心安抚妹妹的陆熙和姜璃。 看著陆熙温和的侧脸,看著姜璃清冷容顏上那抹对妹妹流露的暖意。 最后,目光轻轻落在他们二人自然交握的手上。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 一种极其舒缓的气息,悄然拂过她冰封的心湖。 眼前这有些混乱、有些尷尬,却又充满了鲜活生气与牵绊的画面。 与她自幼所处的,时刻讲究仪轨,处处暗藏机锋的家族氛围是如此不同。 一种她几乎从未体验过的“家”的琐碎与温暖的感觉,无声地浸润著她。 她冰清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嚮往。 —————— 霜月城,城主府书房。 夜已深,烛火却將室內映得亮如白昼。 檀香清冷,与窗外渗入的月光混在一起。 城主萧天南端坐於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剑眉微蹙。 正批阅著今日最后几份公文。 他指尖硃笔悬停,在一份关於城防物资调拨的卷宗上留下一点鲜红。 迟迟未落。 並非文书有何紕漏,而是他心中隱约縈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咚、咚。” 敲门声轻响。 “进来。” 萧天南未抬头,声音沉稳。 亲卫统领赵甲与掌管城內暗线的孙集应声而入,躬身行礼。 “大人。” 赵甲率先开口,声音干练。 “西门家的商队今日已抵达,规模较往年大了三成。” “入驻了城西的云来客栈,暂无异常动静。” “嗯。” 萧天南淡淡应了一声,笔尖终於落下,批下一个“准”字。 西门家势大,动静大些也在意料之中。 孙集接著稟报,声音略显沙哑。 “大人,近期城內几味炼製筑基丹的主药价格波动异常。” “尤其是『玉髓芝』,涨幅近两成,来源似乎与黑市有些牵扯。” “属下已加派人手暗查。” 萧天南眉头未展,反而锁得更紧了些。 这类事情虽烦琐,却也在日常管辖范畴之內。 他搁下硃笔,揉了揉眉心,正欲吩咐继续深查。 就在这时,孙集话音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话锋隨之一转。 “另外……大人,今日早晨,属下……见到一桩怪事。” “哦?” 萧天南抬起眼,目光落在孙集脸上。 他这位属下素来沉稳,能让他用“怪事”形容的,定然不简单。 赵甲也好奇地看向孙集。 孙集深吸一口气,组织著语言,开始描述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属下亲眼所见……南宫家的三位长老,南宫勖、南宫玄、南宫严。” “三人竟一同出现,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如同最恭顺的老僕。” “正毕恭毕敬地护卫著一个陌生的青年!” 萧天南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南宫家三位实权长老?同时出面?护卫一个年轻人?” 每一个词都透著不可思议。 南宫家那三位,哪个不是在霜月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尤其是大长老南宫勖,辈分极高,平日连他这位城主也要礼让三分。 “千真万確!” 孙集语气肯定,细节也隨之清晰起来。 “那年轻人身著普通青衫,容貌……看似平凡,並无甚特异之处。” “但三位长老的姿態……南宫勖长老侧身在前引路。” “步伐竟比那年轻人还慢了半步!” “南宫玄和南宫严两位长老,则一左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模样……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生怕有半点尘埃惊扰了那位青衫客!” “护卫?”赵甲失声低呼,脸上写满惊疑。 那三位,尤其是南宫勖,乃是与老城主同辈的人物,平日见城主也不过平辈论交! “不止如此,”孙集补充道,声音压低。 “当时路边有些低阶修士也看到了,个个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萧天南缓缓將笔放下,微微皱眉,目光压在孙集身上。 “你们確定……是南宫勖长老本人?看清楚了?” “当时,他身边还有何人在场?” “回大人,千真万確!”孙集语气肯定,“属下亲眼所见,绝无错认。” “除了三位长老,並无南宫家其他核心人物在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和困惑:“只是……属下无能。” “距离颇远,且那青衫人气息浑然天成,与周遭天地似是一体。” “属下……竟完全无法感知其修为深浅。” “只觉得……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萧天南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桌面上敲击起来。 嗒……嗒……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异常清晰。 他沉吟片刻,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分析给两位心腹听。 “南宫勖辈分极高,性子看似隨和,实则最为孤高。” “能让他如此放下身段,乃至……步履落后半步,以示恭敬……”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精光闪动。 “此子来歷,绝不简单。” “中域皇族?除非是赵恆陛下,否则不至於让南宫家如此……近乎卑微。” “莫非是……某个大臣下来巡察?不,那我怎么不知道?” “或是……某个隱世不出家族的传人现世?” 他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將整个霜月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陈开来,星星点点,看似一片繁华安寧。 但萧天南的目光却愈发深邃。 这霜月城的太平,不过是表象罢了。 西门家,凭藉那几条富得流流的灵石矿脉。 和遍布中域的商会网络,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稳坐这城中第二把交椅。 近几年来,他们动作频频,野心几乎不加掩饰。 而我萧家…… 萧天南的指尖微微收紧。 外人只看到他萧天南高坐城主之位。 悟道境巔峰的修为足以震慑一方。 便以为萧家是这霜月城的天。 第290章 说不出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0章 说不出口?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萧家的底蕴,比起西门家几百年的积累,还是薄了。 论起传承之古老,更是不及南宫家。 这第一的位置,坐得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他嘴角勾起一丝苦涩。 这城主府的威严,这表面的风光。 倒有七分是建立在我萧天南还活著,还坐在这里的基础上。 他比谁都清楚,霜月城其他几家,包括那些附庸。 敬畏的更多是他“悟道境巔峰”的实力和城主权柄。 一旦我倒下……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生寒。 萧家这看似煊赫的大厦,恐怕顷刻间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被群狼分食殆尽。 书房內,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拉回了萧天南飘远的思绪。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赵甲和孙集。 最终落向窗外南宫家,族地方向的夜空。 “南宫家……”萧天南开口,“排名虽居第三,却最是神秘难测。”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甲和孙集屏息凝神,知道大人正在告诉他们信息。 “他们家传的『心蛊』之术,” “诡异莫测,据说能掌控所有的家族子弟。” “也正因如此,南宫家內部凝聚力极强,宛如铁板一块。” “这才是他们立足的根本,比明面上的实力更让人……棘手。” 他微微停顿, “古家炼器之术独步一方,北辰家的影遁秘术防不胜防。” “徐家丹术维繫著不少人情……各家皆有其依仗,不容小覷。” “目前的平衡,看似稳固,实则……微妙而脆弱。” 他的眉头再次蹙起, “而此刻,一个能让南宫家三位实权长老,尤其是心高气傲的南宫勖。” “如此……卑躬屈膝的陌生人出现……” “这会成为压垮平衡的那根稻草吗?” 赵甲和孙集面面相覷,不敢发言。 沉默片刻,萧天南似乎已有了决断,他看向两位最得力的下属。 “此事,暂且按兵不动。” 赵甲和孙集立刻躬身:“是!谨遵大人之命!” 但他们眼中有一丝询问。 萧天南知道需要解释,明確方向。 “其一,”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此人深浅未知,是敌是友难辨。” “贸然接触,福祸难料,恐生不必要的事端,不如静观其变。” “其二,”第二根手指伸出,他目光深邃,“南宫家態度曖昧不明。” “他们如此低调又如此高调地引见此人,背后必有深意。” “我们若反应过度,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落入被动。” 说到这里,他语气加重,“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萧天南的视线扫过赵甲和孙集,带著告诫。 “眼下对我们威胁最大、最迫在眉睫的,依旧是西门家族!” “不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分散了注意力。”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我收到风声,西门家最近和『黑沼』那边的人,似乎有所接触。” “你们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给我盯死了!” “任何蛛丝马跡,立刻来报!” “黑沼?”赵甲和孙集脸色均是一凛。 显然明白其中的凶险意味,齐声应道:“属下明白!定加派人手,严密监控!” “嗯。”萧天南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西门家的事,才是心腹之患。” “是!属下告退!” 赵甲和孙集不再多言,恭敬行礼,悄然退出了书房。 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內,重归寂静。 萧天南独自一人,再次踱步到窗边。 —————— 徐家丹房偏厅,夜。 药石味混合著隱约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角落的寒玉榻上,徐荣面如金纸,昏迷不醒。 下身盖著的薄毯被隱约渗出的暗红浸透,触目惊心。 一旁是散落的染血布条。 柳氏瘫坐在榻边,云鬢散乱。 脸上涕泪纵横,精心描画的妆容花成一团。 她死死攥著儿子冰凉的手,肩膀不住颤抖,呜咽声格外刺耳。 “我的荣儿……我苦命的儿啊……” 徐明远在並不宽敞的偏厅里来回踱步。 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几次想开口呵斥妻子的失態,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最终只能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立柱上,发出闷响。 就在这时,厅门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哐当”一声推开! 家主徐山河龙行虎步地踏入,玄色家主常服下摆翻飞。 带进一股凛冽的夜风。 他面容阴沉如水,悟道境的威压毫不收敛。 充斥了整个偏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寒玉榻上不成人形的徐荣,瞳孔微缩。 隨即落在柳氏和徐明远身上,最终定格在柳氏那张悽惶的脸上。 柳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徐山河脚边。 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嚎声陡然拔高: “家主!家主您终於来了!您要为我们荣儿做主啊!” “他、他被人害得好惨!哪个天杀的下如此毒手!” “竟、竟废了荣儿的根本啊!他可是你的侄子啊!” “这让他以后怎么活?这是要绝我们这一支的后啊!” “让我怎么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徐山河任由她抱著,身形纹丝不动。 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被这哭诉点燃了另一股怒火。 他冷哼一声: “做主?哼!” 他猛地抽回腿,力道让柳氏踉蹌了一下。 徐山河目光如刀,直刺闻声停步看过来的徐明远: “我且问你!” “徐荣为何会出现在城外四百里的茶铺?!” “家族可有派遣他去那里的任务?!” 徐明远眼神闪烁,柳氏哭声一滯。 “说不出口?”徐山河忽然冷笑一声,右掌猛地向身旁的茶几一拍! “咔嚓——” 茶几表面瞬间蛛网般裂开,却又被他掌心透出的无形气劲死死压住。 並未散架。 柳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第291章 只藏於他一人心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1章 只藏於他一人心底 “我替你们说!”徐山河声音陡然拔高。 “这个孽障,光天化日之下,在茶铺见色起意,欲行不轨!” “还带著一群废物家奴壮声势,结果踢到了铁板,被人反手废了烦恼根!丟人现眼!” “家主!”柳氏尖声哭喊起来。 “荣儿纵然有错,也、也罪不至此啊!” “我们徐家何时受过这等欺辱?这口气怎能咽下!” 她扑上前想抓徐山河的衣袖,却被对方身上散发的威压逼退。 徐明远也赶紧上前一步,语气带著不甘。 “大哥,打狗还要看主人!” “对方下手如此狠毒,分明是没把我徐家放在眼里!” “此事若就此作罢,家族顏面何存?” “顏面?”徐山河猛地转身,怒极反笑。 “你们还有脸跟我提顏面?!” 他伸手指著榻上昏迷的徐荣,“我徐家以丹道立世,讲的是个『理』字!” “祖训第一条便是『丹心为民,立身以正』!” “徐荣行事不端,惹祸在先,被人惩戒,是天经地义!” “你们教子无方,疏於管教,如今还有脸来求家族为他这齷齪事出头?!” 悟道境的威压笼罩下来。 柳氏和徐明远脸色一白,浑身一颤,噤若寒蝉。 徐山河看著两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恢復了平静。 “丹药,家族会给,保他性命无虞。” “但烦恼根之事,就此作罢!治不好,也不准再治!” “此乃他应得之罚!” 不等两人反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包括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侍女和护卫,声音传遍整个偏厅。 “此事,到此为止!” “谁若再提,族规处置,逐出家门!” “我们徐家,丟不起这个人!” “家主——!”柳氏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整个人瘫软在地。 面如死灰,眼中儘是绝望。 徐明远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最终却只能深深低下头。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遵命。” 徐山河不再看他们,拂袖转身,走向门口。 在踏出门槛前,他脚步微顿,冷眼扫过榻上的徐荣。 对一旁的管家沉声道。 “抬下去,没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院子半步!” —————— 南宫族地,东郭区域,房间內。 东郭源独坐床榻,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 在他身前洒下一地银霜,也映亮了他微蹙的眉宇。 他指尖在膝上虚划。 反覆勾勒著《蛊元经》最后几处晦涩难明的运行轨跡。 这一个月来,修为虽已臻道基巔峰。 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却始终无法捅破,让人心烦意乱。 良久,他轻嘆一声,终是放弃了这徒劳的推演。 缓缓闔上双眼,呼吸渐趋绵长。 意识沉潜,瞬息间,识海深处,一汪由精纯神念匯聚而成的寧静浅潭。 潭水澄澈,微波不兴。 在潭水中央,一只材质奇异、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净瓶。 正静静悬浮,散发著温润朦朧的光晕。 这便是他最大的秘密——【蕴灵净瓶】。 东郭源的“目光”投向瓶內。 只见瓶底已然积攒了薄薄一层晶莹剔透的液体。 宛如晨间朝露,散发著玄妙的气息,这正是“幻露”。 此时,正有一丝极淡的雾气。 正从虚无中缓缓向瓶口匯聚,盘旋缠绕。 眼看就要凝成一滴新的露珠。 这幻露会隨著时间推移自动积累,直至瓶满。 虽然缓慢,却源源不断。 而这些幻露的妙用。 便是能直接提升他对功法、绝学的领悟层次! 无需经年累月的苦修,只要幻露足够,便能水到渠成地升级功法、绝学的“熟练度”! 这正是他能悄然修炼至道基巔峰的依仗! 是时候了。 东郭源意念集中。 锁定那门困住他许久的地阶下品功法。 《蛊元经》。 “去。” 心念微动,瓶中的幻露立刻分出一缕。 升腾而起,在空中化作万千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金色光点。 蜂拥著涌入代表《蛊元经》的那团复杂意念之中。 “轰!” 剎那间,醍醐灌顶!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些原本如同乱麻般纠缠、晦涩难懂的运功路线。 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条条分明! 诸多此前苦思不得其解的关窍、存疑的细节。 此刻纷纷豁然贯通!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感流淌心间。 仿佛他已在此功法上浸淫了数十年苦功。 一切奥秘尽在掌握! 《蛊元经》的熟练度,瞬间从【大成】跃升至【圆满】! “嗡——” 一股强横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瀰漫而出。 正是道基巔峰的灵力波动! 幸好他早有准备,气息一放即收。 迅速敛入体內,重归平静。 东郭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深邃如星。 他轻轻握了握拳。 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圆转如意的灵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三成! “道基巔峰……终於彻底稳固了。” “而且凭藉圆满境的《蛊元经》。” “即便面对寻常悟道初期,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份远超同辈的实力,是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在这温顺服从的外表下,唯一能紧紧攥住的,属於他自己的东西。 但一种名为“忠诚”与“自由”的矛盾丝线,日夜缠绕著他。 让他每一次修为的精进,在带来喜悦的同时,也伴隨著更深的迷茫。 毕竟,他真实的境界,早已非族中之人所能窥探。 族人们,包括那些目光如炬的长老,都只道他东郭源是分家难得一见的天才。 於数日前堪堪突破至道基后期,正需稳固境界。 他们若知晓真相,恐怕会惊骇失色。 他並非初入后期,而是早已悄然屹立於道基巔峰。 距离那悟道之境,也仅剩一步之遥。 而这堪称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其根源並非完全依赖於他的天赋。 真正的关键,在於他识海深处那樽五个月前凭空出现的蕴灵净瓶。 此瓶神异无比,能自生“幻露”。 正是凭藉源源不断的幻露辅助,他才能將诸多艰深法门修炼至圆满境地。 根基夯实得超乎想像,修行路上的关隘瓶颈,於他而言往往如水到渠成。 这才造就了外人眼中“极快”的晋升速度。 当然,这一切都被他以幻露修成的圆满境《敛息诀》完美掩盖,分毫未曾显露。 在所有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优秀却並未超出常理太多的分家子弟东郭源。 这个秘密,只藏於他一人心底。 第292章 我之心,忠於何方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2章 我之心,忠於何方 他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窗外庭院静謐。 远处是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 晚风中送来的,是夜来香的馥郁香气。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槐树上,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月光將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沉默的巨爪笼罩著庭院。 也仿佛笼罩著他的心。 “家……”他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字眼。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了七岁那年,被种下“心蛊”后,发著高烧,浑身滚烫。 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那时,是如今的南宫主母,当时还十分年轻的南宫楚来看他。 她那时已是绝色,容顏却总像是覆著一层寒霜,没什么表情。 但她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然后塞给了他一颗甜滋滋的蜜饯。 她摸著他的头,声音是他记忆中极少听到的轻柔。 “源儿別怕,只要你乖乖的,南宫家永远是你的家。” 那颗蜜饯的甜味,似乎至今还残留在他舌尖。 那份在极致恐惧和痛苦中接收到的一丝微弱的温暖,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 思绪飘远,另一个温暖的身影浮现心头,古月。 霜月城古家的明珠,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的姑娘。 他们曾在家族大比上切磋,她输了一招,却大方认输,眸中没有半分轻视,只有纯粹的欣赏。 后来一次次“偶遇”在城西的开满夕雾花的山坡。 一起看流云,谈论心得,分享彼此对枯燥修炼之外的、广阔天地的嚮往。 那份默契与悸动,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微弱却坚定地照亮著彼此。 他记得她指尖的温度,记得她低声说“东郭源,你和他们不一样”时的信任。 可这份情愫,註定见不得光。 他是分家,她是古家嫡女,中间隔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份爱恋,甜蜜而绝望。 …… 十二岁那年,他执行家族任务时遭人暗算,重伤濒死。 是南宫勖大长老出手救了他。 老人將他带回族地,不仅耗费灵力为他疗伤。 更在他恢復后,於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对他进行了一场印象深刻的训诫。 南宫勖当时负手立於崖边,声音凝重:“源儿,你需明白,家族如大树,主家为干,分家为根。” “外界虎狼环伺,若无绝对的力量和统一的意志,顷刻间便是覆巢之祸。” “心蛊非是苛待,恰是为了凝聚所有力量,让这棵大树能屹立风雨而不倒。” “权力背后,是守护整个族群存续的责任,这份责任,重於泰山。” …… 那位冰清如月、高高在上的星若大小姐。 他见过她主持祭祀时的威严,也见过她面对其他家族挑衅时的寸步不让。 但更多时候,他捕捉到的是一些细微之处。 一次年幼的分家子弟在训练中摔倒哭泣,她路过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未停留,却对隨行的侍女低声吩咐了一句“去拿些伤药”。 一次族中议事,有主家子弟言语间对分家极尽贬低。 她虽未直接反驳,却用一句冰冷的“议事便议事,无关之言,徒惹人笑”让那人訕訕闭嘴。 他能感觉到,在那冰层之下,是一种试图维持某种平衡的艰难。 ……或许隱藏著一丝对“平等”的嚮往。 这份观察,让他对这位主家明珠,始终恨不起来。 反而有种同是“笼中之人”的微妙共鸣。 …… 渴望自由,不愿做那被“心蛊”束缚、永远仰人鼻息的笼中鸟。 这份心思如同野草,在他心底疯长。 可另一方面,对主母那一点“温情”的感激与忠诚,也同样发自肺腑,做不得假。 对古月无法割捨的眷恋。 对南宫勖所言的“家族责任”的模糊认同。 以及对南宫星若那份隱晦“善意”的感知…… 种种情愫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將他紧紧缠绕。 忠诚与背叛,恩情与自由。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日夜撕扯著他。 他厌恶那掌控生死、决定命运的心蛊,厌恶这森严的等级。 可一想到要背离这个给予他名字、养育他长大、也曾给过他一丝温暖的地方。 一种背叛的负罪感便油然而生。 他靠在窗边,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自由与忠诚,像两条锁链,朝著相反的方向拉扯著他。 未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走? 东郭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家住宅区域那片在月光下更显幽深的连绵殿宇。 【《心蛊秘典》……】 这个名词悄然出现在他的心尖。 【唯有习得此法,並修至圆满之境,或许才能窥得一线生机。要么反向掌控,要么……彻底解除这附骨之疽。】 这个念头让他心臟狂跳,血液都热了几分。 但下一秒,一盆冰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遍体生寒。 【可那是主家绝不外传的核心秘典,是维繫这森严等级、掌控所有分家子弟生死的根基!】 【我若谋求此物,与直接背叛家族何异?】 背叛。 这两个字重若亿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闪过南宫楚冷媚面容上偶尔流露的关切。 闪过这庭院一砖一瓦带来的所谓“安稳”。 【主母曾言,南宫家是我家……我若行此叛逆之事,岂非恩將仇报?】 忠诚与自由的念头激烈,让他脸上血色褪尽,又因极度的渴望而泛起潮红。 迷茫、挣扎、坚定…… 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他清俊的容顏上交织出复杂难言的纹路。 他死死攥紧窗欞,指节发白。 【可是……若不成,我便永远是繫著无形丝线的木偶,是囚於华笼的雀鸟。】 【生死荣辱,皆操於他人之手!何谈自由?何谈……真正地活一次?】 这种两难的绝境,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最终无力地闭上眼,將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框上。 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頜线和微颤的睫毛。 【笼中鸟,何时飞?】 【食君之粟,饮君之水,羽翼渐丰,却困於金丝笼中。】 【这温饱是恩,还是缚?】 【若振翅欲破樊笼,是背叛了饲主之恩,还是忠於翱翔之本心?】 【我之心,究竟该忠於这囚我之笼,还是忠於……我想飞的那片天?】 第293章 万劫不灭体,大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3章 万劫不灭体,大成 第二天清晨,南宫族地,观月居。 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雅致的庭院。 陆熙一身素雅青衫,正手持一把普通的竹扫帚,不疾不徐地清扫著石径上的落叶。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清扫庭院,煮茶品茗,观云听风,心境契合『归凡』真意。】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道缘眷顾者修行反馈,共享修为:六十年。】 【总计修为提升:七十年。】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融入陆熙的四肢百骸。 他神色如常,依旧专注於手中的扫帚。 就在修为融合完毕的时候。 陆熙体內深处某种桎梏被悄然冲开。 【检测到修为积淀与心境感悟达標。】 【万劫不灭体熟练度提升,由『精通』晋升为『大成』。】 这一次,变化不再温和。 “嗡——” 一声唯有陆熙自己能感知到的道音自神魂深处响起! 他周身毛孔仿佛在这一瞬张开。 疯狂地汲取著天地间最本源的生机与道韵。 皮、肉、骨、血、髓,乃至更深层的生命印记。 都在这股力量下经歷著难以言喻的淬炼与升华。 一种“亘古不灭、万法难侵”的意境在他心间流转。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仅在剎那之间。 陆熙依旧站在原地,手持扫帚,气息完美內敛,外表没有丝毫异象。 但他自己清楚。 身体的每一寸都蕴藏著比之前恐怖数百倍的力量与韧性。 一念之间,便可徒手撕裂虚空,硬撼天地法则。 陆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瞭然。 “万劫不灭体竟先於法则境突破了。” “看来,想要真正踏入法则境,所需的修为积累远比预想中更为浩瀚。” 他对此並不著急,反而有些欣喜。 根基越扎实,未来之路才能走得越远。 感受著体內足以轻易碾碎昨日自己的力量。 一种从容感油然而生。 就在陆熙以为此次提升已然结束,准备继续完成清扫时。 【叮!检测到宿主於平凡劳作中心境澄明。】 【引动天地道韵共鸣,触发【奇遇】!】 【获得特殊奖励:点化灵光x1。】 一道蕴含著莫名造化之力的光团,出现在陆熙的感知中。 陆熙手持竹扫帚,动作微微一顿。 【点化灵光?】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只见那温暖的光团旁,浮现出详细的说明文字。 【点化灵光:特殊奇遇物品。】 【可无需经过长期观察与心境契合度培养,直接点化一名目標。】 【使其成为宿主的【道缘眷顾者】,享有系统万分之一功效反馈。】 【使用本物品点化,需宿主完成一项与目標相关的特定“羈绊解锁”条件。】 【条件內容视目標个体性格、处境及与宿主的现有关係而定。】 【例如:为其亲手製作一顿饭食,应允其一个请求,或吩咐其完成一件小事等。】 【此设定旨在为那些虽具潜力,却因自身轨跡所限,难以自然契合“归凡”日常之人,开闢一道缘法之门。】 陆熙快速瀏览完说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是为那些『非典型』人选准备的捷径么?】 这段时间,系统通过奇遇陆陆续续又奖励了他三次“点悟”机会。 用於提升功法境界。 如今这“点化灵光”,显然是另一种用途的稀有物品。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他意识中响起: 【特別提示:心术不正、业力深重者,无法被点化灵光选中。灵光自有灵性,会自行规避污秽之源。】 看到这条补充,陆熙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点我自然知晓。】他在心中淡然回应。 他比谁都清楚,能被他看在眼里,甚至考虑是否要点化的。 本身就不会是心思奸恶之辈。 这系统看似隨性,实则门槛暗藏。 讲究的是一个“缘”与“性”的契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林雪那雀儿般欢快的声音: “师尊!师尊!您快开门呀!” 伴隨著咚咚咚的敲门声,仿佛再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陆熙摇头失笑,放下扫帚,不紧不慢地走向院门。 他能“看”到门外,林雪正踮著脚,小脸几乎要贴到门板上。 而她身后半步,姜璃一袭白衣,静立如莲。 “来了,莫急。”陆熙温声应著,抬手抽开门閂。 门扉开启的瞬间,林雪差点因惯性扑进来,幸好被陆熙伸手轻轻扶住肩膀。 “哎哟!师尊您开得太慢啦!”林雪稳住身形,嘟著嘴抱怨,但大眼睛里全是兴奋,“我和师姐都等好久啦!” 陆熙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姜璃身上。 姜璃微微頷首:“师尊。” 陆熙笑著揉了揉林雪的头髮:“大清早的,何事这么著急?” “是星若姐姐!”林雪抓住陆熙的衣袖,小脸兴奋得红扑扑。 “她说今天族地东边的『流萤谷』里,有一种只在清晨开花的『月光苔』会发光。” “像星星落在地上一样!她邀请我们一起去玩呢!” “师尊,璃儿师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陆熙闻言,脸上温和的笑意未变,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手中的竹扫帚,“为师今日的『功课』还未做完。” “这庭院需洒扫,新得的茶叶也需烹煮品鑑。” “红尘万象,一草一木皆有其趣,流萤谷虽好,此地亦佳。” “雪儿,你隨你师姐去玩便是。” 他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却让林雪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眼巴巴地望向姜璃,拽著她的衣袖轻轻摇晃,拖长了尾音撒娇: “师姐——你看师尊——” 姜璃清冷的眸光微动。 她先是看了一眼师尊,见他確是一副心无旁騖、沉浸於“归凡”的模样。 她本意也是留下陪伴师尊。 但目光落在小师妹那写满渴望、几乎要溢出星星来的眼睛上时。 那颗本应坚如冰石的女帝之心,竟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这丫头……前世本帝座下,何曾有过如此不惧天威、纯然依恋之辈?】 【罢了……陪这小傢伙去走走,倒也……无妨。】 只见姜璃纤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林雪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 帮她理好,这个动作温柔。 她隨即抬眼看向陆熙,声音清婉中带著一丝请示的意味。 “师尊,那我陪雪儿去一趟?” 陆熙抬眼,对上姜璃的目光,眼中是瞭然的笑意。 “去吧,看顾好她。” 【璃儿这清冷的性子,也唯有对雪儿会如此纵容了。】 “好耶!师姐最好啦!”林雪立刻欢呼雀跃。 一手拉起姜璃,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冲。 姜璃被她带著向前一步,却不忘回头,对陆熙柔声道:“师尊,我们午前便回。” 陆熙站在院门口,微笑著目送她们离开。 第294章 听候差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4章 听候差遣 另一边,东郭区域,一株冠盖如云的古树下。 阳光被繁茂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石板上。 隨风轻轻晃动。 这里远离主道的喧囂,是东郭源常来静思的地方。 一道被华服勾勒得曲线曼妙的身影,缓步而来。 南宫楚今日穿著一袭暗绣鸞鸟纹的深紫长裙,裙摆曳地,无声无息。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精致的五官,眸光平静无波,仿佛戴著一副完美无瑕的面具。 行走间自带一股威仪。 东郭源早已静候在此。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立刻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参见主母。” 南宫楚微微頷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东郭源。 她身后两名侍女上前,將一个精致的食盒和一些日用品轻轻放在树下的石桌上。 “下去吧。”南宫楚淡声吩咐。 两名侍女躬身退开,保持在一个既能隨时听候吩咐又听不清低语的距离。 场中只剩下两人。 空气似乎更安静了,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南宫楚的视线落回东郭源身上,语调平稳。 “源儿,近来修行可还顺利?生活上可有短缺?” 东郭源维持著躬身的姿態,声音恭敬:“谢主母掛心,一切安好,並无短缺。” 南宫楚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石桌上的食盒。 “嗯。近日新得了一些不错的食材,便亲手做了几样小菜,你尝尝。” “这些日用之物,若有不合用的,或是还需要什么,儘管让执事房添置。” 东郭源的心跳不易察觉地快了一瞬,心里感动,但脸上依旧温顺。 “主母厚爱,源感激不尽。” 南宫楚又静静看了他片刻,最终,她开口,声音比起方才交代琐事时,竟透出一丝生疏的柔和: “北辰家上次派死士暗杀,目標直指若儿。” “你当时……反应很快,护持得力。” 这细微的语气变化,让东郭源心头一凛。 他立刻垂首,姿態愈发恭谨:“守护星若小姐,是源分內之责,不敢言功。” “嗯。”南宫楚轻轻应了一声,那抹短暂的柔和如同错觉般消散,语调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事,族老会已有决断。” 她略作停顿, “决定对北辰家……开战!” 儘管早已从南宫星若之前的只言片语中隱隱有所猜测。 但亲耳从主母口中听到这確切的“开战”二字,东郭源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他迅速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波澜。 对北辰家开战! 这意味著霜月城维持了九年的脆弱平衡將被打破,腥风血雨已近在眼前! “你,需做好万全准备。” 南宫楚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届时,你统领的暗卫,便是插入北辰家心臟的第一把尖刀。”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源,明白。” “很好。”南宫楚话锋一转,“今日来,另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 “请主母吩咐。” “族中那位贵客,陆熙陆宫主,暂居观月居。” “在他停留期间,起居琐事,由你亲自负责照料。” 东郭源微微一怔。 照料贵客? 这等近乎僕役的差事,为何会落在他这个分家暗卫统领身上? 而且是由主母亲自交代? 不等他细想,南宫楚已继续说了下去。 “这位陆宫主,乃北境之主。” “一人之力,压服北境万千宗门,令魔道俯首。” 东郭源瞳孔骤缩! 北境之主?! 那个传说中的……统一了混乱北境的巨擘? “数月前,肆虐北境数百年的魔道巨擘欧阳烈,修为已至领域境。” “欧阳烈欲挽滔天狂澜。”南宫楚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却於青云之巔,被陆宫主……一剑斩灭。” 一剑?! 领域境?! 东郭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衝头顶! 他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 领域境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竟被……一剑斩杀? 这位陆宫主,究竟是怎样的实力?! 將他的震惊尽收眼底,南宫楚却並未再多言,只是淡淡道:“用心伺候,勿要有丝毫怠慢。” 说完,她不再停留。 转身,曳地的长裙在青石板上滑过无声的痕跡。 身影缓缓消失在古树的阴影深处。 留下东郭源独自站在原地,內心已是惊涛骇浪。 他望著南宫楚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握紧了拳。 他低声道:“源,领命。” —————— 晨光正好,露珠未晞。 观月居庭院內,泥炉上的小壶正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水汽蒸腾,携著清雅的茶香,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交织。 陆熙一袭素净青衫,坐於石桌旁,姿態閒適。 此刻他心神澄澈,对外界即將到来的扰动,抱著的是一种隨缘观照、顺其自然的心態。 这清扫庭院、煮水烹茶的日常,便是他的修行,亦是他的乐趣。 忽然, 一阵极轻的、几乎融入风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南宫楚的身影出现在月门处。 她换了一身暗绣花纹的墨蓝色长裙,华贵依旧,將她冷艷的容顏衬得更加不可方物。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如同覆著一层薄冰,平静看不出喜怒。 只是,若细看,或许能发现,那冰层之下,较之昨日少了几分疏离。 多了一丝微妙熟稔。 毕竟昨晚共处一餐,彼此也聊了许多话。 南宫楚的步態从容,裙裾曳地无声,自成一股威仪。 她目光落在陆熙身上时,那双眸子里,流露出些许恭谨的郑重。 “陆主。”她开口,声音冷媚,比往常面对別人时,语调有了些许起伏。 陆熙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脸上浮现亲切的笑意,伸手示意对面的石凳。 “南宫主母不必多礼,称呼我一声『陆道友』便好。” 南宫楚闻言,一丝悦色在她眼底深处掠过,被她很好地掩饰过去。 她依言落座,姿態优雅,微微頷首:“是,陆道友。”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与陆道友商议。” “陆道友身份尊贵,虽喜清净,但在霜月城期间,难免有些琐碎事务或不相干的人情往来。” “为免这些俗务扰了道友清修,我思忖著,指派一位得力且可靠的子弟,专司听候差遣。” “也好方便道友行事。” (不知道为什么会卡稿子……) 第295章 他竟亲自为我斟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5章 他竟亲自为我斟茶? 她略作停顿,继续说道: “此人名为东郭源,是族中分家子弟,性子沉稳,办事极为妥帖。” “让他隨侍左右,既是方便陆道友,亦是我南宫家应尽的地主之谊。” “还望道友莫要推辞。” 陆熙闻言,神色温和不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婉拒。 “南宫主母美意,陆某心领。” “不过我独来独往惯了,日常洒扫、烹茶读书,皆是我修行的一部分,自有乐趣在其中。” “实在不必专劳一位小友费心照料。” 南宫楚似乎早有所料,容顏上未见失望。 “陆道友道心澄澈,淡泊超然,令人敬佩。” 她先予以肯定,隨即,话锋微转,带著一丝坦诚的无奈。 “只是,霜月城虽小,却也並非世外桃源,难免有不开眼之人或固有的规矩俗套。” “有源儿在,至少可为道友挡去许多不必要的烦扰,让道友能更心无旁騖。” 她姿態放得更低,有一种別样的生疏。 “不瞒陆道友,家族內部亦有些许不同的声音。” “由源儿出面协调周旋,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口舌纠缠。” “也算是我南宫家对外表明的一种態度与诚意。” 【更是为了星若的未来,需先铺路。】 她心中默念。 陆熙执壶为她斟了七分满的茶汤。 南宫楚道谢后接过,指尖在与茶杯接触的剎那,有些许凝滯。 这样一位区域之主,竟亲自为她倒茶,让她心里有些微妙。 陆熙轻啜一口自己杯中的茶,略作沉吟。 【罢了,她话已至此,再三推拒,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这霜月城,有个熟知本地情况的人,或许真能省去些麻烦。】 思虑既定,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和。 “南宫家主思虑周全,既然如此,便依家主安排。有劳那位东郭小友了。” 他隨即补充道, “不过,若无必要之事,无需他常来见我,彼此方便就好。” 见陆熙应允,南宫楚心下微松,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茶香清润,也稍稍缓解了她眉宇间一丝倦意。 或许是这庭院过於安寧,或许是眼前之人温和表象下深不可测的实力让她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全”。 “如此便好。有时……身处其位,总希望能將诸事安排得更为妥帖些。” “尤其是为了……家族的將来。” “星若还年轻,处理起事务还不够成熟,我得时时帮扶。” 【更是为了星若能有一个配得上她的、强大无比的依靠。】 她目光微垂,掩去眼底的深意。 陆熙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瞬间流露的心绪。 没有安慰,只是那般看著,瞭然,却不为所动。 这份过於透彻的平静,反而让南宫楚有种內心算计被洞穿的错觉。 她迅速凝神,借品茶掩饰了那片刻的失態。 茶香氤氳,笼罩著对坐的两人。 事情既已谈妥,南宫楚便不再久留,起身。 “陆道友事务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稍后我便让源儿过来拜见。” “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他便是。” 陆熙亦起身相送,態度依旧温和有礼。 “南宫主母慢走。” 他站在院门口,目送那道墨蓝色的窈窕身影缓缓消失在曲折小径的尽头。 她的步伐依旧优雅从容。 陆熙迴转院中,重新坐回石桌前,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 南宫楚离去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院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带著明显的克制与恭敬,在离门数步远处停下。 “晚辈东郭源,奉主母之命,前来拜见陆前辈。” 陆熙並未立刻回应。 庭院內外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这短暂的沉默,无形中加重了等待者的心理压力。 东郭源垂手立於院门外,目光低敛。 只能看到院內青石地面的一角,以及更远处那袭静坐的青衫下摆。 他心中念头微转。 【这位陆前辈,气息浑然天成,竟让我感知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若非亲眼所见,几乎以为院中无人。此等境界,果然深不可测。】 【主母特意交代,需万分谨慎……】 就在东郭源心思电转,暗自揣测这位北境之主会是何等难以接近之时。 “进来吧。” 一道温和的声线响起,打破了寂静。 东郭源心中猛地一怔! 与他预想中的威严、淡漠、甚至可能带著一丝居高临下截然不同! 太过温和了!带著一种亲切感。 他原本微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是,谢前辈。” 东郭源压下心头波澜,应声后,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迈步而入。 踏入庭院的瞬间,他的目光迅速而恭敬地抬起,看向石桌旁的那道身影。 陆熙此时也已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让东郭源刚刚稍缓的心神又是一紧,连忙躬身更深。 “晚辈东郭源,见过陆前辈。” 然而,下一秒,陆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隨意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东郭源的心湖再起波澜! 【他……他竟然让我坐?】 东郭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照族规,他在主家长老面前都需恭敬肃立。 更何况是面对主母都需以“贵客”相称、恭敬有加的北境之主? 见他似有迟疑,陆熙又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站著说话,反而不便。” 一种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涌上东郭源心头。 他依言走上前,谨慎地在石凳上坐了半个屁股。 腰背挺得笔直,姿態依旧恭敬,但內心的震撼却无以復加。 【这位陆宫主……与我想像的,好像有点不同?】 他偷偷抬眼,快速打量了一下陆熙。 只见对方面容平和,眼神温润。 与传说中一剑斩灭领域境魔头的绝世强者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陆熙执壶,倒了一杯新茶,推到东郭源面前。 “尝尝,刚沏的,南宫主母送来的新茶。” 看著推到面前的茶杯,氤氳的热气带著茶香升起。 东郭源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他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前辈。” 【他竟亲自为我斟茶?】 这简单的举动,在东郭源所受的等级森严的教育里,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这位前辈的平和与亲切,完全不像故作姿態,而是发自自然。 这反而让他更加拘谨,同时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好感? 第296章 怎会想要去……砍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6章 怎会想要去……砍柴? 陆熙仿佛没注意到他的侷促,语气平常地开口,如同閒话家常。 “南宫主母方才已与我说明。日后若有琐事,怕是要劳烦你了。” “不敢!能为前辈效劳,是晚辈的荣幸!”东郭源连忙应道,声音微微紧绷。 陆熙笑了笑,目光掠过庭院,语气隨意。 “其实也无甚要紧事。我平日喜静,大多时间不过是读书、喝茶、打理这方小院。” “你寻常时候自便即可,无需时刻候著。” 东郭源听著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吩咐”,再次愣住。 这……这算是哪门子的差事? 简直比在族中修炼还要清閒自在! “是,晚辈明白。” 他低声应道,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这位陆前辈,似乎真的……很不一样。 此时,陆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著点商量的意味。 “说起来,东郭小友,眼下还真有一件事,恐怕要麻烦你一下。” 东郭源闻言,立刻放下茶杯,挺直脊背,恭敬道: “前辈请讲,晚辈定当尽力。” 他心中念头急转,不知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会提出何种要求。 是探寻秘境,还是需要某些罕见材料? 陆熙笑了笑,说道:“不知这南宫族地,可有方便砍柴的地方?” “砍……砍柴?” 东郭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清俊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心神不寧,导致听错了。 这位一剑斩灭领域境魔头的存在,问哪里可以……砍柴? “前辈……您是说,砍伐寻常柴火的地方?”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確认,声音里带著迟疑。 这请求实在太过平凡,平凡到与陆熙的身份格格不入。 让他一时无法將两者联繫起来。 看著东郭源的反应,陆熙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不错,正是砍柴。” “观木纹走向,感脉络生机,听斧斤之声,察力道流转。” “一啄一饮,一砍一斫,皆是修行。” “於我而言,这便是静心悟道的一种方式。” 东郭源怔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修炼方式。 南宫家的修炼,讲究的是资源堆砌、功法传承、闭关苦修。 何曾与砍柴挑水这等俗务联繫在一起? 但这话从陆熙口中说出,那就格外不同了。 【日常洒扫、烹茶读书皆是修行】 东郭源心中顿时有所明悟,或许,这才是真正高人的境界? 他略一沉吟,不敢怠慢,认真回答道:“回前辈,霜月城周边山林虽多。” “但若论及柴木材质的特殊与合用……” “家族在城西五十里外,掌控著一片『玄铁林』。” “此木质地坚硬如铁,纹理却內含灵韵,燃烧持久。” “其灰烬更是炼製法器的辅料之一。” “算是家族一项不大不小的產业。” “因此,那片林子的出入与採伐,一向由……由主母亲自掌管。” “寻常人不得隨意入內砍伐。” 他提到主母时,语气微微一顿,带著敬畏。 说完,他看向陆熙,试探性地提议。 “前辈若需要此木,晚辈可即刻引您去见主母,说明情况。” “主母定然会为您安排妥当。” 陆熙闻言,温和一笑, “那就劳烦小友带路,我们去见见南宫主母。” “砍柴而已,不必如此郑重,顺便一说便好。” 【不必如此郑重?顺便一说?】 东郭源只觉得眼前一黑,內心已是哀鸿遍野。 他几乎能想像出主母南宫楚听到“砍柴”二字时,那瞬间冰封千里的眼神。 但他不敢违逆,只能硬著头皮,躬身应道:“是……晚辈遵命。” 离开观月居清幽的范围,越往主家区域行去,气氛便越发肃穆。 雕樑画栋的殿宇鳞次櫛比,巡逻的护卫气息沉凝,目光如电。 【主母此刻……应在议事殿帮星若小姐处理族务。】 东郭源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南宫楚端坐主位时的模样。 绝美的容顏如同覆著一层永不消融的寒冰。 眸光扫过时,带著能冻结灵魂的威仪。 她向来是说一不二,尤其涉及家族资源產业,更是寸步不让。 【若她听闻陆前辈要去玄铁林……砍柴……】 东郭源仿佛已经看到那双冷媚的眸子骤然眯起。 几位素来古板的长老会立刻拍案而起。 斥责他“荒唐”、“引贵客行荒谬之事”、“损害家族利益”! 届时,他该如何自处? 一边是深不可测、连主母都需小心应对的贵客。 一边是森严不可侵犯的族规家法。 东郭源忽然发现些许冷汗浸湿了內衫。 —————— 议事殿內,檀香裊裊。 南宫楚正端坐於主位,聆听一位长老稟报事务。 两侧坐著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气氛庄重肃穆。 此时,陆熙和东郭源的到来,打破了殿內的平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著疑惑。 贵客为何亲至?还带著分家小子? 南宫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瞬间便恢復平静。 她抬手止住了长老的匯报,主动开口,声音冷媚中带著客气。 “陆道友亲临,所为何事?”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强压著狂跳的心臟,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稟主母,各位长老。” “陆前辈……欲借玄铁林一隅,砍…砍柴,以作……体悟修行之法。” 话音刚落,坐在右侧上首的六长老,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轻拍座椅扶手。 “胡闹!” “玄铁林乃家族重要资材產地,所出『铁心木』是炼製防御法器的关键材料。” “关乎家族收益与弟子修炼,岂是……岂是嬉游之地!” 另一位瘦削的长老也捻须摇头,语气沉重。 “六长老所言极是。玄铁林每年產出有定数,关乎家族命脉,不容有失啊。” 此时,南宫楚绝美的脸庞上,也露出不悦和质疑。 【砍柴?陆道友怎会想要去玄铁林……砍柴?】 她没有立刻回应两位长老的激烈反应。 而是先將冷媚的目光投向东郭源,那目光给东郭源带著极大的压力。 第297章 这般活法,於道心无碍?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7章 这般活法,於道心无碍? 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数息之后,南宫楚才缓缓开口,带著一股冰冷的质询之意。 “源儿。玄铁林於家族之重,你应心知肚明。” “带陆道友前往……砍柴……” 她微微停顿,语气加重, “……此议,是你提出的?” 东郭源只觉得脊背发寒,头皮发麻。 他再清楚不过,这是主母动怒的前兆。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东郭源心中一紧,立刻就要躬身请罪,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绝不能牵连陆前辈。 就在他嘴唇微动,即將开口时。 一道温和的声线,平静地响起。 “南宫主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发声之人,陆熙身上。 只见他神色依旧平和,对著南宫楚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是陆某唐突了。此事与东郭小友无关。”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回南宫楚身上,坦然道。 “於我而言,观木理,感生机,一砍一斫间,皆可见道。” “砍柴,亦是修行的一种方式,故而相询。” 他顿了顿, “若此事於南宫家族规矩不便,那便作罢,无需为难。” 话音刚落。 “咦?” “真…真是陆道友你要去……砍柴?” 南宫楚脸上的冰霜,迅速消融。她眼中锐利的光芒收敛。 转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道友言重了!万万不敢当『唐突』二字!” 她的声音放缓,原本冰冷的语调染上了一层冷媚柔和。 带著点急於解释的意味。 “是我等疏忽了!竟不知玄铁林对道友修行有此助益!” 她一边说,一边已从主位上站起身。 绝美的脸庞上努力挤出一个得体而略显僵硬的歉然笑容。 “道友需要何种木材,儘管开口!” “莫说区区砍柴,便是將那玄铁林送给道友做清修之地。” “也是我南宫家的荣幸!” 躬身低头的东郭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位说一不二、执掌生杀、连主家长老在她面前都需谨言慎行的主母…… 竟然会用带著……近乎 “低声下气” 的姿態说话? 这种反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让他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只能將头埋得更低,死死盯著地面。 才能掩饰脸上的震惊。 此时,南宫楚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依旧躬身不起的东郭源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其中竟罕见地掺杂了一丝……歉疚。 “源儿,” “方才……是我心急,未问清缘由便质询於你,让你受委屈了。” 东郭源猛地一怔。 委屈?这个词像一根针,刺中了他內心深处那不敢言说的情绪。 他刚才何止是紧张,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不被信任的刺痛。 但他早已习惯將这一切深埋,用温顺和恭谨层层包裹。 他没想到,主母竟然会看到,甚至会……说出来。 他不敢抬头,只是將身子躬得更低,声音愈发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惶恐。 “主母言重了!是源思虑不周,未能清晰稟明,险些误了大事。” “请主母责罚!” 南宫楚看著他那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恭顺,眼眸深处那一丝歉意似乎更浓了些。 但转瞬便被更深沉的无奈覆盖。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放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 “家族重器,牵一髮而动全身。我身为主母,有时……” “不得不先以最坏的打算审视一切,方能避免更大的疏漏。” “並非是针对你个人。” 【她……是在向我解释?】 东郭源心中巨震。 那股原本被压抑的委屈,在这句解释面前,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隨即露出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依旧低著头,闷声应道。 “源的性命、前程皆是主家所赐,不敢有半分怨懟。” “主母苦心,源……明白。” 此时,南宫楚语气恢復了平静,转头对陆熙说道: “玄铁林深处有数百年份的铁木,质地极佳。” “蕴含灵韵最为浓郁,於道友的修行或更有裨益。” “若道友不弃,我可亲自带道友前去挑选。” 说完,她目光转向依旧躬著身的东郭源。 “源儿,你也一同跟著,听候陆道友差遣,务必周到。” 东郭源压下心中的万丈波澜,恭敬应道:“是,主母。” 南宫楚这才重新看向陆熙,脸上浮现略显生疏的温和笑容。 “陆道友,请。” 陆熙微微一笑:“有劳南宫主母了。” 南宫楚微微頷首,对陆熙和东郭源道:“陆道友,源儿,跟我来。” 三人转身离开议事殿。 后方,殿內右侧一直沉默观察的两位长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正是方才出言反对的六长老和那位瘦削的长老。 【六长老:道友?主母竟直呼“陆道友”?】 【如此亲近的称谓……莫非,主母与这位北境之主的关係,已远超我等预期?】 【若真能借这位通天大能之力,我南宫家当前困局,或可迎刃而解!】 【天佑我族!】 【瘦削长老: 妙啊!楚丫头平日里冷若冰霜。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有如此手腕!】 【能与此等人物攀上“道友”之交,这份机缘,可比十片玄铁林都珍贵!】 两位长老不约而同地抬手,轻轻抚了抚頜下长须。 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目送著南宫楚、陆熙和东郭源三人离去的身影。 —————— 走出庄严肃穆的南宫族地,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路上。 南宫楚在前引路,陆熙与她並肩而行。 东郭源则落后半步,恭敬跟隨。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隱约的市井声传来。 陆熙目光掠过道路两旁规整划一的建筑。 以及偶尔遇到的、见到南宫楚便立刻躬身避让的南宫族人。 他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疑惑: “南宫主母,陆某有一事不解,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南宫楚侧首,对上陆熙清澈平和的目光,微微頷首:“陆道友但说无妨。” “我观贵族上下,规矩森严,主僕分明,等级清晰如同刻度。” “如此环境,固然秩序井然,但长此以往,人人心头都似压著一块巨石。” “言行举止皆在框格之內,难道不觉得……压抑么?”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鸟雀,轻声道: “便如那笼中之雀,纵有华屋珍饈,终究失了振翅苍穹的自由与畅快。” “修道之人,所求的不该是心灵的自在与超脱么?” “这般活法,於道心无碍?” 第298章 未免……生分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8章 未免……生分了 这番话,陆熙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隨口感慨。 但听在南宫楚耳中,却让她脚步微微一滯。 她绝美的侧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玉指悄然收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而,跟在后面的东郭源,耳边却如同响起了一声惊雷! 【 压抑?何止是压抑!】 【从小到大,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需斟酌。】 【对主家要绝对忠诚恭敬,对同族要时刻警惕竞爭。】 【连呼吸都仿佛带著规矩的重量!】 这种滋味,他太熟悉了! 笼中雀? 他不就是那只雀吗?有著还算光鲜的羽毛。 却永远被“心蛊”和族规这两根无形的铁栏困住。 连爱慕古月的心思都只能深埋心底,不敢越雷池半步! 何谈自由? 【但是……】 【陆前辈您修为通天,自然可以超然物外,视规矩如无物。】 【可我们南宫家不同!霜月城並非世外桃源。】 【內有矛盾,外有强敌虎视眈眈!】 【若无这严苛的等级规矩,如何凝聚力量?】 【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 责任! 主母她…… 东郭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南宫楚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她承受的压力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大! 她看似冰冷,何尝不是为了维繫这偌大家族的稳定? 这“笼子”,或许也囚禁著她自己吧…… 这份“压抑”,是她必须背负的责任! 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不自由”。 去换取家族的整体生存和延续? 东郭源心中翻江倒海,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生怕被看出端倪。 但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微微发白。 此时, 南宫楚目光掠过道路两旁规整却略显压抑的建筑。 最终投向霜月城高耸的城墙。 日光落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南宫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陆道友可知,四百年前,我南宫家一位惊才绝艷的先祖。” “亦曾如道友这般,崇尚逍遥,不喜约束。” “他力主废除诸多『陈规旧矩』,认为它们扼杀天性,阻碍道途。”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结果呢?家族內部因资源分配、权力更迭,很快陷入內斗,人心涣散。” “外部强敌趁机发难,联合数个附庸家族,大举入侵。” “那一年,南宫家血流成河。” “三位悟道巔峰境长老战死,嫡系子弟十不存一。” “无数分家……被屠戮殆尽,连妇孺都未能倖免。”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那位主张逍遥的先祖,最终也身负重伤。在无尽悔恨中坐化。” “临终前,他留下的唯一遗言便是……” 南宫楚抬起眼,看向陆熙,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规矩刻薄,方能活命。心若散沙,闔族皆亡。” “自那以后,『心蛊』之术才被不断完善。成为维繫主分家、確保核心忠诚的最后枷锁。” “等级森严,令行禁止,虽失了几分自在,却换来了此后三百年的安稳。”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道友所说的笼中雀……或许吧。” “但若无这笼子,我南宫家,恐怕早已是歷史尘埃中的一只死雀了。” “这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不得不守。”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著陆熙,等待著他的反应。 是批判她冷酷?还是怜悯南宫家的处境? 她已准备好承受任何一种评价。 然而,陆熙並未如她预想的那般做出评判。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目光温和,仿佛在倾听一段寻常的往事。 待南宫楚语毕,他微微頷首。 脸上露出一抹理解的、甚至带著些许歉然的淡淡笑意。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低沉、平和,却有种抚平波澜的力量。 “是陆某失言了,未曾想贵族还有这般过往。南宫主母莫怪。” 这个反应完全出乎南宫楚的意料! 她预想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是这般轻描淡写的“理解”与“致歉”。 没有高高在上的指点,也没有虚偽的同情。 只是……理解了。 这种不带任何评判的態度,让她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 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理解的触动。 陆熙继续缓步前行,目光悠远。 仿佛在看眼前的霜月城,又仿佛在看更遥远的地方。 “世间万物,存在即有其理。” “人们对『规矩』、『束缚』总难免抱有偏见,视其为枷锁。” “却不知,有时最大的自由,恰恰源於某种程度的『不自由』。” 他隨手一指路旁一株生长在石缝中、形態却异常苍劲的古松。 “譬如这松,生於石隙,不得肆意扩张,看似受困。” “但正因如此,它才將根须深深扎入岩层,耐得风霜,终成此坚韧不拔之姿。” 他又指向远处训练场上,正在教官严格口令下演练的南宫家与东郭家子弟。 “再如那些少年,此刻觉得口令繁琐,阵法刻板,失了隨心所欲的畅快。” “但正是这千万次的『不自由』的演练。” “才能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让他们与同伴气息相连。” “发挥出一加一远大於二的威力,於血火中挣得一线生机。” “这其中的『度』,如何把握,存乎一心。” “过刚易折,过柔则靡。” “南宫家以严规立世,是过往血泪铸就的选择。其中艰辛,外人难知一二。” 陆熙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南宫楚。眼神清澈而通透,带著一种温柔。 “陆某方才所言,並非质疑贵族之法,只是隨心一问。” “如今听主母道来,方知其中深意。”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路,適合自己的,便是最好的。”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没有丝毫说教,却带著一种平等的尊重。 南宫楚怔住了。 她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以这样一种全然理解的態度。 看待她和她所背负的一切。 族人或敬畏,或怨恨。外人或覬覦,或嘲讽。 而眼前这人,强大得不可思议,却如此……平和。 甚至……亲切。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释然,有触动。 还有一丝几乎被她遗忘的……委屈得到了无声慰藉的酸涩。 她迅速垂眸,掩去眼底瞬间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已恢復了平时的冷媚。 只是那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少许。 她沉默了几息,再开口时。 声音里那刻意维持的冷硬不知不觉又软化了几分。 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请求意味: “陆道友……见识超卓,心胸开阔,令人敬佩。”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陆熙过於通透的目光,低声道。 “若是道友不弃,日后……便直呼我名南宫楚即可。” “或者,称一声『楚道友』也好。” “这『主母』之称,在你我之间,未免……生分了。” 第299章 他说的话,就是规则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299章 他说的话,就是规则 陆熙闻言,从善如流地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自然。 “既然如此,那陆某便僭越了。阿楚,请带路吧。” “阿楚”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唤出,既不显轻浮,又拉近了距离。 南宫楚只觉得耳根微微一热。 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带著温度,熨帖了她常年冰封的心绪一角。 她面上依旧维持著主母的端庄。 只是頷首的幅度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 “陆道友……请隨我来。” 三人一行穿过最后一段林荫路,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深邃的墨绿色林海映入眼帘。 林木高大异常,树干呈深灰色,质地紧密。 在日光下泛著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正是玄铁林。 林外设有简单的结界屏障。 入口处,两名身著南宫家护卫服饰、气息精干的年轻子弟正肃然值守。 见到南宫楚一行人走近,两名护卫立刻挺直脊背。 右手握拳置於左胸,行了一个標准的家族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恭敬中带著敬畏。 “参见主母!” 南宫楚停下脚步,面对族人,她瞬间恢復了那份威仪。 “嗯。这位是家族的贵客,陆熙陆宫主。” “我陪陆宫主入林有些事,你们守好此处。” “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扰。” “是!主母!”两名护卫齐声应道。 侧身让开通路,动作利落,目光低垂,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南宫楚准备引领陆熙进入结界时。 陆熙却温和地开口,目光落在两名年轻的护卫身上。 带著一丝隨和的讚许。 “南宫家子弟,果然训练有素,精气神俱佳。”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贵客的夸奖,让两名护卫微微一怔。 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 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依旧保持姿势,只是將胸膛挺得更高了些,齐声道: “谢陆宫主夸奖!” 南宫楚见状,侧眸看了陆熙一眼。 冷媚的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 她並未多言,只是对陆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熙点头,与南宫楚並肩,率先迈步穿过那层结界。 东郭源紧隨其后。 —————— 流萤谷深处。 遍地生长的“月光苔”舒展开绒毯般的菌体,散发出柔和的蓝色萤光。 如无数星辰坠入凡间。 在薄雾繚绕的谷底铺成一片浩瀚星海。 溪流潺潺,水汽在晨曦斜照下,折射出若隱若现的彩虹。 横跨溪流之上。 “哇——!” 林雪如同挣脱笼子的雀鸟,瞬间被这梦幻景象俘获。 她提著裙角,在蓝色的光毯上兴奋地跑来跑去。 生怕踩坏了这些精灵般的光点,脚步轻盈得像在跳舞。 “璃儿!若儿!你们快看呀!这里好漂亮啊!” “像天上的星星全都掉下来了!”她张开双臂,仰头转著圈。 清脆的笑声在谷中迴荡。 “要是师尊也能来看看就好了!” “不过师尊肯定又会说『红尘万象,一草一木皆有趣』。” “然后还是喜欢待在家里扫地。”她模仿著陆熙那温和淡然的语气。 小脸皱成一团,带著抱怨。 南宫星若静立一旁,看著林雪无忧无虑的身影。 冰清玉顏上不易察觉地融化了一丝柔和。 她微微頷首:“嗯,此地灵气纯净。” “月光苔確是霜月城罕见的奇观。” 姜璃一袭白衣,立於一片萤光最盛处。 她俯身,指尖轻轻触碰一朵尤其饱满的月光苔,感受著那微凉的生机。 她轻声道:“万物有灵,生生不息。” “此苔生於幽谷,不爭不抢,自放光华,暗合天道。” 林雪蹦跳著回到南宫星若身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星若姐姐,你们家这么厉害,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你是不是经常来玩啊?” 这个问题让南宫星若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微微一凝。 经常来玩? 这个词对她而言,陌生得近乎奢侈。 永远处理不完的族务卷宗、需要时刻维持的家主威仪。 还有母亲那带著告诫与期盼的复杂眼神。 看似坐拥南宫世家,实则每一步都需衡量。 这流萤谷的美景,於她,是间隙中难得的喘息。 一丝苦涩极快地从她眼底掠过。 她轻轻摇头,声音透出一丝悵然:“身为主家,诸事繁杂。” “如此閒暇……甚是难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山谷出口的方向。 视线仿佛穿透了岩壁,落在了那座规矩森严的殿宇上。 红唇微启,一句轻若嘆息的低语隨风消散。 “很多时候,看似近在咫尺的自由,实则远在天边。” 林雪似懂非懂,但敏锐地感觉到南宫星若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一点点。 她立刻凑上前,挽住南宫星若的手臂。 “没关係呀若儿!” “以后你想来,我就和璃儿陪你一起来!” “师尊说了,修行也要张弛有度呢!” 此时,月光苔的蓝光如水波流淌。 將姜璃清绝的侧脸映得美艷绝伦。 她目光掠过身旁的南宫星若,声音清冷:“枷锁,往往不在外界,而在人心。” “有人画地为牢,甘困方寸。有人却能破茧成蝶,振翅凌霄。” “关键在於,是否拥有打破规则的勇气,与……支撑这份勇气的实力。” 最后几字,她语气微沉。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骤然一缩,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她怔怔望向姜璃。 一丝极亮的光挣扎著透出,映得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啊?规则?” 林雪抬起头,小脸写满不解。 “若儿,规则不是你定的吗?你是家主呀!” 她站起身,学著陆熙平时负手的样子,一本正经道。 “像我师尊,他想扫地就扫地,想砍柴就砍柴。” “他说『今日宜吃茶』,那就没人敢说练剑!” “他说的话,就是规则!” 第300章 运气爆棚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0章 运气爆棚 林雪的话,让南宫星若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 她猛地看向姜璃,冰唇微启:“姜仙子……不,姜姐姐……” “南宫世家……就像一张无形巨网。” “每一条丝线都是祖训、族规、人心算计。” “我是家主,看似执网之人,实则也是网上最醒目的猎物。” “被无数目光与期待捆绑。” “妹妹的命运、母亲的期望、家族的存续……” “它们像冰冷的锁链,將我困在这座名为『责任』的囚笼里。” “我何尝不嚮往自由?” “可这自由……代价几何?我又该如何去爭?” 姜璃静静听著,绝美的脸上没有同情,反而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代价?爭?” 她轻轻摇头, “这仍是弱者的言论。” “真正的强者,从不计较代价,因为规则由他书写。” “也从不需要去『爭』,因为万物自会俯首。” “你觉得枷锁沉重,只因你尚未拥有捏碎它的力量。” 南宫星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姜璃的话语在她脑海中轰鸣迴荡。 她喃喃自语,“你说得对……拥有力量,真正凌驾一切的力量……” “那么,所谓的责任不再是枷锁,而是意志的延伸。” “所谓的规则不再是束缚,而是掌中的玩物。” “一切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南宫星若的眼眸中,那丝挣扎的光越来越亮。 她猛地向前一步,竟不顾身份地抓住了姜璃的衣袖。 “姜姐姐!” “求你……教我!教我该如何做?” “如何才能拥有……捏碎枷锁的力量?” 姜璃没有回答。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南宫星若微微泛红的脸上,又扫过她紧抓著自己衣袖的手。 短短几息,对南宫星若而言却漫长如几个时辰。 【她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我无可救药,还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这样……是不是太唐突了?】 南宫星若心中的炽热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 终於,姜璃绝美的眼眸转回,正视著南宫星若。 南宫星若忽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於锐利的注视,微微垂下了眼瞼。 【她……她为何这样看我?】 “抬头。” 南宫星若心臟一跳,依言重新抬起头。 强迫自己迎上那道清冷的目光。 姜璃看著眼前这张兼具少女青涩与家主威仪的绝美脸庞。 她缓缓开口, “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挣脱你口中的囚笼……”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 “决心?” 南宫星若喃喃。 “嗯。”姜璃的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往后,听我的话。” “我让你做什么,你必须执行,不能犹豫,不能退缩。” 南宫星若彻底怔住。 【听她的话?做什么都要?毫无保留地……执行?】 【这……这等於將我自己完全交託出去!】 【万一……万一她让我做违背家族、甚至伤害至亲的事呢?】 【万一她的方法我无法承受呢?】 南宫星若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她忍不住看向姜璃, 而姜璃只是平静地回望著她。绝美的容顏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旁的林雪早已屏住了呼吸,小手捂住了嘴。 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面色变幻不定的南宫星若。 又看看气场强大、言语惊人的师姐姜璃。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浓浓的崇拜! 【哇!璃儿好帅!这话说得……比师尊还要有气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流萤谷的蓝光静静闪烁,映照著南宫星若內心天人交战的侧脸。 家族的责任、妹妹的未来、母亲的期望、自身的渴望…… 最终,她想通了。 【如果连尝试改变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连一点风险都不愿承担。】 【那我还有什么资格抱怨身处囚笼?】 【姜姐姐若真想对我不利,何需如此?这或许……是我唯一的机遇了!】 南宫星若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冰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对著姜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姜姐姐,我答应你!往后,星若……听凭吩咐!” 听到这个回答,姜璃终於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很好。”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目光转向山谷深处。 “那么,第一件事……” “去把躲在暗处的那只小老鼠解决掉。” “一个人。” 南宫星若浑身一僵,眼眸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有人跟踪?她竟然毫无察觉!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姜璃视线所及的方向。 那里只有月光苔幽幽的蓝光和隨风轻摆的草叶。 以及……一片比別处更浓重几分的阴影。 “呀!”林雪嚇得轻呼一声,小手猛地捂住了嘴巴。 像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往姜璃身边靠了靠。紧张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打著旋掠过谷底。 吹得大片月光苔的蓝色萤光一阵急促地摇曳。 “嘖嘖嘖……”一道带著戏謔的声音,伴隨著阴风响起。 “不愧是南宫家主,灵觉倒是敏锐,竟能发现我。”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那片浓重的阴影开始蠕动。 像墨汁从岩石表面“流”泻而下,在地面迅速凝聚、拉长。 最终化为一个身穿紧身夜行衣的乾瘦男子。 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目光牢牢锁定南宫星若。 “可惜啊可惜,发现了又如何?” “星若小姐,你今日竟敢不带护卫就深入这流萤谷?真是天助我也!”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著杀意:“北辰砂,特来取你性命!” 说完,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一旁的姜璃和林雪。 当他的视线落到姜璃那张清艷绝伦、宛若謫仙的脸上时。 出现了明显的呆滯,眼中爆发出极度惊艷和淫邪的光芒。 “呵呵,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竟附赠两个如此绝色的美人儿!看来今天,合该我运气爆棚!” 此时,南宫星若恢復了平静,她对姜璃重重一点头,冰清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转身,面向北辰砂,周身道基中期的灵压释放开来。 “北辰家的鼠辈,也敢在我南宫星若面前放肆?” 第301章 你…杀过人吗?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1章 你…杀过人吗? “哼,道基中期又如何?空有境界的花架子!” 北辰砂狞笑一声,他虽只是道基初期,但气息凝练扎实,是经歷过生死搏杀之辈。 他身形一晃,融入脚下阴影,消失不见。 南宫星若瞳孔微缩,神识全力铺开。 却只能捕捉到几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在周围快速游弋。 难以锁定真身。 “左边!” 姜璃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没有丝毫犹豫,南宫星若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精美戒指微光一闪。 那是她的蛊戒。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激射而出,在空中骤然膨胀。 化作一只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口器狰狞的【蚀灵蛊】! 这是特化型蛊虫,专破灵力护盾。 赤红蛊虫扑向左侧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嗤啦!” 阴影中传来一声惊怒的闷哼。 北辰砂被迫显出身形,衣袖被蚀灵蛊撕开一道口子。 手臂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灵力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 南宫星若心中一定,勇气倍增。 她乘胜追击,蛊戒再闪。 这次飞出的是一团淡黄色的云雾。由几百个微小的【滯元蛊】组成的虫云。 虫云迅速扩散,笼罩向北辰砂。 北辰砂见识过蚀灵蛊的厉害,不敢让这虫云近身。 他身形急退,双手结印。脚下阴影升起,化作数道漆黑的影刃,斩向虫云。 “噗噗噗!” 影刃將大片滯元蛊绞碎。 南宫星若深知自己实战经验匱乏,必须速战速决。 蛊戒连续闪烁,剎那间,【蚀灵蛊】主攻正面。 另一群擅长钻透的【破甲蛊】迂迴侧翼。 同时她悄然释放了能轻微干扰神识感知的【迷神蛊】 五彩斑斕的蛊虫形成了短暂的围攻之势。 光芒闪烁,嘶鸣阵阵,场面一时颇为激烈。 南宫星若站在蛊虫后方,指尖微颤地控制著蛊群。 她脸色微微发白。 同时操控多种蛊虫对她的心神消耗极大。 林雪看得小手紧握,大气不敢出。 姜璃则静静旁观,眼神平静无波。 北辰砂起初被这密集的蛊虫攻势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身上又添了几处小伤。 但他毕竟是经歷过生死搏杀之辈,很快稳住阵脚。 他看出南宫星若操控蛊虫略显生涩,始终不敢上前。 “雕虫小技!南宫家主,你就只会躲在虫子后面吗?” 北辰砂故意出言嘲讽,想要激怒她。 同时,他身法越发诡秘,影遁之术施展到极致。 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在蛊虫的缝隙间穿梭。 南宫星若紧咬下唇,维持蛊虫阵型。 但经验的差距逐渐显现。 北辰砂利用影遁不断变换位置,几次佯攻骗过了她的操控。 导致蛊虫攻击落空甚至相互碰撞。 他很耐心,在不断消耗南宫星若的心神和灵力。 终於,北辰砂抓住了南宫星若一个细微的失误。 当她指挥蚀灵蛊扑向一道假影时,侧翼露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 北辰砂眼中凶光毕露。 真身从南宫星若视线死角处的阴影中猛然窜出! 他体內灵力疯狂涌动,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影杀术·百影绞杀!”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 数十道凝练的黑色影刃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罩向南宫星若! 这些影刃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这已是北辰砂压箱底的绝招,力求一击必杀! 刚才的缠斗,竟是他故意示弱,只为这最终的绝杀! 面对这远超之前威力的致命攻击。 南宫星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仓促间召回蛊虫防御,但显然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影刃风暴吞噬。 她眼眸中终於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惊慌。 她终究是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在对手真正的杀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师姐!” 林雪嚇得惊叫出声。 姜璃眸中寒光一闪,素手轻抬,握住了腰间剑柄。 “鏗——!” 一声清越剑鸣,宛若龙吟初现。 长剑出鞘的瞬间,她红唇微启,清冷吐露二字: “剑一。” 隨著话音,长剑在空中斩出一道极致简约的轨跡。 一道仿佛能將光线都切割开的白色剑痕,横亘於虚空之中。 “嗤——!” 那数十道黑色影刃,在触及白色剑痕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 “噗——!” 北辰砂身形猛地一震,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萎顿落地,眼中充满了惊骇。 南宫星若心臟狂跳,下意识地望向姜璃。 映入眼帘的,正是姜璃一袭绝美白裙,青丝如瀑,那刚刚將长剑收回鞘中的最后一瞬姿態。 优雅、从容、清冷。 【剑一?那是……招式名?】 【同为道基中期,她竟能……秒杀?!】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同境界之內,战力竟可以有云泥之別! “哇!璃儿师姐好厉害!一剑就把坏蛋打趴下了!” 林雪兴奋地拍手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崇拜。 姜璃目光平静地转向南宫星若,清冷的声音在幽谷中迴荡: “星若,你…杀过人吗?” “……” 南宫星若娇躯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动。 亲自夺走生命…… 林雪也立刻捂住了小嘴,明白了师姐的意图。 她看了看南宫星若,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北辰砂。 虽然有一丝不忍,但想到这个坏蛋刚才的凶狠,她还是坚定地觉得璃儿师姐做得对。 瘫软在地的北辰砂,听到了姜璃的话。 极致的恐惧让他嘶声尖叫: “长老!快出手啊!你再不出手,我就要被她们杀了!!!” 话语落下。 南宫星若心里还没来得及做好杀人的准备,此时便脸色煞白。 北辰家的长老,一般都是悟道境界。 而姜璃只是平静地看著,並没有放在心上。 林雪紧张地拽著姜璃的衣角,小声嘀咕:“璃儿师姐,这个坏蛋还有同伙吗?” “要不要……要不要喊师尊过来呀?” 就在此时。 “哈哈哈哈哈!” 一声苍老却充满快意的大笑,炸响在整个流萤谷上空。 “北辰影,你家的这只小老鼠,看来是等不到你的援手了!” 紧接著,另一道愤怒的声音咆哮而起。 “南宫玄!你竟敢设局?!好卑鄙的手段!” 第302章 全面开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2章 全面开战 “卑鄙?”南宫玄大笑的声音充满嘲讽。 “北辰影,允许你们北辰家像影子一样鬼鬼祟祟地跟踪我们家主。” “就不许我们將计就计,请君入瓮?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话音未落,高空中的战斗已然爆发! 只见高空之上,一片虚空陡然变得漆黑。 无数道扭曲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向三个身影扑去! 这正是北辰家的招牌绝学——【千影绞杀】! 然而,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影袭,位於中心的南宫玄却只是冷哼一声,袖袍一拂。 “冥顽不灵!结【三才蛊灵阵】!” 他身旁的南宫芸与东郭明立刻应声而动。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手掐法诀。 霎时间,无数细密的光点从他们袖中、袍服下涌出! 这些光点迅速凝聚成三种不同形態的蛊虫虚影。 赤红色的【爆炎蛊】、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铁甲蛊】、以及半透明如水晶的【破法蛊】。 三色蛊虫虚影交织,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光阵。 將漫天影刃牢牢挡在外面,发出密集的“嗤嗤”消融之声。 “南宫玄,休要囂张!看本座【影龙噬天】!” 北辰家那位悟道中期的长老北辰影怒吼一声。 身体竟与脚下巨大的阴影融合,化作一条近百丈长的黑暗巨龙。 张开巨口,扑向蛊阵! “来得好!阿芸,阿明,助我!” 南宫玄眼中精光一闪,双手虚抱,一个陶罐法宝浮现,罐口对准影龙。 “万蛊吞天!” 南宫芸立刻娇叱一声,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入陶罐。 东郭明则全力催动灵力,加固蛊阵。 那陶罐罐口顿时產生巨大吸力,竟將影龙喷出的阴影吐息不断吸入! 同时,无数细小的蛊虫如同黑色沙暴,顺著吸力逆流而上,扑向影龙本体! 另一位北辰家长老,北辰金想从侧翼偷袭。 却被东郭长老操控的【铁甲蛊】洪流死死缠住。 无数蛊虫前仆后继地撞击著他的护体灵光,发出金石交击的爆鸣。 “南宫玄!你南宫家如此大动干戈,就不怕引发两家全面开战吗!” 影龙中传出北辰影又惊又怒的咆哮。 他发现自己凝聚的影龙正在被诡异的蛊虫飞速蚕食! “全面开战?” 南宫玄立於蛊阵中央,放声大笑,声音传遍四方。 也清晰地落入下方谷中南宫星若的耳中。 “星若,你今日受惊了!不过不必担心。” “你玄爷爷和你芸姨,还有东郭明长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北辰家狼子野心,真当我不知?” “他们暗中调派人手。” “不就是为了找机会对你下手,乱我南宫家根基吗?” “今日,便让这流萤谷,成为你们北辰家两位长老的葬身之地!” “也好叫天下人知道,动我南宫家继承人,要付出何等代价!”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中露出恍然。 原来,自己的出行,从头到尾都在三长老的暗中守护之中。 想想也是,外公和母亲也不可能放心她们三个就这样出去。 “混帐!南宫玄,你休想得逞!【影遁·万象寂灭】!” 北辰影感受到威胁,开始爆发出操控影龙的绝招。 “垂死挣扎!阿芸,用【定魂钟】!” 南宫玄冷静下令。 南宫芸立刻祭出一口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小钟。 钟声一响,仿佛能定住人的神魂。 那影龙的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滯。 “东郭长老,【蚀灵蛊王】!” “遵命!” 东郭长老面色肃然。 祭出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金色蛊虫。 北辰金见状,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施展影遁之术。 化作一道黑影想要逃离。 “现在想走?晚了!【天罗蛊网】!” 南宫玄法诀一变,早已布设在周围的无数蛊虫显现。 结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大网,將那黑影牢牢困住。 此时,【蚀灵蛊王】化作一道金线,冲向被定住的影龙头颅! “轰!” 高空中的蛊虫与阴影巨龙轰然对撞,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涟漪。 流萤谷上方的天空忽明忽暗。 儘管南宫玄布局精密。 三位悟道境长老联手布下的【三才蛊灵阵】威力无穷。 但北辰家的【影遁之术】实在诡譎难防。 就在【蚀灵蛊王】即將彻底吞噬影龙核心。 【天罗蛊网】也要完全合拢之际。 “爆!” 只听北辰影一声嘶吼。 那残余的影龙身躯剧烈膨胀,隨即猛地自爆开来! “轰——!!!” 恐怖的灵力风暴席捲而下。 无数蛊虫在自爆的衝击下哀鸣消散。 南宫玄三人被这股自爆威力逼得连连后退,气血一阵翻涌。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和蛊网被撕开的缺口。 两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流光,瞬间遁出数里之外。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风暴渐息,天空恢復清明。 南宫玄稳住身形。望著北辰影他们遁逃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他挥手收起法宝,与南宫芸、东郭明两位长老一同降落到谷中。 “星若!” 南宫玄快步走到南宫星若面前。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南宫星若全身。確认她並无大碍后,才鬆了口气。 “北辰家的老鼠,跑得倒是快!这次算他们命大!” “星若,此地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后手。” “你必须立刻返回族地!” 不等南宫星若回应。 南宫玄的目光立刻转向一旁气质清绝的姜璃。 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其郑重的恳求,对著姜璃深深一揖: “姜仙子!” 这一礼,让旁边的东郭明和南宫芸眼中都掠过一丝诧异。 但旋即瞭然。 他们刚才在高空,可是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惊艷绝伦的白色剑痕! 此女,绝非凡俗! “老朽南宫玄,恳请姜仙子!”南宫玄语气急促但无比诚恳。 “眼下北辰家两名长老重伤遁逃。” “正是其矿脉防备最空虚之时!” “此矿脉对我南宫家至关重要,机不可失!” “老朽需即刻与芸长老、明长老前往爭夺,无暇护送星若回族地。” 他抬起头,恳求的看著姜璃。 “星若的安危,关乎我南宫家未来!” “姜仙子修为高深,方才一剑令人嘆为观止。” “老朽斗胆,恳请姜仙子护佑星若,带她安全返回南宫族地!” “此恩,我南宫家必当厚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璃身上。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看著三长老,又看向姜璃,心情复杂。 林雪大眼睛眨巴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在眾人的注视下。 姜璃绝美的面容上依旧是一片清冷平静。她只是微微侧首。 粉唇轻启,只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第303章 谁能独善其身?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3章 谁能独善其身? 南宫玄闻言,脸上瞬间涌现出如释重负的感激。 “多谢姜仙子!大恩不言谢!” 他不再耽搁,对南宫星若快速交代一句。 “星若,一切听从姜仙子安排!我们走!” 说罢,与南宫芸、东郭明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身形化作三道流光。朝著与霜月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瞬息间便消失在天边。 流萤谷中,顿时只剩下姜璃、南宫星若、林雪。 以及地上奄奄一息的北辰砂。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寂静。 南宫星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地上那个北辰家的杀手。 耳边迴响著姜璃之前的问题。 “星若,你…杀过人吗?” 杀人? 她身为南宫家主,裁决过族务,惩罚过族人,目睹过敌对家族的鲜血。 但亲自夺走一个失去反抗能力者的生命? 没有。 那双冰清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姜璃。 姜璃只是静静地看著南宫星若。 那双清冷的眸子慢慢变得轻柔。她极轻地对南宫星若点了点头。 南宫星若的眼神,变了。 那丝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隨即露出一种决绝。 她抬起手,指尖那枚蛊戒散发出幽冷的光。 “嗡——” 一小群暗红色的蛊虫。 它们在空中聚拢,发出细微嘶鸣。 地上,奄奄一息的北辰砂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南宫星若冰唇紧抿,指尖向前一点! “咻——!” 暗红色的蛊虫群扑向北辰砂的头颅! 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蛊虫轻易地钻透了皮肉骨骼,疯狂吞噬著最后的生机和神魂。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蛊虫在完成吞噬后,並未返回蛊戒。 而是迅速覆盖了北辰砂的整个头颅,甚至向脖颈以下蔓延。 形成了一层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虫衣”,將死状彻底掩盖。 一旁,林雪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惧。 她看著那被诡异蛊虫覆盖的尸体,又看看面色冰冷如霜的南宫星若。 【如果是看到別人这样子对待一具尸体,我肯定会觉得好残忍、好可怕……】 林雪的小脸有些发白。 【但是……若儿是自己人呀!】 【那个坏蛋刚才还要杀我们呢!】 【璃儿师姐说过,对坏人不能心软……】 她忽然想起师尊陆熙平时教导她修行时,曾摸著她的头说。 “小雪,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对敌仁慈,有时便是对己残忍。” “立场不同,所见善恶亦不同,此谓『立场即是非』。” 【原来……这就是师尊所说的“屁股决定脑袋”吗?】 林雪似懂非懂,看著南宫星若的背影。 心中那份因血腥场面而產生的不適感,竟奇异地淡去了不少。 她產生一种模糊的明悟。 只要是为了保护自己人,有些手段,似乎是……可以的? 就在这时。 姜璃体內,一道由陆熙亲手种下的刻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温润平和,转瞬即逝。 几乎是同时,一道意念,直接在姜璃识海中响起。 【璃儿,可还好?可需要师尊瞬移过来?】 是陆熙的声音。 姜璃绝美的容顏上神色未变。 她以神念无声回应,清冷的声音在陆熙的识海中化开。 【师尊安心,无事。】 【只是帮星若处置了一只暗中窥伺、欲行不轨的北辰家老鼠。】 【南宫家的三位长老已趁机前去爭夺矿脉。】 【我应其所求,正护送星若与雪儿返回南宫族地。】 【嗯。璃儿,你们儘快回来吧。】 【我看,这霜月城表面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风雨欲来,要乱了。】 听到陆熙的话,姜璃清冷的眸光微闪。 她淡淡开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南宫星若身体微微一颤,从那种空茫中惊醒。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被蛊虫覆盖、已无人形的尸体,迅速移开目光。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声道: “是,姜姐姐。” 林雪也赶紧小跑著跟上。 —————— 玄铁林深处,陆熙隨手將最后一根纹理匀称、隱泛金属光泽的铁木柴薪码放整齐。 他端详片刻,似乎颇为满意。 隨即袖袍轻轻一拂,地上那堆柴薪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斧凿之技,亦见匠心。今日收穫尚可。” 陆熙语气平和。 侍立一旁的南宫楚见状,正要开口。 却见陆熙已先一步转过身。 目光掠过林间那些正在南宫家子弟监督下忙碌的僱工和凡人。 最终落回她身上,淡然道。 “阿楚,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语气寻常。 但南宫楚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平淡话语下的一丝不同寻常。 她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 隨即,一个念头掠过脑海,让她瞳孔微缩。 “陆道友,你的意思是……?”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似乎能穿透茂密的铁木林,望向霜月城的方向。 “风雨欲来,早些回去。” 南宫楚眼中露出一丝瞭然。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那份属於母亲的担忧。 她轻声问道: “那……若儿她们在流萤谷那边……可还安好?” “无碍。” “璃儿已护送她们返回。” 听到这句,南宫楚轻轻吁了口气。 她对陆熙投去感激的一瞥:“多谢陆道友告知。” 两人的对话並未刻意避人,虽声音不高。 但近处的东郭源依稀听到了“流萤谷”、“无碍”、“返回”等关键词语。 他低垂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心思急转。 【流萤谷果然出事了!】 【听陆前辈和主母的口气,像是北辰家动了手。】 【但大小姐似乎已安然脱险,正被姜仙子护送回来……】 【看来,主家那边已经开始反击了。】 东郭源內心震动。 【一旦南宫家和北辰家彻底撕破脸皮开战。】 【霜月城长期维持的脆弱平衡必將被打破!】 【掌控著各处矿脉、药田的其余几家,谁能独善其身?】 【资源的爭夺就是如此残酷。】 【一旦乱起,必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全城皆乱!】 想到这里,他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或许……也唯有在这种等级森严、强制凝聚的体制下。】 【我们南宫家才能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挣扎求存。】 【不至於像四百年前那般顷刻分崩离析?】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 另一个更可怕的联想出现在他的脑海! 东郭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南宫楚,嘴唇翕动,几乎要脱口问出心中担忧。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 重新低下头,將所有的情绪掩盖在恭顺的表象之下。 唯有垂在袖中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不会的……我们没有资源上的衝突。地理位置上也不是最近的。】 【古月……】 第304章 不要加倍功课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4章 不要加倍功课嘛! 两日后。清晨。观月居。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在室內洒下柔和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灵米粥的清香。 混合著几碟清淡小菜的诱人气息。 陆熙、姜璃、林雪三人围坐在一张梨木桌旁用早饭。 姜璃身著一袭白裙,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清晨的光线勾勒著她完美的侧脸轮廓。 肌肤莹润如玉,长睫低垂。 陆熙今日似乎兴致颇高,他放下自己的碗筷。目光落在身旁的姜璃身上。 见她碗中的粥下去不多,便伸手,拿过了她面前的青瓷小碗和勺子。 “璃儿,今日这『珍珠灵米粥』火候正好,米油都熬出来了,最是温补。” 陆熙说著,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小勺粥。 那粥熬得浓稠適中,米粒晶莹饱满。 他手腕微转,將粥勺递到姜璃唇边。 姜璃绝美的脸庞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头。 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赧 “师…师尊,我自己来就可以的。” 她不抗拒师尊亲手餵她吃饭,或者说早已经习惯。 只是,毕竟在雪儿面前,被师尊如此餵食,实在有些……令人心跳加速。 带著点矜持的羞涩。 陆熙看著她这难得流露的娇態,眼中笑意更深。 他耐心地解释道:“寻常吃法,不过是果腹。” “为师这般餵你,手法中暗合一丝生生不息的天道韵律。” “粥米入腹,暖意自生,更能滋养丹田,於你稳固道基亦有裨益。” “天道韵律?”姜璃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些许疑惑。 “难道师尊的勺子,还有什么不同吗?” 陆熙含笑点头。 手腕保持著轻柔。勺子又近了一分,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微凉气息。 “嗯,心念所至,万物皆可为媒。璃儿,张嘴。” 姜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了那嫣红饱满的唇瓣。 陆熙小心地將粥送入她口中。 就在姜璃慢慢咽下那口带著特殊“暖意”的粥时。 陆熙又用勺子的边缘,轻轻拂过她的唇角,拭去了一粒小小的米粒。 “噗嗤——” 一旁早就看得眼睛发亮的林雪,终於忍不住捂著小嘴偷笑起来。 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小声嘀咕道: “璃儿师姐羞羞,这么大了还要师尊餵饭饭,像个小娃娃似的。” 姜璃闻言,脸颊更是红得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 她羞恼地瞪了林雪一眼。 那眼神看似严厉,却因眼底未散的氤氳水光而毫无威慑力。 反而显得风情万种。 “雪儿!休要胡言!师尊这是在……在以道法助我修行!” 她想要维持作为师姐的威严。 但微颤的尾音却暴露了她的心虚。 陆熙看著这对师妹间的互动,不由莞尔。 却也不点破,只是又舀起一勺粥,依旧递到姜璃唇边,柔声道: “好了,雪儿莫要笑你师姐。璃儿,再来一口。” 姜璃嗔怪地睨了陆熙一眼,似在埋怨他的“助紂为虐”。 但身体却诚实地再次微微前倾。 顺从地接受了投餵。 日光洒在她低垂的眉眼和微红的耳廓上。 为她清冷的气质平添了无限的娇媚。 就在这温馨亲昵的氛围流转之际,观月居虚掩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隨即一位身著南宫家侍女服饰的少女低著头,手捧一个盛有新鲜灵果的托盘。 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陆宫主,姜仙子,小姐命奴婢送来今晨刚采的……” 侍女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脚步在门槛內顿住,捧著托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以至於托盘微微倾斜了一瞬。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那位气质超凡、容顏绝世的姜仙子,此刻正微侧著身。 平日里清冷如冰山的脸庞染著动人的红晕。 而那位深不可测的陆宫主,指尖刚轻柔地从姜仙子唇角拂过一粒小小的米粒。 將……將那粒米粒径直送入了自己口中! 侍女瞬间怔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真是那位令三位长老都毕恭毕敬的陆宫主? 真的是那位清艷绝伦、不食人间烟火的姜仙子? 眼前的画面太过亲昵旖旎,完全顛覆了她之前的认知。 姜仙子那副小鸟依人、任君採擷的娇羞模样。 与她平日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形象十分反差。 让侍女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慌忙深深垂下头,几乎要將脸颊埋进衣领里。 手指紧紧攥著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声音带著一丝微颤,低声稟报。 “奴婢失礼!姜仙子,小姐让奴婢传话。” “小姐她……她正在与长老们紧急议事,今日无法前来向您请安。” “深感歉意,特命奴婢送上灵果,望仙子勿怪。” 突如其来的外人闯入,让姜璃如同受惊的蝶,猛地直起身子。 素白的裙摆因动作急促而曳动。 她脸颊上的緋红蔓延至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强自压下內心的慌乱,努力让声音恢復平日的清冷。 但开口时声线仍带著一丝颤抖。 “无……无妨。放下吧。” 一旁的林雪却早已蹦跳著上前,笑嘻嘻地接过了侍女手中的灵果托盘。 还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知道啦知道啦!谢谢若儿的果子!你快去忙吧!” 侍女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观月居。 轻轻带上了房门。 待侍女离开,林雪转过身,衝著姜璃做了个鬼脸,俏皮地眨著眼。 “璃儿师姐,別害羞嘛!你看,连外人都看出来啦!” “师尊餵的粥,是不是特別甜呀?”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促狭。 姜璃被林雪说得羞恼交加,刚刚强作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没好气地瞪了林雪一眼,嗔道。 “雪儿!你再胡说,今日的剑诀功课加倍!” “呜……璃儿师姐我错啦!不要加倍功课嘛!” 林雪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猫,扑闪著大眼睛。 可怜巴巴地拽住姜璃的衣袖轻轻摇晃。 第305章 怎样的命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5章 怎样的命运? “现在知道討饶了?方才不是笑得挺欢?” 姜璃强绷著的清冷麵容,终究被这小师妹的耍宝模样磨得没了脾气。 她伸出纤长手指,带著些许无奈,轻轻捏了捏林雪软乎乎的脸颊,“你呀,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林雪立刻双手握住姜璃捏她脸的手。 她用自己的小脸像猫咪一样討好地蹭了蹭师姐微凉的指尖,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因为知道师姐最疼我啦!师姐最好最温柔了!” 姜璃眼底最后一丝羞恼化开,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抽回手,语气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油嘴滑舌。罢了,这次便饶过你。” “嘿嘿,就知道师姐捨不得!”林雪立刻眉开眼笑,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安抚好小师妹,姜璃抬眸,目光落回始终静坐一旁、唇角含笑的陆熙身上。 方才的亲昵与羞窘退去,她的眼眸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清明。 她轻声开口:“师尊。” “南宫家与北辰家衝突已起,流萤谷之事恐非终点。” “霜月城这潭水,看来是彻底浑了。” 她微微停顿,观察著陆熙的神色,继续道:“我们在此,是作壁上观,还是……” “作壁上观?”陆熙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 “璃儿,你心中其实已有倾向,不是吗?” 姜璃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清冷的眸光与陆熙对视,並未否认。 她確实对南宫家,尤其是那个身陷囹圄却努力挣扎的少女家主。 生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在意。 陆熙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缓声道: “於公,为师身为北境之主,此地乃中域疆土。” “世家爭夺资源,是他们的內务。” “北境势力若直接介入,名不正言不顺。” “轻则落人口实,重则可能引发域际纠纷,此非智者所为。” “弱肉强食,疆界分明,此乃世间常理。璃儿明白。” 姜璃微微頷首。 作为前世统御寰宇的女帝,她自然理解领土与势力范围的敏感性。 上位者不可意气用事。 “不过……”陆熙话锋一转。 “璃儿,你却不同。你可以代表个人,以朋友的身份。” “去帮助南宫星若。” “我?”姜璃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怔然。 “不错。”陆熙頷首,眼中带著笑意,“这对你而言,亦是一种难得的歷练。” “北境相对平和,而霜月城此番波诡云譎。” “正是体悟人心博弈、实践你之『道』的绝佳场所。” “在有限的规则內,运用你的智慧和力量,去影响局势。” “帮助你想帮助的人,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听到“歷练”和“修行”,姜璃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恍然。 隨即,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在她心底出现。 她並非需要师尊许可才能行事。 但得到他明確的支持,感觉截然不同。 【原来师尊早已看透我的心思……他並非冷漠,而是站在更高的层面考量。】 【但他允许我介入,甚至將此视为对我的磨练!】 【虽然与那南宫星若只是短短几日相处,但不知为何,对她……確是有些不同。】 【那丫头,明明肩负著整个家族的重压。】 【面对妹妹即將被种下“心蛊”的命运,眼底藏著无助。】 【却仍在人前强撑著家主的威仪。】 【那份在枷锁中挣扎的倔强,那份在迷茫中仍想抓住一丝光亮的渴望……】 【像极了……像极了前世某个时刻,尚未登临绝巔、同样孤立无援的我。】 【她唤我“姜姐姐”。既然缘分至此,帮帮她,又何妨?】 这些念头在姜璃脑中闪过。 她的眼眸越来越亮。 她抬起清艷绝伦的脸庞,看向陆熙,红唇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师尊教诲的是。璃儿明白了。” “既是歷练,璃儿自当尽力。” “我会以我的方式,去助星若……稳住阵脚。” 陆熙闻言,眼中讚许之色更浓,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的叮嘱。 “嗯。行事自有章法便好。不过璃儿,你需记住。” “世家之爭,起於资源,斗於修士,其兴衰波澜,往往却由根基而定。” 姜璃神色微动,认真聆听。 陆熙的声音不急不缓:“那根基,便是这霜月城中,数量最为庞大的凡人百姓,以及那些挣扎求存、无依无靠的底层散修。 “他们如同大地,承载一切,却也最易在风暴中被碾作尘埃。” 他目光仿佛能越过庭院,看到城中烟火:“高位者的博弈,为师不便直接插手。” “但若力所能及,望你在周旋之余,也能稍加看顾这些无声的根基。” “让他们少受些波及,便是一份功德。这也是一种『道』,关乎眾生,亦关乎本心。” 姜璃心中触动,她再次郑重点头,清冷的嗓音带著一丝柔和:“师尊放心,璃儿记下了。” “力所能及之处,必不令无辜者轻易凋零。” 陆熙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 南宫家议事殿,气氛凝重。 南宫星若端坐於最上方的主位之上。 今日的她,身著一袭繁复的玄色家主礼服。 墨发高綰,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她努力挺直脊樑,下頜微扬,想要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仪。 然而,宽大袖袍下,无人得见的地方。 她的指尖正掐入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主导一场关乎家族生死存亡的会议。 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侧后方稍低位置端坐的母亲,南宫楚。 南宫主母今日未施粉黛,容顏依旧绝美,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像。 唯有那双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 另一侧的座位上,是大长老南宫勖,她的外公。 老人闔著眼,似在养神。 下首,三长老南宫玄、五长老南宫严等实权派分坐两侧前排。 再往后,才是以东郭长老为代表的分家核心成员以及主家其他重要人物。 东郭源垂首立於分家席位的前方。 作为暗卫统领,他身份特殊。 有资格参与此等密议,却无座次。 他在后怕。 想起流萤谷的消息,一阵寒意至今未散。 若家主当时有失……他不敢想像南宫家会陷入何等混乱。 这后怕迅速转化为对北辰家的熊熊怒火。 但旋即,一股更深的忧虑缠绕上心头。 一旦全面开战,霜月城必乱。 那些依附家族生存的凡人商户、矿工。 还有无甚背景的散修,又將面临怎样的命运? 第306章 不负重託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6章 不负重託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长老南宫勖,缓缓睁开了眼睛。 “情况,诸位都已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將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才继续道。 “北辰家,已率先撕破脸皮,於流萤谷,公然袭杀我南宫家主。” “今日召集诸位,要议的,不是我南宫家该如何忍气吞声。” “咽下这口恶气!” 话音陡然拔高, “而是——”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北辰家的族地方向。 “要如何让他们,为此狂妄之举,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轰——!” 这话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怒火! “勖长老说的是!”三长老南宫玄霍然起身。 他面向眾人,声音激动。 “诸位!前日流萤谷,老夫与芸长老、明长老亲眼所见!” “北辰家派出的,是精通影杀之术的北辰砂!” “目標明確,直指星若家主!若非……若非恰有贵客在场。” “家主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此等行径,已非寻常摩擦,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欲断我南宫家之根!” “砰!” 五长老南宫严闻言猛地一掌拍在玄铁木桌上! “欺人太甚!北辰家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真当我南宫家是泥捏的不成?!” 他怒吼道,声若洪钟,震得殿內嗡嗡作响。 “必须血债血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对!血债血偿!” “夺他矿脉!毁他根基!” 几位东郭家的长老更是怒目圆睁,纷纷出声附和。 分家与主家荣辱与共,家主遇袭。 等同於將他们所有人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此刻同仇敌愾之气最盛。 大殿內,討伐北辰家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点燃穹顶。 就在这沸腾的喧囂中,一个冷冽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嘈杂。 “血债,自然要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位之侧。 一直静坐的主母南宫楚,缓缓抬起了眼眸。 她那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被狂热感染的跡象,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但,”她红唇轻启。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智者之怒,当裂土分疆。” “北辰影、北辰金两位长老昨日重伤遁逃,实力大损,防线必然空虚。” “此刻,若情报无误,他们的三號富灵矿脉……防御应当最为薄弱。” 说到这里,她目光转向一旁的三长老南宫玄。 “玄长老,流萤谷事发后,我命你密切关注北辰家各矿脉动向。” “如今,那三號矿脉情况如何?可是……已姓南宫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刚才还喊著打打杀杀的长老们,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矿脉!那才是家族的命根子! 比杀几个敌人重要千百倍! 南宫玄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快意。 “回主母!千真万確!老夫已趁其不备,率精锐接管矿脉!” “如今,那三號矿脉的防护大阵,已烙下我南宫家印记!” “它,姓南宫了!” “轰——!” 大殿內先是死寂一瞬。 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炽热的譁然! “拿下了?!三號矿脉!那可是北辰家最富的矿脉之一!” “天佑我南宫家!此消彼长,此乃大胜啊!” “主母神机妙算!玄长老用兵如神!” 每个人的眼神都闪烁著精光。 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实力暴涨的未来。 南宫楚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她轻轻抬手,压下声浪, “占下矿脉,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霜月城这潭水,才会真正沸腾。” “萧家城主府,態度曖昧,大概率会作壁上观,维持表面平衡。” “但我们需备上厚礼,稳住萧天南。” “至於西门家……”南宫楚眼中寒光一闪,“那群鬣狗,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必会藉此施压,或想分一杯羹。” 她语气果断。 “对此,可暂时虚与委蛇,许以微利,虚开合作空头支票。” “但矿区核心控制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南宫家手中,寸步不让!” “最后,是古家。”她语气稍重。 “古家炼器术独步一方,其態度至关重要。” “若能得古家支持,我族战备將获极大提升。” “据悉,古家与北辰家在『黑曜玄铁』的供应上素有旧怨……”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意图明確。 尝试联合古家,將这位“匠师”拉入己方阵营。 就在南宫楚提到“古家”二字的瞬间。 垂首立在分家队伍前方的东郭源,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原本自然下垂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他立刻控制住了情绪的外露,依旧低眉顺眼。 【古家……古月……】那个清丽倔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南宫楚眼角的余光似乎扫过了东郭源那细微的僵硬。 但她並未点破。 她心中瞭然,甚至比东郭源自己更早预判到他对“古家”二字的反应。 这个她看著长大的分家最出色的子弟。 那点隱秘的情愫,在她这位洞察人心的主母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至於北辰家,”南宫楚的声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前日之败,矿脉之失,对他们而言是奇耻大辱,更是切肤之痛。” 她目光转向五长老南宫严。 “严长老,家族核心大阵,以及各处重要產业、矿点的防卫。” “需立即提升至最高级別,进入战时戒备。” “我们要做好应对北辰家疯狂反扑的万全准备。” “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可乘之机。” “主母放心!”南宫严霍然起身,抱拳领命,声如洪钟。 “老夫这就去安排!定叫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来无回!” 其余长老也纷纷頷首,对此策略並无异议。 家族安全是根基,不容有失。 大殿內的议程似乎即將尘埃落定。 所有关键决策都已部署。 就在这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 投向了端坐於主位之上的少女家主,南宫星若。 最终的拍板,需要她来落下。 这是她作为家主必须承担的权柄。 南宫星若感受到那一道道匯聚而来的目光。 有期待,有关切,有质疑,压力如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冰清的容顏上不露半分怯懦。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母亲的沉稳。 “既如此,便依外公与母亲之策行事。” “三长老,新得矿脉的防务与后续开採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务必稳固,不容有失。” “五长老,家族內部及各產业防卫,交由你统筹。” “確保铁壁铜墙。” 安排到这里,她略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眾人。 就在南宫星若樱唇微启,即將点出某位擅长外交的长老名字时。 “此事,”一个冷媚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也引得眾人惊愕地望去。 只见南宫楚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垂首而立的东郭源身上。 “与古家的初步接触,就由源儿去吧。”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南宫星若明显一愣,冰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与古家交涉何等紧要。 母亲为何会指派一个分家子弟,而且还是暗卫统领身份的东郭源? 但看到母亲那双深邃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眸子。 她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对於母亲的决策,她是信任的。 她迅速收敛情绪,顺著母亲的话点头道。 “好。母亲既有考量,便如此定下。” “东郭源,此任交由你。” 东郭源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看向南宫主母。 撞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看穿他內心所有秘密的眸子。 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窒息。 【为什么是我?主母她……她知道什么?她这是试探?还是……?】 无数念头如同乱麻般在他脑中炸开,让他一时竟忘了反应。 而南宫楚,將东郭源的震惊与慌乱尽收眼底。 绝美的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看著东郭源,声音柔和了一丝。 “源儿,此事关乎家族未来走向,至关重要。” “你,不会让我……和家族失望的,对吧?” 东郭源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此刻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他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迅速低下头,以最恭顺的姿態躬身领命。 “源,谨遵主母、家主之命!” “必竭尽全力,务求完成任务,不负重託!” 第307章 山雨欲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7章 山雨欲来 时值下午,天色却有些阴沉。 黑水堡垒是西门家掌控下最为坚固、也最为隱秘的一处资源据点。 高耸的玄色城墙仿佛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城墙宽阔的走道上,两人並肩而立。 俯瞰著下方如同蚁群般忙碌的矿工和森严的守卫。 左侧一人,身著绣有暗金色貔貅纹样的华贵锦袍。 面容儒雅,蓄著短须,正是西门家族当代家主,西门业。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右侧那人,则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 连面容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正是来自“黑沼”势力的密使。 “呵呵,”西门业轻笑一声。 “南宫家与北辰家,到底还是撕破脸了。” “流萤谷一事,真是天助我也。”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密使,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如今南宫家虽抢先一步夺了矿脉,但北辰家岂会甘休?” “这霜月城的平衡,已然打破。” “混乱,才是我们最好的舞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时机已至。黑沼的朋友,你们……可以动手了。” “在这乱局掩盖之下,正是我们行事的大好机会。” 然而,面对西门业的提议,斗篷下的密使並未立刻回应。 只有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从兜帽下传出。 “呵呵……西门家主,倒是打得好算盘。” “让我们『黑沼』在前衝锋陷阵,替你搅浑这潭水?” “可以。不过……” 他话锋一转,兜帽的阴影似乎转向西门弘,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那位萧天南萧城主,可不是摆设。” “他的眼睛,可是一直盯著呢。” “我们动作太大,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引来城主府的雷霆打击。” “到时候,你西门家,真能置身事外?” 提到“萧天南”三个字,西门业脸上那从容的笑意微微一僵。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城墙上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西门业沉默了片刻,方才那副智珠在握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 他目光望向霜月城主城的方向,语气变得凝重。 “萧城主……”他缓缓吐出这个称呼,带著复杂的意味。 “这些年来,他仗著悟道巔峰的修为,以及大衍王朝赋予的权柄。” “明里暗里,可没少打压我西门家的发展。” “我西门家……忍得已经够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黑沼密使。 “所以,这一次,正是希望藉助贵方的『力量』。” “若能藉此良机,顺势……压制一下萧城主的锋芒。” “哪怕只是稍稍削弱萧家的实力和威望,对我西门家而言,便是天大的利好!” “这霜月城未来的格局,也该变一变了。” 密使听完,兜帽下再次传来那沙哑的笑声。这次似乎多了几分满意的意味。 “削弱萧家……不错的想法。” “乱局之中,刀剑无眼,发生什么意外,谁又说得准呢?” —————— 黄昏时分,书房內。 萧天南独自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听著赵甲的低声匯报。 “流萤谷方向传来剧烈灵力波动,疑似有悟道境交手。” “南宫玄、南宫芸、东郭明三位长老率精锐突袭,並占据了北辰家三號富灵矿脉。” “北辰家府邸阵法全开,有护卫频繁调动,似在集结。” “西门家黑水堡垒今日守卫增加三成。” 赵甲的声音平稳。 萧天南闭著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有在听到“矿脉易主”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书房里只剩下越来越重的暮色。 许久,萧天南缓缓睁开眼。 他没看赵甲,而是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空。 “南宫家……动作够快。北辰家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连看家的矿脉都丟了。” “西门业那条老狐狸,这会儿大概正躲在堡垒里偷笑吧?” “乱起来,才方便他浑水摸鱼。”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传令下去,” 他开口,“城主府卫队,即日起,十二时辰不间断巡逻。” “重点是平民区和散集坊市。” “告诉他们,把招子都给我放亮些!” “家族之间的恩怨廝杀,由他们去!打死打活,我们不管!” “但谁敢把祸水引向平民区,伤及一个无辜凡人。” “或是趁机在坊市里劫掠作乱。” 萧天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意。 “不管他是南宫家、北辰家,还是西门家的狗,格杀勿论!” “是!大人!” 赵甲心头一凛,躬身领命。 萧天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走回书案前,抽出一张烙印著细微龙纹的符纸。 他提笔蘸墨,笔尖却悬在纸上方寸之地,久久未落。 萧天南盯著那团墨跡,低笑一声。 “上报?上报什么?” “报南宫家抢了北辰家的矿?还是报西门家可能勾结黑沼?” 他像是在问赵甲,又像是在问自己。 “陛下和朝堂诸公,只会觉得我萧天南无能,连麾下的一座修仙城池都镇不住。” “竟让世家爭斗到了需要惊动天听的地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 “到时候,矿脉不会回到北辰家手里。” “黑沼的耗子也不会因此销声匿跡。” “只会下来一群指手画脚的钦差,带著傲慢,把霜月城本就混乱的水搅得更浑!” “说不定……正好给了某些人插手此地的藉口。” 沉默良久,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復了平静。 “原文上报就不必了。把情况简要知会一声文渊公即可。” “让他心里有个数就好。下去吧。” “是。” 赵甲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轻轻掩上了房门。 书房內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霜月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绵延成一片虚假的星河。 “山雨欲来啊……” 一声极轻的嘆息,最终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 第308章 胡…胡说什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8章 胡…胡说什么! 另一边,夜色已深。 月光如一层薄纱,笼罩著寂静的南宫家族地。 南宫楚处理完繁杂事务,带著一身疲惫,踏入了女儿南宫星若所居的“冰璃苑”。 苑內清幽。 她本以为女儿早已歇下,却意外地发现,寢居的窗户还透出暖色的光亮。 放轻脚步走近,透过虚掩的门扉,南宫楚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南宫星若並未安寢,她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单薄丝绸睡裙。 冰清玉洁地蜷在一张铺著雪貂毛皮的宽大躺椅上。 如瀑的墨发隨意披散著,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她正捧著一卷古朴的书册专注看著。 两只未著鞋袜、白皙秀嫩得如同玉琢般的脚丫,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晃荡著。 脚踝纤细,在灯光下泛著柔光。 “咳。”南宫楚心中微暖,又带著心疼,不由轻咳一声,推门而入。 听见门口声响,南宫星若从书卷中抬起头,见是母亲,便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母亲,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少了平日的疏离。 “嗯。”南宫楚应了声,绝美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深深疲惫。 连步態都比平日沉重几分。 她褪下绣鞋,赤足走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吃饭了吗?厨房我给你留了些温著的。” 南宫星若看母亲这副模样,冰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关切。 “谢谢若儿。”南宫楚走到那张铺著柔软垫子的躺椅边。 几乎是卸力般地躺了下去,身体深深陷进了柔软的毛皮垫子里。 闭著眼,长长吁出一口气,好一会儿没再动弹一下。 南宫星若见状,当即合上书捲起身。 脚步轻快地走进小厨房,將她预留的,几样精致的饭菜端了出来。 摆放在躺椅旁的小几上。 “若儿。”正当南宫星若摆放碗筷时,母亲的声音轻轻响起。 “啊?”南宫星若动作一顿,扭头看去。 见母亲依旧躺在那里,眼眸紧闭,一动不动。 只有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今天……有去陆宫主那里玩吗?”南宫楚的声音很轻,像是隨口一问。 南宫星若不由愣了下,冰清的脸上浮现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母亲在如此疲惫之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她略一沉吟,轻声回应:“现在……哪里是玩的时候呢?” 家族正值多事之秋,强敌环伺,她身为家主,肩上担子重。 怎可能有閒情逸致去“玩”? 南宫楚轻轻“嗯”了一声,依旧闭著眼,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南宫星若摆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 “陆宫主……气度非凡,修为深不可测。” “如今局势纷乱,我南宫家若能得他倾力相助,便是最大的幸事。”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若儿,你如今是家主,有些关係……需要你亲自去维繫、亲近。” “亲近?”南宫星若下意识地重复。 冰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起初並未深想,只当是寻常的结交之意。 “母亲放心,女儿明白。” “陆宫主是贵客,礼数自然不会短缺。” 南宫楚终於缓缓睁开眼,侧过头。 目光落在女儿那张不諳世事、纯净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丝决绝。 她撑起些身子,语气放缓,却更直白了些。 “傻若儿,母亲说的『亲近』,不止是礼数。” “是让你……多与他走动,就像……就像姜仙子那般。” 像姜姐姐那般? 南宫星若先是一怔。 隨即,母亲话语中那隱晦的暗示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母亲!你……你……” 她猛地抬起头,冰清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连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惊得几乎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揪住了睡裙的丝絛。 “我、我怎么能……” 看著女儿羞窘得无措的模样,南宫楚反而微微蹙眉。 语气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 “为什么不呢?我观你与他相处,也並非厌烦。” “陆宫主这等人物,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 “这不是厌不厌烦的问题!” 南宫星若又急又羞,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音。 “这才几天呀!况且……况且他是姜姐姐的师尊,是她的道侣!” “我怎能……怎能存了那般心思?这成什么了!” “哦?姜姐姐?” 南宫楚微微一愣,捕捉到这个过於亲昵的称呼。 嫵媚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与姜仙子……竟已如此熟稔了?” 这倒是她未曾料到的。 女儿似乎对那位清冷绝世的姜仙子並无芥蒂,反而颇为亲近。 见母亲关注点偏移,南宫星若稍稍鬆了口气。 但脸颊依旧滚烫,低声道:“姜姐姐她……待人其实很好。” 南宫楚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儿片刻,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著一种冷媚而又瞭然的意味。 她重新躺了回去,慵懒地挥了挥手。 “好吧,既然你无意,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语气似乎真的就此作罢。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謔的调笑。 目光在女儿緋红的脸上流转。 “只是我家若儿,转眼也到了这般年纪,长得这般模样。” “却连个知冷知热的异性朋友都不曾有过。” “整日里不是处理族务就是修炼。” “这般下去,为娘还真有些担心呢。” 这充满调侃的话语,让南宫星若本就未平復的心绪再起波澜。 她看著母亲那带著促狭笑意的脸。 一股羞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南宫星若这时终於忍不住了,无奈道:“母亲就这么想给我找个夫君吗?” “母亲自己不也单身到现在,怎么不说先给我找个爹爹。” 话音落下,寢居內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南宫楚脸上的调笑之色瞬间凝固了。 下一瞬,一抹极其明显的红晕。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白皙的脖颈迅速蔓延而上。 染透了双颊,甚至连眼角那颗泪痣都仿佛更明显了些。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和躲闪。 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女儿的目光。 南宫星若说完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言重了。 但母亲这异常剧烈的反应更是让她疑惑不解。 她只是……只是隨口一提,母亲为何会……脸红? 就在这微妙的静默中,南宫楚猛地坐起身,动作有些仓促。 她伸手拢了拢散乱的髮鬢,声音带著一丝微哑。 “胡…胡说什么!快吃饭吧,饭菜……还热著呢。” “……哦。”南宫星若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疑惑,乖巧地应了一声。 第309章 久违的轻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09章 久违的轻鬆 南宫楚离开冰璃苑后,並未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径直朝著观月居的方向走去。 她步履看似从容。 但微微收紧的指尖和比平日稍快的步速,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霜月城的局势波譎云诡,南宫家虽初战告捷,却更如履薄冰。 此刻,那位深不可测的陆宫主的態度,至关重要。 她手中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她亲手製作的几样精巧甜品,皆是耗费心神之作。 观月居內。 夜色深沉,唯有几颗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縈绕,混著一缕清冽的茶香,沁人心脾。 陆熙一身素雅青衫,閒適地坐在临窗的茶榻上。面前是一套素白莹润的瓷具。 他手指修长,正观察著水中细密如蟹眼的气泡变化。 姜璃则静坐於旁边的琴案前。 她身著一袭如夜空般深邃的墨蓝色长裙,裙摆缀有点点银丝暗绣,宛如星河倾泻。 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更衬得侧脸线条清冷绝伦。 她偶尔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一两根琴弦。 琤琮几声,音色空灵剔透。 为这方天地增添了几分超然出尘的意境。 两人之间並无过多言语,甚至眼神交流也极少。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嗒、嗒。” 轻柔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进。” 门被轻轻推开,南宫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她穿著一身广袖留仙裙,裙袂用银线绣著繁复的缠枝莲纹。 既华贵又不失清雅,完美勾勒出她丰腴婀娜的身段。 墨发高綰成凌云髻,簪著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胜雪。 她脸上施了薄粉,淡扫蛾眉,眼角下那颗泪痣为她冷媚的容顏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只是,她那双嫵媚的眸子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忧虑。 “妾身南宫楚,冒昧前来,叨扰陆道友、姜仙子清静了。” 她步入室內,敛衽一礼,姿態恭谨。 陆熙这才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阿楚不必多礼,请坐。”他指了指茶榻对面的位置。 姜璃也停下拨弦的手指,抬眸望来,清冷的目光在南宫楚身上扫过,微微頷首示意。 並未多言,復又垂眸,指尖轻抚琴弦,发出一个悠长的单音。 南宫楚依言落座,將手中的食盒轻轻置於案上,唇角努力牵起一抹得体的笑容。 “深夜叨扰,实感不安。” “妾身亲手做了几样甜品,手艺粗陋,聊表心意,望陆道友与仙子莫要嫌弃。” “阿楚有心了。”陆熙看了一眼食盒,笑容依旧温和,却並未过多寒暄。 而是执起已滚的水銚,开始烫杯温壶,动作不疾不徐。 “阿楚此时来访,可是为了流萤谷与矿脉之事?” 南宫楚心中微凛,没想到陆熙如此直接。 她斟酌著词句,轻嘆一声。 “不敢隱瞒陆道友。如今霜月城局势诡譎,北辰家受此重创,绝不会善罢甘休。” “西门家又虎视眈眈,妾身……实在是心中难安。不知陆道友……对此有何看法?” 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在陆熙和姜璃之间游移。 陆熙將烫好的茶杯放到南宫楚面前,又为姜璃那边早已备好的空杯斟上七分满的浅碧色茶汤。 这才缓声道:“世家纷爭,起於资源,亘古如此。南宫家此番应对,果断迅捷,占得先机,已是上策。”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褒贬。 南宫楚心中一紧,追问道:“那……若北辰家乃至西门家后续反扑,局势恶化……陆道友您……” 她的话未说尽,但期盼之意已然明显。 陆熙提起小巧的茶壶,为自己也斟上一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温润的眉眼。 他轻轻吹了吹茶汤,浅啜一口,才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南宫楚。 “阿楚,陆某乃北境之主,此地乃中域疆土。若以势压人,直接介入世家恩怨,於理不合。” “亦恐落人口实,反为不美。” 南宫楚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拒绝,失望与苦涩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勉强维持著镇定,低声道。 “是……是妾身冒昧了,让陆道友为难了。” 她垂下眼瞼,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的黯然。 没了陆熙这座靠山,南宫家的前景,让她心头微微发冷。 就在这时,一只素白縴手伸了过来,將一杯新斟的茶汤,轻轻推到了南宫楚的面前。 南宫楚一怔,抬头望去。 只见一直静坐抚琴的姜璃,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 清冷绝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却正看著她。 姜璃朱唇微启,清越的声音响起。 “南宫夫人不必过虑。师尊虽不便直接介入,但此事,姜璃或可略尽绵力。” 这话语在南宫楚耳边炸响! 她猛地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著姜璃,又倏地转向陆熙,仿佛在確认自己是否听错。 陆熙对上她震惊的目光,眼中流露出温和的讚许,对著姜璃微微頷首。 “嗯。璃儿有心帮助星若。”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衝垮了失望! 南宫楚瞬间明悟。姜璃出手,与陆熙亲自出手有何区別? 这位姜仙子可是陆熙的道侣兼嫡传弟子!她代表的就是陆熙的意志! “姜仙子!”南宫楚激动得倏然起身,竟对著姜璃郑重一礼,声音微颤。 “南宫家上下,铭感五內!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陆熙看著南宫楚激动的模样,温和的补充了一句。 “璃儿行事自有分寸,阿楚放心便是。” 有了陆熙这句话,南宫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连忙道: “是!是!有姜仙子出手,妾身一万个放心!” 心中大石落地,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南宫楚重新落座,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陆熙继续摆弄著茶具,目光落在南宫楚带来的食盒上,似是隨口道: “既是阿楚亲手做的甜品,莫要辜负。” “阿楚不妨一同品尝,看看可还合口?” 南宫楚闻言,忙收敛心神,伸手打开食盒,將几样精致的甜品取出。 正当她专注於介绍点心时,一阵清雅的香气悄然靠近。 姜璃不知何时已从琴案边起身,来到茶榻旁,很自然地在陆熙身侧落座。 她的声音清婉动人,“这甜香清冽却不腻人,想必是用了上等的雪蜜?” 南宫楚忙点头:“姜仙子好灵的嗅觉,正是雪蜜。” 她望著姜璃嫻熟地布茶分点心,心中那份紧张竟奇异地舒缓了几分。 陆熙温和地看向姜璃,眼中带著讚许,隨即对南宫楚道:“璃儿素来细心,有她在,这茶点更是相得益彰了。” 姜璃浅浅一笑,將一碟精致的点心往南宫楚面前推了推: “南宫夫人这点心做得如此精巧,想必若儿也得了您的真传?” 提到女儿,南宫楚眼中顿时泛起温柔的光彩。 “姜仙子过奖了。若儿那孩子確实喜欢这些,只是她总说忙,难得有空陪我下厨……” 她不知不觉就讲起了南宫星若小时候缠著她学做点心的趣事。 说到开心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若儿那孩子,外表看著冰清,其实心思细腻得很。” “前些日子我略感不適,她连夜做了桂圆糕送来,说是安神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忙止住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璃却体贴地接话:“若儿真是孝顺,南宫夫人有女如此,真是好福气。” 陆熙也点头微笑:“星若资质心性都是上佳,南宫夫人教导有方。” 听著二人真诚的称讚,南宫楚心中暖融融的。 她发现姜璃不仅容貌绝世,言谈举止更是温婉得体,每句话都让人如沐春风。 而陆熙虽然地位尊崇,却丝毫没有架子,言谈间充满亲和。 南宫楚不知不觉就放鬆下来,连最初的那点拘谨都消散了。 与这二人交谈实在是一件愉悦的事。 他们不会刻意奉承,也不会故作高深。 只是这样平和地閒话家常,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轻鬆。 第310章 极品灵石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0章 极品灵石 霜月城这潭水,是彻底浑了。 而真正的动盪,往往最先波及的,便是那些无根的浮萍。 …… 晨雾如浸了水的灰色裹尸布,死死缠绕著霜月城外的荒废码头。 將河岸、歪斜的桅杆和远山的轮廓都吞噬在一片朦朧里。 往日里挑夫吆喝、船工號子此起彼伏的喧闹早已无踪。 连河水拍打岸边的呜咽声都显得虚弱。 几条不敢掛灯的小船,半隱在浓雾中。 船篷下偶尔闪过一两双惊惶窥探的眼睛,旋即又隱没在阴影里。 王六把儿子往身后紧了紧,手指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著怀里那块下品灵石,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凑近那个倚著船舷,面容模糊的船老大,声音压得极低。 “老哥,行行好,去下游的青松镇,越快越好……” 船老大没吭声,浑浊的目光警惕地扫过雾气瀰漫的河面。 又落在王六脸上,隨即一把抓过那块微凉的灵石,看也不看便塞进怀里。 只用下巴朝船舱方向点了点。 就在王六拉著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湿滑的跳板准备上船时。 被他紧紧攥著小手的男孩却突然回过头,茫然地望向空荡荡的码头。 “爹,我们为什么不等张叔一起走了?” “他说好了天亮就来寻我们的。” 王六浑身猛地一颤。他捂住儿子的嘴,环顾四周。 这才弯下腰,把嘴唇凑到儿子耳边。 “嘘……乖儿,別问了……不能问……” “你张叔他……昨晚收工回来,被北辰家的巡逻队撞见,打成重伤……” “怕是,怕是不成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抱起懵懂的儿子,踉蹌著跌进狭窄潮湿的船舱。 船櫓入水,发出一声轻微的“欸乃”。 破开浓稠的雾气与墨绿色的河水,滑向河心。 很快便被灰白吞没了轮廓和声响。 —————— 北城区,“忘忧”小茶馆。 茶馆里挤满了人。 汗味、茶汤的涩味混杂在浑浊的空气里。 茶客多是些衣著寒酸的低阶修士和凡人。 靠近门口的一张破旧茶桌旁。 一个尖嘴猴腮、嘴角有颗痦子的男子,神秘兮兮地凑近同桌几人。 声音压得低低,却刚好能让邻桌竖起的耳朵捕捉到。 “听说了吗?就昨晚!收夜香的老李头,出事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才继续道。 “他推车回来晚了点儿,正好撞上徐家那浩浩荡荡的车队。” “老李头嘛,一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就……就多瞅了两眼那拉车的蛟马!” “结果今天,人就没来上工!” “他家里人去他那个破窝棚找,连人带车,影儿都没了!” “估计是被抓去当药人了!” “不……不能吧?”旁边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搓著手,难以置信。 “徐家……徐家不是一向以『仁厚传家』自居吗?” “铺子里还常施粥呢……” “仁厚?我呸!”另一茶客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那都是糊弄鬼的把戏!” “你是不知道他们家那个三少爷徐荣。” “仗著家里有点权势,欺男霸女、强占铺面,哪样缺德事没干过?” “哪一桩最后不是用灵石和权势给硬生生压下去的?” “他们家啊,就是一层画皮!” “现在眼看要乱,这画皮可就绷不住嘍!” 他的话音不高,却让周围几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在茶馆另一角,一个脸上带著刀疤、身形魁梧的猎户模样的茶客。 他放下喝乾了的粗陶茶碗,忧心忡忡地对同伴说。 “我侄子在西门家一號矿洞卖力气,昨儿个偷偷捎信出来。” “说矿上的护卫凭空多了一倍!” “这还不算,还来了几个浑身裹在黑袍子里,走路都不带响的生面孔!”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那侄子说,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那些人身上一股子……” “一股子像是沼泽地里腐烂尸体的腥臭味!邪门得很!” “这阵仗,我看吶,要出大事!” 柜檯后面,精瘦的杂货刘老板一边用抹布擦著柜檯。 一边焦躁地瞥著门外稀稀拉拉的行人。 他趁给妻子递水的工夫,抱怨道:“我昨儿去坊市进货,你猜怎么著?” “所有东西都在涨!尤其是疗伤药和辟穀丹,价格直接翻著跟头往上躥。” “就这还抢不到!那些大家族的人像不要钱似的扫货……” “这他娘的不是备战是什么?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他的妻子,一个姿色平庸的妇人,闻言手一抖,碗里的水洒了出来。 她看著水渍在柜檯上蔓延,眼神空洞,喃喃道: “打起来……咱们这些没根脚的,可怎么活啊……” —————— 正午时分,烈阳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在林间空地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片位於三號富灵矿脉前方的广袤森林。 有一百余人刻意收敛呼吸声。 北辰土矗立在阴影最浓稠处。 他穿著贴身皮甲,脸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疤。周身散发出的,是属於悟道初期修士的气息。 他身后,一百多名北辰家的修士静立。 这些人是他精心挑选的影卫,修为最低也是凝气后期。 大多数是筑基境界,少数几个是道基境。 北辰土眼下的任务非常明確。 趁家主率领主力,在南宫家族地正面佯攻。 吸引南宫家绝大部分注意力,逼其全力自保之际。 他这支奇兵將突袭並夺回本就属於北辰家的三號富灵矿脉! 想到矿脉,北辰土眼中就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肉疼。 那座矿脉才开採不到三成。 最关键的是, 开採出来却还没来得及运回家族的极品灵石,数量惊人! 灵石分四品。下品供凝气境修士修炼消耗。 中品对应筑基期,上品则是道基境修士的硬通货。 而极品灵石,蕴含的灵气精纯磅礴。 是悟道境大能修炼、突破,甚至布置某些大阵的必需之物! 他们遗留在矿脉深处的那些极品灵石,据估算。 足够供应三名道基巔峰修士尝试突破悟道境了! 第311章 蛊虫洪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1章 蛊虫洪流 当初家族內部就因为是否要加速开採,如何分配这批极品灵石而吵得不可开交。 南宫家与北辰家比邻而居,势力范围犬牙交错。 为了灵矿、药田、坊市收益,明爭暗斗了几十年。 摩擦从未断过。 这次衝突升级的导火索,正是北辰家试图通过暗杀年轻的家主南宫星若来重创南宫家士气。 若能成功,南宫家必然陷入短暂混乱。 北辰家便可趁机吞併其大量资源。 可惜,流萤谷暗杀失败了! 不仅没成功,反而折了北辰影、北辰金两位长老。他们虽遁逃,但也实力大损。 更是被南宫家反手夺走了最肥的三號富灵矿! 不过…… 北辰土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南宫家虽然抢下了矿脉,但立足未稳。 开採需要大量人手和时间。 他们自己的族地更是面临家主率领的主力正面威胁。 必然要留修士防守。 留在矿脉的防御力量,绝不会太强!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北辰土心中冷笑。 只要行动够快、够狠,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夺回矿脉、尤其是那批珍贵的极品灵石,並非不可能! 北辰土打了个手势,身后百余名北辰家修士散入林间阴影。 他们施展家族秘传的影遁术,身形模糊,仿佛与斑驳的光影融为一体。 悄无声息地向森林深处推进。 这片森林面积大得惊人,浓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 只有零星的光斑挣扎著透下,在地面投下诡异变幻的图案。 前行不久,队伍在一处三条小径交匯的岔路口缓缓停下。 北辰土抬起手,队伍瞬间静止,所有气息收敛。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然后看向身边一个精瘦的修士,压低声音问道:“还要多久?” 那修士是之前的斥候,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指向中间那条最为幽深的小径,哑声道: “土长老,很快了。沿著这条路,全速影遁,最多一刻钟。” “就能抵达矿脉外围。” 北辰土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条小径蜿蜒深入,两旁的树木愈发高大密集。 光线也更加晦暗。 那种深不见底的幽邃,让久经沙场的他心里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几声极力压低的惊呼。 几名年轻些的修士正围著一棵巨树。 那树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树干虬结苍古,树冠直插云霄。 怕是有百米之高,在这片森林中也显得格外突兀雄伟。 “天哪,这树……成精了吧?” 一个修士忍不住喃喃,手触摸上那布满青苔和诡异螺旋纹路的粗糙树皮。 北辰土皱眉瞥了一眼那参天巨木。 心中那丝不安扩大,但此刻夺回矿脉的任务压倒了一切。 “別分心!继续前进!” 他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淡薄的影子,射入中间那条小径。 百余名修士不敢怠慢,纷纷施展影遁。 道道模糊的身影如同流动的墨跡,紧隨著北辰土没入森林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然而,就在队伍中部。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途经那棵巨木旁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轻微却异常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內部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修士下意识地侧头望去。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身旁哪还有什么参天古木! 那高达百米的巨大形体,在他眼前如同幻象般扭曲剥落! 显露出来的,是无数只甲壳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诡异虫豸! 它们紧密地堆积、蠕动在一起,构成了巨树的形態! 刚才他所见的“树皮纹路”,赫然是虫体间的缝隙和它们甲壳上自然形成的诡异花纹! 这根本不是什么百年古树。 而是一只由无数蛊虫擬態而成的百米巨虫! “虫?是蛊虫!” 这名修士的思维凝固了剎那,隨即一个骇人的念头炸开,他失声尖叫。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巨木”表层彻底崩塌。 黑潮般的蛊虫如同决堤的污水倾泻而下,瞬间將他吞没。 他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未能激发。 整个人就像被投入强酸的冰块,在滋滋的轻微腐蚀声中。 连带著惨叫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是蛊虫!” 这诡异恐怖的一幕让附近的北辰家修士魂飞魄散。惊骇的尖叫此起彼伏。 原本严整的队形瞬间骚动。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胡乱挥舞著法器。 “慌什么!稳住!”北辰土的怒吼响起,强行压下部分骚动。 “是南宫家的蛊术!结阵!快结『影壁垒阵』!” 他终究是经验老到的长老,虽惊不乱,立刻判断出是南宫家手段。 倖存的修士们如梦初醒,本能地靠拢,灵力涌动。 然而,就在阵法將成未成之际,异变再起! 脚下的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从四面八方的森林深处传来。 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参天古木被巨力撞断,发出折断声。木屑混著泥土漫天飞溅。 北辰土骇然望向声音最密集的方向。 只见昏暗的林间,无数团巨大的黑影正碾压而来! 它们所过之处,树木如同草芥般被夷平。 待离得近些,他才看清。 那分明是由无数只蛊虫匯聚而成的、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洪流! 这些虫流前端扭曲,形成巨大的吸盘式口器。 而在这些虫流后方,隱约可见身著南宫家服饰的修士身影。 “防御!顶住!”北辰土的吼声在虫鸣中显得苍白无力。 蛊虫洪流已撞入刚刚勉强成型的北辰家阵型之中。 最前方的几名道基境修士怒吼著催动法宝。 烈焰、冰霜、剑罡呼啸而出,砸在虫流之上。 然而,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落入那翻滚的虫潮中。 却仅仅让虫群表面泛起一丝涟漪,瞬间就被更多的蛊虫淹没。 下一刻,虫流碾过。 那几名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瞬间被吞噬,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蛊虫洪流在人群中肆意碾压。振翅的“嗡嗡”声出现在四面八方 鲜血泼洒,將地面和残存的树干染成一片暗红。 北辰家修士的阵型彻底崩溃,人人自危,陷入了极度混乱。 第312章 真是成鼠辈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2章 真是成鼠辈矣! 北辰土目眥欲裂。 眼前这远超想像的蛊虫攻势让他脑海有瞬间的空白。 南宫家何时掌握了如此多的蛊虫? 这需要培育多少年?消耗多少资源? 他强压心头寒意,释放影刀斩碎一股扑向自己的小型虫群。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不要乱!反击!用火攻!南宫家的蛊虫惧火!快用火系法术!” 部分清醒过来的修士开始尝试集结。 火球术、烈焰符籙零星亮起,確实逼退了一些靠近的蛊虫。 但相对於庞大的虫潮,这点火焰如同杯水车薪。 而且,那些隱藏在虫潮后方的南宫家修士显然早有准备。 立刻有针对性的法术袭来。 点杀那些北辰家骨干。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態势。 …… 不知过了多久,森林渐渐恢復了死寂。 日光透过被破坏的树冠缺口,斑驳地洒在这片修罗场上。 原本茂密的森林被硬生生犁出数条宽阔的空白地带。 满地狼藉,断木残枝混杂著破碎的法器。 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巨大的坑洞。 最触目惊心的是遍地的尸体,无一完整,鲜血汩汩流出,匯聚成溪。 將旁边的一条原本清澈的小溪染成刺目的血红。 南宫家修士们沉默地穿梭在狼藉的战场上,动作麻利却凝重。 一名年轻修士蹲下身,用匕首挑开一具北辰家修士焦黑尸骸的衣甲。 从內衬里摸出几张尚未激发的灵符。 又捡起一旁完好的短刃,迅速放入身后的储物袋。 不远处,另一名修士正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堆残肢。 目光锐利地扫视,检查是否还有偽装或侥倖存活的气息。 整个清扫过程高效且有序。 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酷。 这就是笼中鸟体制下的南宫家族,一个战爭机器。 战场一侧,南宫家修士將自家战死者的遗体轻轻抬起。 用乾净的布帛覆盖,由专人神情肃穆地抬往后方临时设置的安置点。 那里有简单的净身和封印程序,等待日后归葬族陵。 而另一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北辰家修士的尸体被像破麻袋一样拖拽著,隨意堆叠在一起。 浓烈的血腥味引来了附近蠢蠢欲动的蛊虫。 它们在尸堆边缘窸窣爬行。 是付之一炬,还是直接成为蛊虫的食粮。 这种对待敌人尸身的截然不同的方式,是由於两家之间刻骨的仇恨。 假使今天败北的是南宫家,北辰家同样也会如此对待他们。 空地中央,几位南宫家高层聚拢。 南宫玄看向身旁负责统计的执事,声音平稳无波。 “伤亡多少?” 那执事立刻躬身匯报:“回玄长老,初步清点,阵亡七人。” “重伤失去战力者十九人,轻伤者可继续作战者约三十余人。” “总计伤亡二十余人。” 南宫玄花白的眉毛都未曾动一下,只是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位面容沟壑纵横的老者,经歷过四次家族战爭的血雨腥风,眼下是第五次。 眼前的伤亡数字,早已无法在他心中掀起剧烈的波澜。 他已经见惯生死,深知悲痛无济於事。 “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包括重伤员,立刻施以稳定伤势的丹药。” “然后由一队人护送,直接送回族地医治。” “不要在此地增添压力和消耗资源。” 南宫玄的命令冰冷。在生存逻辑面前,情感必须让位於效率。 “明白了。”执事领命,立刻转身安排下去。 “北辰家此番受挫,以他们的性子,绝不会甘心。” “下一次进攻,可能很快会来,而且会更猛烈。” 南宫玄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休整的队伍,继续下令。 “抓紧时间,重新整编队伍。” “將那些所在小队伤亡殆尽、落单的人,立刻补入其他缺员的小队。” “確保每个战斗单元编制完整,指挥顺畅。” “告诉他们,没时间悲伤,活下去,才能报仇。” “是!”周围的几名统领和执事齐声应道。 迅速散开执行命令。 —————— 从高空上看。 南宫族地巨大的防御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在日光下流转著光泽。 族地前方开阔的广场上,北辰家数百名修士如黑云压城。 他们清一色身著紫黑劲装。 队伍静默无声。也没有风声,没有鸟鸣。 周围街巷。所有住户门窗紧闭,木栓重重落下。 但在一些窗户的缝隙后、厚重窗帘的微微晃动中。 隱约可见一双双充满恐惧和好奇的眼睛。 南宫族地高墙之上,南宫勖、南宫严、东郭明等高层立於墙头。 南宫勖双手负后,身形沉稳,眼神平静无波。 南宫严立於南宫勖左侧,怒目圆睁。 东郭明位於稍侧后方,目光锐利。 阵前,北辰尽踏前一步。他抬头,目光射向城头为首的南宫勖。 “南宫勖!” “你南宫家无故夺我矿脉,杀我族人。” “今日若不开阵投降,交出罪魁祸首南宫星若。” “休怪我北辰家踏平你族地,鸡犬不留!” 城头之上,南宫勖双手负后。不等他开口,身旁的南宫严早已怒髮衝冠。 他猛地踏前一步,直接將对方的音浪压了回去: “北辰老狗!放你娘的屁!” “流萤谷暗杀我家主,若非……哼!此等卑劣行径,也敢在此狂吠!” “要战便战,何须废话!” 北辰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流萤谷的失败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但他立刻放声狂笑:“哈哈哈!暗杀?证据呢?” “南宫勖,你南宫家如今就靠一个黄毛丫头和这些见不得人的蛊虫撑门面了吗?” “当年你弟弟南宫守在时,尚敢与我等正面一战。” “如今却只知龟缩阵后,真是成鼠辈矣!” “找死!” “大长老!让我等出阵,撕了这老狗的嘴!” 城头上,几位气盛的长老顿时目眥欲裂,灵力勃发,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拼命。 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南宫勖身上。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微微抬起手,向后轻轻一压。 瞬间让所有骚动平息下去。 第313章 威严何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3章 威严何存?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东郭明上前半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勖长老,他在拖延时间。” “攻势雷声大,雨点小,恐有蹊蹺。” 南宫勖微微頷首,目光依旧看著下方,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回应: “他在等。等灵矿那边的消息。” 此时,南宫勖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北辰尽,任你巧舌如簧,也改不了你北辰家行径卑劣之实。” “我南宫家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这护族大阵,乃歷代先祖心血所铸,专防宵小。” “你若有胆……不妨一试!” 场面再度陷入一种更诡异的僵持。修士的杀气在无声地碰撞。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下方,北辰尽表面愤怒,瞳孔深处却在飞速计算。 “阿土那边……应该得手了吧?” “只要矿脉夺回,这里的僵局,瞬间可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北辰尽心中的焦躁。族地前的佯攻必须足够逼真,才能为北辰土创造机会,但每多拖延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口,用更恶毒的语言刺激南宫勖。 哪怕能激得对方露出一丝破绽,或者让城头某个愣头青衝下来也好。 但想不到, 嗡! 他腰间一枚玉佩,毫无徵兆地变得滚烫! 北辰尽心头猛地一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右手垂下,覆在玉佩之上,指尖灵力微吐,一缕神识瞬间探入其中。 这个过程极快,不过一两次呼吸之间。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 另一边,南宫族地深处,观月居院落。 日光透过古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院中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角落处整齐堆放著一种特殊的“铁木柴”。 这种木材质地极其坚硬,泛著金属光泽,远非寻常柴火可比。 陆熙手持一柄斧头,正不紧不慢地劈著柴。 他的动作举重若轻,浑然天成。 每一次挥斧,弧度都完美流畅,落点精准无误。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铁木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镜。 劈好的柴火大小均匀,被他隨手码放一旁,很快就堆起整齐的一摞。 院落的另一边。 南宫星若穿著华美精致的衣裙,此刻却手持一柄斧头,姿势彆扭,动作生疏笨拙。 面对坚硬的铁木,她几次尝试劈下。 不是斧刃滑开只留下道浅白痕跡,就是用力过猛却劈歪了。 震得手腕酸痛,那铁木却纹丝不动。 她偷偷瞥向陆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北境之主……威震天下,连母亲和长老们都敬畏有加的陆宫主……此刻竟然真的在……砍柴?】 【这……这究竟是为什么?莫非绝世高人修炼的方式,都如此……返璞归真,与眾不同吗?】 她再次尝试劈砍一块铁木,斧头被弹开,震得她手臂微颤。 【这铁木竟如此之硬!姜姐姐不许我运转灵力,只凭肉身气力,简直难如登天!这真的是修行,不是折磨吗?】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从月洞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南宫星若耳朵微动,辨认出声音,脸色瞬间一僵,动作停下。 【糟了!是平日里伺候母亲的贴身侍女!她们怎么会往这边来?】 【若是被她们看到我这般模样,南宫家主,手持利斧,在此……劈柴?】 【这……这成何体统!传出去,我的威严何在?家族顏面何存?】 一股强烈的难为情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想將斧头藏到身后,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堂堂一家之主,竟在此做这等……粗鄙活计,还被下人瞧见……真是……】 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劈柴上。 注意力全被门外的动静吸引。 身体僵硬,脸颊微烫,只盼著侍女们快快走过。 然而,就在她分神之际。 旁边石凳上,一直悠閒静坐,目光清冷地注视著她的姜璃,开口了。 “心不静,力不凝。星若,你的注意力在何处?” 南宫星若握著斧柄的手指微微一紧,下意识瞥向月洞门方向,脸颊微烫。 姜璃將她的迟疑尽收眼底,清婉开口: “这就觉得难为情了?你流萤谷中的决心,仅止於此吗?” “姜姐姐,不是的!”南宫星若急忙摇头,冰清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只是……我毕竟是南宫家主,若被下人瞧见在此……劈柴,传扬出去,威严何存?” “手下族人又会如何看我?” 姜璃闻言,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目光扫过一旁姿態閒適的陆熙,缓声道: “家主威严,何时需靠避讳劳作来维繫了?” “你看师尊,他砍柴时,可曾在意过何人目光?” “世间可有一人,会因他亲手劈柴而瞧不起这位北境之主?” 南宫星若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陆熙神情专注而平和。 那些整齐码放的柴薪,在他身边非但不显粗鄙,反有种返璞归真的和谐。 她不由得呆住了。 “是啊……真正的强大,源於內心与实力,而非外在的排场与刻意的疏离。” “旁人敬畏陆宫主,是因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气度。” “谁会因他亲力亲为而轻视分毫?” “我执著於所谓的『家主体面』,岂非本末倒置?”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结稍解。 但另一个疑惑又浮上心头。 “姜姐姐,我明白了。” “可是……为何一定要在这里砍柴呢?” “在我院中僻静处练习,不是一样吗?” 姜璃眸光微转,带著一丝微妙意味,看向陆熙的方向。 “离师尊越近,你方能更好地感应,模仿那份融於『平凡』举止中的心境。” “你要学的,並非砍柴的技艺,而是身处俗务仍能保持心境的状態。” “唯有在此地,浸染此间气息,观摩师尊行止,这番修行,才算真正有用。” 南宫星若闻言,再次望向陆熙。 她恍然有所悟,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在不远处,林雪也抱著一柄特製的小號斧头。 对著几根铁木柴“嘿咻嘿咻”地砍著。 她小脸认真,模仿著陆熙的动作,虽然力道不足,但架势竟有模有样。 与其说她在砍柴,不如说她是在玩耍。 软嘟嘟的脸颊微红,大眼睛里满是专注的神气,透著纯真的可爱。 第314章 人家也想去看热闹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4章 人家也想去看热闹嘛 院中,斧起斧落的声音规律地交错著。 陆熙那边是行云流水的“咔嚓”声,木柴应声而分,乾脆利落。 而南宫星若这边,则多是沉闷的“咚”声。或斧刃打滑的“嗤啦”声。 间或夹杂著她的细微喘息。 糟糕的动作,连在一旁跟自己“较劲”的林雪都注意到了。 她抬起小脸,眨巴著大眼睛看了一会儿。 终於忍不住抱著她的小斧头,蹬蹬蹬跑到南宫星若身边。 “若儿,”林雪的声音软糯清脆,“你看师尊呀!” 她伸出小手指向陆熙的方向。 只见陆熙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斧光微闪。一根粗硬的铁木便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师尊多轻鬆呀!你要放鬆一点嘛。” “不要绷得那么紧,像这样——” 说著,她还努力模仿了一下陆熙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態。 虽然在她做来显得憨態可掬。 若是平日,被年纪小的妹妹指点,心高气傲的南宫星若或许会有些不自在。 但此刻,她看著林雪纯真无邪、满是善意的眼神。 心中那点微妙的尷尬反而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清的容顏上闪过一丝决然。 【姜姐姐让我这么做,必有深意。她不会骗我。】 【连雪儿都看出我的问题所在,是我太过执著於『形式』,反而失了『神韵』。】 【放鬆……专注……像陆前辈那样,將其视为修行,而非劳役。】 “嗯,谢谢你,雪儿。”南宫星若对林雪露出一个浅淡真诚的笑容。 隨即重新凝神静气。 不再去在意姿態是否优雅,力气是否用尽,而是尝试著去感受斧头的重量。 寻找那种发力於腰、传导於臂、最终轻巧落於刃尖的节奏。 一旁的姜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 看著南宫星若从最初的笨拙、窘迫、心神不寧。 到此刻虽依旧生涩却开始沉下心去模仿、去体会。 她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那个同样心比天高的小姜璃。 初时又何尝不是对这般“粗鄙”的修行方式满心疑竇? 她也曾暗中嘀咕,劈柴挑水,与无上大道有何干係? 但彼时,对陆熙那一丝不服输的劲头,让她坚持了下来。 如今回首,方知那每一次看似平凡的挥斧。 每一次心无旁騖的挑水,都是在淬炼一颗远离浮躁、贴近本源的道心。 【看来,这根骨子里同样骄傲的小苗,终於开始试著在这片平凡的土壤里扎根了。】 姜璃心中微澜,唇角勾起一抹柔和弧度。 就在这时,月洞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 两名身著南宫家侍女服饰的女子,手中端著盛放物品的托盘。 正经过院门。 她们下意识地朝院內望了一眼,脚步瞬间顿住。 脸上齐刷刷地露出极度惊讶和困惑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 她们看到了什么?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冰清如仙、令她们不敢直视的家主南宫星若。 此刻竟穿著一身华美裙子,在一片柴垛旁,手持利斧。 在与一根顽劣的铁木“搏斗”! 腮边泛著红晕。几缕青丝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而那位身份尊贵无比的客人和他的小弟子,竟也在一旁……劈柴? 这画面太过衝击,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秒。 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匆匆离去。 南宫星若的余光自然瞥见了侍女们的反应。 那一瞬间,强烈的羞窘感再次袭来。 让她脸颊控制不住地緋红一片,握著斧柄的手指也收紧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將脑海中那些关於“威严”、“体面”的纷乱念头强行压下。 【姜姐姐说了,真正的强大,不避俗务。陆前辈便是榜样。】 【他人如何看,与我何干?我只需做好姜姐姐吩咐的事即可。】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有抬头去看侍女们离去的背影。 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凝聚在眼前的铁木和手中的斧头上。 调整呼吸,回想陆熙的动作,再次挥斧。 这一次,斧刃落点精准了些。 虽然依旧未能將铁木劈开,却深深地嵌了进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她专注地继续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手中的斧,和眼前的柴。 院中的日光,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將那抹緋红,渐渐转化为一种专注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另一边。 “咔嚓。” 陆熙手起斧落,將最后一根铁木利落地劈成两半。 他隨手將斧头靠放在整齐的柴垛旁,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陆熙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院中这“教学相长”的一幕上。 姜璃端坐如仙,指点若定。林雪活泼可爱,加油打气。 而那位年轻的南宫家主,虽衣裙华美与柴斧格格不入。 俏脸上却满是倔强与专注,正一次次地与顽木较劲。 看著姜璃那清冷中带著一丝严师意味的侧脸。 再看看南宫星若那努力模仿自己却依旧笨拙生涩的动作。 陆熙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一抹带著几分奇异感慨的笑意,悄然浸润了他的唇角眉眼。 【嘖,没想到啊没想到……】 陆熙心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觉有趣的涟漪。 【我的徒儿,如今倒是有模有样地,开始指点起別人来了?】 他的目光在姜璃和南宫星若之间流转,笑意加深。 【看这架势,璃儿这『师尊』当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严苛中带著引导,倒是深得我……呃,『平凡修行』的几分真传?】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莫非我陆熙,就要晋升为师祖了?】 【师祖……】 这个称呼在他心间转了一圈,带来一种极其新颖的体验。 他仿佛看到未来某天,姜璃带著毕恭毕敬的南宫星若。 而南宫星若身后或许还跟著更小的娃娃,齐声向他行礼的画面…… 【这感觉……倒是……期待。】 陆熙淡淡微笑,笑意温润。 他並未出声打扰眼前这认真的场景,只是静静地望著。 目光笼罩著院中的三个身影。 他此刻的心情,是一种见证成长,乐见其成的安然与淡淡的欣慰。 院中的时光在斧起斧落间悄然流淌。 南宫星若的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华美的衣袖也沾上了些许铁屑。 但她眼神专注,每一次挥斧都比上一次更稳、更准。 渐渐摸到了一点举重若轻的门道。 就在她凝神屏息,准备再次尝试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从族地外围方向传来! 甚至连眾人脚下的地面都传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南宫星若挥斧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她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冰清的眼眸中,顷刻间露出凝重以及一丝担忧。 护族大阵遭受攻击了! “姜姐姐!”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向姜璃,声音带著急促。 姜璃早已站起身,清冷的目光同样投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绝美的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有一片沉静。 她迎上南宫星若焦急的目光,微微頷首:“星若,准备一下,我们过去。” 说罢,姜璃转身,裙裾微旋,面向陆熙。 “师尊,外围有变,我陪星若去阵前一看。” 陆熙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去吧。凡事有度,护她周全即可。” “是,师尊。”姜璃躬身一礼。 “我也要去!璃儿,我也要去!” 早就竖起耳朵的林雪一下子蹦了起来,扔掉小斧头。 就要往姜璃身边凑,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好奇。 可她刚迈出一步,一只大手就轻轻按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啊呀!”林雪惊呼一声,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动作瞬间定格。 她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陆熙。 “师尊!不要嘛!让我去嘛!” “我保证乖乖的,不给璃儿添乱!” 林雪扭动著小身子,使出撒娇大法。大眼睛里水汪汪地写满了“求同意”。 陆熙並未用力,只是那只手仿佛有亿钧之重,让林雪无法挣脱。 他低头看著小徒弟,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微笑,却轻轻摇了摇头。 姜璃也停下脚步,回眸看向林雪。 “雪儿,外面危险,非是儿戏。” “你修为尚浅,乖乖待在师尊身边,便是最大的帮忙。” 她的声音浇灭了林雪的小心思。 “哦……知道啦……” 林雪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嘟著嘴,不甘心地应了一声。 姜璃不再多言,与南宫星若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身形一动,便掠出了观月居的院门,消失在蜿蜒小径的尽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雪委委屈屈地蹭到陆熙身边。 扯著他的衣袖小声抱怨:“师尊……人家也想去看热闹嘛……” 陆熙失笑,揉了揉她的头髮。 第315章 恳请小姐三思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5章 恳请小姐三思 南宫族地大门外。 北辰尽手臂猛地挥下:“影卫,继续,结阵!轰开这龟壳!” 命令一下,数百名北辰影卫应声而动。 他们身形瞬间模糊,化作道道黑影,在阵前急速穿梭、散开又聚合。 灵力从每个影卫体內汹涌而出。 在半空中匯聚成一个疯狂旋转、不断膨胀的巨大能量漩涡。 “轰隆——!!!” 能量漩涡撞击在护族大阵光幕之上。 沉闷的巨响撼天动地。 地面剧烈摇晃。护族大阵的光幕爆发出刺眼的强光,明灭不定。 光幕虽未破裂。 但被紫色能量持续衝击的区域,竟隱隱虚化、稀薄了几分。 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在不断消磨! 高墙上。 一些年轻子弟何曾见过如此猛烈的攻势,脸色瞬间煞白。 有人下意识释放出蛊虫,让它们围绕自身急促旋转。 更有甚者,被那接连不断的巨响骇得后退半步。 隨即被身旁的同伴用力拉住胳膊,低喝一声:“稳住!阵还没破!” 而那些中年执事长老们则是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恨不得立刻跳下城墙与敌廝杀。 “大长老!北辰家欺人太甚!” “让我等出阵,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扬我南宫之威!” 此时,东郭明快步走到南宫勖身侧:“勖长老!北辰家此次攻势猛烈异常!” “阵法能量消耗巨大,照此下去,恐支撑不了太久!” “是否……派一队精锐出去衝杀一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南宫勖身上。 然而,他依旧负手而立,只是平静地观察著阵外的攻势。 直到东郭明话音落下片刻。 他才缓缓侧头,目光落在对方焦急的脸上,语气平静。 “阿明,你急什么?” “北辰家底蕴深厚,这帮影卫的灵力,充沛得很。” “先让这阵法,好好消耗一下他们的灵力,岂不更好?” 说完,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向族地深处,观月居的方向微微一瞥。 那眼神深处,是一抹稳操胜券的淡定。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的阶梯传来。 两道身影,一清冷一高贵,並肩出现在城墙甬道的尽头。 正是姜璃与南宫星若。 她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家主!” “星若小姐!” 几声压抑著激动和担忧的低呼响起。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自城墙阴影处滑出。 单膝跪地,拦在南宫星若面前。 正是暗卫统领,东郭源。 “星若小姐!前方危险!阵法波动剧烈。” “请您速回冰璃苑暂避!” 南宫星若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东郭源。 “东郭统领,职责所在,辛苦了。” “但正因是危急时刻,我身为家主,更需亲临阵前,与族人同在。” 她微微侧身,示意身旁的姜璃。 “有姜姐姐在,无妨。我们只是上去看看情况。” 东郭源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姜璃。那位绝美女子神色淡然。 他见南宫星若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只是沉声应道。 “是!属下明白。请容许属下隨行护卫!” 他起身,默默退至南宫星若侧后方半步距离。 姜璃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只是隨著南宫星若的步伐,一同登上了城墙最高处的瞭望位。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城外的北辰影卫。 他们正疯狂攻击大阵。 南宫星若来到南宫勖和南宫严身边,望向光幕外的景象,秀眉微蹙。 “大长老,二长老,情况如何?” 南宫严见到她,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星若,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 “北辰家这帮杂碎,攻势比预想的还要猛!阵法消耗极大!” 南宫勖却相对平静,说道:“无妨。北辰尽这是急了。” “他越急,说明他心底越虚。” 此时,姜璃的目光从城外北辰家的阵势上收回,落在身旁的南宫星若脸上,清冷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星若,下去叫阵,与那北辰尽决斗。” 南宫星若闻言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冰清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望向姜璃。 【叫阵?姜姐姐让我……下去叫阵?】 【城外是北辰家数百精锐,为首的是悟道境的北辰尽!而我……只是道基境!】 【莫说是北辰尽,便是他麾下任意一个道基后期的统领,我也未必能敌过。】 【我这身修为,更多是依靠家族资源堆砌而来,何曾经歷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姜姐姐此举,与让我去送死何异?!】 巨大的惊愕让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微颤:“姜姐姐,你……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下去?” 姜璃微微頷首。 【一个人……面对北辰尽?】 【道基对悟道,中间隔著不可逾越的天堑!】 【更何况……我连同境界修士都打不过,空有家主之名,却无匹配其实的战力。】 【姜姐姐是知道的,她为何还要……】 拒绝的话语几乎要衝口而出。 然而,当她触及姜璃那平静的目光时…… 【我答应过的……在流萤谷,我说过,往后听凭吩咐,不能犹豫,不能退缩。】 【若我此刻退缩,之前的决心岂非成了笑话?】 【在姜姐姐眼中,我南宫星若,终究只是个不堪造就的懦弱之人吗?】 【不!家族的枷锁我欲挣脱,妹妹的命运我欲改变,若连这一步都不敢踏出,谈何未来?】 想到这里,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 她迎上姜璃的目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好,我去。” “星若小姐不可!” 东郭源单膝跪地,语气沉稳。 “北辰尽乃悟道境强者,麾下影卫皆百战精锐!” “结阵之力可撼山岳!小姐虽天赋异稟,然修为未固,实战经验尚浅。” “此时出阵,无异於以卵击石!若小姐有失,南宫家根基动摇,人心必乱!” “源,恳请小姐三思!” 周围几位长老闻言,也纷纷变色,显然极为认同。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前方的南宫勖和南宫严。 第316章 不许你们欺负姐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6章 不许你们欺负姐姐! 南宫勖眉毛微微一蹙,並未出声呵斥,而是抬手虚按。 一股柔和的气机笼罩住南宫星若,让她不能移动。 南宫勖的目光转向姜璃, “姜仙子,星若乃南宫家根本,她的安危关乎全族存亡。” “老夫知仙子修为通天,但让家主亲身犯险,直面北辰尽虎狼之师。” “此举……恕老夫不能从命。” 一旁的南宫严早已按捺不住,怒声道。 “胡闹!简直是胡闹!星若,你是南宫家的家主!” “你的尊贵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你的任务是练好『心蛊秘典』,早日彻底掌控心蛊。” “將来引领全族走向强盛!” “而不是学那匹夫之勇,逞一时之气!” 面对外公和长老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否定。 南宫星若咬紧了嘴唇。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在场唯一可能支持她的人,姜璃。 就在这时,姜璃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眾长老。 最后落在南宫星若那张倔强又无措的脸上。 她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將她圈养起来,练成一具只会激发心蛊的傀儡。” “维繫你们所谓『铁板一块』,便是对她、对南宫家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南宫严脸色瞬间涨红。 “姜仙子!你此言何意?!我们是为了保护家主!” 姜璃却並不看他,继续对著南宫星若,一字一句说道。 “家主,应是族人在绝境中抬头便能看见的旗帜。” “是衝锋在前、带领他们劈开荆棘的锋刃。” “而非需要层层保护、锁在深闺易碎的瓷器。” 她微微一顿,语气加重:“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在温室中练就的。” “畏惧损失,便永远得不到成长。” “今日你惧她修为不足,明日你忧她经验尚浅。” “终有一日,当真正的风暴来临。” “你们精心呵护的瓷器,可能挡得住雷霆万钧?” “这……”南宫勖眉头紧锁。 姜璃的话,刺中了他內心最深处的隱忧。 他何尝不知过度保护是另一种扼杀? 但家族的延续,让他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南宫严还想反驳。 但看著姜璃那平静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璃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 她看向南宫星若,语气带著一丝期待。 “星若,告诉我,你是想永远做那个被保护起来的人。” “还是愿意此刻走出去?” “哪怕步履蹣跚,也要让自己成为那面族人可以仰望、敌人需要忌惮的……战旗?” 姜璃的话,在南宫星若脑海中炸开。 “瓷器……还是战旗?” 她的话狠狠刺痛了南宫星若的心。 她想起被族规束缚的母亲,想起即將被种下心蛊的妹妹星染。 想起自己这个家主在真正危机面前的无能为力…… 她不想当瓷器! 就在这时,姜璃的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怕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 “我让你去,不是让你送死,是让你去拿回属於家主的东西……尊严。” “走出去,打败他,用我教你的那招。” “你会发现,所谓的悟道境,並非不可战胜的神话。” “你的恐惧,源於未知。而我,会为你点亮前路。” 南宫星若陷入短暂的恍惚。 姜姐姐教的那招?是了! 她猛地想起,就在流萤谷中,姜璃指尖曾点在她眉心。 一股清冽如月华的奇异灵力注入她经脉深处。 当时姜璃的声音清冷犹在耳畔。 “记住这道运功路线。” “若遇生死危局,心念引动即可。” “此乃『璃月圣典』的招式,可借未来之力。” 那股力量……姜姐姐当时说得轻描淡写,只道是护身之用。 难道……难道它真的能对抗悟道境? “外公!放开我!” 南宫星若冰清的眸子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光彩。 她娇叱一声,灵力涌动,竟生生挣脱了南宫勖的气机封锁! 她踏前一步,衣裙无风自动,声音带著坚定的力量。 “我不想只做一个被供奉起来的符號!” “流萤谷的刺杀让我明白,当真正的危险降临。” “若我自身无力,连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不想……再品尝那种刻骨的无能了!” “星若!糊涂啊!” 南宫严鬚髮皆张,又急又怒。 “你是家主!你的安危关乎全族!岂能意气用事!与那老贼一对一赌斗?” 他手臂一挥,指向城外北辰家阵营,语气转为急切而不解: “我们南宫家高手尽在此地,依託护族大阵,据险而守,步步为营,难道还怕了他北辰家不成?” “何必非要你以身犯险,行此下策?我们一起对敌,不行吗?!” “家主三思!” 东郭明也急忙上前,语气沉痛。 “严长老所言极是!北辰尽此乃激將之法,您若出战,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正中其下怀啊!” “我们齐心合力,依託阵法,方是万全之策!请家主以大局为重!” 女长老南宫芸更是直接看向姜璃,语气带著不满与质疑。 “姜仙子,您修为高深,但此事实在过於凶险。” “岂能让家主涉险?若有不测,我南宫家如何承受?” “轰——!!!” 就在这时,城外北辰影卫合力催动的巨大能量漩涡再次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护族大阵剧烈摇曳,发出的嗡鸣刺人耳膜。 城墙微微震颤,簌簌落下尘土。 南宫勖看著孙女倔强而苍白的脸。 又望了一眼城外强敌,眼中闪过剧烈挣扎,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星若……” “不许你们欺负姐姐!” 忽然,一个带著哭腔却又异常响亮的童声,猛地响起! 所有人愕然转头! 只见通往城墙的阶梯口,南宫楚正牵著南宫星柒匆匆而上。 小星柒显然是被刚才的巨响和紧张气氛嚇到,眼圈红红。 但她一上来就看到一群长老“围著”自己的姐姐,在那里“责骂”。 顿时情绪爆发。 她挣脱母亲的手,衝过人群。 一头扎进南宫星若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腿。 然后扬起小脸,用那双瞪得滚圆的大眼睛,敌视地扫过南宫勖、南宫严等人。 南宫楚紧隨其后,她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目光快速扫过场中,落到大女儿身上时,眼中满是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 缓步走到了南宫星若和姜璃的身侧站定。 第317章 內部出了什么问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7章 內部出了什么问题? “主母!您怎么也……” 一位长老失声惊呼,不解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南宫楚。 南宫勖花白的眉毛紧锁:“阿楚你……” 南宫楚先是对南宫勖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她语气恭敬却坚定: “父亲,您的苦心,楚儿明白。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延续,为了星若的安危。”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眾长老。 声音清越,带著一位母亲的柔韧和主母的威严。 “但星若,是我的女儿,她更是她自己!” “我们为她、为家族未来,编织了一个安全的牢笼。” “却从未真正问过她,是否愿意一生棲息其中,是否甘愿只做一个象徵!”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倔强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但语气更加坚决。 “她今天能站在这里,面对强敌,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想要去承担更重的责任!” “是想与族人並肩而战,而不是永远被保护在身后!” “这说明她长大了,有胆魄了!” “我们做长辈的,可以不赞同她的方式。” “但若在这个时候,只会用『为你好』的名义去打压她的这份心气。” “与亲手摺断雏鹰渴望翱翔的翅膀,又有何异?!” “这……”几位原本想附和南宫勖的长老顿时语塞,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南宫楚的话,戳中了一些人心中未曾言明的顾虑。 就在这时,南宫楚轻轻拉过紧紧抱著姐姐腿的小女儿星柒,蹲下身。 她柔声问道。 “星柒,告诉伯伯们,你希望姐姐是一个只能被大家保护起来的人。” “还是一个……將来能保护你、保护大家的人?” 南宫星柒虽然被刚才的阵势嚇得眼圈发红。 但此刻听到母亲的问题,她立刻扬起小脸,用异常响亮的童音喊道。 “我要姐姐保护我!姐姐最厉害了!” “我不要姐姐被关起来!姐姐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 孩童天真无邪的话语,却蕴含著最纯粹的力量。 击中了在场许多人的心。 一些原本坚决反对的年轻子弟和执事,眼神开始动摇,甚至有人暗暗点头。 南宫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稚嫩却言语鏗鏘的小孙女星柒。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始终神色平静的姜璃身上。 【星若这孩子有几斤几两,我这做外公的岂能不知?】 【她道基境的修为,花架子居多,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让她去对阵北辰尽那老狐狸?怕是三招之內就得殞命当场!】 【我不相信星若,也不相信姜璃仙子……】 【但……那位北境之主,陆宫主!】 【只要陆宫主稍展神威,不,甚至无需亲至,只需隔空一击!】 【北辰家今日必將灰飞烟灭!我南宫家不仅危局立解,更能藉此机会,一举剷除这心腹大患,扬威霜月城!】 【这是一场豪赌,但若胜了……星若將真正树立起无人能撼动的威望!南宫家或將迎来新生!】 想到这里,南宫勖像是卸下了亿斤重担。 他长长地嘆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哑声道。 “……罢了。” 这近乎默认的態度,让城头之上一片譁然! 长老们从最初的“惊讶、不解”,迅速转变为“若有所思、窃窃私语”。 “主母和大小姐都……” “大长老竟然同意了?” “难道……家主她真的很厉害?” “是了,姜仙子那般气定神閒……” “或许,我们真的小看了家主?” 而一直单膝跪地的东郭源,此刻也抬起了头。 他看著那个站在城墙边、衣裙被风吹舞的年轻家主。 看著她虽然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脊樑,看著她眼中那份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的眼神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於打破陈规的悸动。 城墙上的骚动与抉择,並未影响城外北辰家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护族大阵的光幕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明灭不定。 此时,南宫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运足灵力,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北辰家主!攻势如此猛烈,是怕了我南宫家无人吗?” 他的话成功吸引了城外北辰尽的注意。 北辰尽手势微顿,影卫的攻势也隨之稍缓。 他抬头望向城头,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 【南宫勖这老狐狸,突然开口,是想玩什么花样?拖延时间?】 不待他细想,南宫勖的话锋紧隨而至: “我南宫家主星若,年少有为,心志高远!今日欲借汝北辰尽之人头,礪其剑锋,壮我南宫声威!” “不知汝北辰大家主,可敢放下人多势眾,与我这家主,於阵前公平一战?!” “什么?!” 北辰尽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震耳欲聋的攻势中出现了幻听。 “南宫勖!你老糊涂了不成?!” 北辰尽气极反笑,声音带著浓浓的讥讽和不解。 “阵前斗將?还是让你那黄毛丫头家主出来送死?” “你南宫家是无人可用了,还是彻底疯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南宫家怎么会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 一个靠资源堆砌起来的道基境少女,对阵他这浸淫悟道境多年的老牌强者?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城头上,南宫勖面对质疑,面色沉静,继续运足灵力,声音传遍四方: “哼,北辰尽,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乃我南宫星若家主,为扬家族之威,礪炼自身之道,亲自提出的挑战!” “规则简单,一对一,阵前对决,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双方族人不得干预!” “就问你北辰尽,有没有这个胆量接战?!” “南宫星若……亲自挑战我?” 北辰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中的荒谬感达到了顶点。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城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少女家主的身影。 当他终於看到那个站在墙垛边,面容虽稚嫩却透著一股决绝的南宫星若时。 震惊之余,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陷阱!这绝对是陷阱!】 【南宫家怎么可能让她来送死?必定有诈!是想诱我近身,然后用那诡异的心蛊暗算?或是城內有埋伏?】 但下一刻,另一种情绪迅速压过了疑虑。 【可是……一个道基境,就算有通天陷阱,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又能如何?】 【我只需雷霆一击,在她发动任何手段前將她擒拿甚至击杀!】 【若能生擒南宫星若……不,哪怕只是当眾击杀她,南宫家必將士气崩溃,不攻自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南宫勖这老傢伙,莫非是內部出了什么问题?不得已行此险招?还是他们真的狂妄到了以为能创造奇蹟?】 第318章 陆宫主!你还不出手吗?!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8章 陆宫主!你还不出手吗?! 想到此处,北辰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兴奋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放声狂笑,声音中充满了轻蔑: “哈哈哈!好!好一个年少有为!好一个礪炼剑锋!” “南宫勖!既然你南宫家执意要送家主上路,老夫便成全你们这番『美意』!” “此战,老夫接下了!” 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北辰影卫,听令!暂停攻势,后撤百步结阵观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插手!” “家主三思!”北辰家阵营中也有长老急忙劝阻,觉得此事太过蹊蹺。 但北辰尽信心爆棚,摆手打断:“无妨!区区道基境,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本座今日便让霜月城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悟道之威!也让南宫家彻底绝了念想!” 他死死盯住城头上的南宫星若,仿佛已经看到將她擒於掌下、南宫家跪地求饶的场景。 至於南宫星若能否打败他? 这个念头在北辰尽脑中甚至没有停留一秒。 绝无可能! 高墙上,南宫星若的目光掠过眾人,最终定格在母亲南宫楚和妹妹星柒身上。 对母亲,她的眼神复杂难言。 母亲半生困於家族枷锁,如今,她要以自己的方式,斩开一条新路。 南宫楚接收到女儿的目光,绝美的脸上,极轻地頷首。 对妹妹星柒,南宫星若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如同融化的春水。 小星柒似乎感应到什么,再次大喊:“姐姐最厉害了!打跑坏蛋!” 就在这时,姜璃淡然开口,声音清越,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如此,我便陪星若走一遭。有我在,无人可伤她分毫。” 眾人的反应各异。 五长老南宫严重重嘆了口气,猛地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东郭源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属下……在此恭迎家主凯旋!” 一些原本激烈反对的执事,此刻也低下了头。 而另一些年轻子弟,眼中则燃起了崇拜的火苗。 姜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与南宫星若並肩,沿著阶梯向下走去。 就在两人即將走向那扇隔绝內外世界的巨门时,姜璃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素手轻抬,一抹流光悄然滑入掌心。那是一只面具。 形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正是陆熙戴的那种黄金蝴蝶面具的样式。 只是线条更为柔美灵动,是特製的女款。 这是北境之主道侣的身份象徵。 她用指尖轻轻抚过面具冰凉的表面,眸光微敛,无人能窥见她此刻的心绪。 隨即,她手腕一翻,动作优雅地將面具覆於脸上。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面具与她脸颊的轮廓完美贴合。 剎那间,她周身那本就清冷出尘的气质。 因这半张蝴蝶面具的遮掩,更添了几分神秘与高贵。 露出的下頜线条优美,唇瓣嫣红,一双眸子在面具后显得愈发深邃,仿佛蕴藏著万古星空。 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只剩下一种俯瞰眾生的、绝对的平静与威严。 “嗡——” 护族大阵的光幕在操控下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道缝隙自光幕中央缓缓裂开,如同舞台的帷幕被拉开。 这一刻,所有目光聚焦於此。 南宫家眾人的心齐齐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追隨著家主那纤细而决绝的背影。 而北辰家阵营,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鬨笑和议论。 “出来了!真出来了!” “哈哈哈!南宫家是没人了吗?派个瓷娃娃来送死?” “她后面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是谁?装神弄鬼!”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两人踏出光幕,正式步入战场。 姜璃在距城门约十丈处便悠然站定。 而南宫星若,则继续前行,独自一人,又向前走了五步。 真正与对面北辰尽的庞大威压遥遥相对。 儘管面具遮住了姜璃大半容顏,但那身清冷如月华的气质。 窈窕绝世的身姿,以及裸露在外的如玉肌肤和线条完美的下頜。 让原本喧囂的北辰阵营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修士眼中闪过惊艷与痴迷,隨即化为更大的猜忌。 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北辰尽的目光先是狐疑地在姜璃身上扫过。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灵觉敏锐,隱隱感到那面具女子周身气息浑然天成。 不过,当感受到她那“孱弱”的道基中期修为。 那份警惕迅速被更大的轻蔑压下。 他嗤笑一声,看向南宫星若,说道: “南宫家当真是黔驴技穷了?竟让你这么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来阵前送死!” “怎么,你们南宫家秘传的『心蛊』,如今已经沦落到需要靠美人计来施展了吗?” 说著,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再次瞟向后方静立的姜璃。 “送死?”南宫星若冰清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喧囂。 “北辰老贼!你北辰家如暗夜鼠辈,流萤谷行刺之耻未雪。” “今日竟敢兵临我南宫族地!” 她纤指直指北辰尽, “究竟是谁黔驴技穷?是谁只会行那鬼蜮伎俩!” “我南宫星若今日站於此地,凭的是南宫家正大光明的骨血!” “而非你等见不得光的影遁之术!” 北辰尽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斥责噎得一滯,脸色瞬间铁青。 他万没想到这看似冰清寡言的丫头,言辞竟如此锋锐! 他恼羞成怒,暴喝道: “黄毛丫头!休要逞口舌之利!” “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悟道境的威压轰然爆发。 北辰尽一出手便是杀招,不想给任何变数发生的机会。 天空骤然暗下,无数阴影触手缠绕而来。 紧接著,一条庞大的阴影巨龙凝聚成形,朝南宫星若当头压下! 黑色的影遁之力如同穹庐,將南宫星若娇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城墙上,惊呼声四起! “星若!” 南宫楚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 却被身旁的妹妹星柒紧紧抱住腿。 “娘亲,姐姐……”南宫星柒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南宫严拳头紧握,骨节发白,怒吼道:“北辰老贼找死!” 南宫勖表面镇定,但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冷汗早已浸湿內衫,心中疯狂吶喊。 【陆宫主!你还不出手吗?!】 第319章 时间的伟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19章 时间的伟力 年轻弟子们更是面无人色,仿佛已看到家主香消玉殞的惨状。 绝望的气氛在城头蔓延。 然而, 阵前十丈外,那戴著黄金蝴蝶面具的身影,姜璃,依旧静立如初。 面具下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阴影巨龙即將彻底合拢,南宫勖已经飞出高墙时。 “嗡!” 一道纯净清冷的光华,猛地自那一片漆黑中透出!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光束如同利剑刺破黑暗! “嘶啦——!” 那庞大的阴影穹庐竟被从內部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光芒中心,南宫星若悬空而立! 她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海洋,狂暴地奔涌著。 散发出的威压竟抗衡住了悟道境的灵压! 更令人震惊的是,环绕在她身边的蛊虫。 【蚀灵蛊】大如磨盘,口器狰狞。 【铁甲蛊】如同金属堡垒。 【爆炎蛊】燃烧著炽白的火焰…… 所有蛊虫的体积和气息都暴涨了数倍,同样散发著狂暴的灵力波动! 南宫星若自己心中也充满了奇异的感觉。 她引动了姜璃留在她经脉深处的那道清冽灵力。 下一刻,她便感觉体內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 浩瀚无边、近乎狂暴的灵力汹涌而出,轻易衝破了道基境的壁垒。 这股力量虽然狂暴,但驾驭起来却异常“轻鬆”,如臂指使。 丝毫没有负荷之感! 看到这一幕,姜璃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璃月圣典中的借未来之力。】 她心中默语。 【此术本质,乃是极致的负荷爆发。】 【將施展超越自身极限力量所带来的恐怖反噬与道伤。】 【通过时间法则平摊、转移至未来漫长的时光中。】 【由未来的自己去逐步承受。】 【此刻的她,自是感觉轻鬆。】 【只因那『代价』,已被命运的长线牵繫,留待日后偿付。】 【师尊曾言,这是向未来『借』来的锋芒,非常道,不可轻用。】 【但用於此刻,正可斩断此僚囂张气焰,为星若铸就无敌信念之基。】 这惊天逆转,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不!不可能!!” 北辰尽脸上的狞笑凝固,隨即露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力量?!你用了什么禁术?!” 他感受到南宫星若身上那股完全不逊於悟道境的灵压。 心態瞬间失衡! “家……家主神威!” “星若小姐万岁!” 城头上,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年轻的南宫家子弟以及东郭家子弟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手臂。 之前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 长老和执事们先是目瞪口呆,隨即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天佑我南宫家!家主竟有如此底牌!” “哈哈哈!北辰老狗,看你今日如何收场!” 高空中,南宫勖老脸呆滯,喃喃道:“这……这是……” 南宫星柒蹦跳著欢呼:“姐姐好厉害!打跑大坏蛋!” 南宫楚看著与自己的脸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儿,眼神复杂无比,隨即又露出一丝喜悦的欣慰。 那是一种她曾经幻想的模样。 东郭源看著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眼神恍惚。 那个需要他暗中护卫、柔弱的大小姐,此刻似乎变得陌生。 此时,北辰尽瞳孔骤缩。 “装神弄鬼!给本座破!” 他厉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身后无尽阴影沸腾,凝聚成数以千计的,扭曲蠕动的阴影触手。 铺天盖地般向南宫星若缠绕而去! 正是北辰家绝学——【千影绞杀】! 面对这悟道境后期的含怒一击,南宫星若冰眸一凛。 本能地手掐蛊诀。 环绕周身的【铁甲蛊】群发出低沉嗡鸣。 甲壳上金属光泽大盛,瞬间在她身前叠合成一面巨大的虫盾! 那盾牌闪烁著幽光。 “轰——!!!” 阴影触手狠狠撞上虫盾!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与蛊虫悲鸣並未出现。 那足以绞碎山峰的影遁之力,在触及虫盾表面的剎那。 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 只激起一圈圈细微的,仿佛时空扭曲般的透明涟漪。 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虫盾巍然不动。 “什么?!”北辰尽脸上的狞笑凝固,隨即露出极致的错愕。 “这不可能!” “蚀灵蛊,去!”南宫星若虽心有余悸。 但见蛊虫无恙,勇气顿生,立刻催动赤红蛊虫反击。 北辰尽到底是经验老辣,虽惊不乱。 身形化影闪避开蚀灵蛊的扑击,眼中狠厉之色更浓。 “本座不信你能尽数挡下!【影龙噬天】!” 他双手结印。 一条比之前更加凝实、凶威滔天的黑暗巨龙自其脚下阴影中冲天而起。 张开巨口,向南宫星若当头噬下! 这一次,南宫星若调动了所有蛊虫! 【铁甲蛊】硬抗龙首衝击。 【蚀灵蛊】撕咬龙身。 【爆炎蛊】在龙腹下接连自爆! 轰鸣声不绝於耳,光影疯狂闪烁。 然而,诡异的情景再次发生! 影龙的所有攻击,无论是撕咬、衝击还是阴影吐息。 落在蛊虫身上,都如同遇到了无形的深渊。 威力被迅速“吸收”、“稀释”,最终化为虚无。 蛊虫群虽被衝击力震得微微后退,却依旧毫髮无伤。 “混帐!这到底是什么邪术?!”北辰尽心態开始失衡。 额头青筋暴起。 他赖以成名的影遁杀招,竟对此女全然无效?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疯狂催动灵力,影遁之术施展到极致。 在场中留下无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从各个刁钻角度发动猛攻! 爪影、刃光、魂刺……各种诡异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南宫星若初时手忙脚乱。 只能被动地指挥蛊虫防御,姿態笨拙。 好几次都险象环生,引得城墙上惊呼连连。 但她很快发现,无论北辰尽的攻击多么凌厉。 都无法真正伤害到她和她的蛊虫! 並且她体內的灵力几乎无穷无尽,即便她肆意挥霍。 依旧源源不断的產生出现,甚至更加轻鬆舒適! 这种“立於不败之地”的感觉,让她冷静下来。 她开始尝试模仿记忆中陆熙劈柴时的那种举重若轻。 不再一味硬抗,而是引导蛊虫进行格挡、卸力。 动作虽然生涩,却已渐渐有了一丝沉稳的雏形。 战场边缘,姜璃静立如初。 黄金蝶面具下,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凡俗攻击,蕴含『伤害』之概念,亦承载『时光流逝』之痕。 【此刻,这万千杀招,皆被时间之力承接,化作无形因果之债,平摊至未来漫漫时光长河之中,静待未来的她……缓缓偿付。】 【此刻的她,自是万法难侵。】 【时间的伟力,在任何层面,都如此……霸道。】 此时,见久攻不下,北辰尽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角渗出冷汗。 他眼中的轻蔑早已被惊怒和一丝恐惧取代。 这女子太过诡异!她的防御根本毫无道理! “本座不信!【百影燃血·寂灭】!”北辰尽终於被逼到了极限。 他嘶吼著,不惜燃烧本命精血。 周身阴影之力暴涨,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终极黑暗,冲向南宫星若!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南宫星若瞳孔微缩。 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危险气机。 她將体內已然沸腾到极致的灵力,遵循著本能。 朝著那团降临的终极黑暗,最简单、最直接地一掌推出! 没有招式,没有名堂。 只有最纯粹浩瀚如海的灵力爆发! 一道白色的光柱,如同开闸的巨流,瞬间与那终极黑暗对撞在一起!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 北辰尽燃烧精血发出的寂灭黑影。 在与白色光柱接触的剎那,再次出现了那诡异的“消融”现象。 但这一次,光柱中蕴含的纯粹力量实在太庞大了! 黑暗被迅速瓦解! 北辰尽脸上的疯狂化为无尽的骇然。 护身法宝接连爆碎,鲜血狂喷而出! “不——!” 在一声绝望的嘶吼中。 他的身影被灵力洪流彻底淹没,从高空中狠狠栽落下去。 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烟尘瀰漫。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北辰尽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可思议。 片刻后,北辰家阵营才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家主!” 第320章 长生漫漫,趣在俗常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0章 长生漫漫,趣在俗常 “不可能!家主怎么会败给一个道基境的丫头?!” 几名北辰家的悟道境长老目眥欲裂,化作数道黑影,不顾一切地冲入战场中心。 从深坑中扶起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北辰尽。 当他们探查到北辰尽体內道基受损严重时。 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他们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悬空而立的南宫星若,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但恐惧之后,是滔天的羞怒和杀意! 为首的那名枯瘦长老,北辰家地位尊崇的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嘶声咆哮:“结【影杀阵】!为家主报仇!” 几名悟道长老瞬间心领神会。 此刻已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 南宫星若展现出的诡异力量让他们感到了灭顶之灾的威胁! 必须合力將她扼杀! “嗡——!” 数名悟道长老身影闪烁,以特定方位站定。 磅礴的影遁之力疯狂涌出,在空中交织。 一柄巨大无比,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交叉刀影迅速凝聚成形! 刀影边缘空间扭曲,散发著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是北辰家压箱底的合击阵法,攻击力骇人听闻! 【影杀阵·十字断魂】! 巨大的阴影刀影锁定南宫星若,悍然斩落!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城墙上,南宫家眾人的欢呼戛然而止,瞬间化为更深的惊恐! “卑鄙!” “无耻!说好一对一!” 南宫勖、南宫严等人脸色剧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南宫星若此刻脸色也是一白。 姜璃借给她的那一丝本源之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最多只能承载她借用未来一年的力量进行爆发。 刚才击败北辰尽已消耗八成。 面对这集合数名悟道长老之力的绝杀之阵,她已无力硬抗! 交叉刀影撕裂长空,然而, 一直静立的姜璃,终於动了。 她纤纤素手轻抬,握住了腰间那柄长剑剑柄。 “鏗——!” 清越剑鸣,如九天凤唳,响彻云霄! “剑一。”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挥出一剑。一道细微得仿佛將空间本身都切开的白色剑痕,凭空出现。 后发先至地迎上了那巨大的刀影。 “嗤——!”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凝聚了数名悟道长老全力的十字影杀刀。 被那道白色剑痕从中间……一分为二! 分解的刀影湮灭,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点,消失无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一个幻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的动作、表情,都凝固了。 北辰家的长老们保持著结印的姿势,脸上是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仅仅一招……就破了北辰家的绝杀之阵? 这……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那个面具女子明明只是散发出道基中期的气息啊! 怎么可能一击就斩消他们数位悟道境的合阵杀招?! 而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城墙上,一名南宫家年轻子弟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变形。 疯狂地挥舞著手臂。 “星若家主万岁!姜仙子无敌!” “我们贏了!北辰家败了!” 巨大的激动,如同火苗,点燃了所有南宫家族人的情绪!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还等什么!打开阵法!隨星若小姐杀敌!不,是帮助星若家主!” “对!帮助星若家主!” “冲啊!杀光北辰家的鼠辈!” 这一刻,再无人质疑南宫星若的威望。 “星若小姐”这个称呼被自然而然地摒弃。 “星若家主”四个字带著无比的崇敬,响彻城头! 此时,南宫勖嘴巴微微张开,眼神呆滯的看著下方的两道身影。 这……这真的是我的孙女星若? 我没疯掉吧? 就在南宫勖身侧不远处。 南宫楚绝美的脸庞上,那层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平静碎裂了。 她没有像年轻子弟那样欢呼,也没有像长老们那样震惊失语。 她只是微微睁大了那双冷媚的凤眼,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捂住了因惊愕而轻启的红唇。 然而,在那惊愕之下。 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涌上她的眼眸。 那是难以置信的骄傲,如释重负的欣慰,以及一丝仿佛看到自身梦想成真般的悸动。 她为家族规矩所困半生,深知其中酸楚。 此刻,亲眼见到女儿以如此强势、如此不可思议的姿態,贏得了全族发自內心的拥戴。 这比她亲自掌控大权更让她心潮澎湃。 一滴清泪,竟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沿著光滑的脸颊滚下,但她浑然未觉。 “娘亲!娘亲!姐姐贏了!姐姐把大坏蛋打跑啦!” 南宫星柒可没有母亲那么多复杂的心绪。 她兴奋地蹦跳著,用力扯著南宫楚的衣袖,小脸激动,指著城下南宫星若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跟著人群大喊: “姐姐好棒!姐姐是家主!最最厉害的家主!” 孩童天真而响亮的声音,彻底打开了南宫楚心中情感的闸门。 她俯身,紧紧將小女儿拥入怀中,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在她耳边轻声道: “是……柒儿说得对,姐姐是最厉害的家主。” —————— 此时,城墙另一侧,某处僻静高地上。 “哇!璃儿好厉害呀!若儿也好厉害!打跑大坏蛋啦!” 林雪因为个子太小,即便踮著脚尖也看不到墙那边的精彩战况。 早就爬上了陆熙的后背, 此时趴在陆熙背上不停扭动,小手兴奋地拍打著师尊宽厚的肩膀,小脸激动,涨得通红。 陆熙无奈地微微弯著腰,稳稳地托著背上这个一刻也閒不住的小丫头,以免她掉下去。 他方才终究是没拗过林雪的撒娇大法。 只好背著她寻了这处既能纵览全局又不被打扰的清净之地。 “师尊师尊!你看到了吗?” “刚才那道白线,唰的一下,就把那个黑色的大刀子打碎啦!是不是超厉害!” 林雪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熙,迫不及待地寻求认同。 “嗯,看到了。”陆熙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温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雪坐得更稳,目光越过墙头,落在那两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上。 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蕴藏著星辰万象。 “嘿嘿,我就知道璃儿最棒了!” 得到师尊的肯定,林雪心满意足,又聚精会神地“观战”。 小嘴还不停念叨著:“若儿也不怕,好勇敢……等雪儿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喊杀声、灵力碰撞声、欢呼声隱隱传来。 陆熙静静地站著,任由小徒弟在背上兴奋地手舞足蹈,感受著那份纯粹的快乐与崇拜。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淡淡的血腥与硝烟味,也吹动了林雪柔软的髮丝,搔在陆熙颈间,有点痒。 他看著姜璃一剑破阵后淡然收剑的身影。 看著南宫星若在万眾欢呼中依旧挺直的脊樑。 【璃儿这个弟子,算是出师了。】 【星若那孩子……也终於踏出了自己的路。】 【这般热闹,甚好。】 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意,终是在他眼底化开。 他轻轻託了托背上快要滑下来的小丫头。 “走了,雪儿。” “誒?师尊,再看一会儿嘛!” “回去给你做蜜渍红浆果。” “真噠?那我们快走!” 喧囂被留在身后,青衫男子背著欢呼雀跃的小徒弟,踏著日光,缓步消失在巷陌深处。 【长生漫漫,趣在俗常。】 【我爱这人间一口热饭,贪恋世间几分温情。】 【若身旁有知心道侣,膝下有伶俐徒儿,远近有至交好友,则即使沧海变桑田,我心依旧似初见。】 【我道不在太上忘情,而在方寸人间,於万载光阴中,始终保持一份凡人的痴念。】 【心有归处,方不畏时光迢迢。情有归处,方觉这长生,终是值得。】 【世间风云变幻,而此心安然,足矣。】 第321章 道韵升华籙×1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1章 道韵升华籙×1 次日上午,晨光和煦,透过雕花木窗,洒在观月居小院的青石板上。 院中一角,泥炉小火正旺。 砂锅里的人参鸡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著。 氤氳的热气带著浓郁的香气瀰漫开来。 陆熙挽著袖子,正拿著一柄长勺,轻轻搅动著锅內的汤汁。 於他而言,劈柴挑水是修行。 这精心熬製一锅汤羹,亦是修行的一种。 皆在平凡日常中体悟大道至简。 “咕嘟……” 汤锅发出一声轻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提示音在他心湖深处悠然响起。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劈柴三担,心境空明,契合『归凡』真意。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触发“机缘·枯木逢春”,额外奖励修为三十年。总计修为增加:四十年。】 一股温顺的灵力悄然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对此,陆熙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接下来的提示,让他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澜。 【获得特殊物品:【道韵升华籙】x1。】 【註:可使宿主所掌握的一门尊阶以下功法/绝学,品阶提升一级,最高至尊阶。】 陆熙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轻轻搅动汤勺,让香气更均匀地散发出来。 “四十载修为,水到渠成。这【道韵升华籙】倒是意外之喜。”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而且这熬汤烹膳、调理丹药的技艺,更贴合他当下的生活。 况且,炼丹之术提升,於己於人,皆有益处。 “系统,”他心念微动,“使用【道韵升华籙】,提升《炼丹心经》品阶。” 指令下达的瞬间, 他识海之中,仿佛有洪钟大吕无声鸣响。 过往关於《炼丹心经》的无数知识、诀窍、经验。 从最基础的控火、识药,到高深的君臣佐使、药性融合、丹韵蕴养。 所有的一切,此刻都仿佛被投入一尊无形的造化洪炉。 被一股玄妙莫测的“道韵”之火包裹、淬炼、重组、升华。 许多以往虽运用纯熟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一些原本认为已臻化境,进无可进的手法。 此刻竟看到了更契合天地至理的变化可能。 这是一种源於认知层面的提升,远非单纯力量的增长可比。 数息之后,一切归於平静。 陆熙心念扫过系统界面。 【功法:炼丹心经(尊阶)(精通)】 原本的“天阶”变成了“尊阶”。 而熟练度则从之前的“圆满”变成了“精通”。 这种提升,立刻体现在他的感知上。 他微微吸气,锅中鸡汤的香气入鼻,已不仅仅是香。 他能清晰“闻”出所用参龄约一百二十年。 主根部位药力最足,但鬚根处一丝极微弱的土气未净。 若在投放前以灵露稍加浸泡半刻,口感和药效融合能更臻完美。 火候……此刻文武火转换的节奏虽佳。 但若在辰时三刻阳气初盛时,將火势再调弱一分,慢燉一炷香。 更能激发食材中潜藏的温和生机。 目光隨意扫过院墙角一株迎风摇曳的月光草。 脑海中便自然浮现出三套以上以其入药、炼製不同功效丹药的优化方案。 甚至推演出在月圆之夜採摘、以寒玉器皿承装能最大程度保留其寧神效用的细节。 陆熙收回思绪,拿起汤勺。 从砂锅中盛出小半碗金黄油亮的鸡汤。 轻轻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 汤汁入喉,鲜香甘醇自不必说。 他微微点头,对火候的掌控因方才的领悟而更精进了一丝。 使得食材的本味与药性融合得更为恰到好处。 “修行之乐,莫过於此。”他放下汤碗,望向院外湛蓝的天空。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细微的交谈声。 “慢点,这边。” 是姜璃那清冷的声音。 “唔……姜姐姐,我没事……”另一个声音响起,带著明显的虚弱和强忍。 正是南宫星若。 陆熙闻声望去,只见姜璃正半搀半扶著南宫星若走进小院。 昨日在战场上光芒万丈,力挫悟道境的南宫家主,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略显急促。 原本冰清灵动的眸子此刻也有些涣散。 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姜璃身上,一副病来如山倒的娇弱模样。 “呀!若儿怎么啦?”原本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林雪立刻跑了过来。 仰著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但马上又想起什么似的,用力吸了吸鼻子。 指向泥炉上的砂锅,用清脆稚嫩的声音安慰道: “若儿不怕!师尊熬了香香的鸡汤!” “雪儿生病的时候,喝一碗师尊的鸡汤就好啦!” “很快就不难受了!” 陆熙目光微凝。 这正是【璃月圣典】中“借未来之力”的代价开始体现了。 那股磅礴力量,並非没有代价。 只是將承受的时间“分摊”到了未来的时光里。 此刻,南宫星若便开始承受这“未来之伤”带来的反噬。 陆熙看著南宫星若那红得异常的脸颊和虚弱的状態。 隨即抬眼,將目光投向姜璃。 姜璃接收到师尊的目光,小心地將南宫星若扶到院中石凳上坐好。 然后迎上陆熙的视线,清声问道: “师尊,星若她……是昨日之战的『后患』。” “您这汤……对此类……时序紊乱之症,可有效用?”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 毕竟,这种涉及时间法则的反噬,丹药根本无效。 陆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此汤温补元气,调和阴阳,或可缓解些许不適。” “至於能否触及时序之伤……且试试看吧。” 他其实也並不完全確定升级后的《炼丹心经》所蕴含的调和之道。 是否能对这种超常规的伤势起效,但总归是无害的。 听到师尊的回答,姜璃微微頷首,心下稍安。 其实她也是昨夜照顾星若时突发奇想,想到了师尊那化平凡为神奇的“厨艺”。 她记得自己修行遇到瓶颈或心神不寧时。 师尊的一碗清茶、一碟小点,往往比苦修更能让她心境平和,豁然开朗。 尤其是那碗曾经安抚过她道心波澜的鸡汤。 或许这种调理方式,能对星若这种症状有奇效? 於是,她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向师尊提出了请求。 当时,师尊听闻后,並未多问,只是如常般温和地应允了。 第322章 南宫星若的安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2章 南宫星若的安寧 此时,陆熙转身取过三个洁净的白玉小碗。 他执起长勺, 金黄油亮的汤汁裹著几块燉得熟透的鸡肉和参须。 被轻轻舀起,注入碗中,热气氤氳,香气愈发扑鼻。 他先將第一碗递给了最虚弱的南宫星若,声音温和:“小心烫。” 接著,又將第二碗递给眼巴巴望著的林雪:“雪儿也有。” 最后,才將第三碗递给姜璃,目光相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南宫星若双手捧著温热的玉碗,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冰冷的指尖微微回暖。 她吹了吹气,小心地抿了一口。 汤汁入口的瞬间,她冰清的眸子微微睁大。 那味道难以言喻,鲜香醇厚自不必说。 更奇特的是,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仿佛自有生命般。 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她原本因反噬而灼痛滯涩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 被这股暖流温柔地滋养抚平。 不正常发红的脸颊开始泛起健康的红晕。 连有些涣散的眼神都重新凝聚起光彩。 “好……好喝……”她下意识地喃喃。 又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感受著体內那股令人舒適的暖意驱散著虚弱和不適。 仿佛沉重的枷锁被卸下了大半。 “对吧对吧!若儿,雪儿没骗你吧!” 林雪看到南宫星若的反应,比自己喝了汤还开心。 小脸扬得高高的,满是骄傲。 “师尊熬的鸡汤是天下第一好喝的!” “也是天下第一厉害的!” 她捧著自己的小碗,咕咚咕咚喝得香甜。 还不忘用力的点点小脑袋,向南宫星若强调师尊的厉害。 姜璃接过碗,並未立刻饮用。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南宫星若身上,观察著后者气息的每一丝变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她感知到,星若体內那纠缠难解,源於未来反噬的道伤。 竟在喝下鸡汤后明显减轻了约三成时。 她素来清冷绝美的容顏上,终於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真……真的有用!】 姜璃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时序反噬,涉及大道根本,非寻常药石可医!】 【前世我便是在一次强行借取百年未来之力后】 【足足耗费了数种中世界顶级神药,辅以秘法,才勉强恢復!】 【可星若她……仅仅是一碗普通的鸡汤?】 【师尊的食补之道……竟已臻至如此化境?润物无声,直指大道本源?】 【若真如此……】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浮现。 【岂不是意味著,只要师尊在侧,借取未来之力所带来的反噬。】 【將不再是不可承受的代价?这……这简直是逆乱阴阳,篡改因果!】 就在姜璃心神剧震之际。 忽然,陆熙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璃儿,过来。” 姜璃抬眸,对上陆熙平静的目光,疑惑道:“师尊,怎么了?” 陆熙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他语气带著些许提醒的意味:“你忘了?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每日此时,你都需要巩固一番。” 姜璃先是一怔,隨即,绝美的脸庞“唰”地一下染上了晚霞般的緋红。 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自然想起了所谓“每日都要的事情”是什么。 那是师尊以自身灵力,为她梳理经脉,巩固根基的亲密时刻。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小口喝汤、好奇望过来的南宫星若。 姜璃声音带上了几分羞赧和慌乱,低声道:“师尊,星…星若还在呢……” 这般亲昵的举动,在外人面前,她实在有些放不开。 陆熙看著她羞窘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耐心解释道:“此汤虽好,但药性温和,需辅以特殊手法引导。” “方能化入经脉深处,事半功倍。” “恰巧为师方才对丹道偶有所悟,手法或许能更精妙些。” 姜璃贝齿轻咬下唇,犹豫了片刻。 但在陆熙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注视下,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她微垂著眼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迈著略显僵硬的步子,慢慢走到陆熙身前。 她能感觉到南宫星若和林雪好奇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背上。 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陆熙接过姜璃手中那碗她还没动过的鸡汤。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细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姜璃唇边。 “来,璃儿,慢些喝。” 姜璃微微倾身,就著他的手,小口地喝下。 汤汁温热,顺著喉咙滑下,一股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长睫轻颤,耳根泛起一点点淡粉。 只觉得肚子暖暖的,好舒服。 一旁,林雪捧著自己的小碗,原本正小口啜饮著美味的鸡汤。 可看著师尊这般细致地餵璃儿师姐,她的大眼睛里渐渐漫上了一层水光,小嘴也无意识地微微噘起。 【师尊天天早上都要这样先餵璃儿师姐……】 【雪儿也很乖啊,昨天还帮师尊晒草药了呢……师尊都没有问过雪儿想不想被餵……】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连碗里香喷喷的鸡汤似乎都没那么诱人了。 她“啪”地一下放下自己的小空碗。 陶瓷碗底碰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姜璃和陆熙都看向她。 林雪不管不顾,伸出小手就扯住了陆熙素雅的青衫衣角。 她用力摇了摇,仰起小脸,用带著醋意和渴望的大眼睛望著他,声音又软又糯: “师尊——!师尊——!雪儿也要师尊喂!” 陆熙闻言,侧过头,对上小徒弟那写满了“吃味”的眼神。 他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温声道:“好,也餵雪儿。” 说著,他又舀起一勺,餵到眼巴巴的林雪嘴里。 小丫头立刻满足地眯起了眼。 南宫星若捧著温暖的汤碗,看著眼前这温馨得近乎不真实的一幕。 清冷绝伦的姜仙子,此刻竟如寻常女子般,带著羞涩被师长细心餵汤。 古灵精怪的雪儿妹妹嘰嘰喳喳。 而那位深不可测的陆宫主,眉眼间儘是温和与耐心。 她冰封已久的心湖,也被这碗热汤和眼前的景象温暖了。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身体的虚弱仍在,但心中的某处,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第323章 源,万死难报主母成全之恩!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3章 源,万死难报主母成全之恩! 南宫族地大门前。 日光將门楼高耸的飞檐勾勒出一层金边。 歷经昨日大战,族地防护大阵的光辉已趋於平缓。 此刻聚集在门前空地上的南宫子弟们,脸上难掩喜悦。 北辰家败退, 意味著实打实的利益,北辰家已经被迫割让两处繁华坊市了。 主母南宫楚立於最前方。 今日她穿著一身墨蓝色长裙,外罩一件同色轻纱披风。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整装待发的十余人。 为首者正是东郭源,他墨发以玉簪束起,身姿挺拔。 只是今日,他那张惯常温顺恭谨的脸上。 似乎多了几分……复杂的心事。 在他身后,跟著数名南宫家与东郭家的精英子弟。 其中包括性格较为活络的南宫山。 以及一位名为东郭婉儿的心思细腻女子。 南宫楚上前一步,声音冷媚而不失威严,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行前往古家,关乎的不仅是一两份契约。” “更是我南宫家未来的盟友,乃至霜月城今后的格局。” “尔等此番代表的是我南宫家的顏面与诚意,一言一行,须得谨记。” 她微微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入每个人心中,才继续道。 “古家炼器之术独步一方,其態度举足轻重。” “据我们所知,古家与北辰家在『黑曜玄铁』的供应上素有旧怨,此乃天赐良机。” “即便不能即刻结盟,也要让古家清楚地看到。” “与我南宫家交好,所能获得的,远非依附那日渐衰落的北辰家可比。” “如今的霜月城,风向已变。” 眾人闻言,眼神更加明亮,腰杆挺得笔直。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源,谨遵主母之命!必不负重託,竭尽全力,促成两家之好!” 他身后的南宫山、东郭婉儿等人也齐声应和。 “必不负主母重託!” 南宫楚微微頷首,她的目光在整装待发的队伍上缓缓扫过。 最终落在那道挺拔却难掩心事的身影上。 “源儿。” 东郭源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躬身应道:“主母。” “你素来稳重,行事周全,此次由你带队,我很放心。” 这话並非虚言。 在东郭家这一代子弟中,东郭源无论是修为、心性还是能力,都堪称翘楚。 儘管顶著“分家”的名头,但他在族內的实际地位颇为特殊。 寻常的南宫家嫡系子弟见了他,也需客气地称一声“源大哥”。 真正能凌驾於他之上的,除了掌权的东郭家长老。 便只有那些掌握著发动“心蛊”秘法、对分家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南宫家核心长老了。 这份“特殊”,既源於他自身出眾的才干。 也与他自幼常伴主母、家主左右,深得信任有关。 “定不负主母信任。”东郭源头垂得更低,语气恭谨。 南宫楚淡淡应了一声,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转为隨意。 “临行前,还有件小事需叮嘱於你。” 她说著,向前缓步走去,同时用眼神示意东郭源跟上。 东郭源会意,立刻迈步,与南宫楚並肩,稍稍离开了队伍一段距离。 其余队员见状,都默契地停留在原地等候,无人上前打扰。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奇,但很快便收敛心神,垂首静立。 走到一处离队伍有十几步远、足以让对话不被听清的地方。 南宫楚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难测,语气也放缓了些许。 “源儿,这里没有外人。” “我知道,你与古家那丫头……古月,素有往来。” 轰——! 这句话在东郭源脑海中炸开! 他的心臟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 【主母她……果真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他与古月往来极其隱秘,自问从未露出任何马脚。 主母是如何得知? 这是试探?警告?还是……? 他感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下意识地就要辩解或请罪。 但最终只是將头埋得更低,掩藏在袖中的手指用力蜷紧,指节泛白。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並未降临。 相反,南宫楚绝美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笑容。 “此次派你去,”她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著鉤子。 勾起了东郭源全部的心神。 “虽有公心,也未尝没有全你私念之意。” “你是我看著长大的,你的那点心思,我岂会不知?” 东郭源身体剧烈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主母……我……” 他完全懵了。 这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 不是雷霆震怒,不是严厉警告,反而是……成全?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当初他只是稍微泄露了一下自己对於自由的思想。 便被磐长老使用心蛊秘法,警告了一次。 南宫楚看著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解释道: “按照族规,无论是分家子弟,还是主家子弟,確不可与外族通婚,此乃铁律。” “初衷是防血脉外流,聚力於內。” 她话锋微妙一转。 “但,你不同。你是我南宫家的暗卫统领,地位超然,更肩负重任。” “此身份,本身便是一种『例外』的可能。”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更重要的是,古月,並非古家寻常子弟。” “她是古家当代家主古言锋唯一的嫡女,掌上明珠。” “若你与她……此事若成,便不再是简单的儿女私情。” “而是联结两大家族的纽带。” “这其中轻重,长老们並非不懂权衡。” “只是他们固守陈规,缺乏……魄力。” 东郭源听著这完全顛覆他认知的话语。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想到…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主母非但没有怪罪,反而……】 一股几乎要將他淹没的狂喜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但长期谨小慎微的习惯让他强行將这喜悦压了下去。 只是眼底瞬间迸发出光彩。 【他既无需背叛家族,又能……又能全了那份深藏心底的奢望?】 【这简直是……】 “噗通”一声,东郭源不再犹豫,单膝重重跪地。 “主母!源……源……”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这复杂的感激。 他明白,长老们即便知道古月的身份,也绝不会有主母这般破格的想法。 他们只会视此为对族规的挑衅,进而怪罪於他。 “源,万死难报主母成全之恩!” 第324章 我亲自去徐家要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4章 我亲自去徐家要人! 南宫楚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许。 “起来吧。莫要如此激动,此事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间。” “终究要看你的本事和古家的態度。” 东郭源依言起身,脸上终究是露出了恍若梦中的笑容。 虽然极力克制,但那飞扬的神采已与平日恭顺的模样大不相同。 南宫楚神色恢復严肃,进行最后的提醒,语气凝重。 “切记,北辰家新败,其或有不甘,恐狗急跳墙。” “西门家亦可能暗中作梗,欲搅乱局势。路上务必加倍小心。”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刻有南宫家印记的令牌,递了过去。 “若有难处,或遇紧急情况,可凭此令牌,向沿途我南宫家暗桩求助。” “他们见令如见我。” 东郭源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毅,沉声道: “源,明白!定不负主母信任与家族重託!” 他转身,大步走向等候的队伍。 步伐竟比之前轻快了几分,背影挺直。 南宫楚站在原地,目送著队伍远去。直到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慨。 【但愿,这份私心的成全,能换来家族真正的稳固。】 【也能让这孩子……得偿所愿吧。】 她心中轻嘆,隨即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那一贯的冷媚威严,优雅地转身。 在侍从的簇拥下,缓步回府。 此时,东郭源已骑在马上,离开了族地。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晨光中气势恢宏的南宫家大门。 朱漆金钉,彰显著无上权威。 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似乎有了不同的意味。 再转头看向前方,那是通往古家的路。 也是通往他心中那份爱恋的路。 此刻,他心中是“家族重任”与“儿女私情”交织的沉重。 但更多的,是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下意识地抬手。 轻轻摸了摸怀中那个贴身收藏的绣囊。 这一幕,恰好被旁边好奇打量他的南宫山和东郭婉儿看到。 两人交换了一个更加疑惑的眼神,却没有多问。 —————— 城主府,书房內。 薰香裊裊,萧天南屏息凝神。 笔尖在古帖上沉稳游走,勾勒出苍劲的笔画。 这份寧静,正是他作为城主必须展现的定力。 孙集无声入內,垂手侍立,不敢打扰。 直到萧天南最后一笔落下,满意地端详片刻,將笔搁上青玉笔山。 他才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人,北辰家那边……有结果了。” 萧天南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语气平淡无波。 “哦?说说看。北辰尽这次栽的跟头不小吧?” “南宫家想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语气带著一丝预料之中的瞭然,甚至唇角还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北辰家受挫,对他萧家维持平衡有利。 孙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乾涩。 “回大人,北辰家败了,同意割让流浪坊和彩云坊。” “並赔偿灵石一万,珍材若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但……南宫家那边,据暗线情报,参战弟子……仅二十余人轻伤。” “几乎……没什么损失。” “嗯?”萧天南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霍然抬头。 “几乎没什么损失?这怎么可能!” “南宫勖突破道基巔峰了?” “还是那『心蛊』有了什么诡异新变化?” “莫非是那个青衫男子?” 孙集深吸一口气,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更浓,声音都带著颤抖。 “都……都不是。是……是南宫家主,南宫星若,亲自出手。” “在阵前……正面击败了北辰尽!” “你说什么?!” 萧天南猛地从紫檀木大椅上弹起。 名贵的瓷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孙集脸上,声音极度震惊: “南宫星若?那个丫头?!她不是才道基境吗?!” “孙集,你確定消息来源无误?!” “你可知道谎报的后果?!” 这消息太过荒谬,简直挑战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道基胜悟道?还是北辰尽那种老牌悟道后期? 简直是天方夜谭! “千真万確!大人!消息来自三个不同渠道,相互印证!” “属下愿以性命担保!”孙集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急声保证。 萧天南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隨后缓缓坐回椅中。 他闭上眼,指尖越来越快地敲击著桌面。 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说!把过程,一点不漏,详细说清楚!” 孙集不敢怠慢,连忙將暗线传回的情报细细道来。 南宫星若如何诡异化解北辰尽的影遁杀招。 如何召唤出狂暴的蛊虫,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反击。 以及那位戴著黄金蝶面具的女子,如何轻描淡写一剑破去北辰家数位长老的合击绝杀…… 书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良久,萧天南敲击桌面的手指驀然停下。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没了震惊,只剩下凝重。 “不是南宫星若……”他声音乾涩。 “是那位青衫男子。这是他借南宫家之手,在敲打整个霜月城啊……” “一人之力,竟能如此轻易扭转战局,將不可能化为可能……” “这霜月城的……” 就在这时。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萧家族人脸色煞白,踉蹌冲入。 “城主!不好了!徐家……徐家的人在外城几个村落。” “强行抓走了数十名凡人青壮,说是……说是要试炼新药!” “村民阻拦,已被打伤数人!” “混帐东西!!” 萧天南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化为滔天震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玄铁木桌面被拍出一道掌印裂痕! “徐家竟敢如此践踏底线!” “视我城主府法令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吗?!” 赵甲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人息怒!徐家丹术通玄,与各方关係盘根错节。” “尤其与西门家往来密切。是否……先让属下带人前去警告一番?” “勒令他们放人?” “警告?勒令?”萧天南摇了摇头,“你去,镇不住他们!” 他豁然起身,一股属於悟道境巔峰的恐怖威压瀰漫开来。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令人窒息! “备驾!” “我亲自去徐家要人!” “我倒要看看,是他徐家的丹炉硬,还是我萧天南的拳头硬!” 话音未落,萧天南已大步向外走去,衣袍捲动间,带起一股劲风! 孙集和赵甲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凛然。 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快步跟上。 第325章 旗开得胜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5章 旗开得胜 正午的阳光灼烤著大地。 东郭源一行人风尘僕僕,终於抵达了古家族地的入口。 与南宫家族地的精致诡秘不同。 古家族地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粗獷的气息。 远处不断传来沉闷的锻打轰鸣。 所有建筑都由巨大的青黑石块垒成,线条硬朗。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即將见到古月而產生的细微涟漪。 努力让表情恢復平日的沉稳。 他上前几步,对守卫在巨大石门口的几名古家子弟抱拳一礼。 “南宫家使者东郭源,奉家主之命,特来拜会古家主,商谈要事。” “烦请通传。” 守卫的头领显然早已接到通知,並未过多盘问,和气地点头道。 “原来是东郭公子,家主已有吩咐,诸位请稍候。” 说罢,便转身快步进入族地通传。 让东郭源微微一愣的是,没过多久,族地內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古家家主古言锋竟亲自迎了出来。 身后还跟著几位气息沉凝、显然是核心长老的人物。 这等规格的接待,远超寻常的外交礼仪,未免太过郑重了些。 一旁的南宫山见状,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东郭源,压低声音笑道。 “源哥,瞧见没!古家主亲自出来了!还带了这么多长老!” “看来咱们南宫家打败北辰家,声威大震啊!” “连古家都不敢怠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心思细腻的东郭婉儿也微微頷首,轻声道: “阿山说得在理。” “看来此战之后,我南宫家在霜月城的地位已然不同。” “古家这是有意交好。” 东郭源听著同伴的话,心中那份疑虑似乎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是啊,家族新胜,威势正隆。 古家提高接待规格以示尊重,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真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他脸上重新浮现谦和的笑容,迎上前去。 “晚辈东郭源,拜见古家主。” “劳烦家主亲迎,实在愧不敢当。” 古言锋已来到东郭源面前站定。 这位古家家主体格魁梧,国字脸,眉头习惯性地微锁著。 东郭源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不仅仅因为对方是合作家族的首领,更因为这是古月的父亲。 如果没有意外,这位威严的长者將会是…… 他迅速掐灭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將所有心绪压回心底。 “古家主。”东郭源再次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嗯。”古言锋终於开口,“南宫家此战,胜得利落。” 他眉头依旧锁著。 让人看不出这句评价背后,究竟是讚许、是忌惮,还是別的更深层的情绪。 “霜月城的稳定,高於一切。” 古言锋又说了一句,话语简短,意有所指,却又戛然而止,再无多余言辞。 气氛正要往沉闷里坠。 他身旁一位面色红润,未语先笑的长老立刻上前半步,接过了话头。 “东郭贤侄,一路辛苦!” “贵家族昨日雷霆手段,可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这位圆脸长老笑容可掬,话语如同春风。 “老夫古谦,负责族內迎来送往。” “家主的意思是,贵我两家毗邻而居,和则两利,斗则俱伤。” “此番南宫家挫了北辰锐气,於大局而言,正是拨乱反正之机……” “快快请进,厅內已备下清茶,我们里面详谈!” 他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侧身引路。 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东郭源身后的南宫山和东郭婉儿。 將南宫家使团每个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古谦长老太客气了,是我等叨扰才是。”东郭源道谢,姿態不卑不亢。 他顺势跟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族地內的景象吸引。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灼热气和灵火的焦味。 【月儿此刻……会在哪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一旁的南宫山显然没这么多心思。 他正略带好奇地打量著道路两旁陈列的一些未完成的兵器胚子和奇异矿石。 东郭婉儿则更加谨慎,目不斜视。 引路的古谦长老隨意地介绍著路过的几处重要器坊。 言语间不乏对自家技艺的自豪。 但东郭源却从这份热情下,品出了一丝意味。 古家似乎並未因南宫家新胜而过分热切。 这份不卑不亢,倒也……正常,这才是大族风范。 转过一道刻画著火焰图腾的巨大影壁,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待客大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上方,“千锻殿”三个大字铁画银鉤。 古言锋在殿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东郭源身上,沉声道:“东郭贤侄,请。” “古家主,请。”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杂的思绪。 隨著古言锋步入千锻殿。 大殿內部比外观更显恢弘。 宾主依次落座,古家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灵茶、灵果迅速奉上,侍立的弟子们悄无声息。 席位安排颇有讲究,东郭源作为主使,被安排在古言锋右下首。 南宫山与东郭婉儿次之。 古家这边,除了家主古言锋和负责接待的古谦长老。 另有两位气息沉凝的长老作陪。 一位面色黝黑如铁,是主管炼器的古铁长老。 另一位眼神锐利如鹰,是掌管家族护卫的古厉长老。 宴席开始,灵餚珍珍流水般呈上,皆是蕴含灵气的山珍海味,香气扑鼻。 古谦长老极为健谈,率先举杯,满面春风: “哈哈,东郭贤侄,南宫家诸位俊杰远道而来,一路风尘。” “老夫谨代表古家,聊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请满饮此杯!” “古谦长老太客气了,晚辈等愧不敢当。” 东郭源立刻举杯回应,笑容得体,与古谦及在座几位古家长老一同饮尽。 灵酒入喉,温和的灵力散开,確实非凡品。 南宫山几杯下肚,脸上已见红光,话也多了起来,顺著古谦的话头笑道: “古长老,早听闻古家『千锻火』淬炼的玄器乃霜月一绝,今日得见贵宝地气象,果然名不虚传!” 古谦捋须大笑,神色间颇为自得:“南宫贤侄过奖了!” “我古家世代打铁,不过是些粗笨功夫,比不得南宫家术法精妙,底蕴深厚啊。” “尤其是昨日一战,贵家族声威大震,令人钦佩!” “来,再敬诸位一杯,祝贺南宫家旗开得胜!” “同喜同喜,皆是因北辰家倒行逆施之故。”东郭源谦逊应对,再次举杯,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主位的古言锋。 对方只是默默隨眾人举杯,浅尝輒止,並未多言。 第326章 小声点呀,笨蛋阿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6章 小声点呀,笨蛋阿源! 席间,古谦將话题引开,说起了霜月城近来的趣闻。 诸如某处坊市新出了何种奇矿,西门家商队又在何处得了宝贝等等。 东郭婉儿则谨慎得多,小口品尝著灵餚,细心观察著古家每个人的神態举止,尤其是家主古言锋的反应。 东郭源努力融入这氛围,脸上始终掛著得体的微笑,应对著古谦的每一次敬酒和话题。 古家此刻的盛情,像温热的泉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却也更让他微微警惕,这热情之下,究竟有几分真意? 他偷眼去瞧古言锋,对方大多时间只是沉默进食。 偶尔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东郭源知道时机已到。 他放下玉箸,清了清嗓子,面向古言锋,姿態恭敬而不卑微。 “古家主,诸位长老。” “此次晚辈奉命前来,一是为传达我家主母与家主对古家的问候。” “二来,是为共商应对北辰家败退后,霜月城的新局面。” 东郭源將南宫家结盟的诚意。 对未来共享利益,特別是北辰家让出的矿脉、坊市等的规划,条理清晰地道来。 他刻意强调了古家炼器术的重要性。 以及结盟后南宫家可在原料、销路上提供的支持。 他的表述诚恳。 连一旁的黑脸古铁长老都微微頷首,似是对原料供给的部分颇为意动。 然而, 那位始终笑容满面的古谦长老,在他提到“共分北辰家利益”时。 虽然嘴上连声附和“互利共贏”。 但其眼神有极其细微的一丝晃动,隨即又被更热情的笑容掩盖。 待东郭源说完,席间短暂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古言锋。 古言锋略微思索,隨后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东郭源。 “共分利益,固然诱人。” “但我更想知道,南宫家打算如何维繫战后的秩序?” “北辰家虽败,根基犹在,其反扑必然酷烈。” “西门家虎视眈眈,城主府態度曖昧。” “这新的平衡,靠什么来维持?” “仅凭一纸盟约,和……暂时的利益吗?” 东郭源被问得一愣。 他准备了许多关於利益分配的细节。 却没想到古言锋最关心的是这个。 他坐直身体,语气诚恳地回应:“古家主所虑极是,高瞻远瞩,令晚辈敬佩。” “维繫秩序,確为根本。我南宫家既有决心挑战旧秩序,自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我家星若家主天资卓绝,经此一役,威望更盛,足以稳定內部,凝聚人心。” “家族底蕴与后续谋划,也绝非仅著眼於一时之利。” “至於西门家与城主府,我族亦有其应对之策,旨在构建长久共贏之局,而非一时吞併。相信只要贵我两家同心,必能……” 但古言锋只是听著,不置可否,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接下来的交谈,氛围明显转变,更像是在完成一个既定流程。 古谦长老適时地接过了话头,笑容依旧和煦,言辞却变得官方而客套: “东郭贤侄所言甚是,贵家族的诚意与远见,我古家確实感受到了。” “不过,结盟之事,关乎两族未来乃至霜月城格局,確需族內慎重商议,非一朝一夕可定。” “维护霜月城的稳定与繁荣,確是我等共同责任,古家义不容辞。” 另一位作陪的古铁长老也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嗯,合作,根基要稳。炼器如此,结盟亦是如此。” 言辞滴水不漏,態度无可指责。 但东郭源感觉到,缺乏一种真正的热情。 仿佛南宫家带来的巨大“蛋糕”,在古家看来,固然美味。 却也可能暗藏荆棘一样。 宴席最终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客气氛围中接近尾声。 美酒佳肴依旧,但最初那丝因南宫家新胜而带来的热络,已悄然褪去。 只剩下程式化的礼貌。 古言锋家主始终话语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著。 让人难以窥知其真实想法。 古谦长老见状,笑容可掬地起身,对东郭源道: “东郭贤侄,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 “族中已为各位备好了歇息的院落,不若先稍事休息。” “具体事宜,我们明日再详谈,如何?” 东郭源心知今日不可能有更深入的进展,便从善如流地点头。 “古谦长老考虑周详,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家族重任在身,源定当竭尽全力。” “明日再向古家主和各位长老请教。”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坚定,暗示著此事不会轻易罢休。 古谦呵呵一笑,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决心。 亲自引著他们离开千锻殿,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一处清幽的客院。 院落確实华贵,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诸位便在此安歇,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院中僕役。” 古谦长老交代几句后,便拱手告辞。 “老夫就不多打扰了,诸位请便。” 送走古谦,南宫山打了个哈欠,拍了拍东郭源的肩膀。 “源哥,今天这酒喝得……有点闷。” “我先回房睡会儿,养足精神明天再战!” 他性子直爽,觉得谈判磨嘰,不如养精蓄锐。 东郭婉儿也轻声道:“源大哥,我也先回房梳洗一下。” “一路风尘,需整理仪容,莫要失了南宫家的体面。” 东郭源点了点头,看著同伴各自回房。 他也走进了安排给他的那间最为宽敞雅致的客房。 房间內陈设精美,薰香裊裊,但他此刻无心欣赏。 他需要独自待一会儿,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东郭源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月儿,她知道我来了吗?】 摇了摇头,东郭源微微整理了一下房间。 他走到榻边,正准备盘膝坐下,凝神静气。 “叩、叩叩——”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东郭源微微一怔。 这个时间,南宫山和婉儿应该都在各自房內休息。 古家的僕役没有召唤也不会隨意前来。 会是谁? 正当他疑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如银铃般清脆的偷笑声,那声音带著熟悉的狡黠和甜美。 轰——! 东郭源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是月儿!是古月!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仿佛在瞬间涌上头顶。 他几乎是踉蹌著衝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个窈窕的身影。 少女墨染般的长髮束成高高的马尾,隨著她微微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脸上带著狡黠灵动的笑容,眉眼弯弯,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古月! “阿源!”古月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更加灿烂,带著毫不掩饰的欢喜。 “月……月儿!” 东郭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地侧身让她进来,目光飞快地扫过走廊两侧,確认无人注意,这才轻轻掩上房门。 转身的剎那,他仍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你怎么来了?这里……” “嘘——!” 古月立刻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凑近东郭源,压低声音,带著娇憨说道:“小声点呀,笨蛋阿源!” “我是偷偷溜过来的,我爹……还有那些古板的长老们都不知道我来找你呢!”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东郭源的耳畔。 带著淡淡的清新香气,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第327章 靠近了一点点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7章 靠近了一点点 “月儿,你……”东郭源压下心中的激动。 “你怎么敢偷偷过来?万一被你父亲或是哪位长老撞见……” 古月俏皮地眨眨眼,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轻盈地跳坐到光滑的桌沿上,一双腿隨意地晃动著。 “哎呀,放心啦!我从小在这族地里长大,哪个角落有……嗯,是哪条小路巡逻队什么时候经过,我可比他们自己还清楚!” 她语气里带著小得意,但隨即凑近东郭源。 “再说,我想早点见到你嘛!你们一来我就知道了,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 东郭源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心中暖流涌过。 但肩头的重任让他无法完全放鬆。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微蹙。 “月儿,见到你真好。只是……方才宴席上,我心里实在没底。” “你父亲和几位长老的態度……总感觉不太对劲。” “月儿,你……你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对於我们南宫家提出的结盟?” 他最终还是將那个疑问说出了口。 古月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轻轻嘆了口气。 从桌沿上跳下,走到窗边。 “我爹他……不是不看好南宫家。” “相反,他觉得你们很厉害,南宫家这次贏得很漂亮,很提气。” 她转过身,看著东郭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阿源,我爹是家主,他要想的是整个古家。” “北辰家是败了,可西门家呢?城主府呢?” “他担心的是南宫家这把火,会不会烧得太旺。” “最终把整个霜月城都点著了,到时候我们古家会被卷进去,是得利还是陪葬?” “他得为全族负责,不敢轻易下注。” 看著东郭源因她的话而愈发凝重的表情。 古月忽然展顏一笑。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反正他们大人要商量好久呢,磨磨蹭蹭的。”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凑近几步。 “阿源,你难得来一次,整天关在屋子里多没意思!” “我知道有个地方,风景特別好,我带你偷偷溜出去看看怎么样?” “溜出去?”东郭源一怔,本能地犹豫。 “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巡逻弟子发现,告知你父亲,岂不是……” “没有万一!”古月打断他,带著鼓励的语气。 “相信我嘛!路线我都计划好了!” “难道你不想和我单独待一会儿,不用管那些规矩吗?” 她说著,向东郭源伸出手,眼中满是期待。 东郭源看著古月明媚的眼睛。 他最终无奈地笑了笑,握住了那只微凉而柔软的手。 “好吧……都听你的。不过,一切小心。” “这才对嘛!”古月笑容灿烂,立刻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跟我来!” 古月拉著东郭源悄悄走出了房间。 他们贴著墙根的阴影移动,藉助假山、树木作为掩护。 在经过一处迴廊转角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 古月反应极快,猛地將东郭源拉进一个狭窄壁龕。 空间逼仄,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东郭源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 他紧张得屏住呼吸。 古月却在这时抬头,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別怕。” 巡逻弟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两人才鬆了口气。 最后,他们来到一段靠近族地边缘的院墙下。 古月三两下便攀上了墙头。 她骑坐在墙头,回身弯腰,向下面的东郭源伸出手。 “来,阿源,我拉你!” 东郭源作为修士,身手本就不凡,翻越这墙本不费吹灰之力。 但此刻,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被她这样拉著。 他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笨拙感。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向上,动作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当他终於也坐上墙头,与古月並肩时,眼前豁然开朗。 “成功了!”古月拍拍手上的灰,回头对东郭源得意地眨眨眼。 “看,我说没事吧?” 东郭源长舒一口气,心跳还未完全平復。 既有翻墙的紧张,更多是因为与心上人如此近距离的冒险。 “月儿,下次……还是不要太冒险了。” “知道啦,南宫家最守规矩的东郭源大人!”古月故意拖长了语调。 隨即拉住他的手腕,“快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跳下去,熟门熟路地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间穿行。 阳光渐渐被两旁布满青苔的建筑遮挡,光线变得昏暗。 周围空气变得潮湿阴凉,带著河水特有的腥气。 以及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香料和货物的味道。 人声、水流声、摇櫓声从前方传来,越来越清晰。 拐过一个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呈现在眼前。 河水幽深,呈现出墨绿色。 河道两旁是石砌的码头,停满了狭长的乌篷船。 船夫们穿著简陋的蓑衣,用嘶哑的嗓音吆喝著招揽生意。 乘客们低声交谈,搬运工扛著货物在跳板上穿梭。 “走吧!”古月压低声音。 她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拉著东郭源在拥挤的人群和堆积的货箱间灵活穿行。 最终停在一条乌篷船前。 “老伯,去『寂静湾』。”古月对船夫说道,语气熟稔。 船夫抬起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看了古月一眼,似乎认出了她,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上船时,小船隨著水流轻轻摇晃。 东郭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古月的腰,想稳住她。 手掌触及她腰间柔软的布料和其下纤细的曲线时。 两人都像被烫到一般,瞬间弹开。 东郭源耳根通红,立刻別开脸,假装看向河面。 古月脸颊也飞起两抹红霞。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甚至带著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偷笑。 率先跳上了船,然后在狭小的船舱里坐下。 拍了拍身边仅剩的空位。 船舱极其狭窄,两人几乎是肩並肩、膝碰膝地紧挨著坐下。 东郭源身体僵硬,努力想保持一点距离。 却因为摇晃的船身,反而靠得更近。 古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偷偷抿嘴笑了笑。 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在船身又一次晃动时。 装作无意地又向他靠近了一点点。 第328章 飞得更高更远的天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8章 飞得更高更远的天空 东郭源的心跳如擂鼓,既窘迫又贪恋这片刻的亲密。 古月忽然小声开口。 “小时候心情不好,或者被我爹训斥了,我就常偷偷溜到这里来。” “坐上一趟船,顺著河水漫无目的地漂。” “看著两岸的灯火和来来往往的人。” “好像什么烦恼都能被河水带走似的。” 东郭源侧头看著她的侧脸。 心中的紧张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悸动取代。 这个活泼明媚的少女背后,也有孤独和渴望自由的一面。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月儿,你说得对。顺著水流,看看这市井烟火,確实比困在规矩森然的庭院里自在得多。” “刚才……是我太过拘谨了。这世上,或许本就不该有完全划定的路。” “心之所向,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不该用那些条条框框来束缚你,甚至……束缚我自己。” 古月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著东郭源。 “对嘛!这才是我印象中,我喜欢的那个东郭源!” “那个在秘境里敢带著我另闢蹊径找灵草,在书阁会偷偷跟我讲外面趣闻的东郭源!” “可不是那个句句不离『家族』、『规矩』的古板傢伙。” 听到“喜欢”二字,东郭源耳根微热,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了笑,似乎被古月的话勾起了回忆,也放鬆下来。 “月儿,你知道吗?我曾在一本游记里读到过一种鸟儿。” “名为『比翼』。它们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双宿双飞,形影不离。” “最奇妙的是,它们没有固定的巢穴,隨风而行,逐云而棲。” “天地便是它们的家。游记里说,见过它们的人,都感嘆那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 古月没有打断他,而是微微歪著头。 目光不自觉地沉浸在东郭源的讲述和他此刻的神情里。 他提到自由时眼中闪烁的光彩,比任何宝石都让她心动。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流水声和东郭源温和的嗓音。 一种衝动毫无徵兆地击中了古月。 她忽然开口, “阿源。” “嗯?”东郭源停下讲述,转头看她。 古月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 “我们私奔吧!” 东郭源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露出巨大的错愕。 古月点了点头,確认道。 “我说……我们私奔吧?离开霜月城,离开南宫家、古家。” “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东郭源先是极度疑惑。 但看著古月带著点祈求的眼神,他忽然间恍然大悟! 东郭源猛地抓住古月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月儿!月儿!我……我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忘记告诉你了!”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古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懵。 “好事?” 东郭源用力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与他平日沉稳的形象判若两人。 “是主母!是南宫主母!她……她同意了我们的事!” “她说,只要这次联盟促成,她愿意为我们主婚!她亲口说的!”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私奔!” 他急切地解释著,要將这巨大的喜悦全部倾倒给古月。 古月看著像个孩子一样急切分享好消息的东郭源。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没有欢呼,只是静静地、耐心地听著东郭源语速飞快地描绘著主母的承诺。 描绘著联盟成功后的未来,描绘著他们可以在家族认可下拥有的生活。 她的眼神很柔,带著爱意,也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等到东郭源终於稍微平静下来,充满期待地看著她时。 古月才轻轻开口,问出了一个让东郭源笑容微僵的问题。 “可是,阿源……我们不可以私奔吗?” “拋开家族,拋开责任,拋开所有这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规矩和算计。” “就我们两个人,自由自在的,像你说的比翼鸟一样。” “离开这里,去另一片天空下生活,不好吗?” 东郭源脸上的喜悦渐渐被不解取代。 他没想到在有了“光明正大”的希望后。 古月依然执著於“私奔”这个选择。 “月儿,你为什么……?主母已经答应了,我们不需要……” 古月打断他,语气轻柔却坚定。 “阿源,你说的未来很好,有主母认可,有家族祝福。” “但那依然是戴著镣銬的舞蹈,每一步仍要遵循家族的节奏。” “我想要的自在,是彻底的。不用担心一句话是否会影响两族关係。” “不用计较每一次露面是否符合身份。” “就像鸟儿,如果它的飞翔只是为了回到一个被设定好的华丽笼子。” “那还算真正的自由吗?” 东郭源看著古月眼中那份执著,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了,月儿嚮往的,是他故事里那种绝对无拘无束的状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变得恳切。 “月儿,我明白你的嚮往。但真正的自由,或许並非只有远走高飞这一种模样。” 他指了指船舱外浑浊的河水。 “你看这船,顺流而下,看似自由,但若没有船夫掌舵,没有岸可以停靠。” “终会在茫茫水中迷失,甚至倾覆。” “比翼鸟逐云而棲,听起来浪漫。” “可它们也需要休憩的枝头,需要躲避风雨的港湾。” 他目光真诚地看著古月。 “月儿,真正的自由,不是在真空中。” “而是在承担责任的同时,依然能守护住本心。” “依然能拥有选择如何生活的力量和勇气。” “如果我们一走了之,是將所有的难题和压力都拋给了我们的亲人。” “尤其是支持我们的主母、父亲。那样的『自由』,是自私的,也註定无法长久。” “我希望给你的,是一个我们可以共同建造的、坚实的『归宿』。” “在那里,我们既能享受安寧,也能拥有彼此信任、互相支撑下的真正自在。” “那才是能让我们飞得更高更远的天空!” 第329章 想借「闭关」拖延周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29章 想借「闭关」拖延周旋? 古月看著一脸认真的东郭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好了好了,知道啦!南宫家最讲道理的东郭源大人!” 她语气带著娇嗔。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私奔是下下策。” “能有长辈祝福,堂堂正正在一起,当然最好。” 东郭源见她不再坚持,紧绷的心弦一松。 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月儿,你能明白就好。” 这时,小船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船夫哑声道:“寂静湾到了。” 两人付了船资,跳上岸。 这里似乎是河岸一处天然形成的缓坡平台。 发展成了一个热闹的露天市集。 小吃摊上,灵薯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焦甜的香气。 旁边的辣汤饼摊子,大锅里翻滚著红油的浓汤,辛辣的味道直衝鼻腔。 道路两旁挤满了地摊,摊主们大多衣著朴素。 地上铺块粗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带著泥土的不知名铁碎片。 有布满裂纹的残破法器。 还有一些根本叫不上名字的乾枯草药、兽骨。 琳琅满目,真假难辨。 “快来!”古月眼睛发亮,拉著东郭源就冲向一个围著不少人的烤灵薯摊子。 “蜜汁烤薯你肯定没吃过!” 她买了一个最大的,掰开一半,冒著腾腾热气就塞到东郭源手里。 东郭源平时在族中饮食精细,何曾这样站在路边吃过东西?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对於他这等修为,这点烫度本不算什么。 但此刻心思全在古月身上,竟也下意识地吹了吹气,才小心咬下一小口。 蜜糖的甜和灵薯的香在口中瀰漫,滋味確实质朴动人。 就在这时,古月又递来一串洒满辣椒粉的炸肉丸,笑靨如花:“这个也好吃,快尝尝!” 东郭源不忍拒绝,依言咬下。 辛辣味袭来,对他而言本可轻易化解。 但或许是古月凑得太近,笑顏太灼眼,让他心神微漾,竟忘了运功抵御。 一股热意直衝面颊,额角瞬间渗出细汗,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古月看著他难得一见的无措样子,忍不住捂嘴咯咯笑出声来。 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哈哈哈,阿源,你这样子太好玩了!” 起初东郭源还有些放不开。 但看著古月毫无顾忌的开心模样,被她欢快的情绪感染。 也渐渐放鬆下来。 他接过古月递来的清水,喝了几口缓解辣意。 看著古月吃得鼻尖冒汗,嘴角沾了一点酱料的模样。 竟觉得比任何珍饈美味都动人。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替她擦去那点酱渍。 古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弄得一愣。 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闪。 只是抬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却漾著笑意。 两人继续閒逛。 在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的摊前停下。 摊子上摆的多是些手工编织的小物件。 古月的目光被一对编织“石头”吸引。 那石头隱隱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被编成了同心结的形状。 “婆婆,这个怎么卖?”古月拿起那对同心结,越看越喜欢。 “姑娘好眼力,这是老婆子我用河边捡的『哑光石』编的。” “不值什么钱,图个吉利。两个就算你们十文钱吧。” 老婆婆笑眯眯地说。 东郭源觉得这石头实在普通,想劝古月看看旁边更精致的玉佩。 但古月却坚持。 “就要这个!你看,它们虽然不起眼。” “但握在手里温温的,多像我们俩!” 她付了钱,將其中一个塞进东郭源手里。 “喏,一人一个,不许弄丟了!” 东郭源握著那枚同心结,看著她发亮的眼睛,心中被一种暖意填满。 他郑重地点点头,將同心结小心收进怀里。 “嗯,一定珍藏。” —————— 另一边,萧天南带著赵甲、孙集,以及两名道基中期的萧家核心族人。 一行人径直来到了徐家族地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萧天南略一頷首,赵甲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守卫朗声道: “城主驾到,请速通传徐家主!” 守卫不敢怠慢,慌忙入內稟报。 不过片刻,族地內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徐明远快步走出,他身后跟著两名徐家长老。 其中一位正是掌管家族戒律的徐青山长老。 而更让萧天南眼底闪过一丝厌弃的是。 徐明远身旁,竟跟著那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需要两名僕役搀扶才能勉强站定的徐荣! “徐明远携犬子徐荣,恭迎城主大驾!” 徐明远拱手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徐荣更是努力想挤出恭敬的表情,但笑容看起来扭曲又勉强。 萧天南目光瞬间扫过几人,却未见到预想中主事之人。 他眉头微蹙,直接发问。 “徐家主呢?” 徐明远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容,连忙解释:“回稟城主,实在不巧。” “家兄今日清晨忽有感悟,已于丹房闭关。” “特意吩咐下来,族中一应事务,暂由青山长老与我共同决断。” 一旁的戒律长老徐青山也適时上前一步,沉稳地点点头。 “萧城主,家主闭关前確有交代。” “若有要事,老夫与明远可代为处理。” 萧天南闻言,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精光。 徐山河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徐家虽是丹药世家,人脉颇广,但家族硬实力在霜月城六大家族中堪称末流。】 【满打满算,悟道境修士也不过两位。家主徐山河是悟道中期,而眼前这位戒律长老徐青山,不过是悟道初期罢了。】 【徐家所占资源有限,族地又偏居城隅,加之其立身之本在于丹药,与各家都有利益往来。】 【故而多年来,其余五大家族虽偶有摩擦,却也无心对其大动干戈,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今,徐家惹下这等祸事,徐山河却避而不见。】 【只让一个悟道初期的长老和徐明远出来应对……是自知理亏,想借“闭关”拖延周旋?】 第330章 如履薄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0章 如履薄冰 此时,徐青山见状,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客气。 “城主亲临,必为要事。” “此处非谈话之所,还请移步內厅奉茶。” “徐家定当竭力配合,不敢有误。”他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態。 “大人,小心有诈。” 孙集神识传音在萧天南脑中提醒。 萧天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属於悟道巔峰带来的自信。 他抬手轻轻止住孙集的话头,淡然道: “无妨,既然徐家主『不便』,那与二位言明亦可。” 他倒要看看,徐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他龙行虎步,跟著引路的徐青山向內走去。 赵甲和孙集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紧隨其后,全身戒备。 徐家內部亭台楼阁,药香瀰漫。 他们並未前往待客的正厅,而是被引至一处位於幽静花园深处的凉亭。 亭子四面通透,景致清雅。 几人分宾主落座,僕役奉上灵茶后便悄然退下。 徐青山率先开口:“城主亲至,可是为城外村落之事?” “此事我徐家確有失察之责,已责令明远严加管束下属。” “定给城主府一个交代……” “交代?” 萧天南端起茶杯,却未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动著浮叶。 声音陡然转冷。 “徐青山,本城主今日来,不是听你徐家如何『管束下属』的!” 他“啪”地一声將杯盖合上,锐利的目光直射徐明远和徐荣! “我是来要人的!那些被你们强行抓走的村民,现在何处?” “立刻释放!否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亭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悟道境巔峰的威压已瀰漫开来。 让徐明远和徐荣脸色一白。 徐青山却神色不变,他抬手虚按,悄然化去了部分威压。 “萧城主,稍安勿躁。此事关乎重大,岂是释放几个凡人便能了结?” “还请听明远把话说完。” 萧天南眼眸微眯,锐利的目光锁定徐青山。 “哦?本城主倒要听听,强掳凡人试药,除了践踏律法、泯灭人性。” “还能有什么『重大』可言?” 徐青山不答,只是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徐明远,微微頷首。 徐明远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略显谦卑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城主息怒。此事……此事或许方式欠妥。” “但初衷,却是为了成就一桩对城主、对萧家都大有裨益的合作啊!” “合作?”萧天南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用我治下子民的性命来跟本城主谈合作?” “徐明远,你是觉得本城主可欺,还是你徐家已狂妄到如此地步?” “非也,非也!”徐明远连忙摆手,语速加快。 “城主明鑑!我徐家在古籍中觅得一道上古丹方。” “名为『淬元壮魄丹』!此丹神妙无比,若能成,可助修士易筋洗髓,夯实道基。” “对法相境以下的修士皆有奇效,尤其是对年轻子弟,效用更佳!” “若能配备族中精锐,假以时日,萧家整体实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萧天南面无表情:“说重点。这与你抓人试药有何干係?” 徐明远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压低了些声音。 “城主,是药三分毒,何况是此等上古奇丹?” “药性猛烈,需先以肉身凡胎试之,观测其药力流转与毒性反应。” “反覆调整,方能最终成丹,確保服用者万无一失啊!此乃丹道常理!” “用那些螻蚁般的凡人,换取萧家未来栋樑的坦荡仙途。” “这……这难道不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吗?” 他观察著萧天南的神色,见其面容冰冷,便又加重了筹码,语气带著诱惑。 “城主您修为通天,自然不假外物。” “但萧家偌大基业,眾多族人子弟的前程,您不能不多考虑啊!” “只要您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徐家愿將此丹成丹后的三成……不,四成份额,优先、並以成本价供给萧家!” “届时,萧家年轻一辈实力大涨,您在族內的威望必將如日中天。” “家族根基也將更加稳固!这霜月城,还有谁能撼动萧家分毫?” 徐明远越说越激动,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城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些不过是些命如草芥的『药人』而已!” “他们的牺牲,能换来萧家强盛,是他们的造化!” “您身为城主,维护秩序固然重要。” “但更要为家族的百年大计著想啊!” “您清高,您正直,可您也要为追隨您的族人、为萧家的未来谋一条实实在在的强盛之路啊!” 这话一出,站在萧天南身后的赵甲和孙集脸色骤然大变! 赵甲更是忍不住厉声喝道: “大胆!休得胡言!竟敢以如此悖逆人伦之事蛊惑城主!” 而与他们反应截然不同的是,一同前来的那两名萧家族人。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意动! 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微微倾身,似乎想听得更仔细些。 另一人则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萧天南的背影,眼神复杂。 亭中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而紧张。 徐青山垂眸不语,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徐荣苍白的脸上则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亭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明远的话,像一枚裹著蜜糖的毒刺,扎进了萧天南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萧家的未来! 他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一丝。 【淬元壮魄丹……优先供给四成……萧家年轻一辈实力大涨……】 这些词语在他脑中疯狂盘旋。 是啊,他萧天南是悟道巔峰,堪称一方豪强。 可萧家呢?想起十几年前,萧家还只是在这霜月城勉强立足的小家族。 是他,凭著一身修为和机缘,坐上这城主之位。 才硬生生將家族拔到了“第一”的位置。 可这“第一”,何其虚浮!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高塔。 全繫於他一人之身。 西门家虎视眈眈,南宫家深不可测。 其他几家也各有盘算。 一旦他倒下,或是显出丝毫疲態。 萧家这看似煊赫的门庭,顷刻间就会被群狼撕碎。 这丹药,若是真的……或许真能为萧家铸就一代坚实的根基。 让他不必再如此如履薄冰…… (还有两章……) 第331章 设局害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1章 设局害我! 这一瞬间的犹豫,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徐明远眼底掠过一丝狂喜,语气也变得轻浮:“城主,萧家百年基业,在此一举啊!” 赵甲和孙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跟隨城主多年,从未见过他面对此种诱惑时。 露出如此……犹豫的神色! 那两名萧家族人更是呼吸急促,眼中充满了期盼。 就在这决定天平倾向的剎那。 一股记忆,猛地撞进了萧天南的脑海。 那是一间简陋的茅屋。 病榻上,一位面容枯槁、却眼神清亮的老者,紧紧抓著他的手: “天南……记住……我们萧家出身微末。” “是吃著百家饭、受著凡人恩才熬过来的……” “这城主之位,是权柄,更是枷锁!” “你掌了这霜月城的印,护的不是一家一姓的富贵。” “是这一城的人间烟火!” “你若忘了本,和那些吸血的世家有何区別?!” 画面陡然切换。 是金碧辉煌的大衍王朝金鑾殿。 他身著城主冠服,单膝跪地,面对龙椅上威严的皇帝赵恆。 许下的不是开疆拓土的豪言,而是沉甸甸的誓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臣,萧天南,在此立誓!” “必以霜月城万民安危为念,持身以正,执法以公!” “若违此誓,人神共弃,大道不容!”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眼前的“丹药”,家族的“强盛”,在这誓言面前,突然变得轻飘飘的。 他用凡人试药铺就的强盛之路,与那些吸血的世家有何不同? 这样的萧家,还是那个他从微末中带出来的萧家吗? 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亭外。 一个徐家的僕役正牵著一个小童走过。 小童手里拿著一个粗糙的布老虎,笑得天真烂漫。 就是这最平凡的一幕,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被徐家抓走的村民,谁不是他人的父亲、儿子、丈夫? 谁的家门口,没有等待他们归去的灯火? 萧天南脸上那丝犹豫消失了。 他面容变得平静,缓缓地將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杯盖,轻轻放回了茶杯上。 “咔噠。”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亭中却清晰可闻。 他抬起眼,看向脸上笑容依旧的徐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淬元壮魄丹?听起来確实不错。” 他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徐明远脸上的笑容变成狂喜。 然后,萧天南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但是,我拒绝。” 徐明远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既滑稽又扭曲。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失声叫道:“城主!您……您说什么?” “这可是为了萧家百年基业啊!” 就连一直垂眸不语的徐青山,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显然没料到,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家族前景的裹挟下。 萧天南竟能如此乾脆地拒绝。 萧天南无视两人的失態,目光如炬,语气斩钉截铁。 “本城主再说最后一次,立刻释放所有被抓的村民!” “徐明远,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城主按城规处置。” “拆了你徐家这丹房!”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突然,徐明远脸上扭曲的表情一收,竟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好!好一个清正廉明的萧城主!既然你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他猛地袖袍一卷! 一股灵力裹住身旁惊惶的徐荣,父子二人瞬间倒飞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花园深处! “想走?!”赵甲和孙集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身形暴起欲追。 萧天南却一抬手,制止了属下。 他眉头微蹙,並未去看逃窜的徐明远。 而是將目光,牢牢锁定在依旧稳坐原处的徐青山身上。 凉亭中,徐青山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那副慈祥长者的面具剥落,露出一种阴冷的嘲讽。 “萧城主,”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就凭你?”萧天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一个悟道初期,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徐青山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隨著他的笑声,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威压,从他佝僂的身体內汹涌而出! “悟道后期?!这怎么可能!”孙集失声惊呼,脸色骤变! 根据城主府掌握的最详尽情报,徐青山卡在悟道初期已逾百年。 而徐家家主徐山河,也仅仅是悟道中期!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戒律长老,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萧天南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又不在意起来。 他负手而立,悟道境巔峰的磅礴气势將徐青山的威压稳稳抵住。 “悟道后期?”萧天南语气中的轻蔑丝毫未减。 “这就是你徐家的底牌?若只有这点能耐,今日徐家,便可从霜月城除名了。” 徐青山面对萧天南的强势,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萧天南!你太自负了!你以为今日还能走得脱吗?” 他猛地仰头,对著花园上方的虚空厉声喝道。 “西门业!游犬!戏看够了,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徐长老,何必动怒呢?萧城主毕竟是客。” 一个温和却带著寒意的声音悠然响起。 话音未落,凉亭上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两道人影凭空踏出。 左侧一人,锦衣华服,面容儒雅,正是西门家主,西门业! 他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周身散发的,赫然是悟道后期的强横气息! 右侧一人,全身笼罩在翻滚的黑雾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气息竟丝毫不逊於西门业! 与此同时,“嗖嗖”几声破空之响。 两名身著西门家服饰的老者,一左一右封住了花园的另外两个方向。 竟是西门家的两位悟道中期长老! 四位悟道境强者!其中两人是后期,两人是中期! 再加上深藏不露的徐青山,整整五位悟道境,形成了一个绝杀之局! 萧天南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之色! 他目光瞬间扫过空中得意的西门业、黑雾中阴笑的游犬。 以及地面上杀机毕露的徐青山。 一切,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徐家抓人试药是饵,徐明远演戏是铺垫! 西门家、徐家,竟然早已和臭名昭著的黑沼勾结在一起!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他萧天南! “你……西门业!”萧天南的声音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竟然……勾结黑沼,设局害我!” 西门业居高临下,笑容温和。 “萧城主,话別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想你暂时失踪一段时间而已。” 第332章 未免也太……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2章 未免也太…… 南宫族地,观月居。 月光倾泻而下,將这小院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清辉之中。 院中药圃飘来阵阵草木香气。 与泥炉上砂锅里“咕嘟”冒泡的鸡汤醇香交织在一起。 南宫星若静坐於石凳上,身上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衫。 衬得她脸色不再苍白,反而透出健康的红润。 她双手捧著温热的汤碗,小口小口地啜饮著,长睫低垂,神情安寧。 陆熙就坐在她不远处,姿態閒適地靠在一张竹椅中。 手中持著一卷书卷,目光沉静。 姜璃则安静地陪在一侧,素手执壶,为陆熙手边的茶杯续上清茶。 她的目光不时会轻柔地掠过专注看书的陆熙。 或是瞥一眼旁边乖巧的林雪,清冷的眉眼间蕴著一抹柔和。 林雪確实很乖,她没有打扰任何人。 正蹲在一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轻点一盆灵植的叶片。 看著叶片害羞地捲起,她便抿嘴偷偷地笑,自得其乐。 就在这时,陆熙伸手去端茶杯。姜璃刚斟完茶,正要收回手。 两人的指尖在空中轻轻碰触了一下。 陆熙抬眼,对上姜璃的目光。没有言语,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姜璃亦微微頷首,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即,姜璃的目光落在陆熙微敞的衣领处,那里有些许卷折。 她倾身过去,一股清冽的暗香,瀰漫在陆熙的呼吸之间。 纤纤玉指伸出,轻柔地抚上他的衣领,意图抚平那点褶皱。 隨著她的靠近,温热的呼吸如兰似麝,轻轻拂过陆熙的颈侧肌肤,带起一阵微妙的痒意。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离开衣领的时候。 陆熙却忽然动了! 他手臂一环,揽住了姜璃那纤细柔软的腰肢,猛地向自己一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啊……” 姜璃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跌入陆熙怀中。 这一下,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她胸前那对丰盈饱满的柔软,因这紧密的拥抱,被结结实实地挤压在了陆熙坚实的胸膛之上。 绵软的、凸粒的触感传来,因为挤压而微微变形。 温暖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也毫无阻隔地交融在一起。 姜璃绝美的脸庞瞬间染上艷丽的緋红,如同晚霞烧透天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撑开一点距离,但揽在她腰后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让她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抬眸,对上陆熙近在咫尺的,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 那里面的意味让她心慌意乱。 到了嘴边的嗔怪,最终化作了无声的默许。 她最终乖顺地放鬆下来,任由自己依偎在他怀里。 將发烫的脸颊轻轻埋在他的肩头,长睫如蝶翼般急速颤动。 “有劳璃儿了。”陆熙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慄。 姜璃声如蚊蚋,带著一丝被“挤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轻颤:“师、师尊……”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和一个孩童银铃般的呼唤:“阿姐!阿姐!” 南宫星若立刻抬起头,冰清的眸子里瞬间染上暖意。 “是星柒。” 院门被轻轻推开,先蹦跳进来的是穿著粉色锦裙的南宫星柒。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像只欢快的小雀儿。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主母南宫楚。 她今日穿著一袭暗绣繁花的深紫色长裙,华贵依旧。 南宫楚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石凳上的南宫星若身上。 当看清女儿那恢復红润的气色和安寧的神情时。 她眼底那抹紧绷终於散去,鬆了口气。 “阿姐!你好点没?”南宫星柒已经衝到了南宫星若面前。 她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欢喜:“我和娘亲来看你啦!” “你喝的是陆叔叔熬的鸡汤吗?香不香?” 看著妹妹活泼的模样,南宫星若脸上的笑意加深。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星柒的头髮。 “嗯,阿姐好多了。汤很香,星柒要尝尝吗?” 此时,南宫楚转向陆熙,敛衽一礼。 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真诚,那是一个母亲发自肺腑的感激。 “陆道友,大恩不言谢。” “星若此次,多亏您与姜仙子悉心照拂,方能如此快好转。” “此情,南宫楚铭记於心。” 然而,当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熙身侧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见那位清冷绝世的姜仙子,此刻竟脸颊緋红地偎在陆熙怀中。 两人姿態亲密无间,陆熙的手环在姜璃腰间。 姜璃似乎想稍稍退开,却被揽得更紧,让那抹清冷都染上了惊心动魄的媚意。 南宫楚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垂眸,耳根微热。 她虽执掌大族,见惯风月。 但如此直白、近乎慵懒肆意的亲昵景象,仍让她內心感到一阵悸动。 【这……星若和星柒还在呢……】 【姜仙子那般人物,竟也……只是,这姿势……未免也太……涩了些。】 陆熙对南宫楚的细微失態恍若未觉,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和。 “南宫主母客气了,举手之劳。” 他目光转向泥炉上煨著的砂锅:“主母若不嫌弃,不妨也尝一碗,安神静气。” 隨即唤道:“雪儿。” 林雪立刻应声,乖巧地拿来两个乾净小碗。 利落地盛好汤,先递给眼巴巴的南宫星柒一碗。 “给,星柒妹妹。” “谢谢雪儿姐姐!”南宫星柒接过,甜甜道谢。 迫不及待地小口喝起来。 南宫楚出於礼貌,也接过林雪递来的另一碗,道了声谢。 她本欲浅尝輒止,但汤入口的瞬间,她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 那看似清澈的汤汁,入喉竟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 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道韵。 如春风化雨,滋养著她因连日操劳而暗生疲惫的心神。 她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眼中难以置信的光芒越来越盛。 终於忍不住抬头,也顾不得失礼,语气带著一丝急切脱口而出。 “陆道友,这汤……不知用了何种天材地宝?” “药效竟如此温和神异!” “莫非是……千年血参王?或是凤凰精血藤?” 她报出的皆是世间难寻的顶级宝药。 陆熙表情依旧平和,轻轻摇头。 “不过是些后山常见的山鸡,配了几株当归、枸杞罢了。” “这……怎么可能?” 南宫楚失声低语,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那碗平凡无奇的汤。 冷媚的眸子里充满了惊讶。 常见的山鸡?当归枸杞? 这分明是蕴含大道生机的无上宝药! 她素来自詡见识广博,此刻却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顛覆了。 第333章 此子心野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3章 此子心野 姜璃依偎在陆熙怀中,但神色已恢復了几分清冷。 她解释道:“南宫夫人不必惊讶。师尊於食补一道別有心得。” “重在调和之道,而非依赖珍稀原料。” “寻常食材,经他手烹製,亦能激发其本源生机。” 南宫楚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陆道友乃是连父亲都需恭敬以待的大能。 能化平凡为神奇,点石成金,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她看著碗中清澈的汤汁,眼神复杂。 这时,一旁传来清脆的笑声。 原来是林雪拿出自己珍藏的果脯,正分享给南宫星柒。 小星柒吃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对这位小姐姐好感倍增。 “雪儿姐姐,这个甜甜的真好吃!” “是吧是吧!我师尊做的!” “走,星柒妹妹,我带你去看看那边的星星草,晚上会发光哦!” 林雪挺起小胸脯,牵起南宫星柒的手。 “真的吗?会发光的草?” 南宫星柒的好奇心被勾起,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两个人手拉手跑到院角的药圃边。 林雪指著几株草药,一本正经地“教导”起来。 “这个呀,叫月光兰,不是星星草啦!” “我上次认错了,还被璃儿纠正了呢!” “它要等到月亮爬到那个角角的时候,叶子才会泛起一层银光,可好看啦!” 南宫星柒仰著小脸,听得极为认真,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看著妹妹活泼快乐的样子。 南宫星若冰清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弯起柔和的弧度。 她放下汤碗,也缓步走了过去。 轻声加入妹妹们的对话,偶尔纠正林雪一两个小小的误差。 陆熙的目光温和地掠过嬉戏的小徒儿和神情放鬆的南宫姐妹。 然后看似隨意地转向身旁的南宫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问道:“阿楚,那个东郭小友,近日怎么不见他过来?” “上次论道,他於基础药理上还有些灵性,本想再与他聊聊。” 南宫楚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陆道友是说……源儿?” 她心中微感诧异,没想到陆熙会突然问起一个分家子弟。 “正是他。”陆熙頷首。 南宫楚整理了一下思绪,答道: “源儿日前奉命出使古家,商谈结盟事宜,尚未归来。” “此事关乎家族后续布局,需些时日。”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心中却升起一丝好奇,试探著问: “没想到陆道友如此关注源儿这孩子?” 陆熙拿起茶杯,轻呷一口,语气平淡: “谈不上特別关注。只是觉得此子心性尚可,根基也算扎实。” “尤其是以他道基巔峰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算是难得了。” “道基巔峰?”南宫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隨即失笑摇头,她语气肯定地纠正道: “陆道友,你定是记错了。源儿天资虽不错。” “但月前才刚刚突破至道基后期。” “依他进度,想要触及巔峰瓶颈,纵有机缘。” “至少也还需两三年水磨工夫打磨呢。” 陆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轻轻吹了吹杯中氤氳的热气,姿態閒適。 就在这时,依偎在他怀中的姜璃,却忽然抬起眼眸。 “南宫夫人,那位分家小子,修炼了一门颇为奇特的隱匿气息的秘术。” “並且將此术修至精深处,可令自身灵力波动、修为表象尽数收敛。” “宛若凡人,等閒难察。” 她微微停顿,眼波流转,似有若无地扫过南宫楚瞬间凝滯的脸庞。 才继续淡然道: “不过,这等微末伎俩,在师尊眼中,自是无所遁形。” 这番话在南宫楚耳畔炸响! 她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微缩。 不是怀疑,而是一种骇然! 陆熙和姜璃,他们根本无需在这种事情上誆骗她! “隱藏气息……”南宫楚下意识地喃喃低语,脸色骤变。 她瞬间意识到了这背后令人心惊的事实。 东郭源,確实对家族隱瞒了真实修为! 她的脸色变得复杂无比,指尖收紧,捏住了华贵的衣袖。 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源儿……他为何要如此?道基巔峰……他何时突破的?又为何要秘而不宣?】 【隱藏实力,收敛锋芒……他是在防备谁?】 【难道……他心中早已生了去意,想要脱离家族不成?!】 她不由得想起月前,族老南宫磐曾私下向她稟报。 言及东郭源“心思浮动,恐非池中之物”。 並动用了心蛊秘术进行试探! 当时她虽觉南宫磐行事过激,却也只是口头警告了一番。 並未深究东郭源的反应,只当是少年人常有的叛逆。 而南宫磐当时信誓旦旦地说: “主母,此子心野,其志恐不在我南宫家檐下!” 当时她只觉南宫磐是多虑。 甚至斥责他过于敏感,莫要寒了分家子弟的心。 可现在想来……莫非南宫磐那老傢伙,当时动用心蛊,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而东郭源的恭顺老实,全是他刻意偽装出来的?! 就在这时,陆熙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楚。” 南宫楚猛地回过神来,对上陆熙的眼眸。 她心头一凛,连忙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绝美的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带著歉意道。 “陆道友恕罪,妾身一时想起些族中琐事,竟走了神,实在失礼。” 陆熙闻言,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看来这位东郭小友,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若方便,不妨说说?” 依偎在陆熙怀中的姜璃,也抬起清冷的眸子,带著一丝好奇,看向了南宫楚。 竟然能让师尊提及,这位身上藏著秘密的分家子弟,也勾起了她的兴趣。 被这两位目光注视著,南宫楚知道,关於东郭源的事是无法迴避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她优雅地拂了拂裙摆,在陆熙身侧的另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温暖而馥郁的独特香气,悄然瀰漫开来。 “陆道友、姜仙子既然问起,妾身便说说吧。” 南宫楚的声音带著些许回忆的悠远,开始了讲述。 第334章 因为……爱情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4章 因为……爱情 “源的命……其实挺苦的。” “他的父母,都是我南宫家分家的佼佼者,天赋心性皆属上乘。 可惜……二十年前,那时源刚满周岁不久,家族与北辰家爆发了一场不小的衝突。”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朦朧的月色,语气低沉下来:“他那对父母,便在那场战事中……双双殉族了。” “那时,源刚满周岁,一下成了孤儿,瞧著確实可怜。” “我瞧著那孩子不哭不闹,只睁著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人……心下终究是软了一块。” “便吩咐了下去,让分家那边妥善安置,日常用度比照主家年幼的子弟,莫要短了他的。” “他一直在分家长大,住在东郭家区域。” “平日里有专门的嬤嬤和侍女照看。” “我族务缠身,也只是偶尔得空时,才会过问一下他的情况,送些修炼所需的丹药、灵石等物过去。” 说著,一个具体的记忆片段仍不受控制地浮现,为她平静的敘述注入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记得他约莫三四岁光景,有次染了风寒,病得有些重。” “我恰好路过那片院落,顺道进去看了一眼。”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那时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的,抓住我垂下的衣袖一角,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南宫楚的声音在这里有瞬间的哽咽,但她迅速克制住了。 只是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这孩子,许是继承了父母的资质,从小就显露出不凡。” 南宫楚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嘆。 “修炼启蒙比同龄人都快,心性也沉静得不像个孩子。 “別人家的娃娃在玩耍打闹,他却能一个人在练功房里待到深夜。” “十三岁凝气圆满,十四岁……便成功筑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微凝。 “按照族规,分家子弟筑基后,需入暗卫歷练。 “他去了,从最底层做起,任务完成得乾净利落。” “不过三年,便因功升任队长。” “直到月前……嗯,至少明面上,他刚突破到道基后期,因此擢升为暗卫统领之一。” 南宫楚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困惑与一丝受伤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我是了解这孩子的。 “他稳重、识大体、知进退,对家族也算忠心耿耿。” “我自问……南宫家待他不薄,虽为分家,资源供给从未短缺,也给了他应有的地位和信任。” 她抬起头,看向陆熙和姜璃。 “可他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呢?” “又是在防备什么?或者说……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我南宫家的屋檐,真的已经容不下他了吗?” “还是说……我们这些所谓的长辈,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內心?” 陆熙听完,看向了夜空,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阿楚,你可曾观察过被豢养在黄金笼中的灵雀?” “即便每日以琼浆玉露餵养,用最珍贵的暖玉为其筑巢。” “它依旧会不厌其烦地撞击笼杆,望向天空的方向。” 他转过头,目光清明地看向南宫楚。 “渴望自由,是生灵的天性,是深植於灵魂的本能。” “笼外之人,或许会以为提供华服美食、安全庇护,便是对其最大的『好』。” “却往往忽略了,折翼之后看似温顺的依附,本质上是一种无声的哀鸣。” 南宫楚握著茶杯的纤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自由……”她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字。 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这个词对她来说,既熟悉又极其陌生。 她一生都在家族的藩篱中权衡、挣扎。 早已习惯了在规则內寻求最优解。 甚至已经快忘了,“自由”本身该是什么模样。 就在这时,依偎在陆熙怀中的姜璃,也抬起清冷的眸子。 “羽翼既丰,若不能振翅九霄,览尽苍穹,那与困死笼中有何异?” “对於真正的鹰隼而言,若只能匍匐在地,仰人鼻息……” “那寧愿在追逐风暴的途中折翼陨落。” 南宫楚浑身微微一震,陷入长久的沉默。 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却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忽然想起之前陆熙表示理解她家族处境、理解她身不由己的那些话。 当时她心中涌起一丝知己般的慰藉。 以为陆熙是认同南宫家这套维繫秩序的制度的。 现在看来……这位陆道友,仅仅是不愿贸然干涉他人內务而已。 在他和姜璃这样的人眼中。 南宫家引以为傲的“秩序”和“控制”,或许从根源上就是一种……错误? 这种认知上的顛覆,让她感到一阵心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良久,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苦笑。 她低声道:“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自由。” “或者,还有一种更具体、更炽热的东西,在驱动著他。”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陆熙和姜璃。 “是因为……爱情。” “爱情?”陆熙和姜璃几乎是同时微微挑眉,露出惊讶与浓浓的好奇。 这个理由,似乎比追求自由更贴近世俗常情。 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南宫楚身上,等待她的下文。 南宫楚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並未迴避。 “早在数年前,我便已察觉源儿与古家那个叫古月的丫头,过从甚密。” “霜月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糖人摊,旧书坊。” “城外那条偏僻小径……都曾留下过他们並肩而行的身影。”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看到了那些暗哨呈报上的画面。 “那丫头性子跳脱,明媚张扬,像一团火。” “而源儿在她身边时,是放鬆的,眼神里有光……” “那是在南宫家族地里,我从未见过的神采。”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此事,我一直压著,未曾点破。” “就在今日清晨的送別后,我已亲口同意了他与古月之事。” “並且承诺,待此次与古家结盟之事促成。” “我便会亲自前往古家,为他……上门求亲。” 第335章 我该感激…还是痛恨?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5章 我该感激…还是痛恨? 陆熙听著南宫楚的敘述,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流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剧情……怎么越听越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资质不凡却处境压抑。还有一个身份不俗、性格鲜明的外族红顏知己? 这不是叶天那小子的待遇吗? 仔细想想,这南宫家倒也真是个妙处。 南宫星若,看似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家主。 內心却对分家处境抱有同情,甚至对现有规则產生怀疑。 南宫楚,这位美艷主母,周旋各方维持平衡,手段玲瓏却也深陷局中。 而这东郭源,则是那只渴望撞破牢笼的鸟儿。 更何况,这只鸟儿还和古家的小姐谱写了一曲恋歌。 如此看来,这个东郭源,恐怕不止是隱藏了修为那么简单。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道基巔峰,在中域年轻一辈中,都已是顶尖。 若无意外,他必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金手指。 若是没有我今日到此,按照这个剧本自然发展下去…… 恐怕结局,无非就是这只被囚禁的鸟儿,如何隱忍、如何谋划。 最终在某个契机下,彻底爆发,挣断锁链,撞破牢笼的故事吧? 而且,看这南宫家內部盘根错节的规矩和外部虎视眈眈的势力。 这挣脱的过程,恐怕绝不会轻鬆。 甚至……可能会非常悲壮。 想要彻底唤醒一个温和恭顺之人最深处的血性与反骨。 没有比……没有比挚爱之人在眼前香消玉殞。 更能粉碎其幻想、点燃其復仇烈焰的了。 那个叫古月的明媚女子,说不定就会成为这场悲剧的祭品。 用她的死,来成就东郭源的彻底觉醒。 想到这里,陆熙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说起来,这南宫家,祖上根基在北境,虽迁来中域多年。 但追溯起来,也算是我北境出去的苗裔。 那南宫勖老头对我毕恭毕敬,除了实力,未必没有这层渊源。 他们心底,对归附北境、重认源头,怕是早有倾向。 只是缺个合適的契机和足以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明主。 我本就有意整合北境旧部,將南宫家收归麾下是计划中的一步。 只是先前尚未想好如何著手。 而现在…… 一个清晰的规划在陆熙脑中成形。或许,他可以换个方式介入。 【既然將来可能是我座下之人。】 【那我这做尊上的,提前插手,拨乱反正,改写一下这註定的悲惨结局,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毕竟,若南宫家真归顺於我,这东郭源便算是我自家的小辈。】 【我陆熙的人,岂能容外人欺辱。】 【又岂能沦落到需要靠挚爱之血才能觉醒的境地?】 这时,南宫楚的敘述也接近了尾声,她幽幽一嘆。 “……我本以为,允了他与古月之事,给了他希望,便能安抚住他。” “如今看来,或许是我一厢情愿了。” “他隱藏修为,所求的,恐怕远不止是一个被家族许可的婚姻那么简单。” 陆熙適时地开口,声音平和: “阿楚,你可知,为何有些鸟儿,即使笼门大开,亦不敢振翅高飞?” 南宫楚一怔,看向陆熙,美眸中带著不解。 陆熙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因为它已习惯了笼中的方寸天地,畏惧外面的风雨。” “甚至……失去了辨认方向的能力。” “有时,它需要的不是一个更华丽的笼子……”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深邃地看向南宫楚。 “它需要的,或许是一阵风,一个推力。” “或者……一个能带它看清苍穹究竟有多广阔的……领飞者。” —————— 月色如银,透过雕花木窗,静静洒满房间。 夜风带著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悄然潜入,微凉宜人。 东郭源与古月並肩倚靠在敞开的窗边。 古家族地地势颇高,从这个角度望去,浩瀚的星空仿佛近在咫尺。 繁星闪烁,如同碎钻镶嵌於墨蓝天鹅绒上。 “这里的星星,好像比外面的要亮许多。” 古月仰著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 她微微侧过脸,髮丝被夜风轻柔拂动,眼眸映著星光,亮得惊人。 东郭源“嗯”了一声,目光却更多是落在古月被星辉勾勒的侧顏上。 白天的日子,远离了南宫家族地的压抑。 能与古月这般朝夕相对,是他从未奢望过的安寧。 然而,这份安寧越是美好,心底那份隱忧便越是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鼓起勇气,声音低沉,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儿,”他唤道,引得古月转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你……你真的从不介意我的身份吗?东郭……分家。”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古月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 她转过身,正对著东郭源,双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眼神认真而坚定。 “傻瓜,我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东郭源这个人啊。” “是那个会陪我逛夜市、吃小摊、被我辣到流汗还会帮我擦嘴角的阿源。”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 “家族是家族,我们是我们。”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主家子弟都要耀眼。” 看著她清澈见底的目光,东郭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长期压抑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压抑已久的痛苦。 “可是月儿……我身上有『心蛊』……” “我连自己的神魂都不完全属於自己。” “南宫家予我衣食,教我修行,我却时时刻刻想著挣脱。” “渴望那虚无縹緲的自由……我这样……算不算是忘恩负义?” “我们的未来……我真的能给你吗?” 古月的心猛地一抽,疼得厉害。 她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东郭源的腰。 將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有些紊乱的心跳。 “別这么说,” “那不是恩义,是枷锁。” “阿源,你值得拥有完整的人生。” “而不是作为一个被控制的影子活著。” “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如同暖流融化了东郭源心中的冰层。 他紧紧回抱住她,將脸埋在她的发间,汲取著那份让他安心的气息。 两人不自觉低声谈论起未来。 勾勒著没有“心蛊”、没有家族隔阂的生活。 儘管前路迷茫,但此刻彼此的体温和信念便是最大的慰藉。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流光倏然划破深邃的夜空。 拖著长长银亮的尾跡,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流星!”古月惊喜地低呼,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唇角带著虔诚而期待的笑意。 东郭源也静静地看著那颗转瞬即逝的星辰。 他心中默念:“愿能挣脱樊笼,护月儿一世周全,得偿自由。” 流星过后,夜空重回寂静。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古月轻轻踮起脚尖,东郭源顺从地低下头。 两人的额头温柔地相贴,呼吸交融,都能感受到对方肌肤传来的微热。 星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情感浓度达到了顶点,静謐而圆满。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远处传来隱约的更梆声。 古月惊醒般轻轻退开一步,眼中流露出不舍。 “阿源,我……我得回去了,再晚父亲该察觉了。” “我送你。”东郭源压下心中的悵然,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將古月送至小院门口。 看著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月色笼罩的迴廊尽头。 东郭源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独自在门口站了片刻。 才默默转身,重新回到那扇敞开的窗前。 夜风依旧微凉,星空依旧浩瀚,但心境却已不同。 他仰头望著无垠的苍穹,脑海中回闪著方才那颗绚烂而短暂的流星。 【笼中鸟,何时飞?】 【他们予我食水,教我歌鸣,告诉我这方寸之地便是全世界。】 【我该感激这衣食无忧的禁錮,还是该痛恨这折断羽翼的温柔?】 【若我啄开这金锁,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叛鸟,还是终於……做回了自己?】 第336章 必定准时赴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6章 必定准时赴约! 第二天,古家议事厅。 古家几位掌权长老分坐紫檀木长桌两侧,姿態各异。 他们目光落在孤身坐在客座的东郭源身上。 古言锋面容严肃,但语气却温和:“东郭贤侄,你的来意,我们已深知。” “结盟之事,关乎两家根本,情势复杂,还需……从长计议啊。” “家主所言极是。” “最近霜月城乱得很,此时贸然结盟,无异引火烧身。” “待此事风波稍平,再议不迟。” 另一位面色红润的长老抚须接口,语气看似公允。 “况且,这具体条款,关乎灵矿分配、战备支援。” “还需请族老们细细斟酌,非一日之功。” 最后,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掀开眼皮,目光锐利的刺向东郭源: “东郭贤侄,恕老夫直言。” “古家小门小户,底蕴浅薄。” “贸然捲入贵家与北辰此等庞然大物的纷爭,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啊……” “南宫家,当真能保我古家周全吗?” “况且,你又有这个资格代表南宫家做出决定吗?” 这话不仅质疑盟约。 更直指东郭源分家的身份所能调动的资源底线。 东郭源指节捏得发白,面上却努力维持著应有的恭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焦躁。 “诸位长老明鑑,正是因为霜月城近日比较乱,所以我们……” 但他的话语尚未完全展开,古言锋便温和地截断。 “贤侄所言,自是正理。” “然古家立身之本,在於『稳』字。” “当下局势未明,贸然下注,恐非智者所为。” 东郭源看著眼前一张张写满“敷衍”的脸。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出现。他在此处寸步难行。 谈判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淡中走向终点。 古言锋最后以“还需族老共议”为由,並未设定下次会谈之期。 东郭源起身施礼,喉咙乾涩得发不出更多声音。 当他走出那间议事厅,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手中紧紧攥著那捲盟约草案。 【南宫家的期望,古月……我们的未来,还有那渺茫的自由……】 【仿佛都隨著这次失败,在这片虚偽的日光下,一点点蒸发,一点点消散。】 他抬起头,望向古家庭院深处,某个住所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与不甘的痛色。 …… 正午,古家客院。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格子。 东郭源背对眾人,站在窗前。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逆光而立的雕像。 “啪!” 南宫山猛地將茶杯顿在桌上,残余的茶水溅出。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 “源哥!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个背影。 “古家这哪是谈结盟?分明就是在耍我们!” “共同防御?他们说家族精锐外出,防务吃紧,需从长计议!” “情报共享?他们推说各家规矩不同,需慢慢磨合!” “最关键的资源互换。” “他们居然说库房盘点,暂时无法评估存量!” “就连互设联络点。” “他们都能用『宅院狭窄,需另行规划』这种屁话搪塞过去!” 南宫山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愤怒。 “招待得是周到,住处、饮食挑不出毛病!” “可一谈到正事,就是打太极!笑脸迎人,事一样不办!” “这根本不是谨慎,这就是拖延!” “他们压根就没诚意!” 比起南宫山的暴躁,安静坐在一旁的东郭婉儿显得冷静许多。 她抬起头,声音轻柔却带著一丝寒意,补充道: “阿山观察得没错。而且……我留意到。” “当我们提到具体合作细节,尤其是涉及共同应对北辰家时。” “那位负责接待的古谦长老,眼神有明显的闪烁和迴避。” “还有,我在古家內行走时,一些旁系子弟看我们的眼神……” “並非待客之道,倒像是……警惕。” 屋內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不利的结论。 东郭源的背影依旧沉默著。 他的理智告诉他,古家的推諉太明显,漏洞太多。 可情感深处,是古月信任依赖的眼神。是临行前主母暗含期望的嘱託。 是他渴望通过完成任务来换取他和古月的未来。 他寧愿相信古家只是有难言之隱。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和耐心。 良久,就在南宫山几乎要再次开口时。 东郭源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种沙哑。 “……不要妄加揣测。” “结盟本是关乎家族存续的大事。” “古家谨慎些,反覆权衡利弊,也属正常。” “古伯父……古家主是重诺之人,或许……確有我们不知晓的难处。” 他停顿了一下, “此时若因猜忌与古家交恶,结盟之事必败无疑。” “届时,我等……如何向主母交代?如何面对族中期望?” 南宫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东郭婉儿也是担忧地看著东郭源的背影,沉默无语。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出现。三人都是一怔。 南宫山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没好气地冲门口吼道: “谁?!” 门外传来古谦长老那圆滑的声音:“东郭贤侄,是老夫,古谦。” 东郭源缓缓转过身,“古谦长老?” 他示意南宫山开门。 门开了,古谦长老站在门外,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 与他上午在议事厅里的推諉姿態判若两人。 他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 “打扰几位了,” 古谦笑呵呵地开口,目光扫过屋內,尤其在东郭源脸上停留片刻。 “家主见几位贤侄、侄女两日操劳,心中甚是不安。” “特命老夫前来,邀请三位今晚务必赏光。” “参加一场小小的家宴,也算是为诸位接风洗尘,聊表心意。” 他特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亲昵。 “今晚只是寻常家宴,没有外人。” “家主,还有……古月那丫头,都会在场作陪。” “古月” 这两个字,瞬间点燃了东郭源的眼眸。 他原本紧抿的嘴唇,微微鬆动。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比平时应答时快了半分。 “有劳古谦长老亲自相邀,东郭源感激不尽!” “必定准时赴约!” 第337章 月儿……你终於来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7章 月儿……你终於来了 古谦对他的反应似乎十分满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將食盒递上。 “些许点心,给几位垫垫肚子。” “那老夫就不多打扰了,晚宴时分,静候诸位光临。” 说罢,便拱手告辞,身影消失在迴廊转角。 门一关上,屋內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南宫山抱著胳膊,嘴角撇得老高,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上午还跟我们打太极,屁都不放一个,晚上就设家宴?” “还『家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源哥,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东郭婉儿微微蹙起秀眉,低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山说得不无道理。態度转变如此之快,確实反常。” “源哥,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他转身面对两位同伴。 “阿山,婉儿,我明白你们的顾虑。” “但正因上午议事僵持,这家宴或许才是转机。” “有些话,在正式场合不便深谈,私下场合反而更容易沟通。” “古月……古月小姐在场,或许能缓和气氛。” “帮助我们更好地传达南宫家的诚意。” “这是我们打破僵局的机会!”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 夕阳的余暉將窗格拉成长长的斜影。 东郭源站在铜镜前,异常仔细地整理著衣领的每一处摺痕。 动作缓慢,甚至带著一种仪式感。 此时,他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一种美好的画面: 古言锋拍著他的肩膀爽朗大笑,当场敲定盟约。 古月在一旁,眼睛笑成月牙,悄悄对他比口型:“看,我说了我爹最讲道理!” 【正式的议事厅太过冰冷,酒过三巡的家宴才是谈交情的地方。】 【更何况,有月儿在。古伯父……终究是月儿的父亲。】 想到古月,东郭源的心底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 【月儿心向我,这是毋庸置疑的。待我提出结盟,若古伯父仍有犹豫,月儿定会帮腔。】 【她性子率真,又得古伯父疼爱,由她来说话,比我们磨破嘴皮都有用。】 【有她在场,这顿饭,或许真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南宫山抱臂靠在门框上,看著东郭源近乎郑重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开口: “源哥,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有一边在谈判桌上把我们当贼防,一边又请回家吃饭的?这顿饭,我怕吃得噎得慌!” 东郭婉儿轻声补充: “而且,古谦长老送点心时,我注意到食盒的雕花是『喜上眉梢』的图样。” “这……更像是庆功宴的食盒,不像寻常招待。” 东郭源整理衣领的手顿了顿,他转过身,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 “食盒花纹或许只是巧合,不必过度解读。” “正因为白天谈得僵,晚上这顿饭才更是机会。在私底下,有些话反而更好说开。” 他拿起桌上古谦送来的那盒点心,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咀嚼几下便咽下,將剩下的半块放回食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看,点心没问题。別自己嚇自己。” 他目光扫过南宫山紧锁的眉头和东郭婉儿依旧担忧的眼神,语气放缓。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近距离沟通的渠道,不能因无端的猜疑而错失。” “走吧,別让主人家久等。” 说罢,他不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率先推开房门,迈步走入渐沉的暮色中。 南宫山与东郭婉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但也只能快步跟上。 沿途遇到的古家僕从,皆垂首敛目,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古家庭院深处灯火通明。 东郭源三人隨著引路侍从,穿过几重回廊。 来到一间装饰极为雅致的宴会厅。 厅內布置显然用了心。 並非官方宴会的奢华排场,而是透著世家底蕴的温馨雅致。 四角立著鹤形铜灯,烛火透过轻纱灯罩,洒下柔和光晕。 墙上掛著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的香炉升起裊裊青烟。 散发清雅檀香。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圆桌已摆满精致菜餚,色香味俱全。 旁边还有一支小型乐班,演奏著轻柔舒缓的丝竹乐曲。 古言锋端坐主位,已换上一身较为閒適的深色常服。 他脸上带著笑意。 几位作陪的长老,包括古谦在內,也都是一副家常打扮。 气氛轻鬆。 “东郭贤侄,你们来了,快请入座。” 古言锋笑著招呼,目光尤其在东郭源身上停留一瞬。 他看似隨意地问道: “令主母南宫夫人,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东郭源心中微凛,面上保持恭谨,依礼回答: “劳古家主掛心,主母一切安好。” “来时还特意嘱咐源,代她向古家主问好。” “呵呵,南宫夫人太客气了。”古言锋抚须一笑,语气温和。 古谦立刻接过话头,笑容热络: “是啊,源贤侄年少有为,南宫主母有福气。” “来来,別光站著,都快入座。” “这些都是家常小菜,比不上南宫家的珍饈。” “但愿能合几位口味。” 他亲自引导三人落座,安排得周到体贴。 几位作陪的古家长老也纷纷开口。 话题多是围绕著霜月城风物、修行趣闻,绝口不提白日里僵持的结盟之事。 气氛一时显得其乐融融。 酒过一巡,菜尝几味。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环佩轻响。 眾人下意识望去。 只见古月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款款走入宴会厅。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身著一袭流光溢彩的樱草色长裙。 裙摆绣著细密的缠枝花纹,行动间如月华流淌。 墨发綰成精致的飞仙髻,斜插一支碧玉簪。 耳坠著同色的玉珠,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平日里的跳脱明媚被这身盛装压下了几分,更添大家闺秀的端庄贵气。 在灯火映照下,容光摄人。 引得几位年轻的古家子弟不由发出低低的惊嘆。 东郭源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几乎忘了呼吸。 古月也恰好抬眼望来,四目相对瞬间。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飞快地眨了下眼。 隨即又恢復端庄姿態。 这一闪而逝的小动作,只有一直关注著她的东郭源捕捉到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月儿……你终於来了。】 第338章 贤侄藏得可真深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8章 贤侄藏得可真深啊! 东郭源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感觉整个宴会厅都明亮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原本轻鬆的气氛微微一滯。 古月並未走向父亲下首的空位。 而是莲步轻移,径直走到了东郭源身边的空位,姿態自然地坐了下来! “月丫头,你……”一位旁支长老下意识出声。 厅內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小姐怎么坐那边去了?” “这……不合规矩吧?”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也愣住了,隨即好奇的看向东郭源。 主位上的古言锋也是明显一怔,握著酒杯的手顿了顿。 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又瞥向瞬间成为焦点、耳根微红的东郭源。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隨即竟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家宴而已,不必拘礼。” “月儿性子跳脱,隨她去吧。” “来来,大家动筷,菜凉了就失了风味。” 有了家主发话,眾人虽心思各异,也只好按下诧异,重新举箸。 乐声再起,掩盖了细微的议论。 古言锋开始聊些家常趣事,气氛似乎又恢復了和谐。 看著古月坦然自若地坐在东郭源身边,偶尔低声与他交谈一两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而古言锋竟也默许了。 南宫山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 他嘿嘿一笑,放心地夹起一大块红烧灵蹄髈,又给自己斟了杯古家自酿的灵果酒。 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坐在东郭源斜对面的东郭婉儿,心思细腻,她並未沉浸於美食。 她的目光不时若有所思地掠过紧邻而坐的东郭源与古月。 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以及古月身为大小姐却自然地为源哥布菜的小动作。 都被她敏锐地捕捉在眼里。 【原来如此……】东郭婉儿端起茶杯,借抿茶的动作掩去唇边一丝瞭然的弧度。 【源哥真是……深藏不露。】她心下恍然。 【难怪主母会派源哥来担当此等重任,原来筹码在此。】 【可是,不是不能与外族通婚吗?】东郭婉儿心里有些许不解。 “阿源,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古家厨娘的拿手菜。” “用灵笋凉拌的,清甜不腻。” 古月的声音轻柔,用公筷为东郭源夹了一箸菜放入他碟中。 她侧头看他时,眼波流转,那里面盛著的不仅是少女的情意。 更有一种“一切有我”的鼓励。 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古言锋讲述的一件趣事吸引的间隙。 古月的手在桌下悄然探过,轻轻覆在东郭源紧张而微微握拳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微凉,让东郭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抬眼,正对上古月递来的一个明媚无比的笑容,仿佛在说:“別担心,有我在。” 东郭源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鬆弛了几分。他回以古月一个微笑。 儘管耳根仍有些发热。 这隱秘的互动,像一缕春风,吹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在古月的引导下。 席间话题围绕著霜月城的坊市趣闻、修炼軼事展开。 气氛愈发轻鬆。 东郭源甚至有一瞬间沉浸在这难得的温馨里。 几乎忘了正事。 他看著古言锋谈笑风生的侧脸。 又瞥了一眼身旁巧笑嫣然的古月。 【现在气氛正好,古伯父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此时贸然提起结盟之事,未免太煞风景,显得急功近利。】 【不如再等等,待酒过三巡,宴会接近尾声,时机更为成熟时再开口。】 【有月儿在一旁帮衬,想必效果更佳。】 想到这里,他趁无人注意,向古月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微微示意了一下主位的方向。 古月何其聪慧,立刻心领神会,唇角弯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月儿懂了!有她助力,此事看来……没问题了。】 这无声的交流让东郭源心中大定。 酒过三巡,宴会气氛在丝竹声中显得愈发融洽。 南宫山甚至已有些微醺,正举著酒杯与一位古家长老高声谈笑。 然而,就在他仰头欲饮尽杯中残酒时,异变陡生! 南宫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 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哐当!” 精美的瓷杯从他无力鬆开的指间滑落,在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紧接著,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 连人带椅向后轰然瘫倒,人事不省。 “阿山!”东郭婉儿惊呼起身,下意识想去搀扶。 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自己的脸色也骤然惨白。 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与南宫山如出一辙的惊骇与涣散。 她徒劳地伸手想抓住桌沿支撑身体。 却只是將面前的碗筷扫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脆响。 隨后也软软地伏倒在桌案上,失去了意识。 “婉儿!” 东郭源猛地站起。 【怎么回事?!酒菜里有毒?不对,是迷药?什么迷药能如此厉害,让婉儿也……】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满桌酒菜。 最后定格在自己面前那只喝了一半的酒杯上。 他和阿山、婉儿同饮一壶酒,同食一桌菜! 【为什么?!为什么古家要害我等?】 就在东郭源心念电转,浑身冰凉的瞬间。 他感觉到,宴会厅內所有“善意”的目光。 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自己身上。 那些刚才还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古家长老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热情,只剩下一种平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大厅。 角落里的乐师早已不知在何时停止了演奏。 “嘖嘖嘖……”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古谦长老那充满“惊嘆”的声音。 他抚掌而笑,摇著头。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东郭贤侄!” 他踱步上前,绕著僵立当场的东郭源走了半圈,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这『千年醉』虽非致命毒药,但药性极烈!” “道基境以下,触之即倒!便是道基初期,也会浑身难受。” “可贤侄你……” 古谦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仅站得稳稳噹噹,而且面色如常,眼神清明!” “嘖嘖,这份修为……恐怕绝非寻常道基后期所能及吧?” “贤侄藏得可真深啊!南宫家真是出了位了不得的天骄!” 第339章 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39章 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东郭源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那个女人,古月。 然而,古月却侧著脸,避开了他急切的目光。 他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却完全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就在这时。 主位上的古言锋,缓缓放下了酒杯。 他的脸上已无半分之前的温和,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东郭贤侄,” “霜月城格局將变,为保家族存续,免遭池鱼之殃……” “我古家,已决定与北辰家结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南宫山和婉儿,最后重新定格在东郭源苍白的脸上。 “故此,不得已,只能先委屈贤侄,以及你的同伴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並不担心东郭源会暴起发难挟持近在咫尺的古月。 在场数位长老,加上他本人悟道后期的修为。 足以在东郭源有任何异动之前,將其瞬间制服。 此时,东郭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再看向满座神色平静的古家长老。 最后,目光死死钉在古言锋脸上。 “古……古家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称呼。 “为什么?!我南宫家携最大诚意而来,所求不过是互利共贏,共抗强敌!” “你……你古家为何要行此卑劣之事?!” “难道就不怕我南宫家知晓后,雷霆震怒,与你古家不死不休吗?!” 面对东郭源的质问,古言锋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 “怕?自然是怕的。南宫家的怒火,霜月城无人不惧。”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东郭源。 “但是,东郭贤侄,比起惧怕南宫家的报復。” “我们更不相信的,是南宫家本身。” “更不相信与南宫家的所谓『结盟』能够长久乃至公平。” “不相信?”东郭源瞳孔一缩,脸上写满了不解与荒谬。 “我南宫家何曾……” “结盟,从来都有主次之分!”古言锋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若与南宫家结盟,以你南宫家行事之风,必然居於绝对主导。” “届时,资源如何划分?战事如何调配?” “恐怕最好的矿脉、最安全的防线都由你南宫家把持。” “而危险重重的廝杀、消耗巨大的任务,则会落到我古家子弟头上!” “让我们去当炮灰,为你南宫家火中取栗!”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股悟道后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 让东郭源感到呼吸一窒。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古言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深沉的忌惮。 “一旦南宫家在此次纷爭中壮大,势力远超我古家之时……” “谁能保证,你们不会顺势將古家也吞併蚕食?” “將那控制分家的『心蛊』……种在我古家儿郎的身上?!” “放肆!” 一位脾气火爆的古家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东郭源厉声喝道。 “听见了吗?小子!我古家子弟,寧可站著死,也绝不跪著生。” “更不可能像你们东郭家一样,沦为被一条蛊虫操控神魂、世代为奴的可怜虫!” “这种低贱的玩意儿,也配与我古家谈结盟?!” 东郭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东郭家的出身,那被种下的“心蛊”,是他心底最深的痛和自卑。 此刻被对方如此轻蔑地撕开,让他痛彻心扉,羞愤欲狂。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一直阴惻惻看著他的长老。 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呵呵呵……东郭源,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 “我们家月丫头刚才对你那般姿態,是真心喜欢你吧?” “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他夸张地大笑起来,引得周围几个长老也露出了戏謔的表情。 “你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连自己神魂都无法自主,生死皆在南宫家一念之间的分家奴僕!” “月丫头是我古家嫡系明珠,身份何等尊贵?” “她会看得上你这种玩意儿?” “刚才不过是为了稳住你,陪你演的一场戏罢了!”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轰——!” 这番话,比之前所有的打击加起来都要致命。 东郭源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依旧侧著脸,不敢与他对视的古月。 为什么?月儿,这不可能! 那些耳畔的低语、桌下的轻触、眉眼间的笑意…… 难道全是假的? 你的恋情……原是指引我踏入这精心布置的囚笼?! 他多么希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否定,一丝被逼迫的无奈,哪怕是一丝愧疚也好! 可是,没有。 古月始终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这无声的默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东郭源的心理防线。 原来……原来所有的温情脉脉,所有的鼓励眼神,所有的默契互动……全都是假的! 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步步走进了別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还自以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一股被愚弄的暴怒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在他胸腔炸开。 他向古月颤抖著伸出手。 那是一个卑微的、祈求回应的姿態。 只要她肯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丝愧疚或无奈! 然而,古月只是將脸侧向更暗的阴影里,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捨。 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著裙裾,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抬起。 东郭源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 “拿下!” 古谦长老脸上露出严肃。 他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古家护卫从厅外涌入。 东郭源没有反抗。 他没有运转灵力,只是浑身剧烈地发抖,眼神空洞地望著古月的方向。 任由冰冷的锁灵镣銬扣上他的手腕、脚踝。 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当南宫山、东郭婉儿连同他自己都被特製的束缚法器禁錮时。 古谦长老抚掌而笑,语气充满了“讚赏”。 他朗声对古言锋和眾人道:“还是月丫头有主意!兵不血刃!” “此番將他们扣下,南宫家投鼠忌器。” “我看那南宫楚还如何囂张!” 轰——! 这句话將东郭源残存的侥倖砸得粉碎。 原来……这一切……是她谋划的…… 她主动坐在我身边,她的温柔鼓励,都是为了让我放鬆警惕。 心甘情愿地踏入这绝杀之局! 极致的痛苦让他几乎窒息。 心臟痉挛般抽痛,眼前阵阵发黑。 在整个过程中,古月始终保持著令人心寒的沉默。 她深深地低著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坚决地避开了东郭源的目光。 “家主,何必留后患!” 一位面容阴鷙的长老上前一步,眼中闪过杀意。 “乾脆一了百了!” “住口!” 古言锋厉声喝止,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制服即可!不可伤人性命!” “我古家行事,不为杀戮,只为在这乱世求存!” “扣押他们,是为谈判增加筹码。” “若杀了人,便是与南宫家结下死仇,不死不休!”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东郭源被粗暴地推搡著,与昏迷的同伴一同被押出宴会厅。 就在他被推搡著,踉蹌经过古月座位旁的那一瞬间。 他猛地侧过头,望向那个曾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的眼中,是破碎到无法拼凑的爱恋,是信仰崩塌后的滔天痛苦。 那目光几乎要穿透空气,灼烧她的侧脸。 他多么希望她能抬起眼,哪怕只是给他一个解释,一个无奈的眼神。 然而,就在他目光投去的剎那,古月仿佛有所感应。 或者说,是刻意迴避到底。 她的头无比决绝地,转向了另一侧。留给他的,依旧只有那冰冷的侧影。 而在转身被彻底押出大厅的剎那,他用尽最后力气回头。 只见古月依旧坐在那里,灯火將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东郭源终於闭上了眼,任由护卫將他拖离这片充满虚幻温情的噩梦之地。 他的內心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自由……原来终究是镜花水月……】 【而编织这最美幻梦,再亲手將其碾碎的你……比南宫家的心蛊,更令人绝望……】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 …… 而东郭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古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 在她樱草色的华贵衣襟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心碎痕跡。 几乎在同时,她立刻像被灼伤般猛地转回头。 唯有藏在桌下,紧紧攥著的双手,那刺入掌心的指甲。 泄露了她正承受著何等凌迟般的痛苦。 【北辰家的悟道境长老就在偏厅……若不如此,他们当场就会要了你的命……】 【阿源,活下去,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第340章 毫无反应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0章 毫无反应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温柔地洒在陆熙的眼瞼上。 他只是闔目养神。 就在这时,脑海中准时响起了那熟悉的提示音。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於南宫家观月居静修一日,心境澄澈,契合『归凡』真意。获得修为奖励:十年。】 陆熙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一股温顺的灵力悄然融入体內。 他淡淡微笑,隨即起身,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带著庭院中花草的清新气息。 目光所及,小院另一侧,一幕有趣的“教学”场景已然上演。 姜璃今日穿著一袭白色衣裙,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面前,南宫星若正蹲在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前。 手里捏著一支火摺子,如临大敌。 这位年纪轻轻便执掌偌大家族的少女家主。 此刻面对一炉炭火,竟显得有些笨拙。 “稳住手腕,引燃火绒,莫要急躁。”姜璃的声音清冷。 “控制火候,如同控制剑意,过犹不及。” “这凡人烟火气,最是磨练心性。” 南宫星若依言尝试,手腕却微微一抖。 刚冒起的火苗“噗”地一下熄灭了。 只留下一缕青烟和几点火星。 她下意识地想调动灵力,却被姜璃一个眼神制止。 “勿用灵力,专注指尖。” 姜璃提醒道,她自己也是在陆熙的“薰陶”下熟练掌握这些技能。 此刻教学颇有些“照本宣科”的认真。 南宫星若轻轻吸了口气,摒弃杂念,再次尝试。 几次失败后,火绒终於被点燃。 她小心地引燃炭火,看著橙红色的火苗逐渐升腾。 映亮了她专注的眸子。 一股热浪扑面,带著烟火特有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微微后仰,却並未感到厌烦。 相反,一种新奇的体验涌上心头。 当她全神贯注於眼前这一簇小小的火苗。 控制著呼吸,等待著水沸的间隙。 连日来因家族事务、妹妹命运而积压的焦躁与沉重。 竟真的在这简单重复的动作中悄然沉淀,消散了几分。 原来,不需要动用强大的神识和灵力。 仅仅是这样……也能让心静下来。 陆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没有打扰。 目光掠过姜璃那板著俏脸却难掩一丝教学紧张的可爱模样。 又落在南宫星若那从生疏到渐渐沉浸的侧影上。 他心中莞尔:“璃儿这老师当得,倒比她自己修炼时还要紧张几分。” 就在这时。 “嘻嘻嘻,雪儿姐姐快追!” 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只见南宫星柒穿著漂亮的裙子,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追著一只皮球在草地上奔跑。 林雪也没用高深身法。 只是像个真正的孩子王,用略显稚拙的步伐陪著星柒嬉戏。 皮球滚远,她便哎呀呀地叫著追上去。 两个丫头的身影在晨光中充满了生机。 玩累了,两人便毫无形象地坐在廊下的石阶上。 小星柒抱著皮球,仰起晒得红扑扑的小脸。 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忧鬱。 “雪儿姐姐,如果我们家也能像这样,天天一起玩,不用想那么多事情,该多好啊。” 林雪闻言,伸出手摸了摸星柒柔软的头髮,安慰道: “嗯!师尊说,想太多会长不高的!” “就像……就像我专心练剑、专心玩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想啦!” “心里可轻鬆了!” 跟隨陆熙过著这种心无旁騖的生活,正是林雪心性纯净的根源。 当那壶由南宫星若亲手煮沸的山泉水泡出的清茶, 连同南宫家下人送来的几样清粥小菜摆上石桌时。 早餐的氛围自然而然地形成。 南宫星若坐在了姜璃身侧。 小星柒则理所当然地黏在了林雪旁边。 晨光熹微,树影婆娑,偶有鸟鸣,气氛寧静和谐。 南宫星若小口啜饮著清粥,米香清淡。 她抬起眼帘,轻声感嘆:“从未想过,一顿饭可以如此……安静。” 陆熙闻言,平静接话,目光温和:“心静,则万物皆静。” 就在这时,小星柒偷偷將一片不爱吃的青菜叶子夹起。 想趁大家不注意放到林雪碗里。 却被林雪抓个正著。 “哎呀!星柒你这个小坏蛋!”林雪立刻瞪大眼睛,鼓起腮帮子,做出凶巴巴的表情。 “师尊说过,挑食长不高!你看你!” 星柒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可是这个青菜苦苦的嘛......雪儿姐姐你最好了,帮我吃掉好不好?” “不行不行!”林雪叉著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修炼要从小打好根基,吃饭也是一样!你要是不吃,下次踢球我就不带你了!” 南宫星若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陆熙和姜璃。 她看到陆熙將一碟小菜轻轻推到姜璃面前。 而姜璃则无需言语,很自然地夹起一些。 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平静,让她的心湖微微荡漾了一下。 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嚮往。 早餐的气氛温馨而寧静。 仿佛时光都在此慢了下来,让人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著南宫家服饰的侍女匆匆出现在月洞门外,脸色凝重。 她並未贸然闯入,只是停下脚步,对著院內的南宫星若微微躬身。 递过一个急切的眼神。 南宫星若持箸的手微微一顿。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对著月洞门外的侍女微微頷首。 “进来说话。” 侍女得到允许,快步走进小院。 在距离石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礼。 “稟家主,主母让奴婢即刻稟报。” “派往古家的东郭源大人一行,自昨日傍晚最后一次例行传讯后。” “至今已逾六个时辰,完全失去了联繫。” 侍女顿了顿,见家主凝神倾听,继续详细解释。 “按照约定,东郭大人他们每日需在辰时与戌时各传讯一次,匯报进展。” “昨夜戌时的传讯未能如期而至。” “值守人员当时以为或是古家夜宴耽搁。” “未曾想,直至今日辰时,依旧音讯全无。” “我们已多次尝试通过传讯玉佩主动联繫。” “但那边……毫无反应。” 第341章 母亲,您如何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1章 母亲,您如何看? 南宫星若的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东郭源办事向来稳妥,绝不会无故中断如此重要的联络。 尤其是在结盟谈判的关键时期。 失联超过六个时辰,这绝非正常现象。 “我知道了。”南宫星若对侍女吩咐道。 “继续尝试联繫,一有消息,立刻报於我知晓。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侍女再次行礼,匆匆转身离去。 此时,陆熙放下粥碗,目光温和地转向眉头微蹙的南宫星若。 “星若,听方才侍女所言,源小友,似乎是遇到危险了?” 南宫星若闻声抬头,对上陆熙的目光。 她冰清的容顏上闪过一丝无奈与肯定,点了点头。 “陆前辈明鑑。东郭源行事素来稳妥,断不会无故中断联络超六个时辰。” “如今这般情形,最大的可能……便是古家已將他们扣押,甚至……” 她话语微顿,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可能,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想到这里,南宫星若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不结盟便不结盟,霜月城各家自有选择,我南宫家从未强求。】 【但古家此举是何意?扣押使者,形同宣战!】 【莫非真以为我南宫家如今內忧外患,便可隨意欺辱不成?简直欺人太甚!】 一抹隱含著怒意的寒霜,悄然覆上她清丽的眉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起身对陆熙和姜璃歉意道。 “陆前辈,姜姐姐,族中突发变故,星若需即刻回去处理,先行告退了。” 她目光转向正眨著大眼睛好奇望来的妹妹,语气柔和下来。 “星柒顽皮,还要劳烦前辈和姐姐暂且看顾。” 陆熙微微頷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从容。 “无妨,正事要紧,你去吧。星柒在这里,与雪儿作伴,很好。” 他的態度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寻常风雨。 南宫星若再次一礼,这才转身,步履匆匆却依旧保持著家主风范,离开了小院。 待南宫星若离去,一直静坐旁观的姜璃,纤长睫毛微颤。 清冷的眸中透出一丝不解,她侧首看向陆熙,声音如玉磬轻响。 “师尊,璃儿有一事不明。古家此举,近乎愚蠢。” “南宫家势大,即便不愿结盟,婉拒即可,为何要行此等激烈之事,平白得罪一方强邻?” “他们难道不怕引火烧身吗?” 在她看来,弱者面对强者,即便不依附,也应避免正面衝突。 古家的选择有悖常理。 陆熙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其中关窍。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为姜璃斟了半杯清茶,缓声问道。 “璃儿,你可知晓,为何有时小国寧愿依附远方的霸主,也不愿接受身边强邻的『善意』?” 姜璃见师尊如此发问,她清冷的眸子微动,露出思索之色,顺著话头轻声应道: “请师尊解惑。” 陆熙目光悠远,说道:“因为远方的霸主,所求或是贡赋、或是名义上的臣服,其统治终究隔著一层。” “而身边的强邻,其影响力无孔不入,今日可结盟,明日便可蚕食。” “更可怕的是……” 陆熙顿了顿,目光扫过南宫家族地的方向。 “……是那种能够深入血脉、掌控神魂的手段。” “南宫家的『心蛊』之术,於其分家是掌控利器,於外族看来,便是世间最令人忌惮的秘法。” “古家惧的,或许並非结盟本身,而是惧有朝一日,这『心蛊』会以某种方式,落在他们族中子弟的身上。” “届时,古家还是古家吗?” 他轻轻嘆息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洞悉世事的淡然。 “所以,璃儿,你看。有时候,你自认伸出的是援手,满怀善意。” “但在对方眼中,你强大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迫。” “你的『善』,可能正是他人眼中最大的『恶』与威胁。” “古家选择反噬,与其说是愚蠢,不如说是在恐惧驱动下,一种极端自保的本能。” “这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与生存之道使然,很正常。” 姜璃凝神静听,眸中光芒流转,若有所思。 【师尊所言……竟將世间势力博弈与人心恐惧剖析得如此透彻……】 她心中凛然,这些道理,绝非寻常三十多岁修士所能感悟。 即便她前世身为璃月女帝,统御万界。 但许多具体琐事、势力权衡也多交由麾下能臣干將去处理。 她只需把握大势、执掌最终权柄即可。 然而,要像师尊这般,於平凡日常中隨手拈来,便將人心幽微、势力消长之道阐述得如此清晰直指本质。 这不是修为高深就能达到的,更需要的是一种对世事人心近乎本能的洞察天赋。 【如此洞悉人心、明察局势之能,若在前世,堪为帝师,足可坐镇中枢,执掌棋局,定鼎乾坤!】 想到此,她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炽热的光彩。 那是一种发现绝世瑰宝的占有欲。 【待本帝重临巔峰,开闢仙朝,正需一位能总揽全局、算无遗策的股肱之臣……师尊,便是最完美的人选。】 【届时,定要让他做我的……第一谋士。对,须是贴身的……】 想到这里,姜璃绝美的脸庞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轻轻頷首,藉此动作掩饰那瞬间的异样,清冷的声音比往常更柔和了几分: “璃儿明白了。多谢师尊教诲。” —————— 另一边,南宫星若已快步来到议事厅。 母亲南宫楚端坐於主位之侧,一身暗紫长裙衬得她容顏冷艷。 她此刻正微垂著眼睫,不知在思索什么。 几位核心长老,各自面色沉肃。 “母亲。”南宫星若步入厅中,先向南宫楚微微頷首见礼。 南宫楚抬眸,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南宫星若隨即走向正中的主位,裙摆曳地,无声落座。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转向南宫楚。 “母亲,东郭源一事,您如何看?” 第342章 生来骨头就是软的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2章 生来骨头就是软的 南宫楚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冷意。 “古家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反应。” “他们怕的,不是我南宫家的强势。” “而是『心蛊』这等能控人神魂的秘术。” “结盟?他们担心的是引狼入室,最终被蚕食殆尽,族名不存。” “哼,鼠目寸光!”南宫严率先按捺不住,冷哼一声。 “我南宫家肯与他结盟,是看得起他!” “竟如此不识抬举!” 南宫磐长老也皱紧眉头:“古家炼器之术虽独步一方,但论整体实力,与我南宫家相去甚远。” “如此行事,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南宫楚轻轻摇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亦未料到,古家会选择如此激烈的方式抗拒。” “但事已发生,再不可能也已成事实。” “依我看……” 她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缓缓道出那个最坏的猜测。 “古家恐怕已暗中与北辰家达成了某种盟约。” “唯有如此,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扣押我南宫家使者。” “什么?与北辰家结盟?” 南宫玄失声低呼,脸上满是震惊。 其余长老也纷纷变色,若真如此,局势將恶化! 北辰家刚受重创,若得古家助力,尤其是其炼器资源的支持。 恢復速度必將大增,对南宫家极为不利。 南宫星若冰清的面容上出现担忧的神情。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指尖微微发白。 “若真如此,东郭源他们……岂不是危矣?” “古家为了取信北辰,很可能会……” 她没说出“杀使者祭旗”之类的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时。 南宫楚却忽然轻笑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看向女儿,眸中带著一丝引导的意味。 “若儿,遇事莫要自乱阵脚。” “你身为家主,当善用家族之力。” “此刻,何不运转『心蛊』秘术,感应一下东郭源此刻的状態?” 南宫星若闻言一愣。 她方才心繫家族安危,竟一时忘了这最直接的手段! 她立刻收敛心神,闭上双眸。 默默感应著那源於血脉与灵魂的隱秘联繫。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东郭源……他的气息虽然微弱,被某种力量压制隔绝。” “但……確实还在,並无性命之忧!” 这发现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这就对了。” 南宫楚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古家扣押使者,是表態,是筹码,但並非要立刻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杀人,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们扣下人,无非是想谈条件。” “或是等待我们与北辰家爭斗的结果,再见风使舵。” 她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 “东郭源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 “同样被扣的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也一样。” “眼下,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兴师问罪。” “而是要想清楚,古家究竟想要什么。” “以及……我们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 “或许,最终免不了要准备一笔『赎金』。” “但这笔帐,迟早会连本带利算回来。” 南宫星若听完母亲的分析,深吸一口气。 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母亲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我们便好好看看,古家和北辰家,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 时间流逝,夜。 古家族地深处的地牢,唯一的光源是走廊石壁上摇曳的一支火把。 东郭源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闭著眼。 锁灵镣銬禁錮了他的灵力,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 衣衫凌乱不堪,沾满了尘土。 面色是失血般的惨白。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竟將虚情假意,当作救赎的曙光……东郭源,你活该有此一劫!】 忽然,一股更强的焦灼很快压过了心碎带来的麻木。 【北辰家!古家已与北辰家结盟!】 【此等惊天消息,必须立刻传回家族!】 【否则,家族毫无防备,危矣!】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布满血丝,却带著一丝急切。 【可我……如今身陷囹圄,灵力被锁,与外界隔绝……我该如何传递消息?】 就在焦虑中,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微弱的悸动,自他神魂最深处悄然传来! 东郭源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这感觉……是……心蛊?!】 【它……在动?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这確实是心蛊被主家秘法引动时的感应!】 【是了!心蛊共生神魂。】 【即便我灵力被锁,只要我神魂未灭,主家便能凭藉血脉感应到我的大致方位和心绪波动!】 【家族……家族已经知道我出事了!】 【他们正在试图定位我,甚至……可能已经朝著古家来了!】 一股喜悦出现。绝处逢生!他还没有被放弃! 但下一秒,东郭源硬生生压下了眼中迸发的神采。 不能暴露!古家可能还有监视! 若让他们察觉家族已有所行动,必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提前对我们下杀手! 东郭源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心臟慢慢平復。 他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熄灭下去。 他重新低下头,將脸埋入更深的阴影里。 原本微微挺直的脊背,也再次佝僂起来,显得更加颓败无力。 最终,当他再次抬起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时间流逝。地牢深处,寂静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打破。 几名古家守卫巡逻至此,在昏暗的火光下看到了牢內颓然的东郭源。 便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起来。 “嘖,这就是南宫家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东郭源。” “哈哈哈,什么狗屁天才?”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守卫嗤笑著接口。 “说到底,不过是南宫家养的一条狗。” “一个连神魂都不属於自己的奴僕罢了!” “道基境又怎样?心蛊一动,还不是得跪地求饶?” 某个守卫更来劲了,隔著柵栏对东郭源喊道: “喂,东郭家的天才,你们分家是不是生来骨头就是软的?” “专门给人当奴才的料?” “我看是,听说他们东郭家祖上就是南宫家的家奴。” “改个姓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瞧瞧现在这德行,哈哈哈……” 第343章 我这般狼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3章 我这般狼狈……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污水,泼洒在东郭源身上。 他依旧靠墙坐著,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这种漠视,反而让那几个守卫觉得无趣。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处传来响动。 另一个守卫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意。 “哥几个,运气不错!” “大小姐体恤我们夜间值守辛苦,特地赏了点心酒水!” 原本还在嘲讽东郭源的守卫们立刻被吸引,纷纷围了上去。 “真的?大小姐亲自赏的?” “太好了!正饿著呢!” “快快,打开看看!” 几人迫不及待地接过食盒,就在牢房外的空地上席地而坐。 將酒菜摆开。 诱人的食物香气和酒香顿时瀰漫在污浊的空气里。 他们大声谈笑,推杯换盏。 很快便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面红耳赤。 “要我说,还是大小姐心善……” “没错,跟著大小姐这样的主子,才有奔头……” 等他们吃饱喝足后,外面传来了一些响动。 隨即,古月独自前来,她手中提著食盒。 守卫们见到古月,立刻收敛了之前的放肆,恭敬地站直身体问好:“大小姐!” 古月点了点头,目光清冷,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向牢房深处。 几个守卫面面相覷,但不敢多问,更不敢阻拦。 古月来到了东郭源的牢门前。 此时,东郭源听到脚步声。但他的眼睛依旧空洞,没有看过去。 他整个人仿佛沉入了绝望的深渊。 对外界的一切都已麻木。 古月静静地站在牢门外。 火把摇曳的光线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她看著牢房里那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心臟传来尖锐的疼痛。 往日那个温润清朗、眼神坚定的东郭源,此刻就像一尊蒙尘破碎的玉像。 她眼眸深处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心疼。 东郭源维持著那个姿势,头颅低垂。 凌乱的黑髮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冰冷的石板缝隙。 古月的到来,甚至她那份无声的注视,都未能穿透他自我构建的壁垒。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间忽然传来几声模糊的咕噥。 “呃……怎么……这么困……” “我也……眼皮好重……” 紧接著,是身体软倒撞在地面,以及酒壶滚落的“哐当”声响。 接二连三,刚才还在饮酒作乐的守卫们,竟毫无徵兆地纷纷昏睡过去。 声响传来的瞬间,古月眼神瞬间锐利。 她迅速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再无清醒的动静后。 她轻捷地走到外间,快速检查了一下倒地昏迷的守卫。 確认他们已陷入深度昏睡。 古月从守卫队长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隨即走了回来。 “咔噠”一声轻响,牢门被打开。 古月快步走入,来到东郭源面前。 他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对她开锁、走近的一系列动作毫无反应。 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 古月在他面前蹲下身,她望著他低垂的眼瞼,心中酸楚更甚。 古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用极轻、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呼唤道: “阿源……” 她將带来的食盒轻轻放在他手边。 古月艰难地再次开口:“吃点东西吧……” 东郭源依旧维持著那个蜷缩的姿势,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像一尊被封冻的石雕。 將古月和她带来的食盒,连同她所有的言语和存在。 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之外。 古月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纤细的手指蜷缩起来。 她预想过他的愤怒、他的斥责,甚至想过他会推开她。 却独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漠视。 “阿源……”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你听我说……现在守卫……暂时解决了。” “我……我带你离开这里,就现在!我们逃出去!” 她鼓起勇气,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臂。 可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衣袖,稍一用力,却发现自己拉不动。 古月瞬间泄了气,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她转而將食盒又往他手边推了推,声音带著哭腔。 “求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你才有力气……” “我求你了,阿源……” 几次尝试都如石沉大海。 古月再也无法维持那强装出来的冷静。 “噗通”一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顾一切地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东郭源! 这个拥抱带著剧烈的颤抖。 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她將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阿源!你信我!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是不得已的!全是假的!” “那天晚上……北辰家的悟道境长老当时就在偏厅盯著!” “我要是不演那场戏……” “他们当场就会杀了你们!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阿源……呜呜呜……” 说完这些,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在东郭源的肩头持续著。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碎的哭声渐渐变成了细小的抽噎。 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 古月依旧紧紧抱著他。 她红肿的眼眶里满是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一个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古大小姐……” 东郭源终於动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凌乱髮丝下,那双曾经温润的眸子。 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原。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泪痕斑驳的脸。 “这又是什么……”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新的戏码?” “是觉得昨天的戏……还不够尽兴?” 他目光扫过她紧紧抱著自己的手臂,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 “还是说……看我这般狼狈……能让你……” “……更有成就感?” 第344章 我信你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4章 我信你 然而,面对这冰冷的质问。 古月非但没有被刺痛,反而猛地抬起头! 她红肿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你肯说话了!阿源!你终於肯跟我说话了!” 她不仅没有鬆开怀抱,反而抱得更紧,仿佛生怕这是一场幻觉。 “你骂我!你打我都可以!” “只要你別再那样……別再像个木头人一样不理我!” “你说话就好!说话就好!” 东郭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再开口时,疲惫中带著深深的无力。 “戏,演一次就够了。古月,收起你的眼泪和……触碰。我累了。” “不是戏!” 古月几乎是喊出来的,泪水再次决堤。 “我从未骗你!我的心……从未变过!” “从未变过?” 东郭源猛地睁开眼,荒芜的冰原下,压抑的火山终於爆发了。 “那宴会上的一切算什么?你坐在我身边……” “全都是演给我看的,对不对?” “没错!你已经成功迷惑了我这个蠢货,你確实成功了!” “我是为了救你们!当时若我不……” “救我?” 东郭源厉声打断。他想挣脱她的怀抱,却因虚弱而只是晃动了一下。 这无力感更激起了他的愤怒与自卑。 “你是古家大小姐!我是谁?” “一个连神魂都不属於自己的东郭家分家子弟!” “一个你们古家长老口中……生来就是奴才命的可怜虫!” 他的声音颤抖,带著一种自虐般的快意。 “你看得起我?古月,別自欺欺人了!” “你不过是觉得我这『玩意儿』新鲜,像逗弄一只还算有趣的宠物!” “现在玩够了,看著我这副摇尾乞怜却连信任都不敢给的狼狈样子。” “是不是觉得特別可笑?!” 这番话如同刀刃,不仅割伤了古月。 也將东郭源自己內心最深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 他说出来了,终於將这份深藏的自卑和盘托出。 竟感到一种扭曲的痛快。 古月原本因他肯说话而泛起的一丝喜悦,瞬间被这言语击得粉碎。 她愣愣地看著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下,划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东郭源吼完,胸膛剧烈起伏。 地牢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古月压抑不住的破碎哽咽。 他看著古月惨白的脸和泪水。 心中那点扭曲的快意迅速被巨大的空虚和刺痛取代。 他扭开头,不再看她,沉默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古月猛地鬆开抱著他的手。 她站起身,看著蜷缩在地上的东郭源,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尖利。 “东郭源!你不是男人!” “我古月是瞎了眼!” 她哭著喊道,每一个字都带著泪水。 “我放下所有的尊严,冒著被家族重罚的风险来这里!” “我甚至……甚至想过放弃一切跟你走!” “可你呢?你只在乎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你寧愿相信那些外人挑拨离间的话,也不愿意信我一句!” “你说我看不起你?是!我是看不起你!” 古月几乎是口不择言。 “我看不起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自怨自艾!” “被几句屁话就打倒了!我们当初说好的要一起面对呢?” “你的坚韧呢?你的聪明呢?都餵狗了吗?!” “东郭源!你辜负了我!” “你辜负了我古月豁出一切的爱!你根本不配!” 面对古月的控诉,东郭源只是將脸埋得更深。 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他害怕自己一旦心软,就会再次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古月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积压的委屈、愤怒和不解终於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衝上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为什么?!”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那一天我反覆问你!我们私奔好不好?” “离开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 “可你呢?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说主母同意了!你说我们可以光明正大!” “你说那样才是最好的路!你拒绝了!” “你亲手拒绝了那条唯一能让我们摆脱这一切的路!” 激动之下,古月身体一个踉蹌。 伴隨著她的动作,一个物件从她鬆散的衣襟间滑落。 “啪”地一声轻响,掉在骯脏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编织的同心结。 用的正是那日在市集上,她坚持买下的那对“哑光石”中的一枚。 东郭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枚同心结钉住了。 【喏,一人一个,不许弄丟。】 记忆中,古月將另一个塞进他手里时。 那带著娇嗔又无比认真的语气,此刻迴响在耳边。 他的那枚,放在了客房里面。 而她的这一枚……她竟然……一直戴著? 就在东郭源心神剧震的瞬间,古月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看著那枚同心结,仿佛看到了自己那颗被反覆践踏的心。 “是!我是古家大小姐!我生来就有你们东郭家难以企及的身份!” “可我看著你被他们羞辱,看著你被骂作奴才……” “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知道我看著你那样看著我……” “用那种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著我……” “而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解释!” “只能配合他们演下去的时候……我心有多痛吗?” 她哭得浑身脱力,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东郭源……我寧愿……我寧愿被羞辱的是我!” “我寧愿被种下心蛊的是我!” “至少……至少不用这样看著你受苦……” “而我却像个哑巴……像个帮凶……!” “月儿……”东郭源喉咙乾涩,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心疼。 而古月只是闭著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流淌乾净。 她不再说话, 地牢里陷入了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东郭源看著眼前哭得几乎晕厥的古月。 看著地上那枚刺眼的同心结。 【她的每一次靠近,她的每一个眼神,她此刻痛彻心扉的哭诉……】 【真的都是演戏吗?什么样的戏,需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月儿……” 一声呼唤响起,轻得好像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古月忽然感到一股温暖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泪眼朦朧中,看到东郭源不知何时艰难地挪到了她面前。 用手颤抖地为她擦拭著脸上的泪水。 他的眼神不再荒芜,不再冰冷,那里面积聚著翻江倒海般的痛苦、悔恨。 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我信你。” 第345章 我跟你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5章 我跟你走 古月愣住了,泪水还掛在睫毛上,呆呆地望著东郭源。 仿佛没听清那三个字。 隨即,巨大的喜悦衝垮了委屈。 她“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却是喜极而泣。 边哭边笑,像个孩子一样扑进东郭源怀里。 用拳头轻轻捶打他的胸口。 “你混蛋!你嚇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是我混蛋。”东郭源紧紧回抱住她。 声音沙哑却坚定,感受著怀中的温度和颤抖。 哭了一会儿,古月才吸著鼻子,不好意思地抬起头。 脸颊緋红。 “你、你先別动……” 她从腰间暗袋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符,低声解释: “这锁灵镣銬有古家秘纹,强行破除会惊动长老……” “但我是家主之女,有权限玉符。” 她將玉符贴近镣銬核心。 “咔噠”轻响,灵光黯淡,镣銬应声脱落。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久违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回四肢百骸。 道基巔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他缓缓握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先把这个吃了,”古月赶紧从食盒底层拿出一个玉瓶。 倒出几颗散发著清香的丹药。 东郭源没有犹豫,接过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滋养著经脉。 他三下五除二將食盒里其他补充体力的灵食扫荡一空。 不到一分钟便风捲残云般吃完。 苍白的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 “时间紧迫,阿源,我们得马上走!” 古月拉起他的手,眼神焦急地看向地牢出口。 东郭源却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两侧依旧昏迷的南宫山和东郭婉儿。 “月儿,他们……” 古月立刻会意,没有丝毫迟疑。 “一起救!” 她迅速打开另外两间牢门,解除了南宫山和婉儿身上的束缚。 东郭源蹲下身,双掌分別按在两人后背。 精纯的灵力温和地注入他们体內。 不一会儿,南宫山和婉儿睫毛颤动,相继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到眼前的东郭源和古月,尤其是古月,更是让他们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源……源哥?这……这是?”南宫山声音沙哑,充满警惕地看著古月。 东郭源一把將他扶起,语气急促。 “阿山,婉儿,没时间解释细节了!想活命,就立刻跟上!” “古月是来救我们的!”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对视一眼,虽然满腹疑云。 但对东郭源的信任让他们重重点头,挣扎著站起。 “跟我来,脚步放轻,气息內敛!”古月低声道。 她率先走在前面,带著三人在复杂的廊道和庭院间穿梭。 时而隱於假山之后,时而借树木阴影规避。 巡逻子弟的轨跡,古月总能提前察觉,打个手势,几人便屏息凝神。 紧贴墙壁,险之又险地避开。 七拐八绕后,一行人来到一处院落边缘。 一堵高大的围墙矗立在眼前。 “从这里出去,就能逃离了。” 东郭源观察了一下环境,压低声音说,隨即准备提气纵身。 “別动!不能上去!”古月猛地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 东郭源不解地回头看她,眼神里带著疑问。 古月快速解释道: “和白天不同,夜晚围墙上面激发了感应符文。” “一旦检测到有未经许可的灵力波动,立刻会触发警报。” 她边说,边从储物鐲中取出一面古铜色小镜。 “这是『晦明镜』,能让我们实现『虚化』,穿透这类实体障碍。” “不要抵抗镜光照射!”古月语速飞快,將镜面对准了三人。 东郭源、南宫山、婉儿立刻感到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笼罩全身。 奇异的感觉传来,他们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古月见状,立刻也將镜光往自己身上一照。 她的身影也迅速变得虚幻起来。 “快,穿过去!这效果只能维持十息!”她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率先向那堵高墙走去。 在东郭源他们惊愕的注视下,古月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一般。 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墙壁! 东郭源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等神奇法宝! “快!”他低喝一声,拉著还有些发愣的南宫山和婉儿。 紧跟著冲向墙壁。 接触墙壁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感。 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视线一花,人已经出现在了墙的另一边! 东郭源心中暗嘆。 一些高深的土遁术或空间秘法確实能让修士穿墙过壁。 但对於他们这些未曾修习此类秘法的人来说。 这类能让人暂时“虚化”的法宝,无疑是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四人成功脱离了古家,脚踏实地处,是霜月城深夜的主街。 清冷的月辉如水银泻地,將整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照得一片惨白。 两侧的店铺早已门户紧闭。 悬掛的幡旗纹丝不动,长街空无一人。 “晦明镜”的虚化效果正在迅速消退,身体的实感逐渐回归。 东郭源第一时间看向古月。 “月儿……”他低声唤道。 古月立刻会意,她快速贴近东郭源。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我跟你走。” 感受到她的决心,东郭源紧紧握住古月微凉的手。 “別怕,月儿。主母……主母她其实……並非不近人情。” “她既已默许你我之事,定会容你留在南宫家。” “我会求她,一定会护你周全!” 古月仰头看著他,月光下,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带著泪光的喜悦笑容。 “我相信!”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点了点头。 一旁,南宫山搀扶著依旧虚弱的东郭婉儿。 看到东郭源和古月紧握的双手,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低声道:“太好了,源哥……” 东郭婉儿却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带著惋惜。 “总算逃出来了……只是,可惜了那些跟著我们一起来的护卫和僕役……” “他们怕是……” 古月闻言,立刻低声接口,语气肯定:“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们古家……並非嗜杀之辈,扣押你们已是极限。” “不会为难那些凡人僕役。” “走!”此时,东郭源目光锐利地扫过长街。 “现在绝不能飞行,这在夜间太过显眼,无异於自投罗网。” “就这样,靠脚力,趁夜雾未散,儘快赶回家族范围!” 说完,他已率先沿著墙根的阴影疾步前行。 古月紧隨其后,步履轻捷,她对古家范围的街道显然更为熟悉。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也强打精神,咬牙跟上。 第346章 翱翔九天的自由!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6章 翱翔九天的自由! 四道身影,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沿著石板路快速移动。 霜月城主街的青石板路在清冷月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寒光。 东郭源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每一个岔路口和门窗紧闭的店铺阴影。 古月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引导著路线。 南宫山搀扶著体力不支的东郭婉儿断后,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流逝。 他们刚刚拐入一条连接主街与另一片区域的巷道。 只要穿过这里,就能更接近南宫家的势力范围。 就在这时, 一直在前引路的古月,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僵在原地。 “月儿?”东郭源立刻察觉,低声急问,同时警惕地向前望去。 南宫山和婉儿也立刻停下,紧张地看向前方昏暗的巷道深处。 月光无法完全照进这条窄巷,深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然而,就在那片黑暗中,一个轮廓缓缓清晰起来。 古月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父……父亲!”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阴影中完全步出,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来人正是古家家主,古言锋。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常服,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 牢牢锁定了古月,以及她身后紧握著她手的东郭源。 几乎同时,侧后方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砾摩擦声。 眾人骇然回头,只见巷道一侧的矮墙上,不知何时已立著一人。 正是古家的护卫长老,古厉! 他抱著双臂,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杀意。 封死了他们侧翼的退路。 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古言锋看向古月,声音低沉:“月儿,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悟道后期的威压瀰漫开来。 让南宫山和东郭婉儿几乎喘不过气。 “现在回来,斩断这不该有的妄念,此事……尚可挽回。” “哼!”古厉接口,目光看向东郭源。 “东郭家的小畜生,凭你也配拐带我古家明珠?” “自废修为,或可留你全尸!” 东郭源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体內灵力奔腾,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他手臂被猛地一拉。 古月竟一步踏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东郭源面前。 直面她的父亲。 她仰著头,儘管脸色苍白,身体也在微颤,但眼神却透出一股倔强。 这个动作,让古言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古厉的讥笑也僵在脸上。 “父亲!古厉长老!” “不关阿源的事!是我要跟他走的!是我喜欢他!” “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 “什么?!” “月丫头,你、你说什么胡话!” 古厉长老脸色骤变,失声喝道,显然被这直白的宣言惊住了。 你喜欢一个分家奴才?” “你喜欢一个神魂都被別人捏在手里的废物?!” “你疯了不成!”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古言锋,眉头也瞬间拧紧。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预想过女儿会求情,会辩解。 却没想到她会如此不顾一切地在他面前宣告对一个“分家子弟”的心意!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更是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古言锋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开口。 “小月……我……为父没想到,你竟真的对这分家小子……” “……有了如此深的情愫。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古家的明珠,何时竟被一个……被一个身负『心蛊』之人所惑?” 古月迎著父亲的目光,儘管身体微颤,却坚定地说道: “几年前,霜月城大比,我便与他相识。” “我们……心意相通,已有数年。” “数年?!” 旁边的古厉长老再也忍不住,勃然变色,声音尖利地打断。 “大小姐!你糊涂啊!” “你竟与一个南宫家的『家奴』暗中往来数年?” “你让我古家的脸面往哪放?!” 古言锋抬手,制止了古厉更难听的话。 但他额角跳动的青筋显示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缓缓点头,眼神冰冷地看向东郭源:“好,很好……数年……” 古月见父亲如此神態,心一横,继续决绝道: “若家族之道,便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行此卑劣胁迫之事。” “这家族,我不回也罢!” “放肆!” 古言锋终於怒喝出声,悟道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压向四人! “古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为了一个外人,你要叛出家族?!” “呃!”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首当其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几乎要跪倒在地。 古月也是娇躯剧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依然倔强地挺直脊樑。 就在这时,一只坚定有力的手將古月猛地拉回身后。 东郭源一步踏前,硬生生挡在了古月身前,独自承受了绝大部分威压! 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地直视古言锋。 “古伯父!” “我的命,她的路,由我们自己决定!” “请您让开!” 古言锋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此子……竟能在我的威压下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开口?可惜……】 “你自己决定?就凭你?” 古厉见状,狞笑上前,悟道初期的气息爆发开来。 虽不如古言锋磅礴,却独自锁定东郭源。 “一个分家奴僕,也配谈决定?” “大小姐只是一时被你这张脸迷惑!” “待我亲手废了你,她自会清醒!” 古言锋沉默地看著,既未阻止,也未赞同。他默许了古厉的行动。 他要看看,这个东郭源,除了硬骨头,还有什么底气! “父亲!古厉长老!不要!” 古月急呼,想再次衝上前,却被东郭源紧紧拉住了手。 “月儿,別动。” 东郭源低声道,隨即对身后几乎无法站立的南宫山和婉儿喝道。 “阿山,婉儿,你们都退到我身后!” 他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道基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灵压奔腾咆哮,竟在古厉的威压下撑开了一小片区域! “源哥?!” 南宫山和婉儿又惊又急,似乎猜到东郭源要做什么。 古厉嗤笑:“就你?哈哈哈!道基巔峰?” “在悟道境面前,不过是强壮点的螻蚁!你以为你能挡住我几招?” 没有搭理他,东郭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古厉,最终定格在古言锋脸上。 “古伯父,你们口口声声分家、废物、家奴……” “可知困於笼中的鸟儿,一旦挣脱枷锁,其翼展足以遮蔽你眼中的整片天空!”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口中的废物。” “是否有资格……爭一爭这翱翔九天的自由!” 第347章 心神相通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7章 心神相通 话语落下,巷道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古言锋负手而立,面容依旧如同古井深潭,看不出丝毫波澜。 然而,他的眸子,却微微眯起,观察著这个敢於直视他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古厉忽然爆发出大笑。 “爭?就凭你这赤手空拳?” “你的蛊虫呢?没了主子赐下的蛊戒,还能咬人吗?” 东郭源面色一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 那枚存放蛊虫的戒指,早在被扣押时就被古家之人取走了。 没有蛊虫,他一身《蛊元经》的修为,便去了七成锋芒! “对付你,何须用蛊!”东郭源冷喝一声,压下心中杂念。 他双手急速结印,体內修炼至圆满的《蛊元经》疯狂运转。 虽无蛊虫可驱,但精纯的蛊元力依旧澎湃涌出! “腐毒瘴!” “灵丝缚!” 墨绿色的毒雾与无数道纤细的灵力丝线瞬间射出,缠向古厉。 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威力尚可的术法。 “雕虫小技!”古厉嗤之以鼻,右臂一挥。 一只玄器臂爪凭空出现,覆盖其小臂至指尖。 爪风凌厉,轻易撕碎了毒瘴与灵丝。 “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话音未落,身影突进,臂爪带起数道残影,笼罩东郭源周身要害! 悟道境的攻击范围极大,爪风过处,青石板被犁出深深沟壑。 两侧墙壁也被余波震得碎石飞溅! 轰轰轰! 巨大的爆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怎么回事?!” “打雷了?” “快看外面!有仙师在打架!” 巷道两旁民居中,被惊醒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惊恐地躲在窗后门缝中偷窥。 无人敢靠近半步,更无人敢出声劝阻。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半条街的人。 但他们只敢缩在屋內瑟瑟发抖。 幸好古厉和东郭源都尚有顾忌,攻击儘量收敛,没有直接轰向民居。 但这也使得东郭源的闪避空间被压缩在了巷道中央这片有限的区域。 东郭源將圆满境界的身法催动到极致。 整个人如柳絮,在漫天爪影间险之又险地穿梭。 他圆满的感知秘法更是让他总能预判到最危险的攻击轨跡,提前做出规避。 场面看起来惊险万分。 东郭源衣衫被凌厉的爪风割破数道口子,髮髻散乱,显得颇为狼狈。 他始终处於下风,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古月脸色惨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美眸死死盯著战团,每一次东郭源遇险都让她心臟骤停。 南宫山急得满头大汗,看著东郭源赤手空拳对敌,憋屈得满脸通红。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古月道: “月小姐,这古厉太不要脸了!源哥的蛊虫和武器都被他们收走了!” “不然岂会……” 东郭婉儿也用力点头,带著哭腔小声补充: “源哥的『双刃』和蛊戒都被拿走了!他们这是趁人之危!” 古言锋负手而立,面色冷硬。 眼神深邃地看著女儿为那小子担忧的模样。 又看向场中看似狼狈却总能在最后关头化险为夷的东郭源。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此子的身法和战斗直觉,远超寻常道基巔峰。】 【古厉竟然一时还拿不下他,这分家小子的资质,竟然如此出色吗?可惜,终究是分家。】 “哼!只会像老鼠一样躲闪吗?” 久攻不下,古厉脸上有些掛不住,出言讥讽。 “只会逃跑的人,也配沾染月丫头,也想要和大小姐在一起?”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极为恶毒,试图激怒东郭源。 然而,东郭源心志何其坚定?他虽怒,但眼神却愈发冷静。 看似险象环生,但他凭藉圆满的身法和感知,至今未受到伤害! 他只是在適应古厉的攻击节奏,在寻找一个机会。 一个逆转的机会! 他的实力,本就因《蛊元经》、《灵蝶步》、《虫觉》三大功法圆满而远超同阶。 足以与悟道初期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此刻缺少的,只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 境界的鸿沟並非仅凭精妙身法与感知就能完全弥补。 悟道境修士的灵力磅礴绵长,攻击范围更是笼罩四方。 令闪转腾挪的空间被不断压缩。 古厉久攻不下,心头火起,攻势再变! 只见他双臂交错,爪影瞬间倍增,封死了东郭源左右两侧的所有退路,逼其硬撼或后退。 东郭源瞳孔微缩,足尖急点地面,身形向后飘退。 可就在他后撤的剎那。 古厉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那漫天爪影竟是虚招,真正杀招藏於其后。 一道凝练至极的爪光,悄然而至,直取东郭源因后撤而露出的左臂空门! “嗤啦!” 终究未能完全避开。 东郭源的左臂被划开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源哥!”南宫山和东郭婉儿失声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源!” 古月更是娇躯一颤,几乎要衝上前去,却被东郭源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古厉见终於见血,脸上笑容更盛。 “躲啊!继续躲啊!看你能撑到几时!” 攻势愈发狂暴,爪影漫天,將东郭源所有退路隱隱封死。 而就在这时! 忽然, “嗡——嗡——” 一阵奇异而密集的振翅声,由远及近,极其迅速地传来! 古厉攻势一缓,惊疑不定地侧耳倾听。 这声音……来自古家方向?怎么回事? 古言锋霍然转头,目光射向声音来源,眉头紧紧锁起。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一听到这声音,立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喜悦。 而东郭源,在听到这虫鸣的瞬间,一直紧绷的脸上,竟绽开了一抹笑容! 他之前的忍耐,都是为了此刻! “古长老,你是否忘了?” “我东郭家修炼的,是《蛊元经》!” 他一边说话,一边格开一道袭来的爪风,姿態与先前判若两人。 “《蛊元经》圆满,最大的特异之处,是与蛊虫的心神相通!” “即便相隔一定距离,即便蛊戒被你们收走。” “只要我的本命蛊还在其中,我便能模糊感应,进行引导!” 第348章 圆满级:弧月双刃斩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8章 圆满级:弧月双刃斩 东郭源目光扫过脸色大变的古厉和目光深邃的古言锋,语速加快。 “我本打算待我们安全脱离后再召唤它们,免得打草惊蛇。” “但如今……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刚落,只见一片黑压压的虫云从巷道尽头涌入! 为首的正是几只背生金线的蛊虫! 它们爪牙之下,抓著两枚戒指,正是东郭源的蛊戒和储物戒指! 古厉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东郭源对蛊虫的掌控竟到了如此地步! 南宫山目瞪口呆,喃喃道:“源哥他……竟然能隔空召来蛊虫?” “他……他对《蛊元经》的理解到了何种程度?!” 东郭婉儿眼中爆发出崇拜的光芒。 “太好了!不愧是源哥!我们东郭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古月美眸中也是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彩,紧紧握住了拳头。 就在蛊虫飞至头顶的剎那。 东郭源纵身一跃,將两枚戒指接入手中,將其戴上。 当他翩然落地时,双手手背之上。 已然覆盖上了一对薄如蝉翼,边缘流转著幽冷寒芒的弧形刀刃! 刀刃与护手一体,完美贴合他的手型。 东郭源手腕一翻,双刃在清冷月光下划出两道弧光。 “让古长老久等了。现在,我们可以真正……开始了!” 他双刃交错胸前,刀尖直指古厉。 道基巔峰的气息,竟爆发出不输於悟道境的磅礴战意! “古长老,请赐教!” 古厉心中微微一惊,下意识地侧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眼角的余光快速瞥了一眼始终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古言锋。 【家主这是干什么?为何还不出手?还在等什么?】 【难道真要看著我独自与这奴……分家小子缠斗?】 【此子明明只是道基境修为,灵力却如此凝实磅礴,身法诡秘。】 【战斗直觉更是惊人,竟能在我手下支撑这么久!】 【南宫家的“心蛊”难道真能造就如此怪物?】 一丝不安,悄然出现在古厉的心头。 但他立刻將这丝怯懦拋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被低阶修士挑衅的滔天怒意。 若是连一个小辈都拿不下。 他古厉还有何顏面在古家立足? “哼!装神弄鬼!” 古厉强行压下那丝不安,出声厉喝。 “就算召来几只臭虫,拿回破烂兵刃,道基终究是道基!” “今日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何为悟道之威!” 话音未落,古厉周身气势再度暴涨。双臂之上的玄器臂爪幽光大盛。 他不再留手,决定施展绝学。 “幽!裂!爪!” 古厉暴喝一声,身影仿佛融入夜色,化作数道难以捕捉的虚影。 从不同角度向东郭源扑杀而去!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不知多少同阶修士曾败於此招之下! “阿源小心!” 古月见状,花容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深知此招的厉害,那不同方向的攻击,很难抵挡! 而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东郭源的眼神却锐利无比。 他没有后退,而是將双刃交叉於胸前。 体內《蛊元经》疯狂运转,与手中双刃產生奇异的共鸣。 一股更为深邃的力量,正在他体內甦醒。 东郭源意识沉入识海,催动那尊【蕴灵净瓶】! 瓶底积攒的“幻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蒸腾消耗。 化作一股感悟洪流。 冲入他对於那门地阶下品绝学《弧月双刃斩》的理解之中! 这《弧月双刃斩》威力巨大,但修炼极难。 此前他一直卡在“大成”境界,距离“圆满”始终差一层窗户纸。 因为地阶绝学每提升一个熟练度层级,所需的感悟堪称海量。 消耗的“幻露”更是惊人! 將这门绝学从大成推至圆满所耗的幻露。 比他之前將所有灵阶绝学提升到圆满的总和还要多! “嗡——!” 仿佛宇宙初开,灵光乍现! 那些关於双刃轨跡、发力技巧、灵力运转的无数疑难瞬间贯通! 一种“万物皆可为弧,双月交辉寂灭”的玄奥意境在他心中升腾! 就在古厉爪风即將临体的时候,东郭源动了! 他手中的双刃化作了夜空中两道活过来的弦月! 圆满级的《弧月双刃斩》赋予了他近乎恐怖的洞察力。 古厉那看似毫无破绽的数道虚影。 在他眼中瞬间找到了那唯一真实的本体轨跡! “弧月——斩!!” 东郭源低喝一声,双刃交错划出两道完美契合天地韵律的弧光。 不偏不倚,斩向了古厉的玄器爪子。 “什么?!不可能!” 古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他不敢相信,一个道基境的小子,竟能看穿他苦修多年的“幽裂爪”?! “鏗——!!!” 刃爪悍然相交!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灵力衝击將巷道两侧的墙壁震出裂纹! “轰!” 气劲爆散! 东郭源虽然被巨大的反震力推得“噔噔噔”连退三步。 但他身形稳稳定住,眼神锐利如初! 而古厉,竟也被这完美的一击打得攻势一滯,身影晃动,向后微微退了小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但要知道,他古厉可是悟道境啊!竟然和一个道基小辈打成平手? 【这怎么可能?!】古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道基境,是前面基础三大境界中的最后一个境界。 那不过是修行路上刚刚打好根基,对“道”仅有模糊感应的稚子阶段。 如同蹣跚学步的孩童,空有潜力却无力施展。 而悟道境!乃是明確自身之道,並开始真正驾驭道的力量。 悟道境的攻击范围、威力、对灵力的运用,都不是道基境可比的。 而东郭源却依靠各种圆满级的绝学,竟然硬生生挡住了悟道境长老的全力一击。 原因无他,古厉的“幽裂爪”虽厉害,但其修炼层次,仅仅停留在“精通”级別! 在圆满境的《弧月双刃斩》面前,显得是如此呆板! “嘶——!”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古月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异彩连连。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第349章 死有余辜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49章 死有余辜 古言锋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东郭源手中的双刃上。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震惊。 【圆满境的地阶绝学?!此子……藏得如此之深?!】 古厉稳住身形,感受著手臂传来的微微酸麻和周围人目光的变化。 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难以置信、被小辈冒犯,这些让他彻底陷入了疯狂! “你…你竟敢……我要你死!!” 他周身灵力如同沸腾般燃烧起来。 悟道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巷道上空的夜色都为之扭曲! 他双臂交错,玄器臂爪幽光暴涨。 幻化出数十道巨大的爪影,朝著东郭源笼罩而去! 这攻击范围极大,甚至连东郭源身后的古月、南宫山等人都被笼罩在內。 显然已是怒极失智,要行无差別轰杀! “厉长老!不可!” 古言锋脸色一沉,低喝出声。 他不能再坐视,袖袍一拂,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卷出。 將古月、南宫山和婉儿三人轻飘飘地送至远处安全角落。 同时,他另一只手凌空划出一个符文。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 將整条巷道百米范围笼罩其中。 “轰隆隆——!” 巨大爪影狠狠撞在金色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光幕剧烈震颤,涟漪阵阵,但终究稳固下来。 而光幕之內,首当其衝的东郭源所在区域,青石板地面寸寸龟裂。 碎石被狂暴的气流卷上半空,两侧墙壁上的砖石簌簌落下,烟尘瀰漫!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毁灭性打击,东郭源瞳孔紧缩,心念电转。 “不能硬抗!悟道境的法术范围太大,躲不开,必须挡住!” 他双手在蛊戒上一抹,厉声喝道: “玄甲蛊,结阵!” 嗡鸣声中,上百只拳头大小,甲壳黝黑髮亮的玄甲蛊虫。 瞬间在他头顶匯聚,层层叠叠,结成一面巨大的黑色虫盾! “轰!轰轰轰!” 巨大爪影接连不断地轰击在虫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每一击都让虫盾剧烈晃动,黑光乱闪。 最外层的几只玄甲蛊虫,甲壳开裂,渗出腥臭的汁液。 但虫阵依旧死死抵住! “哼!看你能挡几时!” 古厉面目狰狞,体內灵力狂涌。 攻势愈发密集狂暴! 东郭源脸色发白,维持虫阵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这些玄甲蛊培养不易。 “不行,被动防御只会被耗死!必须打断他!” 他指尖再弹。 “金线虫,地袭!蚀骨毒,喷!” 数道细小的金光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 下一刻,从古厉脚下的地面骤然射出! 正是那些背生金线的金线蛊! 它们张口喷出股股墨绿色的腐蚀毒液,直袭古厉下盘! “雕虫小技!”古厉虽惊不乱,脚下灵力爆发,震开毒液。 但攻势不免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东郭源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瞬息的机会。 身影从虫盾后闪出。 《灵蝶步》催动到极致,手持双刃,直扑古厉! “找死!” 古厉见东郭源竟敢主动近身,不惊反喜。 他臂爪挥舞,与东郭源的双刃狠狠碰撞在一起! “鏗!鏘!鏘!” 刃爪交击,火星四溅! 两人在狭窄的巷道內以快打快,身影交错,令人眼花繚乱。 东郭源將《弧月双刃斩》施展到极致。 他的战斗直觉惊人,总能预判到古厉招式中的细微破绽,加以反击。 虽然灵力强度远逊,但凭藉圆满级的功法和绝学。 竟一时与古厉战得难分难解! 古厉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精妙的爪法在此子面前仿佛处处受制。 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让他几乎吐血。 “此子绝不能留!”他杀心更盛! 但久攻不下,古厉焦躁起来,卖个破绽,诱使东郭源双刃直刺中宫。 他却猛地张口,一道凝练的赤红色火线喷吐而出! “赤练火咒!” 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东郭源似乎猝不及防,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 他心念急催,一直在他周身盘旋护卫的几只赤红色蛊虫。 它们发出悽厉的尖鸣,如同飞蛾扑火般。 主动撞向了那道赤练火线! “轰!轰轰!” 接连数声剧烈的爆炸在空中响起! 赤焰爆蛊的自爆之力与赤练火咒猛烈对冲。 狂暴的衝击將两人同时掀飞出去! 东郭源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內气血翻腾。 古厉也被这自爆震得气血浮动,护体灵光一阵摇曳,身影踉蹌后退。 而就在古厉心神因爆炸而出现一丝恍惚的时候。 一点银芒,混在火光和烟尘中。 悄无声息地射向古厉! 正是那只一直被东郭源隱藏的“破灵银线蛊” ! 古厉来不及做出反应,那点银芒已然无视了他的灵力护盾,没入了他耳中! 古厉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怒意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他头颅內部传出。 古厉的眼睛猛地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 隨即,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些许灰白之物,从他七窍之中缓缓流淌而出。 他的身躯晃了晃,最终失去了所有支撑。 直挺挺地倒在了古言锋的脚边。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巷道內烟尘缓缓飘落。 东郭源以刃拄地,单膝跪倒,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 刚才的爆发几乎抽乾了他的灵力。 玄甲蛊虫死伤惨重,赤焰爆蛊全军覆没,代价巨大。 “阿源!”古月泪流满面地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扶住他。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狂喜著衝过来。 古言锋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古厉的尸体上。 这位家主的脸色难看至极,眼底深处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这怒意並非指向东郭源,而是直指地上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古厉……你真是死有余辜!】 【无论如何愤怒,失了智便罢,竟连月儿也想一併斩杀?】 【方才那记『幽裂爪』笼罩范围,分明未留丝毫余地!】 【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家主?可还有月儿的性命?!】 第350章 三个问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0章 三个问题 古言锋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颤抖。 轻轻合上了古厉充满惊骇的双眼。 一声嘆息,在寂静的巷道中出现。 “厉长老,你僭越了……竟连月儿也想一併……唉。” 起身,古言锋的目光射向在古月搀扶下勉强站起的东郭源。 目光里奇异地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讚赏。 他看到了一个道基境年轻人,以近乎完美的战斗直觉、层出不穷的底牌和悍不畏死的决绝。 逆伐了一位悟道境长老! 这份心性、资质、隱忍,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所谓天才。 “父亲!”古月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毫不犹豫地再次踏前一步。 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將东郭源护在身后。 她仰起头,脸上充满了倔强。 “若您真的希望女儿幸福,那就放女儿离开吧!” “若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女儿……女儿会死掉的!”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脊樑,与古言锋的目光正面相对。 儘管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南宫山和婉儿也紧张地靠拢过来。 古言锋的目光在女儿决绝的脸庞和东郭源坚毅的眼神之间来回移动。 巷道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时间流逝,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 终於,在漫长沉默之后,古言锋缓缓开口: “东郭源……你,很好。” “道基逆伐悟道,身负多种圆满绝学……临危不乱,有情有义。” “便是那些所谓天骄,依老夫看,也不过如此。” 他的语气复杂,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嘆息的认可。 “你,配得上月儿。” !!! 这话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东郭源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古月更是瞬间呆住,隨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海水般淹没了她。 她眼中焕发出惊人的神采,紧紧抓住了东郭源的手。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 东郭婉儿心中又惊又喜,几乎要欢呼出来。 【看来源哥是真的得到古家主的认可了!】 【也对啊,像源哥这样万年难遇的天才,为了月小姐连命都可以不要。】 【哪个当父亲的不想要这样的女婿?】 【之前那些阻拦,恐怕更多的是考验罢了!】 古月的声音微微发颤:“父亲!你……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放我们离开了?” 古言锋缓缓地摇了摇头。 古月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恐慌。 “那……那你是要把我们就地格杀,以正家法?” “不。”古言锋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不会杀你们。” “那父亲究竟是何种意思?”古月更加困惑,紧绷的心弦並未放鬆。 古言锋的目光落在东郭源脸上。 “东郭源,你確实是个天才。心性坚韧,智勇双全。” “莫说霜月城,便是放眼更广阔的天地,你也当得起『天骄』二字。” “但是,东郭源,你的终点,也到此为止了。” 东郭源瞳孔微缩,他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等待著下文。 他感觉到古月握著他的手骤然收紧。 古言锋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你天赋再高,能高过东郭家歷代惊才绝艷的先祖吗?” “他们之中,可有一人最终挣脱了那『心蛊』的束缚?” “你的生死,你的意志,都掌握在南宫主家的一念之间。” “告诉我,东郭源,你拿什么给月儿未来?” “一个隨时可能因为主家一个念头就神魂剧痛、修为尽废。” “甚至变成行尸走肉的丈夫?” “你让月儿如何自处?” “让我古家明珠,未来终日活在提心弔胆之中吗?” “主母她不是那样的人!”东郭源急切地开口,声音激动沙哑。 “主母明察秋毫,她……她已经默许了我和月儿之事!” “这难道不是一种开明和认可吗?” 古月立刻用力点头,声音带著恳切。 “是啊父亲!南宫主母是看著阿源长大的,待他与其他分家子弟不同!” “她既然默许,定然不会……” “默许?哈哈哈……”古言锋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幼稚!何其幼稚!” “今日她可因你天赋异稟而默许,他日若触及南宫家核心利益呢?” “若需要牺牲你来保全大局呢?若其他南宫长老並非如此『开明』呢?” “心蛊在手,你们的感情、承诺、甚至生命,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这其中的风险,你们承担得起吗?你的父亲我,承担得起吗?” 东郭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古言锋抬起手,阻止了东郭源即將出口的话。 “不必多言。爭论这些『可能』与『不会』,毫无意义。”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东郭源,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东郭源,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若你能够回答得出来,我就同意月儿跟你走。”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他挺直脊樑,目光坚定地迎上古言锋的视线。 “请古伯父垂询!” 古月紧张地握紧了东郭源的手,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古言锋的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开口:“东郭源,第一个问题……你爱古月吗?” 东郭源闻言,紧绷的神经似乎鬆懈了一瞬。 他侧过头,深深望入古月盈满担忧与爱意的眼眸。 “爱。当然爱!此生此心,唯月儿一人。” 古月娇躯微颤,泪光在眼眶中闪烁,紧紧回握他的手。 古言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意料之中。 他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你,愿意背叛你的家族吗?” “什么?!” 东郭源脸色变幻,內心隱隱有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抗拒:“不……我不会背叛家族的!” “主母她……主母她待我恩重,家族予我根基,我……” “好了。”古言锋抬手,打断了他急於辩白的言语。 “第三个问题。” 第351章 记住今天的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1章 记住今天的痛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古月、南宫山和东郭婉儿都屏住了呼吸,心砰砰直跳。 古言锋的目光灼灼地钉在东郭源脸上。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东郭源……你希望你们將来出生的孩子……也姓『东郭』吗?” 轰——! 这个问题在东郭源脑海中炸开! 他脸上的坚定瞬间碎裂,被巨大的慌乱取代,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这是他內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甚至刻意逃避的噩梦! 孩子……姓东郭……意味著…… 古言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用平静残忍的语气,描绘出那血淋淋的未来。 “姓东郭,意味著你们的孩子,无论天赋如何。” “都会在七岁那年,被南宫主家亲手种下『心蛊』。” “他的天赋若像你这般出眾,不会是荣耀,只会是更沉重的枷锁。” “他的一生,从那一刻起,就不再属於他自己。” “他將为『主家』而活,他的喜怒哀乐,甚至生死,都繫於主家一念之间。”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古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楚。 “而我的女儿,古月……她將成为母亲。” “却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骨肉,重蹈她爱人的覆辙。” “被种下那恶毒的蛊虫,而她……將和今天的你一样,无能为力!” “只能看著孩子一步步变成南宫家忠诚的……工具!” 古言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已久的质问。 “东郭源!这就是你给月儿的幸福吗?!”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吗?!” “让你爱的人和你的孩子,世世代代沦为『心蛊』的奴隶。” “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吗?!”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如果你真的爱她!不是一时衝动!不是年少轻狂!那就放开她!!” “別让她和你一起坠入这永世不得超生的轮迴!” “別让你的悲剧,在你的血脉里重演!这才是你对她,最大的负责!” 一旁的南宫山闻言,脸上火辣辣的。 他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东郭婉儿,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羞愧。 他是主家子弟,天生……就是这残酷规则的受益者吗? 而东郭婉儿,眼神也瞬间黯淡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东郭”这个姓氏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束缚与悲哀。 而此时,东郭源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的瞳孔不停地震颤、收缩,仿佛无法聚焦。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张大嘴,却像离水的鱼,无法喘息。 冷汗如瀑,瞬间浸透了他破损的衣衫,顺著额发、下頜,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面上。 他意识到,自己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爱,竟可能成为延续这无尽悲剧的冰冷锁链。 【什么爱恋……什么相守……原来都是虚妄……都是自私……】 【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凭什么给她未来?我怎能……我怎能让她跟著我……世世代代沦为蛊奴?!】 他极其艰难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开了那紧握著古月的手。 那分离的过程缓慢而用力,指节泛白、颤抖。 当最后一根手指终於脱离那温暖的触碰时,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將他吞噬。 东郭源抬起泪眼,望向古月那写满惊恐与不解的脸庞。 泪水无声地汹涌滑落。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月儿……古伯父说的对……我……我不能这么自私……”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说完:“跟我走……是害了你……更会害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二字狠狠敲在古月心上。 她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瞬间彻底崩溃。 “不!我不要!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她哭喊著,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东郭源。 古月声音悽厉而绝望:“阿源!別丟下我!求求你!別丟下我!” 东郭源的心如同被千万把刀同时绞碎。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 他猛地发力,粗暴地推开了紧紧缠绕著他的古月。 他不敢再看她崩溃的脸,转向古言锋:“带她走……拜託您了……” 古言锋看著眼前这对苦命鸳鸯,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他点了点头,走上前,扶住因为巨大打击而几近晕厥的女儿。 他最后看向失魂落魄的东郭源,沉声道:“走吧……別再回头。”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记住今天的痛。若你真有逆天之力……等你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那天,古家的大门,或许会为你再开。” 东郭源闻言,身体剧烈一颤。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父亲扶著,泪眼模糊的古月。 然后,他猛地转身,对同样不知所措的南宫山和婉儿低吼一声:“我们走!” 三人踉蹌著,相互搀扶,背影仓惶而绝望。 一步步融入深沉的夜色,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剎那,古月望著那空无一人的巷口。 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了,喉间发出一声悲鸣,彻底昏倒在父亲怀里。 月光清冷,如水银泻地,静静笼罩著这片刚刚经歷生离死別的巷道。 古言锋打横抱起昏迷的女儿,低头看著她苍白泪湿的小脸。 又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孤寂的寒月,沉重地嘆了口气。 —————— 另一边。 月色淒清,霜打过的青石板路映出寒光。 整条长街死寂得可怕,连野狗的吠声都听不见。 南宫家与北辰家骤然开战,刀剑无眼,法术无情。 寻常百姓和低阶修士早已紧闭门户,入夜后绝不敢在外游荡。 此时,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著失魂落魄的东郭源在移动。 他的身体沉重,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压在两人肩上。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光仿佛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死寂。 东郭婉儿偷偷与南宫山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南宫山无声地对她做了个口型:“先回家族。” 东郭婉儿微微頷首,搀扶东郭源的手臂更用力了些。 三人沉默地拐过一个街角。 脚步,倏然停住。 南宫山猛地抬头,脸上惊疑,隨即惊喜的脱口而出:“主……主母!” 第352章 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2章 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 东郭婉儿也隨之望去,声音带著颤抖:“严长老……明长老……”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前方那一小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身姿挺拔、面覆寒霜的南宫楚! 她身旁,是不怒自威的南宫严,以及隱含关切的分家实权长老东郭明。 他们身后,还跟著数名精干的执事。 所有人,清一色利落的夜行衣,兵刃在手,周身灵力引而不发。 那股沉凝肃杀的气息,分明是做好了隨时血战一场的准备! 南宫楚的目光迅速扫过三人。 尤其在眼神空洞的东郭源身上停留片刻。 她绝美的脸上,那双冷媚的眸子闪过一丝担忧,声音却依旧保持著惯有的平静语调。 “你们……没事吧?” 南宫山看著这全员出动、武装到牙齿的阵仗,心臟砰砰直跳。 他下意识地问道: “主母,严长老,你们……你们这是要去……?” 南宫楚的视线从东郭源身上移开,望向古家族地的方向。 “你们的通讯断开,又久未归族,料定古家必有刁难。” “於是,我们感应著心蛊的气息,找到你们的位置。” “本打算趁夜,由严长老带人在古家正面製造动静,吸引注意。” “我与明长老等人,则潜入古家,务必寻回你们。” “顺便……也需让古家知晓,动我南宫氏的人,需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话在东郭婉儿和南宫山心中炸开! 他们原本以为,家族最多派些执事在边界接应。 或者日后以一些资源將他们换回来。 万万没想到……为了他们几个“小辈”,主母亲自来了! 连地位尊崇,主管刑罚的严长老。 以及掌管分家事务的明长老都出动了! 还带了这么多精锐执事! 这几乎是准备为了他们,与古家直接撕破脸皮,不惜一战的架势!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东郭婉儿的鼻腔。 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家族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分家子弟。 何德何能…… 南宫山看著南宫楚那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用力地抿紧了嘴唇,才能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这种被家族如此珍视,不惜代价也要护住的感觉。 让他胸口滚烫。 这时,南宫严上前一步,浓眉紧锁,目光如炬地扫过状態极差的东郭源。 又看了看南宫山和婉儿,沉声问道: “你们这是……自己逃出来了?” 他显然察觉到了不寻常。 尤其是东郭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绝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 东郭婉儿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几乎失去灵魂的东郭源。 嘴唇动了动,想到古言锋那些诛心之言。 想到源哥崩溃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在这么多长老和执事面前说。】 【源哥和古月小姐的事,还有古家主那些话……太复杂了。】 【说出来,不知会对源哥造成什么影响。】 【万一……万一有长老觉得源哥心存异念……】 南宫山见状,立刻明白了婉儿的顾虑。 他心急如焚,既心疼源哥的状態,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情况。 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南宫楚。 南宫楚的目光再次落回东郭源身上。 她只是静静看了他两息,那双眸子里,已然闪过一丝瞭然。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抬了抬手。 “好了。” 她环视眾人,“既然人已寻回,此地不宜久留。” “一切,先回族地再说。” 南宫严和东郭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但都默契地没有多问,同时頷首。 “是,主母!” 几位执事立刻无声散开,警惕地戒备四周。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如释重负,连忙搀扶起东郭源。 东郭源依旧毫无反应,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任由他们架著,跟隨著南宫楚等人的身影。 长街上,只留下清冷的月光。 —————— 霜月城外,孤峰之巔。 夜风,吹动陆熙的青衫。他负手而立,目光垂落。 山下巷道中那场衝突,於他而言,清晰得宛如掌上观纹。 他既然存了点化东郭源的心思,自然不会真让他陷入绝境,早已在此静候多时。 “心蛊……南宫家……古家……”陆熙低声自语,“以情为刃,破其心防。” “如此一来,源,他与南宫家之间那看似牢固的纽带,已然出现裂痕。” 他微微摇头,“看来,阿楚苦心维持的『平衡之术』,快要压不住这暗涌的波澜了。” 不过,陆熙脸上並无忧色,反而浮现一抹从容的微笑。 “无妨,种子既已种下,静待发芽便是。必要时,我会出手。”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的冷香隨风拂来。 一具温软的身子从后面轻轻靠上他的背,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师尊独自在此观星,可是又在思量点化那位分家小子之事?” 姜璃清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著一丝柔情。 陆熙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感受到那微凉的细腻触感。 “嗯,瞒不过璃儿。確是块璞玉,心性质地皆属上乘,只是困於樊笼,蒙尘已久。” 他微微侧头,能感受到姜璃將脸颊贴在他背上的依赖感。 “雪儿和星柒那两个小傢伙,可是闹腾够了?” 姜璃轻笑,声音里带著几分宠溺:“早睡熟了。” “雪儿今日带著星柒认了大半日的药草,又是扑蝶又是餵鱼,精力耗尽,洗漱完刚沾枕头便睡得香甜。” “星柒那孩子,倒是粘雪儿粘得紧,定要挨著姐姐才肯安心入睡。” 陆熙闻言,眼中也漾开温和的笑意:“雪儿倒是有点姐姐的模样了。” “虽说跳脱依旧,但照顾起妹妹来,倒也像模像样。” “是啊,”姜璃柔声应和,“看著她们,便觉得再清冷的夜,也多了几分暖意。”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相依。 夜风拂过,吹动姜璃如墨的青丝,几缕发梢掠过陆熙的颈侧。 姜璃微微仰头,望著陆熙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俊平和的侧脸轮廓,心中一片温软寧静。 【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如此眷恋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仿佛他是寂静宇宙中唯一的坐標,是混沌乱流里永恆不变的灯塔。】 【只是这样靠著,听著他的心跳,便觉天地安稳,岁月静好。】 【这颗心,早已沉溺,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 第353章 法则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3章 法则境 第二日,清晨,观月居。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木窗,在室內洒下斑驳的光点。 陆熙静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沾染晨露的花草,神態平和。 就在这时,唯有他能感知到的提示悄然浮现。 【叮!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砍柴五担,挑水七缸,山径漫步十五里,心境澄澈,符合『归凡』真意。】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提示:道缘眷顾者(姜璃、云嵐……)昨日修行各有精进,根据反馈比例,您获得共享修为:五十年。】 【总计修为增加:六十年。】 一股远比以往更显磅礴的温顺灵力,无声无息地自虚无中涌现。 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气海深处。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当这六十年修为融入时。 周遭空间的法则受到牵引,发出细微如弦颤的共鸣。 但这一切异象,皆被陆熙完美收敛於方寸之间,未泄露分毫。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与掌控感,席捲了陆熙的全身。 仿佛之前看待天地万物,还隔著一层极淡的纱。 而此刻,这层纱被悄然揭去。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法则的线条如溪流般可见可感。 心念微动,便能引动周遭天地之力。 【法则境初期,成了。】陆熙心中瞭然,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步,比他预想的还要水到渠成。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悠长,带著草木的清新。 境界的提升並未让他意气风发,反而眼神更加温润內敛,返璞归真。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姜璃端著一盏清茶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著一袭淡紫色的衣裙,青丝如瀑。 在陆熙面前,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般的柔美。 她刚將茶盏放在桌上,动作却微微一顿。 清冷的眸子落在陆熙身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虽然陆熙气息收敛得完美,但作为与他气息相连的道侣。 姜璃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师尊身上似乎有某种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更深邃、更贴近本源的感觉。 【法则境……】 姜璃心中淡然一笑,並无多少惊讶,仿佛本该如此。 【三十余岁的法则境……即便放在那浩瀚无垠的大世界,也堪称绝世天骄了。】 【而这天元界,不过一方中千世界,资源法则皆有上限,竟能蕴育出师尊这般人物……】 【更难得的是,此人偏偏成了我的道侣。】 一抹近乎宿命般的契合感悄然浮上心头。 纵然她心高气傲,俯瞰过万界天骄。 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陆熙的存在,完美契合了她內心深处对“道侣”的一切期许。 强大,却不张扬。温柔,却含锋锐。看似平凡,却步步踏在道之真諦上。 她並非因他的强大才倾心,但既已倾心,道侣的实力自然越强越好。 这无关利用,而是一种源於本能的契合。 仿佛一件绝世神兵,终於寻到了能与之完美匹配的剑鞘。 “师尊,您的茶。”姜璃將茶盏轻推过去,声音清婉。 陆熙转过身,接过茶盏,指尖与姜璃的轻轻一触即分。 他微微一笑:“有劳璃儿。” 他低头轻呷一口温热的茶汤,目光隨意地投向窗外。 恰好看到林雪正牵著南宫星柒在院中追逐一只翩躚的蝴蝶。 两个大小丫头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看来昨夜她们睡得不错。”陆熙语气温和。 姜璃也看向窗外,唇角微弯:“嗯。” 陆熙放下茶盏,目光转向身旁的姜璃,眼中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 “璃儿,”他轻声开口,“刚刚略有所得,气息尚有些许浮动。” “陪我出去走走,顺便……试试这新境界的妙处,如何?” 姜璃抬眸,对上他清润的眼眸。 “好。” 两人並肩走出观月居,步入晨光熹微的庭院。 露珠在叶尖闪烁,宛如碎钻。 陆熙目光隨意扫过庭院,欣赏著晨景。 隨后,他用只有姜璃能听到的低声,带著一种尝试性的口吻,轻轻说道: “我说,朝露凝於叶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並无法力波动,也无灵光闪现。 但姜璃敏锐的神识却“看”到。 庭院中几片草叶上原本分散的露珠。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柔引导,悄然滚动。 最终完美地匯聚在陆熙目光所及的那片最纤细的叶尖之上。 凝成一滴格外饱满、晶莹欲滴的水珠。 在晨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师尊,”姜璃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欣赏,“莫要看此等小事看似轻易。” “寻常修士,或许也能凭精微的灵力操控做到类似效果。” “但本质却截然不同。” 她微微侧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陆熙平静的侧脸上,继续解释道: “他们是以力驱使,如同巧手拨弄。” “而师尊方才,却是『言出法隨』。” “是直接与天地间的『水行』、『聚散』法则共鸣。” “是法则应您的心念而动。” “看似结果相同,其中境界,已是云泥之別。” 陆熙闻言,淡淡一笑。 感受著体內那与天地法则水乳交融的新奇体验。 “法则境之妙,確实超乎想像。” “心念微动,天地似有回应,如溪流归海,自然圆融。” 他心念再动,目光转向花丛中一只翩躚的彩蝶,再次低声轻语: “我说,蝶棲於璃儿肩头。” 那只彩蝶原本正绕著一株芍药飞舞。 感应到那股无形的法则涟漪,翅膀微微一颤。 竟真的改变了方向,翩然飞来,不偏不倚,轻轻落在了姜璃纤细的肩头。 薄翼微敛,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棲息之地。 姜璃微微一怔,感受到肩头那细微的触感。 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浅浅的笑意。 她並未动弹,生怕惊扰了这小生灵。 只是眼波流转,嗔怪地睨了陆熙一眼,风情无限。 陆熙笑意加深,玩心稍起。 目光又落在墙角一株含苞待放的晚香玉上。 他这次的声音更轻,“我说,此花顷刻绽放。” 下一刻,那株晚香玉的花苞仿佛被按下了时光加速的按钮。 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舒展,由內而外,迅速绽放开来。 洁白的花瓣在晨光中完全打开,露出嫩黄的花蕊。 一股清雅的香气隨之瀰漫开来。 第354章 我说,长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4章 我说,长高 姜璃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却是暗自讶异。 她前世身为璃月女帝,见识过太多法则境修士。 寻常法则境,虽能初步言出法隨。 但大多倾向於用来增强杀招威力、或进行大范围的破坏与禁錮。 比如“我说,此地重力倍增”、“我说,万剑齐发”。 他们施展言出法隨,需要对目標有极深的解析和理解。 消耗亦是不菲。 而像陆熙这般,信手拈来。 作用於露珠、蝴蝶、花苞这些细微之物,且效果如此精准、柔和、举重若轻。 仿佛法则本身就是他延伸的感官与意志。 这需要对天地法则有著匪夷所思的亲和力。 就在这时,林雪追逐的蝴蝶恰好翩躚著飞向了陆熙的方向。 两个小姑娘也像两只欢快的小雀儿,咯咯笑著跟跑过来。 “师尊!快帮我拦住它!”林雪一边跑一边喊。 南宫星柒也迈著小短腿努力跟著,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 然而,下一秒,南宫星柒的目光就被墙角那株骤然盛放的晚香玉牢牢吸引住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伸出小手指著那朵花。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脱口而出: “哇!陆叔叔!花花!花花一下子开啦!” 林雪也被这景象吸引,暂时忘了蝴蝶,凑到花前。 她瞪大眼睛仔细瞧了又瞧,然后仰起小脸,满是好奇和崇拜地看著陆熙。 “师尊师尊!你是怎么做到的?是变戏法吗?好厉害呀!” 陆熙被两个小傢伙纯真的反应逗乐,他温和地笑了笑。 先轻轻摸了摸林雪的头,然后蹲下身,与南宫星柒保持著平视的高度。 他脸上带著一种温和而又神秘的笑容。 “小星柒,这不是戏法。” “这是陆叔叔刚刚领悟的一点新本事。” “简单来说就是,我说什么,什么就会变成真的哦。” 这话对小孩子来说,简直比最神奇的童话还要引人入胜。 南宫星柒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 迸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充满了崇拜和渴望。 她伸出小手,紧紧拉住了陆熙的衣袖,带著一丝怯怯的请求道: “真的吗?陆、陆叔叔,你是书里说的那种神仙吗?” “那……那你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我……我想快点长高!长得比雪儿姐姐还高!” 说完,她还用力踮了踮脚尖,眼巴巴地望著陆熙。 陆熙和身旁的姜璃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被小女孩这质朴又充满童真的愿望逗得会心一笑。 姜璃清冷的眸中也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陆熙心中莞尔,觉得这孩子的愿望简单又可爱。 他忽然觉得,满足这个小愿望。 或许比任何严肃的演练都更能体现这份新境界的妙趣。 “好,”陆熙笑容温和,注视著南宫星柒。 “我说,南宫星柒,长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法则波动以陆熙为中心悄然盪开。 只见南宫星柒小小的身躯上瞬间笼罩了一层温暖而不刺眼的莹莹光辉。 在光芒中,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就像是时光在她身上被温柔地加速了! 她的四肢迅速变得修长,身材抽条般拔高。 脸颊轮廓变得清晰柔美。五官彻底长开,稚气尽褪。 组合成一张纯真中带著不自知的娇媚,明艷不可方物的脸庞。 眨眼之间,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赫然是一位身量高挑、体態窈窕的少女! 她的身高竟已超过了一米七。双腿笔直修长,腰肢纤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就似初夏初熟的蜜桃,在青涩的轮廓下,包裹著呼之欲出的、饱满到惊人的丰腴。 胸部高耸挺翘,原本合身的衣服此时显得有些紧绷,將衣衫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与圆润饱满的臀线构成了极其诱人的曲线。 幸好在法则之力的自適应下。 化为一身衬托出她刚刚长成的,曲线曼妙身段的淡粉色衣裙。 完美贴合著她每一寸曲线,既清雅,又將那份浑圆饱胀的纯欲感勾勒得淋漓尽致。 肌肤莹润透亮,一张脸更是明艷不可方物。 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未曾褪尽的稚嫩懵懂,与她此刻妖嬈到极致的身段形成了极致的纯欲。 最特別的,是她眉心悄然浮现的一点浅粉色的花瓣状印记。 让她在绝美中更添了几分独特的灵秀。 “……” 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层莹莹光辉彻底散去,只余下晨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南宫星柒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 那双变得更大、轮廓更完美的眼眸缓缓睁开,里面盛满了刚睡醒般的懵懂。 她的脸庞褪去了稚嫩,呈现出少女初长成的绝美轮廓。 肌肤吹弹可破,眉心的花瓣印记更添灵韵。 然而,那双眼睛却清澈见底,带著孩童般的茫然。 此刻正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不明白为什么世界突然“变矮”了。 她低下头,首先看到的是自己一双变得修长纤细的手,惊讶地张开了五指。 然后,她注意到了视野的显著变化。 原本需要仰视的陆叔叔和姜璃姐姐,现在似乎……平视就能看到了? 接著,她的目光被胸前陌生的、沉甸甸的“累赘”吸引。 下意识地伸手好奇地戳了戳,软软的?跟母亲的一样誒! 南宫星柒抬起头,脸上是纯然的天真和不可思议。 她声音也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变得清脆悦耳,却依旧带著那个小女孩的语调: “咦?陆叔叔,我真的长高了!好高呀!看东西都不一样了!” “哇呀呀呀!” 一旁的林雪终於惊醒。 她夸张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小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指著南宫星柒,语无伦次: “星、星柒妹妹?你……你你你怎么……一下子变成大人了?!” “天哪!好……好漂亮啊!” 她的小脸写满了震惊和一点点羡慕,眼前的星柒妹妹,简直比画里的仙女还要好看!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姜璃,此刻绝美的容顏上也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她瞳孔微缩,目光迅速扫过南宫星柒全身。 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到那具……过於“成熟”的身材,最后落回陆熙身上。 姜璃下意识地靠近他一步,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师尊……这……” 【这……言出法隨作用於生命体,直接催化生长?!】 【这已涉及生命本源、时光规则的深层运用!师尊对法则的掌控竟已精微至此?】 姜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但这效果……师尊方才所言,仅是“长高”而已啊!】 【为何会……连身形体態都一併催熟至此?这简直是……】 她还以为星柒应该只是腿像橡胶一样被拉长的那种长高。 这种能力在她前世也很常见,但没想到情况会这样。 【按照常理,此类“生长术法”,多半是如草木拔节,至多是比例协调些。】 【可眼下星柒这……这分明是时光在她身上流淌了十年!】 【从肉身到骨龄,彻彻底底地成长了!这已然触及到了“岁月”法则!】 陆熙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高腿长、曲线曼妙、容顏绝世的“少女”,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只是想让她长高一点……比雪儿高就行……这……这怎么直接给催熟到少女期了?!】 他原本只是想小试牛刀,体验一下法则境“心想事成”的妙趣。 万万没想到这“法则”如此实诚,或者说……如此“全面”! 他看著南宫星柒那张结合了纯真与媚意的脸,以及那身段……喉咙有些发乾,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南宫星柒可没想那么多。 她先是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她张开双臂,欢快地朝著陆熙扑了过去: “陆叔叔!太好了!我真的长高了!谢谢陆叔叔!” 她习惯性地就想像之前那样,跳起来掛到陆熙脖子上。 陆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手忙脚乱。 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这个“大號”掛件。 顿时,一具温香软玉、曲线分明、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娇躯撞了个满怀。 那衝击力……和以前那个小豆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陆熙身体一僵,手臂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南宫星柒却毫无所觉,开心地用脸颊蹭了蹭陆熙的脖颈: “陆叔叔最好了!” 她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奶香和花香的清新体息。 陆熙这才如梦初醒,试图將像八爪鱼一样缠著自己的南宫星柒稍微扒拉下来一点,但少女抱得紧紧的。 他低头看著怀里仰起脸、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望著自己的“大號”星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第355章 振翅的意义,何在?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5章 振翅的意义,何在? 景象確实有些惊人。 南宫星柒原本合身的衣裳此刻被撑得紧绷,勾勒出青涩又饱满的曲线。 她本人却浑然不觉,只用那双依旧天真懵懂的大眼睛望著陆熙。 陆熙稳住心神,立刻意识到这“成长”有点过头了。 他脸色一肃,有点急的说道:“我说,南宫星柒,恢復原状!” “咦?” 南宫星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 柔和的光芒再次笼罩她。 身形在光芒中迅速缩小,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豆丁模样。 光芒散去,小姑娘低头看看自己短短的手脚。 又踮脚比划了一下高度,发现视野再次变得低矮。 刚才那种“俯瞰”世界的感觉没了。 她立刻鼓起腮帮子,不满地锁紧了抱著陆熙脖子的手。 “陆叔叔!为什么又变回来了嘛!” “我刚刚那么高!那么——高!” “我不管,我还要变!我还要变回刚才那样!” 她一边说,一边在陆熙怀里扭来扭去,小脚丫在空中乱蹬。 旁边的林雪看得眼睛发亮,觉得这“法术”简直太好玩了! 她也立刻衝上前,抱住陆熙的另一条胳膊,用力摇晃起来。 加入央求的行列。 “师尊师尊!我也要变!” “我也要变成大美人!就像……就像师姐和星柒刚才那样!” “求你了师尊,给我变嘛!求你了!” 她仰著小脸,眼睛里满是星星眼的渴望。 南宫星柒见有盟友,立刻声援:“对!雪儿姐姐也要变!星柒也要变!” “陆叔叔最好了,再变一次嘛!” 两个大小丫头一左一右,掛在陆熙身上,嘰嘰喳喳。 吵得陆熙一个头两个大。 陆熙被两个丫头缠得没办法,一脸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姜璃。 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姜璃將方才那惊人的一幕和师尊此刻的窘態尽收眼底。 再看到两个大小傢伙不依不饶的可爱模样,终究是没忍住。 唇角微微上扬,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笑意,宛如冰莲初绽。 就在这时,南宫星若轻盈地走进院子。 恰好看到恢復原状的妹妹正掛在陆熙身上撒娇。 林雪也在一旁帮腔,场面温馨。 她冰清玉洁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声说道: “星柒真是喜欢陆前辈呢。” 陆熙和姜璃几乎同时注意到了南宫星若的到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后怕。 他们默契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若是让南宫楚、南宫星若看到刚才那“催熟”版的星柒。 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南宫星柒还在不依不饶地掛在陆熙身上哼哼唧唧。 林雪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帮腔。 南宫星若亭亭玉立在一旁,面带温柔微笑看著这热闹的一幕。 陆熙一脸“我该怎么办”的无奈。 而姜璃,则站在陆熙身侧,唇角噙著一抹清浅动人的笑意。 晨光正好,庭院里充满了生机与……孩童的喧闹。 —————— 另一边,听竹轩內。 竹影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碎影,隨风轻晃。 南宫楚端坐於主位,一袭墨蓝长裙,勾勒出丰腴不失婀娜的腰身。 她绝美的脸上无波无澜,如同戴著一副精心雕琢的玉面具,连眼角那颗泪痣都凝著冷光。 南宫山垂首立在下方,声音带著压抑的沉重:“……主母,源哥他……从古家出来后,眼神就空了,像……像烧尽的死灰。”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担忧,语气急切起来:“古家主……古言锋他……他说的话太诛心了!” “他问源哥,將来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也姓『东郭』,也……也在七岁时被种下『心蛊』,世世代代沦为蛊奴!” 南宫山的声音微颤:“他还说……若真爱古月小姐,就该放手。” “別让她和她的孩子……坠入这永世不得超生的轮迴!” “源哥听完……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他亲手推开了古月小姐,手抖得厉害……回来这一路,他一个字都没说,就跟……就跟一截会走路的木头似的。” “主母,源哥他……真的快被压垮了!” “……”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南宫楚依旧静坐,玉面具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直到南宫山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才缓缓抬起眼。 平静的语调听不出半分波澜。 “嗯,我已知晓。” “古言锋,果然老辣。” “此事,你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 南宫楚挥了挥手,姿態依旧雍容,却透著一丝倦意。 “是,主母。属下告退。” 南宫山如蒙大赦,又担忧地看了一眼主座,这才躬身行礼,退出了听竹轩。 殿门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 当最后一丝脚步声消失在远处,南宫楚挺直的脊背微微鬆弛了一线。 她缓缓靠向椅背,一直维持著完美无瑕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裂隙。 她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揉按著眉心。 尤其是眼角那颗为她增添无限风情的泪痣。 “古言锋……这一手,真是狠辣至极。”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个温顺青年眼神熄灭的模样。 “他不杀源儿,却用最残酷的未来图景,彻底碾碎了他的心气。” “比直接杀了他,更让我南宫家痛失一柄利刃。” 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在她心底蔓延。 这愤怒並非针对古言锋,而是针对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心蛊……”她无声地咀嚼著这两个字,舌尖苦涩。 “它是掌控分家的锁链,是扼杀真正忠心的刀子,是锁在我脖颈上的枷锁。” “平衡……我一生都被这二字困锁。” 曾几何时,她也曾有过片刻的自由。 可这主母之位,这家族的兴衰,像一张无形巨网,早已將她层层缠绕。 “平衡……忍耐……” “我这一生,权衡利弊,忍常人所不能忍。” “忍下稜角,忍下喜恶,甚至忍下身为人母的天性,去维护这脆弱的平衡。” “我训诫他们要忍,告诫源儿要忍,我自己更是在这名为『家族』的精致牢笼里,忍了一世。” “可忍到最后,换来了什么?” “这平衡,原来如此脆弱,需要依靠將恐惧根植於人心才能维持吗?” 她想起东郭源幼时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想起他修为精进时偶尔流露的渴望认可的眼神。 再想到如今那死灰般的模样。一种深沉的疲惫席捲了她。 “我坐在这主母之位,尊荣无限,可连看著一个孩子追求寻常幸福的权力都没有。” “若解除心蛊,家族顷刻分崩离析。” “若维持现状,便是逼著最好的苗子离心离德。” “前是悬崖,后是深渊,我,该如何走?” 她闭上眼,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华贵的布料。 指节微微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情绪波动渐渐平息。 南宫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的迷茫已被尽数压下。 重新变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缓缓起身,墨蓝裙裾如流水般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步履沉稳地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竹林。 午后的日光被茂密的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一如她此刻的心境,看似有光,却处处是阴影。 南宫楚目光追隨著竹影中惊惶飞过的一只雀鸟。 “笼中鸟……” 一声低语,消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著一丝悲凉。 【若这天地本就是一个更大的笼,挣脱了眼前这一个,又有何意义?】 【若奋力撞破的金丝笼外,等待的不是苍穹,而是更广阔的囚笼……那振翅的意义,何在?】 【若飞翔的终点不过是另一重看不见的边界……】 【那此刻的挣扎,与最终的安分,其间区別,又在哪里?】 第356章 阿楚,请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6章 阿楚,请进 夜深了。 万籟俱寂,连虫鸣都歇了。霜月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池沉入墨色的梦境。 南宫楚的寢居內,烛火已熄。 空气里残留著沐浴后的淡淡花香和水汽。 南宫星柒在床上熟睡,呼吸均匀绵长。小脸恬静。 床边,南宫楚静静站著。 她刚沐浴完,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背,水珠沿著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寢衣领口。 身上只著一件单薄的丝质寢衣,被水浸湿的部分呈半透明,贴在肌肤上。 月光勾勒出她丰腴成熟的曲线。 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线。每一处都散发著成熟女性独有的、慵懒而致命的诱惑。 可她那双冷媚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著虚空,眼角那颗泪痣在湿润的肌肤上格外醒目,却像是凝固的泪滴。 她俯身,替星柒轻轻掖好被角,又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 “唔……母亲……” 南宫星柒迷迷糊糊地咕噥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住母亲的手指,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南宫楚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看著女儿天真无邪的睡顏,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身为主母,她必须带头维护族规。 南宫家的铁律刻在祠堂石碑上,刻在每个长老心里,也刻在她这个主母的骨血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除传承家主之位者,其余子女,七岁种蛊,改姓东郭,沦为分家。 这是维繫家族千年不坠的根基。是平衡,是秩序,是……冰冷的现实。 可身为母亲…… 南宫楚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著星柒。这个笑起来像小太阳、扑进她怀里撒娇时会甜甜喊“母亲”的小女儿。 在明年生辰那天,被带到祠堂,被种下那恶毒的蛊虫? 怎么能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从此蒙上阴影,看著她活泼的性子被一点点磨平,看著她从“南宫星柒”变成“东郭柒”。 从此生死不由己,喜怒繫於人?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南宫楚就觉得五臟六腑都被绞碎了。 这种矛盾日夜啃噬著她,像钝刀子割肉,缓慢而持久地凌迟。 她必须在人前维持主母的威严,必须在长老面前坚定地拥护族规,必须在星若面前扮演那个冷静理智的母亲。 可夜深人静时,当她独自面对熟睡的女儿,那种撕裂感几乎要將她逼疯。 如何能不破坏族规,又能保护小女儿? 这个问题她想了无数个日夜。直到陆熙出现。 那个青衫温润、深不可测的北境之主。 南宫楚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让星柒认陆道友做乾爹,或者……拜他为师。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疯狂滋长。 如果是北境之主的弟子,甚至是乾女儿,那么即使是族內那些最古板的长老,也不敢提出种蛊之事。 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用陆熙的威势,为星柒撑起一把伞。 可是…… 南宫楚唇角勾起一抹悲凉的弧度。 这有意义吗? 星柒躲过了心蛊,然后呢?她依然要活在这个家族里,活在这个处处是规矩、时时要权衡的世界里。 她会长大,会成为新的棋子,被摆上利益的棋盘。 挣脱了这个笼,外面还有更大的笼。 就像东郭源,他以为自己挣脱了“分家子弟”的標籤,就能和古月长相廝守。 可事实上,即使他变成“南宫源”,到时候,又会出现其他问题,他依旧不能隨心所欲。 我这一生,究竟在为什么而忍? 南宫楚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她为家族忍,为平衡忍,为所谓的“大局”忍。 忍到稜角磨平,忍到喜怒不形於色,忍到连自己都快忘了,南宫楚这个人,原本是什么样子。 可忍到最后,她连保护女儿都要靠借別人的势。 真是……可笑啊。 不知不觉间,南宫楚已经走出了寢居。 她穿著精美的软鞋,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踝纤细白皙,在月光下泛著玉质的光泽。 寢衣单薄,夜风一吹,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可她浑然不觉,只是茫然地往前走。 眼角那颗泪痣在湿润的肌肤上格外嫵媚,可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笼中鸟…… 挣脱了这个笼,外面还有更大的笼。 若这天地本就是一个更大的囚笼,那振翅的意义,何在? 迴廊曲折,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观月居的院门前。 南宫楚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门环。 又放下。 再抬起。 再放下。 反覆两三次,她终於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环。 “陆道友……抱歉深夜打扰。” 门內没有立刻回应。 南宫楚站在月光下,夜风吹起她湿漉漉的长髮和单薄的寢衣。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装扮有多么不妥。湿发披散,寢衣半透,站在別人门前。 若是被人看见,南宫家主母的顏面何存? 可奇怪的是,她並没有离开,也没有慌乱地整理衣襟。 她就那样站著,等待著门內的回应。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累到已经不在乎什么体面,什么规矩,什么主母的威严。 她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院內,石桌上摊开一卷古籍,旁边一盏青瓷灯映著柔和的光。 陆熙正隨意翻动著书页,神態閒適。 “嗒。” 极轻的叩门声还有南宫楚的声音出现。 陆熙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向院门方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个时辰…… 他合上书卷,起身走向院门。 “吱呀——” 木门被轻轻拉开。 首先映入陆熙眼帘的,是门外那道几乎融进月色里的身影。 南宫楚静静站在那里。 湿漉漉的墨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缀著未乾的水珠。 在月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她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质寢衣,被夜风轻轻撩动。 但陆熙的目光並未在这些上过多停留。 他快速扫过她的全身后,便径直望进了她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嫵媚含情、或冷冽威严的眸子。 此刻所有的神采都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陆熙没有询问,只是侧过身,让开通道,语气温润如常。 “阿楚,请进。” 第357章 所以,我被推了上去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7章 所以,我被推了上去 南宫楚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踏入院內,脚步有些虚浮。 陆熙在她身后合上门,隨后走向庭院一角。那里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坐。”他示意道, 南宫楚依言在石凳上坐下。半透明的寢衣贴得更紧,玲瓏曲线毕现。 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膝头。 陆熙目光落在她微微轻颤的肩膀和湿发上,没有多言。 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素青色外袍的系带。 他走到南宫楚身边,將外袍轻轻展开,然后,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夜凉,披上吧。” 肩头驀然一沉,那上面残留的体温和男子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南宫楚浑身微微一僵。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空洞的心湖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那是一种被人妥善照料的安心感。 但同时,这亲密的举动,也提醒著她此刻的“失態”。 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独自夜访,何其荒唐。 作为南宫主母的体面和矜持,荡然无存。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那件宽大的外袍。 將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衣料里,汲取著那点令人贪恋的暖意。 陆熙已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落座。 他提起石桌上温著的陶壶。 將沸水注入另一个洁净的白瓷杯中,雾气氤氳升腾。 他只是放入几片安神的干茉莉。 冲成一杯清浅的热饮,轻轻推到南宫楚面前。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南宫楚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双手捧住了那杯热茶。 暖意顺著指尖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她低下头,看著杯中舒展的茉莉花瓣,目光却没有焦点。 庭院里一时寂静。 “……” 良久,南宫楚捧著茶杯,忽然轻轻开口:“陆道友……我近日,总想起一些旧事。” “思来想去,这偌大的霜月城,楼宇重重,人影憧憧……” “竟也只有在你这里,在这方小小的院落中,能让人暂且……喘一口气。” 陆熙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份无声的接纳,似乎给了南宫楚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一丝悠远。 “很小的时候……我的体质…其实,我修炼的进境与旁人有些不同。” “那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趁教习长老不注意。” “偷偷跑去家族藏书阁的顶层……” “那里有许多落灰的游记、杂闻,记载著霜月城之外北境的风雪。” “南疆的密林,东荒的无垠……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传说。” “关於飞天遁地的仙人,关於情深不寿的妖精。” “关於侠客与宝剑,关於自由与远方。” “我那时觉得,世界好大啊,有那么多我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 “我觉得,『心蛊』……或者其他任何力量,如果真的有灵。” “应该是用来守护心中所爱、所信、所嚮往之物的。” “就像游记里的侠客守护他的道义,就像母亲……守护她的孩子。”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而不该是……不该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把尺子,一颗砝码。” “在利益的天平上反覆权衡,计算著得失,捆绑著人心。” “甚至……用来扼杀可能诞生的更好未来。” 她终於抬起眼,看向陆熙。 陆熙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杯茶往她面前轻轻推了推。 南宫楚捧著那杯重新温热起来的茉莉花茶。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比方才更低沉。 “变故……是在我十七岁那年夏天发生的。” “那时,我的叔叔,上一代家主南宫守,在一次探索秘境中……突然陨落。” 听到这里,陆熙眉梢微动,轻声问了一句: “南宫守?阿楚,据我所知,依照贵族铁律,主家非承继家业者,皆需改姓东郭,沦为分家。” “令尊勖长老健在,那么令叔守长老,当年理应……”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既然是弟弟,为何没有变成“东郭守”? 这个问题的提出,让南宫楚的眼神,恢復了几分聚焦。 “陆道友心思縝密,此问確实关键。” 她解释道,“我叔父南宫守,是特例。” “当年祖父,也就是老家主南宫煌,晚年得子,对他偏爱有加。” “加之叔父他天资卓绝,尤在家传『心蛊』一道的领悟与创新上,展现出了超越父兄的惊人天赋。” “他甚至改良了部分辅佐性质的蛊术,使之更適用於正面斗法与疗伤固元,大大增强了家族实力。”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追忆。 “正因如此,祖父临终前曾留下遗命,特许叔父保留『南宫』姓氏,不入分家。” “条件是,他必须以其天赋才能,专注於钻研提升家族秘术。” “某种程度上,”南宫楚的声音低沉下去,“叔父是被寄予厚望的守护者。” “他的姓氏,是荣耀,也是一道枷锁,將他与家族的命运更深地绑定在一起。” “所以,他是南宫守,意为守护南宫家的『守』。” “当时,叔父陨落的消息传回家族时,整个南宫家都震动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太多悲伤,更多的是一种陈述。 “家族內部暗流瞬间汹涌,几位手握实权的长老各有心思。” “外有西门、北辰等家虎视眈眈,都想趁著南宫家群龙无首之际,撕下一块肥肉。” “那时,父亲虽是嫡系大长老,威望足够,但他的性格……” “更醉心於修行,不喜那些繁琐诡譎的权谋之爭与日常事务。” “家族需要一个能立刻稳住局面,调和各方,並且……绝对忠诚於嫡系血脉的人,” “坐在那个位置上。” 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所以,我被推了上去。” “从一个刚刚道基不久的南宫家小姐,一夜之间,成了南宫主母。” 陆熙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最开始的那几年……” 南宫楚的唇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我每天都在学。学怎么看帐本,怎么看人。” “怎么从一句问候,一个眼神里读出背后的意图。” “学如何在激进派和保守派之间找到那条平衡线。” “学哪位子弟天赋出眾需要笼络,哪位管事起了异心需要敲打……” 第358章 新的牢笼总会出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8章 新的牢笼总会出现 这时,陆熙才轻轻开口,“以稚龄担此重任,很辛苦吧。” 南宫楚轻轻“嗯”了一声。 南宫勖会赞她“做得不错”,长老们会敬畏她的手段。 子弟们会恐惧她的权柄。 也唯有在陆熙面前,这些话才能倾述。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后来……星若出生了。” “我突然觉得,我对这个家族的所有承担,有了一个更具体的投射。” “我开始將我学会的一切,那些我曾暗自牴触的规则、权衡、隱忍,一点一点,教给她。” “我教她仪態,教她驭下,教她如何在各方势力间周旋。” “我看著那双最初清澈懵懂的眼睛,渐渐变得沉静,” “变得……在某些时刻,冰封起自己的情绪。” “我看著她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有家主的风范,也越来越像……” 她停顿了很久, “……越来越像我。不,是越来越像主母应该有的样子。” “那时,我心里很复杂。一方面,作为母亲,看到她能立足於这复杂的家族,我感到欣慰。” “但另一方面,” “我又感到一种彻骨的悲哀。我仿佛亲手,把我曾经失去的某种东西,也从她身上拿走了。” “我成了那个打造新牢笼的人。” “再后来,有了星柒。” 提到小女儿,南宫楚的神情再次变化,那是一种更加柔软也更具象的痛苦。 “星柒的性格……和她姐姐不一样。” “天真,爱笑,对世界充满好奇。” “抱著她,看著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我好像……也短暂地触碰到了那个被锁住的自己。” “但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真正地去体会『分家』这两个字的分量。” 她的语气变得艰涩。 “我看著那些和我流著相近血脉的孩子,因为不是嫡长,就必须在七岁时被种下心蛊,从此命运不由己。” “我主持过那种仪式,看著那些孩子惊恐或茫然的眼睛……我的手在袖子里是抖的。” “我越来越理解他们的不甘、恐惧,甚至怨恨。” “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我无法想像星柒將来也要经歷那样一刻。”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是,坐在这主母的位置上,我又必须维护这条铁律!” “我必须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家族的稳定,为了长远的平衡!” “我必须对那些同样心如刀绞的分家父母说:这是规矩,为了家族。”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陆熙, “陆道友,你明白吗?我每一天都在被撕裂!” “一边是身为主母必须扛起的责任。” “一边是作为母亲,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情感!” “我在这两者之间来回拉扯,快要……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的倾诉戛然而止,肩膀微微起伏。 她低下头,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滴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夜,深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声音。 陆熙听完她漫长的倾诉,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瞭然。 待她情绪稍缓,他忽然想起什么般,露出疑惑的表情,轻声开口: “阿楚,说了这么多,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星若和星柒的父亲?” 话音落下的剎那,南宫楚整个人如遭雷击! 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原本还含著泪光的眸子瞬间空洞失焦。 唇瓣血色尽褪,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低著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她捧杯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 陆熙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著。 不知过了多久, 南宫楚终於动了动嘴唇,声音乾涩沙哑,语无伦次。 “我…他…” “他…很早就不在了。” 陆熙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怎么不在的”、“何时不在的”这类问题。 他依旧只是坐著,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南宫楚的心理防线在那平静的目光下寸寸瓦解。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痛。 终於挤出了第二句,声音低如蚊蚋,带著难以启齿的羞愧。 “不…我…我其实…不知道他是谁。” 说完这句话,她肩膀猛地垮塌下去,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看陆熙的表情。 【他会怎么看我……】 【一个连孩子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女人……】 【身为世家主母,却如此……不贞?不检点?放荡?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会不会从此轻看我,甚至……厌弃我这不堪的一面?】 羞愧、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在这自我折磨中,南宫楚打算坦白,既然已经说到这一步……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陆熙。 “我……我……星若和星柒…她们…都是我……” “阿楚。” 陆熙的声音轻轻响起,他缓缓摇头:“若是不想说,便不用说。” 南宫楚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陆熙。 陆熙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也不曾告诉他人。” “这无关於品德,只关乎个人隱私。” “在我眼中,阿楚你一直是那个在逆境中扛起家族重担,竭力守护子女的坚韧女子。” “至於其他,不过是人生画卷上的些许笔墨。” “並不妨碍这幅画的整体风骨。” 南宫楚怔怔地望著他,半晌,才极轻地说道:“谢谢你,陆道友……” 陆熙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温润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说出来,是否觉得心头轻了些?” 南宫楚轻轻点了点头,她转过脸,目光投向庭院上方那片夜空。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变得悠远。 “陆道友,其实我想了很久……挣脱牢笼,或许本就没有意义。” “就算我动用所有心机和手段,帮星柒躲过了心蛊。” “她依然要在森严的规矩里长大,在未来为家族爭取利益。” “就算东郭源……他能排除万难,真和古月在一起了。” “未来呢?家族与外族的隔阂、资源分配的纠葛、子嗣的归属……” “新的牢笼总会出现。” “这个世界,本就是由无数大大小小、有形无形的牢笼构成的。” “家族是,规矩是,人心里的恐惧和欲望……也是。” 她缓缓垂下眼帘,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命的疲惫。 “看得越多,想得越透,越觉得……挣扎本身,或许才是最累的。” “我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 第359章 世界之大,远超你我想像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59章 世界之大,远超你我想像 陆熙静静地听完了她这番低语。 他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注视了她片刻。然后,忽然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阿楚,跟我来。” 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南宫楚愕然抬头,“去哪里?” 她的疑惑尚未得到解答,答案已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 空间无声地扭曲了一下! 庭院、石桌、晚香玉、竹影……所有熟悉的景物在她眼前瞬间模糊,然后消散! “啊!” 南宫楚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身体出现失重感。 慌乱中,她紧紧抱住了身旁陆熙的手臂,將半边身子都倚靠了过去,寻求支撑。 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凛冽却纯净至极的寒风迎面扑来。 眼前豁然开朗,视野再无遮拦! 他们正立於万丈高空之上! 脚下是翻涌不息、浩瀚无垠的云海。 月光与星光洒落在云层表面,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辉与冷蓝色泽。 星空前所未有地接近,璀璨的星河横跨天穹。 巨大的星体轮廓,遥远的星云光晕,都在这绝对的高度和无遮挡的视野下。 展现出震撼人心的瑰丽。 最初的惊骇过后,南宫楚很快稳住了身形。 她毕竟也是修为不俗的修士,立刻意识到周围並无危险。 只是所处的位置太过……超凡。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抱著陆熙的手臂。 软软的“重量”挤压在手臂上变形。 南宫楚脸颊顿时微微一热,有些赧然地鬆开手,稍稍退开半步。 她偷偷抬眼,瞥向陆熙的侧脸。月光与星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並未看她,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无垠的星空与云海。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宫楚的声音有些飘忽。 她环顾四周,极力辨认,却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参照。 云层下方偶尔露出连绵到望不到边际的皑皑雪山。 大地上的巨大湖泊,广袤的原始森林,都陌生得让她心惊。 “这不像是霜月城上空……甚至,不像是中域的任何地方。” 陆熙这才微微侧头看向她,“嗯,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 南宫楚又是一愣。 陆熙笑了笑,补充道:“刚才心念一动,感应到此处景色不错,便带你过来了。” 此时, 远处的天际线,地平线之上,忽然荡漾开一片梦幻般的瑰丽色彩。 那是如同极光般流淌变幻的、青紫、粉橙、靛蓝交织的光带。 它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延展。 映照著下方翻滚的云海,也染亮了半边星空。 与此同时,下方的云海之中,偶尔有巨大的阴影破云而出。 那是一些灵禽,羽翼展开足以遮蔽小片天空, 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叫,迴荡在空旷的天地之间。 世界的浩瀚,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南宫楚的眼前。 与她所熟悉的,由亭台楼阁、家族规矩、利益权衡构成的精致“牢笼”。 形成了天壤之別。 她怔怔地望著这一切,胸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地问。 “陆道友……为何带我来此?” 陆熙依旧望著远方那流淌的极光,声音平静。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景色很美,或许你也该看看。” 南宫楚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却无比纯净的空气。 此刻,她的心胸確实因这前所未见的壮阔而变得开阔清明了许多。 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悄然滋生。 陆熙见她心绪稍寧,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她微启的唇畔。 “美吗?” 南宫楚下意识点头,尚未从星空的震撼中完全回神。 “但世界的美,不止一面。” 他话音落下,未等她反应,周身空间再度泛起涟漪。 这一次,不再是向上的拉伸,而是一种向下沉降的牵引感。 “唔……” 南宫楚轻吟一声,再次因环境骤变而下意识地贴近陆熙。 预想中的冰冷海水並未袭来。 一层柔和的无形力场包裹住他们,隔开水压,却让所有感官得以畅通无阻地接触这片海洋。 巨大如宫殿骨架的珊瑚丛,流淌著紫罗兰、翡翠绿、落日橙红的生命体。 它们缓慢地律动,吞吐著微光粒子。 形態各异的水母,它们伞盖边缘闪烁著幽蓝或淡粉的生物冷光。 拖曳著长达数米的触鬚,在墨蓝的海水中巡游。 一群身体半透明的小鱼从他们身旁掠过。 儘管有护身力场,南宫楚仍能“感觉”到海水那厚重的阻力与浮力。 她的寢衣,那件单薄的丝织物,在水中完全舒展开来。 轻盈地隨暗流飘拂,勾勒出她身体在水下更加流畅优美的曲线。 湿透的墨色长髮也不再贴服,而是丝丝缕缕散开,隨著水波缓缓摇曳。 一只通体晶莹如琉璃的小水母,好奇地靠近。 它用凉丝丝的触鬚尖端,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南宫楚探出指尖。 一瞬间,微弱的电流般的触感传来。 她屏住呼吸,看著这个小生灵环绕她的手指游动两圈,然后施施然飘走。 陆熙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阿楚。” “我们习惯仰望星空,感嘆其浩瀚,却常常忘记,脚下这片深蓝,是另一个同样孕育著无数奇蹟与规则的星空。” “有些美,需要挣脱引力的束缚,抵达云端才能看见。” “而有些生命与奇蹟,则隱藏在连光线都难以抵达的深渊,它们不自卑於黑暗,反而將黑暗化为衬托自身光芒的画布。” “霜月城的亭台楼阁,是一种存在。” “南宫家的规矩权衡,也是一种存在。” “但这里,”他环顾这片萤光瑰丽的深海,“同样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你所烦恼的牢笼,或许只是因为……你的世界,还没有来得及,或者不曾有机会,扩展到能容纳像这样的层面。” “世界之大,远超你我想像。” 南宫楚久久无言。 第360章 祈花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0章 祈花 陆熙等待了一会,直到她眼中那种被宏大宇宙撼动的迷惘渐渐沉淀,才重新引动空间之力。 【幸好之前带璃儿去看了不少美景。】 【不然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这么合適的地方,来印证接下来要说的话。】 心念微转,周遭瑰丽的光影开始褪色。水压与浮力感悄然消失。 脚下触感变成了乾燥鬆软的土壤。 眼前是一片平凡的山坡。杂草在月光下半枯半青。 坡顶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株不足膝盖高的瘦小植物。 茎秆细弱,顶端顶著一个灰扑扑的花苞。 南宫楚怔了怔。 她环顾四周。没有翻涌的云海,没有瑰丽的极光,没有发光的珊瑚与游鱼。 只有杂草、泥土、夜风,和一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野花。 她微微蹙眉,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疑惑: “陆道友,带我来此荒坡,是为何意?这花……平平无奇。” 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之地,见了星空与深海的壮阔,最后却落脚在这样一个……凡俗荒芜之处? 陆熙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株瘦弱的植物旁,蹲下身,伸出手指,极轻地触了触那个花苞。 “它叫『一瞬华』。” “扎根在此,已七十九年。不移动,不张扬,只默默积蓄。一生,只为一刻绽放。” 他抬起头,看向南宫楚, “今夜,就是它开花之时。” 南宫楚眼中闪过讶色:“今夜?怎会如此之巧?” 她不是无知少女,自然明白这种“刚好遇到花期”的概率有多低。 陆熙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看著她,目光专注,一字一句道:“嗯,就是这么巧。” “因为此花,专为阿楚而开。” “为我……而开?” 南宫楚彻底愣住。 心臟没来由地快跳了一拍。 不是情话的酥麻,而是一种被命运般的偶然击中的震动。 一朵等待了七十九年的花,今夜为她开放? 陆熙已在一旁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拂去浮尘,示意她坐下。 自己则隨意地坐在旁边的草地上,姿態閒適。 “它的种子隨风漂泊,落地生根后,便再不移动。” “用整整七十九年时光,汲取日月雨露,转化大地养分,全部存储於根茎之中。” “不爭艷,不夺目,甚至常年一副枯瘦將死的模样。” “直至今夜,时机成熟,花萼绽裂,光华迸现。” “但花开,只有三息。”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息之內,极尽绚烂,色泽、香气、形態,皆达此生巔峰,美不胜收。” “三息之后,立即枯萎,花瓣零落成尘,植株化作养分,回归大地。” “没有人知道它会开在哪里,什么时候开。能遇见,是机缘,是幸运。” 南宫楚听得入神。 七十九年的沉寂,换三息的绚烂。 这故事本身,就带著一种淒绝又壮丽的美感。 而她,竟恰好是这绽放之夜的见证者? 她看著那毫不起眼的花苞,心底是一种隱隱的期待。 两人不再言语。 陆熙很安静,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星空,或是隨手拈起一根草茎在指尖轻绕。 南宫楚则抱膝坐著,目光几乎没离开过那株“一瞬华”。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一刻钟过去。 花苞毫无动静。 南宫楚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坐姿。 两刻钟过去。 夜风吹过,花苞隨风轻轻晃了晃,依旧紧闭。 南宫楚轻轻抿了抿唇。 將近半个时辰了。 山坡上只有风声草响,月光清冷地照著。 期待,一点点泄气。 微微的失望,缠绕在心头。 “陆道友,”她终於轻声开口, “看来……这朵『一瞬华』开花的时机,今夜怕是还未到来。” “我们……或许是空等一场了。” 陆熙闻言,却缓缓摇头,嘴角漾开一抹坚定的笑意。 “非也。” “我说过,此花,专为阿楚而开。” 南宫楚微微一怔,转回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那眼神太温柔,让她心尖莫名一颤,下意识追问: “为……我?为什么?” 陆熙这才將视线转向她。 月光下,她单薄的寢衣外罩著他的外袍。 明明有些狼狈,却因那双此刻盛满困惑与一丝期待的眸子。 而显出別样的风情。 “因为,”他凝视著她,目光专注。 “阿楚是美人。真正的美,值得世间万物驻足等候。” “甚至……为之提前或推迟它们的时序。” “尤其是一朵等待了七十九年、品味挑剔的花。” “!”南宫楚猝不及防,脸颊“腾”地一下泛起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这话直白得近乎调笑,可从陆熙口中用这样认真的语气说出来。 却並无轻浮之感,反而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她慌忙移开视线,指尖蜷缩,声音带了点嗔意。 “你……休要胡言。若真如此,那它……它怎的还不开?” 陆熙眼底笑意更深。 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草屑。然后做了一件完全出乎南宫楚意料的事。 他走到那株“一瞬华”跟前,微微俯身。 竟对著那灰扑扑的花苞,用一种诚恳语气,低声絮语起来。 “花儿,花儿,” “你既为阿楚而候,今夜佳人已在眼前,为何还吝嗇你的容顏?” “你瞧,她等得都有些心急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快快舒展你的花瓣。” “为阿楚……绽放你积蓄了七十九年的光华,可好?” “莫要让她失望。” 南宫楚在一旁看得呆了。 她从未想过,这位挥手间能带她遨游星海与深渊的北境之主。 竟会为了哄一朵花,或者说,为了哄她?放下身段。 做出如此……近乎孩童般稚气又赤诚的举动。 一股暖流,毫无徵兆地衝破了等待带来的微凉失落。 从心窝处汩汩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山坡依旧寂静,花苞依旧紧闭,可她的心境却已悄然不同。 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对著那株瘦弱植物轻声细语的侧脸。 那份认真甚至显得有些“傻气”的模样…… 失落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充盈心间的暖意。 甚至……生出了一丝隱秘得连月光都不好意思窥探的喜悦。 他这般的举动,远比看到花开本身,更让她心头熨帖。 第361章 永生不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1章 永生不忘 南宫楚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又觉得这样看著实在有些“傻”, 於是轻咳一声,想要阻止他这“有失身份”的行为。 “陆道友,你莫要再……”她的话音尚未落下。 “阿楚,你看。”陆熙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打断了她。 南宫楚下意识地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一直毫无动静的灰扑扑花苞,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片包裹在最外层,乾枯萼片般的薄壳,无声地剥落。 第一瓣花瓣,如同羞涩的少女缓缓揭开面纱。 自顶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不失优雅的速度,徐徐向外舒展。 花瓣不再是灰扑扑的顏色,而是泛出纯净如新雪的银白色光泽。 那光泽从花瓣內部透出,瞬间吸引了南宫楚全部的心神。 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美眸微微睁大。 红唇也无意识地轻轻张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仅仅是开始。 隨著第一瓣的完全展开,第二瓣、第三瓣……层层叠叠的花瓣依次甦醒舒展。 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將周围一小片草地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心的花瓣,甚至开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更令人惊嘆的是,在那些舒展到极致的银白花瓣上。 悄然浮现出细密繁复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如同熔化的黄金在其中缓缓流淌,闪烁著神圣的光辉。 当最后一瓣花瓣完全绽放,露出中心那簇细密如星蕊的花心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 花心处,猛然迸发出一束璀璨夺目的七彩流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交织旋转。 如同一道微型的彩虹从花心喷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山坡! 光芒带著一种直抵心灵的震撼美感。 將南宫楚因震惊而微张的俏脸映照得光影流转,瑰丽如梦。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雅香气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让人闻之便觉神魂一清、灵台明澈的气息。 仿佛能涤净所有烦忧,只余下纯粹的愉悦。 南宫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重负。 都在这香气中消解。 整朵花在月光、银辉、金纹、七彩流光的共同作用下,美得虚幻。 美得不似人间应有之物,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回归星海。 然而,极致的绚烂,总是短暂。 三息,仅仅三息。 那喷薄的七彩流光最先开始收敛,如同退潮般缩回花心。 紧接著,花瓣上流淌的金色纹路逐渐暗淡凝固。 银白色的光芒也迅速消退,花瓣的透明度降低,重新变得真实。 却也……迅速失去了水分与光泽。 就在南宫楚的注视下,那刚刚还惊艷绝伦的花朵。 以一种快得令人心碎的速度开始枯萎、捲曲。 最终,整株植物,连同那朵盛开的花,化作无数闪烁著最后一点微光的飞灰。 簌簌飘散,融入夜风与泥土之中,再无痕跡。 整个过程中,南宫楚彻底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 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甚至忘记了刚刚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 她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看著那奇蹟般的诞生、怒放与寂灭。 美眸睁大到极致,里面倒映著流光溢彩,也倒映著最后的飞灰消散。 直到一切重归寂静。 她仍旧没有回过神来,胸脯因长时间的屏息而微微起伏。 红唇微张,保持著那个惊讶到失语的姿態。 【怎么会……难道这世间,真有一朵花,苦候七十九载寒暑。】 【只为在今夜,为我一人绽放?】 【不……是陆道友。是他那句近乎儿戏的“祈求”。是他的声音,叩开了这朵花沉睡的心门……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睫重重一颤,终於从那极致的震撼中抽离。 “阿楚,”陆熙的声音响起,落入她耳中。 “你方才问我,挣脱牢笼的意义。” “意义就是,如果你今晚没有下定决心走出那扇门,来到这里。” “你就错过了这朵专为你而开的花。” “这朵『一瞬华』,在黑暗中积蓄了七十九年的力量。” “所有的忍耐、寂寞、不被理解的枯瘦,都只为换来这三息的相遇。” “而你,差点就辜负了它。” 南宫楚的呼吸微微一窒。 陆熙转过身,面对著茫茫夜色。 “这世界很大,阿楚。有无数这样的『一瞬华』,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在寂静中默默倒数著花期。” “它们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等待某一个,敢於也捨得打破自身牢笼的人,恰好路过。” “你不走出来,就永远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有多少这样的美好正在悄然孕育,只为了与你相遇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那些美好的人、值得珍惜的事、独一无二的物。” “那些只为你一人准备的璀璨瞬间……” “如果因为固守一方天地,因为畏惧改变,就会被永远地错过。” “那才是真正的,无法弥补的损失。” 南宫楚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地收回瞭望向空地的视线。 低下头,眼眶忽然不受控制地发热酸涩。 她任由那温热的液体积蓄,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乾净得宛如雨后初晴的天空。 连眼角那颗总是带著些许哀愁意味的泪痣,都在这笑意中生动起来。 她抬起湿润的眼眸,望向陆熙,声音很轻:“……我明白了。” 陆熙凝视著她眼中重燃的光彩,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微微頷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伸出手,无形的空间之力再次轻柔地包裹住两人。 眼前的荒坡褪去。 熟悉的庭院轮廓在扭曲的光线中迅速清晰。 眨眼间,他们已回到了观月居静謐的院落中。 “夜深了,”陆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阿楚,该休息了。” 南宫楚这才恍然惊觉时间的流逝。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解下肩上那件带著他气息的外袍。 双手托著,郑重地递还给陆熙。 然后,她后退一步,敛衽,躬身,向他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礼。 “多谢陆道友……今夜之花,楚,永生不忘。” 陆熙接过外袍,隨意搭在臂弯,並未多言,只是负手而立。 南宫楚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月亮门。 那背影,与来时的沉重模样不同,竟有了一种翩然欲飞的轻盈之感。 —————— 穿过熟悉的迴廊,回到自己的寢居。 南宫楚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俯身,静静凝视著女儿恬静的睡顏。 小傢伙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还噙著一丝甜甜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女儿软嫩的脸颊。 眼中盈满的怜爱与决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许久,她直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 她仰起头,望向那片浩瀚的夜空。 星河依旧璀璨,但与之前空洞仰望时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抚过眼角那颗泪痣。 然后,她的唇角,缓缓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 (凌晨再发,剧情到东郭源) 第362章 没有任何意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2章 没有任何意义! 另一边,徐家族地深处 潮湿的牢房中 萧天南盘膝而坐。黑色锁链从他的琵琶骨贯穿,缠绕四肢。 他的城主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嘴唇乾裂,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锐利。 他试著调息。 灵力刚一运转,锁链上的符文便骤然亮起! 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 萧天南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喉间涌上腥甜。 “没用的。” 对面的牢房里传来声音。 相比萧天南,这位徐家家主的待遇似乎“优待”许多,至少没有被穿透骨头。 他手脚戴著镣銬,靠墙坐著,脸色灰败。 徐山河一直在看萧天南。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从头顶石缝渗出,不偏不倚,正中萧天南眉心。 他睫毛猛地一颤。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清晰。柵栏的铁锈、墙角爬过的潮虫、对面牢房那个人影…… “……徐家主?”萧天南开口。 徐山河动了动。镣銬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慢慢抬起头,迎著萧天南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极苦的笑。 “萧城主,別来无恙。” 萧天南调整了一下坐姿,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动作,就疼得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看来徐家待客之道……別具一格。” “连家主都请来作陪?” 徐山河垂下眼睛,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副镣銬,发出自嘲的轻笑: “作陪?哈哈……” 他抬起头,直视萧天南:“萧城主高看我了。我是阶下囚,与你无异。” “家门不幸,让城主见笑了。” 萧天南瞳孔微缩,不再兜圈子,单刀直入:“徐明远究竟想做什么?” “抓凡人试药,疯了不成?” “还把本城主绑了。他真当朝廷是摆设?不怕上面来人,把他徐家连根拔起?” 徐山河靠在墙上,闭了闭眼,“他想做的……可不止试药。” “他们想要的,是整个霜月城。” 萧天南呼吸一滯。 徐山河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半个月前,徐明远带著两个人来到我书房。” “一个是西门业,你认得。” “另一个……全身裹在黑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说,黑沼有一种上古丹方。” 他盯著萧天南的眼睛,一字一顿: “以凡人生魂血气为引,助卡在瓶颈的修士破境。” “而现在……”他的声音苦涩,“你看我现在的处境,也知道了。” “我这个家主,如今还不如一条看门犬。” 萧天南听完,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盯著徐山河:“你跟我说这么多,不会有事吗?” 他瞥了一眼牢房外昏暗的走廊。 那里静悄悄的,但谁知道有没有耳朵贴在墙壁后面? 徐山河摇了摇头,“现在几乎已经明牌了,大局已定。” 他抬起头,看向萧天南: “他们不敢杀了你。你是朝廷敕封的城主,杀了你,动静太大,上面必然会彻查。” 顿了顿,他的目光转向自己手腕上的镣銬: “至於我……” “相信我那个畜牲弟弟,也不至於杀死自己的亲兄长。” 萧天南默默地听著。忽然,他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西门业布置得太过精准……” “我到徐家不过一刻钟,他们五人便合围到位。”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乍现:“除非……” “除非有人提前告知你的行踪。”徐山河直视著萧天南的眼睛。 牢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徐山河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萧城主,你身边有鬼。” “而且位置不低。” 萧天南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咯……咯咯……” 那是他收紧手指时,锁链发出的轻微声响。 赵甲? 孙集? 还是……族中那几个长老? 萧天南的脑子飞速转动,一张张面孔在眼前闪过。 忠诚的、諂媚的、敬畏的、不满的…… 不。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沉默良久。 然后,萧天南缓缓抬起头,嘴唇微微颤抖。 “……萧、云、鹤。”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连徐山河都愣住了。 “你的……堂弟?” 徐山河当然知道萧云鹤。 萧家勉强有点出息的后辈,三十七岁的道基巔峰。 掌管著萧家近半情报网和三处城防要塞,深得萧天南信任。 甚至可以说,萧天南是將他当作下一任城主候选人来培养的。 “他掌管家族情报与部分城防……”萧天南的声音空洞得可怕。 “我的行程、护卫安排、功法弱点……他最清楚。” ——————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观月居庭院里,炊烟裊裊。 陆熙取了些昨夜採摘的晨露,配上几味温养的药材,熬煮著一锅清淡的暖胃汤。 汤汁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冒著泡,药材的清苦与晨露的甘甜在热气中交融,溢出缕缕白雾。 【叮!检测到宿主特殊眷属“姜璃”境界突破。道基后期达成!】 【特殊弟子进阶,奖励发放:点破机会x1,修为+500年。】 系统的提示音在陆熙识海中响起。 陆熙手上的汤勺微微一顿。 500年修为倒是其次,以他如今的境界,系统奖励多是锦上添花。 但那“点破机会x1”。 后面缀著一个小小的金色標记“专属:姜璃”,让他心头微动。 【点破机会,可將选定对象的功法、绝学纳入系统评定体系。】 【一经点破,该功法绝学將被赋予系统熟练度分级(入门、熟练、精通、大成、圆满)。】 【並遵循系统规则成长与演化,突破此界常规极限。】 陆熙端著汤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系统那套熟练度体系,他是最清楚的。 “入门”水准,就已堪比外界的“圆满”…… 而这个机会,专属璃儿。 陆熙垂眸,看著锅中浮沉的药材叶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温和笑意。 就算不是专属的,他也会优先给璃儿。 只是…… 该怎么和她说呢? 说她修行的功法,可以变得更“离谱”? 说她的“璃月圣典”,或许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彻底超越此界认知? 不,事到如今,再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第363章 你就一点不好奇?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3章 你就一点不好奇? 陆熙盛好一碗汤,端起托盘,转身走出厨房。 隔壁的听雪居,庭院更显清冷,几株寒梅在晨风中瑟瑟,尚未到花期,只有嶙峋的枝干映著天色。 陆熙刚到院门口,正巧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晨光微凉,落在她身上。 姜璃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襦裙,外罩浅青纱衣。 墨发未綰,只松松用一根白玉簪別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肩侧。 她抬眸望来,眼中还残余著几分刚从入定中醒来的清冽,却在看到陆熙的瞬间,化作一泓融了春雪的深潭。 “师尊。” 她声音微哑,带著刚醒时的柔软。 只有那双凤眼里流转的星璇,依旧深邃得让人心悸。 陆熙走近,將托盘上的汤碗递过去:“晨露熬的,暖胃。” 姜璃自然而然地接过。她垂眸,轻轻吹散热气,小口啜饮。 汤味清甜微苦,入喉却有一股温润的暖流扩散开来,顺著经脉游走,连神魂都跟著舒畅几分。 她安静地喝完,將空碗放回托盘,抬眼看著陆熙,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好喝。” 陆熙接过空碗,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有些欲言又止。 姜璃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往前一步,贴近了些,仰起脸看他:“师尊有心事?” 陆熙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姜璃清澈的眼眸上停留了一会。 忽然露出一种慎重与犹豫的表情。 他轻轻嘆了口气:“璃儿,我们去那边坐下说吧。” 姜璃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师尊极少用这种郑重的语气说话,尤其是在这寻常的清晨。 她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头:“是,师尊。” 她並肩隨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桌旁。 陆熙隨手拂去石凳上的湿气,示意姜璃坐下。 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目光却望向远处的竹林,一时没有开口。 晨光渐亮,透过竹叶缝隙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映不出往日的温润,反而显得神色格外深沉难辨。 姜璃从未见过师尊露出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的心不由得微微提起,一种莫名的担忧在心底蔓延。 【师尊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神色凝重?】 【难道是……遇到了连他都觉得棘手的敌人?】 【不,不可能,师尊实力深不可测,连那復甦的法则境修士都能轻易斩灭……】 【可万一……真的有比他更强的存在呢?】 姜璃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清冷的凤眸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凌厉寒意。 【不论是谁,胆敢让师尊露出这般神情……】 【我璃月女帝,定要他付出代价!】 【即便如今修为未復,但拼尽一切,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师尊!】 她心中已然绷紧,做好了应对任何危机的准备。 就在姜璃心潮起伏之时,陆熙终於开口了。 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著一种罕见的迟疑。 “璃儿,你有没有发觉……师尊身上,有一些……与常人迥异的怪异之处?” 姜璃闻言一怔,她仔细地看著陆熙,隨即莞尔一笑。 “怪异之处?师尊是指哪方面?” “在璃儿看来,师尊一切都很好,气质温润,修为高深,待人亲和,哪里怪了?” “分明是这世间最美好、最值得敬爱的人。” 她的话语真挚,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 陆熙却摇了摇头,没有被她的夸讚带偏。 他直视著姜璃的眼睛,缓缓说道:“我说的不是性格或品行。璃儿,你仔细想想……” “为师似乎,並不需要像寻常修士那般,依赖海量资源和漫长苦修才能进步。” 他顿了顿,在组织语言。 “我每日所做,不过是砍柴、挑水、散步、读书,过著最平凡的生活。” “但我的修为,却总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地增长。” “仿佛……仿佛每日醒来,都比昨日更强一分。” “这种变强,似乎与我是否『努力修炼』並无直接关联。” 姜璃眼中的惊讶更浓,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聆听著。 那双凤眸里开始闪烁思索的光芒。 陆熙继续道:“而且,为师似乎还具备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能力。” “比如,”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姜璃,“就像这晨露熬煮的暖胃汤。 “不过是隨手採集的露水,配了几味温养的常见药材,以最寻常的文火慢燉。” “但你喝下后,是否觉得灵力运转更为顺畅,连神魂都安定熨帖了许多?” 姜璃下意识地点头。 何止是顺畅安定,那汤的效果简直堪比神药,却又毫无副作用,润物无声。 “再比如,”陆熙的声音放缓,“你还记得最初在翠微峰,我让你去劈柴、挑水吗?” 姜璃的眸光骤然一亮,记忆被唤起。 那些看似简单的“杂务”,在她按照师尊指点的方式去完成后。 体內灵力竟真的会有微妙的增长,根基也仿佛被无形夯实。 其实她早就知道师尊的这种奇异能力了。师尊还有那种“点化”他人的力量。 只是之前她和师尊二人,虽然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明说。 而现在看来,师尊是打算对自己坦白了。 姜璃心中隱隱有些雀跃。 此时,陆熙继续说道: “並非翠微峰风水独好,也非你天赋异稟到连做杂活都能增进修为。” “而是……只要是在我的身边,在我的引导下,专注於这些看似最平凡无奇的事情本身。” “修为的增长、心境的锤炼,便会以一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方式发生。” 他顿了顿, “璃儿,寻常修士,哪一个不是汲汲营营於灵气宝地、天材地宝、高深功法?” “可你看为师,终日所为,无非是些烟火俗事,修为却不退反进,甚至还能……惠及身边之人。” 他將最关键的问题拋了出来: “璃儿,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师尊身上这些……难以解释的『怪异』吗?” 第364章 我就在这里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4章 我就在这里 姜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地注视著陆熙,目光深邃而清婉,仿佛要看进他灵魂的最深处。 风掠过庭院,吹起陆熙青俊面容上的一缕髮丝,在他眉宇间轻拂而过。 她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在感受著什么。 片刻后,姜璃缓缓站起身。 她缓步上前,裙裾在青石板路上无声滑动。在陆熙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 她站在那里,身姿頎长挺拔。约莫一米七七的身高。 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肩侧,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的脸庞,美得令人窒息。 肌肤白皙,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星。 最令人心动的是她的唇。唇形饱满。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宛如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娇艷欲滴。 而她的身材...如果说十四岁的她还是含苞待放的青涩花蕾。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完全盛放的牡丹。 晨光斜照,那身月白襦裙被撑得满满当当。 前襟绷紧的弧线惊心动魄,饱满得仿佛熟透的蜜桃,隨著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腰肢纤细,更衬得那饱满圆润的臀线如满月般丰腴诱人。 她的腿又长又直, 最勾人的是她的姿態。微微侧身时,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便会跟著轻轻一晃,颤巍巍的。 像装满了琼浆玉液,隨时要从衣襟里溢出来。 走动间,浑圆挺翘的臀隨著步伐轻轻摇摆,带起一阵撩人心弦的韵律。 而她的脸,平时清冷时显孤高,此刻温柔含笑,却平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媚態。 当她凝视著你时,那颗凤眸仿佛也会说话,隨著眼波流转,无声地勾著你的魂。 她就那么站著,胸脯高耸,腰细臀圆,长腿笔直,整个人像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溢出甜汁来。 陆熙有些恍惚地看著她。 脑海里闪过那个扎著双马尾、会抱著他手臂依靠的小小身影。 他才惊觉,那个孩子,真的已经长大了。 长成了眼前这个风华绝代、足以让日月都黯然失色的女子。 就在他出神的剎那,姜璃轻轻抬手。 用指尖將他被风吹乱的那缕髮丝温柔地整理好。 然后,她的手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抚上陆熙的脸颊。 那触感温软细腻,带著她特有的淡淡体香。 隨即,她唇角泛起一丝清婉的笑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或如明月清风,人人可见。” “或如深渊迷雾,唯己自知。” “璃儿在意的,並非您有什么隱瞒,而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您,是我的师尊,陆熙。”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隨后凝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的说道: “是那个会为我披上外袍,生怕我受寒的人。” “是那个会系上围裙,耐心为我熬煮灵汤,看著我喝下时眉眼弯弯的人。” “是那个用毛巾为我擦去汗珠,动作充满爱恋的人。” 她的目光更加柔和。 那双凤眸里倒映著他怔忡的脸。 “您愿说时,我自会静静倾听。” “您若不愿,或觉时机未到...”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璃儿的胸怀,也永远是你的容身之所,是你的家。” “什么秘密,都不及师尊当下道心一念之真。” 说著,她的指尖从他脸颊滑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在陆熙还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姜璃轻轻一拉,將他拉入怀中。 “呃…” 陆熙的脸深深陷入那片惊人的绵软之中。 她的胸脯饱满丰硕得不像话,即使隔著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和充满弹性的触感。 两团丰腴的“软软”温柔地包裹著他的侧脸,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带来一阵温热的、充满女性气息的压迫感。 衣料被撑得极薄,他能隱隱感觉到底下那挺翘的凸粒。 那柔软的富有弹性,压下去又会饱满地回弹。 一股浓郁的,清冽中带著一丝甜腻的体香钻进鼻腔。那是雪后寒梅混著成熟蜜桃的馥郁,让人头晕目眩。 姜璃將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这个动作让胸前的饱满更加紧密地贴覆在他脸上。 沉甸甸的柔软挤压变形,传递著令人心跳加速的温热和弹性。 她的手温柔地按著他的后脑,掌心温热,五指轻轻穿插进他的髮丝。 整个脸颊都陷进了那两团惊人的丰软里,鼻尖抵著柔软深陷的沟壑,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她身上那种让人沉醉的甜香。 那饱满的胸脯隨著她的心跳微微震颤,像熟透的果实在枝头轻颤。 “璃儿!” 姜璃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衝垮了陆熙心中最后的堤坝。 当年明月,今时今日。 如今角色互换,由她温柔奉还,其间的理解与深情,远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 被深深埋在姜璃胸前的陆熙。 脸颊所及之处,是丰腴弹软的惊人触感,带著体温的热度和馥郁体香,几乎淹没他的呼吸。 然而,比这更直接撼动他的,是那份无条件的信任。 她不仅接受了他的“怪异”,甚至给予他一个可以全然放鬆的“家”。 这种被完全理解的触动,以及此刻深陷的温柔乡。 让他心中那份因系统秘密和穿越者身份而始终存在的疏离。 在这一刻无声消融,化作一片温热的柔软。 “嗯。” 姜璃轻轻应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怀中师尊身体的细微僵硬,以及那逐渐鬆弛下来的依赖。 她没再多言,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稳,一只手依旧温柔地抚摸著他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终於肯卸下心防的孩子。 软软的“重量”將他的头颅温柔地包裹、固定。 那沉甸甸的饱满隨著她的呼吸和心跳微微起伏、轻颤。 她就这么静静地,任由他靠在自己最柔软温暖的怀抱中。 【激素会影响心理年龄,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姜璃感受著胸口传来的温热呼吸,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满足。 【前世的我,断不会如此放任情感,更遑论主动將人揽入怀中,用这般……近乎宠溺的方式抚慰。】 【但此刻,爱恋满溢心间,我只觉得怎样亲近都不够。更重要的是……】 她眼底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师尊在我面前,终於不像过去那样,总端著那份温润却疏离的长辈架子了。能看到他这般放鬆,甚至有点脆弱的模样……真好。】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直到陆熙紧绷的肩背彻底放鬆,呼吸也变得平稳。 姜璃这才轻轻动了动,指尖在他发间流连片刻,而后笑著开口: “师尊现在这副样子,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嘛。”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狡黠的亲昵,“之前啊,倒像个活了……三万年的老古董。” “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放得下,叫人猜不透心思。” 陆熙的脸颊被她胸前的“软软”堵著,声音闷闷地从那令人眩晕的温柔乡里传来: “璃儿……” “嗯,我在。”姜璃轻笑应道。 她能感觉到他话语中那丝难得一见的无措。 心中一暖,她忍不住更紧地拥抱了他一下。 那沉甸甸的饱满隨之更加紧密地贴合挤压,带来一波令人心跳失序的柔软浪潮。 仿佛要將他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最直接的触感告诉他: 我就在这里。 第365章 点破机会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5章 点破机会 许久,这份静謐而亲密的拥抱才缓缓分开。 陆熙坐直身体,脸上罕见地残留著一丝类似赧然的淡红。 素来温润深邃的眼眸此刻漾著水光,比平日更显生动。 他轻咳一声,不著痕跡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髮丝。 姜璃也微笑著,从容地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月白裙裾如水铺开。 她单手托腮,凤眸盈盈地望著他,眼角眉梢儘是温柔。 陆熙深吸了一口气,庭院里晨露的清冽气息,姜璃身上雪后寒梅与成熟蜜桃交融的淡淡体香。 一同涌入肺腑,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郑重地伸出手,握住了姜璃放在石桌上的手。 她的手指纤长,肌肤细腻微凉,却在他的掌心迅速回暖。 他感受著她平稳而有力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陆熙抬起眼,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深深地凝视著姜璃。 “璃儿,刚才只是我身上的『怪异』。” “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的全部。” 姜璃没有插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好奇与鼓励。 陆熙的目光微微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晨光与竹影。 看向了遥远的时间彼端。 “我记得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追忆的恍惚。 “是现代都市的霓虹灯光,刺眼,又冰冷。” “还有……一辆失控卡车的巨大阴影和剎车声。”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他顿了顿,是落霞宗的山门。周遭古木参天,灵气氤氳,完全陌生的世界。” “而我自己……竟然重返年轻,肉体变为了孩童。” 姜璃静静地听著,她早已猜到师尊来歷不凡。 但亲耳听到这“转世”般的开场,心中仍不免泛起涟漪。 “最初的惶恐,难以言喻。”陆熙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像一个穿著不合身戏服的戏子,被强行推上完全陌生的舞台,却连台词本都没有。” “我必须偽装『早慧』,小心翼翼地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规矩。” “模仿孩童应有的反应,生怕露出一丝破绽。” 他的描述很平实,但姜璃能想像那种如履薄冰的孤独。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与他十指相扣。 “就这样,靠著偽装和远超常人的心性,我一步步在落霞宗站稳脚跟。” “修炼,晋升,直到几年前接掌翠微峰。” 陆熙的语气稍微轻鬆了一些,但隨即又变得深邃。 “而真正的『怪异』,或者说,我最大的秘密,是在那之后才开始显现的。” “大约在我成为翠微峰长老后不久,一种……姑且称之为伴生的道觉醒了。” “它没有形体,更像是一道自我运转的,根植於我本源的天理。” 他看向姜璃,努力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比喻。 “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条只对我生效的法则。” “它不要求我斩妖除魔,不鼓励我爭夺机缘。” “恰恰相反,它嘉奖我过最平凡的生活。” “砍柴时,我能隱约感觉到它在计数,评估我心境是否平和。挑水时,也是如此。” “散步於山径,观察云捲云舒,它似乎也在记录这份閒適。” 陆熙的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 “每当我完成一日劳作,如同真正的凡人般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一股不可思议的灵力,便会融入我的四肢百骸。” “那是我昨日的报酬。” 姜璃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惊讶,那是对这种闻所未闻的修行方式的惊奇。 “所以,璃儿,”陆熙看著她,坦诚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你看我终日砍柴挑水,看似不思进取,实则修为日夜精进,水到渠成。” “我不需与人爭抢秘境宝物。” “因为我最大的奇遇,便是山间的清风,林间的鸟鸣,脚下的泥土,和手中那把最普通的柴刀。” 他轻轻嘆了口气, “但这份特殊,长久以来,我无人可诉,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怕被视为异类,怕这安逸的修行方式引来不必要的纷扰。” “我只能独自守著这个秘密,扮演好“资质平平、与世无爭的陆长老”这个角色。” 说到这里,陆熙停了下来。 他长久凝视著姜璃,观察著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会嚇到她吗?她会觉得他是个怪物吗? 还是会……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际,他看到姜璃的眼中,惊讶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疼惜。那疼惜如此浓烈,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也抬起了半分。 那是一个想要再次將他拥入怀中的下意识动作。 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將被他握著的那只手。 更紧、更暖地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 她的凤眸波光粼粼,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师尊,那不是怪异,那是独属於您的『道』。” “是这天地,独独赠予您一人的厚礼。” 她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亲昵。 “而且,您现在不是无人可诉了。您告诉了我。这里,” 她將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抬起,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让他能感受到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永远都是您可以倾诉,可以安心存放任何秘密的地方。” 陆熙望著姜璃眼中那片毫无保留的疼惜与理解。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融。 他轻轻一笑, “璃儿,”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郑重。 “而就在刚才……它给了我一份,专属於你的礼物。” “我的礼物?”姜璃眨了眨眼,凤眸里漾起真实的困惑。 “师尊说的它……” “就是我所说的那道『伴生的道』。” 陆熙耐心解释:“你很特殊。它对你刚才的突破,给予了一份很特別的馈赠。” “记得之前在流云镇吗?” “我当时引导你和雪儿,让你们对功法绝学的领悟瞬间提升到新的层次。” “那就是它所蕴含的一种『点悟』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现在,这份力量更加强大。” “我將它能赋予你的那份机缘称为『点破机会』。” 第366章 愿为你见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6章 愿为你见证 “师尊是说……”姜璃微微一愣。 隨即一个震撼的念头在她识海中炸开。 “功法破限!” 她想起来了! 师尊能以领域境修为,轻描淡写地击败法则境的修士。 靠的不也正是那种威力远超常理的“破限”剑法吗? 原来如此!师尊那深不可测的战力根源,竟在於此! 陆熙看著她眼中明悟的闪光,继续温声道: “璃儿,你的『璃月圣典』已非常人能及。” “但此界功法,终究有其固有上限。” “而这『点破机会』,便能助你打破那层看不见的藩篱。” “让你的功法绝学,循著一种更超越的路径成长。” 姜璃彻底怔住了。 功法破限!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却连想像都无从想像的境界! 师尊竟要將如此机缘,直接赠予她? “告诉你这些,”陆熙的声音將她从震撼中拉回。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带著绝对的坦诚。 “不是为了炫耀我有什么特殊,或是这份馈赠多么珍贵。” 他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清晰看见彼此眼中的每一缕情绪。 “璃儿,我只是不想在我们之间,还存在任何连你都不可知的迷雾。”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理应知晓全部的我。” “哪怕是最离奇、最不可思议的根底。” 姜璃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酸涩与暖意同时击中。 她没有纠结於“系统”、“伴生的道”这些她不完全理解的概念。 她深知“大道无常,机缘莫测”。 天地间本就存在诸多无法言说的玄妙。 她关注的重点,瞬间落在了更核心的地方。 “所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轻轻抠著他的掌心。 “师尊那些年,独自一人守著这样的秘密,看著修为莫名增长。” “却无人可说,无人可信……一定,很辛苦吧?” 她的凤眸里漾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那不是悲伤,而是纯粹的心疼。 她想像著年轻的师尊,在每一个日出日落,完成那些平凡的劳作后。 独自承受著力量增长的孤独。 还要在人前完美扮演那个“资质平平”的长老……那该是怎样的滋味? 陆熙被她这句话问得心头一愣。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回味过那段岁月。 其实他倒不觉得痛苦,但是孤独还是有的。 此时,那些独自咀嚼的微妙情绪,忽然被温柔的指尖触碰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是有些。” 这简短的回答,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倾诉更让姜璃心痛。 她几乎是本能地又想將他拥入怀中。 但陆熙的下一句话,让她动作顿住了。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他看著她,眼中漾开暖意。 “因为有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姜璃心中最后一道闸门。 师尊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真心交付。將自身最大的秘密与机缘都和盘托出…… 她璃月女帝,岂能再有丝毫隱瞒? 一股强烈的衝动在她胸中涌动。 她也要將最完整的自己,呈现在他面前。 姜璃缓缓鬆开了与陆熙交握的手。 她站起身,月白的裙裾,在晨光中流淌。 她缓步走到了庭院中央。晨风拂过,扬起她如墨的青丝。 她微微仰起头,望向那浩瀚无垠的苍穹。 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顏轮廓,挺直的鼻樑,饱满的红唇。 修长如天鹅的颈项。 但这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那个温柔深情的女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一种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孤高。 如同沉睡的冰山缓缓显露一角,悄然瀰漫开来。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依旧窈窕,却仿佛无限拔高。 与头顶的苍穹產生了某种共鸣。 那双倒映著天光的凤眸深处,似有星璇旋转,位面生灭的宏大景象一闪而逝。 她依稀有了几分,睥睨星河,统御万界的影子。 陆熙坐在石凳上,安静地看著她的背影。他没有询问,只是等待著。 他知道,她即將对他说出的话,或许会同样惊人。 庭院里,风吹竹叶的沙沙轻响,远处隱约的鸟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姜璃终於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陆熙身上时,眼中的星河幻象已然收敛。 她深吸了一口气,红唇轻启,声音清冷而平静。 “师尊,您以真心待我,璃儿……亦不敢再有任何隱瞒。” “我,並非此世之人。” “或者说……我的这一世,並非开始。” “我所来的过去,並非此界一隅。” 她抬起手,指尖仿佛无意般掠过空中一缕微光。 那光便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团朦朧星云幻影。 “那是一方统御星海、万界来朝的大千世界。” “而我,曾被尊为……” “……璃月女帝。” 没有多余的头衔,仅仅一个名號,却让周遭的灵气微微一滯。 仿佛天地也在此刻屏息,聆听一个不应存於此世的尊名。 “执掌天道权柄,言出法隨。后来,我想去看看权柄之上的风景。” 她指尖的星云幻影骤然坍缩,化作一点急速黯灭的光,最终消散。 “大道反噬,仅余残魂遁入轮迴。” “残魂孱弱,记忆破碎。这一世初醒时,”她的目光落在陆熙身上,“只觉天地茫茫,无处可依。” “是在那时……师尊將我带回了翠微峰。” “姜璃……这个名字,连同它所承载的安睡、饱暖、放鬆,都是您给的。” “那是我前世今生获得的第一缕……光亮。” 她嘴角弯起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弧度,眼神变得无比清澈而坚定: “师尊,这一世的姜璃,是因你接纳而存的魂,是因你指引而行的路。” “她的道,愿为你见证这世间一切平凡中的不朽。” 言语至此,似乎已尽。 但两人之间涌动的情感,却远非言辞所能承载。 几乎在同一时间。 陆熙从石凳上缓缓站了起来。 姜璃也抬眸,望向他。 目光在空中交匯,没有言语。 第367章 从此往后,唯有你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7章 从此往后,唯有你我 姜璃眼中,那深邃的星璇再次悄然流转。 她走到陆熙面前,目光灼灼。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身上那股清冽又馥郁的体香扑鼻。 “师尊,言语有时而穷,心绪却如潮汐难绘。” “可愿……让璃儿感受您此刻最真实的念头?” 陆熙只是深深地凝视著她,看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她绝美容顏上的期盼。 然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至极的弧度。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熙主动靠近,最终停在姜璃咫尺之遥的面前。 他放鬆了所有心神防御,敞开了自己的心湖,让最真实的情感冒头。 那里面有得知她惊人来歷后的恍然,有对她前世陨落的心疼。 更有对她將自己视为“唯一光亮”的动容。 以及所有情绪沉淀后,那越发坚定深沉的爱恋。 他相信,她能“感受”到。 而姜璃,在陆熙点头的剎那,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覆。 她凭藉彼此间已无法斩断的深刻牵绊,让自己的神识化作最轻柔的微风,小心翼翼地探向陆熙敞开的意识边缘。 剎那间。 浩瀚如星海的震撼,温柔如春水的疼惜,灼热如岩浆的动容,坚定如磐石的珍爱…… 种种纯粹而强烈的意念,无需言语转换,直接化为最本初的情感脉衝,冲刷过她的心田。 “唔……” 姜璃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哽咽,闭合的眼角骤然滑下一滴晶莹。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被过於浓烈、过於美好的真情瞬间填满心房后,幸福的满溢。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凤眸中水光瀲灩,倒映著陆熙清晰的身影,璀璨得胜过世间所有星辰。 一切已无需多言。 她忽然伸手,双手轻轻捧住了陆熙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著怜惜的轻颤。 然后,她踮起脚尖,將自己的额头,温柔地抵上了他的额头。 肌肤相贴,呼吸交融。 此时,陆熙闭合著眼瞼。 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全部心神去迎接。 下一瞬,他“感觉”到了“邀请”。 姜璃的神魂,如一片温润而深邃的星海,轻轻环绕包裹住他的意识。 陆熙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让自己的“念头”,那些画面与情感,向这片星海倾泻而去。 穿越初期的巨大迷茫与格格不入。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学习这个世界规则的惶恐。 “系统”初现时的讶异、不解,乃至一丝荒诞的怀疑。 日復一日,砍柴时木屑飞溅。 挑水时扁担压在肩头的微沉。 山径漫步时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这些平凡画面串联起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然后,画面中开始频繁出现她的身影。 第一次见面时人群中那双与眾不同的平静眼眸。 她眉宇间那份超越年龄的专注与倔强。 突破灵根、根骨时痛苦蹙眉却咬牙不吭声的模样。 吃到师尊做的饭时,眼中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属於“家”的光。 以及不知从何时起,目光落在她身上时。 心中滋生的、日益加深的珍视、骄傲。 一种想要將她护在羽翼之下、同时又渴望她翱翔的复杂情感…… 最后,所有这些化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爱恋与独占欲。 交织著对未来与她並肩同行,看尽沧海桑田的憧憬。 几乎在同一时刻,姜璃的“星海”也向他完全敞开。 陆熙“看到”了,或者说,更深刻地“感受”到了: 前世的王座,辉煌无极,却冰冷彻骨。 俯瞰的星河浩瀚美丽,却无人可分享那份寂寥。 那是站在顶峰太久,连风都带著孤寒味道的极致孤独。 还有转生时的无助。 如同最脆弱的泡沫,在混沌的时空乱流中隨时可能破灭。 记忆破碎,力量消散。 只剩下本能的生存渴望与深深惶惑。 然后,是第一缕真正照亮黑暗的光。 翠微峰上,他温和的目光,伸出的手,带来了温暖和一个可以安心沉睡的角落。 那不仅仅是被接纳。 更是灵魂漂泊无依后,第一次触碰到“岸”的实感。 接著,是漫长而细腻的心路变迁。 从最初的依赖与孺慕,像幼苗贪婪汲取阳光。 到逐渐被他的温柔与深不可测的强大所吸引。 再到不知不觉间,这份情感发酵,化为连她自己都曾抗拒,最终却欣然接纳的,深刻入骨的爱恋。 这爱恋里,有女子对心上人的柔情繾綣。 也有女帝式的,一旦认定便绝不放手,想將最好的一切都捧给他的决心。 “以星河为聘”並非戏言。 那是她灵魂深处最真挚、最宏伟的许诺。 两份如此厚重、如此坦诚的记忆与情感洪流。 在这一刻,於额头相抵的方寸之间,完成了最深度的交匯与共鸣。 这一刻,星海女帝与平凡师尊的界限彻底消弭。 只有姜璃与陆熙。 只有两颗跨越了不可思议的时空、却最终紧紧相依的灵魂。 而两人的额头相抵处,像一道桥樑,连通了两个曾各自漂泊的宇宙。 不是单向的探知。 而是双向的、毫无保留的敞开。 没有言语,却有远比言语更清晰的“念头”在无声地共鸣交融…… 【原来你来自那么远的地方……高处不胜寒,一定很孤单吧?】 【原来你的“平凡”之下,藏著这样温柔守护的秘密……独自一人时,会害怕吗?】 这些念头漾开的涟漪,瞬间被更汹涌的浪潮推翻。 那浪潮的核心,是剥离了所有身份与秘密后。 最纯粹的!最灼热的!爱恋!! 他们同时“听见”了,或者说,“感受到”了对方心中那份毋庸置疑的爱意。 如同黑夜中两簇早已燃起的火焰。 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彼此的光芒。 並瞬间明白了。我们原来,一直都在爱著对方。 这份认知带来的甜蜜,让两人的身体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气息不由自主地纠缠得更紧。 仿佛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 去填补那因长久“不知”而產生的微小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地老天荒。 那紧密相贴的额头,缓缓分开了。 但距离並未拉开。 陆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姜璃近在咫尺的容顏。 她凤眸中水光未退,却亮得惊人。脸颊染著动人的红晕,呼吸略显急促。 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拂过他的唇畔。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饱和的深情。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多余。 陆熙的视线落在她娇艷欲滴,微微轻颤的红唇上。 他低下头。 姜璃没有半分躲闪,甚至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垂下。 是一种全然交付的姿態。 下一秒,他们的唇瓣贴在了一起。 —————— —————— 他们紧紧相拥。 陆熙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將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姜璃的双臂也环上他的脖颈。 指尖无意识地穿入他脑后的髮丝。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与她过快的心跳渐渐合成同一个激昂的节奏。 体温透过衣料传递,仿佛要將两人熔铸在一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恋恋不捨地稍稍分离。 额头重新抵在一起,鼻尖相碰,喘息交织。 陆熙凝视著姜璃水光瀲灩、情意迷濛的凤眸,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完满。 他轻轻开口, “现在,没有迷雾了。” 姜璃闻言,眼中又凝聚起新的水汽,那是极致的幸福。 她绽开一个带著泪光却无比美丽的笑容。笑容纯净如初雪,又灿烂若星河。 两人彼此间对视许久。最终,她点点头,声音同样轻柔: “嗯。从此往后,唯有你我。” 第368章 只有石头,被牢牢钉在原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8章 只有石头,被牢牢钉在原地 傍晚时分,日暮西山。 霜月城外,一条无名小河静静流淌。潺潺水声、偶尔几声虫鸣。 东郭源独自坐在河畔一处微微倾斜的草坡上。 青草带著傍晚的湿气,微微濡湿了他的衣摆。 他手中无意识地捻著一块鹅卵石。 眼前,明明映著的是波光粼粼的河面。 视网膜上顽固浮现的,却是古月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庞。 心,像是被一只手拧绞,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只能紧紧地攥住那块鹅卵石。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茫然地望向眼前永不停歇的河水。 它们爭先恐后地向前奔流,奔向未知的远方。 哪怕遇到岩石阻挡,也只是打个漩,换个方向,继续前行。 它们的目標清晰。流向更低处,匯入更大的水域。 而自己呢? 东郭源的视线变得有些涣散。 河水的奔流在他眼中渐渐模糊,化作无数条锁链。 那些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埋在他的神魂深处,与那只蛰伏的“心蛊”相连。 他的人生轨跡,仿佛早已被预设好。 优秀、忠诚、服从、为家族奉献…… “我就像这河底的一块石头。” “水流从我身上流过,带走泥沙,带走落叶,带走光阴……” “它们都在变化,都在前进。唯独我,被牢牢地钉在这里,动弹不得。” “看著四季轮转,看著日月交替,看著別人的悲欢离合……” “而我,只是『存在著』。” “我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一股寒意从东郭源脊椎骨躥升。 “只是为了验证心蛊的成功?” “只是为了成为南宫家一个更忠心耿耿的工具吗?” “一个被驯养得极好,甚至开始自我说服、自我感动的……高级器具?” 这个念头让他几欲作呕。 可隨即,另一种情绪汹涌而来。 他想起了年幼时,主母南宫楚偶尔流露的温柔眼神。 想起了家族提供的衣食、教导的功法、给予的地位。 虽然是分家,但也远超普通散修。 想起了那些从小一起长大、同样背负“东郭”之名的同伴。 他们是枷锁,也是仅有的,能理解彼此痛苦的同类。 感恩。 是的,他应该感恩。 没有南宫家,他或许早已夭折,或许碌碌无为。 是家族给了他力量和如今的一切。 忠诚。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训诫。 是“心蛊”潜移默化的影响。 也是他多年来被反覆灌输,几乎成为本能的情感。 可是…… “感恩,就应该心甘情愿地被囚禁在这金色的鸟笼里。” “直到羽翼退化,忘记天空的顏色吗?” 他內心发出痛苦的詰问。 “反抗这註定要让我的爱人痛苦、让我的后代永世为奴的命运……” “就是忘恩负义,就是十恶不赦吗?” 两种声音在他脑中激烈廝杀,谁也不肯退让。 一种声音说:“你是东郭源,南宫家的分家子弟,你的责任是忠诚与奉献。” 另一种声音嘶吼:“不!你首先是你!” “一个有血有肉!会爱会痛!渴望自由与完整人生的独立个体!” “我到底……是谁?” 混乱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鬆开手,任由那块鹅卵石滚落草丛。 “如果挣脱了『东郭』,不再是南宫家的一部分。” “那我……又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古言锋最后的话——“等你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那天……” 力量。 是的,他需要力量。 足以粉碎心蛊、无视规则、保护所爱、主宰自己人生的绝对力量。 这个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然而,紧隨其后的,是更深的迷茫。 “可有了力量之后呢?” 他看著河水奔流入愈加浓重的暮色,仿佛看到了自己模糊的未来。 “打破牢笼之后,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要去哪里?做什么?” “仅仅是为了和月儿在一起吗?那之后呢?” “漫长的生命中,除了『在一起』,我存在的意义又该锚定在何处?” 仇恨?不,那太狭隘。 称霸?他似乎並无那般野心。 逍遥自在?听起来美好,却空泛得如同眼前的暮靄。 路,仿佛在眼前断开。 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充满了虚无。 他拥有了一个强烈的“不想”,不想被控制。 却还没有找到一个想要怎样的未来。 夜风渐凉,拂过他裸露的脖颈。 东郭源抱著膝盖,將脸深深埋入臂弯。 远处霜月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温暖而遥远。 与他此刻的冰冷与孤绝,仿佛隔著两个世界。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河边一块真正的石头。 沉默地对抗著內心翻江倒海的痛苦、矛盾与无边的困惑。 直到最后一点天光被夜幕吞噬,虫鸣也渐渐稀疏。 他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只有河水的流淌声,永恆不变,不问归处。 而不知何时,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暮色里,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陆熙的脚步很轻, 他没有刻意隱藏气息,但当他就这样走到东郭源身后三步时。 沉浸於內心漩涡的青年仍未察觉。 直到, 东郭源涣散的视线中,河水的倒影里,忽然多了一抹安静的青色。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陆……陆前辈?!” 东郭源慌忙起身,震惊而踉蹌,他躬身行礼。 这位深不可测的北境之主,为何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河畔? 陆熙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东郭源苍白疲惫的脸。 没有追问,没有寒暄,只是隨意地在一旁微湿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拍了拍身侧的草地。 “坐。” 东郭源迟疑一瞬,还是依言坐下,只是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陆熙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在手中掂了掂。 腕部轻轻一甩,石块贴著水面飞了出去。 “啪啪啪”地打出七八个漂亮的水漂,最终沉入河心。 留下一圈圈逐渐扩散,又被流水揉碎的涟漪。 “看这河水,想到了什么?” 东郭源的嘴唇动了动。 他沉默了几息,“源……觉得自己像这河底的一块石头。” 他的声音乾涩。 “水流日夜不停地冲刷而过,带走一切……时光、沙砾、落叶,甚至记忆。” “它们都在动,在变,在奔赴某个地方。” “只有石头,被牢牢钉在原地,被动地承受一切,看著一切流逝。” “自己却……动弹不得。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证明这里有一块石头。” 第369章 生命的意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69章 生命的意义 陆熙只是静静听著,目光依旧落在河面上。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只看到了石头的被动。” “却没看到,每一滴水,无论清澈还是浑浊,无论来自山涧还是雨水。” “都在奔赴它的归处。这奔赴本身,就是一种主动。” 东郭源怔住。 陆熙继续道:“石头改变不了水流的方向,这是事实。” “但你是否想过,亿万年来,正是这被动承受冲刷的水。” “一点一滴,改变了整条河的走向?它磨平了山岩的稜角,塑造了河谷的形態。” “甚至將巨大的磐石研磨成沙砾,送入大海。” 他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东郭源脸上,深邃而平和。 “被动承受命运,还是主动成为『改变』本身的一部分。” “区別不在於你是石头还是水,而在於你的心念。” “是否愿意看到那亿万年后的可能。” “亿万年后……”东郭源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可人生短暂,如何等得到亿万年后?况且,石头就是石头,水就是水,天命如此。” “就像……天才註定闪耀,庸才註定平凡。主家生而尊贵,分家……生而附属。” “万事万物,都有其既定的位置和归宿。” “挣脱自己的位置,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陆熙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温和与通透。 “归宿?”他轻轻摇头。 “我和璃儿相遇时,她是偽灵根无人问津的落魄少女。” “我是宗门边缘不思进取的平凡长老。” “按常理的『归宿』,她或许终老於外门杂役。” “我或许在某次宗门变故中无声湮灭。” 东郭源不禁抬起头,眼中露出好奇。 陆熙与那位风华绝代的姜仙子之事,外人无从得知。 “我们都曾走在与所谓『天命归宿』截然相反的路上。” 陆熙的声音放缓,像在回忆一段温暖的旧梦。 “但当我们看清彼此,选择携手时,所有的『註定』便都成了背景。” “她的清冷之下藏著焚尽星河的孤勇。” “我的平凡之下是甘愿为她劈开一切荆棘的守护。” “我们在一起的『归宿』,不是任何既定轨道相交的点。” “而是我们一起创造出来的,只属於我们二人的全新轨跡。”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 “这世间確有江河奔流的大势,但並非每条水滴都必须匯入预定的河道。” “有的水滴会选择蒸发,升腾为云,飘向从未有人抵达的天空。” “有的会渗入地底,滋养无人知晓的根系。” “重要的不是你的『位置』在哪,而是你的『心念』想去何方,以及……” 陆熙看向东郭源,眼中似有深意。 “你是否愿意相信,自己有改变那条河床,甚至成为另一片海洋的潜能。” “这潜能,或许需要时间去孕育,需要契机去唤醒。”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归宿』最大的反驳。” 东郭源彻底愣住了。 他听著陆熙用平静的语气讲述那些关於守护,关於共同创造未来的片段。 那些温馨的日常。 他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深的羡慕,甚至是渴望。 不是渴望拥有陆熙那样的力量。 而是渴望像陆前辈与姜仙子一样,拥有那样一份能够超越“宿命”的勇气。 他想像著,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勇气……那月儿……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风声与水声填充空隙。 东郭源胸膛起伏,刚才那些关於“宿命”与“可能”的宏大论述。 让他既震撼又混乱。 最终,一个压抑不住的疑问,衝口而出。 “陆前辈……” “您……是专门为我而来的吗?” 问完,他立刻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唐突。 对方是何等身份,自己又是何等处境? 陆熙闻言,並未立刻回答。 他依旧望著流淌的河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东郭源脸上,点了点头。 “是,也不全是。” 这个答案让东郭源一怔。 陆熙的声音穿透夜风,落入他的耳边:“我为你身上的『可能性』而来。” 可能性? 东郭源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隨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衝上头顶。 是被重视的微烫,更是隨之而来的沉甸甸压力。 我……我一个东郭分家的子弟,修为不过尚可。 身上背著“心蛊”,连自己的姻缘和未来都无力掌控…… 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可能性”值得北境之主亲自留意? 难道是因为我隱藏的道基巔峰修为? 难道是我不为人知的蕴灵净瓶? 可这在陆前辈眼中,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还是……因为古家?因为我和月儿的事,已经传到了他耳中? 不,不对。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那是一种……打量一块未经雕琢原石的目光? 这种关注,比无视更让他心慌。 复杂的思绪如同乱麻,东郭源感觉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身体向后一仰,躺倒在微湿的草地上。 冰凉的触感从后背传来,稍微冷却了他头脑的灼热。 他睁大眼睛,望著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银河初现,星光冷淡而遥远。 “前辈,” “您说……像我这样的人,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积蓄著力气,说出盘旋在心中更久的恐惧。 “就算……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侥倖挣脱了牢笼,然后呢?” “像您说的,飞出去了。可是……飞翔的目的地是哪里?” “我该飞向何方?我……找不到那个意义。” 陆熙也微微抬头,看了看那片璀璨的星河。星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躺在草地上,浑身透著迷茫与脆弱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下一刻,陆熙缓缓站起了身。青衫下摆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他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俯视著仰望著他的东郭源。 夜空仿佛成了他的背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直抵灵魂的穿透力。 “东郭源,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 “想知道……你为何而生吗?” 两句话,在东郭源迷茫的心湖中炸响!他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滯。 紧接著,陆熙给出了那句轻描淡写的邀约。 “……那就来找我吧。” 说完, 不等东郭源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做出任何反应。 甚至不等他消化这几句话的意思。 陆熙已乾脆利落地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他沿著来时的河岸,缓步离去。 脚步依旧很轻,踏在草地和鹅卵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青衫的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与初起的星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就这么一步步,融入了夜色深处。 直到那抹青色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与黑暗融为一体。 东郭源才像是猛然被解除了定身咒。 他“嚯”地一下从草地上坐起,动作迅猛得差点扭到腰。 他死死盯著陆熙消失的方向。 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露出不敢置信。 夜风吹过,带来河水冰凉的气息,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耳边反覆迴响著那句话。 他喃喃自语, “生命的意义……吗……” 第370章 形同叛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0章 形同叛逆 城主府议事厅,夜。 萧云鹤端坐於本属於城主的主位。他身上穿著华贵锦袍。 厅中分列两侧的官员们神色各异。 彼此交换著眼神,低低的议论。 “紧急召见,究竟何事?” “萧执事这几日代行城主职权也就罢了,如今竟直接坐上主位……” “可不是,连城主大人的贴身侍卫统领赵甲都没到场。” “你们发现没有?” “这几日好像有西门家的人进出城主府……” 就在这时,萧云鹤抬眼扫视全场。 “诸位……” “深夜召集,实属不得已。奉城主急令……” “即日起,霜月城及辖下所有村镇,实施一级戒严。” “封闭四方城门及所有主要出入通道,严禁任何人等无故进出。” “城內实行宵禁,亥时至卯时,街面禁行。” “所有坊市交易需提前三日向兵曹衙门报备,经核查后方可进行。”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一级戒严。 那可是只有在特大天灾、外敌兵临城下、或是全城瘟疫蔓延时才动用的最高级別管制! “萧大人!”一个粗獷的声音猛地炸开。 兵曹参军孙林州大步跨出行列。 “此举事关重大!请问缘由为何?!” “末將戍卫西城门七日一轮值,昨日刚交接过防务。” “城外五十里內烽燧台毫无预警,斥候亦未传回任何危机动向!” “近日更无大规模疫病之兆!” “这一级戒严,究竟是要防什么?!” 几乎同时,户曹主事王越也站了出来。 这是个精瘦的中年文士,此刻额角已渗出细汗。 “萧大人,封城锁地,民生何以维繫?” “城东三大粮仓存粮仅够全城半月之用,若商路中断,新粮无法运入……” 他声音发紧。 “更不用说药材、布帛、盐铁……这些都是百姓活命的必需品!” “赋税收不上来,军餉发不下去,不出十日,城中必乱!” “是啊萧大人!” “总要有个说法!”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萧云鹤面色不改。 待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此令乃城主深思熟虑后所下,诸位只需执行。” “至於缘由……” 他目光扫过眾人。 “近日城中混入可疑人等,恐与『黑沼』势力有所勾连。” “为防患於未然,不得不从严管控。” “黑沼”二字一出,厅中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连朝廷都头疼的凶煞势力! 但隨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文官队列深处响起。 “萧大人,恕老朽直言。”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府丞李微元。 一位鬚髮皆白、在城主府效力了近四十年的老臣。 他颤巍巍走出行列,浑浊的眼睛却锐利无比。 “既然事涉『黑沼』,更应请城主亲自示下,以安军民之心。” “可城主……已有多日未曾露面。” “府內大小事务皆由您代行,甚至连今夜这等震动全城的政令。” “都未见城主印章,只听您口传急令!” 他抬起头,直视萧云鹤的眼睛。 “敢问萧大人,城主究竟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此话一出,大厅內瞬间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萧云鹤脸上。 萧云鹤面对眾官员的质疑,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他长嘆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一张张面孔。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一级戒严,非同小可,我萧云鹤岂能不知?” 他顿了顿, “实不相瞒,堂兄……城主大人他確有要事在身。” “此事关乎我霜月城未来十年安危之绝密。” “就在数日前,城主大人已亲率赵甲、孙集等心腹精锐,前往……嗯……” “……前往边境某处紧要之地,探查一件至关紧要之事。” “临行前,他將城內大局託付於我。” 说到这里,萧云鹤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部位。 “堂兄嘱我,在他归来之前,务必稳住城內局势。” “一切防务及应急事宜,我均可先行决断,便宜行事。” 他的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压力。 “怎么,诸位莫非……连城主大人的亲自託付,也要质疑么?” 儘管他言之凿凿,但在场不少老臣和將领,心中疑虑並未消除。 就在一片沉默中,一个声音再度响起。 司刑参军走出行列,说道: “萧大人,非是我等不信任城主託付,也绝非有意刁难。” “只是一级戒严,影响全城数十万军民生计,干係太大。” “依照规制,即便城主亲口下令,亦须留有加盖城主大印之檄文传示各部。” 他目光炯炯,直视萧云鹤。 “仅凭萧大人口諭,一则难保无讹传误解之忧。” “二则在执行层面,各城门守將、坊市巡尉恐难以仅凭一句口諭便封锁全城。” “届时若生混乱,或令行不畅,反误大事。” “下官斗胆建言,是否可稍待时日,待城主大人回归亲自颁布此令?” 司刑参军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参军所言有理……” “確需凭证,否则底下人难以执行……” “兹事体大,不可不慎……” 眼见形势有脱离掌控的趋势,萧云鹤脸上的那抹“无奈”消失。 他的眼神骤然转冷, “既然诸位如此坚持,非要看个凭证才肯尽心王事……” 萧云鹤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伸入怀中。 议事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隨著他的动作。 只见萧云鹤从怀中取出一物,握於掌心。 隨即,他猛地將手掌摊开,高高举起! 一枚气势沉雄的令牌赫然呈现於眾人眼前! 正面浮雕著一颗栩栩如生的咆哮虎首,虎目圆睁,獠牙森然。 更令人心悸的是令牌背面,八个古篆大字赫然在目。 “霜月城主,如朕亲临”! 这八个字,是以特殊秘法熔铸了王朝气运与城主权柄的印记。 这正是代表著霜月城最高的权柄,唯有城主本人才有资格持有。 可以无条件调动城內一切军政力量的至高信物。 霜月虎符令! 令牌出现,整个议事大厅內。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质疑声、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每一位官员,无论是先前质疑的,还是保持沉默的。 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萧云鹤手中那枚高高举起的令牌。 持有此令,便等同於城主亲临! 任何违抗其令者,形同叛逆! 第371章 广寒仙章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1章 广寒仙章 萧云鹤將令牌按在面前的紫檀木案上。 “见此令,如见城主。” “一级戒严令,即刻生效。” 他停顿,目光缓慢地、逐一扫过刚才质疑最凶的几人。 视线在他们脸上停留得格外久。 “有貽误者,懈怠者,违抗者……” “以叛城论处,军法从事,绝无宽贷。” “叛城”二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得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孙参军。”萧云鹤不再看令牌,目光锁定孙林州。 孙林州沉默了两息,终於抱拳躬身,声音乾涩。 “末將……遵令。” “西、北二门及城外数十里警戒线,交由你兵曹全权负责。” “王主事。”萧云鹤转向脸色苍白的王越。 王越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下官……领命。” “即刻核算仓廩,擬定配给章程。” “尤其是粮、盐、药三项,我要在明日午时前看到详案。” “李府丞。”他对鬚髮皆白的老臣也换了称呼,语气却无半分暖意。 “宵禁推行、坊间舆情安抚,以及……对各世家大族的通报事宜,有劳您老了。” 接令的官员,他们机械地拱手、领命。 “若无异议,便各自行事吧。” 萧云鹤最后挥了挥手。 官员们如蒙大赦,依次退出议事大厅。 直到走出数十步,来到被夜色笼罩的迴廊下。 “呼……”不知是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几个相熟的官员迅速凑到一起,声音也没有压低,光明正大的討论。 “虎符令……城主怎会將此物轻易予人?还是交给萧云鹤?” 一位侍郎眼神惊疑,说道:“萧天南城主行事向来稳重,如此关乎全城的戒严。” “即便真有要务离城,也断不会不留亲笔手諭。” “单凭一枚虎符和萧云鹤一面之词……” 老府丞李微元捻著鬍鬚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 另一边,南宫族地,东郭家区域。 这里的院落虽比不上主家核心区域的恢弘华美。 却也整洁有序,白墙黛瓦,自有几分清幽。 东郭源的家中。 他坐在窗边的梨木椅上,面前一盏粗陶茶杯,茶水已凉,他却恍若未觉。 【那就来找我吧。】 陆熙那句平静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东郭源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去找他? 陆前辈此刻就在南宫家客居的“观月居”。 那段距离,对於修士而言,不过是几次呼吸间的御风,或是片刻的步行。 如此之近,近得仿佛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可这“近”,真的只是物理距离吗? 东郭源的手指摩挲著杯壁。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字面意义的“来找我”,如同晚辈拜访长辈那般寻常?】 【不。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陆前辈是何等人物?北境之主,深不可测,连主家大长老都要恭谨相待。】 【他会无缘无故对一个迷茫的分家子弟发出这样一句邀请?】 “生命的意义……你为何而生……” 这两句叩问再次击中心臟。 东郭源闭上眼,白天在河畔那种被虚无吞噬的冰冷感又一次蔓延上来。 他像溺水者,胡乱抓握。 却只抓到“东郭”这个姓氏带来的沉重锁链,抓到古月泪眼婆娑的脸,抓到对未来一片空白的恐惧。 救赎。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思绪,让他自己都为之一震。 他渴望挣脱“心蛊”,渴望和古月在一起。 他渴望从这无边的迷茫、自我怀疑、被定义的命运中,被打捞出来。 渴望有人能告诉他,剥去“东郭源”这层外壳之后。 里面的那个“我”,究竟是什么,又能成为什么。 家族给不了他答案,只会给他更多的规矩和束缚。 主母给予他修炼资源,却无法驱散他灵魂深处关於存在本身的迷雾。 放眼望去,霜月城这片天空下,还有谁? 还有谁拥有那种……能定义规则、超脱藩篱的力量? 只有那双在河畔星空下,平静深邃,仿佛能容纳一切困惑的眼睛。 唯有陆前辈! 东郭源猛地睁开眼,眸中的痛苦,剧烈动盪后,开始沉淀,析出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硬的东西。 他不再去想“陆前辈为什么要帮我”、“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这些瞻前顾后的权衡,在“救赎”的可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是一种直觉的判断,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唯一绳索的孤注一掷。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著草木的气息。他望向“观月居”大致的方向,那里灯火朦朧,在夜色中宛如一座寂静的灯塔。 【那就……去找他。】 这一夜,东郭源屋內的灯烛亮了很久。 他时而静坐,时而踱步,脸色变幻,最终归於一种坚定。 【我的翅膀早已被“东郭”的黄金锁链锈蚀,折翼於这精致的牢笼。】 【靠我自己,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仰望缝隙里的天空,或者……在挣脱的疯狂中彻底毁灭。】 【我需要一双新的翅膀,一种超越此间法则的力量,带我飞出这註定沉沦的轨跡。】 【而这双『救赎之翼』,霜月城没有,南宫家不会给……】 他对著镜中那双逐渐燃起火光的眼睛,无声地说道: 【唯有陆前辈,可以给予。】 【我必须去。】 —————— 次日清晨,观月居外的迴廊,曲折蜿蜒,衔著一泊碧色小湖。 晨雾如纱,尚未散去,凝在湖面的荷叶上。 结成无数星点碎钻般晶莹的露珠。 南宫星若静立在迴廊转角,她屏息凝神,目光穿过薄雾。 紧紧锁住湖心亭中那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姜璃。 姜璃今日仅著一袭素白长裙,墨色长髮如瀑般垂至腰际。 她立於亭边白玉栏杆旁,目光平静地投向前方。 正注视著空中一片悠悠飘落的枯黄梧桐叶。 那落叶旋转下坠,轨跡在她眼中清晰而缓慢。 就在落叶即將触及湖面涟漪的前一瞬。 姜璃並未回头,但清冷剔透的声音传入南宫星若耳中。 “此掌之名,《广寒仙章》。你看好。” 话语落下,她右手抬起,五指纤纤。 动作看似舒缓,实则快到只在视野中留下一道优雅的残影。 奇妙的变化,始於她的掌心。 一点银芒悄然浮现,旋即绽放。 化作一轮凝实而皎洁的银色月轮虚影! 那月轮边缘流淌著如水似雾的银色光华,散发著纯净、清冷又至高无上的气息。 紧接著,姜璃手腕微转,手掌向前凭空一击。 “嗡……” 一声轻鸣响起! 那掌心月轮骤然光华大盛!如同满月將清辉洒向人间。 无数道银色掌影,自那轮核心月华中分化而出! 一眼望去,何止百千! 这些掌影层层叠叠,灵动縹緲,仿佛遵循著某种天地至理。 每一道掌影都晶莹剔透,边缘流淌著月华。 带著相同的清冷,铺天盖地,如月光倾泻,无处不在! 这一片银辉掌影构成的“月光”,覆盖了前方偌大一片空间。 自然也將不远处湖边摆放的一座用於测试术法威力的“试功桩”笼罩在內。 那试功桩表面刻满加固阵纹,幽黑沉重,散发著沉稳的灵光。 南宫家的子弟皆知,此桩足以承受道基巔峰修士的全力轰击。 就算是悟道境的攻击,也可以承受一段时间。 然而,当那片清冷的银色“月光”拂过试功桩时。 一声轻微得仿佛瓷器开裂的“咔”声。 在南宫星若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 那座坚实无比的试功桩,如同被极致低温瞬间冻结的琉璃。 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下一刻,裂纹骤然扩大! 整个试功桩,从顶部到底座,悄无声息地冰解。 化作一蓬闪烁著微光的银白粉末,簌簌落下。 湖面只有几圈涟漪在轻轻荡漾。 晨雾依旧裊裊,露珠依旧在荷叶上闪闪发光。 一切发生得如此寧静,如此……轻易。 第372章 我很钟意你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2章 我很钟意你 “呀……” 南宫星若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將那声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冰清绝美的容顏上,那双总是努力维持平静的眸子,此刻瞪得圆圆的。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对那力量的悸动嚮往。 足以抵挡道基巔峰攻击的试功桩……就这么没了? 像被月光融化了的雪?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时,姜璃已缓缓收势。 她站在那里,素裙墨发,隨后转过身,目光投向迴廊下的南宫星若。 “看清楚了?” 南宫星若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快步穿过迴廊,来到通向湖心亭的栈桥边,走到姜璃面前。 “看、看清楚了……姜姐姐。此掌……神乎其技,星若……前所未见!” 姜璃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地开口: “《广寒仙章》,乃尊阶绝学。” “尊阶!”南宫星若下意识重复。霜月城最高品阶的绝学,便是“天阶极品”了。 此时,姜璃继续说道:“其掌影所至,蕴含独特道韵。” “可无视大部分物理防护与灵力屏障,直接作用於对手肉身与神魂。” “此外,” “掌力自带月华净化之效,对於阴邪、污秽、魔煞之气,有极强克制与涤盪作用。” “此掌威力甚巨,出手需有度,心中有衡。” 南宫星若屏息聆听,將每一个字都鐫刻心底。 “现在,”姜璃的语气放缓,“凝神静气,回想方才掌影分化、月华流转的轨跡。” “我先教你入门心法与第一个掌势变化。” 金光洒在亭中一对绝代佳人身上。 一人清冷如仙,悉心指点。一人冰顏专注,竭力领悟。 另一边,迴廊转角的大石头后面。 两颗小脑袋一上一下,偷偷探了出来。 上面是林雪,下面则是眼睛瞪得溜圆的南宫星柒。 林雪看著湖心亭中姜璃那惊艷绝伦的一掌,小嘴微微张著。 【璃儿师姐又美丽又强大,有这样的师姐真是太好了!】 南宫星柒在她旁边好奇地探头,小声惊呼:“哇……好厉害呀!” 林雪闻言,收回目光,挺了挺小胸脯,用力点了点头。 “嗯!璃儿当然厉害!不过……” 她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也很厉害的!” 南宫星柒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长长的睫毛扑闪著。 她仰头看向林雪,好奇地问:“雪儿姐姐你也厉害?” “那当然了!” “来,星柒,给你看看我的『斩月』!” 说著,林雪小手往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木剑。 这是陆熙亲手为她削制的练习用剑。 “哈!看我的斩月!” 林雪娇喝一声,调动起体內的灵力,朝著前方平静的湖面奋力一挥! 一道剑气长光闪过。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那道剑气切入湖面,竟將水面短暂地“斩”开了一道浅浅的缝隙。 水流向两侧微微分开,泛起细小的涟漪。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合拢。 “哇!” 南宫星柒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脸上瞬间写满了崇拜。 她用力拍著小手。 “分开了!水真的分开了!雪儿姐姐也好厉害!” “和姜姐姐一样厉害!” 听到小妹妹真诚的夸讚,尤其是把自己和敬爱的璃儿並列。 林雪心里乐开了花,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她收起小木剑,叉著腰,笑嘻嘻地对南宫星柒说: “嘿嘿,一般一般啦!等星柒你再长大一点,灵力稳固了。” “姐姐我也教你!到时候我们一起来『斩月』!”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一个得意洋洋,一个满眼憧憬。 清脆的笑声在迴廊间迴荡。 另一边,湖心亭中。 姜璃唇角微弯,清婉的嗓音里透出温软。 “好了,” “师尊估计已经做好饭了,我们走吧。” 这样的反差,从传授尊阶绝学的无上仙姿,到惦记著吃饭的话语,让南宫星若驀然回神。 她冰清绝美的脸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丝懊恼。 细白的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 “姜姐姐,我……是不是很笨呀?” “连最基本的掌势流转都未能明晰……” 她声音渐低,长睫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自责的阴影。 身为家主,她此刻却连一套掌法的入门都显得吃力。 姜璃闻言,绝美的脸上笑意加深。 她莲步轻移,来到南宫星若面前,伸出纤白如玉的手。 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少女光滑细腻的脸颊。 南宫星若身体微微一僵。 本能地想退后,却在触及姜璃那双含笑的眼眸时顿住了。 一种被珍视的安心感出现在心底。 一抹淡淡的羞涩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根与脸颊。 “没关係,”姜璃的声音轻柔,“我会手把手,慢慢教你。” “为什么……”南宫星若抬眸,冰澈的眸子里露出受宠若惊。 “姜姐姐对我……这么好?” 姜璃的指尖缓缓收回。 她看著眼前这位努力肩负重任,內心却一直彷徨的少女家主。 笑容清澈而坦然。 “因为你叫我姜姐姐啊。” “我很钟意你。” 没有复杂的理由,仅仅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这句话像一颗带著温度的石子,投入南宫星若心底的冰湖。 “噗通”一声轻响,裂缝骤然绽开,坚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怔怔地望著姜璃,冰眸中雾气氤氳。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最终只用力点头,將满腔翻涌的感动紧紧抿在唇瓣间。 “走吧,”姜璃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南宫星若的胳膊,姿態亲昵。 “去找雪儿和小星柒。” 她们的对话早就被耳尖的林雪听了去。 “耶!吃饭啦!师尊做饭啦!”林雪欢呼一声,眼睛亮得堪比星辰。 她一把拉起还在回味“斩月”的南宫星柒。 “星柒快走!迟了好吃的就被抢光啦!” “啊?哦!等等我呀雪儿姐姐!” 南宫星柒被她拽著,但马上反应过来,也兴奋起来,迈开小短腿跟著跑。 两个女孩顿时化身脱韁的小鹿,沿著蜿蜒的迴廊噠噠噠地飞奔起来。 林雪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回头喊。 “璃儿!若儿!快点呀!” 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了湖边荷叶下的几只翠鸟,扑稜稜飞向天空。 看著那逐渐缩小的活泼背影。 姜璃与南宫星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晨光正好,穿透薄雾,为她们的身影镀上柔和的金边。 一人清冷绝尘,歷经星河幻灭,此刻眉眼温软。 一人冰雅出尘,肩负家族兴衰,此刻唇角轻扬。 她们相视一笑。 “看来,我们得走快些了,”姜璃眼中含笑,“不然那两个小馋猫说不定真会把盘子都舔光。” “嗯。”南宫星若轻声应著。 她冰清的容顏绽放出一抹明媚笑意。 脚步,也跟著轻快了起来。 第373章 定为前辈驱使,绝不推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3章 定为前辈驱使,绝不推辞 观月居。 木桌上摆著几碟简单却香气四溢的小菜。 一碗奶白色的鱼汤正冒著裊裊热气。食物看起来格外诱人。 陆熙一袭青衫,静坐在檐下的木质迴廊边缘。 他双眸微闔,姿態閒適。 “师尊,饭好啦!” 林雪像只快乐的小鸟,第一个衝进院子。看到陆熙坐在外面,脚步顿了顿。 紧接著,姜璃牵著南宫星若的手。 带著小尾巴似的南宫星柒也走了进来。 陆熙闻声,缓缓睁开眼,目光温和地掠过眾人,唇角微扬。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南宫星若看著满桌佳肴,又看看门外静坐的陆熙,冰清的脸上露出一丝拘谨。 她轻声道:“陆前辈尚未入席,星若……不敢僭越。” 姜璃的目光与陆熙平静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仿佛读懂了什么。 她轻轻拉了一下星若的衣袖。 “无妨,师尊常说,家宴隨心。再不吃,菜可要凉了。 “雪儿的口水也要流干了。” 她边说边优雅地坐下。替星若布菜,也给眼巴巴的林雪和星柒夹了肉丸。 南宫星柒扒拉著饭碗,大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外的陆熙。 终於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林雪。 “雪儿姐姐,陆叔叔为什么不进来吃饭呀?” “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吃得香香的。” “他不饿吗?” 林雪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但篤定地说:“师尊在等人呢!肯定是重要的人!” “你吃你的,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 饭桌上的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菜餚也消耗过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口,正是东郭源。 东郭源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檐下静坐的陆熙。 心臟重重一跳。 他深吸口气,走进院內,先向屋內用餐的眾人躬身行礼。 “姜仙子,星若小姐。” 南宫星若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冰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 东郭源?他怎么来了? 看他的样子,明显是衝著陆前辈而来……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中翻腾。 东郭源不再看別处,径直走到陆熙面前,深深一揖。 “陆前辈。” 陆熙看著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地。 “坐。” 屋內,姜璃优雅地拭了拭唇角,对还在发愣的星若和好奇张望的两个人柔声道: “师尊吩咐过,午后需小憩片刻,养足精神。” “我们也该去歇著了。” 林雪听话地放下碗,拉著星柒。 南宫星若也压下满心疑惑,跟著姜璃起身。 四个女子走过院子。 即將走出月亮门时,都不约而同地回头望了一眼檐下。 隨后她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迴廊转角。 院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东郭源拘谨地坐著,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 他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时间一点一点淌过。 太安静了。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就在东郭源有点喘不过气时,陆熙的声音响起了。 “源,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东郭源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对上陆熙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他心慌,却又奇异地让他镇定下来。 “……是。” “一只在笼中撞得头破血流、连方向都迷失的鸟儿……” “若看到天空中有一道裂缝,哪怕不知那裂缝后是风暴还是晴空,也会拼死朝那里飞去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哪怕……那可能需要付出比想像中更多的代价。” 陆熙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拎起小泥炉上温著的茶壶,不急不缓地斟了两杯茶。 茶水注入粗陶杯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东郭源面前。白气裊裊上升,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我会帮你。” “帮你挣脱身上的锁链,帮你……和那个叫古月的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气,“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东郭源的手猛地一颤,碰到了茶杯。 他死死盯著杯中摇晃的水面。 激动如潮水般涌上,又被他用尽全力压下去。 不能失態,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可他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微颤:“……为什么?” 他抬起头,“陆前辈,我与您素昧平生,不过南宫家一分家子弟,身负『心蛊』,前途暗淡……您为何要帮我?”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陆熙笑了笑。 “你很清醒,这很好。”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更认真的姿態。 “我看重的,是你身上的可能性。” “二十出头的道基巔峰,在中域年轻一辈中也属顶尖。” 更难得的是,你在南宫家这样的环境下,能隱藏修为至今,心有丘壑却懂得藏锋。” “你是一颗被埋在深土里的种子,自己已经在艰难地积蓄力量,想要破土。我只是……给你松鬆土,浇点水。” “至於我想得到什么?” 陆熙向后靠迴廊柱,姿態鬆弛。 “很简单。我希望这颗种子长成大树后,能为我遮一小片荫,结一些我需要的果子。” “说白了,我看好你的未来,想做一笔投资。” “而你,需要一个能让你安全生长、开花结果的地方。” 东郭源紧绷的肩膀,鬆弛了一寸。 是因为……確定。 明確的交换条件,比虚无縹緲的“善意”更让人安心。 这世间最令人恐惧的,往往是那些標榜“无私”的赠予。 你不知道它背后附著怎样的价码。 而现在,价码摆出来了:他的潜力,他的未来。 公平。 他甚至感到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双手捧著,郑重其事地,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若前辈真能助我挣脱枷锁,与月儿相守……此恩如山似海,源此生不忘。” “他日若有所成,定为前辈驱使,绝不推辞。” 第374章 生日宴那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4章 生日宴那日…… 说完,东郭源將杯中茶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茶,是盟约的酒。 陆熙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著他喝完那杯茶。 阳光又偏移了一点,现在正好照在陆熙的半边脸上,让他的神情在光暗之间有些模糊。 “源。”他忽然问,声音很轻,“你不觉得……这其实只是换了一种束缚吗?” “挣脱了南宫家的『心蛊』,又来到我陆熙的麾下。” “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或许更大、但终究还是笼子的地方。” “你所追求的自由……到底是什么呢?” 东郭源整个人僵住了。 捧著空杯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泛白。 他確实没料到陆熙会如此直接地……撕开这层人人都心知肚明、却很少会点破的窗户纸。 昨夜的迷茫、河畔的虚无感,像退潮后又重新涨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是啊…… 从一个被定义的身份,跳到另一个被定义的身份。 从一种忠诚,转换为另一种忠诚。 这真的……算自由吗? 还是只是一种……更体面的奴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长时间的沉默。 风吹过,廊下悬掛的一串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东郭源缓缓放下茶杯,陶瓷与石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他抬起头,眼神逐渐沉淀出一种清明。 “前辈说得对。” “这世间或许从来就没有绝对的自由。” “每个人都被某种东西束缚著。血缘、责任、承诺、欲望……” 他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一定要选择一种束缚……” “我选择那个能让我和月儿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束缚。” “选择那个能让我不再日夜恐惧『心蛊』发作、不再担心子孙世代为奴的束缚。” “选择那个……能给我力量去保护所爱、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受苦的束缚。”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至少这是一个我可以接受的牢笼。至少在这里,我能握住她的手。” “至於更大的自由……或许那本就是一个虚无。” “或者说,真正的自由,不是没有任何束缚,而是在束缚中,依然能找到让自己不窒息的那个姿势。” 他看向陆熙,露出了一个笑容:“前辈,我愿意走进您给的笼子。” “因为我知道,这个笼子的门……是我自己选择的。” 陆熙听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隨即站起身。 “茶凉了。” “饭应该还有剩,要不要吃点?” 东郭源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好。”他跟著站起来。 两人前一后走进屋內。桌上菜餚半残,却还留著余温。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落。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就在东郭源端起饭碗时,陆熙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体內那个小瓶子……用起来还顺手吗?” 东郭源筷子一抖,一块笋片掉回碗里。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 陆前辈连这个都知道?! 他抬眸,迎上陆熙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直抵他最深处的秘密。 “……用得顺手。” 他喉咙微动,声音乾涩地挤出四个字。 隨即立刻垂下眼帘,专注地盯著碗里的米饭。 他不敢多问陆前辈是如何知晓“蕴灵净瓶”的。 就像不敢深究对方为何会选中自己。 一顿饭在近乎凝固的沉默中结束。 碗筷放下,东郭源自觉收拾桌面。 “行了。” 陆熙隨手將茶杯归位,温和的说道:“折腾半天,你也乏了。回去歇一日,养养精神。” 东郭源指尖一顿,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啊?休息? “嗯。我会让星若给阿楚打招呼。” 陆熙像是看透了他的疑虑,补充道:“不会有人扰你。” 东郭源微微一愣。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滚。 但长期养成的习惯发挥了作用。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別想,服从即是本分。 他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最终只是低下头,以一种近乎驯顺的姿態,应道:“是。多谢前辈体恤。” 没有反问,没有探究,乾净利落地接受安排。 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院外走去。那道背影十分挺直。 陆熙安站在光影交错的门廊下,他目光平静地追隨著东郭源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至消失在月亮门外的葱蘢树影后。 风拂过庭院,竹叶沙沙。 —————— 骤雨將至 午后的天,阴沉得厉害。 流云镇外的揽月亭,半边悬在碧水河上,木柱上的红漆已斑驳。 河水浑浊,打著旋向东流去,水声沉闷。 叶天站在亭边,一只手死死扣住栏杆。 他看著天上堆积的铅灰色云层,眼神空洞得像两汪深井。 心口那块地方,钝刀子割肉似的疼。 一遍遍地疼。 生日宴那日…… …… 那天,他是穿著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布衫去的。 流浮城主府的朱红大门敞开著,门楣上悬掛著琉璃灯笼,即便在夜里也流光溢彩。 马车络绎不绝,下来的儘是锦衣华服的男女,珠玉琳琅,香气袭人。 他混在其中,像个误闯仙宫的乞丐。 门口的侍卫验看请柬时,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宴设在水榭,四面环水,荷花初绽。 丝竹之声裊裊,觥筹交错。 他被安排在离主位最远的角落,与几个同样拘谨、显然是靠家族关係混进来的小世家子弟同桌。 桌上的灵果佳酿,他一口未动。 然后,他看见了柳凝霜。 她穿著那件“月华流仙裙”,冰蚕丝在灯光下流转著珍珠般的光泽,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被一群年龄相仿的世家小姐簇拥著,坐在离主位不远的地方。 安静,矜持,偶尔端起酒杯,与旁边的人低语两句,唇角带著浅笑。 那是叶天从未见过的柳凝霜。美丽,遥远,像画里的人。 主位上的李若白,一身玄色锦袍,金冠束髮,面容俊朗,举止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贵气。 他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全场,温和有礼,看不出丝毫倨傲。 第375章 相信我,我有办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5章 相信我,我有办法! 叶天低下头,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像个笑话。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哟,这不是我们叶家的『天才』叶天吗?” 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穿透了丝竹乐曲,传了过来。 叶天身体一僵,抬起头。 叶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掛著夸张的惊讶,身后跟著几个平时与他廝混的旁系子弟。 他们显然是喝了些酒,脸色泛红,眼神里带著恶意的兴奋。 水榭里的交谈声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叶良。”叶天声音乾涩。 “哎呀,还真是!”叶良提高了音量,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说怎么瞧著背影眼熟呢!叶天,你这身衣裳……是来给少城主贺寿,还是来我们城主府应聘杂役的啊?哈哈哈哈!” 鬨笑声从他身后传来,周围的一些宾客也露出看戏的表情,低声议论。 柳凝霜那边的圈子也静了下来,她抬眼望来,眉头微蹙。 叶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血液衝上头顶。 他咬牙,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叶良,今日是少城主寿宴,休得无礼。” “无礼?”叶良嗤笑一声,上前两步,几乎凑到叶天面前,酒气喷在他脸上。 “跟你这废物讲什么礼数?你配吗?” “一个修为尽废、靠家族施捨才能在流云镇苟活的垃圾,也配出现在这种场合?”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叶良!”叶天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想动手?”叶良不退反进,脸上笑容越发囂张。 “来啊!让我看看你这废物,还有什么本事!正好给少城主的宴会添点乐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侍卫想上前,却被李若白一个眼神制止了。 少城主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脸上露出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就在这时。 “叶良,你够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柳凝霜站了起来,月华流仙裙隨著她的动作漾开涟漪。 她径直走过来,挡在了叶天身前,冰澈的眸子直视叶良,带著冷意。 “今日是少城主寿宴,岂容你在此喧譁撒野?” “叶天是我朋友,更是持请柬而来的客人。你若再出言不逊,便是对少城主不敬,对今日所有宾客不敬!” 她声音传遍水榭每一个角落。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惊讶,好奇,探究,还有……对於叶天的妒意。 叶良愣住了,没想到柳凝霜会如此强硬地为叶天出头。 他脸色变幻,碍於柳凝霜的身份和此刻的场合,一时竟不敢再放肆。 李若白的目光在柳凝霜和叶天之间转了转,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开口道: “凝霜小姐说得是。来者是客,叶良,还不退下?莫要扰了大家雅兴。” 叶良狠狠剜了叶天一眼,悻悻退开。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叶天知道,从柳凝霜站出来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变了。 他看到她母亲玉云溪在远处焦急又懊恼的眼神,看到周围那些打量他和柳凝霜的、含义莫名的目光。 宴会继续,丝竹再起。 李若白甚至在眾人面前,举杯遥遥敬了叶天一下,笑著说: “叶兄能来,蓬蓽生辉。” “听闻你早年也是天才,世事难料,不必介怀。若有困难,可来城主府寻我。” 语气诚挚,风度翩翩。 那一刻,叶天甚至生出几分错觉,也许这位少城主,並非如传闻中那般高高在上。 后来,趁著间隙,柳凝霜悄悄找到躲在角落的他。 “你没事吧?”她眼中带著关切,还有一丝无奈,“我娘她……唉。但你放心,我既然说了,就不会……” “凝霜。”叶天打断她,声音低哑,“谢谢你。但……以后別这样了。对你不好。” 柳凝霜看著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寿宴之后,流云镇的空气似乎都变了味道。 叶良在镇子里放话,说叶天癩蛤蟆想吃天鹅肉,靠著女人庇护才没在宴会上丟尽脸面。 各种难听的谣言开始流传。 柳家的门槛几乎被媒婆踏破,目標自然是柳凝霜。 玉云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对叶天更是严防死守,明里暗里警告他离自己女儿远点。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城主府。 李若白开始频繁“偶遇”柳凝霜。 有时是在坊市,有时是在柳家附近的茶楼。 每次都是彬彬有礼,谈吐风趣,送上一些並不贵重却足够精巧討女孩子欢心的小礼物。 他毫不掩饰对柳凝霜的好感,姿態却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尊重和距离,让人挑不出错,反而显得情深意重。 与之相对的,是针对叶天无声的打压。 叶大山做工的工坊,莫名其妙丟了最大的订单。 叶天去集市卖些自己种的草药,总会被巡街的衙役以各种理由刁难、罚款。 甚至有一次,他在镇外修炼,竟“恰好”遇到一伙身手不俗的蒙面人袭击。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实力,被自己打伤。 这也让叶天从那些人口中得知,这是李若白的安排。 他去城主府求见李若白,想问个明白,却被客气地挡在门外。 门房传话说,少城主事务繁忙,无暇接见。语气恭敬,眼神却冷。 叶天不明白。 那个在寿宴上温和鼓励他的少城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他邀请自己来的,明明在生日宴那日还友好的与自己交谈,嘘寒问暖。 他曾以为那是善意,现在才知道,那或许只是上位者兴致所至的一点施捨,或者……是更残酷的开场白。 柳凝霜找到他时,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我爹娘……他们收了李家的礼。”她声音哽咽,“说李家已经透了结亲的意思。” “我娘欢喜得不得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叶天,我怎么办?” 叶天看著她,心拧紧了。他抬手,擦掉她的眼泪。 “別怕。相信我,我有办法!” 第376章 站起来,叶天!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6章 站起来,叶天! 两人依旧偷偷见面,在小河边,在镇外的树林。 叶天修炼得更拼命了。化灵归元阵吞噬妖兽迅猛,还好有陆师点化自己的“平凡道”。 否则他现在早已戾气缠身。 並且那化灵归元阵,似乎与这体质產生了某种共鸣。 让他的肉身力量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增长著。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只知道,他需要力量。 日子在压抑和坚持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今天下午。 天空阴沉,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天心里莫名烦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他想起柳凝霜昨天说,她娘今天要去城外寺庙上香,或许是个见面的机会。 他悄悄来到柳家后巷附近,那片他们常用来传递消息的僻静角落。 刚转过墙角,整个人却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 前方不远,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站著两个人。 正是柳凝霜和李若白。 柳凝霜背对著他,低著头。 李若白站在她面前,脸上带著那种惯常的微笑,似乎在说著什么。 然后,叶天看到柳凝霜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她的侧脸。 她在笑。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浅笑,也不是强顏欢笑。 那是叶天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明媚灿烂、甚至带著几分娇羞和欢喜的笑容! 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泛著动人的红晕,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阳光下。 李若白似乎说了句什么,柳凝霜笑著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亲昵自然。 叶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柳凝霜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刺眼。 就在这时,李若白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柳凝霜的下巴。 柳凝霜没有躲闪,只是睫毛颤了颤,依旧含著笑看著他。 李若白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自然断断续续飘进了叶天的耳朵里: “……那你说……是我强,还是……你那个叶天……强?” 时间凝固了。 柳凝霜脸上的笑容似乎停滯了一瞬。她沉默著。 那短短的几秒钟,对叶天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死死盯著她,心臟快要炸开。 然后,他看到柳凝霜眨了眨眼,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清晰,带著笑意,还有那么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当然是少城主您强啦。他……他怎么能跟您比呢?” 声音清脆,悦耳。 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捅进了叶天的心臟,然后狠狠拧了一圈。 李若白满意地笑了,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鬆开。 柳凝霜依旧笑著,仰头看著他,眼神晶亮。 叶天猛地转过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树下的两人似乎被惊动,看了过来。 叶天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拔腿就跑。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的喘息,以及……心臟碎裂的声音。 他一直跑,跑到河边,跑到这个无人的揽月亭。 …… “嗬……” 一声痛苦的抽气声,將叶天从残酷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他依然死死抓著栏杆,指关节捏得发白。 手心崩裂,血顺著木头纹理蜿蜒而下,滴进河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样。 那些坚持,那些偷偷摸摸的见面,那些彼此鼓励的话语,那些夜里他靠著回想她的笑容才能撑下去的瞬间…… 都是假的。 或者说,对她而言,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选项? 一个在更好的选择出现前,暂时寄託情感的替代品? 李若白出现后,她才发现了什么是“真正的强大”,什么是“应有的未来”? 所以,她可以那么自然地对李若白笑。 可以任由他挑起下巴,可以用那么轻快的语气,否定掉他们之间的一切,否定掉他这个人。 “他怎么能跟您比呢?” 呵…… 叶天想笑,嘴角扯了扯,却比哭还难看。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麻木的,是空荡荡的。 仿佛胸腔里那个跳动的东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 天色更暗了,乌云沉沉地压下来,远处的天际传来隱约的雷声。 要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打在亭子顶上,打在河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很快,天地间就织起一片白茫茫的雨帘。 雨水顺著叶天的头髮、脸颊往下淌,混合著手心的血水,滴落。 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站著,望著暴雨如注的河面,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 他胸口贴身佩戴的那条项炼,传来一阵温热。 紧接著,一个苍老、温和,带著关切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痴儿……何苦如此自伤?】 烈老…… 叶天心中一颤,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莫要再想了。】 欧阳烈的声音带著沧桑和怜悯。 【人心易变,世情冷暖,老夫见得多了。那女子……终究是选择了她认为更稳妥的道路。】 【可你不同!】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激励。 【叶天,你绝非池中之物!你身负『天变不化体』,乃是万古难寻的璞玉!】 【一时的蒙尘,一时的情伤,怎能让你就此沉沦?!】 【看看你现在!怒火中烧,气血奔腾,这正是你体质被激发的徵兆!】 【这股力量,这股不甘,不是用来毁灭你自己的!】 【而是用来打碎这该死的命运,用来向所有轻视你、背叛你的人证明!你叶天,绝不是他们可以隨意捨弃的废物!】 “烈老……”叶天声音嘶哑得厉害,充满了痛苦,“可是我……我亲眼看见……她对他笑,她说……我不如他……我……” 【眼见的,未必是真。心之所向,也未必是永恆。】 欧阳烈的声音温和而睿智。 【重要的是你自己!你的道,你的力量,你的未来!】 【若你因此一蹶不振,岂不正遂了某些人的意?岂不是证明了她的『选择』是对的?】 【站起来,叶天!】 声音转为严厉,却饱含期待。 【用你的力量,用你体內正在甦醒的『天变不化体』告诉这个世界,告诉那个女人!你失去的,总有一天,会以他们无法想像的方式,加倍拿回来!】 【把这份痛苦,这份屈辱,这份怒火,统统转化成变强的养分!这才是强者该走的路!】 项炼的光芒並未变得激烈,而是散发著柔和的暖意。 叶天內心感动无比。 冰冷的雨水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的“天变不化体”,仿佛被这极致的负面情绪激活了某种开关,隱隱发出嗡鸣。 雨水很冷。 但他的血,却渐渐烫了起来。 攥著栏杆的手,越收越紧。木质的栏杆,发出“嘎吱”声。 就在某一刻。 “咔吧!” 一声脆响,那根硬木栏杆,终究被掰断了一截! 断口处,木刺狰狞。 叶天缓缓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截断裂的木头。 良久, 他猛地扬手,將那块木头狠狠掷向波涛汹涌的河心! 木头打著旋,瞬间被浊浪吞没。 叶天转过身,背对著狂风暴雨。 他的脸上再无一丝痛苦,只有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还有眼底深处,那簇被点燃的火焰。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下揽月亭湿滑的石阶,走入瓢泼大雨之中。 第377章 要好生珍惜这份缘法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7章 要好生珍惜这份缘法 霜月城,南宫族地,傍晚。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斜斜掠过冰璃苑的飞檐,在天青色的琉璃瓦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边。 这座属於南宫星若的寢居院落,因主人常年冰清的性子,连黄昏都比別处来得更安静些。 主殿旁的暖阁里,窗扉半开,透进庭院里几株晚桂的甜香。 南宫楚斜倚在湘妃竹榻上,纤长白皙的手指间捏著一枚传讯玉简。 她今日只穿了身家常的墨绿色丝绒长裙。 裙摆迤邐地铺在榻边深色地毯上,乌髮松松綰了个低髻,用一根羊脂玉簪固定,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 但这般慵懒閒適的姿態,却掩不住她眉宇间那一丝蹙结。 玉简中的讯息,是城主府今日午后派人正式通告各家的…… “一级戒严,封城锁地”。 她將玉简搁在身侧小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 “无聊的把戏。”她红唇微启。 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她那双抚摸含情的眸子里,此刻却没什么暖意。 城主府……萧家。 在南宫楚心里,这座霜月城名义上的主宰,份量实在有限。 除去萧天南那悟道巔峰的修为还算能入眼。 萧家剩下的,不过一个行將就木的悟道初期老头子,外加一群不成器的后辈。 封锁城池?呵。 这种命令,约束得了那些汲汲营营的散修和小家族,约束得了凡俗百姓。 但对於扎根霜月城数百年的几大世家而言,城墙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边界。 想出去?有的是法子。 护山大阵都拦不住各家经营多年的密道暗门,何况区区城门禁令。 她在意的,不是“能不能出去”。 而是…… “为什么?” 南宫楚缓缓坐直了些,丝绒裙摆隨著动作滑动,勾勒出腰肢曼妙的曲线。 她伸手取过小几上一盏温著的玫瑰露,浅浅抿了一口,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 萧天南行事向来稳重,甚至可说保守。 突然下这么一道近乎疯狂的命令,將全城数十万军民置於高压之下,必定有极重大的缘由。 “黑沼”? 这个藉口,骗骗底下那些人也就罢了。 萧家和黑沼有没有勾结还两说。 即便真有,以萧天南的性格,也绝不会用这种打草惊蛇的方式应对。 那到底是什么…… 她的指尖在玉简光滑的表面轻轻摩挲。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守在门外的侍女轻声稟报:“主母,星若小姐回来了。” 南宫楚眉梢微动,眼底那点冷凝瞬间化开,换上一种温软神色。 她將玉简隨手丟回小几,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这才慵懒地朝门口望去。 暖阁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南宫星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星蓝锦窄袖襦裙,外罩同色纱衣,墨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綰起,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冰清绝美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倦。 那双总是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倦色,眼瞼下方有浅浅的青影。 可即便如此,当她抬眼看向榻上的母亲时,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母亲。” “若儿回来了。”南宫楚朝她招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过来坐。看你累的,今日可是跟著姜仙子习练久了?” 南宫星若依言走过去,却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先走到窗边的小铜盆前,用温水净了手,又接过侍女递来的素帕擦了擦,这才在母亲身侧的绣墩上落座。 这一系列动作,仪態无可挑剔,是十几年教养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南宫楚看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好,”南宫星若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半盏玫瑰露,捧在手心暖著,“姜姐姐……很耐心。” 提到“姜姐姐”三个字,她冰清的脸上那层疲惫似乎被什么东西拂去了些,眼眸亮了起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她今日教我《广寒仙章》的入门心法和第一个掌势,还……还手把手校正我的灵气流转。”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长睫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我笨得很,总掌握不好那股『月华清冷』的意韵,掌心凝聚的月轮虚影也总是涣散……” “姜姐姐却不恼,一遍遍地示范,还让我摸她的腕脉,感受灵力运行的轨跡。”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钦慕和依赖:“母亲,姜姐姐……真的对我很好。” 那种好,不是南宫家长老们看她时带著权衡的“器重”。 不是分家子弟看她时夹杂畏惧的“恭敬”。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像冬日雪后忽然照进窗欞的一缕阳光,不灼人,却暖得刚刚好,直直照进心底最冷硬的地方。 南宫楚听著女儿的话,看著她眼中难得一见的生动光彩。 心中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女儿颊边微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细腻微凉的脸颊肌肤。 “那就好。”她声音柔和,“姜仙子境界高深,性情却温厚,你能得她青睞,是你的造化,也是我南宫家的福气。” “要好生珍惜这份缘法,用心学,但也別太逼迫自己,伤了根基。” “嗯,女儿晓得的。”南宫星若乖乖点头,捧著杯子又喝了一小口玫瑰露。 温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疲惫的身子都舒缓了些。 第378章 陪母亲泡个澡去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8章 陪母亲泡个澡去 暖阁里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晚风拂过桂树的沙沙声,远处隱约传来不知哪房小丫鬟压低了嗓子的说笑声。 暮色更沉了,侍女悄无声息地进来,点亮了暖阁四角的鮫綃灯。 柔和的光晕铺开,將母女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南宫星若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看向母亲。 “对了,母亲。今日午后,东郭源去了观月居。” 南宫楚原本正端起自己那盏玫瑰露,闻言动作一顿。 杯中浅粉色的液体晃了晃,漾开一圈涟漪。 她缓缓將杯子放回小几上,抬起眼,看向女儿:“源儿?他去找陆道友?” 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熟知母亲每个细微表情的南宫星若,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 “嗯,”南宫星若点头,“我过去的时候,他刚走不久。” “听雪儿说,他在陆前辈那儿坐了有小半个时辰,还……一起用了些残羹。” 她顿了顿,冰清的眸子望向母亲,带著点疑惑:“母亲事先……不知情么?” 按照常理,分家子弟,尤其是东郭源这样身份敏感的暗卫统领。 未经主家允许,私自接触贵客,是大忌。 母亲执掌家族耳目,理应第一时间知晓。 南宫楚沉默了半晌。 暖阁里灯火摇曳,將她绝美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那点掛在唇边的慵懒笑意消失了,变化成一种深沉的思索。 “我確实不知。”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陆道友若不想让人知道,莫说是我,便是你將家族所有的暗哨都撒出去,也探不到观月居院墙內半分动静。” 她顿了顿, “陆道友……可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南宫星若想了想,说道:“是的,我正想告知母亲。” 陆前辈特別交代,让东郭源休息几日……” 她努力回忆著那时陆熙的神情和语气,模仿著那份平静中的深意: “这孩子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压得翅膀沉,飞不高。” “告诉阿楚,不必时时盯著,绳子攥得太紧,风箏反而容易断线……” 南宫星若复述完,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母亲:“陆前辈大概是……这个意思?” 南宫楚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她靠回湘妃竹榻的软垫里,微微闔上眼。 仿佛在消化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层可能的意思。 告诉她“不必时时盯著”? 是让她放鬆对源儿的掌控?还是暗示……他已经插手了? “压得翅膀沉,飞不高”…… 是在说东郭源天赋受限?还是另有所指? 还有那句“绳子攥得太紧,风箏反而容易断线”,这是警告?还是提醒? 无数念头在她心中掠过,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释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鬆快。 释然的是,陆熙既然通过星若之口传话。 至少表明他並无意绕过她这个主母,行事依旧留有余地。 只是,东郭源这个她培养了多年、寄予复杂期望的“孩子”,似乎真的要脱离她预设的轨道了。 而那一丝鬆快…… 南宫楚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仔细想来,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背负著“平衡”的责任。 眼看著东郭源在“心蛊”与自我之间痛苦挣扎,她內心深处,也並非全无触动。 若真有那么一个人,有能力也有意愿,替她解开这个死结…… 半晌,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知道了。”她声音恢復了慵懒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也罢,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这做主母的,是该学著……適当放手了。” 她说著,重新端起那盏微凉的玫瑰露,姿態优雅地抿了一口。 “母亲……”南宫星若看著母亲,欲言又止。 她其实还有很多疑问。 关於东郭源,关於陆前辈的意图,关於家族与北境之间越来越明显的牵扯…… 但看著母亲此刻平静中透著倦意的侧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母亲已经很累了。 这些年,撑著这个庞大的家族,周旋在各势力之间,平衡著主家与分家那根危险的钢丝……她都看在眼里。 或许,有些风雨,不该再由母亲一个人扛了。 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 暮色彻底褪去,夜色如墨,透过窗扉漫进来。 鮫綃灯的光显得更加暖融,將母女二人笼罩在一个寧静的小世界里。 忽然,南宫楚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丝绒裙摆如水般滑落,她走到女儿面前,俯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南宫星若的脸颊。 这个动作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走吧,” 她声音里带著笑,是那种卸下面具后,纯粹的温柔。 “陪母亲泡个澡去。” “后头暖池的水应该备好了,放了新摘的月麟香和寧神草,最能解乏。” 南宫星若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脸颊微微发烫,冰清的脸上浮现一丝罕见的羞赧: “母亲……我都这么大了……” “多大也是我的女儿。” 南宫楚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触手微凉,她握紧了些。 “我们母女俩,好久没有一起舒舒服服说说话了。” “整天不是大殿议事,就是修炼应酬,骨头都快僵了。” 她说著,已经牵著女儿往外走,语气轻快起来: “对了,后头那暖池引的是地下灵脉活水,宽敞得很。” “下次若姜仙子不嫌弃,你也邀她一起来鬆快鬆快。” “她待你好,我们也该儘儘地主之谊。” 南宫星若被母亲拉著,身不由己地跟著走,听到最后一句,眼睛却亮了亮: “真的可以么?姜姐姐她……会不会觉得唐突?” “傻孩子,”南宫楚回头嗔了她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真心相待,何来唐突?” “你只管去邀,若是姜仙子愿意,那是再好不过。” “母亲也好趁机……多向她请教请教,学习如何更好的照顾我招人疼的女儿。” 最后一句带了调侃,南宫星若脸颊更红,小声说:“母亲……” 母女二人的说笑声渐行渐远,融进了冰璃苑深沉的夜色里。 第379章 三菜一汤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79章 三菜一汤 翌日,清晨。 薄雾尚未散尽,观月居外的青石小径上,露水晶莹。 东郭源早早候在院门外。 晨风微凉,吹动他额前几缕墨发。 他面色平静,心下却如这晨雾般迷濛。 不用灵力,修葺石径? 这与他想像中的“指点”或“考验”相去甚远。 陆熙推门而出,依旧是那身素雅青衫,气息温润如常。 他看了一眼东郭源。 “来了?”陆熙语气平和。 他指了指脚下石板上一些已鬆动缺损的小路。 “今日起,你的功课便是它。” “將这段路修补平整。” “是。”东郭源躬身,没有任何多余疑问。 陆熙补充道:“记住,只准用寻常工具,不准动用半分灵力。” “需寻其纹理,顺势而为,如同照料一株娇嫩的花。” 东郭源心中疑惑更甚。 不过道基巔峰的体魄,即便不动用灵力。 修復这区区石径也该是轻而易举。 但他面上未显,只是温顺应道:“晚辈明白。” 工具是再普通不过的铁钎、石锤、一桶调好的灰浆。 东郭源蹲下身,手指拂过一块鬆动石板的边缘。 入手冰凉粗糙。 他如陆熙所说,不用灵力增幅臂力,用铁钎嵌入石板缝隙,轻轻撬动。 “咦?” 石板比想像中更“沉”,更“韧”。 是一种……仿佛与大地根系相连的沉滯感。 他稍稍加力,肌肉微微绷紧,石板才发出“喀”的轻响,鬆动开来。 这只是开始。 搬运新的石板、校准位置、填补灰浆、敲击固定…… 汗水很快从他的额角渗出。 阳光逐渐炙烈。 东郭源的衣衫后背,渐渐被汗水浸透。 手臂因持续重复的动作而泛起酸胀感。 这不对。 他再次停下,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看著才修补了不到三丈的石径,眉头微蹙。 即使不动用灵力,以他道基巔峰的肉身强度。 完成这种工作量也应如呼吸般轻鬆。 绝不该流汗,更不该感到肌肉酸胀。 可现在…… 他低头看著自己被灰尘和汗渍弄脏的手。 这种“累”,並非灵力耗尽的空虚。 而是被“约束”后產生的属於凡人的疲惫。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枷锁,不仅锁住了他的灵力,也將他超凡的肉体力量。 限制在了一个“平凡”的框架內。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东郭源直起身,望向观月居的方向。 竹影掩映,静悄悄的。 陆前辈就在里面,或许正看著他。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 既然应允了,便做到底。 他重新蹲下,捡起石锤。 这一次,他不再去想为何会累,而是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块石板上。 它的形状,它与相邻石板的契合度。 灰浆涂抹的均匀…… 心,似乎隨著这简单重复的动作,慢慢沉静下来。 耳边是虫鸣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 正午时分。 最后一块石板被嵌合,敲实。 东郭源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整整一上午,他只修好了不到十丈路。 浑身已被汗水湿透,手上沾满灰浆和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更重要的是,他並没有感觉到任何所谓的“感悟”。 没有灵力增长,没有境界鬆动,没有豁然开朗。 只有实实在在的体力消耗。 和一片空茫的……平静? 他走到院门前的水缸边,舀起一瓢清水,冲洗了手脸。 冰凉的水让精神一振。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依旧沾著尘土。 但姿態已然恢復恭谨,走向陆熙所在的正屋。 陆熙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面前摊著一卷书,手边清茶裊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东郭源身上顿了顿。 掠过他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襟、沾著泥灰的手指。 最后落在他平静甚至有些温顺的脸上。 陆熙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他以为会看到困惑、不耐,甚至隱藏得很好的怨懟。 毕竟,让一个道基巔峰天才。 像个普通工匠一样干一上午粗活,还不能用超凡力量。 多数人即便表面服从,眼神也总会泄露些什么。 但东郭源没有,他的眼神很静。 “陆前辈。”东郭源躬身行礼,“石径已修葺一段,请您查验。” 陆熙合上书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不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喝口茶。” 陆熙將一杯新沏的茶推了过去。 东郭源依言坐下,双手捧起茶杯。 他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叶芽,心中依旧疑惑。 —————— 正午的冰璃苑厨房,光线明亮。 空气中却瀰漫著与往日清冷不同的烟火气。 南宫星若一身锦裙,冰蚕丝的料子在窗口透进的阳光下流转著珍珠般的光泽。 此刻却与她身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繫著一条显然是临时找来的素色棉布围裙。 手上沾著些许麵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带著一丝如临大敌的肃穆。 姜璃站在她身侧,玄色衣裙外同样罩著围裙。 长发鬆松綰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清冷中添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她面前摊开放著几样食材。 一条处理好的新鲜银鳞鱖,肉质细嫩。 一碟嫩豆腐、一把翡翠豆苗、几只饱满的菌菇,还有一碗浸泡著的晶莹灵米。 旁边小灶上,一只陶罐正用极小的火煨著,隱约飘出菌菇与老母鸡的醇香。 “今日我们试试三菜一汤。”姜璃声音柔和。 “银鳞鱖可清蒸,取其本味鲜美,最考较火候分寸。豆腐与菌菇同烧,需入味均匀。” “翡翠豆苗清炒,求其脆嫩爽口。” “最后是这煨了半日的菌菇鸡汤,已是底子,只需最后调味。” 她看向南宫星若,说道:“不用灵力,只凭眼、手、心。我们从处理这条鱼开始。” 姜璃將鱼放在砧板上,递过一把薄而锋利的厨刀。 “清蒸鱼,外观需完整。刮鳞去內臟,手法要轻、准,不可破胆,亦不能伤及过多鱼肉,损其形態。”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 她握住厨刀,刮鳞,手腕用力。 第一下,力道没控制好,几片银鳞带著些许鱼肉飞溅开来。 “呀!”趴在门口观望的南宫星柒轻呼一声。 林雪捂嘴偷笑,小声道:“若儿在给鱼『练剑』呢!” 南宫星若脸颊微热,凝神屏息。 她回想起姜璃的话——“感受刀刃接触时的阻力与角度”。 她放慢动作,手腕微调,刀刃贴著鱼身逆向轻推。 这一次,银鳞如雪片般脱落,整齐乾净,鱼肉完好无损。 去內臟更需小心。 她学著姜璃的示范,在鱼腹下划开小口,手指探入,轻柔地將內臟完整取出。 整个过程,她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380章 今日我有口福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0章 今日我有口福了 “很好。”姜璃讚许地点头。“对待食材,亦需一份敬畏。” “它曾为生灵,今为肴饌,我们以认真对待,方不负其奉献。” “这与对待麾下修士、家中僕役,亦有相通之处。” “知其特长,用当其位,予其尊重,方能得其效力。” 南宫星若看著手中处理乾净、形態完美的鱼,心中微动。 她以往看待分家子弟、乃至家中僕役,更多是从同情的角度。 这份对其特长的细致体察,似乎是她未曾深入思虑的。 切豆腐和菌菇是另一重考验。 姜璃要求豆腐切方块,菌菇切片,大小厚薄需儘量一致。 南宫星若小心翼翼地握著刀。 豆腐软嫩易碎,她最初几刀下去,豆腐块边缘总有些碎裂。 她蹙起眉,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极慢地落下每一刀。 感受刀锋切入豆腐那细微的阻滯,力道在將透未透时及时收住。 渐渐地,豆腐方块变得规整起来。 轮到菌菇,则需要不同的手感。 菌菇韧中带脆,切片太厚不易入味,太薄则易烂。 她调整著手腕的力度和角度,切片逐渐变得薄厚均匀。 林雪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点评:“哇,若儿现在切得好像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比我强多了!” “我第一次帮师尊切菜,把胡萝卜切得有的像手指,有的像指甲盖!” 姜璃轻笑,开始指导最关键的一步,火候。 水沸上汽,將鱼放入蒸笼。 “银鳞鱖肉质细嫩,蒸的时间需掐准。过长则肉质老柴,鲜味流失。不足则生腥,且可能有寄生虫之患。” 姜璃指著灶膛里的火,“此刻需中火,保持蒸汽充足而稳定。” 南宫星若守在灶前,紧紧盯著那裊裊上升的蒸汽,心中计算著时间。 这与她修炼时感应灵气流转、掐算术法时机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里的“火候”与“时机”,直接关係到手中这条鱼的成败。 一种更不容有失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炒翡翠豆苗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热油下锅,她已有准备,但快速翻炒的动作依旧显得生疏。 豆苗在锅中受热不均,有的已经蔫软,有的还带著生涩的青色。 “翻炒要快,手腕带动,让每一片叶子都能短暂接触热油与锅底,均匀受热。” 姜璃握住她的手腕,带著她做了几个翻炒的动作,行云流水,锅中的豆苗立刻变得色泽油润均匀。 “你看,这就像处理突发事务,反应需迅速,照顾需周全,不可顾此失彼。” 菜餚陆续出锅,到了最后的调味阶段。 清蒸鱼需淋上特製的豉油汁,烧豆腐需勾芡收汁,鸡汤需最后调入適量的盐。 姜璃拿出几个小瓷碟,里面分別放著盐、糖、豉油、清汤等。 “盐少许,糖一点,豉油几滴。”她看著南宫星若。 “少许是多少?一点又是几何?这没有定式。需你先尝食材本味,再判断需要增添何种味道,达到何种平衡。” 南宫星若用筷子尖蘸了一点蒸鱼盘底的汁水。 放入口中,仔细品味。 鱼鲜味足,但略显清淡。 【或许……需要一点豉油的咸鲜来提味?但不能多,以免掩盖鱼的本味。】 她斟酌著,小心翼翼地滴入几滴豉油,再用小勺舀了一点热油淋上去激发香气。 轮到豆腐菌菇煲,她尝了尝,觉得菌菇的鲜味已经足够。 但整体的融合感稍欠,汤汁略显稀薄。 “姜姐姐,是否可以……用一点点淀粉水勾个薄芡,让汤汁裹在豆腐和菌菇上,味道会更融合?” 她徵询地看向姜璃。 姜璃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正是如此。” “法规如盐,不可或缺,奠定基调。” “但人情世故、灵活变通如这芡汁,能让各种滋味更好地融合在一起,成就圆融和谐之感。” “如何把握这薄芡的度,使之既不显厚重夺味,又能恰到好处地粘连包容,便是你需要用心体察之处。” 南宫星若依言调了极稀的淀粉水,沿著锅边缓缓淋入,同时轻轻晃动锅子。 汤汁果然渐渐变得明亮粘稠,均匀地包裹在食材表面,色泽诱人。 终於,四道菜並一碗灵米饭,摆上了冰璃苑偏厅的酸枝木圆桌。 清蒸银鳞鱖。鱼形完整,皮肉紧致,淋著亮晶晶的豉油汁,点缀著葱薑丝,热气氤氳,卖相竟相当不错。 菌菇豆腐煲。豆腐金黄,菌菇滑嫩,芡汁明亮,浓香扑鼻。 清炒翡翠豆苗。色泽碧绿油亮,清爽悦目。 菌菇鸡汤。汤色清澈呈淡金黄色,菌香与鸡肉的醇厚交织,几颗枸杞浮沉其间。 灵米饭。颗粒饱满,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南宫星若褪下围裙。 她看著这一桌自己在姜璃指导下完成的菜餚,冰清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眼眸亮得惊人。 这不再是简单的果腹之物,而是凝结了她半日心血的“作品”。 她拿起一个乾净的小勺,舀了极小一点豆腐煲的汤汁,吹了吹,送入口中。 细细品味后,她眉宇间舒展开来,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略带惊喜的笑意。 由於是自己辛苦所做,主观上更容易接受,且只是尝了一小口汤汁,未品尝所有菜品。 所以南宫星若感觉“真的可以”。 林雪早就馋得不行,围著桌子打转,鼻子不停耸动: “好香啊!若儿你真厉害!第一次做饭就能做成这样!” 南宫星柒也跑了过来,踮著脚想看桌上的菜,奶声奶气地惊嘆: “阿姐做的鱼鱼好漂亮!像在发光!汤汤的顏色像太阳公公!” 姜璃微笑著,示意林雪和星若一起摆好碗筷。 林雪积极地將米饭一碗碗盛好。 南宫星若则將筷子仔细地摆放整齐,动作带著世家女的优雅。 南宫星柒也努力帮忙,小手捧著一个比她手掌还大的汤匙,小心翼翼地放在汤碗旁,小脸上一派认真的成就感。 偏厅里,食物的香气与暖意交织。 窗外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欞,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宫星若站在桌旁,目光偶尔飘向门口。 一丝等待被品鑑的紧张充盈在她心间。 这桌饭菜或许算不上顶级美味,但绝对诚意满满。 林雪第三次跑到门边张望,终於忍不住朝著迴廊方向喊道: “师尊——!你再不来,若儿做的鱼都要自己游走啦!”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牵引过去。 南宫星若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冰澈的眼眸望向月亮门的方向,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出了期待。 姜璃唇角笑意加深,安静地立於桌旁。 陆熙的身影,步入偏厅。 他一眼便看到了桌上那几道显然花了心思的菜餚。 目光扫过南宫星若那难得流露出紧张的清丽脸庞,最终迎上姜璃含笑的眼神。 陆熙笑著说道:“看来,今日我有口福了。” 第381章 被允许不完美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1章 被允许不完美 陆熙身后跟著那道挺拔却略显僵硬的深色身影,东郭源。 东郭源似乎刻意落后两步,將自己隱藏在陆熙身形的侧影里。 他低垂著眼,气息收敛得几乎不存在。 “师尊!”林雪立刻扑了上去,拉住陆熙的袖子。 然后探头看向后面的东郭源,大眼睛眨了眨,脆生生道: “咦?源也来啦!” 东郭源被这声招呼弄得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抬眼。 正对上南宫星若那双清澈望来的眼眸。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敛了目光,躬身行礼。 “大小姐。” 他不明白陆前辈为何要他同来。 更不明白此刻身处这明显属於私人领域的饭桌前,手脚该往哪里放。 “源,你也辛苦了,一起坐下用些吧。” 南宫星若的声音响起,冰清却少了平日的距离感。 她指了指空著的一个座位。 【坐下……用饭?和大小姐、主母的贵客、陆前辈、姜仙子……同桌?】 东郭源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又猛地鬆开,带来一阵急促而陌生的悸动。 从小到大,他从未被允许在主家核心成员的私人餐桌上拥有一席之地。 尤其是这样的“家宴”氛围。 他看向陆熙,后者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入座。 “谢……谢大小姐。” 他声音有些乾涩,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那个座位旁。 小心翼翼地坐下了半个身子,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面对的是一场严峻的考核。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东郭源几乎只夹离自己最近的清炒豆苗,埋头细嚼慢咽,不发一言。 而南宫星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 將自己亲手烹飪的那盘菌菇豆腐煲给陆熙碗里夹了一大块。 “陆前辈,您尝尝这个……我第一次做,可能……” 话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了林雪和南宫星柒压低了声音的“现场测评”。 林雪偷偷嗅了嗅空气里那股淡淡的焦糊气味。 她小脸皱成一团,扒著南宫星柒的耳朵,用自以为很小声的气音说: “完了完了,若儿这道菜……闻著好像我上次炼丹失败的味道……” 南宫星柒学著样子,也用小手捂住嘴,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奶声奶气地“小声”附和: “柒儿也觉得……有点点像母亲书房里墨水打翻了的味道……还有点呛鼻子……” 南宫星若:“……” 她冰清的脸颊“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握著筷子的指尖都泛白了,恨不得立刻用冰属性法术把这盘“视觉诈骗犯”冻成冰块再砸得粉碎。 就在这尷尬到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 陆熙却神色如常地夹起了碗里那块裹著可疑深色芡汁的豆腐。 稳稳地送入口中。 他没有停顿,细细咀嚼了几下。喉结微动,平静地咽了下去。 “火候稍过,菌菇的鲜味被盖住了些,盐也重了一分。” “但豆腐的嫩滑保持得不错,芡汁勾得均匀,可见用心。” 陆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说完,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又从容地夹了一筷子,送入自己口中。 这一次,他还就著扒了一口晶莹的灵米饭。 姜璃清冷的眸光扫过两个嘀嘀咕咕、此刻已经目瞪口呆的女孩。 “食不言,寢不语。既已开口。” 她拿起勺子,给林雪和南宫星柒每人碗里都舀了一大勺那盘“爭议菜品”。 “便需承担『开口』的后果。不许剩饭。” 林雪:“!!!” 她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看著碗里那坨顏色深沉、气味可疑的混合物,欲哭无泪。 “璃儿……我错了……” 南宫星柒也瘪了小嘴,大眼睛水汪汪地看向姜璃,又看看陆熙,无声地求救。 陆熙忍俊不禁,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笑意,显然不打算救场。 “柒儿乖,姜姐姐让你吃,你就得吃哦。自己说的话,要负责呢。” 他甚至“贴心”地给星柒夹了一筷子翡翠豆苗。 “来,搭配著吃,就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这下,换两个女孩如坐针毡,苦著脸盯著碗里的“惩罚”,吃也不是,不吃更不敢。 东郭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看著自己碗中……方才,南宫星若在给陆熙夹完后。 陆熙竟也给他夹了一块……那块同样来自“灾区”的豆腐。 再看向陆熙平静用餐甚至微微頷首似乎觉得米饭很香的侧脸。 又瞥见大小姐那从耳根红透到脖颈,却倔强地挺直背脊,悄悄深呼吸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 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一种……被这突如其来的“接纳”所击中的茫然与触动。 他沉默地,用筷子尖端小心地分下一小块豆腐。 和著一大口灵米饭,几乎没有咀嚼,便囫圇咽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咸涩焦苦瞬间冲刷味蕾,但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味觉上的强烈不適,远不及心头那份感激。 此时,南宫星若怔怔地看著陆熙吃完第二口,看著他眉宇间依旧温润平和。 甚至眼底还带著一丝鼓励的笑意。 没有指责,没有虚偽的夸讚,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份不完美的、甚至堪称糟糕的“心意”。 並告诉她,没关係,可以犯错,可以做得不好,这並不可耻。 重要的是你尝试了,並且用心了。 这种被允许不完美的感觉…… 是她作为必须时刻完美、不容有失的家主,从未体验过的。 心头那层由责任、规矩和期待浇筑的坚硬冰冷的壳,在这一刻。 被这带著烟火气的温暖,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骤然泛起又迅速被压下的酸涩水光。 默默拿起勺子,鼓起莫大的勇气,自己也尝了一口那道失败的豆腐煲。 嗯,真的……好咸! 盐仿佛不要钱,焦糊味顽固地附著在菌菇上,酱汁的味道也调得古怪。 但奇怪的是,此刻硬著头皮咽下去,除了最初的难堪和味蕾的抗议。 竟还慢慢品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踏实。 原来把事情搞砸,天也不会塌下来。 原来在有些人面前,露出笨拙的一面,並不会失去尊重,反而可能拉近距离。 甚至,看著林雪和星柒皱成包子的小脸,看著姜姐姐眼底那抹瞭然的笑意。 再看看对面东郭源沉默却认真吞咽的样子…… 一丝想哭的衝动,在她心底冒了个泡。 这顿午饭,或许不够美味,甚至有些“惨烈”。 但却比任何遵循古礼、觥筹交错的琼筵盛宴,都更熨帖了那颗冰封了太久的心。 第382章 尝试……衝击法相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2章 尝试……衝击法相境! 饭后,碗碟渐空。 林雪主动跳起来收拾,南宫星柒也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著忙活。 她小小的身影踮著脚,努力把用过的筷子归拢在一起。 南宫星若自然起身帮忙,动作略显生涩,却异常认真。 东郭源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收拾碗筷、擦拭桌面,这些琐事似乎本就该是他的分內。 他默不作声地伸手,想去端那只还剩少许汤汁的瓷钵。 “源。” 陆熙温和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 东郭源的手僵在半空,抬眼望去,只见陆熙已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这些让她们来吧。”陆熙语气隨意,“你回去,小睡一会儿。” 小睡? 东郭源怔住了。 这个词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 自他记事起,时间便被修炼、任务、警戒切割成碎片。 睡眠只是为了恢復精力,何曾有过“小睡”的奢侈? 更何况…… 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那截才修了十丈的石径。 “陆前辈,”他终究没能忍住那份困惑,带著罕见的迟疑,“石径……还未修好。” 陆熙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唇角那抹淡然的微笑加深了些许,目光却深邃。 “小径留著,明日再修。” “接下来,有別的事要你做。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不急? 东郭源习惯了爭分夺秒,习惯了在压力下疾行,习惯了將所有事情都绷紧到极致。 他看向陆熙,在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里,看不到丝毫敷衍,只有一种沉静。 东郭源点了点头,將所有疑问咽回心底,深深一揖:“晚辈明白了。谢前辈指点。” 他转身离开。 陆熙看著他消失在迴廊拐角,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浅浅啜了一口。 星若需要亲身经歷俗务,於锅碗灶台间体悟人情物理,触摸生活的真实质地。这是一种“入世”的修行。 而东郭源…… 他已在“人间”浸染太久,背负著枷锁,习惯了仰望,將温顺与恭谨打磨成本能。 砍柴挑水、洒扫庭除、乃至更沉重的任务,他已做过太多。 他的骨子里,不缺“做事”的耐性,也不乏对“规则”的敬畏。 他所缺的,或许恰恰是……允许自己“不做”。 —————— 另一边,城主府后院。 阳光斜斜地穿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只仙鹤在池边悠然踱步,一派岁月静好。 园中一棵古榕树下,摆著一张石桌,两把藤椅。 萧云鹤正独坐於此,面前摊开一卷城防地图。 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標註著什么,眉头微锁。 一阵略显迟滯的脚步声传来。 来人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身形有些佝僂。 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腰间掛著一个油亮的葫芦。 手里拄著一根黄杨木拐杖。 这正是萧家硕果仅存的悟道初期族老,萧望山。 论辈分,他是萧天南的叔祖父,年轻时也曾有些作为。 但性格过於仁厚,甚至有些优柔寡断,遇事总想求全。 萧云鹤听到脚步声,手中笔尖一顿,並未抬头,只是语气平和地唤了一声。 “望山长老,您怎么来了?午间歇著不好吗?” 萧望山慢慢踱到石桌对面。 他嘆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缓慢:“云鹤啊……我……我心里不踏实,睡不著。” “城里头……现在闹得人心惶惶。封城锁地,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各家也都……唉。” 他抬起混浊的老眼,看向萧云鹤,语气越发苦口婆心。 “云鹤,你跟老夫说实话,是不是……天南那边,出了什么难处?” “还是……还是你有什么別的考量?” “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好好商量呢?非得弄这么大动静……” “这、这万一要是……激起民变,或者让其他几家误会了我们萧家的意图,可怎么收场啊?” 萧云鹤抬起头,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望山长老,您的担心,云鹤明白。只是……此事关乎重大。” “绝非云鹤一意孤行。实在是……情势所迫,不得不为。” “黑沼之说,怕是难以服眾吧?”萧望山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持。 “老夫虽然年迈,不理事了,但也知道,黑沼那些魑魅魍魎,惯於暗中行事。” “这般大张旗鼓,反倒像是……像是另有所图。” 他看著萧云鹤,眼神里有一丝恳求。 “云鹤,你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做事向来有章法,天南也倚重你。” “可越是如此,行事越要稳妥啊。这城主之责,这全城百姓的身家性命……” “都繫於此,万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你实话告诉老夫,天南……他究竟去哪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咱们萧家上下,总得同心协力才是。” 萧云鹤沉默下来, 面对这位一心只为家族和睦著想的族老。 那种直接的威逼利诱似乎不太合適,对方吃软不吃硬。 良久,他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望山长老……” “此事……干係太大,云鹤本不该多说。但您是老成持重的长辈。” “是咱萧家的基石。我也不瞒您了……” 他再次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堂兄他……並非遇险,也非外出。” “他……他是在准备一件,关乎我萧家未来几百年气运的大事!” 萧望山浑浊的眼睛睁大了些,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疑惑。 “大事?什么大事需要如此……隱秘?” 萧云鹤脸上浮现出一种激动的神情。 “堂兄他……悟道巔峰已至圆满,近日忽有所感,机缘已到……” “他……他要尝试……衝击法相境了!” 第383章 萧天南不能留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3章 萧天南不能留 “法相境?!” 萧望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枯瘦的身躯晃了晃。 几乎有些站立不稳,连忙用拐杖撑住。 他苍老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是真的?!天南他……他竟然……” “千真万確!” 萧云鹤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严肃。 “但望山长老,您想,此事何等惊天动地!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没说下去,但萧望山已经完全懂了。 老者脸上血色褪去,又迅速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了。机遇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一旦其他家族得知萧天南在衝击法相境,会是什么反应? 是联合打压?还是友好共处?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所以你才……” 萧望山的声音颤抖著,恍然大悟般看著萧云鹤。 “封锁全城,以『黑沼』为名,实则是为了……替天南护法?” “隔绝一切干扰和外界的窥探?” 萧云鹤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孺子可教般的欣慰。 “正是如此,望山长老。堂兄將虎符令予我,便是將此重担託付於我。” “我必须確保在这段最关键的时间里,霜月城如铁桶一般。” “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不仅是对外,对內……” 他刻意停顿,看向萧望山,眼神意味深长。 “……也同样要严防死守!家族之內,人心各异。” “谁能保证没有一两个眼皮子浅的,或者被外人收买的?” “此事,除了绝对可信的寥寥几人,包括家族內部,也决不能泄露分毫!” “望山长老,您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萧望山被这巨大的秘密衝击得心乱如麻。 他本性优柔,此刻更是觉得两边都有道理。 一边觉得萧云鹤的手段恐失人心。 另一边又深知法相境对家族的意义,以及保密的重要性。 他嘴唇哆嗦著,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气。 “我……我明白了。” “原来……原来是这么大的事。天南他……真是我萧家的麒麟儿啊!” 他看向萧云鹤,眼神里多了几分嘱託。 “云鹤,你……你也不容易。既要稳住外面,又要瞒住里面……” “老夫之前,是有些多虑了。你做得对,这个时候,谨慎一万倍都不为过!” 他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有些颤抖地拍了拍萧云鹤的手臂,语重心长: “你放心,老夫知道轻重。这件事,烂在我肚子里。” “绝不会对第三个人提起!家族里……我也会帮你多看顾几分。” “若有什么不妥的风声,定会知会你。” “咱们萧家……能否一飞冲天,就看此一举了!” “你……你一定要替天南守好这份基业,守好这个秘密啊!” 萧云鹤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语气诚恳。 “望山长老放心!云鹤定不负所托!为了堂兄,为了萧家!” 萧望山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千万小心”、“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之类的话。 这才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离开了。 直到萧望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 萧云鹤脸上那副忠诚又压力山大的表情才慢慢淡去。 —————— 霜月城南区,巷道深处。 这里是连低阶修士和凡人聚集的区域。 空气中常年瀰漫著劣质丹药渣的气息。 可今日,这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雾气。 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渗入,贴著潮湿骯脏的地面缓慢扩散。 它不像寻常雾气那样稀薄透明,反而带著一种胶质般的黏稠感。 在日光下泛著病態的灰白色。 巷口的窝棚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巷道最深处,三道人影静静地立在雾气中央。 为首的是西门业。 他一身素白,面容在雾气中更显年轻儒雅。 谁也想不到,这位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的男子,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他左侧站著一位青年,约莫二十七岁,眉眼冷峻。 他背脊挺直如剑,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那是常年握剑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 西门听,西门家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二十七岁入悟道。 一手“西门听雪剑”压得同辈无人敢抬头。 他右侧则是一位少女,约莫十九岁,生得明艷动人。 一双杏眼里却藏著远超年龄的锐利。 西门灼緋,西门业的么女,天赋虽不及兄长,却也有道基中期的修为。 此刻,西门听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目光扫过四周,右手食指在身侧一划。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悄然盪开,將三人所在丈许方圆笼罩。 这是西门听最擅长的隔音阵法,“水镜无声”。 做完这一切,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漂浮的雾气。 那雾气竟绕著他的手指打了个旋,留下一丝阴冷的湿意。 “父亲,”西门听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而静。 “这雾气里有东西。” 西门灼緋也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用衣袖掩住口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不只是水汽……我闻到淡淡的腥甜,像是……腐败的血?” 西门业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前方一处半塌的窝棚。 那里的雾气最浓,几乎凝成实质。 透过破烂的木门缝隙,能看见一个老人蜷缩在草蓆上,浑身颤抖。 皮肤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斑点。 “第七个了。”西门灼緋低声说,“南区三条街,已经有三十多人出现类似的症状。” “高热,畏寒,皮肤现斑,这绝不是寻常疫病。” 西门听收回手,看向父亲:“黑沼的手笔?” “显而易见。”西门业终於开口,“瘟瘴,黑沼最喜欢的小把戏。” 西门灼緋的脸色变了:“他们为什么要……” 话未说完,她自己就想通了。 疫病蔓延,人心惶惶。城主府封锁城池,本就激起民怨。 若此时再爆出无法控制的“瘟疫”,这数十万民眾的恐惧与愤怒会指向谁? 自然是那个下令封城、却又无力解决危机的“城主”。 “他们在製造恐慌。”西门灼緋咬牙。 西门听看向父亲:“与虎谋皮,终究会被虎所伤。” “父亲,黑沼背地里做的小动作,恐怕远不止这些。” “为了那种虚无縹緲的『丹药』,值得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更何况,萧天南如今在我们手中。既已囚禁,为何不直接杀了,永绝后患?” “留著他,万一……” “万一他逃出来,或者有人救走他,便是无穷后患。”西门灼緋接过话头,眼中满是忧虑。 “父亲,哥哥说得对。黑沼不可信,萧天南更不能留。” 第384章 编竹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4章 编竹 西门业听著儿女的话,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看向西门听,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骄傲。 这是他的儿子。二十七岁的悟道初期,剑下败过十七位同时代天骄。 被称为“霜月城百年来最有希望触及法相境”的剑道奇才。 “听儿,你能看到这一步,为父很高兴。”西门业缓缓道。 “但你只看到了棋子的动向,却没看清整盘棋的布局。” 他抬起手,五指虚张。 “黑沼?他们当然不可信。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什么时候讲过信用?” “至於那所谓的淬元壮魄丹……”西门业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不过是拿来钓徐家和萧家上鉤的饵罢了。” 西门灼緋愣住了:“那丹药……是假的?” “半真半假。”西门业淡淡道。 “丹方是真的上古遗留,也確实有淬体壮魄之效。” “只是一旦成丹服用,功力大增后,三年之內,服药者的神魂会慢慢被阴煞侵蚀,最终死亡。” “可嘆徐家,身为丹药世家,除了徐山河,竟没有一人能看清。” 他看向雾气深处那些痛苦呻吟的凡人,眼神冷漠如冰。 “而这些雾气,这些瘟疫……同样是棋子。” “萧云鹤那个蠢货,以为拿著虎符令就能掌控全局。” “他不知道,从他决定与我们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我手中最听话的提线木偶。” 西门听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的意思是……这场瘟疫,反而可以逼萧云鹤向您求援?” “然后您便可以顺应民意,以拯救苍生之名,顺理成章地接管城防大阵的剩余权限?” “不止。”西门业嘴角的弧度加深。 “瘟疫蔓延,民生凋敝。萧家威信扫地,其他几家自顾不暇。” “这时,若有一股外力……比如黑沼,突然大举进攻霜月城……” 西门灼緋倒吸一口凉气:“父亲要让黑沼攻城?!” “不是我。”西门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猜测他们会……不,是一定会!” “黑沼会攻城,西门家会血战,最终击退强敌,拯救万民於水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便是未来。黑沼只是一个棋子。” 西门听若有所思的说道: “让霜月城彻底乱起来,逼所有人不得不下场搏杀?” “不错。”西门业嘴角的弧度加深,“水越浑,才好摸鱼。” “萧云鹤那蠢货拿著虎符令封城,已是得罪了全城。瘟疫一来,萧家民心尽失,威望扫地。” “南宫家抢了北辰家的矿脉,两家已是不死不休。” “古家炼器,离不开矿石,迟早要卷进去。” 他看向儿女, “届时,我们西门家便可联合徐家、城主府,再暗中结盟黑沼,一举將南宫、北辰、古家这些碍眼的钉子……” “连根拔起!” 西门灼緋呼吸微促:“那黑沼呢?他们岂会甘心为我们做嫁衣?” “黑沼?”西门业轻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群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魎,也配谈甘心?他们本就是用来咬人的恶犬。” “等我们藉助他们的势清理完內部之时,再反过来重新团结起各家族余部,將这群过河的卒子一口吃掉。” “届时,黑沼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外敌。我们是守护家园的英雄。徐家早已是我们的附庸,萧家……” 他顿了顿,看向城主府方向。 “经此大劫,萧天南族人凋零,除了依靠我们西门家,他还有什么路可走?” 西门听沉默片刻,问道:“他会甘心做个傀儡?” “他会。”西门业语气篤定,“为了萧家。为了他仅存的家族血脉,他必须听话。” 西门听沉默了很久。 听起来似乎西门家贏定了,但无论如何,一场血战是不可避免的。 到时不知要死伤多少族人。 此时,西门业看向儿女,一字一顿:“未来,霜月城明面上还是六大家族並立。” “但幕后的主人,只会有一个姓氏。” “西门。” 雾气在他们身边翻滚,单方面的隔音无法阻止远处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西门听想起自己练剑的那些年。 父亲总说,剑道至极,不在於斩断多少敌人的头颅。 而在於掌控局面的绝对能力。 何时出剑,何时收剑,何时以剑为棋,落子无声。 他现在明白了。 “所以,萧天南不能死。”西门听缓缓道。 “他活著,才能证明黑沼凶残。” “他活著,等黑沼攻城时,才能作为被解救的城主重新出现在民眾面前。” “一个威望尽失,只能依靠西门家扶持的傀儡城主。” 听到此言,西门业笑了。 那是真正开怀的笑。 “很好。”他拍了拍儿子的肩,“听儿,你没让为父失望。” 他转身,看向城主府的方向。 “这场戏,需要一个高潮。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都忘记旧秩序的……” “……战爭。” 西门听微微頷首:“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这些染病的凡人……” 西门业没有回头。 “西门家会负责分发救治。记住,是西门家,不是城主府。” “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在这座城池最黑暗的时刻,站出来拯救他们的,是谁。”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 西门听与西门灼緋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三人渐行渐远,消失在白雾深处。 —————— 午后申时,阳光已失了正午的狠劲,变得温吞而绵长。 它斜斜地穿透观月居旁那片竹林,將竹影拉得老长。 印在湿润的泥地上,光影斑驳,隨风轻移。 东郭源踏入这片竹林空地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陆熙正坐在一张小竹凳上,身前堆著些青黄不一的竹子。 他手中一柄小刀正削著竹皮。 阳光落在他素雅的青衫上,也落在他手中那逐渐变得光滑匀称的竹条上,泛著温润的光泽。 “来了?”陆熙未抬头,“睡得可还踏实?” 东郭源微微一滯。 他確实回了房,也合了眼,但“小睡”於他而言,太陌生了。 紧绷的心神,纷乱的思绪。 最终只是得到了一段僵臥的空白时间。 “回前辈,歇息过了。”他含糊应道,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嗯。”陆熙削完手中最后一根竹条,將其与其他几根归拢,这才抬眼看他。 “石径明日再修。今日,学学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的竹材和几样工具:一把篾刀,几枚粗细不一的竹钉,一捆麻绳。 “这是……”东郭源看著那些青黄的竹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编竹?这似乎比修石径更偏离他对於“修行”的认知。 第385章 刚硬易折,柔韧长存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5章 刚硬易折,柔韧长存 “簸箕坏了,椅子也有些鬆动。自己用的东西,自己修补,更合手些。”陆熙语气平常。 他拿起两根竹子,递到东郭源面前,“看看,有何不同?” 东郭源收敛心神,仔细看去。 一根竹色青翠,表皮光滑,隱隱透著一股勃发的韧性。 另一根则顏色偏黄,竹节更密,质感显得硬挺。 “前者……更鲜嫩柔软,后者更老成坚硬。”他斟酌著词汇。 “这根三年生,向阳,汲足了光照雨露,韧而不脆,是做编织的好材料。” 陆熙点了点那根青竹,又指向黄竹。 “这根五年余,生在山阴背光处,长得慢,质地密实坚硬,適合做骨架,承重支撑。” 他放下竹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东郭源。 “物性不同,各尽其用。” “强用韧竹做骨,易弯。硬拿老竹编织,易折。” “第一步,是学会『辨识』与『取用』。” 东郭源心中微动,似乎抓住了点什么,又飘忽不定。 他依言挑选,很快便陷入了第一个难题,破篾。 篾刀在手,面对圆滑的竹筒,他刀刃切入,竹纤维却发出艰涩的“咯咯”声,切口毛糙歪斜。 一根上好青竹险些被他从中劈裂。 “莫急。”陆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拿起另一根竹子,篾刀沿著竹身纵向轻轻一划。 然后刀锋微侧,贴著內壁一层层推进。 只听“嘶啦”一声轻响。 那竹筒竟顺著自身的纹理自然绽开。 分出一片宽窄均匀、厚薄恰当的竹篾来,断面光滑如镜。 “顺著它的纹路走,它会自己分开,省力,且不伤其根本。” 陆熙將那片完美的竹篾放在东郭源面前。 “逆著它,看似迅猛,实则事倍功半,且毁了材料,成品也易从这伤处开裂。万事万物,大多讲究个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东郭源咀嚼著这四个字。 他再次拿起篾刀,屏息凝神,仔细感受竹筒表面那细微的纹理走向。 手腕放轻,力道吞吐变得极其谨慎。 刀锋沿著那天然的路径切入、推进…… “嘶——” 又是一声轻响,比陆熙那声略沉闷些,一片虽然不够均匀,但总算完整分开的竹篾出现在他手中。 那刀锋划过竹纤维的顺畅感,带著一种奇异的阻力消失触感,竟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这感觉……与“心蛊”发作时,那种蛮横撕裂搅动的剧痛,何其迥异! 一个是疏导与分离,一个是破坏与折磨。 他握著那片尚且粗糙的竹篾,指尖摩挲著边缘,一时有些出神。 “接著来。”陆熙的声音將他拉回。 接下来的编织,更是考验耐心。 柔软修长的竹篾在他手中总不那么听话,经纬交错时不是太松就是过紧,形状歪扭。 他看著陆熙演示,几根篾条在那一双手中翻飞穿梭,时而交错压叠,时而迴环扣锁。 “这里打结,非是用死力勒紧。”陆熙指著一个关键的连接点。 “你看,这般交叉环绕,借的是彼此咬合之力,自成一体,外力愈强,它抱得愈紧。” 他又拿起一枚不起眼的竹钉,在簸箕骨架与编织面的结合处轻轻钉下。 “钉这里,並非此处承受的拉扯最大。” “而是钉在此处,能將它前后三股不同用力的篾条悄悄联成一线。” “让力分散流转,整个结构便『活』了,自己能分担,远比单独对抗要持久牢固。” 东郭源看得目不转睛。 他尝试模仿,失败多次,手指被篾片边缘割出细小的口子,沁出血珠也恍若未觉。 也不觉奇怪自己竟被凡竹所伤。 渐渐地,他手下那歪斜的轮廓开始向圆形收拢,虽然仍显稚拙,但已有了器的模样。 某一刻,他停下动作,看著手中这个由无数脆弱篾条交织而成的、已能独自立住的半球形筐体。 金光透过竹隙,正好落在上面。 单薄的篾条在他指间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可当它们彼此依託、紧密交织在一起时,竟能撑起一个颇具韧性的弧形。 甚至能承受他小心放置的一块石头。 【分家子弟……】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撞进他心里。 【单个儿拎出来,在主家面前,和这竹篾有什么分別?柔顺,易折,生死荣辱,皆不由己。】 一股深刻的悲哀掠过脊椎。 但紧接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簸箕边缘,陆熙之前钉下的那枚小小竹钉上。 它看起来那么不起眼,甚至有些多余。 却正是它,巧妙地嵌在几个方向的篾条交匯处,像一个沉默的枢纽。 【可若是……】 他心跳悄然加快。 【若是有这样一种……联结呢?不是靠心蛊那般恐惧的捆绑,而是像这样……找到那能让彼此力量流转支撑的节点?】 这个想法过於大胆,甚至有些“大逆不道”,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熙,后者正低头整理著多余的麻绳,侧脸在日光中平静无波。 仿佛全然不知自己的技艺,在东郭源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编完簸箕,陆熙又指给他看一张榫卯有些鬆动的竹椅。 东郭源蹲下身检查,发现是连接椅面和腿部的一个榫头因年久磨损,间隙变大。 按照他过去的思维,要么更换,要么用更大一號的楔子强硬敲紧。 但此刻,他看著那细微的缝隙,想起刚才编织时“交错咬合”与“竹钉联动”的情景,又瞥见手边还剩一些极薄的竹片。 他拿起篾刀,小心地將一片薄竹削得比那缝隙略厚一分,前端更削出一个小小的斜面。 然后,他並非粗暴地將竹片砸入缝隙。 而是顺著榫卯原有的插接角度,用巧劲將那薄竹片缓缓推入磨损形成的空隙中。 竹片填充了空虚,恢復了榫卯结合的紧密。 却又因其弹性,並未破坏原有结构,反而让结合处多了一层缓衝与咬合。 “嗯。” 陆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著他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讚赏。 “懂得补隙了。器物如此,人事亦然。” “有些缝隙,填比堵好。强堵易崩,填补若得法,反能更胜从前。” 东郭源手微微一抖,迅速稳住,低声道:“晚辈胡乱尝试,让前辈见笑了。” 陆熙不置可否,转身拿起那个东郭源亲手编织的簸箕,用手掌轻轻沿边缘按压,感受其韧性。 然后,他將簸箕递给东郭源。 “觉得它现在结实了?”陆熙问,语气寻常。 东郭源接过,点点头:“比单根篾条坚韧得多。” “试著晃晃它。不要太用力,感受它的『动』。”陆熙示意。 东郭源依言,双手握住簸箕两侧,轻轻左右摇晃。 簸箕隨著他的力道整体微微晃动。 篾条之间发出极细微的摩挲声,但形状丝毫没有鬆散变形。 那种柔韧的整体感异常清晰。 “刚硬並非力量,韧性才是。” 陆熙看著东郭源眼中驀然亮起的震动,说道:“刚硬易折,柔韧长存。” “能隨风而动,顺势而曲,却始终抱元守一,不散其架,不折其志,这才是真正的稳固。” 东郭源捧著那只簸箕,站在原地,如遭醍醐灌顶。 日光將他与手中的竹器一同染成暖金色。 风过竹林,万叶吟唱。 他心中那层包裹著隱忍、迷茫与顺从的外壳,被这清风、这竹韵、这朴素至理,吹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微弱的光,透了进来。 “时候不早了。”陆熙的声音打破沉默。 “这簸箕,明日拿去,帮雪儿收晒在后院的草药。物尽其用。” “……是。”东郭源应道,声音有些发乾。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双今日沾染了竹屑、留下了细小割痕、却完成了一件有形之物的手。 一种极其细微的感触,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滋生出来。 这不是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 这是属於他自己的,带著思考製作的一件有用的东西。 他躬身向陆熙行了一礼,这次,腰弯下去的弧度里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第386章 改变的开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6章 改变的开始 听雪轩,药圃旁。 南宫星若正襟危坐,手持一卷《灵草纲目》。 她冰清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月见草,性温,喜阴湿,叶缘锯齿状,茎有细绒毛……” 姜璃在她身旁轻轻放下水瓢,唇角微扬:“背得很好。那么,” 她隨手从圃中摘下一片叶子,“这是什么?” 南宫星若凝神细看,那叶片细长柔嫩,与她刚背诵的“锯齿”、“绒毛”截然不同。 她迟疑片刻,试探道:“是……清风兰的幼叶?” “噗嗤——” 一旁正给小花鬆土的林雪没忍住笑出了声,小脸憋得通红。 “若、若儿!这是韭菜啦!昨天包饺子用的,你刚吃过呀!” 南宫星若的耳尖“唰”地红了,冰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姜璃眼中含笑,將韭菜叶放在她掌心:“纸上得来终觉浅。走吧,我们看看真正的药苗。” 药圃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几垄土畦间,不同品相的灵植错落生长。 有的叶片肥厚油亮,有的细弱伶仃。 还有几株刚冒出嫩芽,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颤动。 姜璃领著南宫星若蹲在一畦药苗前,指尖轻触一片微微耷拉的嫩叶。 “你看这株霜铃花。叶尖下垂,土表乾燥泛白。它渴了,但根系尚浅。” “浇水需缓,用小壶沿根际慢渗,若兜头淋下,水未入土已蒸发大半,反倒伤了叶面。” 她又指向旁边一丛茎秆粗壮、叶片肥厚的赤红色藤蔓。 “这叫赤阳藤。它却不同。天生喜阳耐旱,烈日下反而精神。” “浇水量需加倍,每隔七日还得追加一勺富含火灵之气的赤炎骨粉。” 南宫星若仔细记下,若有所思:“同为灵植,需求竟如此不同。” “人也一样。”姜璃声音柔和,用木勺给霜铃花添了些水。 “主家子弟天赋各异,分家之人境遇不同。” “有人如这赤阳藤,需烈火歷练方能成才。” “有人却似霜铃花,根基未稳时,狂风暴雨反倒摧折。” “若都用同一把尺子衡量……”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南宫星若,若有所思的脸。 “如同对这株渴水的小苗猛灌烈日之火,只会適得其反。”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凑了过来。 南宫星柒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小竹筒。 她蹲在姐姐脚边,小手捧著竹筒,小心翼翼地,向一株只有两片嫩叶的矮小幼苗根部滴水。 “阿姐,你看这小草,”她仰起小脸,奶声奶气的。 “它好小哦,像柒儿一样。它会不会被旁边的大个子挤到呀?” 南宫星若心中一软。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用指尖为那株幼苗拨开旁边过於茂盛的枝叶。 让更多阳光落在它纤弱的叶片上。 “不会的,姐姐会看著它。” 话音刚落,南宫星若自己先怔住了。 这个近乎本能的保护动作,拨开遮蔽,留出阳光,轻声承诺。 和她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想著如何为妹妹星染避开那即將落下的“心蛊”命运时。 那种揪心的心情,何其相似。 姜璃静立一旁,將星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与温柔尽收眼底。 她没有点破,只是望著那株沐浴在光中的幼芽,轻声说: “草木有灵。再弱小的苗,只要有人愿意拨开荆棘。” “为它留一寸立足之地,一缕生长之光,它便能扎下根,慢慢长出自己的模样。”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南宫星若都在姜璃的指导下,辨认杂草与药苗。 学习何时浇水、如何鬆土、怎样观察叶片色泽与土壤湿度的细微变化。 她发现有的植株喜阳,得安置在篱笆东侧,晨起的第一缕光必须照到。 有的耐阴,需种在西墙根下,避开午后最烈的日头。 她还学著调配最简单的营养土。 腐叶垫底,细沙居中,表层覆以碾碎的灵石粉末。 每一种材料的比例,搅拌的手法,铺设的厚度,都影响著灵植吸收灵气的效率。 这让她忽然想起母亲南宫楚处理族务时,那些看似琐碎实则环环相扣的安排。 哪位长老负责哪条矿脉,哪支分家子弟適合执行哪种任务。 哪份资源该倾斜给哪个有潜力的晚辈…… 原来,治家与育苗,竟有如此多相通之处。 傍晚时分,姜璃在廊下清洗沾满泥土的工具。 南宫星若站在药圃旁,望著这一下午亲手照料过的植株。 霜铃花的叶片已重新挺立,赤阳藤在落日余暉中泛著健康的光泽。 那株小幼苗也似乎舒展了些。 她心中涌动著一股奇异的充实感。 “姜姐姐,”南宫星若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困惑。 “这些浇水、鬆土、辨认杂草的琐事……真能与大道相通吗?” “与修行、与治家、与……与改变那些看似不可撼动的规则,有关联吗?” 姜璃洗净手上最后一点泥渍,抬眸看她。 夕阳的暖光在她清冷的侧顏镀上一层柔和的釉色。 “你觉得,“燉一锅好汤,最重要的是什么?” 南宫星若思索片刻:“食材珍贵?火候精准?” “是耐心。”姜璃缓声道,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巾擦拭手指。 “火太猛则汤浊,心急揭盖则香散。治国、治家,如同煲汤。” “既要把握大势火候,也需耐心处理最细微之处。” “哪一味『药材』该何时投放,哪一处『浮沫』需及时撇去。” “汤汁何时该文火慢煨,何时可大火收浓。” 她走到南宫星若身边,与她並肩望著这片小小的、却生机盎然的药圃。 “今日你辨草浇水,鬆土施肥,学的便是这『察微知著』与『对症下药』的眼力与心性。” “你看得出哪株苗缺水,哪片叶生虫,便也渐渐能看懂,哪个人心中有结,哪件事癥结在何处。” 姜璃顿了顿, “最高明的治理,最深远的大道,往往就藏在这些最平凡、最往復的日常节奏里。” “它不是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日復一日,看见、懂得、然后做出最恰当的那一点改变。”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將药圃染成温暖的暗金色。 植株们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应答。 林雪早已拉著玩累的南宫星柒回屋洗手去了,远处隱约传来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南宫星若没有立刻离开。 她独自蹲下身,来到那株被她特別关照过的柔弱幼苗旁。 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它那两片微微挺立了些的嫩叶,触感柔软而充满生命力。 远处,观月居的方向,已有炊烟裊裊升起,融入靛蓝色的天幕。 泥土的气息、草木的清新、指尖这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的守护触感…… 姜璃方才的话语,悄然浸润著她乾枯的心湖。 肩上那副名为“家主”的重担,那层层束缚的规矩,那对妹妹命运的无力感…… 並没有消失。 但在此刻,在这片暮色下的药圃旁。 她忽然觉得,那重量,似乎被某种温暖柔软的东西悄悄包裹了。 她也许还没有找到挣脱一切桎梏的伟力。 但至少在此刻,她学会了如何为一株幼苗,留出一线生长的光。 这就够了。 这就已经是,改变的开始了。 第387章 怪……怪物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7章 怪……怪物啊! 清晨,观月居。 天光初透,薄雾未散。 陆熙负手立於檐下,目光平静地望向院中那截向东延伸了十丈的青石小径。 石面被晨露濡湿,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心中默念,眼前浮现唯有自己能见的光幕: 【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砍竹修器,辨识物性。指点后辈,顺应纹理。心境契合『归凡』真意。】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二十年。】 【绝学『万界游尘步』感悟加深,境界提升:入门 → 熟练。】 一股暖流自丹田生发,温驯如春溪融雪,无声匯入四肢百骸。 陆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二十年修为,水到渠成。 “熟练”级的游尘步,意味著他对空间的意象领悟更进一步。 对“行走”本身理解的深化。於万丈红尘中漫步,却不染尘埃。 足跡可踏遍万界,心却始终安驻当下。 他的目光,越过晨光与薄雾,落向石径开端。 东郭源已在那里。 青年依旧穿著那身深色劲装,背脊挺直。 他此刻静静地站在第一块待铺的石板前。 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轻轻触摸著石料的纹理与边缘。 陆熙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一分。 他没有出声,只是对那个专注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东郭源似有所感,动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真正开始今天的铺设。 锤凿之声响起。 —————— 听雪轩,药圃旁。 南宫星若一身便於行动的素色衣裙,长发简单束起。 她面前是一方石臼。 一堆刚从库房取出的灵谷“玉晶米”。 姜璃立在一旁,声音清婉:“今日不育苗。试试这个。” “用这石杵,將这些玉晶米,研磨成粉。” “要求是,粉末需均匀细腻,米香不得散失。” “且过程中,不得动用灵力辅助。” 南宫星若依言握住石杵。 最初几下,力道不均,或重或轻,穀粒飞溅,香气逸散。 “感受米的硬度,”姜璃的声音响起。 “感受石臼的弧度,感受你手腕发力的节奏。过快则焦躁,过慢则滯涩。” “你要找的,是那个让米粒在最合適的压力下自然破碎的点。” 南宫星若闭了闭眼。 她放慢动作,仔细体会。 渐渐地,她发现,饱满的米粒需巧劲碾开,乾瘪的则需更轻柔的研磨以防成渣。 石臼底部並非平面,需沿其內壁弧形运力,粉末才能自然聚拢…… 时间在单调的研磨声中流逝。 汗水沁湿了她的额发,白皙的手掌也磨得微微发红。 但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不耐,逐渐变得沉静。 当她终於得到一小捧色泽均匀、米香浓郁的细粉时。 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姜璃拈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捻开,点了点头。 “不错。知道为何让你做这个吗?” 南宫星若抬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不確定:“治理家族,调和各方,有时正如这研磨。” 姜璃望向她,眸光深邃:“面对不同的米粒,可能是桀驁的长老,可能是积弊的规矩,也可能是惶恐的分家子弟。” “你需要感知其独特的质地。” “施加压力,需有时、有度、有方。蛮力只会让一切崩散,放任则一事无成。” “真正的力量,在於找到那个能让各方自然契合的力道。” “將看似杂乱甚至牴触的部分,调和成均匀有力、散发內在香味的整体。” 姜璃顿了顿,语气更缓。 “这,便是『凡修』的意义。它锻炼的不是惊天动地的神通。” “而是洞察秋毫的眼力、沉心静气的耐性。” “以及於最平凡处把握平衡的智慧。” “这些,是任何强大术法都无法替代的……根基。” 南宫星若怔怔地看著手中石臼,又望向药圃中那些生机盎然的植株。 昨日鬆土浇水的记忆涌上心头。 护一株苗,需知其习性。研一把米,需懂其质地。治一个家…… 一个模糊却至关重要的轮廓,在她心中渐渐清晰。 —————— 霜月城,一个陋巷。 白雾沉甸甸地贴著地皮爬行。 巷尾的窝棚区,咳嗽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更加浓郁。 七八个面黄肌瘦的凡人瑟缩在墙角。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正用陶碗,哆哆嗦嗦地给怀里发烧的小孙子餵水。 “姐……我冷……” 角落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蜷缩著,脸色青灰,嘴唇乾裂。 他叫阿布。 他姐姐阿芸,一个同样瘦弱、但眼睛明亮的年轻女子,紧紧抱著他。 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挡风。 “阿布不怕,姐姐在……马上就会有药师来发药了,喝了药就好了……” 旁边一个汉子啐了一口,声音嘶哑: “药师?城主府封了城,那些老爷们谁还记得我们这些螻蚁!” “这鬼雾……这鬼病……” 他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绝望像这白雾一样,无声地渗透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 “嗬……嗬嗬……” 阿布喉咙里突然发出怪异的、不像人类的嗬嗬声。 阿芸一惊,低头看去。 只见弟弟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凝固,变得空洞而漆黑。 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他青灰色的皮肤下,隱隱有黑色蚯蚓般的血管在急速蠕动凸起! “阿布?阿布你怎么了?!”阿芸惊恐地摇晃他。 “別碰他!”汉子经验丰富,察觉不对,失声喊道,“他不对劲!” 晚了。 阿布的身体以一种僵硬姿態,猛地从阿芸怀中弹起! 关节发出“喀嚓”的脆响。 他转过头,那双空洞的黑眼“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姐姐。 脸上,原本属於少年的青涩轮廓被一种狰狞的扭曲取代。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污秽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怪……怪物啊!” 其他人连滚带爬地向后躲,撞翻了陶罐,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阿芸嚇得魂飞魄散,她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 只能眼睁睁看著弟弟……不,那怪物,张开淌著黑涎的嘴。 朝著她脆弱的脖颈猛地咬下! 第388章 我说,这是一场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8章 我说,这是一场梦 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绝望地闭上眼,等待剧痛出现。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阵奇异的温暖,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她颤抖著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弟弟狰狞的脸,而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那人穿著一袭青衫,站在那里,却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身前是魔化的阿布,身后是嚇得瘫软的她和混乱的陋巷。 然后,她听到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那青衫人口中轻轻吐出。 “我说,恢復。” 就在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已经扑到一半,獠牙几乎要触碰到青衫人衣角的阿布,动作骤然定格。 他皮肤下蠕动的黑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肉眼可见地消散。 狰狞扭曲的五官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 迅速恢復了少年清秀的模样,甚至那病態的青灰色也褪去,透出健康的红润。 空洞漆黑的眼眶里,重新出现了属於人类的瞳孔。 阿布浑身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茫然地抬起手,看著自己恢復了血色的手掌。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充满了困惑。 “我……我这是怎么了?” “姐?我怎么在这儿坐著?” 阿芸难以置信地看著瞬间恢復健康的弟弟。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 周围死寂一片。 汉子张大了嘴。老妇人搂著同样看呆了的小孙子。 只有那青衫人,缓缓转过身。 日光恰好穿过某个缝隙,落在他温润平和的脸庞上。 他的眼神清澈,望向巷子那些依旧被白雾笼罩的角落。 “雾该散了。” 他轻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话落,青衫人转身,走向巷口。 阿芸挣扎著想喊住他,想问恩人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脑子却一片空白。 那张脸明明是温润的,清晰的,可在她试图回忆时。 却像水中的月亮。 轻轻一晃,便碎了,只剩下模糊的光晕。 她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巷子里,屋檐下,街道上……所有黏稠的、灰白的、带著腥甜气的雾,凭空消失了。 就像一幅潮湿的画被布轻轻抹过。 水汽褪尽,只留下清晰的线条与色彩。 阳光毫无阻碍地落下,照亮了青石板路上积了半日的灰尘。 照亮了墙角枯萎的苔蘚,照亮了人们脸上茫然而惊愕的表情。 咳嗽声停了。 停歇,戛然而止。 整条街,不,是整个霜月城,陷入了一种真空般的寂静。 阿布扶著墙站起来,困惑地甩了甩头。 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很累的噩梦,现在终於醒了。 邻居们面面相覷,有人试探著吸了口气。 空气清冷乾净,哪还有什么甜腥腐烂的味道? “雾……雾没了?” “我……我好像不咳了?” 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开始一点点扩散。 另一边,青衫男子已经走到了巷口,踏上宽敞的主街。 街上的人也刚从“骤变”中回过神来,呆呆地看著突然晴朗的天空。 看著彼此脸上消退的病容,不知所措。 有人跪地感谢上苍,有人抱头痛哭,也有人四下张望。 想要寻找这“奇蹟”的源头。 青衫男子走得不快,步履从容。 日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石板路上。 他像是走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惊惶、喜悦、猜疑,都与他隔著一层无形的膜。 他微微仰头,看了看湛蓝得过分的天空。 又看了看街角那株叶片几乎落尽的枯树。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人注意到他嘴唇的翕动。只有一句轻得如同嘆息的话语悄然响起: “我说,这是一场梦。” 话音落下的剎那。 世界,“卡” 了一下。 一种微妙的、仿佛世界被轻轻抖动的错位感出现。 天空的顏色似乎瞬间褪色又重新著色。 阳光的角度诡异地偏移又復位。 街边商铺招牌上的字跡模糊了一瞬又清晰。 所有人的表情,也在那一刻凝固,继而闪过一片空洞的茫然。 时间没有倒流,空间没有摺叠。 但某种“事实”被覆盖了。 阿芸正要衝出巷口追赶那个背影,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捂住额头,眉头紧蹙。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雾……雾不是散了吗?弟弟不是好了吗?那个人…… 记忆迅速变得模糊。 那个青衫身影、那句“恢復”、那瞬间驱散的阴冷与病痛…… 所有这些鲜明的画面,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仿佛它们从未发生过。 她晃了晃头,再看向巷子。 白雾依旧沉甸甸地贴著地面,甜腥气顽固地钻入鼻腔。 弟弟阿布蜷缩在墙角,脸色青灰,正发出难受的呻吟。 一切……都还是原样? 不,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阿芸说不清哪里不同。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雾还是那场雾,病还是那种病。 她呆呆地望著巷口,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翻滚的雾气。 街上,短暂的“晴朗”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 白雾重新从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砖缝里渗透出来,迅速瀰漫。 再次將街道、房屋、行人吞没。 咳嗽声,迟疑了片刻后,再度响起。 “果然是……错觉吗……”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什么孽啊……” 哀嘆声、哭泣声、咒骂声,在浓雾中沉闷地迴荡。 青衫男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重新聚拢的雾气深处。 而那株街角的枯树,一片摇摇欲坠的黄叶。 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悄然脱离了枝头。 它在空中极其诡异地停顿了一剎那。 然后,才缓缓地打著旋,飘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叶脉间,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一闪而逝。 …… 南宫族地,大门外。 陆熙的身影,自正常白雾的街角缓缓显现。 青衫的下摆在微凉的风中轻轻拂动,步履从容。 但当他走近时,看守大门的几名东郭子弟,几乎在同一瞬间绷紧了脊背。 为首那名青年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触地,垂首抱拳: “陆大人。” 陆熙的目光温和地落在他低垂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起来吧。辛苦了。” “谢大人!”青年利落起身,侧身让开通路,“您请进!” 踏入族地。 与城中的压抑截然不同,南宫族地內部自成一方天地。 古木参天,灵泉潺潺,廊桥楼阁。 陆熙沿著青石铺就的主道缓缓前行。 沿途,南宫与东郭的子弟在演武场挥汗如雨,洒扫庭除的僕役埋头劳作。 他的出现,引起了关注。 好奇、敬畏、猜测、拘谨……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悄然匯聚而来。 有南宫家的少年少女停下对练,偷偷张望,眼中充满对这位贵客的好奇。 有路过的东郭家执事匆忙驻足,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打扰。 走向观月居。 越往里走,人跡越少,环境越发清幽。 转过一个月洞门,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不远,便是掩映在翠竹与花木间的观月居。 而在通向居所的石径开端,一个熟悉的深色身影正蹲伏著,专注於手中的工作。 是东郭源。 他背对著来路,衣袖挽起,露出小臂。 手中的石锤与凿子起落,发出“叮噹”声。 他全神贯注,似乎並未察觉身后的注视。 陆熙在数丈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著那个青年。 看著这一幕,陆熙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他没有讚许,没有指点,只是那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极轻微地頷首。 做完这些,陆熙便不再停留。 他收回目光,悄然绕开施工中的石径,从另一侧的卵石小径走向观月居敞开的院门。 第389章 明心见性者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89章 明心见性者 第三天午后,一场春雨落下,淅淅沥沥。 东郭源铺设石径的工作只得暂停。 他没迴廊下避雨,而是静静站在院中空地,任由清凉的雨水打湿肩头髮梢。 起初,雨水只是带来不適的潮湿。 但当他摒弃杂念,真正去“听”雨、“观”雨时,感受变得奇妙。 他看到屋檐滴水。 初时只是零星,而后匯成细流。 在下方坚硬的青石板上,竟已凿出浅浅的凹坑。 “水滴石穿……”他喃喃自语,伸手接住一串水珠。 它们在手心匯聚,又顺著指缝流走,带走尘泥。 他感受到一种沉默而持久的力量,不急不躁,却足以改变山川地貌。 “感受到了?” 陆熙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手持一卷书,目光温和。 东郭源抹去脸上雨水,点头:“是韧性。也是……时间的重量。” 陆熙頷首,未再多言,转身回了屋內。 …… 第四日清晨,观月居小厨房。 东郭源被唤来烧火。灶膛里,松木嗶剥作响,火光跳跃。 陆熙守著砂锅,里面是清水与新淘的“玉晶米”。 “武火催沸,文火养粥。”陆熙用长勺缓缓搅动,目光注视著锅內变化。 “水滚米开,是形变。火力转微,米粒释放精粹,与水相融。” “生出这层米油,方是神凝。” 他盛出两碗。一碗火候恰到好处,粥汤粘稠,表面凝著一层透亮晶莹的薄膜,米香醇厚。 另一碗则因片刻疏忽而火大,粥虽熟,却失了几分莹润,香气也略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火候之差,毫釐之间。”陆熙將两碗粥並排摆放。 “治国、治家、治事,乃至治心,道理相通。” “何时需雷霆之势破局,何时该春风化雨浸润,何时又该静观其变以待其成……” “这火候的拿捏,便是学问。” 东郭源端起那碗完美的粥,入口温润,一股暖意直达臟腑。 他想起家族与北辰的爭端,想起主母的周旋。 想起自己颈上的枷锁…… 许多纷乱的线头,似乎在这一碗粥的温热里,找到了某种潜在的“时序”。 —————— 听雪轩药圃,一株“七星伴月草”旁。 南宫星若已连续记录了它三天。 黎明时叶片收拢,承托露珠。 正午时舒展开来,吸收日光。傍晚又微微內卷,仿佛休憩。 她起初不解其意,直至姜璃指著叶片背面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脉络。 “看,並非所有脉络都隨叶捲曲。这几条主脉始终贯通,犹如人之脊柱。” “外在形態可顺时应势而变,但只要『中轴』不移,根本便在。” 南宫星若恍然,她看著那株草,仿佛看到了自己。 身为家主,她必须在各种场合佩戴不同的面具,顺应不同的规矩。 但內心那份想要保护妹妹、想要寻求改变的道念,是否始终清晰坚定? “很多时候,”姜璃清婉的声音响起,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隱约可见东郭源劳作的身影。 “困住人的,往往是自己未曾觉察的习惯、视角,或是对常態的盲目遵从。” “学会看见真实,而非想像,是第一步。” 后院角落,被林雪开闢出一小片“炼丹圣地”。 她和南宫星柒蹲在地上,面前摆了几个小瓦罐。 里面是挖来的不同顏色的泥土,掺了捣碎的花瓣草叶。 “这个是太阳土,热乎乎的,要配冰冰花中和!” 林雪小脸严肃,將一团红泥和一撮白色花瓣混合。 “我这个是月亮泥,凉凉的,要加『暖暖根』才不会肚子痛!” 南宫星柒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 她们煞有介事地“炼製”著,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什么了不得的仪式。 前来寻妹妹的南宫星若恰好看到这一幕。 听到“中和”、“寒热相济”这些词从小丫头嘴里蹦出来。 虽顛三倒四,却歪打正著地触及了药性调和最基本的原理。 姜璃与南宫星若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莞尔。 …… 暮色四合时,观月居的庭院里支起了红泥小火炉。 食材很简单。后院刚摘的菌菇青菜,陆熙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新鲜兽肉切片。 还有林雪和星柒“贡献”的几枚她们认为“灵气最足”的野果。 南宫楚也来了。她褪去了白日里华贵的主母礼服,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 她站在炉边,看著陆熙嫻熟地翻转肉片、调配蘸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平日里的冰冷威仪在此刻的炊烟暖光里融化了大半。 “陆……陆道友,”她迟疑著开口,“这菌菇……似乎要先焯水去土腥?” “不必。”陆熙夹起一片肥嫩的蘑菇,放在烤架上,油脂滋滋作响。 香气瞬间瀰漫。 “新鲜的,直接烤更能锁住本味。土腥也是大地生机的一部分。” “適度保留,反显真切。” 南宫楚若有所思,尝试著拿起夹子,学著他的样子翻动食物。 南宫星若挨著妹妹星柒坐下,看著母亲难得一见的笨拙模样。 再看看火光映照下陆熙平静温和的侧脸。 以及他身侧姜璃自然而然为他递上调料碟的动作…… 一种暖意,悄然包裹了她。 星柒早就馋了,眼巴巴等著烤肉,小鼻子一耸一耸。 林雪像个主人,不停地招呼大家。 没有繁琐的礼数,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偶尔聊几句天气,品评一下烤肉的熟度。 或者听林雪和星柒拌两句无伤大雅的小嘴。 食物的香气,炭火的暖意,混杂著草木清气与隱约的药香。 构成了最动人的夜晚。 …… 第五日,天气晴好得出奇,碧空如洗,阳光毫无阻滯地洒满观月居。 一种过分的寧静笼罩著庭院,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轻柔。 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陆熙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面前放著一盆“素心兰”。 他拿著一把小巧的银剪刀,专注地修剪著枯败的叶尖。 动作细致而缓慢。 整个上午,他都沉浸在这样纯粹的静謐里。 直到—— 【叮!】 一道唯有他能见的半透明光幕,无声无息地在视野中展开,字符清晰浮现。 【提示:道缘眷顾者:姜璃,成功引导並点化“明心见性者”——南宫星若。】 【“明心见性者”南宫星若,已建立与姜璃的道缘次级连结。】 【可共享系统万分之一效能於其修行感悟。】 【此后,南宫星若实力之精进,將按其成效比例反馈修为於姜璃。】 【再由姜璃处反馈十分之一於宿主。】 陆熙手中的剪刀在空中微微一顿。 隨即,他唇角勾勒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继续將最后一小片枯叶剪下,放入旁边的陶碟中。 【看来,在『为师』之道上,此番是我略逊璃儿一筹了。】他心中莞尔。 心念微动,与系统无声交流。 【此“明心见性者”,与我直接点化的“道缘眷顾者”,究竟有何不同?】 【回宿主,二者皆因宿主大道气息间接或直接沾染而受益。】 【“道缘眷顾者”乃宿主直接干预牵连所致,机缘更显。】 【“明心见性者”乃经由眷顾者长期引导,於平凡日常中自行勘破迷雾。】 【照见本心,其道更为自主纯净,反馈链条亦更侧重於悟道本身的精纯度,而非单纯力量增长。】 “原来如此。”陆熙微微頷首,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窗外庭院。 那里,东郭源正將一块青石嵌入石径的末端。 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沉静专注。 周身气息圆融了不少,那种深入骨髓的紧绷感淡去了一些。 显然,这几日的“凡修”,在他身上已然开花结果。 然而,陆熙眼中露出一种深邃的思索。 【心性已明,勤勉专注亦不欠缺……】 【为何,源他……仍未被点化?】 第39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节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节 就在陆熙思索之际,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姜璃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前。 今日她穿著一袭天水碧的罗裙,裙摆绣著细碎的银色竹叶,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如瀑的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后。 她眉眼间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喜悦,唇角微扬,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师尊。” 声音清婉,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轻快的音调。 陆熙放下手中的银剪刀,抬眼望向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璃儿今日气色不错,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姜璃走到他身前的石凳上坐下,姿態优雅,眼眸里闪动著光亮。 “弟子方才在听雪轩指导星若调配安神茶,她突然有所感悟。” “竟自行推演出了一套四季调理法。” “將药性、节气与人体的对应关係梳理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欣悦。 “那丫头,冰清的外表下,其实藏著一颗敏锐而执著的心。” “弟子能感觉到,她心中的迷雾正在散去,道心正在凝聚……” 她看向陆熙,语气带著求证。 “师尊,这种感觉……是不是那种『点化』?” “星若她,可是已被璃儿点化了?” 陆熙含笑点头:“不错。方才我已感应到,你与星若之间,已然建立起道缘连结。”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能得你引导而明心,是大造化。你做得很好。” 得到师尊確认,姜璃眼中笑意更盛。 绝美的容顏在这一刻宛如春雪初融,美得令人屏息。 但隨即,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庭院中仍在专心铺石的东郭源。 “说起来……”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陆熙,语气带著几分好奇。 “东郭源这边,师尊应该早就点化了吧?” “弟子看他这几日气息日渐圆融,心性打磨得极好,按理说……” 她话未说完,就见陆熙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陆熙平静地说道,“源他,至今仍未被我点化。” 姜璃明显一怔,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讶异:“没有?” 她微微侧头, “师尊,弟子记得,当初点化叶天,前后也不过数日功夫。” “东郭源在师尊身边已有许久,日日沉浸於『凡修』之中。” “按理说以他的悟性和勤勉,早该……” 陆熙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向院中那个深色身影。 东郭源正蹲在一块青石旁,用刷子仔细清理著石缝中的泥土,动作一丝不苟。 “璃儿,”陆熙缓缓开口。 “你可曾仔细观察过源劳作时的眼神?” 姜璃闻言,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东郭源虽然动作专注,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始终縈绕著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 那不是疲惫,不是迷茫,而是一种…… “是枷锁。”陆熙替她说出了答案。 “即便在他最投入的时候,那枷锁也从未真正解开。” 他收回目光,看向姜璃。 “叶天当初,心中虽困苦,但那份不甘是纯粹的,是向外衝撞的。” “而源……” “他的心,被分成了两半,无法得到解放。” 姜璃若有所思:“师尊是说……他对南宫家的感情?” “不止是感情。”陆熙补充道,“是更复杂的东西。恩义、愧疚、归属感。” “心蛊控制了他的身,而这些观念,锁住了他的心。” 姜璃静静地听著,眸中的讶异渐渐转为明悟,说道:“所以师尊这几日让他砍竹、铺路、烧火、修器……” “是在等待,等待他自己真正想通。” “不错。”陆熙頷首。 “点化,不是强行撕开枷锁。是让他在锁链中看见天空。” “然后自己伸出手,去触碰那把钥匙。” 他目光悠远。 “叶天需要的是一阵风,助他飞起来。而源……需要的,是先认清自己本就拥有一双翅膀。” 姜璃默然片刻,忽然轻声问:“那师尊认为,他何时能想通?” 陆熙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庭院,望向更远的天空。 那里,一片流云正缓缓飘过,形状变幻不定。 “快了。”最后,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转回头,对姜璃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节,急不得。” 姜璃点了点头。她看向院中东郭源的背影,目光里多了几分期待。 “弟子明白了。那就……静待花开。” 阳光静静地洒满庭院,石径上新铺的青石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东郭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 正好迎上廊下二人注视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恭敬而温顺的微笑,点了点头。 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那笑容依然完美,依然无可挑剔。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剎那,他握著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就像一片枯叶,在枝头最后的颤抖。 —————— 另一边,城主府。 傍晚。 密室门无声合拢,將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这里明亮、洁净,称得上雅致。 萧云鹤站在案前,脸上只剩下一种剔除了所有情绪的冷硬。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盒中那颗丹药上。 丹药鸽卵大小,呈暗沉的血褐色,表面却诡异地流动著一层油腻的七彩毫光,仿佛將污血与虹霓糅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黑沼”送来的“礼物”。 號称能助道基巔峰修士,强行破开悟道境壁垒的“破障丹”。 萧云鹤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丹药前,颤抖了一下。 他不是没怀疑过这是毒药,是黑沼控制或除掉他的手段。 但他更清楚,没有悟道境的实力。 在这即將到来的风暴里,他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是第一批被碾碎的尘埃。 “呼……”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已湮灭。 他目光转向了多宝格。 格子里,除了古玩,还静静躺著一件法器,一枚传讯符。 萧云鹤拿起它,指腹摩挲著。 传讯符的另一边,遥远的、通往大衍国都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在日夜兼程。 第391章 告一段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1章 告一段落 车里是他最忠诚的一名族人心腹,怀中紧揣著数枚记录了西门业、徐青山与黑沼密使会面影像。 若他萧云鹤在规定时限內未能通过另一枚子符传来安全信息,便意味著他已死亡。 那么,心腹將立刻奔赴国都,將留影石与一封密信直呈鸿臚寺…… 那是他预留的一道保险。 一道足以將西门、徐两家乃至黑沼在此地的势力拖入万劫不復的……举报信。 此时,萧云鹤看著传讯符,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他不是把自己卖给黑沼的蠢货。 他是在刀尖上舞蹈的人。 將传讯符轻轻放回原处,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捏起那枚血褐丹药,入手竟有种温热与蠕动感。他仰头,將其送入喉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像中的苦涩,反而化作一股粘稠带著强烈铁锈腥甜的洪流,疯狂冲入喉管,烧向四肢百骸! “唔!” 萧云鹤闷哼一声,瞬间单膝跪地,额头重重抵在紫檀木案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这是蛮横的灌注!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粗暴地衝撞著他的经脉,撕裂又强行拓宽。 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阴戾的意志,试图钻入他的神魂,污染他的道基。 痛苦远超想像! 汗水几乎是瞬间浸透了他的锦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扭曲。 就在他意识几乎要被那股阴戾意志淹没时。 “咔嚓!” 体內深处,困扰他多年的屏障,破碎了! 紧接著,磅礴的灵力开始在经脉中奔腾呼啸! 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道基巔峰的桎梏……破了! 悟道境,初期! 萧云鹤撑著桌案,缓缓站起身。 汗水黏连著髮丝,锦袍紧贴身躯,模样狼狈。 但他缓缓抬起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狂喜狰狞的笑容。 他成功了。 在背叛堂兄、与虎谋皮、服下这来歷不明的丹药后……他赌贏了。 有了悟道境的实力。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幕后,凭藉算计和虎符令狐假虎威的代行者。 他有了真正参与这场霜月城最高权力棋局的……资格。 密室的珠光映在他眼底,闪烁著幽暗而炽热的光。 “呵……呵呵……” 低哑的笑声,在密室里轻轻迴荡开来。 …… 南宫族地,夜。 霜月城的夜幕,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来。 那诡异的白雾虽被族地防护大阵隔绝在外,却仍如一层厚重的灰绒毯。 沉沉压在远方城墙轮廓之上,將星光月色吞噬殆尽。 通往冰璃苑的迴廊里。 南宫楚牵著南宫星柒的小手,光晕將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长。 “母亲,你的手好凉。”星柒仰起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映著灯笼的光。 南宫楚从沉凝的思绪中抽离,低头对上女儿的目光。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將那软乎乎的小手握紧了些。 “是夜里风凉。”她轻声应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族地外墙的方向。 她確实在想那些雾,那些在浓雾中艰难喘息、咳嗽不止的凡人以及底层修士。 作为主母,她无法坐视。 今日已接连派出三拨可靠的子弟,携著族中药师们连夜加紧熬製的“清辰散”。 前往几处回报中病情最为胶著的街坊施药救济。 然而,雾未散,根源未除。 这凭藉药物强行提振正气、驱散阴寒的方法,真能持久吗? 杯水车薪之感,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更让她心神不寧的,是一种近乎直觉的预感。 这是多年执掌家族,周旋於风波间磨礪出的嗅觉。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黏腻感,无声无息地缠绕在心口。 萧家城主府態度曖昧不明,西门家暗中蠢动。 北辰家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再加上这来歷蹊蹺、连修士都能侵染的诡雾…… 霜月城这艘大船,正航行在一片越来越浓的迷雾中。 这些纷乱的念头盘旋不息。 直到冰璃苑温暖的灯光透过月洞门,盈盈映入眼帘,才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份沉重侵染了眼前这片小小的安寧。 踏入冰璃苑,一股食物暖香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小厨房窗口透出的光尤其明亮温暖,还传来轻微的“咕嘟”声。 南宫楚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倚著门框望去。 只见南宫星若繫著一条素色的棉布围裙,正微微倾身。 专注地守著一个红泥小砂锅。 锅里热气腾腾,粥汤粘稠,隨著她手中长勺的缓缓搅动,散发出米香。 灯火为她冰清如玉的侧顏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柔软光晕。 几缕碎发鬆散地垂在颊边,竟透出几分家常的温婉。 “阿姐!好香呀!”星柒早已按捺不住。 像只闻到花香的小蝴蝶般轻盈地飞扑过去。 踮著脚尖扒在灶台边缘,使劲吸著小鼻子,满脸陶醉。 南宫星若闻声抬眸,看到妹妹,唇角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用勺子背轻轻撇开粥面:“小心烫。去净手,马上便好了。” 南宫楚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胸中那团忧虑,被这厨房里的热气融化了一角。 曾几何时,她那目下无尘、起居饮食皆有专人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家主。 竟也有了这般接地气的模样。 “母亲!”星柒飞快地跑去净了手,又噠噠噠跑回来。 迫不及待地拽住南宫楚的衣袖,小脸兴奋得泛红。 “我跟你说,阿姐现在做的饭可好吃啦!” “比以前那个……呃,那个黑乎乎的、吃起来有点苦的糊糊好吃一万倍!”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星柒。”南宫星若耳根泛起了薄红,轻嗔一声。 却並无多少责怪之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母亲一眼。 南宫楚看著小女儿夸张的形容和大女儿那难得一见的窘態。 连日紧绷的心弦驀地一松,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冰乍裂,眉眼间沉积的忧色被驱散了大半。 那张绝美而常覆冰霜的脸上,此刻漾开了温暖而愉悦的笑意。 “是吗?”她顺著星柒的话,语调轻鬆。 “看来我们星柒以后可有口福了,要紧紧跟著你阿姐才行。” 一顿温馨的晚膳在说笑中用毕,星柒被候在一旁的侍女带去洗漱安歇。 小厨房里收拾妥当,只剩下母女二人对坐。 南宫楚接过女儿递来的一杯热腾腾的枣茶。 她隔著热气,细细打量著女儿。 不过短短数日,星若身上的气质似乎確实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並非修为的暴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內敛。 冰清依旧,却少了几分孤高易折的脆硬,多了些如流水般的柔韧。 “若儿,”她抿了口茶,放下杯盏,语气温和地开口。 “你跟在姜仙子身边这些时日,气韵愈发沉静通透了些。” 南宫星若正用软布擦拭著光洁的灶台,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嗯。”她轻声应道。 “姜姐姐今日对我说,我在她那里的修行……暂且可以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南宫楚一怔,美眸中掠过讶异。 “如此之快?” 从星若开始跟隨姜璃学习至今,满打满算才多少时日? 这进度未免有些出乎意料。 第392章 笼门已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2章 笼门已开 南宫星若转过身,面对母亲,神情认真。 “姜姐姐说,『道』已在日常洒扫、辨识药性、调和五味中悄然种下,生根发芽。” “剩下的,非关外力传授,只需顺其自然,静待花开。” 她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困惑。 “她还说……我已被『点化』,自此往后,修行路上只需勤勉积累。” “水到渠成,再无瓶颈滯碍之忧。” “点化?”南宫楚重复著这个词,秀眉微蹙。 这並非南宫家典籍或她所知的修炼体系中常见的术语。 是指醍醐灌顶式的传功? 她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探究。 “姜仙子可曾详解,这『点化』究竟是何意?又是如何施为?” 南宫星若摇了摇头,冰清的脸上带著同样的不解。 “姜姐姐未细说缘由。只道此乃『以凡入道』的一种印证。” “让我不必执著深究其中机理,顺其自然,依照本心前行便好。” 南宫楚默然了。她靠回椅背,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北境之主陆熙,其手段本就如云雾繚山,深不可测。 而能站在他身边,与他结成道侣的姜璃,又岂会是等閒之辈? 这“点化”二字,听起来轻描淡写。 背后代表的却极可能是常人难以想像的机缘。 她心中掀起波澜,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胸腔的喜悦。 她的女儿,得了如此造化,未来的大道之路,已然铺就了一层坚实而光明的基石! 心中千迴百转,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她伸出手,將女儿微凉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 南宫楚目光柔和而郑重。 “若儿,这是你的造化,亦是你的缘法。姜仙子待你,恩同再造。” “这份缘,这份情,你要永远铭记於心。” “女儿明白。”南宫星若感受著母亲掌心传来的温度。 冰清的眼眸中漾开暖意,反手將母亲的手握紧。 南宫星若似乎想起了什么,閒聊般轻声补充道:“倒是东郭源那边……他似乎还在陆前辈那儿。” “哦?”南宫楚抬起眼,声音维持著平稳,心中却已泛起波澜。 东郭源?他竟仍在陆道友身边? 陆道友说“让他休息几日”、“不必时时盯著”。 她便真的恪守界限,未曾再过问源儿动向,连暗卫那边的例行匯报都略过了。 本以为陆道友只是稍加点拨。 可如今看来…… 他是认真的。而且,远比她以为的,要更看重源儿。 这个认知让她心绪莫名复杂。 “陆前辈……似乎很用心在教导他。”南宫星若回忆著观月居所见。 “铺路,烧火,砍竹,观雨……都是些极寻常的事,但源做得很投入。” “陆前辈偶尔会说一两句话,他便若有所思。” 寻常事……用心教导…… 南宫楚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忽然想起那个月色清朗的夜晚。 陆熙站在荒坡上,指著那株瞬间绽放又寂灭的“一瞬华”,对她说: 【你不走出来,就永远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这样的美好正在悄然孕育,只为了与你相遇的那一刻。】 【那些只为你一人准备的璀璨瞬间……如果因为固守一方天地,因为畏惧改变,就会被永远地错过。】 那时的她,心中震撼,似懂非懂。 如今再品,字字句句,竟像预言,又像无声的叩问。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东郭源已经足够“宽容”,甚至“仁慈”。 给了他暗卫统领的位置,默许了他与古月的往来,在许多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在陆道友眼中,这仍是“牢笼”吗? 她给予的“立足之地”和“生长之光”,是否真的足够? 还是说……她其实也和那些建造牢笼的祖先一样。 自以为是的“恩赐”,本身就是枷锁的一部分? 【如果是以前……】南宫楚在心中无声低语。 【如果是以前的我,得知陆道友如此看重一个分家子弟,一个身负心蛊的暗卫……】 她会怎么做? 她会欣慰吗?不,更可能的是警惕,是权衡。 她会立刻重新评估东郭源的“价值”,计算他可能带来的风险与收益。 她会考虑如何利用这份“看重”,为家族换取更大的利益。 甚至……会下意识地,想要將他更牢固地控制在手心,以免这意外的“变量”脱离掌控。 这才是她受训多年、刻入骨髓的“主母思维”。 可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这里,听著女儿用平静的语气讲述著。 心中涌起的,竟是一种……期待?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一时失神。 “母亲?” 南宫星若的声音將她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 她这才发觉,自己眼神定定地望著虚空某处,失了焦距。 “母亲?”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带著关切,“您怎么了?可是累了?” 南宫楚眨了眨眼,迅速敛去眸中所有异色。 她放下茶盏,对女儿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她轻声道,伸手为女儿理了理鬢边一丝不乱的长髮。 动作间,心中那个盘旋许久的念头,却在此刻清晰无比地落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她绝不会这么做。 但现在…… 她握住女儿的手,指尖温暖而坚定。 “若儿,今晚……陪母亲睡,好不好?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母亲有事情想和你说。” 南宫星若微微一怔。母亲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带著依赖的请求了。 她冰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被更深的柔和覆盖。 南宫星若轻轻点头:“嗯,好。” 得到女儿的应允,南宫楚仿佛安心了些。 她鬆开手,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庭院里的灯火在窗纸上晕开模糊的光圈,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笼罩全城、连星光都透不进来的厚重雾靄。 她静静地望著,看了很久。 【笼门已开,顺风展翅。往后,是乘风破浪,还是折翼尘埃……】 【……皆看他自己的造化。】 第393章 凡人妖魔化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3章 凡人妖魔化 第二日,清晨。 天色將明未明,薄雾如纱,悬在翠竹梢头。 东郭源已在观月居紧闭的院门外静立了一段时间。 他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又鬆开。 这五日,砍竹、铺路、烧火、观雨……每一件事都平凡至极。 却缓慢而持续地,敲打著他內心深处封闭的东西。 但他不確定,这变化是什么,又將导向何方。 “吱呀——” 木门被打开。 陆熙站在门內,一身素雅青衫,气息温润平和。 他看到门外的东郭源,眼中並无意外,只是微微頷首。 “进来吧。” “今日不劳作。” 东郭源怔了一下。不劳作?那他来这里…… 他按下心头疑虑,恭顺地躬身:“是,陆前辈。” 迈步跨过门槛时,他的脚步比平日稍显迟疑。 院內,石桌上已备好一套素瓷茶具。 一壶清茶正裊裊冒著热气,旁边两碟点心,模样朴素。 陆熙已悠然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东郭源落座。 东郭源依言坐下,姿態端正。 他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上。 陆熙执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这几日,辛苦你了。”陆熙放下茶壶,目光平静地落在东郭源脸上。 “帮我这懒散之人,做了不少杂事。” 东郭源立刻欠身:“前辈言重了。” “能为前辈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是源的荣幸,岂敢言辛苦。” 这话出自真心。 在陆熙身边这五日,虽看似琐碎,但他心境的微妙变化,他自己最能体会。 那种专注做事时,暂时忘却“心蛊”、忘却身份枷锁的片刻安寧,对他而言珍贵无比。 陆熙似乎看穿了他这份“真心”下的更深层东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的修行,到此为止了。” “鐺!” 东郭源端茶的手一颤,杯底与石桌轻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抬起眼,一向温顺平和的眸子里,映出了惊愕。 这就……结束了? 他只是干了几天活,有了一些模糊的感悟。 他的修为,依旧停在道基巔峰,未有寸进。 他和古月的未来,依旧笼罩在家族的阴影之下。 难道……陆前辈之前所说的,“能助我和古月在一起”。 是打算以力压人,直接出面,迫使南宫家和古家同意? 若真如此,那他这五日的体悟算什么? 他挣脱枷锁的渴望又算什么? 他脑中思绪翻腾,面上却迅速將那惊愕与波澜压下。 东郭源重新垂下眼瞼,恭顺地点头:“源……明白了。多谢前辈这些时日的指点。” 陆熙將他那一瞬间眼中的惊愕尽收眼底。 陆熙缓缓啜饮了一口茶。那清雅的茶香在唇齿间化开。 庭院里一时寂静。 过了片刻,陆熙才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东郭源。 “你心有千千结,自己繫上,旁人解得了一时,解不了一世。” “我让你铺路,是让你看看,路是一步步踏实了,才走得稳。” “让你观雨,是让你听听,水滴能穿石,不在力猛,在时长。” “让你烧火,是让你尝尝,火候差了分毫,滋味便是云泥之別。”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 “你修行未结,是心结未解。” “你只看到了我给你派的活,却没看到,这些日子里,你自己心里那朵迟迟未开的花,已经有了破土的力气。” “花期到了,堵是堵不住的。” “它要开时,你自己……便能看见钥匙在哪。” 东郭源僵在原地。 心结?花期?钥匙? 陆熙的话,让他困惑。他似懂非懂,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而就在这时。 “源统领!” 一道压低的呼唤,自观月居院墙外突兀地响起。 东郭源悚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陆熙,眼中带著请示。 陆熙神色未变,只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便。 东郭源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院门。 门外站著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身影,正是家族暗卫中他直属的一位部下。 “什么事?”东郭源压低声音,眉头微蹙。 按道理,此刻他不该被任何外事打扰。 “源统领,”那暗卫语速很快,显然情况紧急,“属下奉大长老之命前来。” 东郭源心中一动。大长老……南宫勖。 主母確实因陆前辈的吩咐,这几日未曾派人打扰,也约束了旁人。 但大长老地位尊崇,本身便有调度暗卫执行任务的权力。 他不知道主母这边的变动,直接下令,倒也合乎情理。 “说。”东郭源简短道。 “槐花巷一带,出了大乱子。”暗卫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悸。 “那些患病的凡人……突然异变,浑身长出黑毛,力大无穷,见人就扑咬,形同妖魔!” “已有数名巡逻的子弟受伤!” 东郭源瞳孔骤缩:“什么?!” 凡人……妖魔化?这怎么可能! 那诡异的白雾虽然棘手,但也只是引发病症,侵蚀灵力。 从未听说过能將活人变成怪物! 暗卫快速补充:“勖长老已调动人手前往控制,但情况蔓延很快。” “长老说,您对那片区域熟悉,且修为足够,命您即刻前去查明情况,並……酌情处置。” 酌情处置?东郭源心中一沉。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若失控者已无法挽回,便要……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院內石桌旁静坐的陆熙。 陆熙似乎一直在倾听,此刻也正望著门口,目光平静深邃。 接触到东郭源请示的眼神,陆熙没有多言,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对暗卫道:“带路。” 他身形微动,暗卫紧隨其后。 两人自观月居门前一闪,瞬息间消失。 —————— 南宫族地大门,高墙之上。 墙外,数十道人影正嘶吼扑击,撞击著阵法。 他们曾是凡人,此刻却肢体扭曲、双目赤黑,口涎混著黑血滴落。 南宫楚立於墙头。她绝美的脸上没有惊慌。 身旁,是长老南宫磐,他沉声道:“主母,污秽已侵神智,救不回了。” “未必。”南宫楚冷媚的声音响起。 “凡躯异变不过半日,神魂未必散尽。能不杀,便不杀。” 她眸光一转,落向身侧两名年轻子弟。 “南宫山、东郭婉儿。” “在!”二人踏步上前。 “带两队人,用缚地阵配合沉泥诀,困而不伤。” “若遇失控反扑,优先保全自身,但儘量避免致命。” “是!” 二人领命跃下高墙,身后数名身手矫健的子弟紧隨。 他们没有动用蛊虫,也未施展杀招。 南宫山剑脊横拍,击打在扑来者膝弯。 东郭婉儿符籙落地,黄光暴涨,地面顿时化作流沙般的泥沼,將三四名异变者半身陷住。 第394章 比我疯多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4章 比我疯多了! 墙头上,南宫楚静静看著。 不过短短一会时间,墙外嘶吼渐歇。 所有异变者皆被制服,用绳索捆缚,拖至隔离区。 南宫山翻身回墙,抱拳復命。 “主母,共计三十七人,均已制伏,无人伤亡。” 南宫楚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一瞬,頷首:“做得乾净。” 她隨即抬眸,望向远处雾气最浓的街巷。 那里仍有断续的尖叫传来,还有器物碎裂与奔跑的脚步声。 南宫楚解下披风,露出其下一身墨蓝劲装,长发利落束起。 “我去槐花巷看看。” 南宫磐浓眉拧紧:“主母,那边情况不明,您……” “正是情况不明,才需有人看清。”南宫楚打断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南宫磐的眉头並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主母,那边情况诡譎,您身份贵重,不宜亲身涉险。” “若您执意要去,请允我同行。” 南宫楚迎上他的视线,她沉吟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槐花巷方向。 “也好。”她终於微微頷首。 “磐长老对城中布防更为了解,有你同行,確实稳妥些。” 而就在这时。 “嗖!嗖!” 几道破风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正是东郭源,他身后跟著三名暗卫,落在南宫楚面前数步之外。 “源小子?!”南宫磐见到东郭源,原本肃然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 “你来得正好!族內人手正紧!” 南宫楚的目光在东郭源抵达时便已投注过去,冷媚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讶异。 “源儿,” “你……怎么会来此?不是在观月居……” 东郭源立刻躬身,姿態恭敬。 “回主母,勖长老以家族急令相召,言槐花巷异变突发,凡人狂化。” “长老言弟子熟悉彼处街巷格局,修为尚可一用。” “命弟子即刻率人前往探查,並酌情处置,以安民心、定乱象。” 南宫楚听完,心中的讶异迅速转化为一种明悟。 【原来是父亲……】 她在心中低语。 【也好。】 【徐、萧两家態度尚在摇摆,西门家虎视眈眈,磐长老与玄、严几位长老各有要务。】 【能独当一面的得力人手本就不足。】 【源的修为在子弟中已是顶尖,此刻用他,正合適。】 南宫楚心念电转,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微微頷首。 “既如此,” “源儿,你既领长老之命,便按令行事。” 她目光转向远处的槐花巷方向。 “我需坐镇族地中枢,协调各方,应对不测。” “探查槐花巷异变根源,现由你全权负责。” “务必查明异变缘由,评估是否可控。若遇险情,以稳为主,若有线索,即刻回报。” “记住,自身安危为首要。” 东郭源迎著她的目光,郑重抱拳:“是!源领命!必不负主母与长老所託!” 而旁边的南宫山看到东郭源,眼睛一亮,忍不住唤道。 “源哥!” 几乎同时,与南宫山並肩而立的东郭婉儿也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东郭源脸上,细细端详。 【源哥他……好像没有之前那种压在眉宇间的沉鬱和憔悴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看来,他是真的……走出去了。至少,眼神比从前更坚定。】 就在这时,南宫楚冷媚的声音响起:“山儿,婉儿。” 南宫山与东郭婉儿立刻收回目光,肃然应道:“在!” “你们带上刚才行动的两队人手,隨源统领一同前往槐花巷。” “听他调遣,协助探查与处置。” “切记,此行以控制事態为首要,行动需谨慎,彼此照应。” “是!谨遵主母之命!”两人齐声领命,眼中同时燃起斗志。 东郭源听到南宫山的呼唤,也感受到了东郭婉儿安静的注视。 他侧过头,目光在两位即將同行的伙伴脸上扫过,朝他们点了点头。 隨即东郭源不再耽搁,转身对身后三名暗卫,以及刚刚领命的南宫山、东郭婉儿及其所属子弟沉声道: “我们走!” 话语落下,二十道身影迅疾地朝著槐花巷,疾驰而去。 —————— 槐花巷口,血浸透了青石板。 一个原本卖炊饼的老汉,此刻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著。 嘴角咧到耳根,淌著混黑的黏液。 他扑倒了一个慌不择路的妇人,下一瞬就要咬向喉咙。 “火球!去!” 一道喝声响起。 火球歪斜著砸在老汉背上。“嗤”地燃起一小片,焦臭味瞬间瀰漫。 老汉动作一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扭头。 巷子另一端。 三个年轻修士背靠著墙,脸色煞白。 刚才出手的那个少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灵力明显已经见底。 “王哥……不行,太多了!”另一个女修带著哭腔。 放眼望去,整条巷子,乃至相邻的街道,影影绰绰全是这种嘶吼的身影。 他们曾是邻居、小贩、孩童,此刻却成了只知道扑咬的怪物。 凝气境那点可怜的灵力,在这数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与此同时,槐花巷最高的一栋酒楼“醉月轩”的飞檐之上。 三个身披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人,静静地俯瞰著下方。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在他们周身繚绕,却自动避开。 “嘖嘖,迷心瘴混合尸傀引,催化凡躯,滋养怨念……变成尸傀。” “上面的手笔,真是越来越艺术了。” 站在中间的黑袍人声音嘶哑。他轻轻接住一缕飘过的雾气,任由其在指尖缠绕。 左边个子稍矮的黑沼成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压著一丝颤抖: “鬼手,这……这规模是不是太大了?” “这还只是开始,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雾就会覆盖全城!” “到时候几十万人同时异变……” 他咽了口唾沫。 “大衍王朝又不是瞎子!一旦事態彻底失控,引来国都的镇妖司。” “甚至法相大能亲自出手犁庭扫穴……我们怎么办?给这座城陪葬吗?” 鬼手低低地笑了起来:“怕了?” “影蝠,我记得你当初加入时说过,就是因为受不了名门正派那些虚偽的条条框框。” “才加入黑沼的。” 被叫做影蝠的成员身体一僵。 右边一直沉默的第三人忽然开口:“鬼手说得没错。” “上面那位『雾主』的想法,什么时候轮到你我来揣测了?” “雾主要的,不是一座普通的死城。” “他要的是怨魂血海,是数十万生灵在极致绝望中滋生的孽力。” 鬼手接话,语气兴奋起来。 “对啊!想想看,当整座霜月城都化作人间地狱。” “那冲天而起的怨气,將是多么美妙的养料!” “足以孕育出……连大衍皇朝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下方越来越多的异变者。 “至於风险?” 鬼手嗤笑一声。 “影蝠,你觉得我们黑沼里的人,有几个是怕死的?” “老子就是因为是个疯子,觉得这世道太无聊,才来找点乐子。” “现在看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愉悦。 “雾主他老人家,比我疯多了!哈哈,这趟真是来对了!” 第395章 巨蝎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5章 巨蝎蛊 下方巷子里。 “走!去西门!那边有护城卫队的岗哨!” 被称为王哥的年长修士一剑劈开一个扑上来的异变孩童。 那孩子原本扎著羊角辫,此刻脸上布满黑斑,口中发出嗬嗬怪响。 “走!” 王哥目眥欲裂地吼道。 三个年轻修士转身狂奔,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嘶吼。 女修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同伴死死拉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原本熟悉的街坊、店铺,此刻门窗破碎。 里面晃动著无数赤黑的眼睛。 而就在他们衝出巷口,朝著西门方向夺命狂奔时。 前方雾靄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援兵?!” 王哥心中一喜,但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惨白。 浓雾中涌出的,並非巡城卫队。 而是一群身著粗布短打的壮汉。 正是刚才在巷中与他们並肩作战的那伙码头苦力! 只是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变成了漆黑色。 嘴角淌著同样的混黑黏液,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朝著三人扑来! “他们……他们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修惊恐地倒退,却被身后的异变者堵住了去路。 三面合围! 王哥绝望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 他自己的灵力已经枯竭,最后一张符籙也在刚才用掉了…… 左边的年轻男修,刚才被一个尸傀扑中了小腿。 此刻正被几只枯黑的手抓著脚踝向后拖拽。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还有他变了调的惨叫:“救……救我!王哥!” 右边的女修更是面无血色。 她腕上那枚能激发护体光罩的翡翠手鐲。 在抵御了不知第几次衝撞后,终於“咔嚓”一声碎裂。 翠绿的碎片溅落一地。 浓稠如浆的白雾翻滚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不仅遮蔽视线,更带著一股甜腻的腐朽气味。 尸傀们低沉嘶哑的吼声在狭窄的巷道里迴荡。 就在女修闭上眼,男修的惨叫即將被嘶吼声淹没时。 “嗡……轰轰——!” 一种奇异的声音,由极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紧接著,那声音以惊人的速度拔高、变得尖锐。 仿佛有看不见的蜂巢在头顶轰然炸开! 王哥三人下意识地猛然抬头,瞳孔缩成了针尖。 只见上方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中,是……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那不是云! 是虫! 无以计数的奇异飞虫,它们甲壳坚硬,复眼猩红。 振翅的频率快到几乎连成一片,发出那种嗡鸣。 它们朝著下方尸傀最密集的区域,悍然倾泻而下! 一部分虫群如同黑色激流,轰然冲刷进尸傀群中。 密集的“咔嚓”声和黏腻的“噗嗤”声响起。 被虫流正面冲刷的尸傀,成片倒下。 身上覆盖了一层蠕动的“黑毯”,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而另一股虫流,瞬间缠绕上了王哥三人! 冰冷!坚硬!光滑带著诡异花纹的虫足和半透明的翼膜。 箍住了他们的腰部、手臂和大腿。 那触感绝非人类所能习惯,带著微刺感。 “啊——!怪物!放开我!”女修发出比刚才更悽厉的尖叫,疯狂扭动。 男修也嚇得魂飞魄散,胡乱踢蹬。 王哥同样肝胆俱寒,以为自己刚离尸口,又入虫腹。 然而,预想中的啃噬並未发生。 这些虫子只是牢牢地固定住他们,然后一股平稳的升力传来。 三人双脚离地,被这股奇异的虫流托举著。 迅速脱离了下方张牙舞爪的尸傀包围圈,升至离地数丈的半空。 从空中俯瞰,下方的景象更令人震撼。 原本的尸傀海洋,此刻正被那黑色虫潮“吞噬”。 虫潮所过之处,尸傀成片沉寂下去。 刺耳的虫群嗡鸣声,在此刻骤然发生了变化。 从嘶鸣转为一种有序的振翅韵律。 隨著这韵律的改变,虫群开始向两侧有序分开。 只见在那分开的虫群通道中央。 一只足有三米大小、外形狰狞却透著奇异美感的巨虫缓缓降低了高度。 它通体呈现深邃的暗紫色,甲壳上流淌著哑光。 此刻正以缓慢的频率扇动著,洒落点点磷光。 最令人瞩目的是它的背部,宽阔而平整,稳稳承载著二十余道身影。 正是以东郭源为首的南宫家与东郭家小队。 眾人肃立,衣袂在虫翼扇起的微风中拂动,神情冷峻,扫视著下方战场。 东郭源立於巨蝎蛊头部稍后位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被虫群托举在半空的王哥三人。 確认他们暂无性命之忧后,便立刻投向了槐花巷深处。 东郭源的眉头蹙了一下。 “放下他们。阿山,带人警戒两侧。婉儿,检查伤亡,统计生还者位置。” “是!”南宫山应声最速,脸上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 一挥手,领著五六名子弟从巨蝎蛊背上一跃而下。 迅速占据了附近几处残垣断壁的制高点,刀剑出鞘。 东郭婉儿则冷静得多,她微微頷首,同样带领几人轻盈落地。 她扫视了一圈被虫群压制住的尸傀区域。 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枚小巧的玉简,已经开始记录现场情况。 托举著王哥三人的那股虫流。 隨著东郭源的话语,將他们放在了巨蝎蛊旁边一处石板地上。 然后“嗡”一声散开,回归到周围警戒的大部队中。 王哥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扶著旁边半截断墙才勉强撑住。 他看著身边同样瘫软的同伴,又抬头望向那只近在咫尺的巨蝎蛊。 以及蛊背上那个青年,还有周围那些动作乾脆利落的南宫家子弟,脑子一片混乱。 这是……得救了?被一群虫子救了? 这些人……驱使著如此可怕的虫群……他们是……南宫世家的子弟!” 东郭源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已从巨蝎蛊背上一跃而下,落在王哥面前不远处。 他蹲下身,目光与王哥平视,语气冷静: “你们是这条巷子的居民?还是外来修士?异变何时开始?” “最早出现异常的地点,或者你们看到的任何不寻常的人或事物,在哪里?” 王哥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颤抖著抬起手。 指向刚才那批码头苦力涌来的方向。 “那……那边……苦力们……从那边……还有,雾刚开始的时候……好像,有黑影……” 王哥语无伦次。 东郭源顺著他指的方向,微微頷首。 他站起身,对刚刚完成勘察回来的东郭婉儿低声道: “婉儿,留两人照顾他们,问清细节,標记安全路线送回族地救护点。其他人……” “隨我制服这些入魔的凡人。” 而此刻,醉月轩三楼的窗户后。 几双饶有兴味的眼睛,正透过缝隙,静静地注视著下方街道上这支突然出现的小队。 以及那个领头的青年。 第396章 让你们来探路,当炮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6章 让你们来探路,当炮灰? “嘖,驭虫……是南宫家的人。”鬼手嘶哑的声音带著玩味。 “那领头的,看著倒像个分家子弟,手段不赖嘛。虫子驯得挺听话。” 影蝠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声音警惕:“鬼手,不对劲。” 来的儘是些小辈,南宫家那几个老怪物一个都没露面……” “会不会有诈?在暗处等著我们?” 第三人,也就是那个一直沉默的成员,此刻开口: “不必多虑。霜月城各大家族如今自顾不暇。” “他们的人手,早被各处资源点的防务栓死了,能动用的力量有限。” “眼下城里乱成这样,这几个人,恐怕已经是他们短时间內能抽调出来的极限了。” “呵……正好。” 鬼手闻言,兜帽下传出愉悦的狞笑。 “雾主需要的养料,质量自然是越高越好。” “修士的精血神魂,尤其是……有点天赋的年轻修士,可比那些浑浑噩噩的凡人美味滋补多了。” —————— 下方,东郭源並不知道自己已成为他人眼中的“优质养料”。 他全神贯注於眼前的事情。 隨著他的指令,虫群展现出惊人的协同。 铁线蛊钻入尸傀的关节缝隙。轻轻一绞,便令其动作僵直,踉蹌倒地。 成群的麻痹粉虻掠过,翅翼振动间洒下无色粉尘。 被粉尘笼罩的尸傀动作变得迟缓。 体型更小的刃甲蛊则游走於尸傀脚踝之间。 寒光一闪,便切断跟腱,剥夺其行动能力。 其他子弟们与虫群的配合默契十足。 他们並不与尸傀硬拼,而是利用虫群创造出的机会。 迅速使用绳索捆绑,將失去威胁的尸傀隔离。 整个过程快而不乱。 就在这略显冷酷的清场过程中,东郭婉儿蹲在一位昏迷不醒的妇人身旁。 妇人衣衫襤褸,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痕跡,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婉儿指尖泛起探查灵光,確认其尚有生机后,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她抬起头,望向正在指挥的东郭源,声音有些发颤。 “源哥,他们……好可怜。明明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街坊邻里……” 东郭源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操控著几只甲壳蛊,將一块倒塌的房梁小心移开。 救出一个被压住腿,意识模糊的少年。 听到婉儿的话,他侧过头,目光扫过街道上那些被制服后仍在无意识抽搐的身影。 以及零星几个被救出的倖存者。 他的眼神沉静,“婉儿,记下所有还有气息的人,优先重伤者。” “主母仁善,定会同意开放族地外围的客舍,暂时收容安置他们。” “先把人集中到东北角那片茶棚,简单救治伤者,务必做好隔离观察。” 东郭源顿了顿,继续说道:“阿山!” “在!”南宫山立刻应声。 “你带五个人,沿这条巷子向东清理,打通一条通往族地的路径。” “是!”南宫山毫不含糊,点了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东郭源指挥眾人將第二批伤员向茶棚转移。 南宫山那边也传来了路径清理完毕的信號。 就在小队准备带著倖存者们向族地方向撤离时。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鼓掌声,从醉月轩三楼的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个嘶哑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南宫家的小朋友们,戏演得真不错。清理杂物,救助凡人?” “嘖,真是……一幅感人肺腑的友爱画卷呢。” 东郭源微微蹙眉。 几乎在那掌声响起的瞬间,他已经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嗡——” 霎时间,所有散布在街道各处的蛊虫,振翅声齐齐一顿! 紧接著,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回卷,在东郭源、南宫山、东郭婉儿等人周围构筑防线。 也在倖存者外围,构筑起一层闪烁著各色幽光的虫墙! 所有蛊虫复眼锁定掌声传来的方向,口器开合,毒腺鼓胀。 南宫山等人也是脸色剧变。 “结阵!护住伤员!” 南宫山低吼一声,与另外几名子弟身形闪动,迅速收缩成一个圈。 將东郭婉儿和那些惊魂未定的倖存者护在中心,刀剑出鞘,灵力暗涌。 在他们的注视下,醉月轩三楼那扇一直紧闭的窗户。 “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三道身披宽大黑袍,连面容都隱藏在兜帽深深阴影下的身影。 轻飘飘地自窗口跃出。 他们的下落姿態异常轻盈,仿佛浓雾托著他们。 最终,三人落在了长街中央。 恰好卡在了东郭源小队与通往族地方向的那条路径之间。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周那些白雾,主动向四周退散开来。 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诡异真空地带,將他们三人清晰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一种粘稠而冰冷的杀意,铺满了整条街道! “沙……”一名手持钢鞭的东郭子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脚跟碰到了一块碎瓦,发出细微声响。 他身旁的同伴立刻用肩膀轻轻抵住他后背。 “山……山哥,” 一个年纪最轻的南宫子弟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那三道黑影。 “他……他们的气息……好像……全都是……” “道基巔峰。”南宫山替他接完了下半句,声音低沉。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阔剑,指节泛白。 三个道基巔峰!而且是气息如此诡异的人!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再次响起。 站在中间的鬼手缓缓放下手,兜帽阴影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闪动。 “嘖,南宫家是没人了吗?” “就派你们这群小辈,领著些臭虫,来这送死玩儿?” “还是说……那几个老的,已经嗅到什么味儿,嚇得缩回窝里不敢出门了?” “让你们来探路,当炮灰?” 第397章 兜帽滑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7章 兜帽滑落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南宫山强压住心中的寒意,向前踏出一步。 他阔剑横在身前,“你们也配……也配点评我南宫家?!” “小心!”东郭婉儿秀眉紧蹙,急促道,“他们的灵力不对!带著……死气!” “这些虫子,倒是有趣。”鬼手似乎根本没把南宫山的反驳放在眼里。 他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虫群。 “可惜,跟了你们,浪费了。” 话音未落。 “嗡——!!!” 隨著东郭源眼神一凝,积蓄已久的虫群动了! 无数蛊虫振翅的频率瞬间达到一致。 匯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嗡鸣。 剎那间,黑色的“浪潮”冲天而起! 毒蛊绿芒幽闪,麻痹粉虻翅振磷光,刃甲蛊匯成钢铁洪流…… 各色幽光在黑色的虫云中明灭闪烁。 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著中央的三个黑点悍然淹去! 空气被高速振翅撕裂,捲起地面的尘土碎屑,形成小型的旋风,声势骇人。 面对这足以让一些被克制的悟道修士都手忙脚乱的虫潮,三个黑袍人却稳立原地。 “呵,雕虫小技。”鬼手嗤笑一声,宽大的袖袍隨意一拂。 一股粘稠半凝固的灰色雾气,自他袖中汩汩涌出,迅速瀰漫开来。 最先接触到雾气的刃甲蛊群,衝刺的速度慢了下来。 坚硬黝黑的甲壳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霜状物。 发出细密的“咔嚓”碎裂声,隨即便是被腐蚀的“滋滋”轻响。 几只直接从空中栽落,甲壳剥落,露出內部萎缩的躯体。 “咻!咻咻!” 几乎同时,影蝠的身影在原地一晃,又瞬间出现在虫群侧面。 他双手连挥,一道道凝练的灰色爪影脱手飞出。 抓向那些从刁钻角度袭击的飞行蛊虫。 爪影过处,蛊虫或被撕碎,或动作一僵,隨即坠落。 第三人始终沉默,此刻却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向地面。 晦涩古老的音节从他兜帽下传出。 地面那坚硬的青石板竟如同沼泽般软化翻涌,渗出冒著气泡的粘稠泥沼。 泥沼迅速扩张,数条刚从地下钻出的铁线蛊。 被这散发著腐烂气息的泥浆吞噬。 虫海的第一波衝击,竟然被三人各展手段,硬生生遏制住了! 不过,蛊虫也確实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悍不畏死的衝击和刁钻的协同逼迫三人必须全力应对。 一时无法分心他顾。 影蝠的身影也因为要拦截四面八方的攻击而略显急促。 泥沼的扩张也不得不顾及己方站位。 但代价…… “不……”东郭婉儿脸色惨白,看著视野中那些成片在灰雾泥沼中消融的蛊虫。 她身体微微发抖。 蛊虫的培养耗费心血,此刻看著它们大片大片地死去,消耗太大了。 “不能这样耗下去!”南宫山双眼赤红,猛地看向东郭源,嘶声道。 “源哥!用那个!” 东郭源眼神沉静,点了下头。 南宫山得到许可,精神一振,对身边几名早已准备好的子弟暴喝。 “结驭灵阵!灵力归一,助我!” “是!”五名修为最扎实的子弟齐声应和。 迅速围绕南宫山站定,双手结出相同印诀。 体內灵力倾泻而出,匯入南宫山脚下的一个勾勒出的阵纹中。 阵纹光芒大盛! “昂——!” 一直匍匐在旁的巨蝎蛊,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 猛地扬起狰狞的头颅,发出一声嘶吼! 声音衝击的波纹横扫而出,让不远处的三个黑袍人动作都为之一滯。 紧接著,巨蝎蛊庞大的身躯上,那些甲壳纹路次第点亮。 流淌出暗红色光芒。 它尾部的倒鉤毒针猛地伸长,尖端凝聚出一点慑人心魄的深紫寒芒。 伴隨著它迈开沉重的步伐。 数百只形態各异、气息明显强出一大截的灵阶蛊虫,嗡鸣著匯聚在它身侧。 “轰!隆!” 巨蝎蛊动了! 六只粗壮的虫足践踏地面,碎石崩飞,冲向鬼手方向。 数百精锐蛊虫化作各色流光,一部分环绕护卫,还有一部分钻入地下,伺机而动。 威势惊人! “先杀控虫的!”鬼手声音一沉,目光锁定了南宫山和他身边的阵型。 他看出了这阵法与巨蝎蛊之间的联繫。 “影蝠,缠住那大虫子!腐沼,先把那些烦人的小虫子清掉!” 影蝠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试图绕过巨蝎蛊直扑南宫山。 腐沼则双掌猛地一拍地面,更多的泥浆触手从地下窜出,卷向那些护卫的精锐蛊虫。 然而,巨蝎蛊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横移,巨大的螯钳狠狠砸向影蝠的残影。 同时,它尾部毒针刺出,点向那些捲来的泥浆触手,深紫色的毒芒与腐臭泥浆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数百精锐蛊虫也並非摆设。 它们一部分死死缠住影蝠,一部分扑向腐沼的本体,还有一部分钻入地下,攻击他维持法术的根基。 一时间,竟將两人的攻势死死拖住! “好机会!”南宫山见状,额头青筋暴起,將匯聚而来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大吼道:“巨蝎蛊,震地踏!破他雾障!” “轰隆!” 巨蝎蛊六足同时重重践踏地面! 一股土黄色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翻飞! 鬼手脚下那粘稠的灰色雾气被这股纯粹的力量衝击,剧烈翻腾,竟被短暂地撕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巨蝎蛊庞大的身躯以惊人速度,朝著鬼手猛撞而去! 同时,它那一直蓄势待发的尾鉤毒针,直刺鬼手面门! 这一下突袭,时机、力量、速度都妙到毫巔,是巨蝎蛊的全力一击! 鬼手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这看似笨拙的巨虫竟有如此爆发力! 仓促间,他只能將周身灰雾尽数召回,在身前凝聚。 “给我挡住!” “轰!!!” 尾鉤毒针刺中浓稠的灰雾,深紫毒芒与灰色死气激烈对耗,发出“嗤嗤”声。 紧接著,巨蝎蛊的螯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灰雾上! 狂暴的力量爆发开来,灰雾盾牌应声炸裂! 残余的衝击力撞在鬼手交叉格挡於胸前的双臂上。 “砰!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鬼手发出一声痛吼,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砸在街对面的墙壁上,烟尘瀰漫。 他捂著明显变形的手臂,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剧痛扭曲的脸庞,嘴角溢出一缕血跡。 第398章 你们的命……我將收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8章 你们的命……我將收下 “打中了!” “好样的!”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以及周围那些子弟们,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然而,他们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 “咳咳……咳咳咳……” 鬼手从墙坑中挣扎著站起,咳嗽著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自己扭曲的手臂,又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气势正盛的巨蝎蛊,以及后方脸上犹带喜色的南宫山等人。 “好……好得很……一只虫子,一群螻蚁……竟敢伤我……” 他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玉瓶。 没有半分犹豫,他拔掉塞子,將里面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液体,仰头灌下! 影蝠和腐沼见状,也各自取出同样的玉瓶,迅速服下! “咕嘟……咕嘟……” 下一秒。 “轰!轰!轰!” 三道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灵力波动,从他们体內爆发! 粘稠的灰色灵力光芒冲天而起! 他们周身的气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道基巔峰的壁垒被轻易衝破! 悟道境初期! 而且是三人同时,一步踏入悟道境! 那磅礴浩瀚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街区,碾压过每一寸空间!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悟……悟道……怎么可能?!三个人……都……” 东郭婉儿脸上的狂喜冻结,露出惊恐,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南宫山的手剧烈颤抖。 周围那些原本因为巨蝎蛊建功而精神一振的子弟们,此刻脸上血色尽褪。 三个……三个悟道境?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抗衡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手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那因为手臂骨折带来的剧痛都变成了愉悦的刺激。 “力量……这就是悟道的力量!美妙!太美妙了!”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前方的巨蝎蛊。 “现在,轮到我了。” “嗡!!!!” 他只是凌空一握! 眨眼间竟化作一只房屋大小的灰色巨灵鬼手! 鬼手甫一成型,便朝著衝锋而来的巨蝎蛊狠狠拍下!掌风未至,下方的石板已寸寸龟裂! 影蝠身形连闪,双手舞出道道残影。 更多的灰色爪影射向那些护卫的精锐蛊虫。 腐沼则低吼一声,按在地上的双手青筋暴起,那滩灰黑泥沼猛地沸腾。 数条顶端带著吸盘的黏腻触手破土而出,缠向巨蝎蛊的虫足和关节! “砰!!!” 此时,灰色鬼手结结实实地拍在巨蝎蛊扬起的螯钳和背甲之上! 爆鸣响彻长街! 暗红色的甲壳光芒剧烈闪烁。隨即在“咔嚓”声中,浮现出裂纹! 巨蝎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被巨力砸得横向拋飞,撞塌了侧面一堵砖墙。 烟尘瀰漫。 而那些精锐蛊虫,在爪影、触手的多重打击下,亦是损失惨重。 钻心蛊被爪影撕碎,影刺蛊被触手捲走吞噬…… 死伤过半。 “噗——!” 主持阵法的南宫山和五名子弟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脸色灰败,踉蹌著向后跌倒,气息萎靡。 蛊虫死伤惨重,反噬之力让他们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街道上,一时只剩下烟尘、血腥味、垂死蛊虫的微弱振翅。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 鬼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看著眼前一片死伤枕藉的场景,尤其是那些失去光泽的虫尸。 他发出畅快的大笑。 “南宫世家?霜月城望族?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勉强用剑撑住身体的南宫山。 又扫过眼圈通红、强忍泪水的东郭婉儿,以及周围那些或伤或惧的子弟。 “不过是一群……躲在虫子后面的废物!软蛋!” “没了这些臭虫,你们还剩什么?啊?” “告诉我,你们南宫家,还剩什么本事?!嗯?!” 嘲讽的话语如同鞭子,抽在每一个南宫与东郭子弟的心上。 南宫山死死咬著牙,牙齦渗血,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死寂。只有鬼手囂张的笑声在迴荡。 就在这时。 “沙……沙……”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这声音在街道上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直静立在队伍稍后位置的东郭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来。 他的脚步踏过碎石,踩过虫尸。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如同深潭。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停下。 站在了南宫山与鬼手之间,挡住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目光。 然后,他抬起双手。 左手的储物戒指,亮起一层灵光。 那光芒流淌而下,迅速覆盖了他的双手手背。 灵光之中,一对薄如蝉翼、弧度完美的弧形刀刃,“生长”而出。 刃身近乎透明,唯有边缘流转著一线幽冷寒芒。 刀刃与护手浑然一体,完美贴合他的手型,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嗡……” 一股沉凝的灵压,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道基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却远比寻常道基巔峰更加深邃。 竟然抵抗住了对面三人带来的阴冷感。 周围瀰漫的灰尘都沉降得快了些。 东郭源缓缓抬起眼。 就在他抬眼的一剎那,某种东西碎裂了。 那段时日在古月身边汲取的温暖,在陆熙身边获得的短暂安寧…… 让他逐渐忘记自己是谁。 那个南宫家暗卫第一人。 那个在阴影中穿行,名字能让敌对者夜不能寐的杀戮天才。 那个被主母寄予厚望、被同辈仰望、被敌人恐惧的……东郭源。 甦醒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三个黑袍人。 那眼神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困惑,没有了……属於“人”的情绪。 只剩下一种锁定猎物般的专注。 这一刻,站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为恩义所缚、在枷锁中痛苦挣扎的东郭源。 而是兵器。 一件终於找回手感,亟待饮血的,绝世凶器!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为首的鬼手身上。 双刃,自然垂於身侧。 但他的整个身体,隨时可以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勉强站起的南宫山等人,只说了几个字。 “照顾好伤员。” 然后,他重新看向眼中饶有趣味的鬼手几人。 “你们的命……我將收下。” 东郭源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手中的弧月双刃,鸣亮起来。 第399章 这小子的身法……太诡异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399章 这小子的身法……太诡异了! “源、源哥?他的气息……道基……巔峰?!” “这怎么可能!上次族內大比,源统领明明还是道基后期!” “这才多久……难道他一直……” 身后的子弟中响起难以置信的低语。 然而,南宫山和东郭婉儿没有惊讶。 他们互望一眼,眼中只有忧虑。 南宫山握紧阔剑,指节发白。东郭婉儿贝齿轻咬下唇。 他们知道源哥曾斩杀古家悟道长老,但那是惨胜。 而此刻,是三个悟道境! “源哥!家族支援马上就到!我们一起拖住他们!” 南宫山嘶声道,试图上前並肩。 “退后。”东郭源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带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 “可是……” “相信我。” 东郭婉儿深吸一口气,果断拉住还要说话的南宫山。 她转身对惊疑不定的子弟们低喝:“听源哥的!所有人,带上伤员,隨我后撤!” “注意保持阵型,不要妨碍源哥战斗!” 她深深看了东郭源挺拔的背影一眼,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 带领眾人迅速退向远处一处建筑废墟后。 “哦?” 鬼手甩了甩刚接好的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独自拦在面前的东郭源。 “道基巔峰?嘖嘖,在这个年纪,確实算得上天才了……” “你就是南宫那个分家出身,却爬到暗卫统领位置的东郭源吧?” 影蝠兜帽下的红光闪烁,声音嘶哑带笑: “听说你驯虫有一手?可惜,虫子死光了。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腐沼低沉接话:“是想逞英雄,给你们那些废物同伴爭取逃命时间?” “还是觉得……凭你一个人,能拦住我们三个悟道境?” 嘲讽、轻蔑、施加心理压力,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然而,东郭源对他们的挑衅毫无反应。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鬼手、影蝠、腐沼。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杀意沸腾,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绝对的专注,和一种非人的平静。 这异常的平静,反而让习惯了猎物恐惧哀嚎的黑沼三人。 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適。 鬼手脸上的狞笑微微收敛,猩红的瞳孔眯起:“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 东郭源动了。 他脚下的石板化为齏粉。 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空气,直扑居中的鬼手! 弧月双刃在极速中拉出两道淒冷完美的月弧。 刃锋所向,正是鬼手的脖颈! 鬼手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一个道基境的人,居然敢主动向他这个悟道境发起衝锋,速度还这么快! 仓促间,他抬起还隱隱作痛的左臂,灰色的气在手臂上凝聚,化作一面小巧的盾牌。 “鏘——!” 东郭源的双刃斩在灰盾上。 灰盾剧烈波动,却並未碎裂。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刀刃传来,东郭源借力向侧后方飘退,落地无声。 他没有管被震得微微发麻的虎口,身形一晃,《灵蝶步》施展到极致。 瞬间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 分別扑向鬼手、影蝠、腐沼三人! “狂妄!” 影蝠尖啸一声,身影分化,数道残影迎向扑来的东郭源残影,灰色爪影撕裂空气。 腐沼则冷哼一声,一脚踏地,东郭源落脚之处,青石板立刻软化,化作冒著气泡的泥泞。 鬼手则狞笑著,右手五指张开,朝著东郭源真身所在的方位遥遥一握! 一只灰色鬼手虚影凭空显现,狠狠拍下! 然而,就在三人攻击即將合围的剎那。 东郭源的真身动了。 他在三道残影迷惑对方的瞬间,真身已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和速度,斜插到了影蝠分化出的两道残影之间! 《虫觉》全力运转。 周围的一切,空气的流动,灵力的奔涌,对手肌肉的微小牵动,甚至是敌人眼神聚焦的剎那…… 全都化作最直观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影蝠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清冷的刃光,已然贴著他的脖颈划过! 他大惊失色,护体灵力应激勃发。 “嗤——” 刀锋划破了黑袍,甚至割开了他颈部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也仅此而已。 那刀刃便被汹涌的悟道境护体灵力震开,无法深入分毫。 东郭源一击不中,毫不留恋,脚下一点。 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蝴蝶,在鬼手巨灵掌拍落的狂风边缘擦过,同时避开了脚下悄然蔓延的泥泞地带。 毫髮无伤。 鬼手的巨灵掌拍空,將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碎石激射。 影蝠摸了摸脖子上渗血的伤口,脸色阴沉。 腐沼眉头紧皱。 这小子的身法……太诡异了! 速度明明没有超过悟道境太多,但那种预判、那种对时机和角度的把握,简直不像人! 更重要的是,他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连杀气都没有。 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专注。 “有意思。”鬼手舔了舔嘴唇,瞳孔里兴趣更浓。 “这小子有点邪门。影蝠,你去缠住他,別让他再蹦躂。腐沼,限制他活动区域。” “明白!”影蝠身形一晃,化作七八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东郭源。 腐沼双手按地,更多的灰黑色泥浆从地底渗出,迅速污染地面。 同时数条黏腻的泥浆触手从各个角度抽打、缠绕向东郭源。 面对这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东郭源眼中依旧平静。 他动了。 《灵蝶步》在小范围內腾挪闪转。 每一次移动都卡在爪影的缝隙、泥浆触手挥舞的轨跡盲区。 实在避不开的,便用弧月双刃的侧面,轻轻拨引,將攻击带偏。 刀刃与爪影、触手碰撞,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和“噗嗤”声。 东郭源的身影在爪影和泥浆触手的风暴中穿梭。 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看似隨时会被淹没,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毫釐之差避开攻击。 他的刀,很少与对方硬碰。 更多的是在最微妙的节点切入。 偶尔刀刃划过敌人身体,只能在黑袍上留下口子,或在皮肤上留下浅痕,无法造成伤害。 但他不急。 他的目光,耐心的锁定著三个猎物。 他在观察。 观察鬼手使用那只受伤左臂时,灵力运转是否会有迟滯。 观察影蝠分化残影时,真身切换的规律和气息波动。 观察腐沼操控泥沼和触手时,精神最集中的瞬间。 体內的《蛊元经》默默运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蛊元灵力”。 这种灵力与对方充满腐朽气息的“死气”接触时,会產生一种微弱的互相消磨感。 他的灵力属性,或许对这些“黑沼”修士的力量,存在一定的克制。 虽然微弱,但可能就是破局的契机。 第400章 不折不扣的疯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0章 不折不扣的疯子!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 东郭源依旧在闪避,格挡,偶尔反击,身上又多了几道被爪风擦出的血痕,衣袍也被泥浆溅得污秽不堪。 但他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如初。 反观影蝠,连续高强度的残影分身和爪击,让他的灵力消耗不小,气息开始出现紊乱。 腐沼维持大范围的泥沼领域和复数触手,精神负荷同样不轻。 鬼手则有些不耐烦了。 三个悟道境,拿不下一个道基境的人,还被对方像猴子一样遛了这么久! “废物!” 他怒喝一声,不再保留。 那只右手猛地膨胀一圈,青黑色的血管凸起,更加浓郁的灰色死气匯聚。 “幽冥鬼爪·灭魂!” 他將力量凝聚於一点。 一只指尖繚绕著黑色冤魂般气息的鬼爪,瞬间穿透数十米空间,抓向东郭源的胸口! 这一击,速度快,力量凝,锁定了东郭源闪避的多个方向! 影蝠和腐沼也同时发力。 影蝠所有残影合一,速度暴增,爪影如网,封堵东郭源的退路。 腐沼低吼一声,泥沼沸腾,七八条触手从下方缠绕向东郭源的双腿! 绝杀之局! 远处废墟后,南宫山等人看得目眥欲裂,东郭婉儿更是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东郭源仿佛没有看到抓向胸口的裂魂鬼爪,也没有理会脚下缠来的泥沼触手。 他的目光,平静地锁定了从侧后方扑来的影蝠。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將自己的左肩,迎向了鬼手那威力最强的“鬼爪”! 同时,《蛊元经》灵力疯狂向左肩匯聚,形成一层致密的防护。 “找死!”鬼手狞笑,催动鬼爪狠狠抓下! “咔嚓!!” 东郭源的左肩瞬间塌陷下去,血肉模糊,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右侧横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飞出的方向,恰好是影蝠扑来的路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影蝠眼中刚闪过一丝愕然,不明白对方为何自寻死路,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撞”过来。 东郭源人在空中,身体剧痛,微微痉挛,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虫觉》之下,影蝠周身灵力流动的脉络纤毫毕现。 因为追击东郭源,影蝠此刻护体灵力並非均匀分布,正面最强。 而为了维持高速,侧面和后颈的灵力流动,存在间歇的灵力防护变换时间! 就是现在! 灵力防护最弱! 一股蛊元灵力冲向东郭源几乎报废的左肩,强行固定住。 左臂因此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支撑。 这支撑带来的,是加倍的剧痛! 但他面无表情,手腕一抖,弧月双刃交叉於胸前。 “蛊元灵力”注入双刃! 刃身嗡鸣,边缘的幽冷寒芒变成了不祥的暗金色。 “弧月——双斩!!!” 他低喝出声,双刃划出两道完美的刀光! 一刀斩向影蝠微微暴露的脖颈侧面! 一刀撩向其因前冲而抬起的腋下空档! 这两刀,有一种极致的“准”和“巧”! 刀刃切入的角度,恰好是影蝠护体灵力流动那百分之一秒的间歇! 暗金色的蛊元灵力与灰色的死气激烈对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虽然只是瞬间,但足够了! “噗嗤!” “呃啊——!”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与影蝠悽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第一刀,切开了他大半个脖颈,暗红色的鲜血飆射而出! 第二刀,自下而上,几乎將他半边肩膀连带部分胸腔剖开! 温热的血雾瞬间瀰漫开来,带著浓烈的血腥。 影蝠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明明已经服下“血疫”变成悟道境了。 竟然还会死在一个道基境的小辈手里,以这样一种方式。 临死前,他残存的意识驱动身体,本能地挥出了最后一爪。 “嗤!” 灰色的爪影洞穿了东郭源的左侧腹部,从前腹刺入,后背透出! 东郭源身体猛地一弓,一口內臟碎块的鲜血喷出。 但他面无表情,右手双刃顺势一绞,彻底断绝了影蝠的生机。 隨即一脚蹬在影蝠逐渐失去力量的尸体上,借力向后倒飞,脱离了爪影。 “扑通!” 影蝠的尸体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而东郭源也踉蹌落地,左手无力地耷拉著。 左肩血肉模糊,腹部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骤降。 但他依旧站著。 用右手的长刃支撑著身体,缓缓抬起头,看向剩下的鬼手和腐沼。 眼神平静得可怕。 鬼手和腐沼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影蝠倒下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疯子! 这傢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竟然用这种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拼掉了影蝠?! “影蝠!!”鬼手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目眥欲裂。 影蝠跟他搭档多年,虽然谈不上多深感情。 但兔死狐悲,更让他感到一种被狠狠打脸的羞辱!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鬼手彻底疯狂了,不再顾及消耗。 他双手齐出,两只更加凝实的灰色鬼手虚影接连轰向东郭源!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股灰黑色的气流。 那气流迅速瀰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被腐蚀声。 “腐毒瘴气!” 腐沼也红了眼,双手猛然插入地面:“泥沼深渊!” 东郭源脚下的大片地面,瞬间化作深不见底的粘稠泥潭,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將他吞没! 同时,泥潭中伸出更多、更粗壮的触手,缠绕向他的双腿! 东郭源腹背受创,左臂报废,行动已然大受影响。 面对这样的攻势,他似乎已避无可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鬼手因为暴怒,攻击虽猛,但那只受伤的左臂动作明显有些变形。 腐沼全力维持“泥沼深渊”,精神高度集中,本体防御相对空虚。 第401章 他怎么还站得起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1章 他怎么还站得起来?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体內剩余的蛊元灵力疯狂运转,强行封住腹部的伤口,暂时止血。 然后,他做出了第二个让敌人惊骇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后退躲避鬼手的鬼爪轰击,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在了泥沼领域与坚实地面交界的边缘。 一只脚陷在粘稠吸扯的泥浆里,被数条滑腻触手缠住。 另一只脚的后半部分,踏在未被完全污染的石板残块上。 一瞬间,他获得了支撑。泥沼的吸力限制了他大范围移动,却也让他下盘难以被击飞。 而那块石板,则提供了发力所需的,至关重要反作用力支点! 此时,面对第一只灰色鬼手,东郭源抬起仅存的右臂,弧月右刃挡於身前。 他將全身剩余的灵力,连同《蛊元经》催动到极致,全部灌注於右臂和刀刃之上! 刀刃发出嗡鸣!暗金色光泽亮起! “鐺——!!!!” 震耳欲聋的交鸣声炸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灰色鬼手狠狠拍在刀刃上! 恐怖的巨力传来! 东郭源的右臂骨骼发出“嘎吱”声,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咔嚓!” 清晰的断裂声! 右手的弧月刀刃脱手飞出,旋转著射向天空! 东郭源的右臂,自肩关节处,被硬生生震得齐根断裂! 断臂飞落,鲜血狂喷!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 空中,东郭源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冷静。 倒飞的方向,恰好是腐沼所在的位置! 腐沼正全力维持泥沼,眼看东郭源被鬼手重创断臂飞来,眼中刚闪过一丝快意。 但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东郭源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对! 这小子是故意的! 他想借力靠近我! 腐沼想要中断法术闪避,但已经晚了。 东郭源的身体在倒飞过程中,做了一件让腐沼瞳孔骤缩的事情。 他猛地探出脖颈,张开嘴,用牙齿,一口咬住了那柄隨著断臂一同飞落的弧月右刃! 如同野兽叼住猎物! 与此同时,他那左手虽然左肩塌陷,但小臂和手掌尚能勉强活动。 手背上覆盖的弧月左刃幽光流转,已然蓄势待发! 腐沼心头警铃狂响,他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死气狂涌! 然而,就在东郭源的身体即將撞上腐沼的剎那。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东郭源竟在空中,凭藉腰腹的力量,强行扭转了半身! 他咬著右刃的嘴,和覆盖著左刃的手,在身体交错而过的瞬间。 以一种超越常人想像、近乎舞蹈又似搏杀的姿態…… 同时挥出! “弧月——双斩!!!” 一声含糊的低喝,从他染血的齿缝间迸出! 圆满级的《弧月双刃斩》! 这一刻,被他以如此诡异、如此惨烈、却又如此惊艷的方式,施展了出来! 没有手,便用嘴!用牙! 肩塌了,便用腰力!用残存的所有意志去驱动! 左手刃光清冷如弦月,自下而上,撩向腐沼暴露的肋下空档! 口中右刃寒芒悽厉,自上而下,斩向腐沼仓促格挡的手臂与脖颈连接处! 两道刃光,在空中划出完美的交叉弧线。 轨跡精妙得令人窒息,仿佛宿命交匯的死亡之吻! 暗金色的蛊元灵力在刃尖吞吐,与腐沼护体死气激烈对耗,发出“滋滋”腐蚀声! 腐沼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用嘴施展出如此充满杀意的刀法!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绝学”的认知! “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左刃自肋下切入,切断肋骨,刺入臟腑! 右刃绕过格挡的手臂,深深斩入肩颈连接处,几乎切断半边脖子! 温热的血雾从腐沼身上两处致命伤口狂涌而出! “嗬……嗬……” 腐沼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响,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临死前,无边的怨毒化作最后的力量。他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东郭源,体內残存的死气不顾一切地,轰然爆发! “一起……死!!” “轰!” 近距离的灰色死气衝击,在东郭源身前炸开! 东郭源本就重伤的身体被正面击中。 左腿膝盖以下,在爆炸中,瞬间化为一片血雾! 残缺的身体再次被炸飞,口中的弧月右刃也脱力飞出,连同他残破的身躯,一起重重摔落在几丈外的碎石堆里。 烟尘瀰漫。 腐沼的尸体晃了晃,仰面倒地。 肋下和脖颈处两道巨大的交错创口狰狞外翻,几乎將他斩成三段。 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再无生息。 “……” 街道上,一时死寂。 只剩下还未散去的烟尘,瀰漫的血腥味,以及……三个黑袍人中最后站著的鬼手,那粗重而惊怒的喘息。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影蝠,脖颈几乎被切断,倒在血泊中。 腐沼,身体被两道可怖的刃伤几乎斩断,死状悽惨。 而那个应该早就死上十次的道基境小子…… 他居然还没死?! 鬼手看向碎石堆。 东郭源躺在那里。 右臂齐肩而断,断口血肉模糊。 左腿自膝盖消失,断面焦黑。 腹部一个血洞,仍在渗血。 左肩塌陷,锁骨断裂的茬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他的左手倒是还算完好,但此刻软软垂落,显然也受了重创。 嘴里全是血沫,下頜骨似乎也有裂痕。 他浑身浴血,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还活著。 不仅活著,他还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仅剩的右腿和还能活动的左手肘,支撑著自己,一点点从碎石堆里坐了起来。 他靠在半截断墙上,脸上糊满了血污和尘土。 但他的眼睛,依旧睁著。 依旧平静。 平静地看著不远处的鬼手。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濒死的恐惧,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只有一种任务尚未完结,目標仍未清除的冰冷对视。 鬼手死死盯著他,眼神惊疑不定,杀意与忌惮交织。 就在这时。 东郭源做出了一个让鬼手心臟骤停的动作。 他竟用那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抠进身侧断墙的缝隙。 借力一点一点。 將自己那残破到极致的身躯,从断墙边……硬生生撑了起来! “咔…咔…” 那是碎裂的骨茬在残缺的肌肉中摩擦的声音。 是伤口被强行拉伸,鲜血重新涌出的声响。 他仅存的那条右腿,剧烈颤抖,却以一种近乎非人的意志,死死钉在地面。 然后,他站直了。 就那样,以右臂齐断、左腿消失、腹背洞穿、左肩塌陷的恐怖姿態。 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稳稳地,站在了鬼手面前。 鬼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怎么可能?! 这种伤势,这种出血量,他怎么可能还站得起来?!他应该立刻死去才对! 第402章 一瞬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2章 一瞬飞 而更让鬼手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东郭源的眼神。 东郭源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血污尘土,一片模糊。 唯有那双眼睛。 清晰地映了出来。 没有痛苦,没有疯狂,没有濒死的涣散,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极致到令人灵魂战慄的平静。 那平静,是一种……將生死已置度外的绝对专注。 仿佛他此刻虽然残破,但下一瞬,就能爆发出撕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仿佛他体內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气息,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鬼手看到,那双平静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所及,他竟有种被无形利刃抵住喉咙的窒息感! 他想起了影蝠被割开的脖颈。 想起了腐沼在同样平静的注视下,被诡异双斩几乎分尸。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他……真的没力气了吗? 他这站起来,是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 还是……这个怪物根本不在乎伤势,他只是在等待,等待自己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出那同归於尽的最后一击? 理智在咆哮!杀了他!他现在虚弱至极,一击就能毙命! 但直觉,那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出的直觉,却在疯狂尖叫! 危险!极度危险!不要靠近!不要赌! 鬼手额头的冷汗密布,后背的衣衫被寒意浸透。 “你……你……” “不可能吧?!” 他提起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又溃散,溃散又凝聚,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发出那致命一击。 他死死盯著东郭源,东郭源也平静地看著他。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鬼手能看到东郭源断臂处滴落的血珠,砸在碎石上,溅开细小的血花。 他能看到东郭源胸口那恐怖的凹陷,隨著极其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起伏。 这一切都表明,对方確实濒临死亡。 可那双眼睛…… 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终於。 “呃啊——!” 鬼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是怒吼还是恐惧的嘶吼。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他再也不看东郭源,体內灵力轰然爆发。 化作一道仓皇扭曲的灰色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著浓雾深处飞遁! 什么任务,什么养料,什么雾主的奖赏……都去他妈的! 他只想立刻、马上、永远地离开这个鬼地方,远离那个怪物! 灰色流光转瞬消失在浓雾深处,只留下空气中一丝紊乱的灵力波动。 直到那气息也彻底消失。 直到这片血腥的街区,重归死寂。 东郭源那挺立如松的残破身躯,才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向后倒去。 “嘭。” 他仰面躺在碎石和血泊中,身下迅速晕开更大一片暗红。 他望著被雾气笼罩而灰濛濛的天空。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空白。 远处。 废墟后面。 南宫山、东郭婉儿,以及其他南宫家、东郭家的子弟们,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张大著嘴,眼睛瞪得滚圆。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惊恐、以及一种近乎膜拜的复杂情绪。 整个战斗过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惨烈到极致的一换一。 那冷静到恐怖的战术。 那玉石俱焚的绝杀。 以及……此刻躺在血泊中,那个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身影。 这样的战斗过程,快得目不暇接,却又惨烈得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慄。 那不再是他们认知中的修士斗法,没有你来我往的法术对轰,没有蛊虫铺天盖地的辅助。 那是一场纯粹的、原始的、以血肉和意志为筹码的生死搏杀! 源统领他……在失去所有蛊虫依仗后,竟凭藉一己之力,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成功战胜了三个悟道境的黑沼修士! 他们不是不想帮忙。 恰恰相反,看著东郭源一次次以伤换伤,看著他的手臂断裂,看著他的腿化为血雾。 每一个人都心急如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们动不了。 一是不敢。 悟道境交手溢散的灵力余波,就足以让他们这些大多只在凝气、筑基期的子弟重伤甚至殞命。 鬼手那隨手一击的灰色鬼爪,影蝠那无处不在的夺命爪影,腐沼那吞噬一切的泥沼…… 任何一道攻击的边角波及,他们都承受不起。 他们上去,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累赘。 会让东郭源在搏杀中还要分心保护他们,打乱他那精密到毫釐的搏命节奏。 二是震惊到失神。 东郭源的战斗方式,完全顛覆了他们对“强者”的认知。 那不是依靠境界碾压,而是將自身化为最锋利的兵器。 將战斗技艺、时机把握、伤痛忍耐乃至……身体部件,都运用到了匪夷所思的极致! 用嘴咬住刀刃施展绝学? 以断臂为代价借力袭杀? 在那种重伤状態下,眼神还能平静得如同寒潭? 每一幕都衝击著他们的认知极限,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战慄和呆滯。 直到…… 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倒下。 直到烟尘散去,露出那个躺在血泊中,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 “呜……” 东郭婉儿第一个崩溃。 她猛地捂住嘴,但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和泪水还是衝破了防线,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源……源哥……” 南宫山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反覆吞咽了好几次,才挤出乾涩到变调的两个字。 他猛地甩了甩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救人!快救人!!都愣著干什么!!” 吼声惊醒了其他同样沉浸在巨大衝击中的子弟。 他们手忙脚乱的急切冲了出去。 有人颤抖著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有人拼命运转所剩无几的灵力施展治疗法术。 有人撕下自己的衣襟想要包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当他们真正靠近,看清东郭源那残破到极致的躯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右臂齐肩而断,创口血肉模糊。 左腿自膝消失,断骨茬子刺出。 腹部血洞贯穿,內臟隱约可见。 左肩塌陷,胸骨凹陷……惨不忍睹。 全身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这……这该怎么救? 他们拥有的手段,在这种伤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东郭源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 他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手指。 一只小小的、背甲上带著银色斑点的甲虫,不知何时从碎石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似乎被熟悉又亲近的气息吸引,颤巍巍地爬过一滩暗红血跡。 最终,停在了东郭源沾满血污的左手手边。 用它那细小的触角,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冰冷的手指。 那一丝微弱的触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缕光。 让东郭源闔上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就在他意识沉沦的边缘,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即將吞噬一切的时候。 他残破的唇角,竟然……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很淡,很淡,却仿佛卸下了所有负重,穿透了痛苦与挣扎的…… 释然的笑容。 【月儿……】 【对不起啊……这次,可能……真的要说再见了。】 【他们说,笼中鸟,衣食无忧,歌鸣婉转,便是幸福。】 【我唱了二十年他们想听的歌。】 【直到……遇到你,直到……看见真正的天空。】 耳边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声响。 是婉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是阿山焦急绝望的嘶吼…… 【別哭。】 【这样……也好。】 【你们,要好好的……】 更多的思绪,在他即將沉寂的心湖中漾开最后的涟漪。 【家族的“恩”,我还了。】 【用这身血肉,这副根骨,这条……原本就不完全属於我的命。】 【主母……】 【我知道,您待我好,予我高位,默许我许多事,甚至是对月儿……】 【或许在您看来,是恩赐,是驾驭,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可我……不怨您。】 【我们,不都是这霜月城、这命运牢笼里的鸟儿吗?】 【您,也只是另一只……羽翼更华美、棲枝更高,却同样被无形丝线束缚著的鸟儿罢了……】 【枷锁……还在吗?】 【好像……不重要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困了自己一辈子的华丽牢笼。 金色的栏杆,精致的食水,优渥的供养,还有那根深蒂固、名为“忠诚”与“规矩”的无形锁链。 剧痛、冰冷、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感觉无比清晰,但此刻,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 【陆前辈……】 【抱歉……让您失望了。】 【您给了我机会,让我这只笨鸟,得以在您身边,短暂地感受过没有枷锁振翅的可能……】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挣破这身与魂的牢笼,真正地……飞向那片天空……】 【羽翼被折断了,骨头被打碎了,血流干了……】 【但这颗心……】 【好像……终於尝到了一点……自由的滋味。】 【哪怕,是用这样的方式。】 他脑海中最后闪过的,不是家族的殿宇,不是暗卫的任务,也不是“心蛊”。 而是古家族地那个能看到最亮星辰的窗边。 是古月仰起脸时,映著星辉的明亮眼眸。 是她那句坚定无比的“我喜欢的,只是东郭源这个人”。 【月儿……我的月儿……】 【多想……再看你一眼,再看一眼你笑起来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看星星了……】 【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哪怕……那份幸福里,再也没有我……】 【找个能真正护你一世周全的人……忘了我这只……折翼的笼中鸟吧……】 东郭源的眼珠,在最后一剎,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看”一眼手边那只小生命。 像是一只鸟儿,在生命最后一刻,终於瞥见了笼外那片浩瀚天空的倒影。 【笼子……打开了。】 【虽然,是以粉身碎骨为代价。】 【但这只笨鸟……最后……总算……用自己的方式……飞了一次。】 【哪怕,只有一瞬。】 最后这个念头,带著一丝满足与骄傲,悄然消散。 他残破唇角那抹释然的弧度,定格在了染血的脸庞上。 然后,他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归於黑暗与寂静。 第403章 一打三?还反杀两个?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3章 一打三?还反杀两个? 数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撕裂浓雾,以惊人的速度飞行。 为首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中,南宫楚绝美的容顏此刻覆满寒霜。 眉眼间凝聚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怒。 “怎么回事?” 她的神识一遍遍扫过婉儿通过紧急传讯符传来的信息。 “三个……黑袍……悟道境……攻击……黑沼……源哥不行了……” 竟然是那个组织! 她的心不断下沉。 那是一个极度隱秘且行踪不定的移动组织。 其成员皆为道基后期以上的亡命修士,数目不详,但公认极其稀少,核心或许仅有十数人。 他们没有固定根基,游荡於中域及周边。 专门承接各种骇人听闻的委託。顛覆小势力、刺杀重要人物、夺取禁忌秘宝、甚至进行某些触犯禁忌的秘法实验…… 行事毫无底线,手段诡譎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其首领“雾主”更是神秘莫测,传闻拥有悟道巔峰的恐怖实力。 正因其活动难以预测,危害巨大且屡屡触碰王朝底线。 大衍王朝早已明令,严禁任何势力与黑沼有任何形式的合作与勾结,违者视同叛逆。 然而,高额的利益,仍让一些势力或个別人暗中与他们有所往来。 三个悟道境的黑沼修士同时出现在霜月城,还伏击了源他们?!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是针对南宫家的阴谋?是黑沼污染了这些凡人? 亦或是……城中有人胆大包天,暗中与黑沼有了勾结? 无论哪种,都意味著滔天大祸! “如果传讯为真……”南宫楚不敢细想下去。 婉儿她们遭遇的瞬间,恐怕就已经…… 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正因传讯提及“三个悟道境”,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南宫楚这次几乎动用了家族在城內能立刻调动的最高战力。 包括她在內,整整四名悟道修士! 而她自己,是悟道后期。 身旁的南宫磐长老,以及另外两位同行的东郭家长老,东郭岳和东郭明三人,皆是悟道初期。 这等阵容,足以在霜月城內横著走,应付三个黑沼悟道境,绰绰有余。 只是……南宫楚眼角余光扫过身旁面色同样凝重的南宫磐和东郭岳。 家族总共也就十二位悟道境修士。 此刻族地之內,除了年事已高的大长老南宫勖外,再无其他悟道高层驻守。 其余悟道修士,或镇守城外关键资源点,或在城中各处要隘轮值,或被紧急事务牵制。 不过,南宫楚並不担心族地安危。 一道青衫温润的身影浮现於她的脑海。 “幸好……有陆道友在族地做客。” “若儿与柒儿在他身边我也能放心。” 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北境之主在,族地便稳如泰山,无人敢犯。 所以这才让她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倾力支援此处。 只是……东郭源。 那个沉默、恭顺、却又暗藏锋芒的年轻人。 那个她从小看到大,並且因为陆熙的看重而悄悄改变了態度的分家子弟…… 他能撑住吗?在三个悟道修士面前? “快!再快!” 南宫楚清叱一声,冰蓝遁光速度再增三分。 將身后南宫磐、东郭岳、东郭明三人的遁光都隱隱甩开一线。 必须儘快赶到!无论如何! 时间流逝。 就在南宫楚心念电转之际,前方雾气陡然稀薄。 熟悉的街区轮廓映入神识范围。 紧接著,她看到了。远处街巷尽头,一片触目惊心的战斗废墟中,一群人正围成一个圈。 浓烈的血腥气即使隔得老远也扑面而来。 而圈子中央,被眾人隱隱围住的那片区域,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却偏偏带著一种让她心头莫名一紧的熟悉感…… 到了!南宫楚眸光一凛。 冰蓝遁光朝著那人群聚集处急坠而去! 当冰蓝遁光倏然敛去,南宫楚的身影已落於废墟之中。 她的目光先是急速扫过全场。 倒塌的墙壁、龟裂的地面、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主母!” 东郭婉儿第一个看到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踉蹌著扑过来,满脸泪痕。 南宫楚抬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婉儿,你们没事吧?” 她的目光却已越过婉儿,急切地投向人群中央那个气息奄奄的身影。 下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还是东郭源吗? 右臂齐肩处是狰狞的空缺,左腿自膝盖以下消失,腹部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左肩塌陷,胸骨凹陷…… 他整个人浸泡在血泊里,如同一件被暴力拆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残破人偶。 “源儿他……”南宫楚绝美的脸上失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表情。 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骇与……一丝颤抖。 “主母!”东郭婉儿抓住她的衣袖,哭得语不成调。 “是源哥……源哥为了保护我们……” “那三个人……黑沼的悟道修士……源哥他……他杀……他们都……” “悟道修士?” 紧隨而至的南宫磐刚好听到最后几个字,他苍老的脸上皱纹瞬间绷紧。 目光射向地上那两具黑袍尸体,又猛地转向战场痕跡。 “婉儿丫头,你说清楚!源小子杀了谁?” 南宫山眼眶通红,咬牙接口:“磐长老……是真的!” “源哥他……独自一人,杀死了两个悟道境的黑沼修士!还有一个……逃了。” “什么?!” 这句话在紧隨南宫楚之后落地的东郭明、东郭岳两位悟道长老耳边炸响! 两人甚至来不及去看东郭源的惨状,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那两具黑袍尸体。 尸体上残留的灵力波动確实只有道基巔峰水准。 但……空气中瀰漫的灰色死气,分明是悟道境才能具备的! 还有这满目疮痍的战场,確实是超越道基层次的狂暴力量。 “道基巔峰的尸体……悟道境的力量残留……”东郭明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自己就是悟道初期,太清楚这个境界对道基的碾压优势了。 一打三?还反杀两个?这简直顛覆了他一辈子的认知! 第404章 化蝶涅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4章 化蝶涅槃! 南宫磐的脸色更是变幻不定。 他是悟道初期,自问面对三个同阶围攻,能自保已是万幸,绝无可能反杀两人还逼退一人。 东郭源……这个他不久前还敲打警告的“分家翘楚”,竟然做到了他都不敢想的事情? 震惊,席捲了每一位赶到现场的悟道长老。 这不是越阶挑战,这是在绝境中完成的,近乎神话般的弒杀! 就在这时。 南宫山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希冀,望向一直沉默注视著东郭源的南宫楚。 “主母……源哥……源哥他……还有救吗?” 这个问题,將所有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南宫楚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灵力极其小心地探入他残破的躯体。 所过之处,儘是支离破碎的经脉、碎裂的內臟、枯竭的生机……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废墟中蔓延。 南宫磐、东郭明、东郭岳也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东郭源体內那堪称毁灭性的伤势时,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这种伤势,別说救了,能撑到现在不断气,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沉默不语的南宫楚身上。 就在绝望如冰水般浸透每一个人的心臟时。 一直凝神探查的南宫楚,缓缓抬起了眼瞼。她那绝美的容顏上,只有一种平静。 “可以救。” 三个字,炸响在眾人耳畔。 “主母?!” 东郭婉儿泪眼婆娑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样的伤势……怎么可能? 旁边的南宫磐,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精光,仿佛想起了什么禁忌。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疑,隨即化为一种敬畏的神色。 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化为一声肯定的低语。 “…是了…《化蝶秘术》…没错…一定是…” “磐长老?您说什么?” “化蝶秘术?” 东郭明、东郭岳两位长老以及周围的其他子弟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號。南宫山和东郭婉儿更是满脸茫然。 但南宫磐没有解释。 而南宫楚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竖於胸前。 指尖並未凝聚光华,周身也无灵力波动的跡象,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手势。 但就在这一剎那,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繫”似乎被她触动了。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止了呜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哭泣都停止了。 他们看著南宫楚,看著她那肃穆到近乎神圣的姿態,看著她指尖前方,那具残破的身躯。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让他们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东郭源的眉心,此刻,一点微弱的萤光,悄然亮起。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正从他神魂最深的角落,被那点萤光牵引而出。 那不是物质的丝线,而是由纯粹的生命本源编织而成的“灵丝”。 起初只是几缕微光,缠绕在他断臂的创口处。 然后,光芒迅速蔓延,像是蛛网在自行编织。 丝线覆盖了每一处狰狞的伤口。 消失的左腿断面、贯穿腹部的血洞、塌陷的左肩、碎裂的胸骨…… 如同最精巧的织工,將断裂的血管、粉碎的骨骼、破损的內臟“缝合”、“修补”、“重塑”。 丝线交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散发著温暖而柔和的微光,带著蓬勃的生命气息。 转眼之间,东郭源整个残破的身躯,都被一层散发著莹白光晕的“茧”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光茧內部传出。 光茧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隨即稳定下来,缓缓脉动,如同心臟在跳动。 透过半透明的茧壁,可以模糊地看到,內部那具残破躯体的轮廓正在飞速变化。 断肢处有新的骨骼和血肉在生长,伤口在弥合,凹陷的胸膛重新隆起…… 所有的伤势,都在以违反常理的速度被修復、被治癒! 短短十数息,当光芒逐渐內敛,光茧变得凝实而不透明时。 东郭源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有消散的跡象。 他沉睡著,被包裹在光茧之中。 没有人知道,就在光茧形成的同时,在东郭源的神魂最深处。 那条伴隨他十几年的“心蛊”,在那股被“燃烧”的力量作用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它仿佛化作了光的核心,於剎那间挣脱了旧有的束缚形態。 绽放出蝴蝶般绚烂而短暂的虚影。 紧接著,释放完毕,虚影凋零。 那条“心蛊”本体,彻底枯萎、消散,化为虚无。 束缚他神魂的最后枷锁,无声无息地断裂了。 东郭源,在这一刻,真正意义上地自由了。 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眼前的“奇蹟”所占据。 无人察觉这更深层的变化。 “这…这…” 南宫山张大了嘴,看著那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光茧,大脑一片空白。 东郭婉儿捂住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看看光茧,又看看面色平静的南宫楚,眼神崇拜。 其他子弟们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像过世间有如此神奇的疗伤手段。 “哈哈…哈哈哈!”南宫磐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豪、感慨。 他指著那光茧,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年轻子弟。 “看到了吗?孩子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南宫世家传承千年,真正的核心之力!” “非家主不得掌控的至高秘术——” “《心蛊化蝶,涅槃回天》!” 看著年轻子弟们脸上依旧残留的震撼与疑惑。 这位向来以古板严厉著称的长老,此刻却像一位急於向后辈展示家族荣耀的慈祥长者。 南宫磐知道,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用这活生生的“神跡”,来巩固他们对家族的归属。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肃穆:“你们都知道,我南宫家子弟,七岁时会种下『心蛊』。” “你们或许畏惧它,或许觉得它是一种束缚。”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光茧:“但今日,你们当明白,它绝非仅仅是枷锁!” “它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深植於你们神魂之中,与家族命运血脉相连的守护之种!” “它汲取你们的忠诚、你们的成长、你们为家族付出的点点滴滴作为养分,默默积累著力量。” “平日里,它维繫著主家与分家的联繫,让家族如臂使指。” “而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当家族子弟面临必死绝境时……” 南宫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 “这颗种子,便会由家主亲自唤醒,绽放出最辉煌的光芒!化蝶涅槃!” 第405章 一无所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5章 一无所知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东郭婉儿紧握双手,眼中泪光未乾,却又燃起新的火焰。 南宫山拳头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其他东郭子弟更是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体內那被视作桎梏的东西。 “你们以为,我南宫家能从中域之外迁来,在这霜月城扎下根基,稳坐交椅,靠的仅仅是明面上的实力吗?” 南宫磐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错了!孩子们,大错特错!” 他环视四周,仿佛能看到数百年前的腥风血雨: “当年,我南宫家举族迁移,初入中域,立足未稳。” “此地势力盘根错节,岂会容我等外来者轻易分一杯羹?” “一次精心策划的围剿,三家联手,超过二十名悟道修士,趁我族最虚弱之时,悍然发动突袭!” “那一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碎了明月。” 南宫磐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慄。 “族地防线节节败退,太上长老重伤,寻常子弟死伤无数,家族存亡,悬於一线!” 所有的年轻子弟都屏住了呼吸,被带入了那场遥远的廝杀之中。 “就在最绝望的时刻!”南宫磐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爆发出摄人的光彩。 “时任家主,毅然发动了《心蛊秘典》中的最高奥义。” “《心蛊化蝶,涅槃回天》!” “並非救一人,而是……唤醒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所有身负心蛊、当时在场的东郭家忠勇子弟。”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伤势轻重,在那一刻……他们的心蛊,同时化蝶!”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东郭家的子弟,包括东郭婉儿和几位东郭家出身的长老,都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直衝头顶! “他们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南宫磐的声音充满了崇敬。 “为了家族存续,为了身后的父母妻儿,他们选择了燃烧自己!” “以心蛊为引,以血肉神魂为柴,绽放出生命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华!” “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近百只『光蝶』自战场升起!” “每一只,都代表一位甘愿赴死的东郭勇士!” “他们力量相连,气息共鸣,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硬生生在那铁桶般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家主率领残存的南宫本家精锐,趁势反击!” “那一战,天地变色,山河染血!” “我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尤其是东郭家的英烈们……”南宫磐的声音低沉下去。 “但最终,我们挺过来了!” “我们打退了强敌,守住了祖地,在中域,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目光扫过那些听得热血沸腾、又感同身受般红了眼眶的东郭家子弟: “没有他们当年的牺牲与奉献,就没有我南宫世家今日的基业!” “他们的名字,刻在祖祠最显眼处!” “他们的英魂,与我南宫家气运永存!” 此时南宫山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大,失声道:“原来如此!” “家族一直要求我们所有南宫子弟,必须精研的那套『同气连枝』战阵配合之法。” “还有那门辅助的《共鸣诀》……难道就是为了……” 南宫磐讚许地看了南宫山一眼,接过话头:“没错!山小子,你反应不慢!” “那套战阵,那门心法,正是为了配合『化蝶』之力而设!” “当『化蝶』发动时,所有未被种蛊的南宫本家子弟。” “便可凭藉此法,將自身灵力、气血、乃至部分神魂之力。” “通过阵法与『化蝶』的东郭子弟们连接共鸣,承担他们的消耗,辅助他们爆发出远超平常的战斗力!” “这便是主家与分家,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的真正含义!” “树干与枝椏,本就是一体!” 这一下,不仅是东郭家子弟,连在场的南宫家年轻人们也彻底震撼了! 原来,家族的传承背后,是这样的牺牲与共生! 此时,南宫磐继续解释道: “心蛊会隨著宿主的成长、对家族的贡献而不断成长。” “它积累的力量越深厚,化蝶时爆发的潜能就越强大!” “不仅可以修復濒临死亡的肉身创伤。” “甚至能在短时间內,让宿主爆发出远超平日十倍、数十倍的力量!” “这是家族给予最忠诚、最有价值子弟的最后保障,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他指了指光茧:“源小子今日能活下来,便是因为他对家族的忠诚毋庸置疑。” “他积累的『养分』足够深厚,方能承受这『化蝶』之力!” “否则,就算主母施展秘术,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孩子们,”南宫磐的语气放缓,“我们南宫家,就像一棵参天古树。” “主家是树干,支撑门庭,指引方向。” “分家是枝椏,汲取阳光雨露,为家族开枝散叶,贡献果实。” “而心蛊,便是那连接树干与枝椏的通道,输送养分,传递生机。” “更在风雨来袭时,能让受损的枝椏获得来自整个大树的生命力,焕发新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的作用。” “忠诚於家族,为家族奉献,你们的『心蛊』便会茁壮成长。” “终有一日,当家族需要时,当你们自身危难时,这份积累便会化作守护你们、守护家族的最强力量!” 最后,南宫磐肃然道:“此等涉及家族根本、关乎子弟生死的至高秘术,唯有歷代家主方可执掌全篇!” “便是我等长老,所习也不过是《心蛊秘典》的残卷,仅能感应、引导、控制,而无法真正施展这『化蝶回天』之术。” “如今,星若家主天资卓绝,也已初步掌握此术精髓。” “这意味著,只要你们忠诚不渝,家族便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严肃,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南宫家和东郭家子弟。 “所以,你们要明白,保护好星若家主,不仅仅是为了家族的未来,更是为了保护你们每个人最后的生机之源!” “她强,则家族兴。她在,则『化蝶』之力存!这是你们身为南宫家一员,与生俱来的责任,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话音落下,废墟之上久久无声。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年轻子弟们的心中激盪。 恐惧化为了敬畏,迷茫变成了坚定,疏离感被强烈的归属所取代。 他们看著那光茧,看著神色似乎有些复杂的南宫楚,再看向彼此。 眼神中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认同感。 而光茧之中,东郭源沉睡著,对外界一无所知。 第406章 雪儿似乎长大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6章 雪儿似乎长大了 翌日清晨,观月居。 晨光熹微,穿过雕花木窗,在静室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熙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圆融自然。 他一夜静修,让心神在寧静中流淌,如同山溪归海。 就在这时,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悄然浮现。 【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静坐观心,调和庭院草木气息,体悟晨昏交替之妙。】 【符合“道法自然”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触发“道缘眷顾”反馈。】 【眷顾者“云嵐”於北境,破开桎梏,成功晋入法相巔峰之境。道缘共鸣,额外奖励修为:一百年。】 【获得特殊奖励:点悟机会x 1。】 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温和灵力,无声无息地匯入他的四肢百骸。 陆熙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旋即归於一片温润的平静。 “嵐儿这次突破,动静不小啊。” 他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的天资、心性、韧性,皆是上上之选。】 【尤其是那份纯粹的求道之心,与天生契合大道的剑心、剑骨,加持道缘眷顾……】 他心念微动,仿佛能跨越无尽空间,感受到北境那道刚刚冲天而起的剑意。 【照此势头,潜心打磨,积累底蕴。】 【她应该是玄寂之后,北境第三个有资格触及那『领域』门槛之人。】 这个判断让他心中颇为欣慰。 自己的人能走到这一步,总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至於那些“点悟机会”,陆熙一直积累著,如此已有五次。 心思从遥远的北境收回,陆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昨夜似乎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上水渍未乾,映著天光。 院中的花草显得格外精神,叶片上掛著晶莹的露珠。 他的目光首先被小院东南角吸引。 那里,姜璃一袭天水碧罗裙,正微微俯身。 手持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净瓶,姿態优雅地收集著几株灵草叶片上的晨露。 她的指尖拂过叶尖时,露珠便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乖乖匯入瓶口,滴水不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绝美的侧顏和如瀑青丝上跳跃。 静謐如画。 似乎是感应到陆熙的目光,姜璃抬起头。 清冷的眸子望过来,唇角自然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如雪后初晴。 “师尊,早。” “这星辉草上的无根晨露,用来烹今日的竹心茶,最是清冽回甘。” 她的声音也如这晨露般清润。 “有心了。”陆熙含笑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林雪穿著一身劲装。 她手持一柄与她身高相仿的长剑,神情专注,正在练习一套剑法。 剑光清冷,如月华流转,正是《斩月》。 她的动作尚显稚嫩,但一招一式间已初具章法。 “月临”、“影隨”、“拂柳”、“斩风”…… 剑招衔接虽不算行云流水,却异常认真。 每一次拧腰、送腕、刺击、回掠,都凝聚了全身心的力量。 小脸微微泛红,细密的汗珠自光洁的额头渗出。 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几缕贴在腮边的柔软髮丝。 陆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原本温和的眼神中,掠过一丝讶异。 【雪儿这孩子……似乎比前些日子,长高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 林雪的个头確实隱约拔高了一点点,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颊轮廓,似乎也清减了些许,显露出更清晰的五官线条。 眉毛弯弯,眼眸明亮,鼻樑秀挺,唇瓣是健康的嫣红色。 虽然依旧是个未长开的小少女。 但那份天生的灵秀与美丽,已如含苞的花蕾,开始悄然展露头角。 【看来璃月圣典的潜移默化,对根骨体魄的滋养效果,比预想的还要明显些。】 陆熙心中瞭然。 林雪作为他的小徒弟,这份点滴积累中的成长,亦是他乐於见到的。 “哈!” 场中,林雪低喝一声,剑隨身走。 她手腕用力一抖,长剑划出一道半圆,旋即拧腰回剑,做了一个收势。 “呼——呼——” 她微微喘息,小胸脯起伏,额际脖颈儘是细汗。 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把汗,一扭头,正好看到静立廊下的陆熙。 立刻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过来。 “师尊!您起来啦!我今天的剑法有没有进步? “我感觉灵力运行顺畅多啦!” 看著她满是求表扬的眼睛,陆熙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根基打得很牢。 不过练剑之后,需以《养气诀》调和,勿使气血过於燥烈。” “知道啦师尊!我这就去!” 林雪用力点头。跑到一旁的石凳上盘膝坐下,开始默默运转心法。 小脸很快恢復了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雀跃的声音,从月亮门处传来: “陆叔叔!姜姐姐!雪儿姐姐!早呀!” 南宫星柒穿著一身漂亮的粉色小裙子。 头髮梳成两个可爱的包包髻,用同色的丝带繫著,跑动时丝带一甩一甩。 她怀里还抱著一个编得歪歪扭扭的柳条小花环。 上面零星插著几朵刚摘的野花。 “看!星柒编的花环!” 她献宝似的跑到陆熙面前,踮起脚,努力把花环举高,大眼睛扑闪扑闪。 “送给陆叔叔!谢谢陆叔叔之前……呃,让我长高了一下下!” 她似乎对那神奇又有点混乱的经歷记忆犹新。 但重点牢牢抓住了“长高了”这个让她开心的点。 至於后来为什么又变回来了,她的心思已经转到新的事情上了。 陆熙看著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又看看她手里那个充满童趣但实在说不上精致的花环,眼中笑意加深。 他弯下腰,郑重其事地接过花环。 还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嗯,很漂亮,星柒手真巧。” “这朵小紫花选得尤其好。” “真的吗?” 南宫星柒开心得小脸放光,立刻又有了新主意。 “那我去给姜姐姐也编一个!姜姐姐戴肯定像仙女!” 说著,又跑向正在收集露水的姜璃。 第407章 如何自处?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7章 如何自处? 姜璃停下动作,看著举著花环、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女孩。 她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蹲下身。 任由南宫星柒踮著脚,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地把那个小小的花环,戴在她如云的髮髻上。 鲜花映著绝世容顏,竟有种別样的生动可爱。 “谢谢星柒,很美。”姜璃轻声道,指尖拂过小女孩柔软的发顶。 “嘿嘿!” 南宫星柒满足地笑了。 然后看到那边在打坐的林雪,眼珠一转,又跑去角落揪柳条了。 嘴里还嘀咕著:“给雪儿姐姐也编一个……母亲要不要呢?” “她昨天好像很忧愁的样子……” 时间悄然流逝了约莫一刻钟。 小院里,晨露的清凉已被阳光蒸腾出些许暖意。 林雪已调息完毕,正和南宫星柒头碰头。 研究如何把那个歪歪扭扭的柳条花环编得更圆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璃將收集好的晨露玉瓶置於石桌,素手开始温壶烫盏。 准备烹茶。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眾人抬头,只见南宫星若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处。 她只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 青丝挽起,冰清玉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里,却蒙著一层淡淡的忧色。 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正在玩耍的妹妹星柒,见其无恙。 鬆了口气,隨即才看向陆熙和姜璃,走了过来。 “姜姐姐,陆前辈。”她微微躬身。 姜璃斟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清冷的眸子,视线在南宫星若脸上停留了一瞬。 “星若,可是城中出了什么事?” 南宫星若闻言,冰清的脸上掠过一丝“果然瞒不过姜姐姐”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正咯咯笑著给林雪头上插野花的妹妹。 这个小动作被陆熙捕捉到了。 他温和地转向林雪, “雪儿,星柒编花环的手艺有待精进。你带她去后园。” “看看那些新移栽的『七星海棠』可否作配。” “也顺便教教她辨识几种可做染料的草叶,或许能编出更別致的花环。” 林雪立刻从师尊的语气和星若的神色中察觉到了什么。 她脆生生应道:“好呀!星柒妹妹,我们走。” “我知道后园有几种叶子顏色可漂亮了!” 说著,便自然地牵起还懵懂不知、只顾著新奇“染料”的南宫星柒。 连哄带引地將她带离了小院。 看著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没有了顾忌,南宫星若走到石桌旁。 沉默了几息,她才抬起眼,目光在姜璃和陆熙之间缓缓移动。 “姜姐姐,陆前辈……霜月城,恐怕已非昔日安寧之地了。” “自全城戒严令发布后,城中便陆续出现怪事。” “许多散居各处的凡人,开始……出现异变。” 她冰清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们並非生病,而是……仿佛被某种邪力侵蚀,失去了神智。” “变得力大无穷,不惧普通刀兵,只知攻击活物。” “家族探子回报,称其为……『尸傀』。” “幸而各大家族反应尚算及时,开启防护阵法,收容了大部分靠近的凡人,目前尚能支撑。” “但蹊蹺之处在於,”她的声音压低了些。 “城主府颁布的那道全城戒严令,虽严令禁止任何人等进出,可实际上……” “它约束的,不过是那些无根无萍的凡俗百姓与散修。” “对於我南宫家,或是西门、北辰这等根基深厚的世家而言。” “若真想派人出去,那道禁令……形同虚设。” 她抬起眼,直视陆熙,眸光清冽。 “可怪就怪在这里。” “如今尸傀之祸已在城內蔓延,恐慌沸腾,无数凡人拼死也想逃出城去。” “然而,四门之外,依旧有一股势力在层层设阻,將逃亡的凡人驱赶回城內。” “母亲与诸位长老昨夜商议至深夜。母亲推断……城主府恐已生变。” “母亲说,萧天南城主虽与各家有制衡,但行事有度,底线分明。 “断然不可能与『黑沼』那等毫无底线的势力合作。” “那封城令,颁布得蹊蹺,萧城主本人又始终未曾露面……” “母亲怀疑,恐怕是有人……李代桃僵,控制了城主府,甚至……” “甚至萧天南可能已遭不测!” “而且,”南宫星若的声音有些愤怒,“昨日东郭源奉命外出。” “结果遭遇了三名黑沼悟道修士的伏击。” 姜璃斟茶的手终於彻底停下,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黑沼?三名悟道?东郭源他……” 她知道东郭源是道基巔峰。 但面对三名同阶的修士,生还机率极低。 “他重伤濒死。”南宫星若接道,声音有些发紧。 “是母亲及时赶到,以家族秘术『心蛊化蝶』强行吊住了他的性命。” “如今仍在昏迷。” “据当时在场的子弟描述,东郭源他……独自拼死了两名黑沼悟道,惊退一人。” 此言一出,连姜璃眼中也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越阶击杀,还是一对三的情况下反杀两人,这战绩还不错。 姜璃轻微的点了点头。 南宫星若看向陆熙,眼中带著一丝依赖,这是一种寻求指引的意味。 她知道陆前辈深不可测,或许有不一样的看法。 “陆前辈,如今城內尸傀作乱,城外通道被封,黑沼修士现身。” “城主府疑似被控……局势晦暗不明,敌友难分。” “母亲虽在竭力周旋,但……星若心中实在难安。” “那些变成尸傀的凡人何其无辜,被困城中的百姓又如何求生?” “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南宫星若冰清的绝美脸庞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和……期盼。 她来这里,內心深处其实存了希望陆前辈能够出手。 以雷霆之势镇压一切祸乱的心思。 毕竟,那可是北境之主。 是能一剑败法相,谈笑间决定一域格局的无上存在。 如今霜月城数十万凡人乃至修士陷入绝境。 尸傀横行,黑手潜伏,不正是他这般人物该站出来,定鼎乾坤的时刻吗? 她说完,庭院內一时寂静。 她等待著。 等待著陆熙拍案而起,神色凛然地说“此事我已知晓”,或是沉声下令,安排平乱方略。 第408章 我会出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8章 我会出手 然而,陆熙只是淡淡微笑,伸手端起石桌上姜璃刚刚为他斟满的竹心茶,送到唇边,姿態閒適地轻呷了一口。 他脸上没有急切,没有震怒,连一丝意外的波澜都看不见。 南宫星若愣住了。 那双冰清平静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错愕,不解,甚至……一丝极淡的委屈。 陆前辈……他难道不在意吗? 不在意那些正在变成怪物的凡人? 不在意这座城池可能面临的倾覆之危? 不在意数十万生灵的哀嚎与挣扎? 这与她心目中,那位温润强大,在关键时刻总会给予人安心力量的陆前辈形象,似乎……有些不同? 就在这时。 陆熙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有些无措的南宫星若,然后,只吐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字: “打。” “……” 南宫星若冰清绝美的脸庞,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骤然空白。 她瞳孔微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打?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她震惊失语时,陆熙的声音,已不紧不慢地响起: “既然出现了问题,那就去寻找问题。既然发现了黑手,那就把黑手杀掉。有阴谋,就找到阴谋,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望向这座城池深处。 “……等它自己浮出水面,再把它连根拔起就好。” “等……等幕后黑手出现,再……杀掉?” 南宫星若娇躯剧震,脸色微微发白。 这……这不是她熟悉的思维! 不是家族长老们整日掛在嘴边的“谋定后动”、“权衡利弊”、“保存实力”! 这甚至不是母亲教导的“平衡之道”! 这是一种野蛮直接的逻辑! 不在乎过程如何迂迴曲折,不在乎会付出多少代价,只锁定最终的目標…… 解决问题,消灭敌人。 这才是他温润表象下的真实面目吗? 这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打下偌大疆域的北境之主吗? 一股寒意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战慄,窜上她的脊背。 “可是……可是这样会损失惨重!” 南宫星若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著焦急和一丝软弱。 “南宫家,还有其他家族……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们只会想著如何收缩防御,如何在乱世中保全自身……” 她没想到,平日那般温润平和,甚至会蹲下身耐心哄小星柒的陆前辈,竟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杀气腾腾的话。 “星若。”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僵硬的手。 是姜璃。 姜璃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到她身边。 她绝美的容顏上依旧清冷,但那双仿佛能倒映星空的眸子里,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透彻。 “师尊说得对。”姜璃的声音清越而肯定。 与此同时,陆熙也缓缓站起了身。 他本就身材頎长,此刻站在南宫星若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微微低头,目光如深邃的寒潭,看进南宫星若犹自震盪的眼眸深处。 “不热爱战爭,是仁慈。恐惧战爭,是懦弱。” “敌人既已亮出兵刃,到了你家门口。” “你要想的,不该是『躲不躲得过』、『损失大不大』。”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而是……怎么贏得漂亮,怎么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 南宫星若被这充满侵略性的话衝击得心神摇曳。 她下意识地说道:“可是……长老们不会同意的,我……” “你不是家主吗?” 陆熙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带著一丝疑惑。 然而,这简单的几个字,听在南宫星若耳中,却是一道惊雷! “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你不是家主吗? 你不是家主吗? 你不是……家主吗?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疯狂迴荡。 是啊……我是家主。 南宫星若,是南宫家现任家主。 可这个认知,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沉重。 她一直是“母亲庇护下的女儿”,是“需要学习如何做家主的孩子”,是“听取长老意见的决策者”…… 她似乎从未真正將自己放在“家主”这个位置去思考。 这个意味著最终决策、绝对权柄、也意味著巨大责任的位置。 她冰清的眼眸中,出现了如此清晰的茫然和动摇。 那层总是努力维持的镇静外壳,出现了裂痕。 陆熙將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再次开口:“星若,你心里,其实早把璃儿当作师尊一样敬重和信赖了,对吗?” 南宫星若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姜璃。 姜璃也正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清冽而包容。 她无法否认,也无法欺骗自己,在姜璃的点拨和指引下。 她確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明晰,那份依赖和敬仰,早已超越寻常的姐妹之情。 她轻轻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乾。 “所以,按辈分,”陆熙的唇角,重新漾开那抹令人心安的温和笑意,“我算是你的师祖。” 师祖…… 这两个字,如同温暖的泉流,漫过南宫星若的心田。 它比“前辈”更亲密。 陆熙向前一步,距离更近了些,他高大的身影几乎为她挡住了侧面的阳光。 他的目光坚定而深邃,看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星若。”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你儘管放手去做,去查,去打。用你们南宫家的方式,用你作为家主认为该用的任何方式。” 他的语气是那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如果遇到搬不动的山,解决不了的敌人……” 陆熙的语气骤然转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意味,悄然瀰漫开来: “我会出手。”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 但就在这一刻,南宫星若愣愣地抬起头,望向並肩立於她身前的陆熙和姜璃。 清晨的阳光穿透庭院的枝叶,恰好落在他们身上。 为那青衫与碧裙勾勒出一道朦朧而璀璨的金边。 在她微微湿润恍惚的视线中,这两道身影仿佛在无限拔高,顶天立地。 撑起了她眼中所能见到的全部天空。 第409章 自以为是的聪明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09章 自以为是的聪明 与此同时,西门家族地外面的长街。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街道,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破碎的摊贩、倾覆的车辆、以及斑斑点点的暗红血跡隨处可见。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败怪味。 超过三十名身著西门家制式白衫的修士,正结成数个三角锋矢阵,在长街上艰难推进。 他们多是年轻面孔,修为多在筑基初期到道基初期之间。 此刻脸上大都带著惊疑。 他们的对手,是密密麻麻、几乎堵塞了整条长街的“东西”。 那些曾经是贩夫走卒、邻里街坊的躯体。 此刻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瞳孔涣散,关节扭曲,动作却异常迅猛。 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畏普通刀剑劈砍,力大无穷,前赴后继地扑来。 这已不是“人”,而是某种只知吞噬活物的怪物,尸傀。 粗略望去,数量竟逼近上千! “鏘!” 一名道基初期的西门家子弟,唤作西门皓,一剑斩断扑到身前的一个壮汉尸傀的脖颈。 头颅滚落,无头躯体晃了晃,竟还挥舞著双臂向前抓挠了两步,才颓然倒地。 “这些鬼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西门皓对身旁同伴轻声说道:“砍脖子都不一定立刻死!恢復力也比昨天强了!” “皓哥,清心丹、驱邪散我都试过了,一点用都没有!” 旁边一个年纪更轻的筑基中期子弟急声道。 另一侧,一个手持双短剑的女修,唤作西门铃。 她刚挑断了两具尸傀的脚筋使其扑倒,闻言回头快速道: “没用的!我早上听巡逻回来的执事说,这些尸傀的转化……好像完成了。 “它们已经被那种阴邪之力彻底侵蚀取代,现在就是披著人皮的邪物!” “我们的丹药是针对活人的,对『完成品』效果微乎其微!” “彻底转化?那不是没救了?” 一个年轻修士闻言,眼中闪过不忍,动作下意识慢了半分,险些被一具从侧面扑来的尸傀抓中肩膀。 “小心!” 西门皓厉喝,一剑刺穿那尸傀的眼窝,搅动,后者才彻底不动。 他脸色阴沉:“铃说得对。” “你们看它们的眼睛,再看皮肤下的脉络……已经完全不是活人的样子了。” “我们……我们是在清理怪物,不是在杀人。” “可这也太多了!杀不完一样!” “我们的灵力撑不了多久!” 有人看著依旧汹涌扑来的尸傀潮,声音带著绝望。 “结阵!轮流恢復!別散开!”西门皓作为在场修为最高者,指挥著。 “儘量攻击关节、脊柱、头颅!节省灵力!” 战斗在继续。 剑光闪烁,尸傀不断倒下,但更多的又从街巷阴影中涌出。 西门家子弟们剑法精妙,能精准地破坏尸傀的行动关节。 但面对如此数量,依然左支右絀,防线被缓慢压缩。 “皓哥!东边又涌过来一群!数量不下百!” 负责侧翼警戒的子弟声音发颤。 西门皓的心往下沉。 他环顾四周,同伴们脸上都已见汗,灵力波动明显减弱。 “要不要……” 一个下手狠厉的少年,看著那些嘶吼扑来的“怪物”。 他咬了咬牙,说道:“要不要直接下杀手?清出一片来?” 此言一出,附近几个子弟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他们並非冷酷嗜杀之辈,平日修行虽也需与妖兽、邪修搏杀。 但如此大规模地对“曾经是人”的存在进行毁灭性打击,心理衝击非同小可。 更何况,谁知道这些尸傀,是不是真的无法恢復了? 西门皓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那些面目全非的尸傀。 又看向身后隱约可见的家族高墙,以及更远处可能还在受困的区域。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著无奈:“不可。 “焚毁尸身,动静太大,也可能引发不可控的邪气扩散。” 而且……” 他顿了顿,“少主昨夜传讯,说要儘量活捉……” “如今情况有变,是否格杀勿论……需等少主的指令。” 他提到“少主”时,周围的年轻修士们精神似乎提振了一丝。 西门听,家族年轻一代的旗帜,他在这些人心中颇有分量。 “可少主现在还在巡视各处防线,一时半会儿恐怕赶不过来。” 西门铃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蹙眉道。 “那就先撑住!收缩阵型,向族地大门方向且战且退!” 西门皓果断下令:“发求援信號!” “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尸傀已彻底转化、丹药无效、数量异常增多的情况,详细报上去!等上头命令!” “是!” 眾人应声,阵型变换,开始有序后撤。 一道明亮的剑气信號升空,炸开成西门家的剑徽图案。 战斗在继续,血腥在瀰漫。 儘管已经在克制,但还是不可避免杀死一些尸傀。 “希望少主快点到……” “家族应该会有对策吧……” “这些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 长街上,一栋四层高的阁楼矗立。 这是西门家旗下的一处產业,主营法器售卖与修补,平日里也算热闹。 此刻,因尸傀之乱,早已门窗紧闭,人去楼空。 而就在这阁楼最高的屋脊之上。 黑沼修士“影蚀”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覆盖著骨质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此刻正饶有兴致地俯视著下方长街上的廝杀。 “呵……”一声低哑的嗤笑,从面具下溢出。 “真是……愚蠢至极。” 他的目光越过西门家子弟,投向远处那座高墙大院,西门家族的族地。 “西门家……” “真以为我们黑沼,是你们砧板上的肉,是你们可以隨意驱使、用完就丟的恶犬吗?” “自以为是的聪明,往往死得最快。” 【雾主大人明见万里。霜月城这潭水,要彻底搅浑,光靠这些尸傀可不够。】 【削弱各家的尖牙利爪,才是正理。南宫、北辰、古家、徐家……甚至城主府那边,应该都有同伴去『拜访』了吧?】 【猎杀已经开始,就看哪家的天才和长老,先成为祭品了。】 【西门家……確实是块硬骨头。剑修攻伐凌厉,这些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结成剑阵,彼此呼应,倒也有几分麻烦。】 【若是灵力充足,状態完好,想要无损拿下他们,也得费点手脚。】 【不过现在么……】 影蚀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年轻修士剑光渐弱的模样,尽收眼底。 【灵力消耗大半,心神疲惫,还要分心保护同伴,控制杀伤……真是完美的猎物。】 第410章 霜寂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0章 霜寂剑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的笑声,忽然从阁楼顶端传下。 下方的西门家修士们悚然一惊,不少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阁楼上方的阴影一阵扭曲,一道黑袍身影轻飘飘地“滑”了下来。 顺著阴影流淌而下,几个呼吸间,就落在了一栋临近的屋顶上。 与西门家的子弟遥遥相对。 “什么人?!”西门皓厉声喝道,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出现得无声无息,气息晦涩难明,绝非善类! 影蚀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下方那严阵以待的西门家剑阵,轻轻一握。 “嗡——!” 一股阴冷的漆黑雾气,以他掌心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如同泼墨般朝著西门家修士们笼罩过去! 这黑雾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自动寻找著生灵的气息,尤其是……他们身上激盪的灵力! “不好!散开!是邪法!”西门皓见识较多,脸色骤变,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黑雾席捲而过,带来了可怕的效果,禁錮! 凡是接触到黑雾的西门家子弟,立刻感到周身灵力运转猛地一滯。 提不起半分力气! “我的灵力……动不了了!” “这雾有古怪!” “结阵!快互相靠拢!” 惊呼声响成一片,原本还算稳固的剑阵,瞬间出现了混乱。 “呵……剑修?没了灵力,你们还剩下什么?” 影蚀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戏謔。 紧接著,他左手对著下方混乱的人群,凌空连续虚点数下! “咻!咻!咻!咻!” 四道漆黑气劲,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分別射向四个不同的方向。 正是那四名在刚才战斗中表现较为突出的西门家修士。 其中包括正在奋力驱散黑雾的西门铃! “小心暗器!”有人看到黑光,惊骇大叫。 但那四道黑气箭矢太快了! “噗!” “呃啊!” “铃妹!”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西门铃奋力扭身,黑气箭矢擦著她的左肩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瞬间侵入,让她半边身子一麻,长剑几乎脱手。 另外三人则没这么幸运。 一人被击中右胸,一人被打穿小腿,还有一人被擦过腰腹。 虽不致命,但都瞬间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伤口处黑气縈绕,不断侵蚀,让他们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他在消耗我们!” 西门皓脸色惨白,嘶声吼道。 他眼睁睁看著那黑袍面具人,好整以暇地踱步,仿佛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悟……悟道初期?!” 一名年轻修士颤声尖叫,说出了那令人绝望的境界差距。 这个词像锥子刺入每个西门子弟心中。 筑基对悟道,还是灵力被禁錮大半的情况下……绝路! “结剑阵!护住伤员!” 西门皓榨乾最后灵力,剑尖迸发出微弱的光芒。 其他子弟咬著牙,踉蹌著靠拢,剑光交织,组成一个剑阵。 “呵……徒劳。” 影蚀嘶哑一笑,他身形一晃,拉出数道残影,直扑剑阵最薄弱处。 五指成爪,爪风撕裂空气! “挡住他!” “鏘!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炸开。 两名站在最外围的筑基子弟甚至没能看清招式。 护体灵光便破碎,胸口被漆黑爪风洞穿。 哼都没哼一声便仰天倒下,眼中光彩迅速消散。 “柱子!小五!” 悽厉的悲呼被淹没。 剑阵瞬间出现了缺口。 影蚀的爪风再至,直取西门皓咽喉! 西门皓瞳孔紧缩,剑已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仿佛自极远的天边传来。 紧接著,远方的白雾,那笼罩长街、遮蔽视线的浓稠白雾,被无声地分开。 一道白衣身影,踏著分开的雾径,缓步而来。 他走得並不快,一步,一步,沉稳而清晰。 但就在这看似寻常的步伐间,他与战场之间的距离被诡异地缩短了。 前一瞬还在雾靄深处,下一瞬,已立於战场边缘。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面容冷峻。 正是西门听。 影蚀袭向西门皓的致命一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转头,骨质面具下的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道白衣身影。 西门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同伴的尸体,扫过受伤子弟惨白的脸,最后,落在影蚀身上。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握住了悬於腰侧的那柄连鞘长剑的剑柄。 剑鞘古朴,呈暗银色,上有细密如霜雪纹理的天然纹路,名为:“霜寂”。 “鏗——!” 剑鸣再响,霜寂剑出鞘三寸。 仅仅是出鞘三寸,一股凛冽如严冬,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便冲天而起! 周遭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影蚀心头警铃狂响,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同时双手急挥,磅礴的黑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不断旋转的“黑涡盾”,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西门听將出鞘三寸的霜寂剑,完全拔了出来。 “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被他挥出。 剑气离剑之后迎风见长,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淡蓝弧光。 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瞬间便出现在影蚀面前。 “什么?!” 影蚀大骇,这便是同境界的剑修吗? 他狂催灵力,身前的“黑涡盾”旋转到极致,黑气凝成实质。 “嗤——!” 淡蓝剑光斩入黑涡盾。 一声轻微的声响。 那防御惊人的黑涡盾,竟被这道淡蓝剑气从中一分为二! 剑气余势不衰,掠过暴退的影蚀头顶。 “嚓”的一声轻响。 影蚀额前几缕被剑气余波扫过的髮丝,悄无声息地断裂,飘落下来。 他暴退的身形僵住,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差毫釐,断的就不只是头髮了! 而那道斩破黑盾的淡蓝剑气,在掠过影蚀后,去势未尽,斜斜斩入后方街面。 “轰隆!” 青石铺就的坚硬街面,被犁开一道长达十数丈、深不见底的整齐剑痕,两侧石质光滑如镜,散发著森森寒气。 第411章 是你们,將这数十万生灵,推入了地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1章 是你们,將这数十万生灵,推入了地狱! 直到此时,西门家倖存的子弟们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少……少主!” “是少主!少主来了!” 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西门皓双目含泪,嘶声大喊,其他子弟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看著那道白衣背影,如同看到了神祇。 西门听没有回头。 他剑尖微抬,遥遥指向惊魂未定的影蚀。 剑身如秋水,映照著满街冰霜与血跡,也映照著他冰冷无波的眸子。 “黑沼。” 西门听的声音,比这满街的冰霜更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给你的胆子……” “动我西门家的人?” 影蚀在最初的惊骇后,却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影蚀的笑声在寂静的长街上迴荡。 “我当是谁,原来是霜月城第一天骄,西门听,西门少主驾到!”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站直了身体。 “上一届霜月城大比,以道基后期修为,击败当时道基中期的南宫家翘楚,东郭源,一举夺魁,名动全城。” 影蚀语气却充满了玩味。 “如今更是一骑绝尘,破入悟道境,堪称年轻一辈楷模……嘖嘖,真是耀眼得很啊。” 他的话,瞬间打开了西门家子弟记忆的阀门。 是啊,他们的少主,是如此的惊才绝艷! 是家族的骄傲!是被整个霜月城仰望的存在! 一股狂热崇拜的情绪,在倖存的西门子弟胸中激盪。 “少主!杀了他!为柱子和小五报仇!”西门皓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对!杀了他!用他的血祭奠死去的兄弟!” “少主神威!诛杀此獠!” 群情激愤,他们看向影蚀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仇恨,看向西门听的背影,则充满了信任。 西门听背对著他们,持剑的手稳如磐石。 听到影蚀提起“东郭源”这个名字,他冷峻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东郭源……那个曾经在擂台上给他带来些许麻烦的对手,那个南宫家的分家子弟。 可惜了,一只困於精致鸟笼的雀鸟,羽翼再华美,也飞不出那片方寸之地。 而他西门听,早已翱翔於更高的天空。 这丝笑意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他看向影蚀,目光中的杀意更浓,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聒噪。” “你的遗言,仅此而已?” “遗言?”影蚀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声更加放肆,甚至带上了几分癲狂。 “哈哈哈!西门少主,你以为……吃定我了?” 话语落下,他猛地探手入怀,取出一个玉瓶。 没有丝毫犹豫,影蚀拔开瓶塞,將瓶中那团蠕动的“东西”,仰头吞了下去! “咕咚……” 下一刻。 “轰!”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气息,猛地从影蚀体內爆发出来! 他周身的黑袍猎猎作响,面具下的双眼骤然亮起两团猩红的光芒。 原本只是悟道初期的灵力波动,节节攀升! 悟道中期! 那阴冷的黑气,在他周身繚绕,將他映衬得如同从九幽爬出的恶鬼! “什么?!”西门皓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其他西门子弟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狂热的呼喊戛然而止,化作一片倒吸冷气的嘶声。 悟道……中期?!怎会如此儿戏?! 说突破就能突破的吗? 影蚀感受著体內的强大力量,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的双眼盯住脸色终於微变的西门听,说道: “西门听……你以为,我为何敢现身,敢在你西门家的地盘,猎杀你西门家的子弟?” “而且……”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方那些面色惨白的西门家修士。 “你们要恨,要报仇,对象不该是我这只恶犬。” “而是你们那位……英明神武的家主大人,西、门、业!” “什么?!” “你胡说八道!” “家主怎么会……” 西门家子弟们纷纷怒吼驳斥。 他们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他们的少主,西门听。 西门听持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脸上,一种狰狞的难看神色,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没有反驳,没有出言安抚族人,只是死死地盯著影蚀。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这沉默,这可怕的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地击碎了西门家子弟心中最后的侥倖。 影蚀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声越发刺耳癲狂: “哈哈哈哈!看吧!看看你们少主的脸色!他不敢否认!”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被白雾和血腥笼罩的天地: “你们知道这满城的白雾,这些行尸走肉的『尸傀』,是怎么来的吗?没错!是我们黑沼的手笔!” “但促成这一切的,默许这一切的,甚至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的,正是你们西门家!是西门业!” “没有他的帮助,我们如何能在这霜月城来去自如?” “没有他的配合,城主萧天南如何会被囚禁?” “让萧云鹤那个蠢货拿著虎符令胡作非为,封锁全城,为我们创造最好的机会?!” “不……不可能……”有人失神地喃喃。 影蚀却还不罢休,他的眸子扫过地上死去的西门家修士尸体。 “看看这些死去的族人,看看这些正在变成怪物的凡人!” “他们的血,他们的怨,他们的因果……这笔滔天的罪业,该算在谁头上?!” “是我黑沼吗?不!是你们西门家!是西门业的野心,是你们整个西门家的贪婪!” “是你们,亲手將这座城,將这数十万生灵,推入了地狱!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影蚀的气息稳定在了悟道中期。 那磅礴的灵力压得倖存的西门家子弟喘不过气,更压得他们心神崩溃。 他们呆呆地站著,看著狂笑的影蚀,又看向前方始终沉默的少主。 再看看满地同袍的尸骸和远处嘶吼的尸傀…… 信仰,在崩塌。 骄傲,在粉碎。 西门听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一片冰封的杀意。 他知道,有些事,从父亲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无法回头了。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斩断一切可能动摇家族“大业”的变数。 例如眼前这个废话太多,必须死在这里的黑沼修士。 霜寂剑,发出了低沉的嗡鸣,杀意,凛冽如严冬。 第412章 今夕,是何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2章 今夕,是何年? “哈哈哈哈!看看你们!看看你们少主的脸色!” “现在呢?” 影蚀歪著头,面具下的眼眸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庞。 他的语气充满了愉悦。 “还觉得你们西门家是霜月城的守护者,是正义的化身吗?” “比起我们黑沼,你们西门家……不过是一群披著华服,內里却更加骯脏腐烂的鬣狗!” “我们至少明码標价,而你们……用全城几十万人的命,来给你们铺那条骯脏的权欲之路!你们,也配?!” “你——该——死——!” 西门听的声音,更冷,更沉。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意。 他动了。 没有前兆。 只是身影在原处微微一晃,留下一个几乎以假乱真的残影。 下一刻,他人已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捕捉范围內。 影蚀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不好!】 他晋升悟道中期的过程太过急促,丹药之力並未完美融合。 庞大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衝撞,看似气势滔天,实则对力量的掌控粗糙。 他想要催动悟道中期灵力,在身前布下防御。 但,晚了。 一抹比霜雪更纯粹的剑光,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那剑光如此之快,快过了他神念的反应,快过了灵力奔涌的速度。 只有一道线。 一道笔直、简洁、快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线。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西门听的身影,出现在了影蚀身后三步之外。 他依旧保持著出剑的姿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只有手中那柄名为“霜寂”的长剑剑尖,一滴黑血,正顺著完美的剑刃缓缓滑落。 滴在染血的青石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手腕轻轻一抖,甩去剑尖残留的血渍。 然后將长剑缓缓收回腰间的剑鞘之中。 “鏗。” 剑身完全归鞘的轻鸣响起。 影蚀僵硬地站在原地,维持著抬手欲挡的姿势。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笔直的冰蓝色细线,从他左肩斜斜划下,贯穿整个躯干,直至右胯。 “什……么……?” 影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惊骇。 他最后的意识,捕捉到了那柄收归剑鞘的长剑,和那个白衣如雪的背影。 “西门……听雪剑……原来……如此……” 话还未完全说完。 “噗嗤——”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影蚀的身体,沿著那道冰蓝色的细线,整齐地裂成两半,向左右倒下! 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大量鲜血喷溅,只有被冰封的暗红和瀰漫开来的寒气。 直到那分成两半的尸体“砰”然落地,扬起细微的冰晶。 倖存的西门家子弟们才惊醒。 他们张大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具死去的黑沼修士尸体。 又看向那道背对著他们的白衣身影。 少主……贏了。 一剑。 仅仅一剑。 斩杀了刚刚突破到悟道中期的黑沼修士。 这本该是值得欢呼的胜利。 但此刻,空气中瀰漫的,只有死寂,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前方,西门听略微平復了心底那丝涟漪。 【哼,强行拔升的悟道中期……灵力虚浮躁动,对力量的掌控更是粗糙得可笑。】 【这种无法掌控自身的人,即使有悟道后期、悟道巔峰的实力又能如何?】 他最擅长的,便是对付这种类型。 找到那最薄弱的节点,然后,以绝对的速度,一击贯穿。 对方空有境界,却无与之匹配的掌控。 而他西门听的剑,早已將力量凝练到极致。 掌控……绝对的掌控……不知为何,西门听此刻脑海中却驀然闪过一个身影。 擂台上那个身著南宫家分家服饰,沉默而坚韧的青年,东郭源。 那傢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对自身力量掌控最恐怖、最细腻的人。没有之一。 每一次发力,肌肉的颤动,灵力的流转,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完美地服务於下一个动作。 那是一种对“自身”的极致掌控。 可惜了……那样的掌控力,却困於“心蛊”,困於身份,终究难成大器。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西门听微微吸了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倖存的族人。 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此刻露出无法掩饰的茫然。 西门听什么也没说,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们。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 但至少现在,他需要將它们暂时压下去。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敛阵亡同袍遗体。”西门听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此处不可久留。立刻退回族地防御圈內,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是……是!少主!” 西门皓第一个反应过来,强忍著心中的滔天巨浪,嘶声应道。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动作起来。 西门听不再看他们,抬步向前走去,白衣身影很快没入白雾之中。 —————— 霜月城外,一处被岩壁和扭曲藤蔓遮蔽的洞穴深处。 午时二刻的阳光一丝也透不进来。 仅有几块镶嵌在岩壁上的幽绿萤石散发著黯淡的光。 游犬单膝跪在岩石地面上,头颅深埋。 他面前不远处,一道身影隨意地坐在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座上。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面容普通,甚至带著些经年劳作的沧桑痕跡,穿著一身粗布衣衫。 唯有那双眼睛,平静地望过来时。 眼底深处的幽光,令人骨髓生寒。 “雾主,”游犬的声音是刻意压低,“城內的『种子』已悉数萌芽,尸傀转化……看来是成了。” 被称为雾主的男人微微頷首。 “成了,但还不够。”他的声音沙哑,语调平直,没有起伏。 “那些家族,反应不慢。收容了近半生灵,龟缩不出。” “暗处的钉子,还得继续敲。” “是。”游犬应道,身体却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任务,而是近距离面对这个男人时,一种无法抑制的战慄会出现。 这个男人,雾主,是突然出现的。 没有来歷,没有根脚,仿佛凭空从这片大地的阴影里滋生。 游犬是第一个被他“找到”的人。 他还记得那个黄昏,在荒野乱葬岗。 他刚解决完一桩“生意”,正靠著墓碑喘气。 身旁的泥土忽然蠕动、拱起。 一只手,一只沾满陈年泥污、皮肤褶皱的手,就那么破土而出。 紧接著,是这个人,从埋葬了无数年的地下,缓缓坐起,抖落一身积尘。 他睁眼的第一句话是:“灵潮已起……今夕,是何年?” 第413章 魂飞魄散,亦无悔!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3章 魂飞魄散,亦无悔! 他的眼神,空洞了剎那,隨即被清明取代。 那一刻,游犬就知道,自己遇到了无法理解、更不能反抗的东西。 外界传闻,黑沼之主是悟道巔峰。 只有游犬他们这些最早跟隨的“核心”才知道,那根本是笑话。 雾主的实力……他无法揣度。 他只记得,当时有个新招揽来的悟道巔峰散修,自恃武力,不肯听令。 言语间甚至对雾主颇为不敬。 雾主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说了一句: “我说,你將在最深的地火灼烧与最寒的九幽阴风中,痛苦死去。” 下一刻,那悟道巔峰修士的惨叫响彻营地。 他的身体一半燃起无色透明却扭曲空气的恐怖火焰。 一半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撕扯。 他就那样在所有人面前,哀嚎、挣扎、变形。 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彻底化为灰烬与冰渣,神魂俱灭。 言出,法隨,命运既定。 那景象,成了游犬至今挥之不去的梦魘。 雾主將包括游犬在內,十几个在旁人眼中性情乖戾、手段狠辣的“狂徒”聚集在一起。 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黑沼”的名头,驱使他们。 游犬不敢问原因,他只知道服从。 可此刻,看著石座上雾主那看似中年,实则细看下皮肤乾枯的躯体。 一个压抑已久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喉结滚动,终於还是抬起头,声音乾涩: “雾主……属下愚钝,有一事不明。” 雾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游犬深吸一口气,说道:“您既有……既有那般改天换地的伟力。” “为何不亲自……出手炼化这一城生灵?” “何须我等螻蚁奔走,徐徐图之?”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扫过雾主扶在石座上的手。 那手背的皮肤,在幽光下能看到细微的裂纹。 “您……您似乎……急需生机。”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近乎冒犯。 游犬问完便立刻低下头,心臟狂跳,等待惩罚。 洞穴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岩壁渗水偶尔滴落的“嗒”声,格外清晰。 许久,石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因为……我惧怕天意。” 雾主的声音响起,依旧沙哑平直,却多了一丝游犬从未听过的……敬畏? 天意? 游犬猛地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惧怕?这个能一眼定人生死、从坟塋中爬出的怪物,会惧怕“天意”? 那种虚无縹緲、只在凡俗庙宇中被供奉的东西?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有神那种东西吗?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不解。 “天道运转,自有其规。”雾主缓缓道。 “杀生,尤其是大规模屠戮生灵,攫取本源生机……会引动因果,会沾染业力。” “放在以往灵气沉寂、天道昏昧之时,或许还能遮掩一二。” “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扶在石座的手背上,那里细微的裂纹在幽光下若隱若现。 “灵潮已起,天地復甦。沉睡的法则正在重新变得活跃、严密。” “此刻我若亲自出手,肆无忌惮地炼化一城生灵,引发的反噬与天谴……即便是我,也难以轻易承受。” “那代价,或许比得到的好处更为沉重。” 【游犬:天谴?反噬?那些螻蚁般的凡人,不是向来如同草芥,予取予求吗?】 【我在外行走多年,也见过魔修为练功血祭村镇,虽然后来大多被围剿,可也没听说直接就被天意镇压啊?】 心中疑虑翻腾,游犬忍不住抬起头,声音带著惊疑: “可是……雾主,属下愚见,修真界弱肉强食乃是常理。” “魔道巨擘为练邪功、祭法宝,动輒屠城灭国者,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似乎……似乎也並非个个都遭了所谓『天谴』?”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雾主闻言,没有动怒,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以往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更不代表……將来不会有。”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洞悉时光流转的沧桑。 “你所说的『古往今来』,大多发生在我沉睡之后的『末法时代』。” “那时灵气稀薄,天道不显,法则鬆散如筛,自然漏洞百出。” “杀戮再多,只要不被更强者当场诛灭,或许真能侥倖。” “但如今,时代变了。”雾主的语气陡然加重,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锁住游犬。 “灵气復甦,不仅仅意味著修炼变得容易,更意味著……” “曾经沉寂、崩坏、或是被简化的天地法则,正在重新补全,变得严密。” “恢復到我……或者说,恢復到许多『老傢伙』们所熟悉的,那个真正属於修行大世的规则。” 我那个时期? 游犬內心剧震。灵气復甦……时代……恢復到我所熟悉的规则? 雾主他……他原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来自……更古老的年代?他是从漫长沉眠中甦醒的……上古存在?! 这个猜测在他脑中炸开,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隨即又化为滚烫的激动。 他明白了,为何雾主如此强大又如此诡异,为何他知晓那么多秘辛。 “在我那个时代,或者说,在真正的大世,”雾主仿佛看穿了游犬心中翻江倒海,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 “掠夺与杀戮固然存在,但『运』之爭,才是本质。” “而『运』之根基,在於『人』。”无人,无文明,无传承,气运便是无根浮萍。” “单纯的屠杀,是竭泽而渔,是自断根基,还会引来天怒与同道共诛。” “如今灵潮既起,像我一样从各处甦醒过来的老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雾主的目光投向洞穴外,仿佛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那些即將破封而出的身影。 “我们必须快,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建立起自己的根基,聚拢属於自己的『运』。” “霜月城,是第一步。” “以此为基,吞併、整合,辐射整个中域。” “继而,北境、南疆、东荒……最后,是西边……” “那片连我们那个时代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只有无尽海域与大恐怖寥寥数语形容的……未知之域。” 宏伟到令人窒息的蓝图,在雾主平淡的敘述中缓缓展开。 那不是称霸一城一域,那是在一个全新时代的黎明,抢占先机,布局天下的惊世野心! 最后,雾主的目光重新落回跪伏在地、浑身难以抑制颤抖的游犬身上。 “游犬。”他唤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可愿隨我,去看看这个新时代……真正的风景?” “踏上这条与天爭隙、与古同行、或许遍布荆棘却也可能是……通往至高的路?” 游犬的大脑一片轰鸣。 天大的秘密!无法想像的来歷!席捲世界的野心! 恐惧吗?当然恐惧,这水太深了,深不见底。 但在这恐惧之下,一种更炽热的情绪在疯狂滋长。 激动,甚至是狂热。 他原本只是阴影里一条为生存撕咬的野狗,最大的野心不过是成为更强的野狗。 可现在,有人指给他看了一条路,一条可能通往……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真正“高处”的路! 哪怕这条路充满未知的恐怖,尽头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那“可能”本身,就足以让在泥泞和血腥中打滚太久的他,血脉賁张! 他猛地以头触地,前额重重磕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却嘶哑而坚定地挤出喉咙: “属下……游犬!愿誓死追隨雾主!纵使刀山火海,魂飞魄散,亦无悔!” 第414章 源哥?!你醒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4章 源哥?!你醒了?! 南宫族地,静养阁。 此处位於族地深处,幽静偏僻。 一间素净的房间內,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灵药气味。 房间中央,那个散发著柔和莹白光晕的“茧”正静静悬浮於特製的养灵阵之上。 南宫山盘坐在房间角落的蒲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茧。 自从主母將源哥带回,他便主动请缨守在此处,寸步不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远处隱约传来巡逻子弟敲响的钟声。 忽然——“咔……”一声。 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出现。 南宫山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住光茧表面。 只见那原本光滑的茧壁上,悄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迅速蔓延、交错,布满了整个光茧。 “源、源哥?!”南宫山从蒲团上弹起,声音激动。 “嗡……”光茧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 光芒骤然向內一收,隨即——“嘭!”一声轻响。 光茧自顶部开始,片片莹白的光之碎片剥落,化作点点光屑,消失在空气中。 光茧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坐起。是东郭源。 他低著头,黑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肌肤光洁如新,不见丝毫伤痕。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指节活动间,发出充满力量的“噼啪”声。 他感受著体內。灵力充盈圆润,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不息,其雄浑程度,竟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身体无比轻鬆。神魂之中一片澄澈通透,再无滯碍。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从灵魂最深处升腾而起,几乎让他產生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源哥!你醒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南宫山狂喜的声音將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东郭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但眉宇间更沉淀了几分的脸庞。 他看著眼前激动得眼眶发红的南宫山,眼神中带著一丝茫然。 “阿山……我这是……在哪儿?我不是应该……” 东郭源的记忆定格在最后那倒下的时候,隨之而来的黑暗。 死亡的感觉如此真实,绝无虚假。 “你没死!源哥!是主母!是主母救了你!”南宫山语速极快。 “你当时伤得……我们都以为……是主母用了家族的至高秘术,『心蛊化蝶,涅槃回天』!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心蛊……化蝶?”东郭源低声重复,眼神微动。 “对!化蝶!”南宫山用力点头,脸上充满了激动,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述。 “磐长老都跟我们说了!” “原来东郭子弟体內的『心蛊』,不光是……呃,不只是联繫,它更是守护之种!是家族给我们留下的最后生机!” 南宫山儘可能地將南宫磐那番关於“心蛊”本质、“化蝶”痊癒的话复述给东郭源听。 尤其是讲到数百年前,近百东郭家先辈同时“化蝶”,以生命为家族杀出血路时,他声音哽咽。 “磐长老说,你能活下来,是因为你对家族的忠诚无可置疑。” “你的『心蛊』积累深厚,才能承受住『化蝶』之力!” 南宫山看向东郭源的目光充满了崇拜:“源哥,你是好样的!你是我们的榜样!” 东郭源听著南宫山激动的话语,心中却是一片恍惚。 榜样?忠诚? 他想起的,是內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 可现在,他却因这份“忠诚”而得救,被奉为楷模。 这感觉……复杂得难以言喻。 “源哥,给,你的衣服。” 南宫山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崭新的玄色劲装。 正是东郭源平日里穿的样式。 东郭源默默接过,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將那丝复杂心绪暂且压下。 “走吧,源哥,大家肯定都想死你了!” 南宫山咧嘴笑著,推开静养阁的房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很温暖。洒在庭院洁净的青石板上。 两名守在门外的东郭家年轻子弟本来正低声交谈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望来。 当看清走出的人时,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源、源哥?!你醒了?!” “我的天!真的是源哥!太好了!” 惊呼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也引来了不远处正在演练阵法的一小队子弟。 他们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过来。 隨即,惊喜和崇拜的神色同样爬满了他们年轻的脸庞。 “是源哥!” “源哥没事了!磐长老说的『化蝶』真的神了!” “你看源哥的气色,比受伤前还好!” 东郭源对那两名守门子弟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便与南宫山一同沿著迴廊向外走去。 然而,这一路,註定无法安静。 几乎每遇到一队巡逻的子弟。 或是从不同方向走来的其他南宫、东郭两家年轻人。 只要看到他,都会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热地望过来,然后恭敬地行礼。 “源哥!” “源统领!” “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源哥,您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独战三名悟道,太厉害了!” “磐长老和几位长老都亲自嘉许了。” “说您是东郭家百年不遇的忠勇典范!” “以后修炼上有不懂的,能不能请教源哥啊?” “源哥,下次出任务带上我吧,我肯定不给您丟脸!” 这些问候和话语,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他们眼中没有丝毫虚假。只有纯粹的敬佩。 东郭源不得不一次次放缓脚步,点头回应。 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渐渐被这种氛围感染。 冰封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是的,喜悦。 儘管內心仍有更深的迷茫。但此刻,被同族如此真诚地敬重。 感受著自己用命搏杀换来的认可。 这种实实在在的“存在感”和“价值感”。 让他那颗空落落的心,被一点点填满,变得温热。 原来,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是这样的。 似乎,並不坏。 穿过大半个族地,来到东郭家聚居区域。 这里的建筑朴素但井然有序。 气氛也比主家区域更鬆弛些。 沿途遇到的东郭族人,无论是匆匆走过的执事。 还是在院中晾晒衣物的妇人,见到他,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 投来善意的笑容。 甚至有几个半大孩子躲在门后,探出脑袋,小声又兴奋地议论著。 “那就是源大哥吗?” “好帅!” “我以后也要像源大哥一样厉害!” 南宫山將东郭源送到他所住的那栋小楼附近。 “源哥,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 说完,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第415章 羽翼已在暗中丰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5章 羽翼已在暗中丰盈 东郭源独自站在小楼前,仰头看了看这栋熟悉的建筑。 夕阳的余暉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门口那株老梅树,枝头竟已冒出了些微嫩的绿芽。 一切都似乎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不知为何,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感觉全身飘飘然,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但非常不错。 他抬步,走向自己那间位於顶层的居所。 然而,就在他即將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 踏上通往自己小楼最后一段小径时,那个月亮门,又一次出现在前方。 那里,有一道身影。 东郭源的脚步,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身体已经做好了躬身行礼的准备。 “源小子!” 一个苍老却明显带著愉悦的声音响起。 东郭源抬眼望去。 只见南宫磐从月亮门旁的阴影下踱了出来。 与上次的目光不同。 此刻南宫磐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他抚著长须,眼神里充满了讚许和……欣慰? “磐长老。”东郭源稳住心神,依礼称呼。 “哎,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南宫磐哈哈一笑,竟快步上前,亲手虚扶了一下东郭源的手臂。 阻止了他行礼的动作。 这个举动,让东郭源真正地愣住了。 “好!好!好啊!” 南宫磐上下打量著东郭源,连说三个“好”字。 “气息浑厚,根基稳固,更胜往昔!” “这『化蝶』之术,果真神妙无穷!你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的语气亲切得让东郭源有些无所適从。 “长老谬讚,是家族和主母救命之恩,源没齿难忘。” “嗯,知恩图报,好!” 南宫磐越发满意,他拍了拍东郭源的肩膀,力道不轻。 “经此一役,家族上下都看清了你的忠勇和潜力。” “老夫和几位长老商议过了,也稟明了主母和家主。”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一字一句地宣布: “自即日起,你,东郭源,便是东郭家的第四位实权长老!” “享长老供奉,可参与家族核心议事,並统领包括原暗卫一部在內的东郭家战备力量!” 东郭源瞳孔微微收缩,彻底怔在原地。 长……老?东郭家第四位长老?统领战备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 这代表著真正的权势、地位、资源,以及……某种程度上的“自主”。 这是东郭家子弟所能达到的,除却主家恩赐外的最高位置之一! 看著东郭源难得一见的怔愣模样,南宫磐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 “怎么?高兴傻了?这是你应得的!” “你以命护族,力斩强敌,这份功劳和忠勇,家族岂能不重重嘉奖?” “以后好好干,家族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南宫磐又勉励了几句,嘱咐他好生休养,熟悉长老事务。 便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东郭源独自站在月亮门下,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望了望南宫磐消失的方向。 再环顾四周熟悉又似乎焕然一新的景致。 上一次在这里,是警告。 这一次在这里,是认可。 短短时日,天地翻覆。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任由微凉的晚风吹拂脸颊。 心底那丝恍惚渐渐散去。 忽然,他身躯剧烈一震。 一个念头,一个预感,毫无徵兆地出现。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步履比平日快了几分,走向自己的小楼。 回到那间简洁的顶层房间,反手关上门。 房间內光线昏暗,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盘膝坐於蒲团之上,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內,一寸寸检视著自己的神魂。 东郭源没有发现什么,就像以往那样,找不到心蛊的位置。 然而,那种预感却愈发强烈,如鯁在喉。 【化蝶……】 两个字,驀然在他心湖炸响。 【那光茧之中,濒死之际,燃烧的似乎是那道枷锁本身?】 【是了……化蝶,化蝶……】 【破茧成蝶,那困锁灵魂的虫蛹,是否也在此刻……一同化去了?】 这个想法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如果真是如此……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神魂最深处,那道自七岁起便种下、伴隨他长大、塑造他认知、甚至扭曲他部分情感的根源性束缚…… 可能,真的……断了。 东郭源猛地睁开眼。 窗外的暮色已然浓重,但他眼中却仿佛有星光炸裂。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在眼前张开,又缓缓握紧。 自由。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体,如此滚烫地灼烧著他的胸膛。 原来,这就是“新生”吗? 不仅仅是从死亡边缘爬回。 更是以一种全新的姿態,重新站在这片天空下。 他缓缓走回蒲团坐下,没有急切,没有彷徨。 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与坚定,仿佛暴风雨后寧静的海面,深邃而蕴含著力量。 是时候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升起。 破境所需的庞大灵力早已蓄满,经脉已被拓宽至极限。 所缺的,始终是那临门一脚的“悟”。 是足以点燃所有积累、让生命本质发生跃迁的“道火”。 白日里族人的敬仰、权柄的授予、新生的喜悦,此刻都已沉淀。 那份“了无掛碍”的轻盈感,在此时愈发清晰,化作一种內视的明镜,映照出內心最深处的波澜。 “我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挣脱“心蛊”的枷锁后,正缓缓浮现出轮廓。 不是笼中渴望撞破金笼的悲鸟,也不是挣断锁链后只剩茫然的困兽。 他想起化蝶时的“光”。 那光是束缚的终结,却也是它积累的所有“养分”。 他的忠诚、汗水、隱忍、乃至痛苦…… 在最终时刻,以一种他从未设想的方式,回馈自身,守护真我,助他完成“涅槃”。 枷锁本身,在生命的尽头,化作了新生的翅膀。 这个领悟,如同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他道心上最后一片迷雾。 他的道,或许並非“反抗”或“逃离”,而是“羽化”。 是从“茧”中,看清並接纳自身生命的全部歷程。 理解每一段经歷。哪怕是束缚与痛苦,都是积蓄力量、打磨心性的“资粮”。 然后,当內在的生机充盈到极致,对“自我”的认知透彻到一定程度。 便顺应那生命本源深处的呼唤,完成从“旧我”到“新我”的蜕变。 如同虫化蝶,並非对虫的否定。而是虫的生命走到了一个节点,內在的蓝图已然绘就。 只等时机成熟,便可破茧而出,展现全然不同的生命形態。 茧,是保护,也是限制,但归根结底,是生命进程的一部分。 他东郭源,亦然。过往的一切,家族的烙印、暗卫的岁月、心蛊的纠缠、乃至濒死的体验…… 都是他这具生命成长、沉淀、领悟的“茧”。 他无需憎恨这“茧”,只需明白,此刻,茧內的生机已满,羽翼已丰。 是时候由內而外,去触碰、去理解、进而去超越这层界限了。 他的“悟”,便是看清了这“羽化”的本质,找到了自身生命进程的方向。 念头通达的瞬间,道心骤然圆融,晶莹剔透。 圆满运转的“蛊元经”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份心境蜕变,灵力流转的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冲刷积累,而是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如春蚕吐丝,绵绵不绝。 如雏鸟啄壳,坚定而富有耐心。 更如蝴蝶在蛹中,静静蓄力,等待展翼的那一刻。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每一次循环,都仿佛在对身体进行更深层次的呼唤,与那“羽化”的道韵隱隱相合。 他感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微程度。 心念所至,灵力如臂使指,甚至能模擬出羽翼拂动般的细腻波动。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內视那枚已是隱隱有奇异纹路的“道基”。 它像是一枚孕育著无限生机的“道种之茧”。 隨著他的灵力运转,在与天地间某种玄妙的频率共鸣。 缓慢而坚定地积累著破茧而出的“势”。 他並未急於去衝击那层瓶颈。 悟道,悟道,先“悟”而后“道”成。此刻,他已“悟”了自身之道—— “羽化新生,自在由心”。 这道心根基是如此的稳固、清晰、充满生机。 接下来的,便是水磨功夫。 以这全新的心境为引,以“蛊元经”为舟,以磅礴灵力为薪,在这悟道门槛前,进行最后的积累。 让道心与灵力、与肉身、与神魂,彻底浸润在这“羽化”的道韵之中,等待那个“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完美时机。 东郭源心神空明,物我两忘,彻底沉浸在这玄妙的修炼状態中。 月光洒落,为他披上一层银辉,周身气息圆融流转,与天地间的灵气交换变得异常和谐自然。 仿佛他本身也化作这静夜的一部分,在寂静中孕育著惊天动地的蜕变。 茧已在心,翼已在魂。 何时破壳,一飞冲天? 或许就在下一次深长的呼吸之后,或许还需光阴的打磨。 但此刻,他已然振翅。向著那片再无枷锁的、只属於他自己的苍穹,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飞翔”尝试。 静室无声,只有他平稳深长的呼吸,以及体內那灵力流淌之声。 破茧之日未至,然羽翼已在暗中丰盈。 第416章 源,求之不得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6章 源,求之不得 第二天,清晨,观月居。 天光微熹,薄雾未散。观月居的小厨房里,已亮起灶火,传来锅碗轻碰的脆响。 陆熙袖口挽至小臂,正站在灶台前。 他神情专注,一手稳著黑铁锅的把手,另一手持著长柄木勺,不紧不慢地搅动著锅里熬煮的米粥。 粥是简单的灵米白粥,但火候恰到好处。 米粒將化未化,米油被充分熬出,散发出诱人的穀物香气。 灶台另一侧的小陶罐里,煨著用昨日剩下的禽骨与几样温和草药熬成的高汤。 咕嘟咕嘟地冒著细小的气泡,鲜香与药香混合,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姜璃则在一旁的案板前。 她如瀑青丝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垂落颈侧。 她身上罩著一件浅蓝色围裙,衬得肌肤越发莹白。 此刻,姜璃正微微低著头,一手按住一根水灵灵的萝卜,另一手握著菜刀,切成均匀的薄片。 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篤篤”声。 她的侧顏在晨光中格外柔美,长睫低垂,神情是如此的恬静与专注。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但一举一动都透著无需言说的默契。 陆熙搅粥的间隙,会將备好的薑片递过去。 姜璃切完配菜,也会顺手將砧板边沿清理乾净。 偶尔目光交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便知晓对方所需。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將熟的香气,以及一种“家”的氛围。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陆叔叔!姜姐姐!我们来啦!” 伴隨著一声元气十足的欢呼,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了厨房门口。 是南宫星柒。 小丫头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她穿著一身紫色的崭新小裙子,裙摆上绣著小兔子,跑动时像一朵跳动的迎春花。 头髮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包包头,各用红色丝带繫著蝴蝶结,隨著她的跑动一颤一颤。 她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像只小蝴蝶一样在陆熙和姜璃之间穿梭,踮著脚想看锅里的粥,又好奇地探头看姜璃切的菜。 “哇!好香呀!陆叔叔煮的粥看起来好好吃!” “姜姐姐切的萝卜片好漂亮!像雪花一样!” 她嘴里啪啦地说著,小手还不安分地想往放点心的小竹篮里探。 几乎是前后脚,林雪也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头髮有点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星柒妹妹……你跑慢点……哈啊——” 话没说完,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雪儿姐姐快看!陆叔叔要做那种粥了!” 南宫星柒立刻转移目標,跑过去拉住林雪的手,把她往灶台边拖。 “哦……早饭啊……” 林雪迷糊地应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翼却下意识地动了动,显然被香气吸引了。 陆熙侧头看了两个小丫头一眼,眼中带著笑意,对林雪道: “雪儿,先带星柒去院中石桌边坐好,粥马上就得。” “看你,头髮还乱著,快去洗漱。” “知道啦师尊……”林雪嘟囔著,揉了揉眼睛,倒是听话地牵著还在兴奋张望的南宫星柒往外走。 “走吧星柒妹妹,我们先去占好位置!” 两个女孩嘰嘰喳喳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粥香更浓,几碟清爽小菜並一碟梅花酥也摆上了院中的石桌。 晨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也落在围坐的几人身上。 碗筷轻碰,夹杂著南宫星柒“这个好吃”、“陆叔叔我还要”的稚语。 还有林雪“你慢点吃”的叮嘱,以及姜璃偶尔轻柔的回应。 寻常的早饭时光,却充满了鲜活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道頎长的身影,静立於观月居的院门之外。 东郭源。 他穿著那身玄色服饰,身姿笔挺,气息沉凝。 经过一夜的深度冥想,他此刻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 【果然,悟道之境,並非单纯的力量堆积,心性、感悟、时机,缺一不可。】 【不过,我的道心已然铸就,方向明晰,根基也因『化蝶』反而被打磨得更加浑厚扎实。】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圆融的灵力,信心坚定。 【只需再静心积累几日,理顺这番感悟,將灵力与道心彻底磨合……破境,水到渠成。】 东郭源今日前来,一是想將这好消息告知陆前辈,分享这份喜悦。 二来,心底深处,仍存著一丝想要確认的渴望。 那伴隨他十几年的心蛊,是否真的……彻底不见了? 陆前辈目光如炬,定能给他一个確切的答案。 然而,当他走到院门前,脚步却不由得顿住了。 院內飘出的粥饭香气温暖朴实,夹杂著清脆的笑语和碗碟轻碰的叮噹声。 那是充满了安寧的日常。 他忽然有些犹豫。 自己这般前来,会不会打扰了这份清晨的寧静? 陆前辈或许正在用早饭,此时进去是否唐突? 许多想说的话,询问的事,在这隱约的笑声中,被冲淡了些许。 他站在门外,晨风拂过衣角,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或许……改日再来? 就在他准备悄然转身离去的那一刻。 “源。” 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响起。 东郭源身形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陆熙的身影踏出了院门。 他穿著那身素雅的青衫,身上还带著些许烟火气。 但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眸,却清澈深邃,仿佛早已洞悉自己的一切。 东郭源看著陆熙,心中那些翻腾的思绪、求证的话语,忽然间奇异地平復了下去。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乾净的笑容,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称呼: “陆前辈。” 陆熙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唇角微弯,缓声道: “嗯,看到了。” 顿了顿,陆熙抬眼望向庭院中那株在晨光里舒展的老梅,意有所指地补充: “花期,也到了。” 东郭源心中一震。“花期到了”……陆前辈果然早已明了! 不待他多想,陆熙已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语气隨意却带著一贯的温和: “如何?观月居的石头路还没铺完,后山的竹子也还需打理。这几日,可要继续来我这里,进行『凡』的修行?” 东郭源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舒展明亮,那是由內而外焕发的光彩。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迎著陆熙的目光,郑重地点头,声音清朗: “源,求之不得。” 第417章 酒液灼喉,心事翻腾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7章 酒液灼喉,心事翻腾 又过了一日,清晨,观月居。 薄雾如纱,尚未被朝阳完全驱散,轻柔地笼罩著庭院。 空气微凉,带著清新气息。 陆熙手持一把半旧的竹扫帚,立於院门外的青石小径上。 咋日东郭源答应他,明天早晨会过来这里修行。 於是陆熙早早便开始等候。 此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落叶与微尘被归拢到一旁,露出湿润洁净的石板。 这重复的劳作,於他而言,是修行,亦是心境的拂拭。 就在他扫净最后一片角落时。 【提示:昨日修行结算完成。】 【洒扫庭除,心境澄明,符合『凡人』准则。】 【获得基础修为奖励:十年。】 一股温顺平和的灵力悄然融入四肢百骸,润物无声。 陆熙神色未动,依旧专注於手中的扫帚与地面。 然而,系统的提示並未结束。 【叮!检测到道缘眷顾者『叶天』修为突破至筑基初期,反馈生效。】 【叮!检测到道缘眷顾者『百草』修为突破至道基初期,反馈生效。】 【累计获得额外修为奖励:七十年。】 比先前磅礴许多的暖流涌入,却依旧被陆熙体內那深不见底的“渊海”温柔接纳,未激起半分波澜。 他缓缓直起身,將扫帚轻轻靠在一旁的老梅树干上。 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清浅的微笑。 这笑意並非为了修为的增长,那於他早已是寻常。 而是为了那两份跨越了遥远山水传来的“讯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薄雾,投向了极北的方向。 那座熟悉的落霞宗,那座清幽的翠微峰。 他似乎看到了百草那孩子,在药圃中,於某个寻常时刻忽然福至心灵,气息圆融攀升。 成功筑基后,那张认真的脸上,定然会绽放出惊喜和无比明亮的笑容。 “百草也道基了……不错。”陆熙低声自语,欣慰之余,思绪轻轻飘远。 “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都有好好的在修炼。” “於是当瓶颈来临的时候,藉助道缘眷顾的效果突破了。” “不知道叶天那小子……此时怎么样了?” 那个身负“天变不化体”、心性坚韧的少年,如今是否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筑基初期,对他那特殊的体质而言,恐怕只是漫长征程中,挣脱的第一个枷锁。 前路必然依旧艰难,但陆熙相信,那孩子眼中的火,不会轻易熄灭。 这份对远方弟子的掛念,如微风拂过心湖,漾开浅浅的涟漪,旋即又归於平静。 他收回遥望的视线,重新落回眼前的小径,落向东郭源平日会走来的方向。 晨光又明亮了些,鸟鸣渐渐清脆。 然而,那个每日都会准时出现,沉默开始劳作的玄色身影,今日却並未如常出现。 小径尽头,空空荡荡,只有雾气缓慢流淌。 陆熙静静等了一会儿。 他並非焦急,只是这偏离了“日常”的微小变化,在如此寧静的清晨里,显得有些突兀。 “今日……” 他微微偏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望著那空无一人的小径尽头,低声自语: “……源,未曾来么?” 声音很轻,消散在带著凉意的晨风里。 庭院中,老梅树的影子被拉得斜长,几声鸟啼从枝头传来。 —————— 与此同时,南宫家宴会厅。 金丝楠木的长案上,灵果琼浆摆得满满当当,雪芝切成薄片,碧玉盏中灵酒荡漾著琥珀光泽。 但诡异的是,几乎无人动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扇大门。 那里,东郭源正被一名激动得脸色发红的年轻子弟,几乎是半推半架著引了进来。 东郭源自己確实有些发懵。 他今日本想去观月居,晨光微熹时便已收拾妥当。 心中盘算著今日该从哪段石径铺起,亦或是后山哪片竹丛需要打理。 刚出院门,就被几名眼中放光的同袍拦住。 不由分说,簇拥著將他“请”到了这处宴厅。 他被引至主宾席下首,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 坐下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脸上。 南宫勖坐在主位之侧,鬚髮如银,面容古拙,不怒自威。 但此刻,他並未立刻將视线投向今日的主角东郭源。 而是用那双眼睛,缓缓地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 將每个人的兴奋、讚嘆、羡慕尽收眼底。 当他的目光掠过端坐上首、身著暗金凤纹宫装的南宫楚那平静无波的侧脸时。 他微微頷首,隨即端起面前温热的灵茶,凑到唇边呷了一口,喉间发出一声轻嘆。 南宫严就坐在南宫勖下首。 他腰板挺得比身旁的年轻人还要笔直。 与平日训诫子弟时,令小辈们望风而逃的面孔截然不同。 此刻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目光热切地追隨著东郭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仿佛在欣赏一件璞玉。 坐在他旁边的南宫磐,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十分灿烂。 两人平日里没少让子弟们战战兢兢,此刻却发自真心的为家族后辈的成绩感到高兴。 南宫芸是席间少数几位女性,气质温婉如水。 她的目光落在东郭源身上,不像其他人那般充满灼热的期许。 而是带著柔和与一丝怜惜。她知道这孩子在“化蝶”前经歷了怎样的生死煎熬。 当东郭源略显侷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这边时。 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东郭明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东郭源。 作为东郭源的本家长辈,亲眼看著这个孩子从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暗卫。 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全场的焦点、东郭家第四位长老、家族未来的倚仗。 他心中的欣慰几乎要满溢出来。但却也有一丝连他自己也难以完全釐清的感慨。 他看著东郭源那年轻却已沉淀下坚毅线条的侧脸。 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同样渴望肩负家族期望的自己。 他默默地举起面前的玉杯,对著东郭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灼喉,心事翻腾。 第418章 幽龙牙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8章 幽龙牙 南宫星若坐在母亲南宫楚身旁稍下的位置。 她今日穿著一身略显庄重的浅蓝色礼服,冰清玉洁的容顏上,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依旧如覆著一层薄雪的远山。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里。 此刻亮得惊人,闪烁著一种名为“坚定”与“方向”的光芒。 她坐姿比平日更加笔直。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厅中。 但偶尔,会极快地瞥一眼上首母亲那完美却疏离的侧影,又迅速收回。 她这副浑身绷著一股“劲儿”的模样,果然引起了席间不少长老隱晦的打量和交换的眼神。 南宫勖將孙女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抚著雪白长须的手微微一顿。 隨即欣慰之色更浓,轻微的点了点头,心中暗嘆: 【经歷风雨,方见真我。星染之事,或也未必全是坏事……这孩子,心性倒是被磨礪出来了。】 主母南宫楚端坐於上首主位。 今日这身暗金凤纹的宫装將她绝美的容顏衬托得愈发雍容华贵。 她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平静得像一片不起微澜的古潭。 別看她在女儿们和陆熙他们面前那副柔雅的样子,其实这才是她在別人面前惯常的姿態。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厅中的东郭源。 但那眼神太过深邃,似乎有些复杂,甚至轻轻的嘆了一口气,在惋惜著什么。 唯有当她的目光与身旁的女儿星若的视线短暂交匯时。 那潭幽深静水的最深处,才会泛起一丝极柔和的微澜。 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东郭源坐在这目光交织成的网中央,掌心竟微微有些汗湿。 耳边是喧闹的谈笑、祝贺。 眼前是琳琅满目的珍饈美器。 鼻尖縈绕著各种灵物混杂的香气。 这一切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就在咋日此时,他还在静室中体悟“羽化”之道,心神与天地共呼吸。 前几天,他生死一线,最后於光茧中涅槃。 更早之前,他是行走於阴影中的暗卫统领…… 身份的转换、境遇的变迁,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这满堂的讚誉、期许、炙热的目光,是曾经的他渴望而不可得的认可。 此刻如温暖的潮水將他包围,让他胸口发胀。 这份“喜悦”,滋味复杂难言。 酒过三巡,气氛被营造得愈发热烈。 就在此时,五长老南宫严忽然放声大笑,声如洪钟。 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交谈与寒暄: “好了!诸君,閒话敘得差不多了!今日正主在此,岂能无赏?!” 他话音刚落,已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宴会厅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 只见南宫严珍而重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物件被一块暗红色绒布严密覆盖著,看不清具体形貌。 但就在它出现的剎那,一股隱而不发的寒意,已悄然瀰漫开来。 让靠近主厅中央的几位年轻子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南宫严环视四周,看到眾人眼中好奇的光芒,不再卖关子。 他手臂猛地一扬,將那暗红绒布“唰”地掀开! 一对护臂,赫然呈现於眾人眼前! 它们是某种深邃如夜的玄色金属铸造而成。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无比的纹理。 乍看如同传说中神龙颈下的逆鳞,在厅內璀璨的灯光映照下,流转著幽暗冰冷的光泽。 护臂的前端顺势延伸。 化作了两道薄如初冬冰片的弧形利刃。刃身是一种更深邃的幽蓝色。 仅仅是视线与之接触,便能感到一股寒意直窜脊椎。 “地阶上品法器——” 南宫严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自豪,在厅堂中隆隆迴荡。 “【幽龙牙】!” “此物乃家族百年前,於一处湮没的古战场遗蹟深处,歷经险阻所得,一直珍藏至今,未曾轻易示人!” 他托著那对护臂,神色肃然。 “其材质不明,性极冰寒锋锐,自生灵韵。” “更难得的是,其上天然蕴有破甲、凝滯效果!” “破甲可无视同阶大半护体灵光与宝甲防御。凝滯可在击中时迟滯敌手灵力运转与行动一瞬!” “最是擅长近身搏杀,一击破防,绝杀制敌!” “地阶上品!” “竟是地器!家族宝库中也屈指可数啊!” “主母竟捨得將此等重宝拿出……” 厅內瞬间响起一片压抑惊呼,许多年轻子弟的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 地器上品,那可是唯有悟道境修士才能发挥其威力。 足以作为镇族之宝流传的珍贵存在! 在整个霜月城,能拥有地器的修士都寥寥无几! 南宫严对周围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 他双手稳稳托著幽光流转的【幽龙牙】,大步走到东郭源面前。 那扑面而来的凛冽寒意,让东郭源精神一振,体內灵力自发加速运转以作抵抗。 “源小子,接著!” 南宫严不由分说,將这对沉重的护臂放入东郭源手中。 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远超外观所见。 幽蓝的刃锋似乎能吸走周围的光线,將东郭源的面容映得一片冷峻。 仅仅是握著,就能感受到其中沉睡的磅礴力量。 东郭源心神凛然,他知道,这不只是一件武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南宫严的大手用力拍在东郭源肩头。 力道之大,让没有抵抗的东郭源身形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但南宫严眼中没有丝毫戏謔,只有满满的託付。 “好小子!拿著!此物正配你那一往无前、以命搏杀的悍勇之气!” “望你持之,勤加祭炼,砥礪修行,早日彻底掌控其威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或激动、或羡慕的脸,字字鏗鏘: “日后,持此【幽龙牙】,再为我南宫家……斩將!夺旗!扬威四方!” “斩將夺旗!扬威四方!”席间不少热血沸腾的年轻子弟忍不住跟著低吼出声,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羡慕的、敬佩的、鼓励的、期待的…… 牢牢聚焦在东郭源身上。 他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沉重,更能感受到那来自整个家族的深切期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將那对【幽龙牙】小心握紧。 第419章 一己之私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19章 一己之私 东郭源抬起头,迎向南宫严灼灼的目光,也望向在场所有注视著他的人。 包括上首那平静深邃的南宫楚,和目光坚定的南宫星若。 然后,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对著南宫严,也对著这满厅象徵家族权柄的核心人物,深深一揖。 “源,蒙家族厚恩,愧受重宝。定当竭尽所能,勤修不輟,早日悟道,以报此恩。”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沉凝坚定,如同立誓: “手中刃,即为家族刃。” “他日若需,源必持此【幽龙牙】,为家族披荆斩棘,荡平前路之敌!” “定不负家族厚望!不负诸位长老期许!” 南宫严闻言,畅快大笑,手再次拍在东郭源肩头: “哈哈哈!好!说得好!这才是我南宫家的好儿郎!” “快起来,如今你可是东郭家的第四位实权长老了,当有长老的气度!” 他亲自將东郭源扶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东郭源顺势起身,胸中暖流涌动。 这份认可,这份被接纳的实感,是曾经的他梦寐以求的。 此时,南宫勖放下茶杯,抚著雪白长须,目光温和地望向东郭源: “源儿,你之忠勇,实乃家族之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更有『化蝶』之奇遇打磨。假以时日,勤修不輟,未来便是窥探那悟道巔峰之境,亦非虚妄。” 悟道……巔峰? 这四个字在宴会厅內激起了滔天波澜! 席间瞬间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悟道巔峰?!大长老竟对东郭源有如此期许?!” “天啊……大长老和主母如今的境界也才是悟道后期而已!” “就这也已经是霜月城真正的顶尖战力!” “源哥……不,源长老未来竟有望达到那一步?!” “家族这是要倾力培养下一代的擎天之柱啊!” 羡慕、敬畏、激动、难以置信……各种目光几乎要將东郭源淹没。 就连几位长老,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隨即化为更深的认可。 源小子之资,有这种可能。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著南宫勖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源,谢大长老厚望!必当……必当穷尽此生,不敢有负!” 这一刻,荣光加身,前路璀璨。 觥筹交错,讚美与祝福如潮水般涌来。 东郭源被眾人的热情包围,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明亮笑容。 气氛热烈到了顶点,酒意微醺,人人脸上都带著笑意。 不少年轻子弟借著酒意上前向东郭源敬酒,说著钦佩的话语,描绘著跟隨他大展拳脚的憧憬。 就在这气氛最酣畅的时刻。 南宫磐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放下酒杯,脸上带著一种和煦的笑容,转向端坐上首的南宫楚,朗声开口: “对了,主母,源小子此番立下不世之功。这心蛊的重新接种,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此事可慢不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激动未消的年轻东郭子弟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微微拔高: “源小子如今是家族楷模,是我南宫家上下公认的忠勇典范。” “他的忠诚表率,更需以此向所有子弟彰显。” “我南宫家,赏罚分明,规矩森严。对忠诚之士的『守护』,亦从不延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东郭源脸上那明亮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中那杯刚刚被人斟满的灵酒,猛然一颤,险些泼洒而出。 他抬起头,看向笑容依旧和煦的南宫磐,眼中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仿佛没听懂。 南宫星若冰清玉洁的容顏上,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南宫楚,冰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记得母亲之前似乎对“心蛊”制度有过反思…… 南宫芸温婉如水的面容上,那一直带著的柔和笑意僵住了。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目光迅速扫过南宫磐、东郭明、南宫勖,最后落在主母南宫楚毫无波动的侧脸上。 所有的话,最终化为一声嘆息,轻轻摇了摇头,眼帘低垂下去。 东郭明,作为东郭家在席间地位最高的本家长老。 他刚刚还因东郭源的荣耀而眼眶微热。 此刻,他却猛地沉默下去。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死死盯著面前杯中晃动的酒液,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白玉酒杯微微作响,手背青筋隱现。 他能说什么?赞同? 他体內同样有著“心蛊”。 反对?他有什么立场反对这维繫家族千年的“规矩”? 唯有沉默,是此刻唯一能够的姿態。 南宫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看了看南宫磐,又看向东郭源,似乎也觉得此事提得有些突兀。 但未直接反驳,反而沉吟了许久,眼中浮现出一丝赞同的意味。 南宫勖抚著雪白长须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洞察世事的深邃眼眸,缓缓扫过全场。 看过东郭源不敢置信的脸色,看过孙女星若眼中的疑惑。 看过南宫芸的嘆息,看过东郭明的沉默,看过南宫严的沉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端坐主位,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南宫楚身上。 厅內刚刚还沸腾的热烈气氛,此刻已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角落处,南宫山复杂的看著东郭源。手握紧,但又放开,最后只能沉默无言。 南宫楚平静而绝美的容顏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握著酒杯的縴手,指尖微微泛白。 她抬起眼瞼,目光迎上女儿南宫星若眼中那清晰的疑惑,在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冰清脸庞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她缓缓移开视线,没有立刻说话。 宴会厅內,落针可闻。 就在此时,南宫磐似乎並未察觉那凝固的空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转向主母南宫楚,语气带著一种急切: “主母?您这是……?” “此事关乎忠诚表率,更是对功臣的莫大肯定与守护啊!” “源小子这般忠勇,其『心蛊』因化蝶消散,正该及时补种,以彰其功,以固其志!这不仅是规矩,更是荣耀!” 他话音一落,部分被刚才荣光场景感染。 又被南宫磐此前那番“心蛊荣耀论”深深影响的南宫家年轻子弟,也仿佛被点醒,纷纷附和: “是啊!磐长老不提,我们都差点忘了,源哥的心蛊也在化蝶时没了!” “没错!这可是大事!源哥是楷模,他的心蛊更该是楷模中的楷模!” “不愧是思虑周全的磐长老!事事以家族为先!” 甚至,一些东郭家的年轻子弟眼中也燃起了狂热。 他们回想起南宫磐讲述的“化蝶先烈”史诗,激动道: “磐长老说得对!化蝶是荣耀,重新接种更是延续这份荣耀!” “源长老的忠诚,需要用最庄严的方式铭刻下来!” 这些声音起初零散,隨即匯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声浪。 他们看向东郭源的目光,从纯粹的敬佩,渐渐掺杂了某种“期待”。 期待他欣然接受这份“至高荣誉”。 东郭源站在那里,他脸上的表情无法言说,难以形容。 他听著那些“荣耀”、“表率”、“延续”的字眼,看著那一张张狂热或理所当然的脸。 忽然觉得无比荒诞,又无比寒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抚须的南宫勖,缓缓开口了,语气听不出情绪: “严长老。” 被点名的南宫严神色一肃,立刻起身:“大长老。” 南宫勖的目光依旧平静,问道:“数百年前,那些甘愿化蝶、为我族杀出血路的先烈们……最终,如何了?” 南宫严脸色更加肃穆,沉声回答:“回大长老,据族史明確记载,所有於那场血战中化蝶的先烈……无一人存活。” “化蝶之力,用於极致爆发,燃尽一切,乃与敌偕亡之最终绝唱。”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东郭源。 “源小子此次……化蝶之力主要用於修復己身,故而能存活。此种情况……实属族史首例。” “无一人存活。” 这五个字,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刚刚还在宣扬“化蝶荣耀”的年轻子弟们,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歌颂的“荣耀”背后,是怎样惨烈彻底的牺牲。 “外公!严长老!” 一个清越却带著压抑激动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南宫星若霍然起身。 她冰清玉洁的容顏泛起一丝薄红,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燃烧著清晰可见的火焰。 她不再掩饰,目光直视南宫磐,语气坚定: “既如此,源他已然为家族流尽鲜血,歷经死劫,其忠诚天地可鑑!” “如今侥倖凭『化蝶』新生,此乃天意,亦是其自身忠勇所得之果报!” 南宫星若冰清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定格在南宫磐脸上: “为何非要拘泥陈规,行那重复接种之举?” “难道过往的功勋、流淌的鲜血、乃至这死而復生的经歷,还不足以换取家族一份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吗?!” 她向前一步,声音提高,更带著一份一直以来深藏的痛心: “磐长老,族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南宫星若既为家主,眼中更应看见的是族人的赤诚之心。” “而非一味固守那些冰冷的陈年旧规!” 这番话,石破天惊! 南宫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极为难看。 他没想到,向来清冷寡言,甚至有些过於遵守礼仪的星若家主。 竟会在此刻,为了一个分家子弟,如此激烈地当眾驳斥自己!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深处是难以置信。 “星若家主!” 南宫磐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长辈训斥晚辈、更是维护“规矩”的凛然。 “此言差矣!正因您是家主,肩负一族兴衰,更应时刻谨记,族规之森严,方是家族凝聚不散、传承千载之根基!”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心蛊关乎根本,连接主分,维繫忠诚,岂可因一人之功而轻言废弛?” “今日若为东郭源破例,他日其他子弟立下大功,是否亦可要求免除?” “长此以往,规矩废弛,赏罚失衡,人心浮动,家族何以立世?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他猛地转头,目光射向东郭源,语气又转为一种“苦口婆心”的“恳切”。 “源小子!你深明大义,当知此事非为你一人!” “你是家族楷模,你的选择,便是全族子弟的表率!” “你的忠诚,需以这最传统的方式延续、彰显,方能激励后来者,让我南宫家忠勇之风,代代相传,永不断绝啊!” “你,难道要因一己之私,动摇家族千年根基吗?” 第420章 似笑非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0章 似笑非笑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东郭源身上。 宴会厅內,空气凝固。 荣光的余温尚未散尽,冰冷的抉择已迫在眉睫。 东郭源站在那里,迎著南宫磐灼灼逼视的目光。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然冰凉的灵酒。 【原来,只有高飞过的鸟儿,才有资格怀念笼中的日子。】 【而我……】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静室中那如获新生的喜悦,想起对自由的憧憬,想起陆前辈的期许。 【多么可笑。】 【我以为自己破茧而出,把茧中的经歷当成了磨练,沾沾自喜。】 【却忘了,我从未真正飞出过这片天空。】 东郭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 前一刻,他还是家族忠勇的楷模,是眾人敬仰的英雄。 下一刻,他就要被重新套上那无形的枷锁。 【我该怎么办?】 【反抗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看向南宫磐那张和煦的脸,看向南宫勖沉默却深邃的眼。 看向东郭明长老低垂的头和颤抖的手,看向那些年轻子弟眼中的狂热。 【若我反抗,那么前一刻的家族忠勇榜样,下一刻就会变成什么?】 【忘恩负义?狼子野心?】 【一个刚被家族救活、赐予重宝和地位,就立刻翻脸不认人的……叛徒?】 东郭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传来,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我该怎么办?】 他看向上首的南宫楚。那个在他濒死时救他一命的女人。 此刻,她端坐主位,绝美的容顏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连您……也默许了吗?】 东郭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南宫磐灼灼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是。” 东郭源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他站在高处,冷眼看著那个名为“东郭源”的躯壳,说出那个字。 “源,愿意……重新接种心蛊。为家族表率,为后辈楷模。” 南宫磐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东郭源的肩膀,声音洪亮: “好!好!这才是我们南宫家的好儿郎!” “宴会结束后,你隨我去『心阁』,老夫亲自为你接种!” “以你之忠勇,此次心蛊,必能种得最深、最牢!將来,你便是家族最坚实的柱石!” 厅中,那些被南宫磐话语感染的年轻子弟们,立刻爆发出欢呼。 “家族最忠勇的东郭源大人!” “源长老万岁!” “这才是我们东郭家的骄傲!”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东郭源站在中央,脸上掛著完美的笑容,仿佛一具木偶。 南宫星若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这些狂热的子弟们欢呼雀跃,仿佛东郭源即將获得的不是枷锁,而是勋章。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母亲。那个在她心中向来运筹帷幄的主母。 可南宫楚只是静静地坐著,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边缘,目光低垂,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母亲……”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那晚的谈话,那些温柔的话语,难道只是幻觉?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静謐的夜晚。 …… 南宫星若的闺房,夜阑人静。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母女並肩而臥的身影上。 南宫楚卸下了主母的威严,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 “若儿,时代变了。” “旧日的规矩,已成了束缚雄鹰的藤蔓。” “为娘想了很久,平衡与忍耐,或许並非家族长治久安之道……”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星空。 “有些鸟儿,註定要飞得更高更远。” 南宫星若屏住呼吸,听出了母亲话中的深意。 “源儿之事……为娘已有计较。” 南宫楚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耳语。 “化蝶秘术玄妙,届时暗中施为,抹去痕跡,无人可察。他该有自己的天空。” 她转头看向女儿,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陆道友,有收拢旧部之意。我南宫家祖籍北境,此乃契机。” “若欲附驥尾,需自身轻装简从,挣脱桎梏,方能跟上那位大人的脚步。” 最后,她握著女儿的手,郑重嘱託: “日后,这家主之位,这份变革之责,便要落在你肩上了。” “记住,真正的强大,不在於控制多少枝椏,而在於让每根枝椏都能自由生长,向著阳光。” “在你这一代可以努力解除家族子弟的旧思想。” “但不可急。”南宫楚最后叮嘱,“变革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急则生变。” …… 回忆散去,眼前是母亲沉默的侧脸。 南宫星若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东郭源確实倒霉。母亲本来已经有了偷偷使用化蝶秘术,自由东郭源的计划。 可谁能想到,东郭源会突然濒死? 母亲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化蝶秘术救活他。 於是,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现在,全族上下都盯著东郭源,盯著他的“心蛊”是否重新接种。 南宫磐更是藉机大做文章,將“重新接种”包装成“荣耀”。 而母亲…… 南宫星若看向南宫楚。 她不能反驳。 因为一旦反驳,就等於公开承认“心蛊”制度可以鬆动。 那会立刻引发轩然大波,动摇家族根基。 更会打草惊蛇,让那些守旧派警觉,让未来的改革寸步难行。 宴会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但东郭源却像被抽空了灵魂。 他机械地举杯,机械地微笑,机械地回应著每一个前来祝贺的子弟。 “源哥!你一定要好好种下心蛊!” 一个年轻的东郭子弟满脸崇拜地凑过来,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以后你就能像磐长老说的那样,利用化蝶的力量继续守护家族了!” 东郭源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笑容。 第421章 云鹤!老夫来助你!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1章 云鹤!老夫来助你! 子弟没有察觉异样,兴奋地继续说:“磐长老说了,心蛊越深,化蝶越强!” “源哥你这么厉害,种下的心蛊一定是最强的!到时候……” 东郭源没有再听下去。 宴会终於散场。 杯盘狼藉的桌案、空荡荡的厅堂、残留的酒香…… 一切都提醒著东郭源,刚才的荣光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而现在,梦醒了。 “源小子。” 南宫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东郭源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磐长老。” 南宫磐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隨我去『心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亲切:“你放心,老夫亲自为你接种,绝不会让你有半分不適。” “多谢长老。” 东郭源低下头,声音恭敬。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 日光洒在石板路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郭源的影子,微微佝僂著。 —————— 另一边,城主府,城墙之上。 烈日当空,本该是正午最明亮的时刻,却被浓重的白雾遮蔽。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厚重的城墙微微震颤,簌簌落下几块碎石。 “稳住!別让它们爬上来!” 一名身著玄铁鎧甲的统领站在城头,声音嘶哑。 “滚下去!畜生!” 城墙边缘,一名年轻士兵双手握著长矛,狠狠刺向一个刚刚攀上城头的尸傀。 矛尖贯穿了那具青灰色躯体的胸口。 但尸傀只是微微一顿,隨即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发出“嗬嗬”怪叫,继续向前扑来! “砍头!砍头!” 旁边的老兵厉声提醒,手中钢刀划过一道寒光。 “咔嚓!” 尸傀的头颅滚落,无头躯体这才摇晃著倒下,坠入城墙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尸潮中。 年轻士兵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这、这已经是第三波了……它们怎么杀不完……” 老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城墙下方。 那里,数以千计的尸傀如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地撞击著城墙、攀爬著云梯。 它们皮肤青灰,瞳孔涣散,关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却力大无穷,不知疲倦。 更可怕的是,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 “统领!东门阵法灵石不足,快撑不住了!”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声音带著颤抖。 统领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城墙內侧。 那里,一座巨大的防御阵法正在闪烁,原本明亮的光芒此刻已经黯淡了大半。 “该死!” 统领咬牙,转头看向城墙另一侧:“李大人呢?!” —————— 城主府內殿。 李微元站在沙盘前,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几分。 他手中握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手指微微发抖。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沙盘上,代表尸傀的黑色小旗已经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城主府外围。 而代表守军的红色小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大人!” 一名副將匆匆闯入,单膝跪地:“南门失守!尸傀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 李微元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什么?!”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南门方向浓烟滚滚,隱约传来阵阵惨叫和尸傀的嘶吼。 “快!快去告诉国都那边!请求援军!” 李微元转身,声音急促:“萧城主不在,我们必须……” “大人……” 副將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几天前您就已经让我发送消息了……” “但奇怪的是,所有通讯都传不出去。” “传不出去?”李微元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回应。” 副將声音低沉:“我们派出的所有传讯符、飞剑传书,都如石沉大海。” “仿佛……仿佛整座霜月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繫。” 李微元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踉蹌后退两步,扶住沙盘边缘,才勉强站稳。 “那、那就派人出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派最快的飞舟!派精锐突围!无论如何也要把消息送出去!” 副將苦笑:“大人,我们已经试过了……” “第一批突围的十名精锐,刚出城不到十里,就被……” 他声音颤抖:“就被埋伏的黑袍人截杀了。” “黑袍人?”李微元瞳孔骤缩,“黑沼?!” 副將沉重地点头:“是。他们早有准备。” 李微元整个人僵在原地。 窗外,浓烟遮住了半边天空。 “西门家……黑沼……”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们,都被算计了。” —————— 城墙之上。 统领看著越来越近的尸傀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兄弟们。” “援军……不会来了。” 士兵们沉默。 “但——” 统领猛地举起长剑,剑锋在烈日下闪烁著寒芒:“我们是霜月城的守军!” “身后,是我们的家人!” “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也绝不让这些怪物,踏入城主府一步!” “杀——!” 怒吼声中,士兵们举起武器,迎向了尸潮。 时间流逝。 城墙之上,尸骸堆积如山。 “守住缺口!別让它们上来!” 统领的吼声已经嘶哑,他手中长剑劈砍,將一具攀上城头的尸傀头颅斩落。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但他们没有退路。 “轰!” 又是一声巨响,城墙再次震颤。 这一次,东侧的城墙终於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东墙破了!” “补上去!快!” 士兵们拼命涌向缺口,长矛刺出,刀光闪烁。 但尸傀太多了。 它们像潮水般涌入缺口,不知疲倦,不畏死亡。 “统领!顶不住了!” 一名年轻士兵被三具尸傀同时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 统领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咻咻咻!”数十道剑光划破长空。 “轰!” 剑光在尸傀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是修士!援军来了!” 士兵们惊喜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数十道遁光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脚踏虚空,气势如虹。 “是萧家的人!” “萧城主的族人!” “我们有救了!” 士兵们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萧望山一马当先,落在城头,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 “云鹤!老夫来助你!” 第422章 飞……我要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2章 飞……我要飞…… 萧望山声如洪钟,传遍战场:“萧家子弟听令!隨我杀敌!”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城墙,冲入尸潮之中。 “轰!” 萧望山双拳齐出,拳风如龙,所过之处,尸傀纷纷爆裂。 悟道初期的修为,即使苍老,也不可小覷。 “杀!” 萧家修士们紧隨其后,剑光纵横,法术轰鸣。 战局瞬间逆转。 尸傀的攻势被遏制,士兵们趁机反攻,將涌入缺口的尸傀斩杀。 “萧老威武!” “杀光这些怪物!” 士兵们高喊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萧望山大笑,拳势更加凌厉。他虽年老,但此刻却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云鹤!你在何处?” 萧望山一边战斗,一边寻找萧云鹤的身影。 他至今仍不知道萧云鹤的所作所为,只以为他在指挥战斗。 “轰!” 又是一拳,將十余具尸傀轰成碎片。 然而,就在战局好转之际。 “嗖!” 一道漆黑如墨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破空而来。 萧望山心头一凛,本能地侧身闪避。 “噗!” 箭矢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什么人?!” 萧望山怒喝,抬头望去。 只见城墙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脸上戴著狰狞的鬼面,手中握著一把漆黑的弓。 “黑沼的人!” 萧望山瞳孔一缩。 “老东西,反应倒是不慢。”黑袍人阴冷一笑,声音沙哑:“可惜,还是太老了。” “轰!” 他猛地拉弓,三道漆黑的箭矢同时凝聚。 “去死吧!” 三箭齐发,撕裂空气,直取萧望山要害! 萧望山怒吼,双拳齐出,迎向箭矢。 “轰隆!” 爆炸声中,萧望山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本就年老,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不少灵力,此刻又遭偷袭,已然受伤。 “萧老!” 士兵们惊呼。 黑袍人冷笑:“今日,这城墙,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 另一边,城主府深处,萧云鹤的居所。 这里与城墙上的廝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窗外隱约传来廝杀声、爆炸声,但厚重的窗帘將一切隔绝在外。 那窗帘是用特殊的灵蚕丝织就,不仅能隔绝声音,更能阻隔神识探查。 这是萧云鹤特意布置的,他需要一个绝对隱秘的空间。 室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案几上数十个排列整齐的玉瓶。 烛光在玉瓶表面流转,折射出妖异的光彩,像是某种活物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每个玉瓶中都盛放著色泽诡异的丹药。 血褐中泛著七彩毫光,正是黑沼送来的“破障丹”。 那些丹药在瓶中轻轻滚动。 萧云鹤站在案前,长发散乱,原本一丝不苟的锦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那些丹药,嘴角不断抽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 他想起年少时,自己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渴望成为家族的骄傲。 那时他站在演武场上,看著台下欢呼的人群,以为自己终將登上巔峰。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拼命,永远都只能活在堂兄萧天南的阴影之下。 每次比武,他都会被萧天南轻易击败。 每次家族议事,萧天南的意见总是被优先採纳。 就连父亲临终前的嘱託,也是对萧天南的期望,而不是对他。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他……” 萧云鹤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滴落在案几上。 “我明明……比他更努力……比他更聪明……”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无数次在深夜独自修炼,无数次在比武中落败,无数次看著堂兄接受眾人的欢呼。 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回到自己的密室,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发誓总有一天要超越萧天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这股慾念渗入他的骨髓,腐蚀著他的理智,让他渐渐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哈……哈哈……” 他忽然发出一声怪笑,隨后伸手抓起一个玉瓶,仰头將里面的丹药全部倒入口中。 “好吃……好吃……”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粘稠的液体滑入喉管。 那液体甜腻,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著鲜血的味道。 萧云鹤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 那些“小虫”在他的血管中游走,在他的肌肉间穿行,在他的骨骼上啃噬。 剧烈的疼痛让他弓起身子,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从悟道初期直接攀升到中期!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冲刷著每一处窍穴。 “我……我成了!” 他狂喜地低吼,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 隨即,他又抓起第二个玉瓶,第三个,第四个…… “噫!我成了!” 每吞下一瓶,他的气息就暴涨一截。 悟道后期……悟道巔峰…… 那原本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跨越的鸿沟,此刻竟在短短几息间被填平。 若有黑沼的人在此,定会惊骇欲绝。 这些丹药本是他们用来控制萧云鹤的“毒药”,含有强烈的侵蚀性,会逐步摧毁服用者的神智和肉身。 按照他们的计算,萧云鹤最多能承受三瓶。 之后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完全受他们操控。 可萧云鹤不仅没死,反而在疯狂吞噬中不断突破极限! “轰——!” 当最后一瓶丹药入口,萧云鹤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 肌肉如同充气般鼓起,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蠕动的血管。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那些血肉不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泛著诡异的暗紫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理。 每一片鳞片都在微微开合,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吞噬周围的灵气。 “啊……啊……” 萧云鹤痛苦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髮。 他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尖锐如鉤,轻易刺入头皮,带出缕缕鲜血。 那鲜血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变成了粘稠的暗紫色。 滴落在地板上时,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他的表情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太过夸张,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牙齿也在变异,变得尖锐细长。 “舒服……太舒服了……” 他的声音变得破碎。那声音中已经听不出任何人类的情绪,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愉悦。 他的背部突然鼓起两个巨大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青筋,剧烈地跳动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噗嗤”一声,肉瘤撕裂开来! 一对畸形的翅膀从背后伸出,骨节错乱,羽毛稀疏,沾满黏液。 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异,瞳孔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复眼。 那些复眼每一只都独立转动,倒映著房间內的每一个角落,让他能够同时看到四面八方的一切。 “我……我变成鹤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扇窗户已经被他的气息震碎,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 透过窗框,能看到远处城墙上的廝杀,能看到黑沼修士的屠戮,能看到萧望山的奋战。 那些画面在他的复眼中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清晰无比。 萧云鹤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嘿嘿……嘿嘿嘿……”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紫色的黏液。 那黏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地板被溶出一个个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你们……也一样……” “天空太挤了……让我帮你们……飞得更高……” “一起……变成鹤吧……” 话音落下,他背后的畸形翅膀猛地展开,掀起一阵狂风。 那狂风席捲整个房间,將案几、烛台、玉瓶全部掀飞,砸在墙上变成碎片。 萧云鹤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复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也不再是修士,而是某种全新的、畸形的存在。 “飞……我要飞……” 他喃喃自语,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朝著城墙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那里,有无数“鸟儿”在等待他的“帮助”。 第423章 一起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3章 一起飞 另一边,城墙之上。 萧望山踉蹌后退,一口鲜血喷在城砖上。 他的右肩被黑箭贯穿,伤口周围泛起诡异的青灰色。 “老东西,您这拳头,连只苍蝇都打不死。” 血鸦轻笑著侧身,黑袍飘忽,轻鬆避开了萧望山拼尽全力的一击。 萧望山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对方。 “老东西,您说萧家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血鸦一边闪避,一边开口,“刚丟了城主,又被尸傀围攻……” 他忽然压低声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过您放心,我们黑沼向来守信。答应合作的人,一定会得到他想要的。” 萧望山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血鸦大笑,“您猜猜,是谁帮我们封锁了霜月城的传讯?” “是谁让萧天南……神秘消失?” “天南?消失?!” “放屁!”萧望山怒吼,不顾伤势再次扑上,“休想蛊惑人心!” “我萧家子弟,岂会与你这等邪魔为伍!” 血鸦轻鬆后跃,落在城垛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萧望山: “不信?那你解释解释,为何传讯全都石沉大海?为何萧天南一点消息不给你?” 萧望山脸色惨白,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个可怕的猜测正浮上心头。 “不……不可能……” “哈哈哈!”血鸦的笑声刺耳,“萧家,完了!” 城墙另一侧。 士兵们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守住缺口!別让它们上来!” 统领的吼声嘶哑,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卷刃。 李石勇死死咬著牙,將一块极品灵石填入“破邪弩炮”。 这“破邪弩炮”乃是地阶极品法器,是大衍王朝专门赐予重要城池的镇城重器,威力足以威胁悟道巔峰修士! 每一发都需要消耗大量下品灵石或一块极品灵石。 即便是霜月城这样的重镇,库存也不过十余发。 “快!再快一点!”旁边的老兵怒吼,眼角余光瞥见又一波尸傀爬上城墙,“它们又来了!” “填装完毕!”李石勇大喊著按下发射机关。 “轰——!” 弩炮口喷涌出一道直径丈许的炽白光柱。 光柱轰入尸傀群中,瞬间爆发出极品地器的威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光球在城下升起! 光球范围內的数百具尸傀,瞬间汽化,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衝击波横扫八方,城墙下方的地面被硬生生削去数尺,形成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坑洞边缘,数十具尸傀被余波扫中,身体瞬间四分五裂! “好!再来一发!”统领兴奋地吼道,“瞄准那个黑袍人!” 士兵们迅速调整炮口,李石勇再次填入数块上品灵石。 “填装完毕!”他嘶吼著按下机关。 “轰——!” 第二道光柱撕裂长空,直奔血鸦而去! 血鸦脸上的笑容凝固,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那道光柱太快,太近! “该死!”血鸦怒吼一声,身形疯狂闪烁,同时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嗤!” 黑色骨盾被洞穿,光柱擦过血鸦的肩膀,黑袍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皮肤上,一道焦黑的伤痕正在迅速扩大,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某种力量疯狂侵蚀著他的经脉,让他半边身体都陷入麻痹! 血鸦第一次露出惊容,冷汗浸透了后背。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被这道光柱贯穿心臟!若非他反应够快,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找死!”血鸦眼中杀意暴涨,黑弓连射。 “嗖嗖嗖!” 三支黑箭破空而出,贯穿了三名操控弩炮的士兵。 李石勇还未来得及欢呼,胸口已经被黑箭贯穿。 他低头看著那支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倒在了弩炮旁,手指仍保持著填装的姿势。 “不——!”萧望山发出一声悲吼,目眥欲裂。 血鸦冷笑著抬起黑弓,瞄准了萧望山的眉心:“老东西,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沉下来。 不是乌云遮蔽,而是一种诡异的紫光,从远处蔓延而来。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诡异的气息逼近,那气息扭曲,带著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血鸦猛地转头望向紫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是……什么?” 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划破天际,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悟道境的极限! 流光所过之处,城墙上的尸傀纷纷爆裂,化作一团团血雾。 那血雾没有消散,而是被流光吸收,使其变得更加浓郁。 “轰!” 流光重重砸在城墙上,烟尘四起。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怪物。 它有著人形的轮廓,但全身覆盖著暗紫色的鳞片,背后是一对畸形的翅膀。 它的头部已经看不出人类的特徵,复眼密密麻麻。 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悟道巔峰!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云……云鹤?”萧望山的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怪物。 他认出了这是萧云鹤的残破衣物。 怪物缓缓转过头,复眼中倒映出萧望山的身影。 它的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望山长老……”它的声音破碎,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我……来帮您了……” “一起……变成鹤吧……” 血鸦瞳孔骤然收缩,那张掛著戏謔笑容的脸上,浮现出惊恐。 “萧云鹤?!” 他死死盯著那个畸形的怪物,喉咙发紧。 “你……你怎么变成这种东西了?!” 血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作为黑沼的核心成员,他见过太多邪术、太多变异。 但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扭曲的翅膀、密密麻麻的复眼、不断蠕动的暗紫色鳞片…… 这比他们製造的尸傀还要怪异百倍! “望山长老……” 萧云鹤的复眼转动,看向摇摇欲坠的萧望山,声音扭曲。 “您……您也来……一起飞吧……” “不!” 萧望山踉蹌后退,老脸上写满了痛苦。 “云鹤!醒醒!你被邪术控制了!” 他试图唤醒那个曾经温和的晚辈。 但回应他的,只有萧云鹤裂开的嘴角,和那夸张到极致的笑容。 “飞……飞得更高……” 萧云鹤喃喃自语,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手臂突然膨胀,皮肤撕裂,露出里面暗紫色的肌肉。 那些肌肉蠕动,瞬间延伸出数十条血肉触手! 每一根触手上都布满倒刺和吸盘,尖端还闪烁著腐蚀性的暗紫色黏液。 “死!”血鸦脸色剧变,黑弓连射,三支黑箭破空而出!直取萧云鹤的头颅和心臟! “嗖嗖嗖!” 黑箭命中!一支贯入眼眶,两支深深扎进胸膛! 然而,没有惨叫,没有鲜血狂喷。 中箭处,暗紫色的血肉只是微微凹陷,隨即如同沼泽般蠕动起来,竟將那三支威力惊人的黑箭一点点“吞”了进去! “什么?!” 血鸦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但萧云鹤的速度更快! “轰!” 翅膀一振,空间仿佛被撕裂,萧云鹤瞬间出现在血鸦面前! “砰!” 一拳轰出,血鸦仓促格挡,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城墙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血鸦眼中满是惊骇。 “这力量……已经超越悟道巔峰了吧?!”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扭曲的身影。 “不可能……那些丹药明明只是控制用的……怎么会……” 萧云鹤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起飞……” 扭曲的声音响起,数十条血肉触手同时袭来,如同天罗地网! “该死!” 血鸦怒吼,黑弓疯狂挥舞,斩断数根触手。 但那些触手断裂后,瞬间再生,而且更加粗壮! “噗嗤!” 一根触手贯穿了血鸦的肩膀,腐蚀性的黏液瞬间侵入经脉。 “啊——!” 钻心的剧痛让血鸦忍不住发出惨叫。 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伤口处传来的腐蚀感! 那暗紫色的黏液疯狂沿著他的血管和经脉向上侵蚀。 所过之处,灵力阻滯,失去知觉。 “不能……不能死在这里!” 血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用仅存的右手颤抖著探入怀中,摸出一个玉瓶。 玉瓶晶莹剔透,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团不断蠕动翻滚的血红液体。 “血疫……” 血鸦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这是黑沼赐予核心成员的保命之物,服用后能短暂爆发出强大力量。 血鸦颤抖著打开瓶盖,正要一饮而尽。 “嗖——!” 一阵风吹过。 血鸦只觉得手上一轻。 他低头一看,瓶子……不见了。 “什么?!” 血鸦猛地抬头,只见萧云鹤正站在不远处,复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美味……” 萧云鹤的声音扭曲,举起那个血红小瓶,仰头一饮而尽。 “不!” 血鸦绝望地嘶吼。 但已经晚了。 “咕咚……咕咚……” 萧云鹤喉结滚动,將那团蠕动的液体全部吞下。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 暗紫色的鳞片开始泛红,体型再次膨胀,背后的畸形翅膀完全展开,遮天蔽日! “太美味了……” 萧云鹤的声音变得更加破碎,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你……还有更多吗?” 复眼转动,锁定血鸦。 血鸦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疯狂后退,想要逃跑。 但刚转身,就发现四周已经被暗紫色的触手包围。 那些触手蠕动著,形成一个牢笼,將他困在其中。 “该死!是你逼我的!” 血鸦被暗紫色触手包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速结印。 “你以为……黑沼会没有后手吗?!” 血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诡异的符文。 “血奴役!” 这是黑沼控制“破障丹”服用者的秘法,本该一念之间就能让萧云鹤跪地臣服。 然而, 符文没入萧云鹤的胸膛,却没有引发任何反应。 “嗯?”血鸦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萧云鹤歪了歪头,复眼中倒映著血鸦惊恐的脸。 “你……在餵我吃东西吗?” 他的声音破碎,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下一秒,萧云鹤的胸膛突然裂开一道血口,一只布满倒刺的暗紫色触手猛地探出! “噗嗤!” 触手贯穿了血鸦的腹部,將他高高举起。 “啊啊啊——!”血鸦发出悽厉的惨叫。 触手上的吸盘疯狂蠕动,开始吞噬他的血肉和灵力。 “不……不可能……”血鸦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迅速乾瘪的身体,“你明明服用了……那么多丹药……” 萧云鹤的复眼闪烁著诡异的光:“好吃……还要……” 士兵们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那……那是什么怪物?!” “它杀了那个黑袍人!” “它……它看过来了!” 萧云鹤缓缓转头,复眼锁定城墙上的士兵们。 “一起……飞……” 数十条触手同时射出。 “快跑!”统领嘶吼著,但已经晚了。 触手贯穿了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身体,將他们拖入黑暗。 李微元站在城墙高处,脸色惨白。 “完了……全完了……” 他看著那个畸形的怪物,眼中满是绝望。 “霜月城……要亡了……” 萧望山踉蹌著站起身,老脸上满是泪水。 “云鹤……孩子……” 他颤抖著向前走去,不顾士兵们的阻拦。 “长老!別过去!”统领拉住他,“他已经不是萧云鹤了!” 萧望山摇摇头,挣脱了统领的手。 “不……他是我看著长大的……”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怪物,声音颤抖却坚定。 “云鹤……醒醒……” 萧云鹤的动作微微一顿,复眼转向萧望山。 “望山……长老?” 他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丝挣扎。 “是我,孩子。”萧望山继续向前,伸出手,“是我……长老来看你了……” 萧云鹤的复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被疯狂淹没。 “不……长老也要……一起飞……” “噗嗤!” 一只利爪贯穿了萧望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萧望山的衣襟。 “长老!”统领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却被其他士兵死死拉住。 萧望山没有惨叫,只是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抚摸萧云鹤的脸。 “是长老……没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让你……变成了这样……” 萧云鹤的复眼中,疯狂与挣扎交织。 “长老……飞……” “好……”萧望山露出一丝笑容,“长老陪你……一起飞……” 他的手终於触碰到了萧云鹤的脸,然后无力地垂下。 萧云鹤愣在原地,复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长老……?” 第424章 臣,李清风,领旨!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4章 臣,李清风,领旨! 大衍王朝国都,天启城。 西市,悦来客栈,地字三號房。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渐渐染上暮色。 房间很普通。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萧平坐在床沿,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子符,已经盯了整整两个时辰。 三天了。 自从进入天启城,按照萧云鹤的密令。 在这家客栈住下后,他就再也没收到过任何来自霜月城的主动传讯。 萧云鹤给他的任务:携带留影石在此等候。 若接到特定指令,或超过约定时限未收到他的“安全讯息”。 便立即將留影石和密信送往鸿臚寺,揭发西门业、徐青山与黑沼勾结之事。 当时萧云鹤的说辞是:“堂兄过於自信,恐低估黑沼威胁,未及时上报朝廷。” “我为防万一,留此后手。你此去,是为家族,也为霜月城万千百姓。务必小心。” 萧平信了。至少当时是信的。 他是萧家旁支,资质普通,能在家族谋个执事房跑腿的差事已是幸运。 能被云鹤执事选中执行如此“机密要务”,他虽忐忑,却也有一丝被重任的激动。 可进入国都后,隨著时间推移。 一些破碎的消息,通过其他渠道隱隱约约传来,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试著联繫过几个在霜月城的族人。 起初还能说上几句,对方语焉不详,只说城里不太平,家主许久未公开露面,如今是云鹤执事在主持大局。 后来,联繫就彻底断了。 不是无人回应,而是传讯仿佛泥牛入海,再无回音。 他试了所有知道的方式,都一样。 霜月城,好像变成了一座孤城。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一些更隱晦的传言,以及他自己拼凑出的线索。 家主……消失了? 而萧云鹤,那个温和低调,在家主面前总是礼数周全的执事。 不仅代行城主之权,手中竟握著象徵著城主至高权柄的霜月虎符令。 萧平不傻。跑腿的活干多了,见的人情世故、眉眼高低也多了。 他再愚钝,也感到这极不寻常。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 萧云鹤,害了萧天南。 什么“堂兄未及时上报”,恐怕都是託词。 萧天南才是那个可能上报的人,而萧云鹤……和黑沼勾结,封锁消息,甚至可能……谋害了家主!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云鹤派他来这里,真的是为了“制衡黑沼”、“为家族百姓”吗? “不……不会的……”萧平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 约定的“安全讯息”早已超时。霜月城音讯全无。萧云鹤本人也仿佛人间蒸发。 他玩脱了。 萧云鹤肯定出事了,或者,他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而自己呢? 萧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是萧云鹤派来的人,携带的是“揭发”材料。 可如果萧云鹤本身就是勾结黑沼、谋害城主的主谋之一…… 那自己这个“揭发者”,在朝廷眼里,算什么? 同党?从犯?还是知情不报,助紂为虐? 到时候大衍王朝震怒,清算萧云鹤,清算与黑沼勾结的势力,会放过他这个“萧云鹤的心腹信使”吗? 跑! 一定要跑! 一个强烈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趁现在还没人知道,扔掉这该死的留影石和密信。 离开天启城,跑得越远越好! 去北境,去南疆,找个偏僻地方隱姓埋名,或许还能活命! 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急促地踱步。 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对,就这样!什么家族,什么任务,什么霜月城,关他屁事! 他不过是个小人物,只想活著!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包袱上。 扔掉它们。现在,立刻,马上。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著,快要触碰到包袱。 就在这时。 “吱呀。” 窗外隱约传来隔壁房间母亲哄孩子睡觉的轻柔哼唱声。 曲调温婉,带著淡淡的乡愁。 萧平的动作僵住了。 霜月城…… 那里有他年迈的父母,有他的弟妹…… 黑沼……音讯全无…… 霜月城,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霜月城真的被黑沼和发了疯的萧云鹤搞得生灵涂炭,他的亲人……他们能逃过吗? 他颓然坐回床沿,双手捂住脸。 逃跑,或许能让自己活下来。可留在霜月城的亲人呢? 而上报……虽然风险极大,自己很可能被牵连。 但至少,也许……也许能派兵救援霜月城,救下城里的人,救下他的亲人。 窗外的暮色更深。国都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孩童喧囂隱隱传来。 最终,萧平缓缓放下手。 他慢慢拿起那个灰色的布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然后走下楼梯。 方向,是皇城,是鸿臚寺。 —————— 大衍王朝,国都,皇宫。 金鑾殿內,九龙金柱耸立。 “陛下。” 位列文官之首的李清风手持玉笏,缓步出列。 他穿著紫色官袍,面色凝重:“霜月城,已整整十五日未有正式奏报传来。” “十五日前,最后一份呈报仍是例行防务轮换、赋税收缴等琐事,毫无异常。” “此后,便如石沉大海。” “哦?有这种情况?”赵恆脸色一变,“该不会是……”。 李清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说道:“霜月城恐怕已陷入某种……非常之局。” 闻言,赵恆的眉头已然锁紧。 他与阶下的李清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凝重。 事情,果然朝著最麻烦的方向发展了。 “十五日……” 赵恆缓缓重复这个数字,语气保持著沉稳。 “霜月城乃北境门户,拥兵数万,萧天南亦是悟道巔峰修为。” “纵有匪患、妖兽潮,也断不至於连一份急报都发不出来。”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几位鬚髮花白的老臣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隱隱不安。 “毫无徵兆……通讯断绝……” 一位年迈的阁老捻著雪白的鬍鬚,喃喃低语。 “萧天南並非无能之辈,城中还有南宫、西门等世家坐镇,怎会如此?” “確实蹊蹺。” 另一位掌管刑名的官员接口,面露思索,“若是外敌入侵,烽燧必有预警。 “若是內乱,总该有消息漏出。” “这般悄无声息,倒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罩住了,里外不通。” “罩住?” 旁边有人摇头,“钱大人此言未免……何等力量能罩住一座雄城数日?” “便是护城大阵全力开启,也不至於连最高级別的传讯符都失效啊。” “近来各地……確是不太平。” 一位从外省回京述职的布政使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同僚道: “我来的路上,便听闻邻近几州都有些怪事,只是不及霜月城这般严重。” “这么说来我也打探到一些类似的消息。” 殿內的低语声渐渐多了起来。 而也就在此时。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由远及近。 紧接著,一名殿前侍卫统领,快步走入,在御阶下方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启稟陛下!宫门之外,鸿臚寺前,有一人自称霜月城萧家子弟,携十万火急之密讯,於宫外长跪求见陛下!” “言……事关霜月城存亡!” “萧家子弟?” 御座之上,赵恆的眼神骤然锐利,与阶下的李清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传!” 不过片刻,一名青年被侍卫引领著,步入这大殿。 来人正是萧平。 他的眼神快速扫过殿內那些身著华服的大人物,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走到殿中,依照礼制深深拜伏下去。 “草、草民萧平,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赵恆的目光落在萧平身上,“你是霜月城萧家之人?萧天南的族人?” “回、回陛下,正是。” “草民是萧家旁支,萧平。”萧平依言起身,但头依旧低著。 “你称有十万火急密讯,关乎霜月城存亡?”赵恆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 “说清楚,霜月城究竟出了何事?萧城主何在?” 萧平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他不再犹豫,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块灰白石块,以及一封摺叠整齐的信函。 他双手高捧,声音嘶哑: “陛下!霜月城恐怕已陷入绝境!城主萧天南大人……恐已遭不测!” “轰——!” 殿內死寂一瞬,隨即猛地喧譁起来! “萧天南遇害了?!” “这怎么可能?!” “是谁如此大胆?!” 惊呼、质疑、不可置信的声音瞬间充斥大殿。 几位鬚髮皆白、与萧天南有旧的勛贵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 萧平对周围的譁然恍若未闻,他继续喊道: “是西门家族,还有徐家!” “他们暗中与『黑沼』勾结,趁萧城主不备,內外夹击,封锁全城通讯,意图顛覆霜月城。”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东西:“此乃確凿证据!” “留影石中,记录了西门业、徐青山二贼,与黑沼密使多次密会、交易之影像!” “这封密信,乃……呃……萧云鹤执事……命我冒死送出,详述其勾结黑沼、谋害城主之罪证!” “恳请陛下明鑑!速发王师,救援霜月城数十万军民!!” 殿內瞬间又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著萧平手中那两样东西。 勾结黑沼……谋害城主…… 赵恆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 他將目光投向一直静立在旁,始终未发一言的李清风。 李清风会意,无需多言,缓步上前。 他脸上也未见太多波澜,走到萧平面前,伸出手。 “萧平,请给我。” 萧平將留影石和密信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清风摊开的掌中。 李清风双指一捻,信纸展开。 不过数息,他看完了信。然后,他拿起那块留影石。 “嗡……” 留影石发出低鸣,內部光影开始流转。 一片光幕自留影石上方展开,悬浮於大殿中央。 画面中,清晰无比地呈现出西门业、徐青山,以及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这一幕幕,铁证如山! 殿內落针可闻,只有呼吸声,以及某些老臣牙关紧咬的咯咯声。 李清风看完了影像的最后一帧,然后手一挥,光幕散去。 他缓缓转身,面向御座: “陛下。信函的印鑑暗纹,与霜月城城主府存档暗记吻合。” “留影石內,影像道纹完整连贯,无后期篡改之痕。” “其中西门业、徐青山二人形貌,与档案所载完全一致。” 他顿了顿, “所以,影像当为真实。”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文渊公如此定论时,殿內还是响起一片譁然。 “岂有此理!!” “西门业、徐青山!竟敢勾结黑沼,谋害一城主官,封锁军镇!此乃叛国!当诛九族!” “陛下!”礼部尚书也急切出列,声音带著惊怒。 “黑沼狼子野心,霜月城乃重要城池,一旦有失……” 赵恆抬起手,殿內瞬间安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李清风身上。 这位文渊公,此刻身姿挺拔如松。 那份法相后期的修为,在此刻展露无遗。 “文渊公。”赵恆的声音沉稳,“霜月城之变,已非寻常骚乱。” “西门、徐二家勾结黑沼,杀害朝廷命官,封锁军镇重地,其罪滔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命你——” “即刻启程,亲赴霜月城!” “凡遇抵抗者,无论世家宗门,皆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首要之务,破开封锁,查明萧天南城主下落及霜月城真实状况,镇压叛乱,清剿黑沼邪修!” “凡涉案之人,无论主从,一律缉拿。” “西门业、徐青山……朕,要活的!押回天启,明正典刑!” “务必以雷霆之势,肃清奸邪,安定霜月,以儆效尤!” 李清风迎著皇帝的目光,深深一揖到底。 “臣,李清风,领旨!” 第425章 如何执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5章 如何执棋 朝会散罢,已是日暮时分。 鎏金的殿脊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巨大的阴影自宫墙脚下蔓延开来。 赵恆屏退了所有侍从,只身一人,踏上了通往皇宫最深处的幽静迴廊。 他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李清风已直奔霜月城。文渊公法相后期的修为,足以镇压一切了。 按说,他该稍稍安心。 可是,心头的阴霾非但未散,反而越发浓重。 就在这短短几个月內,来自中域各方的密报,接连传回来。 內容大同小异。 “澜沧江中游,三百里水道一夜之间鱼虾尽绝,江水泛著诡譎的磷光。” “有渔夫称见水下有庞大阴影游弋,状如巨蟒,却生独角……” “青嵐山地脉震动,山腹传来模糊诵经声,附近村落牲畜焦躁不安,时有家禽家畜莫名暴毙,精血枯竭……” “西川州府,三日內有十七名新近突破的筑基修士於静室中走火入魔,口中反覆说著无人能懂的古语……” 这些跡象,让赵恆心中极度不安。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些密报只是冰山一角。 实际上,已有数座偏远城池和村镇,彻底失去了联繫。 派去的探子要么杳无音讯,要么传回只言片语后便再无回应。 从那些零碎的信息中,赵恆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那些地方,已经沦陷了。 被某种古老的存在……接管了。 只是对方似乎还不想过早暴露,行事低调,才没有引起大规模恐慌。 赵恆压著这些消息,连最信任的李清风都未曾透露全部。 因为他清楚,一旦朝臣得知真相,恐慌將迅速蔓延。 届时,未等那些上古的存在真正出手,大衍皇朝內部就会先乱成一团。 毕竟,在大能修士面前,人数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上古的遗存,尘封的秘地,逝去的强者…… 都在这“灵潮”涌动的时代,蠢蠢欲动,想要重新呼吸这个时代的空气。 而他赵恆,堂堂大衍皇朝的皇帝。 坐拥万里河山,麾下精兵强將,更有悟道、法相修士效命。 可面对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他心中升起了惊恐。 当世顶尖,不过领域。国师之前闭关,衝击的也正是此境。 可那些能从上个时代存活至今的人,他们全盛时,会是何等境界?领域巔峰?还是……更高? 他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 迴廊尽头,是一座与其他宫殿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的建筑。 “沉渊殿。” 殿外无一名守卫,只有一层淡金色光膜静静流转。 那是唯有赵氏直系血脉,以特定皇道功法才能安然通过的禁制。 赵恆在光膜前驻足,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皇极惊世典》的功法。 周身隱有淡金龙气繚绕。他一步踏出,光膜如水纹般荡漾,將其无声吞没。 殿內景象,与外界恍如两个世界。 空间异常空旷、高阔,四壁和穹顶之上,镶嵌著数十颗“月明珠”。 大殿中央,是一口巨大的棺槨,高约一丈,长逾三丈。 这便是赵氏皇族最大的底蕴,也是绝密中的绝密。 其內沉睡的,便是赵恆此行的目標。 赵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五千年前便已踏入领域境巔峰的老祖,赵赤湾。 赵恆面容肃穆,走到棺槨前三丈处便停下。 他整理衣冠,然后对著棺槨,无比郑重地躬身三拜。 “嗡……” “咚……咚……咚……” 隨著这脉动,整个沉渊殿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赵恆只觉得呼吸微微一滯,体內奔腾的皇道灵力都变得迟涩了些许。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將腰躬得更深,姿態愈发恭敬。 “赵恆……” 一个乾涩、缓慢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当代的大衍皇帝……你的心,很乱。” 赵恆心神一震,知道在老祖面前,任何掩饰都毫无意义。 他维持著躬身的姿態,以神念恭敬回应:“不肖子孙赵恆,惊扰老祖沉眠,罪该万死。” “然则……国朝確已面临前所未有之危局,孙儿心中惶惑,特来请老祖示下。” 赵恆將最近各地发生的那些奇怪的事,都讲述了一遍。 隨后,他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孙儿斗胆揣测,恐有……远超我大衍当前应对之力的……人物,已然归来,於暗中搅动风云。” “此等未知存在,目的为何?实力几何?我朝……又该如何自处?” 沉默。 殿內死寂。 片刻后,那乾涩的神念之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无奈的意味: “你的直觉……没错。” “灵潮涌动,天地復甦。此潮汐滋养当世生灵,催发英才辈出,是谓『机缘』。” “然,它亦是唤醒『过去』的號角,是重启尘封之门的钥匙。” “老夫这副行將就木的躯壳能自五千载沉眠中醒来。” “其他执念更重……更为强大的老傢伙们,自然……也能。” “他们中必然存在有法则境的修士。” “法则境……”赵恆瞳孔骤缩,心臟猛地一沉。 李清风是法相后期,国师是领域初期,而老祖赵赤湾是领域巔峰。 这已是过去大衍乃至整个中域的顶尖战力。 法则境?那已是传说中的境界! 他涩声道:“老祖,您乃领域巔峰,修为通天,是我朝擎天玉柱。” “可若真有……法则境,甚至更高的上古存在甦醒,我大衍……亿万子民,岂非……” “莫急,也莫要妄自菲薄。” 赵赤湾的神念打断了他:“新旧交替,大世重启,此乃『气运重定』之局,亦是『万道爭锋』之始。” “一切旧有的秩序,都可能被打破。” “在你,以及近古绝大多数修士的认知里,”赵赤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追忆。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如涓涓细流,天道昏昧,法则鬆散如千疮百孔之网。” “修行艰难,弱肉强食乃是赤裸裸的真理。” “掠夺、吞噬、杀戮,是为快速提升的捷径,因天地不显,因果难察,业力轻微,故可行险侥倖者眾。” “然,如今灵潮既起。” 棺槨忽然光芒一盛,那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也隨之澎湃了一瞬。 “天地法则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补全,回归到……我那个时代,乃至更为古老辉煌的修行大世。” “如今肆意屠戮,必招致业力缠身,气运反噬,甚至可能引来天罚。” 赵恆疑惑,询问道:“老祖之意是?” 赵赤湾解释道:“你身为人皇,最大的依仗不是个人修为,而是你身后的亿万子民。” “你可修持『气运术』,將自身命格与王朝万民的气运相绑定。” “若有法则境的修士欲直接害你,便需承受亿万生灵气运的反噬,此因果,无人敢轻易沾染。” 他话锋微转,语气稍缓:“不过,恆儿,你自身修为终究困於悟道巔峰。” “大世之爭,需有真正的天骄扛鼎。皇室之中……可有良材?” 赵恆还没来得及露出喜悦的表情,此时听到这句话,迟疑道: “四子赵星辰,月前已破入悟道初期,年未满二十八。” “善。此子可悉心栽培,或可承此气运,为你,亦为大衍皇朝,爭那一线天机。” 说著,赵赤湾的神念微微波动,提到了一个名字: “便如你之前提及的北境,那位新近崛起的领域境修士,陆熙。” “他能以平凡的落霞宗为基,迅速名动北境,压服青云剑宗等老牌势力。” “恐怕不仅仅是他个人天赋那般简单。” “其背后,未必没有北境气运流转、匯聚变迁的影子。” 赵恆听到赵赤湾忽然谈论起北境之主陆熙,便接口道: “所以老祖,当前危局,我朝该如何应对?” 赵赤湾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带著嘱託,“当前要务有二。” “其一,固本培元。你首要便是稳固朝局,安定民心,梳理內政,使政令通畅,万民归心。” “唯有国本稳固,皇朝气运方能匯聚不散,日益昌隆。此乃你应对一切变局的根基。” “其二,交远合纵。大世之中,天骄並起,豪雄蛰伏。” “单凭一族一国之力,难以应对全局。需以慧眼识人,留意那些真正应运而生的天骄、势力。” “如那北境陆熙,若可,当遣使结交,释放善意,即便不能引为强援,亦不可轻易为敌。” “合纵连横,方是在这乱世洪流中,稳住自身,甚至乘风而起的王道。” 最后,赵赤湾神念的声音重重敲在赵恆心间: “记住,赵恆。恐惧,是弱者的囚笼,却是强者认清现实的镜子。” “这是最坏的时代,沉睡的古老与崛起的当代將激烈碰撞,秩序崩坏,危机四伏。” “但这,也是最好的时代,旧有的藩篱被打破,新的王座虚位以待,无限可能蕴藏其中。” “我赵氏皇族,传承至今,歷经风雨。” “能否在这煌煌大世之中站稳脚跟,继而……更进一步,使我赵家之名,光耀此世……” 棺槨的光芒,缓缓退去,赵赤湾的神念迅速变得微弱: “便看……你……如何执棋了……” 第426章 回北境一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6章 回北境一趟 与此同时,另一边,南宫族地,观月居。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 白日里阳光普照的庭院,此刻被月光与星辉笼罩,镀上一层清冷朦朧的光晕。 石桌上,茶具静静地摆著。 只是里面的灵茶早已凉透,映著天上那轮孤月。 院中偏西的位置,林雪正盘膝坐在一方青玉石台上,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寧静。 她呼吸轻缓悠长,周身有灵气氤氳。 显然是遵照陆熙教她的那套方法,在修炼璃月圣典的入门篇章。 而靠东的花圃边。 南宫星柒这个小丫头,正蜷在一张铺了软垫的藤椅里,身上盖著一件小小的薄毯。 她歪著脑袋,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 手里还鬆鬆地握著一片白天捡来的羽毛,不知不觉睡熟了。 此刻,姜璃正站在庭院东北角的廊檐下,那里悬掛著几株“夜光曇”。 这是一种只会在子夜前后绽放的灵植,花朵莹白,会自发地吸收月光。 散发出一圈水波般的微光,是夜间难得的景致。 姜璃微微仰著头,静静地注视著其中一朵正缓缓舒展花瓣的曇花。 她穿著一身素白软绸寢衣,外头披了件水青色的薄纱长衫。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 那一身素白寢衣,在月下仿佛会自行生晕,勾勒出她玲瓏而放鬆的体態轮廓。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 姜璃没有回头,但周身那丝清冷的气息,几乎在感知到来的瞬间,便化作了春水般的柔和。 她能感觉到,那道温润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背影。 陆熙缓缓走到她身侧半步之后,停下。 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抬起头,陪她一同望向那株静待绽放的夜光曇。 两人之间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体温与气息。 他的目光,从曇花上移开,轻轻落在姜璃被月光勾勒的完美侧顏上。 流连过她长而卷翘的睫,挺直的鼻樑,最后定格在那嫣红饱满的唇瓣。 他的眼神深了深,心情一阵愉悦,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 静默了片刻,只有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轻响。 还有远处星柒丫头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璃儿。”陆熙忽然开口。 姜璃羽睫轻颤,这才仿若刚从花影中回神,缓缓侧过头来看他。 绝美的容顏上绽开了一抹浅笑。 “师尊?”她轻声应道,尾音微微上扬,“怎么了吗?” 陆熙迎著她的目光,並未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你可有想过,我们的成婚之礼,当定在何时为宜?” 姜璃闻言,明显怔了一瞬。 那双凤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隨即被一丝赧然取代。 她没想到师尊会在此刻、此地,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但讶异之后,心底涌起的却是甜蜜。 她微微偏头,眼中带上了一丝嗔怪,清冷的声音压低,带著羞涩: “师尊……怎可这般心急?” 月光下,能看见她白玉般的耳廓,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陆熙看著她流露的情態,眼中笑意加深,坦然承认:“是。” 他向前踏近了微小的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语气郑重地说道:“我想快些,听璃儿称呼我一声……夫君。” “夫君”二字从他口中吐出,低沉悦耳,带著无比的认真。 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在姜璃的心尖上。 姜璃忽然感到脸颊在发热。 那股热意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脖颈,甚至连精致的锁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微微垂眸,长睫快速颤动了几下,避开了他过於灼热的视线。 “师、师尊……”她声音细如蚊蚋,带著羞窘,“怎么可以……如此直言不讳……” 陆熙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髮丝,將其別到她緋红的耳后。 “我的为人,璃儿不是早已深知了么?” 他语气带著理直气壮的坦然,“在你面前,我何需掩饰心中所想?” 姜璃感受著他话语中的真诚,心中的羞意渐渐被更深的柔情取代。 是啊,她的师尊,本就是这般光风霽月、內心为何便直言为何的人。 从最初穿越秘密的坦白,到系统机缘的分享,再到对云嵐姐姐心意的坦诚…… 他从未在她面前有过丝毫虚偽矫饰。 这份毫不掩饰的真诚,恰恰是他对她最大的尊重。 她重新抬起眼眸,眼中的羞涩化为清澈坚定的柔情,迎上他等待的目光,轻轻点头:“嗯。听师尊的安排。” “只要是师尊选的日子,何时……都可以。” 最后几个字,轻软却坚定。 陆熙眼中瞬间光华大盛。 他执起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我计划,待你修为臻至法相之境,我们在北境,举办一场婚礼。” 他缓缓说道,目光悠远。 “不邀太多外人,只请最亲近的师长友朋,在落霞宗,在翠微峰。” 那里是他这一世修行开始的地方,也是他与她缘分真正起始之处。 他想在承载了他平凡道途、也见证了她最初成长的地方,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然而,说到这里,陆熙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这细微的变化,並未逃过一直凝视著他的姜璃。 “师尊?”姜璃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波动,握紧了他的手,关切地问,“怎么了?” 陆熙沉默了片刻。 夜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唯有那朵夜光曇,花瓣缓缓舒展,吐出莹润的光晕。 他抬眼,再次看向姜璃,方才那丝异色已消失,但眸底深处却露出一种认真。 他轻轻抓著她的两只手,看著她的眼睛。 “璃儿,可愿陪为师……回北境一趟?” 姜璃微微一怔。 回北境?此刻? 但看著师尊眼中那抹期待,她瞬间明白了。绝美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嗯。” 陆熙展顏一笑,那笑容如月破云层,温暖明亮。 “好。”他低声应道,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两人相拥著,静静仰望那轮明月,等待著那朵夜光曇的彻底盛放。 不远处,石台上的林雪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了一下相拥的师尊和璃儿师姐,捂著小嘴偷偷笑了,然后赶紧继续闭眼“修炼”。 藤椅里,星柒在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第427章 我一直掛念著你们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7章 我一直掛念著你们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观月居的庭院里。 那株夜光曇的花瓣已完全舒展,莹白的花心吐纳著月华,散发出圈圈水波般的微光。 姜璃靠在陆熙肩头,侧脸贴在他颈窝处。 她微微仰起脸,看著师尊在月光下更显清俊温润的侧顏,凤眸中漾著柔光。 陆熙的鼻尖縈绕著她身上如雪后寒梅又似成熟蜜桃的淡淡体香。 他的目光落在曇花上,心神却有一部分沉入了更深远的地方。 自《万界游尘步》臻至“熟练”之境后,他的神识便生出一种玄妙变化。 不再局限於距离的束缚,而是能隨著心念所至。 如游尘般飘散於天地之间,感知极遥远外的气息波动。 此刻,他的心神向北境的方向飘荡而去。 越过山川河流,越过城池村落,最终落向那片他熟悉的区域,青云剑宗。 剑心崖。 那是青云剑宗最接近天穹的悟道之地。 终年云海翻腾,罡风凛冽,非修为高深者不可久驻。 而此刻,崖顶上空,流淌著一片浩瀚瑰丽的“星辉”。 那是由无数细密璀璨的剑气光点匯聚而成的“剑意星河”。 星河缓缓旋转,中心处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 无尽的月华、星光乃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都被这漩涡吸引,如同百川归海,没入崖顶那道盘膝而坐的倩影之中。 云嵐。 她穿著素白常服,青丝用木簪挽起。 清媚绝伦的容顏在星辉映照下,仿佛由最上等的美玉雕琢而成,透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圣洁。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静謐的阴影。 周身流淌著一股温润如深泉的剑意。 法相巔峰。 而且,她的气息仍在以一种平稳的速度,向著更高处攀升。 周围的“剑意星河”便是她道果的显化,每一缕星光都蕴含著精纯至极的剑理。 云嵐本身的才情与天赋,便是此世顶尖。 身负无上剑骨,通明剑心,本就是註定要站在剑道巔峰的奇女子。 即便没有陆熙的出现,在原定的命运轨跡中,她也必將是光耀一个时代的绝代剑仙。 而如今,灵气復甦,天地法则补全,修行桎梏鬆动。 她又因缘际会成为陆熙的“道缘眷顾者”,冥冥中分享了一丝系统带来的“超越性”成长特质。 多种因素叠加,使得她突破起来如水到渠成。 短短时日便从法相中期直达巔峰,甚至根基扎实得惊人。 此刻的云嵐,正在巩固自己的修为。 整个人仿佛与剑意星河融为一体,清媚、强大、美丽得不染尘埃,如同謫临凡尘的剑仙子。 陆熙的神识没有惊扰她,只是静静“看”了片刻,便悄然退去。 庭院中,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花香。 陆熙缓缓睁开眼,眸中映著怀中人绝美的容顏,也映著天边那轮皎月。 他低下头,在姜璃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目光转向庭院另一侧。 “雪儿。”他的声音传入正在“认真修炼”的林雪耳中。 林雪立刻睁开大眼睛:“师尊?” “为师与你师姐需离开片刻。”陆熙语气温和。 “你看顾好星柒,若她醒来问起,便说我们很快回来。” 林雪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师尊,又看看脸颊还带著薄红的璃儿师姐。 她小脸上露出狡黠笑容,用力点头:“嗯嗯!师尊放心!” “雪儿一定看好星柒妹妹!你们……慢慢“办事”!” 姜璃脸颊刚褪下的红晕又有泛起的趋势,没好气地嗔了这小丫头一眼。 陆熙却是失笑,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重新看向姜璃,伸出手。 “走了。” 姜璃看著他眼中那抹深意,心中瞬间明悟。 师尊方才片刻的静默,定是在感知锁定。 她没有多问,只是將自己纤长柔腻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轻轻回握。 “好。”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淡去,仿佛融入了流淌的月华之中,再无痕跡。 庭院重归寧静。 唯有那株夜光曇依旧莹莹生辉。 石台上的林雪托著腮帮子,看著藤椅里睡得香甜的星柒,又望了望师尊和师姐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期待。 —————— 剑心崖,夜。 云嵐盘坐於崖边那块青石上。 她双眸微闭,正对月调息,周身剑意流转,与银辉交融。 宛如一尊玉雕的剑仙,清冷,圣洁,不染尘埃。 然而,就在下一瞬! 她身后那片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谁?!” 云嵐眸中炸开慑人的寒芒! 她身为顶尖剑修,对周身一切气机异动本能警戒! “錚——!”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她已旋身,素手持剑,温润的剑意锁死了那涟漪的中心,蓄势待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然而,当她的目光,穿透那空间涟漪,看清其中缓缓清晰的两道身影时。 那凝聚到顶点的剑意,“嗡”地一声轻响后,骤然消散於无形。 冰冷的杀气,化为了呆滯。 云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微微睁大了那双清媚的眸子,瞳孔里倒映出那张她思念了不知多少日夜的温润面容。 以及他身旁那位浅笑嫣然的女子。 是……是他? 还有璃儿? 不是幻象?不是心魔? 陆熙看著眼前如临大敌、旋即呆若木鸡的云嵐。 他开口,声音温和如旧,带著笑意:“嵐儿,我们回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瞬间打开了云嵐的心门。 “陆前……!” 她满腔的喜悦,衝垮了所有矜持。 圣洁清冷的表情破碎,被一种灿烂的惊喜所取代。 那惊喜如此明亮,仿佛將她整个人从內到外都照亮了。 “——辈……!” 称呼都没能完整叫出,她已经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忘了自己宗主的风仪,忘了方才调息的静心。 她像是终于归巢的倦鸟,身影化作一道急切的银色流光,径直撞入了陆熙敞开的怀抱之中! “唔!” 力道有些大,撞得陆熙胸膛都微微一震。 但她不管,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呼吸著那令她魂牵梦縈的味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喃喃著,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颤抖,环在他腰后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仿佛生怕这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幻梦,一鬆手就会醒来。 陆熙被这满怀带著淡淡冷香的衝击撞得心头髮软。 他稳稳接住她,一手环住她的肩背,另一手轻轻抚上她如云的髮丝,动作温柔至极。 这时,姜璃清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含著笑意: “嵐姐姐,多日不见,修为愈发精进了。” 这话语像是给云嵐发热的思绪降了降温,也提醒了她旁边还有妹妹在。 她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来,绝美的脸上还带著红晕和一丝羞窘。 但看向姜璃的眼神却满是重逢的喜悦和亲昵。 “璃儿妹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微乱的鬢髮,侧过身,朝著姜璃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我一直掛念著你们。” 第428章 姐姐不如陪我说说话?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8章 姐姐不如陪我说说话? 说著,云嵐从重逢的惊喜中稍稍平復。 她清媚的眼眸在陆熙和姜璃之间流转,闪过一丝疑惑。 “前辈和璃儿妹妹怎么突然回来了?”她轻声问道。 “中域那边……不是还在游歷吗?” 姜璃向前迈了小半步,微微侧头,看向云嵐,绝美的脸上绽开一抹浅笑: “师尊说要回来,我便陪著一起。” “也想著,看看嵐姐姐在干什么。” 她顿了顿,凤眸中漾起讚赏的光芒:“方才感应到姐姐的剑意,温润如玉却又锋芒內敛,比上次见面时精进了许多。” 云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妹妹见笑了。” “我不知是你们……还以为是什么宵小竟敢擅闯剑心崖。” 陆熙看著两人这番互动,眼中笑意加深。 他伸出手,牵起姜璃的手,又向云嵐递出手掌。 “嵐儿。”他温声唤道,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可愿陪我们走走?” 云嵐微微一怔,目光在陆熙伸出的手掌和他温润的眼眸之间流转。 片刻,她清媚的容顏上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將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嗯。” 三人並肩,缓缓走在剑心崖的青石小径上。 月光如水,將三人的影子拉长,又在山风中微微摇曳,交织在一起。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涛的簌簌声,以及山涧流水潺潺的轻响。 剑心崖是青云剑宗的禁地,平日除了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少有人至。 此刻万籟俱寂,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轻轻迴荡。 云嵐走在陆熙右侧,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她微微侧头,看向陆熙在月光下更显清俊的侧脸,轻声问道: “前辈……你们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陆熙牵著两人的手,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望向远处在月光下若隱若现的连绵山峦。 他温声说道:“只是想回来看看。看看剑宗的月色,看看嵐儿闭关的地方。”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云嵐,眼中带著关切:“方才感知到你的修为,气息圆融,剑意纯粹。” “这些时日,想必进境颇大?” 云嵐感受到他目光中的讚许,心中泛起暖意。 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 “多亏前辈之前的指点,还有璃儿妹妹分享的那些感悟……” “闭关这些日子,对剑道的理解確实透彻了许多。”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划过空中。 一缕温润的剑气隨著她的动作凭空而生。 在月光下流转,化作一枚小巧的银色剑印,旋即消散。 “剑可以是水,是月,是生生不息的轮迴。”云嵐说道,眼中倒映著天上星河。 姜璃走在陆熙左侧,静静听著云嵐的话语。 闻言,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同。 “刚柔並济,阴阳相生。这样的剑,才是真正能与天地共鸣的剑。”她轻声说道。 云嵐听到姜璃的肯定,眼中笑意更深。 她看向姜璃,眼中带著真诚:“还要感谢璃儿妹妹。” “你之前与我论道,让我思索良久。” “剑招的繁复,最终还是要归於心念的纯粹。” 姜璃微微摇头:“我只是口述罢了。真正的领悟,是嵐姐姐自己的造化。” 陆熙听著两人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紧了紧握著两人的手,温声说道:“道之一途,本就是相互印证,彼此成全。” 三人说话间,已走到崖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 这里立著一座古朴的石亭,亭中有石桌石凳,平日里是云嵐观云悟剑之处。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將石亭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这里的月色,与翠微峰很是不同。”姜璃目光望向远处的云海。 陆熙鬆开两人的手,走到石亭边缘,负手而立。 “翠微峰的月,安静,温软,像家的灯火。”他缓缓说道。 “剑心崖的月,清冷,高远,带著剑的锋芒。” 他转过身,看向並肩站在亭中的姜璃和云嵐,眼中泛起笑意: “但无论在哪里,有你们在身边,月色便都是好的。” 云嵐闻言,脸上飞起红霞。 她轻轻走到陆熙身侧,与他並肩而立,望向同一片月色。 三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月色。 银辉洒在云海之上,波光粼粼,远处山峦的剪影沉默而巍峨。 片刻后,陆熙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云嵐沉静的侧脸上。 “嵐儿方才气息圆融,已臻法相巔峰,可喜可贺。” “只是境界初固,需得好生温养,调和气血。” 云嵐闻言,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转回视线迎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陆熙眼中漾开一丝笑意,语气自然: “我储物戒里还有些『雪玉茯苓』和『九心莲子』,性最温平,滋养神魂。” “不如……我为你熬一盅安神定魄的汤,趁热饮下,於你稳固境界应当有些裨益。” 他提及“汤”时,语气並无特別。 但姜璃和云嵐都知道,陆熙亲手熬的汤,从来都不仅仅是汤。 那看似平凡的炊烟里,往往蕴含著连极品丹药都难以比擬的滋养之力。 云嵐没有拒绝,也无需客套。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嵐姐姐的寢殿附近,可有清净的小厨房?”姜璃轻声问道。 “有的,在我所居的侧院。”云嵐答道,“我平日……偶尔也会自己煮些茶。” “那便好。”陆熙頷首,再次牵起两人的手,“走吧,去看看嵐儿的厨房。” —————— 侧院的小厨房果然如云嵐所言,不大,却异常整洁。 陆熙鬆开手,信步走到灶台前,略微打量了一下,似乎颇为满意。 他抬手一抹储物戒,几样食材便凭空出现,悬浮於空中。 除了他方才提及的雪玉茯苓和九心莲子。 还有一小块剔透如黄玉的“岩蜜”,几片脉络如金丝的“龙血桑叶”。 以及一截通体紫莹莹的“地心紫玉参”。 这些食材算不得惊天动地的天材地宝。 但每一样都品质上乘,属性温和互补,组合在一起,效力非凡,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云嵐见状,下意识地便想上前帮忙清洗处理。 然而,她脚步刚动,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便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臂上。 是姜璃。 姜璃对云嵐摇了摇头,绝美的脸上带著清浅的笑意,凤眸中光华流转,低声道: “嵐姐姐,让师尊忙活就好。” 她微微侧头,靠近云嵐耳边,声音更轻,带著一丝亲昵的期盼:“嵐姐姐不如陪我说说话?我们姐妹也好些日子没见了。” 云嵐微微一怔,看向姜璃,撞进她清澈含笑的眼眸。 【是了,璃儿妹妹或许也想和自己独处片刻,说些姐妹间的体己话。】 她反手轻轻握了握姜璃的手,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好。” “正想听妹妹说说,你们在中域游歷,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第429章 为师之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29章 为师之道 两人相携著,退到厨房门口那张小小的梨木圆桌旁坐下。 姜璃素手轻拂,一套素雅的茶具出现在桌上。 她开始嫻熟地煮水、温杯,姿態优雅从容。 云嵐则安静地看著她动作,又忍不住將目光投向灶台前那个专注的身影。 月光透窗,勾勒出陆熙挽袖切药的侧影。 玉刀划过雪玉茯苓的沙沙声规律,还有锅中灵泉水被真火催沸的“滋滋”声,竟有种奇异的安寧。 姜璃將一杯清茶推到云嵐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似是隨意地开口: “有趣的事谈不上,倒是经歷了一处颇为……复杂的地方,名为霜月城。” “霜月城?” 云嵐眨了眨眼,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但知道姜璃提起必有缘由,便露出倾听的神色。 “嗯,”姜璃点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那里有几个世家大族,规矩森严得很。” “我们暂住的南宫家,主家与分家之间,竟靠著一种叫『心蛊』的秘术维繫,分家子弟的生死荣辱,皆繫於主家一念。” 她语气平淡,但“心蛊”二字,已让云嵐眉梢微微挑起。 身为剑修,她最重本心自由,对此等控魂之术,天生不喜。 “他们家有个分家子弟,名唤东郭源。”姜璃继续说道。 “我与师尊都见过,二十岁左右,已是道基巔峰的修为。” “资质恐怕不逊於北境许多成名天才。” “可惜,身负心蛊,如笼中困鸟,便是与心仪的女子相恋,也因门户之见,前路艰难。” 她说到这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灶台方向。 这时,陆熙刚將切好的茯苓、莲子等物轻轻放入已沸的锅中,拿起长柄木勺,开始缓缓搅动。 氤氳的水汽升腾。 或许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他接著姜璃的话,自然地说道:“霜月城那边,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些。” 他一边缓缓搅动汤勺,看著各色食材在清澈的汤水中沉浮,一边说道。 “南宫家的內部,远比表面看到的盘根错节。” “家主南宫楚是位厉害人物,在平衡与变革间走得如履薄冰。” “她有个女儿,叫南宫星若,年纪虽轻,心性却不俗,被璃儿点拨过,道心渐明。” 听到陆熙提起南宫星若,一旁正聆听的姜璃,绝美的脸上漾开一抹明亮的喜悦。 她立刻转向云嵐,清冷的嗓音都轻快了几分,带著一种分享珍视之物的雀跃: “嵐姐姐,星若那孩子,是我的弟子。” “虽未行拜师之礼,但我在霜月城这些时日,与她颇为投缘,传授了她不少调理身心、体悟自然之道的方法。” “那孩子悟性极佳,一点就透,心性更是纯净坚韧,我很是看好她。” 她顿了顿,看向云嵐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微妙的深意,轻声道:“而且……她已被我『点化』了。” “点化?” 云嵐原本只是带著温柔笑意聆听,听到最后这两个字,清媚的眸子倏然睁大,脸上露出了惊讶。 她目光迅速在姜璃含笑的脸上和灶台前陆熙温润的背影之间转了一下。 “像前辈那种……点化?”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自己与陆熙之间那玄之又玄的“道缘眷顾”联繫。 让她受益匪浅,修为瓶颈鬆动,剑道感悟日深。 她一直以为这是独属於前辈的能力,无法復刻。 如今,竟从姜璃口中听到了类似的词汇? 姜璃迎著云嵐惊讶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 “嗯。我和她確实建立了一丝类似的联繫。” “我能感觉到,她今后的道途,会比之前顺畅许多。” “並且,她进步也会反馈给我灵感。” 得到姜璃的確认,云嵐心中的震撼更深。 她怔怔地看了看姜璃,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神魂中与陆熙那份玄妙联繫。 原来……这种“点化”之能,並非前辈独有? 璃儿妹妹竟也掌握了? 而且,还能以此惠及他人,形成双向的增益? 这个认知,在她心中盪开层层涟漪。 【原来如此……“点化”竟是这般联繫,能跨越遥远距离產生共鸣与回馈……】 云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亲传弟子,冷月。 那也是个剑心纯粹、天赋出眾的孩子……若是能像璃儿妹妹这般,与她建立更深的联结……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微热,但紧接著,一丝疑惑浮上心头。 【不对……我虽也指导过不少弟子,冷月更是我自小带在身边教导的亲传。】 【他们在我身边时,剑道进境確实比独自修行要快上不少,悟性似乎也更敏锐些。】 【我原以为是平凡之道的效果,如今想来……恐怕多少也沾染了一丝我身为“被点化者”所自然散发出的气场福泽?】 【但这种影响,与璃儿妹妹所说的“点化”不同。】 【那更像是一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沐浴”,弟子离我越近,在我身边越久,所得益处便越明显。】 【可一旦她们离开我身边,前往秘境歷练,或是驻守远方。】 【那种仿佛被无形力量推动著快速领悟的感觉便会迅速消退,修行速度也恢復常態。】 【这並非真正的“联繫”,更谈不上什么“反馈”。】 【原来,我与冷月之间,虽有关爱,却无那种跨越距离的深刻羈绊与双向滋养。】 【而璃儿与那南宫星若之间建立的,竟是更接近前辈与我这般的关係么?】 只是,为何小月未能被我“点化”? 这个疑问浮上心头。 【终究……还是“不够凡”啊。】云嵐心下轻嘆,找到了癥结。 【她敬我、畏我、努力达到我的要求,但她未曾真正放下心中的傲气与对“剑修”身份的执著】 【並未完全去体会那份融入平凡的生命状態。】 【她的心,还绷著,还端著,又如何能接引那份需要彻底沉静,带点“拙”意方能触动的道缘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 云嵐心中那份因姜璃能做到而自己似乎未能做到的些微滯涩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方向感,以及更深的责任与怜爱。 【看来,以往是我心急了,教导的方式也过於直接。】 【总想著將道理说与她听,让她去悟,却忘了她毕竟年轻,心性未定,有些门槛,需得自己心甘情愿地跨过去,方是正道。】 【往后……需得更耐心些,多关怀些。】 【不是以宗主、师尊的身份去要求,而是……如同前辈待我这般,以更温润无形的方式,让她慢慢感受到那份“平凡”中的寧静。】 这个决定让云嵐的心绪平和下来,目光也更加温柔坚定。 她看向姜璃,眼中带著真诚与一丝请教之意: “璃儿妹妹能得此机缘,並能惠及他人,真是福缘深厚。看来点拨后辈,亦需机缘契合,方法得当。姐姐受教了。” 姜璃轻柔的说道:“有时间,我会好好和嵐姐姐讲述一下为师之道。” 第430章 关於我们的婚礼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0章 关於我们的婚礼 此时,等她们说完,陆熙才继续道: “东郭源,资质心性確实都是上上之选,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可惜,身上被种了『心蛊』,念头无法通达。我也尝试过点化他,但无法成功。” 云嵐摇了摇头:“以这等手段控制血脉后辈,非正道所为。” 她说完,眉宇间露出一丝思索,迟疑道: “说起来,这种以蛊虫控制血脉与神魂的秘法……我似乎年少时,听师尊他老人家提及过。” “並非中域常见路数,倒像是……数百年前北境的某些古老世家的传承?” 陆熙点了点头,將几片龙血桑叶投入已然香气四溢的汤中。 “不错。”他语气平和,印证了云嵐的猜测。 “南宫家祖上,正是源於北境。虽迁来中域数百年,开枝散叶,但一些根本的东西,终究带著北境的影子。” “他们如今……確有重归北境谱系、奉我为主的心思。” “这也是我此番在霜月城略作停留的缘由之一。” 陆熙略微停顿,手中的木勺沿著锅边缓缓搅动。 “那孩子心中枷锁太重,恩义与渴望自由撕扯著他。” “我本意是让他於我住的那处『观月居』中寻常劳作中,自行寻个透彻,打破迷障。” “毕竟,”他抬眼,目光温润却深邃地掠过云嵐和姜璃。 “若南宫家当真归附,这东郭源,论起来也算是我未来的属下晚辈。” “见他困於局中,能顺手点拨一二,亦是应当。” 接著,陆熙简述了尸傀之乱爆发。 东郭源如何重伤濒死,南宫楚又如何动用家族秘术“心蛊化蝶”將其救回。 隨后东郭源的心蛊消失,答应陆熙继续过来修行。 但是奇怪的是,东郭源失约了。 讲到这里,陆熙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用神识粗略的感知了一下,他似乎,又遇到麻烦了。” 云嵐静静地听著,身为法相巔峰的大能,她见识过无数风浪,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南宫家的內斗与尸傀之乱固然麻烦。 但在她看来,这確实並非无法解决的“问题”。 只要实力足够,很多枷锁都可以斩断,很多混乱都可以平息。 她更关注的,是敘述这件事的陆熙本身。 听他分享这些经歷,能让她感到安心。她的前辈,即便身处纷扰,心念依旧清明通透。 此时,陆熙盖上锅盖,转为小火慢煨,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静静倾听的姜璃和云嵐。 他语气温和下来:“不过,这些暂且不急。汤快好了。”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插言的姜璃,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鼻尖微动,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师尊,这汤里……你除了安神固元的方子,是不是还添了一味『寧心草』的汁液?而且……火候似乎与以往不同?” 陆熙眼中掠过讚许的笑意:“璃儿果然敏锐。” “寧心草性最清凉平和,可助嵐儿涤盪剑心最后一丝尘囂。至於火候……” 他看了一眼那安静吐著蓝色火苗的灶口,语气带上了一丝玄妙: “万物有灵,食材亦然。” “今日月色澄澈,山风清冽,此刻的子时阴阳交替,正是药性发挥到极致,却又最易被人体吸收的时刻。” “这时辰的火候,急一分则嫌燥,缓一分则力薄,需得刚刚好。” 云嵐听著他们的对话,看著陆熙在烟火气中依然从容温润的模样,又嗅著空气中那越来越令人心神安寧的汤香。 只觉得连日闭关修炼带来的些微疲惫,都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前辈费心了。”她轻声说道,清媚的眼眸中漾动著温暖的火光。 陆熙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掀开了锅盖。 剎那间,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带著月光的清辉与山泉的甘冽。 將小小的厨房化作了一片灵蕴之海。 汤色已成,是那种最上等的温润乳白,其间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 他取过早已备好的青玉汤碗,用木勺舀起汤汁。 一碗给云嵐,一碗给姜璃,最后一碗留给自己。 “来,”他將汤碗递到云嵐手中,“趁热。” 云嵐双手捧住那温热的玉碗,低头看去。 汤中倒映出她泛著柔光的眼眸,也倒映出身旁陆熙温和的侧影,和姜璃清浅的微笑。 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润的汤液滑入喉中。初时是茯苓莲子纯粹的甘美。 旋即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扩散,直透四肢百骸。 仿佛月华洗髓,將她经脉中的细微滯涩悄然化去。 她闭上眼,细细体会这片刻的安寧与滋养。 再睁开时,眸中光华內敛,清澈宛如雨后晴空。 “真好喝。”她看著陆熙,只说了三个字,却蕴含了千言万语。 陆熙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姜璃。 姜璃小口啜饮著,绝美的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汤碗渐空,最后一点温润的乳白汁液被饮尽。 云嵐捧著微温的玉碗。 她缓缓抬起眼,看著灶台前正用清洁术拂去锅勺上最后一丝水汽的陆熙。 又看向身旁优雅拭唇的姜璃。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云嵐的心头,她眼眶微红。 “这样的日子……真好。” 陆熙闻言,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心下一片柔软。 他走到桌边,拿起她手中的空碗,与自己的並排放好,温声道:“以后,我会常做饭给你们吃。” 话音刚落,一旁的姜璃便轻轻“扑哧”笑出声来。 她单手托腮,绝美的脸上带著笑意:“师尊,你是想把我和嵐姐姐都养胖么?” 云嵐忍不住也抿唇笑了,眼角的微红化作了更动人的胭脂色。 她睨了姜璃一眼,低声道:“妹妹就会打趣。” 陆熙看著两人笑闹,眼中漾开深深的暖意。 他喜欢看到她们这样放鬆嬉笑的模样。 他顺势在桌边空著的石凳上坐下,位置恰好介於姜璃与云嵐之间。 气氛融洽而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陆熙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姣好的容顏,沉吟片刻。 他身体微微前倾。 “嵐儿,璃儿。有件事,我思量了许久,想与你们商量。” 姜璃和云嵐几乎同时停下了细微的动作,抬眼望向他。 姜璃眼中是瞭然与期待,云嵐则带著一丝疑惑。 陆熙的目光先落在云嵐脸上。 他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便不再绕弯,直言道:“是关於我们的婚礼。” 云嵐明显怔住了,清媚的眸子微微睁大,长睫快速颤动了几下。 她似乎没料到陆熙会在此刻、此地,如此直接地提起这个话题。 儘管心中早有归属。 但“婚礼”这个更具仪式感、更昭告天下的词,仍然让她的心湖涟漪阵阵。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姜璃。 姜璃迎上云嵐的目光,绝美的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姜璃的回应,云嵐心中最后一丝不確定的飘忽感瞬间落地。 惊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羞涩。 那羞涩如此鲜明,让她白玉般的脸颊、耳廓乃至脖颈都染上了动人的緋红,比方才眼角那抹微红要艷丽得多。 她有些无措地微微垂下了眼瞼,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上,指尖蜷缩著。 然而,羞涩並非退缩。 仅仅一两息之后,云嵐重新抬起了头。 她清媚的眼眸中,露出一种坚定的清澈。 云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著陆熙,声音虽轻,却带著坚定: “云嵐……听从陆前辈的安排。” 陆熙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嵐微微发凉的手,温暖的掌心將她微颤的指尖包裹。 “嵐儿的心意,我明白。”他温声说著,隨即也握住了旁边姜璃主动伸过来的手。 三人的手在桌面上轻轻交叠。 “我本来是打算,在璃儿修为突破至法相境的时候,举行我们的婚礼。” 他顿了顿,看向云嵐,眼中带著一丝歉意: “但现在看,嵐儿你已是法相巔峰,距离领域境一步之遥。” “所以我想,不如再加一个期限。” “便定在璃儿突破法相,同时,嵐儿你成功踏入领域境之时。如何?” “地点,就定在北境,落霞宗,我们的翠微峰上。” “那里是我这一世道途起始之地,也是我们三人缘分开始之处,如今,也將是我们三人共同的家。” “至於典礼,不必盛大,不必奢华,更不必广邀天下,劳民伤財。” “只请最亲近的师长、挚友,还有我们各自的弟子门人。” “一场只属於我们和至亲之人的仪式,便足够了。” 说完他的全部设想,陆熙停下,目光深深地凝视著姜璃,又转向云嵐。 “璃儿?嵐儿?”他低声唤道,“你们觉得……如此可好?” 厨房內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声。 姜璃和云嵐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她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羞红。 “嗯。” “嗯。” 两声轻柔的应答,几乎同时响起,重合在一起,宛如最和谐的音律。 陆熙看著她们,忍不住张开双臂,將两人一同轻轻揽入怀中。 他能感受到姜璃身上淡雅的冷香,也能感受到云嵐发间清冽的气息。 两种不同的温暖紧紧依偎著他。 第431章 可愿同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1章 可愿同往? 云嵐靠在陆熙怀中,许久,许久。 就在这时,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辈,璃儿妹妹,”她轻声开口,“说起北境……最近,学宫那边,似乎收到一些不太寻常的消息。” 陆熙和姜璃几乎同时微微一动,目光转向她。 “哦?发生了什么事?”陆熙语气温和,带著询问。 云嵐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是上官老祖前几日顺道路过北境边缘几处城镇时,无意间察觉的。” “他说,有些地方……过於『安静』了。” “安静?”姜璃微微侧头。 “嗯。”云嵐点头,清媚的容顏上带著一丝不解。 “没有新的传讯符飞出,没有修士往来交易的记录,甚至连凡人间最普通的鸡毛蒜皮的消息都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道:“上官老祖觉得蹊蹺,亲自去那些城镇外围探查了一番。” “可怪就怪在这里。” “他进去后,发现镇子一切如常,凡人生活,低阶修士走动,坊市也有交易,问起最近有无怪事,人人都说没有。” “但当他离开,再用神识远远感知,那种『断绝』般的异常安静感,又隱约存在。” 云嵐轻轻蹙眉, “他反覆確认了几次,皆是如此。” “回来后与我等提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熙和姜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云嵐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心下一动:“前辈,璃儿妹妹,你们……知道缘由?” 姜璃拍了拍云嵐的手背。 “嵐姐姐,你的直觉没错。那可能不是错觉。” “你应当也感觉到了,最近天地灵气愈发活跃,修行瓶颈也比以往鬆动。” 云嵐点头:“是,这正是『灵潮』涌动之兆。我此次能顺利突破至法相巔峰,也多赖於此。” “灵潮復甦,滋养当世生灵,是机缘。”姜璃缓缓说道,“但同样的潮汐,也能唤醒……沉睡在岁月长河深处的『过去』。” 云嵐瞳孔微微一缩:“璃儿妹妹,你是说……” “上古的遗存,尘封的秘地,乃至……一些以特殊方式,从上个甚至更久远时代存活下来的修士。” 陆熙接过话,语气平静,却说出让云嵐心神剧震的內容。 “他们正在醒来,或者,已经醒来。” “我和师尊在中域时,”姜璃看向云嵐,“曾遇到过一位……法则境的修士。看其气息与手段,绝非当世之人。” “法……法则境?!”云嵐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清媚的眸子骤然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今之世,领域境已是顶尖,法则境根本闻所未闻! 这样的存在,竟然已经甦醒,並出现在了中域? 那陆前辈他…… 云嵐猛地转向陆熙,脱口而出:“那……” 看到云嵐这副担忧至极的模样,姜璃却轻轻笑了起来。 【嵐姐姐这反应,和当初的我,简直一模一样。】 【当初师尊以领域境一剑斩法则时,我心中又何尝不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直到他將最大的秘密向我坦白,並以此为我点破《璃月圣典》时。】 【我才真正明白,师尊的“厉害”,早已超出了此世常理所能衡量的范畴。】 【那些在“系统”体系下修炼而成的功法绝学,是实现真正“破限”的不可思议之力。】 【以领域之境,逆斩法则,对他人而言是天方夜谭,对师尊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剑之事”。】 这些念头在姜璃心中一闪而过,她看著云嵐,放柔了声音: “嵐姐姐,別急,师尊他没事。非但没事,那位法则境的修士,也並未能將他如何,反而被她一剑斩杀。” 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压低声音: “关於师尊的『特殊之处』……远比你看到的还要深。” “不过,说来话长,里面涉及很多玄奥。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姐妹好好聊聊,我再慢慢说与你听,好吗?” 云嵐怔怔地看著姜璃,又看向旁边神色温润的陆熙。 她了解陆熙的为人。 他从不口出狂言,行事虽有惊世之举,却必有惊世之能为依仗。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平静:“嗯,我信你们。” 隨即,她目光转向窗外属於北境的夜空。 “所以,北境也……不,是一定有上古归来者在活动了,是吗?” “放心。北境之事,我並非全无感知。” 陆熙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北境的万里河山。 “自中域之行伊始,我便分出一缕神念,如游尘般飘荡於北境上空,观云捲云舒,也观人间烟火。” “那些自上古归来的『客人』,他们的甦醒,他们的活动,只要未曾真正触及底线,我便只是看著。” 陆熙的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这世间因果,如溪流交匯,自有其轨跡。” “我並非事必躬亲的守护神,也非干涉万物的主宰。” “每个人,每个宗门,乃至这片天地,都有其需要面对的劫数与机缘。” “过於干涉,反是揠苗助长,乱了天道自然的平衡。” “但,这不代表我会坐视不理。” 陆熙的声音微微低沉, “若真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上古归来者,敢在北境之地肆意屠戮凡俗,掀起血劫……” “若他们敢危害我所珍视守护之人……” 陆熙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瞬间,云嵐和姜璃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凝滯了一瞬。 一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漠然气韵,自陆熙温润的眼底极深处一掠而过。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又真实地让人心悸。 无需言语,她们都已明白。 那一刻,陆熙便会自那“观察者”的位置上走下,亲自“过问”。 无论对方是上古大能,还是何种存在,后果皆需自负。 云嵐轻轻舒了一口气,將脸颊更依恋地贴了贴陆熙的肩头。 “有前辈这句话,云嵐便安心了。” 她知道,她的前辈看似隨和淡泊,但承诺之事,重逾山岳。 陆熙感受到她的依赖,眼中那丝锐利散去,重新盈满温和。 他轻轻揉了揉云嵐的头髮。 “不过,北境有玄寂和上官他们坐镇,短时间內应无大碍。倒是嵐儿你……”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期待,看向云嵐,又看看姜璃。 “我与璃儿稍后便要返回中域,霜月城那边尚有些未了之事。” “嵐儿,你可愿……与我们同往?” “原本按计划,我携璃儿离开北境,是想去南疆一趟,寻个公道。” “只是途经中域,见霜月城局势诡譎,南宫家又与我有些渊源,便暂留察看,没想到一耽搁便是这些时日。” “如今中域局势因灵潮与上古归来者而愈发复杂,我和璃儿还需再盘桓一段日子。” “你一人留在北境,我总有些愧疚。” “不如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青云剑宗有玄寂道友在,学宫有上官老祖,足以镇守。” 陆熙说完,便静静看著云嵐,等待她的回答。 姜璃也含笑望来,眼中是同样的期待。 厨房內安静下来。 云嵐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绝美的容顏上掠过一丝思索的神情。 她如何不想去? 与前辈和璃儿妹妹朝夕相处,携手游歷,那是她梦中都不敢奢求的美好。 可是…… 她脑海中浮现出冷月清冷的小脸。 那孩子正在闭关,衝击悟道境的关键时刻,自己这个师尊岂能不在? 青云剑宗经欧阳烈一役,虽已稳定,但內部仍需梳理。 她身为一宗之主,岂能长久离弃? 师尊玄寂真人如今常驻问道学宫,与上官老祖共参大道,宗门俗务,终究需要她来执掌。 责任如山,情意似丝,交织在她心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陆熙和姜璃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伴,给予她思考的空间。 终於,云嵐缓缓抬起了头。 清媚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歉然。 她看著陆熙眼中那抹期待,心尖微酸,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前辈,璃儿妹妹,” “云嵐……恐怕暂时无法与你们同往中域了。” “冷月那孩子,闭关已到紧要关头,正在衝击悟道境。” “她心性虽坚,但此关凶险,我这个做师尊的,需得在她出关的第一时间护持左右,以防万一。” “再者,青云剑宗经此前动盪,虽已安定,但诸多事务仍需梳理。师尊他老人家如今在学宫静修,宗门不可长久无主。” “我既承此位,便需担此责。” 她说著,目光望向窗外北境的夜空,那里有她守护的山门与弟子。 “北境如今暗流渐起,我留在宗內,坐镇一方,也可与学宫、与其他友盟互为犄角,稳定人心。” “这……亦是我的道。” 说完这些,云嵐重新看向陆熙和姜璃,眼中那丝歉然化为了柔暖的笑意。 “前辈,璃儿妹妹,你们的心意,云嵐都懂。只是……眼下確非合適的时机。” “不过,” “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待冷月破关,宗门事务理顺……云嵐定会去寻你们。” “到时,前辈可不能再嫌我叨扰。” 她最后一句略带娇嗔,冲淡了离別抉择带来的淡淡伤感。 陆熙听著她情真意切的诉说,眼中的期待渐渐化为理解。 他的嵐儿,从来都不是攀附的凌霄花,而是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空的雪中青松。 她有她的道,她的责,她的牵掛。 他若因一己私念强求,反是折了她的风骨。 “我怎会嫌你叨扰。”陆熙低笑一声,反手將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用力握了握。 “只是有些遗憾罢了。不过嵐儿说得对,来日方长。” 他看向姜璃,姜璃亦对他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嵐儿你便安心留在北境。宗门之事,若有难处,可隨时传讯於我,或去学宫寻玄寂道友与上官老祖商议。” “自己一切小心,修炼亦不可懈怠。我期待你突破领域境的那一日。” 陆熙仔细叮嘱,语气郑重。 “嗯,云嵐记下了。”云嵐用力点头,心中暖流淌过,那一点离別的悵惘也被冲淡许多。 三人又细细说了些话,直到窗外天际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 “时辰不早了。”陆熙望了望天色,鬆开握著两人的手,站起身。 “我与璃儿该动身了。嵐儿,保重。” 姜璃也起身,上前轻轻抱了抱云嵐:“嵐姐姐,保重。记得我们的约定。” “你们也是,一切小心。”云嵐回抱了一下姜璃,又深深看了陆熙一眼,似要將他的模样刻入心底。 陆熙不再多言,牵起姜璃的手。 两人周身空间盪开浅浅的涟漪。 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屑,融入那圈圈扩散的空间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厨房內,重归寂静。 云嵐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走到窗边,望向陆熙和姜璃消失的方向。 天际,启明星静静闪耀。 她看著天上的星月,沉默了一会,清媚的容顏上绽开一抹坚定的笑容。 “前辈,璃儿妹妹,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 与此同时,无尽距离之外。 中域,霜月城,南宫族地,观月居。 石台上的林雪似乎真的睡著了,小脑袋一点一点。 藤椅里的南宫星柒翻了个身,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 就在这万籟俱寂的剎那。 庭院中央,那片被月光照得最亮的青石地面上,空气如同水纹般轻轻荡漾开来。 紧接著,两道相携的身影,由虚幻迅速凝实。 正是自北境剑心崖,跨越无尽空间,一步归来的陆熙与姜璃。 夜风拂过,捲动姜璃的裙摆与陆熙的衣袂。 陆熙的目光扫过安睡的林雪和星柒,眼中泛起柔和笑意。 姜璃则微微仰头,望向月色,红唇轻启,声音清婉,只两人可闻: “回来了。” “嗯,回来了。”陆熙温声应和。 第432章 玉髓心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2章 玉髓心蛊 夜露微凉,渐褪的月光与初萌的晨光在南宫族地深处交织。 南宫楚的寢居外,一方临水的露台。 她静静坐在一张铺著雪狐裘的宽大圈椅里。 目光投向远处天际那线將明未明的鱼肚白,眸光沉静。 脚步声,轻而缓,自迴廊传来。 南宫楚没有回头,仿佛早已料到。 “母亲。” 南宫星若的声音响起,带著某种难以掩藏的雀跃。 她原以为母亲还在睡,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独坐的身影。 “怎么醒得这样早?”南宫楚终於缓缓侧过脸,望向女儿。 她看著女儿眼中抑制不住的光彩,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女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南宫星若几乎是带著点献宝般的欣喜,快步走到母亲身侧的绣墩坐下。 “哦?”南宫楚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是关於东郭源的!”南宫星若语速略快,双眸亮得惊人。 “您看,他如今被重新种下心蛊,可是,母亲您可以再次为他施展《心蛊化蝶》秘术啊!” 她越说越觉得此计精妙。 “既然第一次『化蝶』能让他挣脱枷锁,甚至因祸得福,根基更胜从前。” “那么,只要母亲您再施展一次,不就等於……那新种下的心蛊根本没种一样吗?” 她冰清的小脸上,因这“绝妙发现”而浮起淡淡的红晕,眼眸清澈,充满期待地望向母亲。 “这样,他既能在磐长老和外人面前维持『忠勇典范』的形象,又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两全其美!” 南宫楚静静地听著,脸上那抹笑意未曾变化,甚至更深了些许,带著一丝宠溺的无奈。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光洁的额头。 “傻孩子,想得倒挺美。” 南宫星若一怔,脸上期待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解: “母亲?这个计划……难道不行吗?” “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准备?还是消耗太大?女儿可以帮忙!” 南宫楚摇了摇头,笑容淡去,转为一种更深的沉静。 她缓缓开口, “准备?消耗?都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若儿,你可知晓,为何我南宫家《心蛊秘典》中,『化蝶』之术,被视为禁术中的禁术,非万不得已不得轻动?” 南宫星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这秘术能救命、能重塑,是家族最后的底牌。 南宫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可还记得磐长老讲述先祖故事时,提到过的那句话?” “——心蛊,汲取忠诚、成长、付出为养分,默默积累力量?” “女儿记得。” “嗯。”南宫楚微微頷首,目光悠远。 “那积累,便是时间,是岁月,是宿主与家族之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情感与经歷。” 她侧过脸,看向女儿,眼神中有复杂的情绪流淌: “这份积累,包含了认同、归属、乃至部分自我意志交託的沉淀……才是『化蝶』真正的药引。” “没有足够的岁月去沉淀这份联繫,那『化蝶』所需的火种,便无从燃起。” “所以,若儿,” “心蛊刚刚种下,与宿主神魂的融合,也需要最起码…十年光阴,才能真正达到足以承载『化蝶之力』的深度。” “十年……”南宫星若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字。 她喃喃道:“怎么会……需要……十年?” 十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 足够消磨许多希望,也足够让一些看似坚韧的东西。 在日復一日的禁錮中,悄然改变。 —————— 清晨的光线,照亮了“心阁”门前的青石台阶。 大门向內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踉蹌著,从门內的幽暗里,走了出来。 是东郭源。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此刻不见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此刻是空的。 黑洞洞的,映不出天光云影,也映不出他自己。 他站在台阶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迈开了脚。 脚步虚浮,踏在青石上,没有声音。 耳边,迴响著南宫磐的声音,带著那种“慈和”的笑意: “源小子,莫要小看了这小东西。” “……寻常心蛊,可经不起你这修为的冲刷。” “老夫为你挑选的这条,可是温养了近百年的『玉髓心蛊』。性子最是坚韧,也最……通透。” “你心里想什么,情绪是喜是悲,它感知得最清楚,也能传达得最明白。” “有了它,你就是老夫最看重的后辈,家族最坚实的柱石。” “你的忠、你的勇、你的所思所虑……家族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必会珍视。” 东郭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飞快闪过。 他想起接种时。 看著前几条心蛊在自己道基巔峰的血气衝击下迅速乾瘪死去。 南宫磐眼中掠过的一丝惊讶。 隨即,那惊讶深处,一丝忌惮,一闪而逝。 但紧接著,南宫磐抚掌而笑,皱纹都舒展开。 “好!好!不愧是经歷生死、得『化蝶』重塑的根基!如此血气,如此稟赋,寻常心蛊岂能配你?” 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正该用这『玉髓心蛊』!唯有此等灵物,方堪承载你这般天才,方能將你的忠勇与天资,毫无保留地奉献於家族!” 天才。 这个词此刻回想起来,带著血淋淋的讽刺。 他的“天才”,没有换来尊重与自由,只换来了一条更坚韧的锁链。 喜悦於得到天才,忌惮於天才失控,於是用最坚固的锁链,將这天之骄子,锁死在家族为他划定的“柱石”之位。 这就是他所得到的“珍视”。 忽然,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东郭源將所有情绪压回心底,再不见踪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的怨恨……只要掀起一丝波澜。 都会被这东西通过某种血脉的共鸣,传递出去。 南宫磐会知道。 所有有资格感应“玉髓心蛊”的主家高层,都可能知道。 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走,还是在飘。 他只是凭著一点残留的本能,朝著一个方向,摇摇晃晃地,挪动。 他要去观月居。 要见陆前辈。 他得……解释一下。解释自己为什么失约,为什么没能像承诺的那样,在约定的日子过去修行。 虽然现在,一切好像都……无所谓了。 但是,那个念头还在。 他要去。 哪怕只是……说一声。 第433章 凭什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3章 凭什么?!! 薄雾未散,將整个观月居笼罩在一片朦朧静謐之中。 石台上的林雪早已不见踪影。 唯有那张宽大的藤椅里,南宫星柒还蜷缩著,睡得正沉。 许是梦里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两弯可爱的阴影。 她身上鬆鬆地盖著一件素雅的青衫。夜里怕她著凉,早已为她披上。 陆熙独自站在廊下,望著这寧静的晨景,目光温和。 见晨风微凉。 他缓步走到藤椅边,俯身,將衣角拢紧。 袍子將她娇小的身躯妥帖包裹,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南宫星柒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衣料,睡得更安稳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陆熙直起身,抬眼望去。 月亮门处,南宫星若的身影出现。 她穿著清雅的月白长裙,只是晨露微染,裙摆略湿。 她一眼便看到了藤椅里安然酣睡的妹妹,冰清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目光越过庭院,与廊下的陆熙对上了。 陆熙对她微微頷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南宫星若脚步放得更轻,飘然而至,在陆熙面前停下。 她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星柒,冰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然后才转向陆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开口: “陆前辈。柒儿她……叨扰了。” “无妨。”陆熙摇头,声音同样轻缓,“孩子睡得沉,別吵醒她。” 他顿了顿, “你来得正好。源他……似乎未曾过来?” 南宫星若的眸光却微微黯淡了一瞬。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才抬起头,迎上陆熙的目光。 “陆前辈,源他……来不了了。” 陆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哦?何事耽搁?” 南宫星若樱唇微抿:“庆功宴后,磐长老他……亲自为东郭源重新……种下了心蛊。”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寂静。 藤椅里,星柒依然在熟睡,对身外的对话一无所知。 陆熙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露出惊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向庭院一角刚刚冒出嫩芽的翠竹,许久,许久。 然后,他极轻地嘆了一口气。 这声嘆息太不寻常了。 南宫星若从未在永远温润从容的陆前辈脸上,见过如此……近乎“无奈”的神色。 “陆前辈?”她下意识地轻声唤道,“您……?” 陆熙闻声,缓缓转回视线,看向南宫星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和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 “想要点化一个人,让他看清自己本就拥有的翅膀……过程竟能如此一波三折。” “点化?” 南宫星若心中一动。 她自然知道这个词意味著什么。她自己,正是被姜璃“点化”的受益者。 那种心神豁然开朗的蜕变,她亲身经歷。 原来前辈一直在尝试点化东郭源…… 看著陆熙眉宇间那丝极淡的无奈,南宫星若忽然展顏一笑。 “前辈无须担心。” —————— 与此同时,观月居院墙之外,不远处的林荫小径上。 一个身影,正踉蹌著,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著观月居的方向挪动。 是东郭源。 他脸色惨白,仿佛大病初癒,又似失魂落魄。 那个声音,那个带著“慈和”笑意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 “……你的忠、你的勇、你的所思所虑……家族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必会珍视。” 珍视? 他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自己额头的位置。 更甚以往。 比起普通心蛊,玉髓心蛊质量更高。 束缚更深,鸟笼更坚固。 南宫磐是不会放飞他这种分家天才的。 从此,他再无秘密。 连怨恨……都要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身体凭著最后一点惯性,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想见到那个人,那个曾给予他一线微光的前辈。 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或者,仅仅是想看一眼那张温润平静的脸。 终於,他来到了观月居的院门外。 隔著那扇虚掩的月洞门,院內的一切隱约可见。 晨光正好,庭院寧静。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他看到了庭院深处,廊檐之下,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男子青衫温润,负手而立,气度如渊。 女子月白长裙,身姿窈窕,气质冰清,那是南宫星若。 他们似乎正在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南宫星若微微仰著脸,侧对著他的方向。晨光勾勒出她清美的轮廓。 然后,东郭源看到了。 看到了她脸上那抹……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明亮的、带著信心的笑意。 那笑意如此真切,如此温暖,甚至……如此轻鬆。 她似乎在与那位前辈分享著什么美好的东西。 “嘭。”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东郭源空茫的脑海中炸开。 一瞬间,所有感官仿佛被剥离。 他听不见风声,感觉不到晨露的冰凉。 只有那抹笑容,像烙印,灼烫著他的眼,更狠地刺入他的胸腔。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笑得如此轻鬆? 就凭她姓南宫,是高高在上的主家明珠? 而我,东郭,生来就是分家,是影子,是工具! 凭什么她能如此理所当然地站在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身边,分享著那份我拼死也触不到边缘的自由? 而我,为主家卖命,流血流泪,断臂残躯,几次濒死,换来了什么? 是庆功宴上虚假的荣耀! 是“玉髓心蛊”这枚更精致的崭新枷锁! 是连怨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感知的恐怖未来! 凭什么……我挣扎於生死边缘,用血肉神魂去填家族沟壑。 最终却拖著这副被掏空的残破躯壳,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挪到这里的时候…… 她却可以在这里,沐浴著晨光,在前辈身边,笑得如此明亮,如此……乾净? 仿佛那些血腥、那些阴谋、那些压在灵魂上的如山重负,都与她无关。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东郭源的心臟! 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严重的失衡。 是仰望了太久、挣扎了太久却依旧在泥沼中下沉的人,猛然抬头,看见云端之上的人,轻而易举就拥有著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身份、自由、尊重…… 凭什么?! 就因为她生在南宫家?! 就因为我生在分家?! 我付出的鲜血、忠诚、痛苦乃至这条命…… 难道就一文不值,只配换来这无休止的禁錮和……“器重”吗?! 凭什么?!! 第434章 醒来就看到你们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4章 醒来就看到你们啦! 庭院內。 陆熙听罢南宫星若的讲述,静默了片刻,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深思。 “原来如此,”他缓缓开口,“你们……阿楚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 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眸光清澈。 “母亲她深思熟虑,认为家族的『平衡』与『禁錮』,或许已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 “旧藤虽韧,缠得太久,也会窒息新芽。” “她希望,至少从我这一代开始,能让家族焕发新的生机。” 陆熙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带著讚许的弧度:“阿楚……確实是个有胆魄、有远见的女子。” “能在如此盘根错节的局面下,看到变革的必要,並下定决心推动,殊为不易。” 得到陆熙的肯定,南宫星若眼中光芒更盛。 但隨即,她冰清的脸上浮现一丝犹豫。隨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直视著陆熙: “前辈,恕星若冒昧……” “您此番滯留霜月城,亲自点拨我与东郭源……是否,是否有意將南宫家纳入北境麾下?” 陆熙並没有迴避。他目光坦然地回视,说道:“確实存了此念。” “南宫家祖脉在北境,如今灵潮涌动,各方暗流汹涌。” “北境需要整合力量,也需要像南宫家这样底蕴不俗的支脉回归。” “而你们,”他目光温和地落在南宫星若脸上。 “也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平台,去实现阿楚所期盼的变革,去挣脱那些陈旧的枷锁。这或许,可称为……双向的契机。” “果真如此!”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露出喜悦。 “有前辈此言,母亲与我所思所虑,便再无后顾之忧!” 看著她瞬间焕发的神采,陆熙眼中笑意更深,正欲再叮嘱几句。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院墙外的林荫小径方向传来。 陆熙和南宫星若同时收声,目光倏然转向月亮门外的方向。 方才那一声响动,再未出现。 南宫星若的眉头微蹙,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院门边。 一种熟悉的感应,掠过她的神识。 那是“心蛊”的细微波动,而且正在迅速远离。 “是……”她霍然转身,看向陆熙,“是东郭源?他刚才……在外面?” 陆熙缓缓踱步到院门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空无一人的小径。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著天光。 他的视线,在那片细微水渍痕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望向小径尽头的竹林深处。 那里,空空如也。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南宫星若,深邃的眼眸中若有所思,说道: “嗯。看来,他正陷在某种困顿之中。” 南宫星若闻言,冰清的眼眸微微闪动,她仔细感知了一下那已远去的情绪波动。 她理解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心绪动盪难平,也是常理。只是没想到……他会来此。” 就在这时。 “唔……” 一声软糯的囈语,从庭院中的藤椅里传来。 只见南宫星柒蜷在宽大的青衫下,小手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那件属於陆熙的青衫隨著她的动作滑落肩头。 露出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和略显凌乱的髮丝。 她茫然的眸子眨了眨,先是看到了近处的阿姐,然后视线一转,定格在陆熙身上。 瞬间,睡意消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阿姐!陆叔叔!” 她欢快地叫了一声,充满了惊喜。 隨即,她哧溜一下从藤椅上滑下来,甚至顾不上穿好鞋子,就赤著白嫩的小脚丫,“噔噔噔”地朝著两人飞奔而来。 “慢点,星柒,当心摔著。” 南宫星若冰清的容顏上不自觉绽开一抹柔和的弧度,轻声提醒。 南宫星柒却不管,一头扎过来,先是紧紧抱住了南宫星若的腰,用小脸依赖地蹭了蹭。 然后鬆开,又转向陆熙,伸出短短的手臂,拉住了陆熙的大手。 “陆叔叔!”她仰著小脸,眼眸弯成了月牙,“我醒来就看到你们啦!真好!”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 只是为睁开眼睛就看到想见的人而感到开心。 隨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她略带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 “我好像……不小心在这里睡著啦。” 陆熙任由她拉著,温润的脸上笑意加深,“睡得可还安稳?” “嗯!”南宫星柒用力点点头,一手拉著阿姐,一手拉著陆叔叔,轻轻晃了晃,仿佛这样牵著,便是最快乐的清晨。 南宫星若看著妹妹无忧无虑的笑脸,眼中柔色更甚。 她轻轻拍了拍星柒的背,对陆熙道:“陆前辈,柒儿顽皮,叨扰您清静了。我这就带她回去梳洗。” 说著,她弯下身,细心地將滑落的那件青衫拿起,为星柒拢了拢有些散开的衣襟,然后牵起她的小手。 “跟陆叔叔说再见,我们该回去了。” 南宫星柒虽然有些依依不捨,但还是乖乖地朝陆熙摆了摆手,脆生生道:“陆叔叔再见!我晚点再来找你玩!” “好。”陆熙微笑頷首。 目送著南宫星若牵著一步三回头的星柒离开观月居,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陆熙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缓缓沉淀下来。 —————— 时间流逝。午时,日头正烈。 靠山村。 这个坐落在山坳里的百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落,本该是炊烟裊裊、孩童嬉闹、汉子们歇晌的时辰。 可今日,却透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连平日里最凶的看门狗,都缩在窝里,发出呜咽。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守祠堂兼打更的老陈,正靠著树闭眼休息。 虽然午时打盹有些不合规矩,但连日的疲惫让他眼皮直打架。 “沙…沙…嚓……” 一阵拖沓的摩擦声响起。一股腐臭味,钻进老陈半梦半醒的鼻腔。 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阳光刺眼。他眯缝著眼睛,朝声音来处,祠堂对面的土路望去。 一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彆扭僵硬的姿势,一步一顿地挪动著。 是邻居王二狗,村里有名的老实汉子。 第435章 靠山村尸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5章 靠山村尸傀 “二狗?大中午的,不歇著,晃悠啥……”老陈嘟囔著,睡意未消。 话没说完,卡在了喉咙里。 王二狗似乎听到了声音,一格一格地扭过了头。 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皮肤下隱约可见暗紫色的脉络,像是有蚯蚓在爬。 一双眼睛空洞地大睁著,瞳孔涣散,蒙著一层浑浊的灰白。 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著,流出带著血丝的涎水。 他就那样“看”著老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老陈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冻结了! “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衝破喉咙。 老陈连滚带爬地翻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小巷。 然而,刚拐进巷子,他就猛地剎住了脚步,瞳孔收缩。 巷子那头,邻居李老四家院子门敞开著,院子里一片狼藉。 李老四平日宝贝的那头老黄牛,倒在地上。 几只…不,是几个身影正趴在那血淋淋的尸骸上,疯狂地撕扯、吞咽著。 听到动静,那几个“人”缓缓抬起头。 同样是青灰的面孔,空洞灰白的眼睛,嘴角还掛著新鲜的碎肉和血沫。 它们看到了老陈。 “嗬……”低吼声响起。 老陈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回跑!这次他冲向了村中的主路。 然而,主路上的景象更让他如坠冰窟。 几处屋舍冒著黑烟,空气中除了焦糊味,更浓的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 “救命啊——!” “孩子他爹!你別过来!啊——!” “怪物!都是怪物!” 零星的尖叫和哭喊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时而清晰,时而微弱。 他看到远处有身影在追逐,有火光在闪动,有黑色的影子扑倒逃跑的人…… 並非只有王二狗!也並非只有李老四家!这鬼东西……这鬼东西早就到处都是了! “抄傢伙!跟这些鬼东西拼了!” 一个充满血性的怒吼从前面的岔路口传来。 老陈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拼命朝声音方向跑去。 只见岔路口,虎背熊腰的铁山正红著眼睛,抡著一把柴刀,狠狠劈翻了一个“怪物”。 那怪物穿著短褂,看背影像是村西头的赵六。 柴刀嵌进了怪物的肩膀,黑红的污血溅出,但那怪物只是晃了晃,依旧伸出爪子抓来。 铁山咬牙,猛踹一脚將其蹬开,柴刀顺势上撩。 “咔嚓”一声,竟將那怪物的头颅砍了下来! 头颅滚落,无头躯体摇晃几下,终於倒地。 “砍脖子!或者砸碎脑袋!” 铁山嘶吼著,护住了身后几个惊慌失措的村民。 其中就有抱著嚇傻的小儿子的张婶。 张婶手里攥著一根柴火棒,逼退了另一个试图靠近的怪物。 “铁山!”老陈连滚爬爬地衝进他们的圈子,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完了……全完了……到处都是……李老四家也……” “看见了!” 铁山脸色铁青,又警惕地看向四周。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有几个身影摇晃著从屋角、巷尾出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朝他们聚拢过来。 “这样不行!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 “去村长家!” 铁山对著周围满脸惊恐的十几个倖存村民吼道。 “老槐叔见识广,他家大壮还在城里武馆待过,有本事!去找他们拿主意!” “对!去村长家!” “老槐叔一定有办法!” 绝境中,这一点希望如同救命稻草。 铁山在前开路,柴刀染血,十几个惊魂未定的村民跟隨著,朝著村子中央村长家艰难挪去。 越靠近村长家,气氛越发诡异。 路上的怪物明显多了起来,而且动作似乎比他们刚才遇到的要快上一线。 甚至能看到个別怪物身上残留著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是村里少数有点修为的人变的! 终於到了。 村长家那扇黑漆木门,此刻洞开著。 院子里一片狼藉。 鸡笼翻了,水缸破了,晾晒的衣物散落一地,沾著黑红色的污跡。 而在那片狼藉中央,站著几个人。 头髮花白的老村长,此刻面目狰狞,皮肤青灰,正用手抓挠著空气。 他身后,是他那有凝气中期修为的儿子大壮。 还有他的老伴、儿媳…… 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全都变成了那种怪物! “嗬……” 大壮所化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灰白的眼珠锁定了门口的铁柱等人。 “大…大壮哥……” 一个年轻村民难以置信地喃喃。 “快退!”铁山瞳孔骤缩,厉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砰!” 大壮猛地蹬地,速度却远超普通怪物,瞬间扑到最前面! 它一拳砸向铁山,拳风呼啸,竟隱隱带著生前武技绝学的影子! 铁山慌忙横起柴刀格挡。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铁柱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崩裂,柴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蹌后退,胸口一阵翻腾,“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铁山!” “跟他们拼了!” 几个还有力气的村民红著眼睛衝上去,用锄头、木棍拼命攻击。 但普通的攻击落在这些“修士怪物”身上,效果微乎其微,反而瞬间就有两人被抓住,惨叫声中,鲜血迸溅。 更多的普通怪物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將村民们死死困在村长家门前的小小空地上。 老陈半跪在地,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乡亲。 完了。 连村里最厉害的村长一家都变成了这样,他们这些凡人,还能有什么活路? 正午的阳光依旧炽烈,灼烤著这片土地。 血腥味和腐臭味浓得化不开。 火光开始升腾,映照著一张张濒死的惊恐面容。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 声音,消失了。 连那熊熊燃烧的火舌,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张牙舞爪的尸傀,无论是普通村民所化。 还是村长家那几个气息更强的“修士尸傀”。 动作齐齐一滯。 村民们茫然地抬头。然后,他们看到了。 老槐树顶端的枝叶之上,天光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仿佛从光中析出,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来人面容儒雅,目光平静温和,像个乡村学堂里教书的先生。 他的眼神扫过满地尸骸和那些狰狞的怪物,眉头微蹙。 第436章 就此退回?继续向前?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6章 就此退回?继续向前? 面对成百上千嘶吼的尸傀,面对村民眼中如同魔神般的“修士尸傀”。 这位儒衫先生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五指舒展,掌心向下,正对著下方那片被尸傀充斥的的院落与街道。 然后,他隔空,轻轻向下一按。 “嗡……” 以他掌心下方的虚空为起点,一圈淡金色的透明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院內院外,所有狰狞可怖的尸傀,无论是最普通的村民所化,还是那几具气息阴冷的“修士尸傀”。 它们的动作,在那淡金色涟漪掠过的瞬间,同时彻底凝固。 紧接著。 它们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崩解为粉末,簌簌飘散。 前一刻还充斥整个视野的尸傀狂潮……就在这隔空轻轻一按之下,荡然无存。 倖存的七八个村民,全都呆呆地坐在地上,仰望著那道身影。 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儒衫先生,李清风,飘然落下,脚尖轻点地面,纤尘不染。 他目光扫过倖存者,语气温和:“此地异变,始於何时?村中可还有生人躲藏?” “仙、仙人……” 铁山挣扎著想跪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他语无伦次,“就、就中午……突然就……村西头地窖,可能、可能还藏著人……” 李清风微微頷首,不再多问。 他目光转向村中那座以青石垒砌的祠堂。 “所有人,去那祠堂地下躲藏。紧闭门户,勿出声响,勿窥外界。” 言罢,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淡金色的流光凭空凝结,构成几个符文。 符文一闪,没入祠堂大门及四周墙壁。 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悄然浮现,將整座祠堂笼罩其中。 “此符可保尔等三日无虞。三日之內,莫出此罩。” 说完,他不再看感恩戴德、连连磕头的倖存村民,身形再次缓缓升起。 立於半空,李清风负手而立,面容上,那从容淡然已然消失。 “邪秽蔓延,竟已至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临行前,金鑾殿內的景象,与临別时陛下的话语,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內,只有他与陛下二人。 赵恆屏退了左右,手指无意识地点著御案,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文渊公,想来你也知晓,近来中域,颇不太平。” 李清风当时肃然頷首:“是。各地零星空缺奏报,蹊蹺失踪案增多。” “虽未如霜月城这般彻底断绝,但种种跡象表明,有一股阴晦之力正在暗中滋长蔓延,所图非小。” 赵恆从御案后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正因如此,朕才更忧心。萧平所言若属实,西门、徐二家勾结黑沼,其势已成,绝非一朝一夕。” “萧天南……怕是凶多吉少。”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住李清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文渊公,朕知你修为精深,处事沉稳。” “但此次……朕要你切记,此行以探查为首要。务必小心,务必隱秘。” “若有不对,立刻撤回,万勿孤身犯险,深入虎穴。” “朕予你的那枚『乾坤一线符』,乃天阶传讯秘宝,可破绝大多数禁制干扰,瞬息万里。” “一旦查明霜月城內部虚实,或遇危机,立刻激发。” “朕要的,是你的安然无恙。切记,探查为主,安全为上!” 陛下那句“安全为上”的殷切叮嘱,言犹在耳。 李清风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指尖触碰到那枚贴身收藏的“乾坤一线符”。 然而,触手所及,传来的是一片晦暗! 他心下一沉,立刻注入一丝神识。 果然! 符籙核心处那一点璀璨灵光,此刻竟黯淡无比。 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雾所笼罩。 任凭他如何催动,符籙只是微微发烫。 却无法与预设在天启城皇宫內的母符建立任何有效的连结! 失效了。 这专为应对极端情况,理论上足以穿透大部分阵法封锁和灵力干扰的天阶传讯秘宝。 在他尚未真正踏入霜月城地界,仅仅是在这外围的村落,便已失效! 一股寒意,顺著李清风的脊椎悄然爬升。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混乱”或“邪祟作乱”能解释的。 这更像是一种有预谋的、大范围的、极高层次的封锁与隔绝。 连“乾坤一线符”都能屏蔽。 对方所动用的力量或者布置的手段,其层次和规模,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看来,萧平所言非虚。霜月城……只怕已成魔窟。” 他再次低语,但这一次,语气中那丝凝重,已化为了沉甸甸的冰冷。 陛下让他“探查为主,小心为上”。 可如今,传讯已断,他已成孤军。前方,是连天阶传讯符都能屏蔽的未知险地。 是就此退回,凭藉此处见闻,立刻回报陛下,请调大军与更多高阶修士,以泰山压顶之势碾过? 还是……继续向前,深入这片诡异的寂静,去亲眼看看,那霜月城內,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李清风悬浮於死寂村落的上空,望著霜月城方向的天际线,沉默了数息。 陛下担忧他的安危。他亦知独身犯险乃兵家大忌。 但,他是文渊公,是法相后期的大修士,是陛下亲命的钦差。 若因传讯断绝便畏缩不前,任由邪秽盘踞雄城,祸乱一方而不得其详,他有何顏面回见陛下? 城中数十万军民,又当如何? 更重要的是,这诡异的屏蔽,这尸傀的源头,这黑沼与叛逆世家的勾连…… 若不弄清其根底,即便大军压境,恐也会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隱匿更深。 片刻的权衡后,李清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那枚黯淡的“乾坤一线符”,將其仔细收好。 隨即,周身原本璀璨耀眼的遁光迅速內敛,黯淡下去。 最终只化作一层几乎与天空同色的淡青微光,笼罩住身形。 他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朝著霜月城的方向,无比谨慎地飘掠而去。 身形融入云靄与天光之间,目光扫视著下方大地。 神识以最小的幅度,向四周缓缓探出。 孤身,失联,前路未卜。 但既定之事,便需前行。至少,他要亲眼看到那“魔窟”的边缘。 第437章 言出法隨:鸟笼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7章 言出法隨:鸟笼 山谷里的风带著血腥味。 游犬站在崖边,低头看著下方那片被尸傀淹没的宗门广场。 他看见道基巔峰的掌门在三个“修士尸傀”围攻下,被扯断了左臂。 又看见那老头反手一剑刺穿了其中一个尸傀的眼窝,剑尖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黑血。 “有点本事。”游犬喃喃。 然后他看见另外两个尸傀扑上去,一个咬住掌门的脖颈。 另一个用扭曲的手指插进了他的胸口,掏出了什么还在跳动的东西。 掌门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又抬起头,望向山门方向。 那里早已被尸傀堵死。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就那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七个。”游犬在心里数了数。 这是今天第七个道基境修士死去。 算上筑基和凝气,下方那片宗门里,至少已经死了三百人。 惨叫声渐渐稀疏了。 因为剩下的人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游犬看见几个年轻弟子背靠著最后那栋还没倒塌的大殿。 手里握著剑、符籙,甚至只是石头。 他们脸上全是泪,眼神是空的。 有个女修,看衣著应该是內门精英,筑基中期左右的修为。 她靠著墙,用一柄卷刃的长剑支撑著自己,另一只手里捏著张已经黯淡的传讯符。 她只是重复著注入灵力的动作,可那张符早就废了。 因为整片区域,从几天前开始,就传不出去任何消息了。 “雾主。”游犬侧过身,看向身旁那道静静立在崖边的身影。 雾主没有回应。 他双手负在身后,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 从游犬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小半张侧脸。 皮肤在天光下显得异常乾燥,细看能看见极其细微的龟裂纹路。 但他站得很直,像一尊早就立在这里的碑。 “要结束了。”游犬又说。 確实要结束了。宗门大阵在一个时辰前彻底破碎,剩下的弟子被尸傀分割成十几处,各自为战。 那些“修士尸傀”,由生前有修为的人转化而成。 比普通尸傀更强,更难杀死,而且保留了部分战斗本能。 它们才是真正的杀戮主力。 游犬看见一个穿长老服饰的老者,道基后期的修为,被五个修士尸傀围在中间。 老者鬚髮皆张,周身灵力澎湃,每次出手都能轰飞一具尸傀。 但尸傀不知疼痛,不知畏惧,被轰飞了就爬起来再扑上去。 老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动作越来越慢。 终於,一具尸傀从背后抱住了他。 老者反手一掌拍碎了它的头颅,但另一具尸傀的爪子已经插进了他的后腰。 老者身体一僵。 更多的尸傀扑了上去。 游犬移开视线。不是因为怜悯,他早就没有那种东西了。 只是觉得……没意思。 “咦?” 游犬的视线忽然定在某处。 在宗门最边缘,靠近后山悬崖的地方,有道人影正在疯狂地挖掘著什么。 那是个很年轻的修士,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他浑身是血,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手拼命地挖著崖壁下的一个狭窄石缝。 那石缝很小,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但游犬看见,石缝深处隱约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是天然的岩石裂隙,可能通向山体另一侧。 “想逃?”游犬挑了挑眉。 那年轻修士挖开了最后一块鬆动的石头,侧身往里挤。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消失在石缝深处的黑暗里。 游犬皱了皱眉。他抬起右手,食指对准那个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灰黑色的细线从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穿过数百丈距离,没入石缝。 没有声音。 但那个年轻修士已经死了。 那道“蚀魂丝”会在他体內爆发,瞬间摧毁所有生机。 他收回手,转向雾主:“雾主,虽然外围已经清过一遍,但总有些漏网之鱼。” “要是被这些人逃出封锁区,传到外界……” 游犬顿了顿:“虽然不至於影响大局,但总归……低调一点好。” 雾主依然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片渐渐平息的血色炼狱。 最后一批抵抗者倒下了,尸傀们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在山谷里形成一层淡淡的红雾。 游犬等了一会儿,见雾主没有指示,便也沉默下来。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 山谷里除了尸傀游荡时拖沓的脚步声和咀嚼声,再没有別的动静。 雾主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著下方那片被血色浸透的山谷。 然后,他开口了: “我说——” “鸟笼。” 游犬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见雾主掌下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整个空间,整个山谷,乃至山谷之外肉眼可见的整片天地。 都在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透明的“壁”,从山谷四周的地面无声升起。 它升得很慢,但很稳。 壁升到大约千丈高度时,开始向中心弯曲、合拢。 从上空看,这个区域,正在被一个倒扣的透明“碗”缓缓罩住。 不,不是碗。 是笼。 游犬终於明白雾主为什么用这个词。 因为那透明的壁垒在完全合拢的瞬间,顶部凝聚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柵栏”。 同样是透明的,泛著琉璃光泽,將天空分割成无数规则的菱形格子。 光还能透进来,但已经变了质。 游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笼外。 他看见了霜月城的方向,在极远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此刻,那座城的天空,也被同样无边无际的“鸟笼”笼罩著。 以霜月城为中心,东到靠山村,西至这片山谷,南抵黑松林,北接白水河。 整个霜月城势力范围,所有城镇、村落、山野、河流…… 数百万生灵棲息的土地,此刻全都罩在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鸟笼”之中。 游犬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知道雾主很强,知道他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但亲眼看见言出法隨,一句话將数千里山河化为囚笼…… 这种衝击,还是超出了他心理承受的閾值。 雾主放下了手。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方山谷里,那些游荡的尸傀,那些倒伏的尸体,那些浸透土地的鲜血。 所有“死去”的东西,都在这一瞬间,抽动了一下。 它们体內残留的“生机”,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出来。 化作千丝万缕淡红色的光雾,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向著山崖顶端,向著雾主,匯聚而去。 整个山谷,在几个呼吸之间,从血腥炼狱,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標本”。 而所有被抽离的生机,此刻全都匯聚在雾主周身。 雾主闭目而立,那些暗红色的光雾一丝丝渗入他乾枯的皮肤,渗入那些细微的裂纹。 他手背上最深的那道裂纹,在生机涌入的瞬间,微微癒合了一丝。 雾主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愉悦,没有满足,没有厌恶。那双眼睛里,依旧是游犬熟悉的平静。 但游犬知道,雾主“舒適”了。 因为当雾主缓缓呼出那口悠长的气息时,游犬分明看见,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终於解了渴的人,最本能的放鬆。 山谷死寂。 鸟笼静默。 雾主转身,看向游犬:“下一个。” 游犬低下头:“是。” 他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意思。 霜月城势力范围內,还有十七个类似规模的宗门、九个城镇、数十个村落。 游犬跟在雾主身后,踏空而起,向著北方飞去。 在离开山谷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下方,灰白色的土地上,无数人形的灰烬堆出模糊的轮廓,风一吹,就散了。 笼顶,苍白的天光冷冷照著。 像一座巨大透明的坟。 第438章 好说话的施恩者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8章 好说话的施恩者 暮色如血,浸染著霜月城的天际。 南宫族地,大门外。 这里人声窸窣,灯火通明。 一片紧贴著族地高大围墙的广阔空地被清理出来。 笼罩在家族护山大阵延伸出的淡金色光膜之下。 即便是临时搭建的救济区,也显露出大族井井有条的底蕴。 窝棚虽简陋,却排列整齐,留出通畅的过道。 地面铺著乾净的细沙,不见污水横流。 几口大锅架在灶台上,下面燃烧的是切割整齐的灵木炭,蒸腾起的热气带著穀物的香味。 这里收容了从城中各处侥倖逃出的百姓,以及一些修为低微、无力自保的散修。 人们脸上带著脏污,但至少不再有直面尸傀时的恐惧。 他们安静地坐在分配的区域內,或低声交谈,或默默望著天空。 一队队身著南宫家与东郭家服饰的子弟在外围警戒巡逻。 “吱呀——” 玄铁大门向內侧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人群的骚动如同涟漪般盪开。所有目光,无论麻木的、期盼的、好奇的,都齐刷刷地投向那逐渐扩大的门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抬著巨大木桶边缘的白皙秀手。 木桶看起来极沉,蒸汽氤氳。 隨即,两道身影並肩从门內走出。 左侧是南宫星若。她只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月白束袖练功裙,冰清绝美的容顏在暮色中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 右侧是姜璃。她一袭天蓝的素麵罗裙,裙摆刚刚及踝,墨发如瀑。 然而,那份过於惊心动魄的美丽,即便在如此朴素装扮下,也丝毫未曾折损。 两位身份超然的女子,就这样亲自抬著供给凡俗与低阶修士的粥食,出现在了救济区所有人面前。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滯了。 无论是逃难的百姓,还是低阶散修,甚至包括一些轮值的南宫家年轻子弟,全都怔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两道身影,看著南宫星若脸上的认真。 看著姜璃那即便做著粗活也依旧清冷绝尘、令人不敢直视的容顏。 隨即,细微的的窃窃私语,在人群各个角落抑制不住地出现。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那是……画里走下来的仙子吧?不,画里的也没这么……这么……” 这人想找个词,却发现穷尽一生学来的所有词汇,在这份美貌面前都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超越性別、年龄乃至物种审美极限的纯粹衝击。 许多人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长久地凝视姜璃,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那美貌带来的並非愉悦,而是一种自惭形秽的震撼。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猛地扯了他一下,脸色发白。 “你瞎啊!没看见旁边那位?月白云锦裙,眉心一点硃砂……” “那是南宫家主!南宫星若小姐!我在庆典上远远见过一次,绝不会错!” “南宫家主?!”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唰地转向一旁气质冰清的南宫星若。 “是星若家主!她怎么会……怎么会来这儿?还亲自……” 她们……竟然亲自来施粥? 巨大的不真实感攫住了每个人。 “排队,领粥。” 南宫星若冰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人群开始有序地移动,在粥桶前排成长队。秩序出奇地好,无人爭抢。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断了一条手臂的老者。 他穿著残破不堪的袍服,修为约在筑基中期。 他颤巍巍地递过一个豁口的陶碗,浑浊的眼睛看向南宫星若、姜璃,声音沙哑乾裂:“多、多谢……家主,仙子……” 南宫星若舀起一大勺稠厚的热粥,倒入他的碗中,粥里混著些切碎的菜叶和肉末。 老者捧著温热的碗,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头,“家主……老夫原是陈家长老,陈家……没了。” “这粥,救命。但……但可否再赏一颗,哪怕是最次的辟穀丹?” “夜里寒气重,阵法边缘需人盯著,老夫……老夫想守夜,得有点力气。” 一个曾经的小家族长老,筑基修士,如今沦落到为了一颗最低级的辟穀丹而向人躬身乞求。 南宫星若动作顿了顿,冰清的眼眸看向老者。 她微微侧身,目光与姜璃短暂交匯。姜璃轻轻頷首。 “可。”南宫星若转回头,对旁边一位负责分发物资的东郭家执事示意。 那执事立刻从腰间一个布袋中取出一颗辟穀丹,递给老者。 老者身体剧震,用仅存的手紧紧攥住那枚丹药。 “谢……谢家主恩典!谢仙子!” 然后才端著粥,走向分配给守夜者的区域。 队伍缓缓前移。南宫星若和姜璃配合默契,一勺勺热粥递出。 轮到一个瘦骨伶仃的小男孩。他独自一人,小脸脏得看不出本色,唯有一双大眼睛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空洞。 他努力踮起脚,举著一个破碗。 南宫星若看著他,冰封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她特意从桶底舀起满满一勺料最足的粥,倒进男孩的大碗里,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她轻轻说:“给你。” 男孩呆呆地看著碗里冒著热气的浓粥,又抬起空洞的眼睛,看了看仙女一样好看的大姐姐。 他张了张嘴,隨即只是用力抱紧了怀里的碗,慢慢退到一边,小心地喝起来。 食物是区分开来的。凡人的是纯粹的热粥和粗麵饼。 而轮值守夜、或主动参与一些辅助工作的低阶修士。 碗里的粥则飘著浅绿色灵草碎,旁边还会附赠一块用粗盐醃製过的低阶妖兽肉乾。 这点灵力补充,对他们保持警戒至关重要。 起初相安无事。 但当队伍中一个身材干瘦的凡人男子,伸著脖子看到前面那个刚刚领了“修士份额”的凝气期散修碗里的肉乾时。 一直压抑的不满和生存压力带来的焦躁,突然衝破了临界点。 “凭什么?!” 他猛地拔高声音,指著那散修的碗,脸激动涨红。 “凭什么他们碗里有肉?我们就只有清汤寡水?大家都是逃难来的,都快饿死了!这公平吗?!” 骚动出现,在排队的人群中传播。 许多凡人投来不满、嫉妒的目光,低声的附和与抱怨开始蔓延。 最初的救命之恩,在连日安稳的施捨中,悄然变成了“理所应当”。 恩情被遗忘。 尤其是南宫星若蹲身对待孩童的温柔,削弱了部分人心中的畏惧。 他们不敢挑衅执剑的修士,却敢將连日积压的怨气,倾泻向“好说话”的施恩者。 第439章 真真假假,存乎一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39章 真真假假,存乎一心 那个被指的散修端著碗,尷尬地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负责维护秩序的南宫家子弟立刻上前,神色严肃,准备制止骚乱。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盛粥的姜璃,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地,將目光转向了那个发声的男子。那目光平静无波。 然而,就在被这目光触及的剎那。 那原本激动得脖子通红的男子,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所有沸腾的情绪瞬间冻结。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笼罩全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 周围的嘈杂声也在这道目光的无声扫视下,迅速低落、消失。 整个救济区,重新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姜璃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 “他们今夜要值守阵法节点,需灵力维持,以护此地方圆平安。”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那男子惨白的脸上。 “你若愿去,也有。” 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訕訕地低下头,缩著脖子,灰溜溜地退回队伍中,再不敢抬头。 姜璃重新拿起长勺,继续为下一个人盛粥。 但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对那食物分配差异提出异议。 粥桶渐渐见底。暮色彻底四合,救济区內点起了更多的灯笼。 领到食物的人们或蹲或坐,沉默地进食。 外围,南宫家与东郭家的子弟执剑巡弋,目光警惕地望向阵法光膜外的黑暗。 姜璃与南宫星若將空桶交给候在一旁的僕役。 她们並肩立於灯火处,一个清冷绝俗,一个冰清沉静。 不远处,一队东郭家子弟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玄色劲装如墨,沉默地穿行於窝棚间的通道。 为首者,正是东郭源。 他面色平静,甚至比往日更显沉稳。 目光扫过阵法光膜外涌动的黑暗,以及区內一张张面孔。 “嘖,自家库里的灵谷存量天天往下掉,后山灵田这几日也邪门,收成大减。” 队伍中,东郭铭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 他目光扫过那些难民,“分给这些人……我们自己人往后吃什么?听说族里已经在缩减部分旁支的月例了。” “阿铭,你胡说什么!”旁边另一名子弟,东郭阳,立刻皱眉打断。 “家主和主母仁善,救人於水火,此乃大义!” “粮食没了可以再种,人命没了就真没了!” “况且,若无这些凡人基础,城池何存?我等修士庇护一方,岂能只顾自身口腹?” “大义是没错,可也得量力而行啊!”东郭铭不服,“你看看外面那鬼样子!” “谁知道这鬼雾和怪物什么时候是个头?” “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阵法撑不住了,或者我们自己都没吃的了,怎么办?” 两人爭执不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一直沉默前行的东郭源。 “源哥、源长老,你说呢?”东郭铭忍不住问道,“咱们东郭家子弟的份例是不是也该……未雨绸繆一下?” 东郭源脚步未停,目光依旧平视前方黑暗,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东郭铭和东郭阳都愣了一下。 他们预想中,源哥或许会赞同一方,或许会出言调和,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 两人的爭执瞬间哑火,只剩下莫名的困惑。 他们互看一眼,默默闭上了嘴,跟上东郭源的步伐,继续沉默地巡逻。 不远处。 姜璃与南宫星若已將事务交接给执事,转身向族地大门走去。 穿过族地的青石拱桥。 桥下河水在黑夜里无声流淌,倒映著稀疏的灯火与天上难以穿透灰雾的朦朧月影。 桥心,南宫星若停下脚步,冰清的脸上带著一丝不解。 她望向身侧容顏绝世的姜璃。 “姜姐姐,陆前辈让我探查此番灾变的根源。” “可是,真相需要时间,线索需要釐清,而这些百姓……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每多一日,城外便有更多村落化为死地,更多生灵活生生被转化成那些怪物……我,我无法坐视。” 姜璃静静聆听著,夜风拂动她如墨的髮丝与天蓝的裙裾。 她侧过脸,眸光清冽,倒映著南宫星若焦灼的眼神。 “此事,我亦问过师尊。” 南宫星若眼眸一亮,急切追问:“陆前辈如何说?” 姜璃看著她,缓缓吐出四个字:“一场大梦。” 南宫星若怔住,冰清的眸子眨了眨,满是错愕:“梦?姜姐姐,这……这怎会是梦?” “邪雾漫天,尸傀横行,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我亲眼所见,亲身所感,那些死去的人再不能復生,那些破碎的家庭永难圆满……” “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残酷,怎会是……梦?” 姜璃的目光投向夜空,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看透了更深层的什么。 “对修为低微、眼界未开者而言,假可乱真,真亦是幻。”她轻声解释。 “而对真正执掌大道的大神通者而言……”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宫星若,眼神深邃:“虚实之界,並非牢不可破。” “一场席捲天地的灾害,於他而言,或许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定义其为梦。” “定义……?”南宫星若喃喃重复,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难以把握。 “嗯。”姜璃頷首,语气平静无波。 “將已发生的坏与痛,定义为『梦境』。而將好的部分,锚定为『现实』。” 她看著南宫星若眼中难以置信的光芒,继续道:“真真假假,存乎一心。” “师尊所言这是一场梦,並非否认眼前的苦难,而是告诉你……” “最坏的情况,有他托底。” “你放手去查,去做你认为正確的事,去救你能救的人。” “天若塌,他会出手,將塌下的天,也化作一场可被修正的『梦』。”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滯了。 南宫星若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 “我……明白了。” 良久,南宫星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第440章 当年的风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0章 当年的风范 桥中央。 说完,南宫星若对著姜璃郑重一礼,转身便欲离开。 “星若。” 姜璃清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叫住了她。 南宫星若脚步一顿,回身望去,眼中带著询问。 只见姜璃缓步走近,夜色中,她绝美的容顏仿佛笼著一层清辉,眸光平静地落在南宫星若脸上。 “你决心主动出击,是好事。然城內凶险未明,敌暗我明。” “你可需要,我再予你一丝力量?” 南宫星若明显一怔,冰清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姜姐姐,你是说……像之前对战北辰尽时那样?” “嗯。”姜璃微微頷首,“多一分保障,便多一分把握。” “无论做何事,自身有足够的力量,方能从容应对变局,守护想守护的,达成想达成的目標。” “依赖外物固不可取,但善用可用的力量,亦是智慧。” 南宫星若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姜璃所说的“借未来之力”有多么强大。 那几乎等同於短时间內拥有无视绝大多数威胁的“不败”屏障。 若有此力傍身,她將再无后顾之忧。 这诱惑很大。 但…… 片刻的思索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姜姐姐的好意,星若心领了。” 她抬起头,迎上姜璃清冽的目光,冰清的容顏上绽放出一抹无比明亮的笑意。 “但这一次,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和家族的力量,去走这段路。” “我是南宫星若,是南宫家的家主。” “有些山,需得我自己去翻越,有些路,需得我自己用双脚去丈量。” “家族的未来,不能繫於某次『借来』的力量之上,它必须建立在家族自身真正的成长之中。” “而我自己……”她目光灼灼,“也需要这场磨练。” “去认清自己的极限,去锻造属於自己的锋芒。” “总依赖姜姐姐你的力量,我便永远只能是那个需要被庇护的『星若』,而非能够庇护一方的『家主』。” “况且,”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带著一点狡黠,“陆前辈说了,天塌下来有他呢。” “有这份底气在,我便更该勇敢地去闯、去试、去犯错。” “哪怕头破血流,只要不死,便是成长。” “这才是……陆前辈和姜姐姐你们希望看到的吧?” 姜璃静静地听著,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那双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这讶异便化为了欣赏。 最终,凝聚成一抹带著讚许的笑容。 “不错。”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欣慰。 “明自身之位,担应尽之责,不畏艰险,不恃外物,欲以己身试剑锋,於磨难中求真我……” “星若,你如今……確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了。” 南宫星若闻言,冰清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 能得到姜璃如此评价,於她而言,比得到任何强大的力量馈赠更值得珍惜。 “好了,”姜璃收敛笑意,恢復了往常的清冷模样,只是眼神依旧柔和。 “既然你已想得如此透彻,那便按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回去好好准备。” “嗯!”南宫星若用力点头,“姜姐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去吧。” 目送著南宫星若的背影,消失在拱桥另一端的灯火阑珊处。 姜璃独自立於桥心,望著脚下无声流淌的河水,久久未动。 夜雾瀰漫,星河暗淡。 —————— 另一边,夜,古家族地之外。 夜雾如墨,古家高耸的院墙与流光溢彩的防护大阵上。 那层淡金色的光膜,此刻正承受著连绵不绝的衝击。 墙头,灯火通明,映照著一张张凝重的脸。 古言锋负手而立,眉头紧皱。他目光穿透阵法光幕,扫视著外面那片扭曲蠕动的“潮水”。 那是数不清的、皮肤青灰、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尸傀。 它们不知疲倦,不畏死亡,只用最原始的方式,抓挠、衝撞著古家的护族大阵。 “家主!”身旁,古谦急声道。 他手中托著一块光泽明显黯淡的上品灵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灵石消耗比预估快了五成!” “这些鬼东西源源不断,像是杀不完一样!我们被困死了!” 古言锋沉默地凝视著阵外。 霜月城忽然剧变,打乱了一切计划。 与北辰家那本就充满猜忌的所谓“结盟”,在各自骤然面临的生存危机前,早已名存实亡,甚至来不及正式取消。 如今各家自保尚且艰难,哪有余力顾及他人? 更让他心头蒙上阴影的,是前日那个突兀出现的黑沼修士。 悟道初期的修为,诡譎莫测的遁法。 竟能悄无声息潜入族地外围,瞬间袭杀了好几名正在巡逻的筑基子弟。 幸好当时有两名轮值的悟道初期长老在附近,反应迅速,联手將其击退。 但对方也负伤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能坐以待毙。”古言锋开口,声音传入周围几位长老耳中。 “阵法被动防御,消耗太大,也非长久之计。” “这些尸傀单体不强,胜在数量。” “必须主动出击,清理出一片缓衝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几位气息浑厚的长老,以及更远处那些紧握兵器的家族子弟。 “古谦长老,你与古铁长老,隨我出阵。” “其余长老,率眾子弟固守阵法核心,隨时准备接应!” “是!”眾人齐声应诺。 “开启大门!”古言锋下令。 负责阵法操控的弟子立刻掐诀,只见下方厚重的光幕某处。 一阵涟漪波动,缓缓裂开一道仅容数人並肩通过的缝隙。 “走!” 古言锋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衝出! 古谦、古铁二人紧隨其后。 三人刚出阵法范围,身后的缝隙瞬间闭合。 无数尸傀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调转方向,嘶吼著扑来! “动手!清出一片空地!”古言锋低喝一声。 他双手虚握,周身灵力澎湃涌动,一件庞然大物自他身后浮现。 那是一柄金黄色的撼岳巨锤! 锤头大如房屋,散发著镇压山岳般的沉重威压。 这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金刚撼岳锤】! 第441章 机关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1章 机关兽 “镇!” 古言锋挥臂,那如山巨锤狠狠砸向前方尸傀最密集的区域! “轰——!!!” 大地剧震,烟尘混合著血肉碎骨冲天而起! 仅仅一击,一百多具尸傀便化为齏粉,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狂暴的气浪將更远处的尸傀掀得人仰马翻。 几乎同时,身形魁梧的古铁长老发出一声怒吼,祭出了他的本命法宝。 一柄赤红如血的开山战斧! 【焚炎裂地斧】! 他挥舞战斧,赤红色的斧芒纵横披靡。 所过之处,尸傀纷纷断成两截,並被附著的烈焰焚烧。 古谦则祭起一座玄黄色的小巧宝塔,【镇魂塔】! 宝塔滴溜溜旋转,瞬间变大,悬浮於三人上空。 垂下道道厚重的玄黄之气,形成坚实的防护光罩。 將侧面和后方扑来的尸傀攻击尽数挡下,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光罩震飞。 三位悟道境长老联手,各展其能,瞬间在汹涌的尸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道基境以上弟子,出阵!结锋矢阵,以长老为核心,梯次清除,不得冒进!” 古言锋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回墙內。 “哗啦——” 阵法再次开启一道稍宽的口子。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百余名古家精锐子弟,在几位执事的带领下衝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两名道基境的子弟。 古云飞操控一对子母追魂梭。 母梭在前,声势浩大。子梭纤细如针,隱於母梭的破风声中。 时而加速,时而变向,刁钻狠辣,专攻尸傀眼眶、耳后、关节等薄弱处,一击必杀。 古丽莎撑开一柄千机伞。伞面旋转,盪开扑来的利爪。 她素手轻抖,伞骨边缘瞬间迸发出无数淬有剧毒的碧磷飞针,射入尸群。 中者动作立刻迟缓、溃烂。 必要时,伞骨脱落,化作十二柄灵巧飞剑,组成小型剑阵,绞杀靠近的尸傀。 在他们身后,更多的筑基期、凝气期子弟结成战阵。 刀光剑影,符籙飞舞,基础术法的光芒不断闪烁。 配合著前方道基境子弟的法宝攻击,清理著被长老们分散的尸傀。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碾压的態势。 古家炼器世家的底蕴在此刻显露无疑。 本命法宝威力惊人,制式装备精良,弟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尸傀虽多,但在有组织的战阵面前,成片成片地倒下。 然而,古言锋挥动巨锤,將又一波尸傀砸成肉泥后。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战局不利。恰恰相反,他们正在稳步推进,清理速度很快。 而是因为,即便以他悟道后期的强大神识极力延伸。 所“看到”的尸傀海洋,依然一眼望不到尽头。 黑暗深处,那令人不安的“嗬嗬”声与蠕动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像是被此处的杀戮刺激,变得更加躁动。 这些怪物……到底有多少? 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更让他警惕的是,尸潮深处,开始出现一些“特別”的身影。 它们动作更快,偶尔施展出的攻击,竟隱隱带著生前的术法痕跡。 那是被转化的、生前拥有修为的“修士尸傀”! 虽然目前数量不多,修为似乎也止步於凝气、筑基阶段。 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家主!东侧出现三具『铁尸』!动作很快,伤了我们两个筑基子弟!” 一位执事的传音带著急迫在古言锋耳边响起。 几乎同时,西侧也传来警报。 古言锋一锤轰碎前方十几具普通尸傀,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见古丽莎的千机伞被一具突然加速突进的“铁尸”狠狠抓了一把,伞面灵光剧烈荡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所有古家子弟,听令!”古言锋的声音传入每一个古家人耳中。 “梯次掩护,撤回大阵!快!” 命令下达,前方的道基境子弟法宝光芒大放,逼退近身的尸傀。 中后方的筑基、凝气子弟则迅速收缩阵型,交替掩护,向族地大门方向移动。 “家主?” 古谦挥动镇魂塔,震飞几具纠缠的尸傀,抽身退到古言锋身侧。 他脸上带著惊疑,“难道……要动用那个?” 古铁也退了回来,赤红战斧横在身前,喘著粗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古言锋。 古言锋点了点头。 他一边挥锤为撤退的子弟们断后,一边目光望向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尸潮。 终於,在最后一批子弟安全退入护族大阵后,他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了。不能让这些鬼东西,耗干我古家的鲜血!开门,全部撤回!” 三人化作流光,最后掠入阵中。 厚重的阵法光幕在身后瞬间闭合,將扑来的尸傀狠狠弹开。 族地大门內,气氛凝重。 刚刚经歷激战的子弟们脸上带著浓浓的疑惑。 他们不解为何在占据上风时要突然撤回。 只有少数几位执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齐齐看向古言锋。 古言锋大步走向族地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座数人高的青铜古鼎。这尊鼎,平日是族中祭祀的礼器,无人知其真正用途。 只见古言锋立於鼎前,双手掐诀,指法变幻莫测,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他悟道后期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灵力流。 如同百川归海,涌向他变幻的指诀,最终匯聚於指尖。 “以血为引,以灵为桥,通幽达明,御使天工……” 低沉古老的咒文自他口中吐出,引动四周灵气微微震颤。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精纯灵力的精血喷在青铜古鼎之上。 “嗡——!” 古鼎骤然发出低沉的轰鸣。 鼎身上的异兽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发光。 光芒迅速沿著鼎身蔓延至地面,又沿著广场上某些特定石板下的纹路,向族地四个方向急速延伸! 整个古家族地,在这一刻,地面传来机关转动的轧轧声,由远及近,由弱变强。 “那……那是什么声音?”一些年轻子弟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看!炼器堂那边!”有人指著东侧惊呼。 只见族地东侧,原本是炼製大型法器部件的工坊区域。 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方形洞口。 伴隨著蒸汽喷射的嗤响,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地底升了上来! 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的龟形身躯。 龟甲边缘,探出四根宛如撑天巨柱般的粗壮肢体,末端是闪烁著寒光的利爪,深深扣入地面。 龟形身躯的前端,蛇首昂扬,金属竖瞳凝视前方,蛇口微张。 机关兽——【玄武镇岳】! 几乎在同时。 “吼——!” 西侧,靠近家族武库的方向,传来一声震动心魄的咆哮! 一座假山轰然炸开,碎石纷飞中,一道白色的闪电疾冲而出,稳稳落在广场西侧。 那是一头完全由某种银白色奇异金属锻造而成的巨虎! 体態修长流畅,虎身线条完美,关节处结构精巧。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虎首,怒目圆睁,獠牙毕露,口中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核心,散发出极度锋锐的气息。 虎尾如钢鞭,轻轻摆动便在空气中抽出爆响。 机关兽 ——【白虎啸天】! “鏘——!” 清越的凤鸣之音自南边藏书阁顶端响起,带著灼热的气浪。 眾人抬头,只见藏书阁顶部的鎏金装饰纷纷脱落、变形、重组。 在炽烈的红芒中,一只完全由暗红色灵金构成的神鸟舒展著华美的羽翼,降临在南侧天空。 它尾羽修长,拖曳著绚丽的流火。 双翼展开,投下大片阴影,炽热的高温让附近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核心处是一颗不断释放能量的“烈日”,提供著仿佛无穷无尽的热能。 机关兽 ——【朱雀焚世】! 然而,最让人震撼,甚至让许多古家子弟目瞪口呆的,却是来自他们身边,来自那最熟悉不过的…… “咔…咔咔…轰隆!!!” 族地正门內的两侧,原本矗立著两尊威严的石雕。 左边是象徵坚韧的麒麟,右边是代表祥瑞的灵龟。 此刻,在无数道呆滯的目光注视下。 两尊石雕,表面石皮突然寸寸龟裂,簌簌落下! 石雕內部传来机关运转声,整个“雕像”开始变形、伸展、重组! 化为修长优雅的龙身。四肢拉长,化为遒劲的龙爪。 头部昂起变幻,生出鹿角、狮鬃,最终化作一颗威严的苍龙之首! 长达十余丈的龙躯盘旋而起,悬浮於大门上空。 周身自然环绕著氤氳的青色灵气,仿佛隨时能呼风唤雨,驾驭九天。 机关兽——【青龙御天】! 第442章 龙龟·贔屓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2章 龙龟·贔屓 “这……这是……” 一个年轻子弟张大了嘴,指著那盘旋的青龙。 又看看旁边崩塌的假山和升起的巨龟、白虎、火鸟,大脑完全空白。 “雕像……雕像活了?!” “不,那是……机关兽?!我们家族……竟然有这种东西?!” 另一个子弟声音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原来传说……是真的……”一位年长的执事喃喃道。 “我古家能以炼器立族,稳坐霜月城六大家之列。” “靠的不仅仅是给人炼製法宝……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底蕴啊!” 没错,机关兽,这才是古家的真正象徵! 来歷不明,不知是哪位大能所製造,又如何被他们古家得到。 这是智慧、资源的巔峰造物。 集攻防、移动、阵法於一体的战爭组合体! 每一尊,都足以媲美悟道后期的大修士! 这,才是古家悟道境修士数量不算最多,却能屹立霜月城。 让包括西门、南宫在內的其他家族都不敢轻视的根本原因! 古言锋看著四尊顶天立地的机关兽,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四尊镇族底蕴,唯有修炼了古家根本秘典《天工御灵诀》。 並且达到一定境界,神魂足够强大坚韧者,方能勉强操控。 如今族中,除了他,也仅有几位长老和……他的女儿古月,修炼成功此法。 想到古月,古言锋心中又是一嘆。 那孩子,在修炼天赋上或许不算顶尖,甚至普通,现今也才筑基巔峰。 但在机关术、尤其是在操控机关兽方面,却是惊世骇俗的天才! 她在这个年纪,对《天工御灵诀》的领悟。 尤其是对机关兽的驾驭,就已超越了许多长老。 当初测试时,她竟能同时让四尊机关兽產生共鸣,甚至隱约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四灵归一元”的合体门槛!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合体雏形一闪即逝。 但其爆发出的威能波动,让当时在场的几位长老都骇然色变。 那绝对已经超越了悟道巔峰的范畴,触及到了法相境的边缘! 可惜,那次尝试也让古月神魂负荷过重,脸色苍白如纸,险些伤及根本。 他们不得不立刻阻止,並严令她不得再轻易尝试。 要知道,即便是他古言锋,如今悟道后期修为。 也最多只能勉强让三尊机关兽进行“三灵匯元”的合体,且无法持久。 其他长老,甚至无法操控机关兽。 古月,是古家真正的宝贝,是內定的下一代家主。 这件事,只有他和几位核心长老知晓,甚至连古月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未来,註定要执掌这四尊镇族神兽,引领古家走向新的高度。 所以,他怎么可能真的將她嫁给东郭源,让她捲入南宫家那复杂诡譎的“心蛊”纷爭,成为外姓之人的附庸呢? 那晚对东郭源所说的话,固然是实情。 但更深层的理由,他根本无法宣之於口。 古月,是属於古家的。她的未来,早已与这四尊机关兽牢牢绑定。 收敛心绪,古言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天工御灵诀》全力运转。 神念分成四股,连接上四尊机关兽的核心控制法阵。 “玄武,镇守东方,重力场全开,地脉加固!” “白虎,巡弋西方,裂金罡气准备,自由猎杀目標!” “朱雀,升空,烈焰洗地,覆盖南方尸潮密集区!” “青龙,控场北方,风云聚雷,清扫漏网之鱼,压制尸潮气焰!” 指令通过神念瞬间传达。 最先发动的是【玄武镇岳】。 那蛇形金属首级眼中光芒大盛,低沉嗡鸣。 以它庞大的身躯为中心,一道土黄色波纹轰然扩散,瞬间覆盖了族地东侧大片区域。 范围內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所有处於其中的尸傀,无论是普通的还是“铁尸”,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许多直接踉蹌扑倒。 “嗖——轰!” 西方,【白虎啸天】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悍然冲入尸潮。 它並不与普通尸傀纠缠,目標是那些气息更强的“铁尸”以及尸潮中生前修为更高的个体。 虎爪挥出,数道半月形的银色罡气撕裂空气,轻易將几具“铁尸”腰斩。 虎口一张,那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漩涡喷吐出能量光束。 所过之处,无论是尸傀还是地面建筑残骸,皆被蒸发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南方天空。 【朱雀焚世】双翼猛然一振,无数由高度压缩的灵火构成的“羽箭”倾泻而下。 覆盖了族地南门外的大片区域。 这些火焰羽箭附著性极强,沾染上尸傀便猛烈燃烧,任其如何翻滚扑打也无法熄灭,反而会引燃周围的同类。 转眼间,南门外化为一片熊熊火海。 尸傀在火海中化为焦炭,刺鼻的焦臭味瀰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北方,【青龙御天】盘旋於空,龙吟清越。 龙躯周围风云匯聚,顷刻间细雨飘洒。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雷霆气息,落在尸傀身上,虽然不能致命,却能迟滯其行动。 同时,青龙偶尔张口,喷吐出一道道青色雷霆。 劈落在尸潮中,引发剧烈的爆炸。 四尊机关兽各司其职,隱隱形成一个完美的立体攻防体系。 玄武固守,强化阵地。白虎突击,斩將刈旗。 朱雀焚野,大面积清场。青龙控天,辅助压制。 这已非简单的四个强大战力相加,而是產生了战场协同效应! 古家子弟们已经看呆了。 刚才让他们付出伤亡的尸潮,在这四尊神兽面前,竟如同被颶风席捲的麦田,成片成片地倒下。 “太……太强了!” “这就是我们古家的底蕴吗?!” “有它们在,何惧这些怪物!” 欢呼声、惊嘆声在族地內此起彼伏。 然而,古言锋的神色却依旧凝重。 他通过神念感知到,尸潮的“量”实在太大了。 他们古家实力不如西门、南宫还有北辰。可以倚仗的也唯有这四个机关兽了。 只是单靠四尊机关兽各自为战,清理效率虽高。 但想要短时间內肃清门前、乃至反向推进,仍然力有未逮。 而且,长时间维持对四尊机关兽的精细操控,对他的神魂和灵力都是巨大的负担。 他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拖延了……试试看吧。”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天工御灵诀》运转到极致,神魂之力涌出。 “三灵匯元——天地人,合!” 隨著他心中一声低喝,战场上的三尊机关兽產生了奇异的变化。 【白虎啸天】,突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 它猛地调转方向,冲向战场中央,与【玄武镇岳】悍然对撞! 在两者接触的剎那。 白虎的身形骤然虚化、拉长,化作了一道纯粹的银色洪流。 而玄武的蛇形首级则昂首长嘶,张开巨口,將这道银色洪流源源不断地吞入“腹”中! 下一刻, 玄武的龟甲之上,迅速蔓延出无数道银白色的华丽纹路。 它的蛇形首级,在融入白虎后,形態发生了剧变。 蛇首拉长,头顶隆起崢嶸角质,口部变阔,利齿更加狰狞,眼中爆射出慑人光芒,仿佛化作了龙首龟身的奇异巨兽! 一股融合了大地厚重、庚金锋锐、洪水滔滔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其散发出的灵压,瞬间突破了悟道后期的极限,变成悟道巔峰! 合体形態 ——【霸下·负岳】! 几乎在【霸下·负岳】成型的同时。 天空中盘旋的【青龙御天】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龙吟。 它庞大而优雅的龙躯盘旋而下,迅疾地缠绕上了【霸下·负岳】那狰狞的龙首龟身! 青龙的身躯並未消失,而是化作无数道青色的灵光。 如同最精致的纹身,烙印进【霸下·负岳】的躯体每一寸。 【霸下·负岳】的体型再次膨胀一圈。 四肢关节处有青色气旋环绕,移动间再无丝毫笨重。 其龙首之上,双角之间,更有细密的青色电光游走不息。 灵压再次暴涨,已然稳稳站在了悟道巔峰之上! 二度合体 ——【龙龟·贔屓】! “吼——!!!” 【龙龟·贔屓】仰首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它只是简单地向著尸潮最密集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轰隆!!!” 地动山摇! 以它落足点为中心,庚金罡气、水脉衝击、风压雷暴的复合领域轰然爆发! 呈扇形向前方辐射! 范围內的所有尸傀,无论普通还是“铁尸”,甚至包括几具“铜尸”。 都在这一瞬间,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拍在地上。 紧接著被无数道凭空出现的金色罡气切成碎片,又被奔涌而出的灵水冲刷、被暴风撕裂、被细碎的雷霆湮灭! 一步,仅仅一步,清空了前方近百丈范围內的一切! 留下一个布满纵横沟壑、焦土与水渍混杂的死亡地带! 寂静。 古家族地內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一步之威震慑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那已经不是战斗,那是天灾,是神罚! 古言锋的脸色,在这一步踏出后,骤然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同时维持【朱雀焚世】的操控,並驾驭这合体后的【龙龟·贔屓】。 对他神魂的负担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他最多再支撑这合体状態几十息,就必须解除,否则必有损神魂根基。 “足够了……”他强忍著识海传来的阵阵刺痛,神念催动。 【龙龟·贔屓】口中那青、白、黑三色能量压缩,化作一颗令人心悸的能量光球。 “昂——!” 能量光球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四色光柱,喷薄而出! 如同犁庭扫穴一般,笔直地轰入尸潮深处! 光柱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尸傀、残骸、地面、顽石……一切都被彻底气化。 光柱在尸潮中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宽达百丈、深不见底、两侧流淌著岩浆与能量余波的“死亡通道”。 一直延伸到眾人目力难及的灰雾深处! 这恐怖的一击,持续了不到十息。 当【龙龟·贔屓】口中的三色光柱消失时。 古家族地门前,目之所及,已再无一只站立的尸傀。 只有满地的焦土、沟壑、裊裊青烟。 尸潮,被彻底清空了。 至少,在古家族地门前这片广阔的区域內,暂时被清空了。 古言锋再也支撑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身体微晃。 他立刻切断了神念输出。 战场中央,【龙龟·贔屓】周身璀璨的光芒迅速分离。 青龙的虚影率先脱出,重新凝聚成【青龙御天】的形態。龙目微闭,陷入了沉眠。 紧接著,银色流光与玄黄厚重之气分离,【白虎啸天】与【玄武镇岳】也重新显现,各自退回原先升起的位置。 南方的【朱雀焚世】清鸣一声。 收敛漫天火焰,身形缩小,化为一团流光飞回藏书阁顶端,重新化为鎏金装饰。 古言锋缓缓吐出一口血,强行压下反噬。 他看了一眼恢復平静的机关兽,眼神深邃无比。 这强大的机关兽,不好的一点就是,操控消耗巨大。 如果对上其他家族的修士,別人遁逃,他根本追不上,因为操控机关兽追击同样需要消耗。 “打扫战场,加固阵法,清点损失,救治伤员。” 古言锋的声音带著疲惫响起,將眾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第443章 印记与升华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3章 印记与升华 战场清扫持续了约一个炷香的时间。 古言锋回到主殿,刚在首位上坐下,甚至没来得及调息平復神魂的刺痛。 殿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家……家主!”一名值守的年轻弟子快步而入。 “何事?”古言锋抬眼,声音里带著疲惫,但依旧沉稳。 “有个奇怪的东西。”弟子咽了口唾沫,组织著语言。 “奇怪的东西?是未清理乾净的尸傀?还是发现了黑沼修士的踪跡?” 古言锋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 “不……不是的。”弟子连忙摇头。 “就是……就是……家主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古谦长老已经在那里了。” 古言锋心中疑惑更甚。 他了解古谦,若非真有蹊蹺,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惊动需要调息的他。 “带路。” 他起身,压下不適,隨那弟子走出主殿。 走出古家族地大门,战场打扫工作还在继续。 但不少子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目光不时瞟向北街方向。 “家主出来了!” “让开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古言锋在弟子的引领下,踏过焦黑的土地,走向北街。 “家主,这边。” 转过街角,古言锋看到了古谦。 这位长老正背对著他,站在街道中央,望著什么。 他身旁围著七八名执事和子弟,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离,表情透著好奇。 “古谦长老。”古言锋开口。 古谦闻声转身,脸上是困惑的表情。 他侧身让开,伸手指向前方:“家主,你看这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古言锋的目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在离地约三尺高的半空中,悬浮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印记,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琉璃质感,边缘泛著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这是……”古言锋上前两步,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符籙,不是阵法节点,也不是法宝。 “什么时候发现的?”古言锋问。 “就在刚刚。”一名执事上前稟报,“子弟们在清理这条街时,有人注意到空气中有微光闪烁。” “起初以为是什么残存的灵力余波,但靠近后才发现是这个。” “可有人触碰过?” “没有。”执事摇头,“古谦长老来了之后,严禁任何人靠近三尺之內。这东西太古怪了,谁也不知道碰了会怎样。” 古言锋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印记上。 “那就我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试探性地向前探去。 “家主!”古谦急声阻止,“让杂役来就好,或者用法器试探,您何必亲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古言锋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枚印记。 触碰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古言锋只觉得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紧接著,一股信息流毫无徵兆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是一种直接的“认知”。 就像人天生就知道如何呼吸,如何眨眼,如何思考。 在触碰印记的剎那,古言锋“知道”了这东西是什么,以及它有什么用。 “这……这是……” 古言锋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 翌日清晨,天光未透。 观月居东侧的竹舍外,姜璃盘膝坐在延伸出檐下的宽大木地板上。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內衬长衫,墨发如瀑般散在肩背,在微明的天光中泛著幽蓝光泽。 闭目,调息。 《璃月圣典》的心法在她体內运转,周天循环。 但与往日不同。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正在发生。 之前,师尊將那“点破机会”赋予了她。 当时她只是心念一动,选择了自己前世今生所修的根本功法《璃月圣典》。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自冥冥中降临,包裹住了她识海中那部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功法本源。 然后,开始逐渐升华。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將这部她自认再无寸进可能的圣典,轻轻托起,放入了某个更高维度的熔炉中重新淬炼。 但是这个进度並不快。 直到今天早上,她才忽然有所感觉。 姜璃的呼吸渐渐放缓,长睫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她不敢完全相信。 即便亲眼见过师尊那超越常理的剑法,即便师尊已向她坦白了那“伴生的道”的存在…… 但“功法升华”这种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璃月圣典》是什么?那是她前世统御万界时,集万千大道精华,推演而出的至高法典。 在她陨落前,此法已臻至她认知中的“完美”。 可现在,这部“完美”的法典,正在被某种力量,推向连她这位创造者都未曾想像过的境地。 竹舍廊下,陆熙斜倚在门框边,手中端著一盏刚沏好的竹心茶。 他的目光落在姜璃身上,带著几分好奇。 点破机会给了璃儿,会有什么变化? 系统只说是“纳入熟练度体系”。 但具体会如何呈现,连他也不完全清楚。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將“点破机会”用在他人身上。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掠过姜璃沉静的侧顏,又望向庭院上空。 白雾依旧笼罩著霜月城。 但南宫族地上方的阵法光膜流转著淡淡的金色涟漪,將那些污浊隔绝在外。 忽然。 【叮!检测到宿主昨日於庭前洒扫、修剪花枝、调理地脉等凡务有成,心境澄明,暗合自然之道。奖励结算:修为+10年。】 系统提示音在陆熙识海中响起。 十年修为。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点增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往大海里滴入一滴水,连涟漪都不会泛起。 陆熙没有在意,只是隨意地將那十年修为纳入体內,连调息都省了。 他的目光仍望著上空,若有所思。 “鸟笼嘛……” 灰雾笼罩的苍穹之上,常人眼中空无一物的地方。 陆熙却“看”到了一层透明壁垒。 那壁垒將整座霜月城及其周边地界笼罩其中。 而就在这时。 竹舍廊下,一直闭目调息的姜璃,周身气息忽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隨即迅速平復,归於更深的沉寂。 若非陆熙感知敏锐,几乎要错过这剎那的变化。 姜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凤眸深处,仿佛有星璇一闪而逝。 她微微侧首,目光望向倚在门边的陆熙,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师尊。” 陆熙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端著茶盏,缓步走到廊下,在她身前的木地板上隨意坐下。 他与她平视,温和问道:“如何?” 姜璃微微抬起一只素手,五指舒张,掌心向上,置於晨光之中。 下一刻,陆熙看到,以姜璃的掌心为中心。 庭院中的天地灵气,如同溪流入海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的掌心。 流畅得令人心悸,中间没有任何损耗。 姜璃感受著掌心那源源不断的灵气匯入,平静地敘述: “灵根的限制,消失了。” “如今我修炼汲取灵气的速度,不再取决於灵根资质。” “而只取决於……外界环境中,灵气的存在与否,以及我自身对灵气的容量。”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直观的比喻: “若將外界灵气比作水,从前我需用特定孔径的管道费力汲取,还需炼化提纯。” “如今,我所在之处,只要『有水』,这水便会以最適合我的形態,直接充盈我身。” 陆熙听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頷首:“相当於灵根资质已达此界满值。” “是。”姜璃頷首,印证了陆熙的判断。 她眸光微转,继续道:“不止如此。” “在战斗之中,只要不是瞬间爆发超出我当前承载极限的招式,我的灵力消耗……几乎可以视作没有。” “因为消耗的同时,外界的补充几乎同步完成,中间的空隙短到可以忽略。” 陆熙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仿佛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他抿了口茶,评价道:“不错。不过,单就此项而言,倒也……不算很厉害。” 姜璃露出赞同的神色,接话到:“对於大能者来说,操控一方天地灵气,令其隨时补充自身。” “形成『领域』內灵气无限的效果,也並非难事。” “无需藉助……师尊所说的『系统』之力来升华功法才能做到。” 陆熙闻言,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目光悠远:“璃儿,功法升华非一日之功。” “后续篇章逐一点亮,或许会有更惊人的演化。我们……拭目以待。” 姜璃迎上他的目光,眼中那丝女帝的傲然悄然融化。 她轻轻“嗯”了一声,收敛了掌心的吸纳之力。 庭院中灵气的流动恢復了往日的自然。 第444章 请各位相信我!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4章 请各位相信我! 另一边,议事殿。 两侧座椅已依次坐满。 南宫星若端坐主位。她墨发以玉冠高束,露出光洁的额与冰清绝美的容顏。 南宫楚坐在她左手下首第一位。 此时,南宫楚微微侧首,目光沉静地落在女儿紧绷的侧脸上。 南宫楚的唇角柔化了一瞬,隨即,她径直迎上女儿下意识望来的视线,对她露出了一丝鼓励的眼神。 南宫勖坐在右手首位,闭目养神。 再往下,南宫玄、南宫严、南宫磐、南宫芸等长老,以及东郭明、东郭岳、东郭源等东郭家核心长老依次列坐。 东郭源坐在东郭家席位靠前位置,神色平静恭顺,目光落在面前的桌案纹路上,仿佛置身事外。 空气有些凝滯。 不少长老眼中带著疑惑,显然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家主会议”摸不著头脑。 “人都齐了。”南宫星若冰清的声音在大殿內迴响。 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几位明显面带疑色的长老脸上略作停留。 “今日召集诸位长老,是有一事,需与诸位商议,並做出决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南宫星若迎接著这些或疑惑、或深沉的目光,继续道: “如今霜月城剧变,邪雾锁城,尸傀横行,城外村镇十室九空,生灵涂炭。” “我南宫家虽凭阵法暂保族地安寧,但困守一隅,绝非长久之计。” 她顿了顿,冰清的眸子里闪过决意:“我认为,家族当下首要之务,不应仅是加固防御,被动等待。” “而应主动出击,探查剧变根源,釐清幕后黑手。” “唯有如此,方能从根本上化解危机,为我南宫家,也为霜月城数十万生灵,寻得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殿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紧接著,细微的骚动出现。 “什么?” “主动出击?现在?” “这……星若家主是否太心急了?” 几位执事忍不住交换眼神,低声私语,脸上写满了惊愕。 南宫芸也微微蹙起了秀眉,露出了疑虑的神色。 “主动出击?” 南宫严猛地抬头,带著毫不掩饰的不赞同:“星若!此言是否过於草率了?” “你年纪尚轻,接掌家主之位时日尚短,经验难免不足。” “如今城外是何等光景?” “那白雾诡异莫名,尸傀杀之不尽!” “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拿我南宫家子弟的性命去填吗?” “这只会白白消耗家族实力,动摇根基!” “严长老所言极是。”东郭明也出声附和,他语气更缓和,但立场同样明確。 “星若家主,您的担忧我等明白。但眼下敌暗我明,局势混沌。” “我们的矿脉,本就需更多人手镇守。並且难民聚集,每日消耗巨大,家族资源已然吃紧。” “此时贸然派出精锐力量出去探查,风险极高,收益却渺茫。” “依在下之见,当下应以稳守族地、保全实力,方是稳妥之道。” 南宫磐抚著长须,也缓缓点头,语重心长:“星若啊,严长老和明长老所虑,不无道理。” “你是家主,需为全族负责。衝动冒险,绝非家主所为。” “探查之事,不妨从长计议,或可多派些机灵的斥候,小心探查外围即可。” 就连南宫玄,此刻也皱紧了眉头。 他昨晚刚从城外紧急赶回,脸上带著凝重。 “星若,”南宫玄开口,眼中有关切,也有严肃,“这次,你玄爷爷也不能同意你的任性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刚从三號富灵矿脉归来。你是没亲眼看见……” “矿脉外围,尸傀的数量,已经不是『眾多』可以形容。”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粗略估计,几万之数只多不少!” 他环视眾人,语气沉重:“我们就算把灵力耗光,又能杀多少?” “我已经下令矿脉守军全面收缩,依託阵法固守,绝不可轻易出阵。” 南宫玄最后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南宫楚和南宫勖,语气恳切: “主母,大长老,星若年轻气盛,心怀仁义是好事。” “但身为家主,更需审时度势。” “我们已经派出了数支小队,向外分不同方向进行探查了。但目前这个区域……很奇怪。”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传讯符的有效距离被大幅压缩了。” “似乎只有在霜月城范围內,才能稳定传讯。” “派出去的小队,联络基本失联。我们连城外具体状况都难以实时掌握,谈何主动出击?” “玄长老说得对!”南宫严立刻接口,“眼下情况不明,联络不畅,盲目出击等於送死!” “当务之急,是集中力量,守好族地以及几个至关重要的资源点。” “同时囤积物资,以应对可能更长期的困局。这才是老成之道!” 几位执事也纷纷頷首,显然都支持南宫玄和南宫严的判断。 大殿內的气氛,几乎一面倒地倾向於保守防御。 南宫星若坐在主位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涌来的反对声浪。 她没有反驳,而是等所有反对的声音稍稍平息,才再次开口: “玄长老带回的消息很重要,城外尸傀数量恐怖,联络受阻,这更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 “所以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等待危机自己上门。”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南宫玄:“玄长老,您也说了,传讯符失效。” “这像是单纯的尸傀灾变能做到的吗?幕后若无人操控布局,何至於此?” 她又看向南宫严和东郭明:“严长老、明长老担忧家族实力消耗,星若明白。” “但被动防守,看似稳妥,实则是將主动权拱手让人。” “资源会耗尽,人心会疲惫。而敌人躲在暗处,以逸待劳,甚至可以不断製造更多的尸傀。” “此消彼长之下,我们真的能守到云开雾散那一天吗?” 南宫星若站起身,虽然身形在眾多长老面前仍显单薄,但挺直的脊樑却让她仿佛高大了几分: “我是南宫星若,是南宫家的家主。” “家主的责任,不仅是守成,更要在家族面临存亡危机时,做出正確的抉择。” “请各位相信我!” 第445章 主母,快点说话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5章 主母,快点说话吧 大殿一时寂静。 几位持反对意见的长老,南宫严、东郭明、乃至南宫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选择了沉默。 南宫芸、东郭岳等话语权稍弱的长老则保持著观望,没有轻易插嘴。 还有几位长老,此刻正在外镇守资源点,无法列席。 就在这沉默中,南宫星若冰清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 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身影上。 她心中忽然一动。 【东郭源……他身负心蛊,却天赋卓绝,內心不甘被束缚,渴望著真正的天空。】 【他是陆前辈都另眼相看,亲自“教导”过的人。能被陆前辈看重,又岂会是因循守旧、只知龟缩的庸碌之辈?】 【他……理应能懂我的想法。】 带著一丝期望,她冰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直接问道: “源,你觉得呢?” “唰——!” 所有的目光,因家主这出乎意料的点名,瞬间聚焦於那个位置。 东郭源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从一场深沉的噩梦中被强行拽醒。 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到自己被问及了什么,目光焦距迟缓地对上南宫星若的视线。 那双冰清的眼眸里,有一丝期待。 东郭源感到了四周的目光。他垂下眼瞼。 【我觉得?】 【我觉得如何,有什么要紧。】 【守成就很好。外面是尸山血海,出去就是送死。留在这里,至少有高墙,有阵法。】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死了,就只是一具尸体,或许还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之一。】 【就这样吧,就这样附和长老们的话,说应该谨慎,应该固守……这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一股浓烈的消极涌上心头。 他嘴唇微动,那套说辞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这很容易,几乎不费力气,也能立刻结束这令人不適的聚焦。 然而,就在那消极的言语即將说出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闪过了一个身影。 是古月。 那个在星空下,眼眸亮如星辰,握著他的手,將信任毫无保留交付给他的古月。 【现在尸傀横行,不知月儿的情况如何……】 一丝担忧出现在他的心中。 紧接著,另一幅画面浮现。 是更久以前,那个在每一个清晨拼命修炼,眼神倔强不甘,从未想过放弃的……东郭源。 那个曾经的自己。 “咔嚓。” 仿佛冰层裂开了一丝缝隙。 东郭源那空洞麻木的眼神深处,骤然迸发出一丝清明的光芒! 剧烈的挣扎在他的心湖中掀起无声的波澜。 这挣扎的过程在外人看来,只是他异常漫长的沉默。 终於,东郭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抬起眼,看向南宫星若,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出现: “回稟星若小姐。” “属下……” 他顿了顿, “……赞同家主之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原本以为他会隨大流反对的长老,尤其是南宫严和南宫磐,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南宫勖闭合的眼皮微微一动。南宫楚交叠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东郭源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说道: “守,看似稳妥,实则是將生死寄託於未知。” “邪雾不散,尸傀不绝,联络中断,敌在暗处。” “我们不知敌人有何后手,不知这阵法能撑多久,不知资源耗尽之日何时到来。” “等待,或许能换来一时安寧,但换不来生机。生机……是爭来的,不是等来的。” “主动探查,固然九死一生。” “但坐以待毙,是十死无生。 东郭源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说道:“既然横竖前路莫测……” “属下以为,与其在日渐缩小的牢笼中等待终局,不如……握著剑,走出去看看。” “纵死,也算……看清了困住我们的,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再度垂下目光,恢復了那副沉默的姿態。 但刚才那番话,却在在场许多人心中,盪开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尤其是最后那句“牢笼”,让在座的东郭家眾人,心情复杂难言。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微微一亮,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喜悦无比的笑容。 她看向东郭源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 在这个几乎一面倒的保守氛围中,这份支持,尤为珍贵。 然而,这份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几乎在东郭源话音落下的同时。 大殿內绝大多数人的目光,无论是持反对意见的南宫严、南宫磐、东郭明。 还是保持观望的南宫芸等人。 都不约而同地,越过了端坐主位的南宫星若,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她左下首第一位的那个人。 南宫楚。 她绝美的容顏上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爭论与她无关。 空气,再次凝滯。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无声的期待。 南宫星若的心,也隨著这目光的转移,微微提了起来。 【母亲……】 她冰清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在家族中的分量。 若不是她之前凭藉姜姐姐借予的力量,在眾目睽睽之下击败了北辰尽,初步树立了威信。 今日她甚至连召开这场“家主会议”的资格都会受到质疑。 家族,从来不是她的一言堂。 就在这时,坐在南宫严下首的南宫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微微侧头,与身旁的南宫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呵,星若丫头还是太嫩了。以为有几分奇遇,得了些力量,就能乾坤独断了?】 【主母是什么人?她才是南宫家这艘大船过去几十年真正的掌舵者,最讲究平衡、稳妥、家族利益至上。】 【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守序”的重要性。】 【看著吧,主母很快就会开口,用最无可辩驳的理由,教育她这个“不懂事”、过於“理想化”的女儿。】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主母,快点说话吧。】 第446章 交到年轻人手里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6章 交到年轻人手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南宫磐內心的话。 在寂静持续了数息之后,南宫楚,终於缓缓抬起了眼眸。 那双冷媚的眸子,先是平静地扫过全场,將眾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最终,落在了女儿南宫星若那双隱含紧张与期待的冰清眸子上。 然后,在南宫磐等人几乎要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时。 南宫楚红唇轻启,声音平静的传遍了议事殿的每一个角落: “我赞同星若的看法。”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南宫磐脸上那抹带著些许优越感的弧度,瞬间僵住。 然后寸寸皸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南宫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南宫主母。 南宫严脸上的不赞同也凝固了,化为了错愕。 东郭明更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南宫勖,眼皮也颤动了一下。 南宫星若的心臟,则是重重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看著母亲,冰清的眼眸中,惊讶、喜悦、以及更深的理解交织在一起。 “主母!您……您说什么?!” 南宫磐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 “您……您也赞成主动出击?这、这太冒险了!” “如今局势未明,敌暗我明,固守方是上策啊!” 南宫楚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他,语气没什么波澜:“磐长老,正因局势未明,敌暗我明,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 “星若和源他们说得对。”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南宫严、东郭明等人:“你们只看到主动出击的风险,却看不到固守待毙的危机。” “邪雾锁城,隔绝內外,尸傀仿佛无穷无尽。” “你们以为,这阵法真能永保无虞?资源真能取之不尽?人心,真能一直如铁石般稳固?” 南宫楚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身上,带著一丝欣慰。 “我南宫家,能从北境迁至中域立足,靠的从来不是龟缩防守。” “先祖的剑,是在血与火中杀出的威名。如今,这把剑,似乎有些钝了。” “主母此言,恕在下不敢苟同!” 南宫玄皱著眉头,沉吟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並非不认可南宫楚话中的道理,但现实的重压让他无法乐观。 “主母,星若,你们的想法是好的。” “但现实是,城外尸傀茫茫如海,我们派出的探查小队几乎全部失联。” “没有情报,没有接应,盲目出击,与送死何异?” “这个理由……还不够让我们拿家族精锐去冒险。” “不错!” 南宫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口,语气激动。 “玄长老所言极是!” “主母,您和星若丫头的想法太过理想!” “我们连敌人在哪、有多少实力都不知道,怎么打?拿什么打?难道就凭一腔热血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南宫楚,语气带著少有的强硬: “主母!这次,就算是您,我也不能同意了!” “此事关乎家族存亡,绝不能如此儿戏!” 大殿內的气氛,因为南宫磐这近乎顶撞的话语,再次紧绷起来。 南宫楚面对南宫磐的激动反对,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给了南宫星若一个安抚的眼神。 隨后,缓缓地,將目光转向了右手边,那个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与世无爭的老人身上。 “父亲。”她轻声唤道。 所有的目光,隨著她这一声呼唤,再次转移。 南宫勖。 这位家族中辈分最高的大长老,终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在南宫楚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欣慰。 然后,缓缓扫过满脸激动不忿的南宫磐、眉头紧锁的南宫玄、欲言又止的南宫严,以及下方那些神色各异的执事。 最后,他的目光,与主位上那双隱含紧张的冰清眼眸对上。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星若的看法,有其道理。”南宫勖苍老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什么?!” 南宫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勖长老?!难道您也……您难道看不出这其中的风险吗?!” 南宫玄和南宫严也猛地看向这位在他们少年时便已是青年俊杰,犹如兄长般引领他们的大哥,眼中充满了不解。 南宫勖没有回答南宫磐,而是看向南宫玄和南宫严,目光深邃: “风险,我自然看得到。但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威严: “星若,是南宫家现任家主。”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行使的是家主的权柄,考虑的是整个家族的命运。” “今日召集诸位议事,是商议,是听取意见,但最终做出决断的,是她。” 他的目光扫过南宫磐和南宫严:“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家族。” “但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七嘴八舌,各执一词,哪里有半分尊重家主、听从號令的模样?嗯?” “勖长老,我们……”南宫严想要辩解。 “够了!”南宫勖低喝一声,虽未动用灵力,但那久居上位的威严却让南宫严话音一滯。 “看看你们,一个个倚老卖老,仗著资歷,就对家主的决策指手画脚,百般阻挠。” “星若年纪是小,经验或许不如你们丰富,但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成长,你们当真看不见吗?”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南宫芸,以及几位原本中立的执事,都微微点了点头。 確实,从流萤谷遇袭后的应对,再到面对北辰尽时的惊人表现。 再到现在会议上的决断。 南宫星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个需要庇护的少女,向一个合格的家主蜕变。 南宫勖的声音放缓了些:“我们这些老傢伙,辅佐家主,查漏补缺,是本职。” “但不能本末倒置,更不能因为家主的决策与我们旧有的想法不同,就阳奉阴违,甚至试图架空家主!” “这个家,终究是要交到年轻人手里的。” “我们可以提建议,可以分析利害,但最终,要相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有做出判断的智慧和承担后果的勇气。” “如果连我们都对家主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这个家,才会真的散掉!” 第447章 意欲何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7章 意欲何为? 这番话,说得並不如何激烈,却让南宫磐、南宫严等人哑口无言。 他们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语来反驳。 南宫勖的目光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南宫磐身上,淡淡道: “磐长老,你执掌族规戒律,最重尊卑秩序。” “那么,我来问你,族人质疑、反对家主经正式商议后做出的决断,该当何论?” 南宫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在南宫勖那平静的目光下,颓然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为不敬,当受责罚。” “既如此,”南宫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主位的南宫星若,微微頷首,“星若,你是家主。你的决断,老朽支持。” “家族上下,当齐心协力,共度时艰。” 死寂。 令人难堪的死寂瀰漫在议事殿中。 南宫玄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南宫星若。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立场鲜明的南宫楚。 他脸上挣扎了片刻,终究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对著南宫星若的方向,抱了抱拳,闷声道: “既如此……玄,遵家主令。” 南宫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看了看南宫磐灰败的脸色,又感受到南宫勖的目光。 最终,他无可奈何地,也低下了头,声音乾涩: “……严,遵命。” 南宫磐见大势已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对著南宫星若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嘶哑: “老朽……老朽糊涂,方才言语冒犯,请家主……恕罪。磐……遵家主令。” 隨著这三位最具分量的反对派长老低头。 殿中其他原本持反对或观望態度的人,也纷纷躬身表態。 “芸,谨遵家主之命!” “明,谨遵家主之命!” …… 声音此起彼伏,虽然其中不乏勉强,但至少表面上,决议已定。 南宫星若端坐於主位之上,看著下方终於统一了意见的眾人。 她冰清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既如此,便依此议。具体出击方略,人员调配,后续接应,还需诸位长老与执事详细擬定。” “我要在明日辰时前,看到可行的方案。” “是!”眾人齐声应诺。 …… …… 夜色如墨。 东郭源独自走在通往观月居的青石小径上,脚步沉重。 不,真正沉重的,从来不是那些。 他微微抬首,望向前方那片被高墙与阵法笼罩的夜空。 那里星光稀疏,与往日並无不同。 可看在他眼中,却隔著一层坚韧的茧。 【陆前辈……为何在此时唤我?】 这个疑问,在他接到那道平静的口讯时,便已在心底盘旋。 传讯的是一名普通杂役,语气恭谨,內容简短。 只说是“东郭源大人,陆大人请您往观月居一敘”。 没有缘由,没有时限。 更重要的是……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东郭源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那里,在神魂深处,一枚被南宫磐亲自种下的“心蛊”,正悄然盘踞。 比以往的更“深”,更“牢”。 自由? 那个在化蝶重生时,曾在他死寂心湖中闪烁过的词语。 如今已彻底沉入冰冷的深渊,连余烬都凉透了。 【既已如此,唤我前去,又是为何?】 东郭源嘴角扯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看我如今这副模样,是否合他心意?还是说……】 【终於觉得,我这只鸟儿,羽翼已折,再无可观之处,连那『平凡修行』的戏码,也无需再演下去了?】 他想起了那些在观月居的日子。 劈柴,挑水,铺路,修剪花枝,甚至学著烧火做饭。 每一件都平凡琐碎到可笑,与他自幼所学的家族蛊术、暗杀之术毫不相干。 陆熙就那样看著他做,偶尔指点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眼神里总是带著一种他看不懂的……期待? 是的,期待。 东郭源很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一种仿佛在等待某种“变化”发生的期待。 陆熙似乎坚信,只要他这般日復一日地做下去,某种“东西”就会在他身上显现。 东郭源不懂,但也曾在內心深处隱秘地生出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 或许,这位连南宫勖大长老都敬畏有加的高人。 真的掌握著某种能助他挣脱樊笼的秘法? 这看似无用的劳作,或许是某种匪夷所思的修行? 可现在,他隱隱懂了。 那或许只是高人一时兴起的游戏,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观察与实验。 而他东郭源,不过是恰好走入这场实验中的一只……还算特別的笼中鸟。 如今,实验或许结束了。 鸟儿被重新关回了更坚固的笼子,甚至还被打上了“模范样板”的標籤。 实验者自然没了继续观察的兴趣。 【如此也好。】 东郭源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將心中最后一丝波澜抚平。 【尘埃落定,反倒清净。往后,我只是东郭源,南宫家的暗卫统领,家族的『忠勇楷模』。至於其他……】 他摇了摇头,將那些纷乱的念头尽数摒弃。 路已到尽头。 观月居那扇朴素的院门,静静矗立在朦朧的夜色里。 与往常不同的是,门扉虚掩著,温暖的橙黄色光晕从门缝中流泻出来,在门前石阶上投下一小片梯形的亮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院墙內,似乎不止一盏灯。 错落的光影透过花窗,隱约传来人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 有清越的,有柔和的,有稚嫩的,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竟透出几分……家常的热闹? 东郭源脚步一顿,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他收敛心神,上前几步,正欲抬手叩门。 忽然,一阵夜风拂过,將那虚掩的门缝吹得微微开合。 里面的声音,也隨之清晰地飘了出来。 “……所以说,这月麟香须得在子夜前採摘,露水未晞时香气最是清冽,过了时辰,那份灵动便少了三分。” 是南宫楚主母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冷媚威仪,带著一种閒话家常的柔和。 “母亲懂得真多。”南宫星若的声音接上,冰清依旧,却少了紧绷,多了几分鬆弛。 “是呀是呀,楚姐姐好厉害!那我明天早点起来,帮您一起去摘!”林雪那清脆雀跃的嗓音响起,充满活力。 “你呀,不睡到日上三竿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璃清婉的嗓音带著淡淡的笑意。 “璃姐姐!” 接著是一阵轻快的、属於小女孩的“咯咯”笑声,无疑是南宫星柒。 而在这些声音的背景里,有一个平稳温和的声音,偶尔简短地应和一两句。 如同定海神针,让这满院的欢声笑语有了中心与依靠。 是陆熙。 东郭源准备叩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站在门外那片被屋內灯火切割出的明暗交界处,一半身子沐在温暖的余光里,一半隱在门外的浓重夜色中。 脸上的平静,一点点碎裂开来,被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愕所取代。 不是单独召见。 门內的,是一场……家宴? 或者说,是亲近之人之间,一场隨意而温馨的夜间閒谈。 而这场閒谈中,有南宫家主母,有南宫家主,有南宫家的小小姐,有陆熙的弟子道侣,有陆熙的另一个小徒弟。 还有陆熙本人。 而他,东郭源,一个刚刚被重新钉牢了“分家”、“心蛊傀儡”身份的人,为何会被唤至这样的场合? 夜风再次掠过,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 东郭源站在门外,看著那扇虚掩的、流淌出温暖光晕的门,第一次感到,这短短一步的距离,竟如此难以迈出。 陆前辈……究竟,意欲何为? 他悬在空中的手,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第448章 今夜……风儿甚大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8章 今夜……风儿甚大 门內,陆熙正侧身对著门口,手中端著一只白瓷杯,似乎刚刚与南宫楚说完什么,唇角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忽然,他转过身子,目光已然越过眾人,落在了僵立在光影中的东郭源身上。 那目光平静温和,一如往常,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在此时出现。 陆熙对著他,微微一笑。 “源,站在门外做什么?进来。” 院內短暂的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顺著陆熙的视线,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东郭源?”南宫星若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只见那道冰清绝美的身影从石凳上起身。 甚至没顾得上放下手中捏著的一颗蜜渍红果,就这么快步走向了门口。 东郭源下意识地便要躬身行礼。 无论心中如何想,面对家主,礼不可废。尤其此刻,眾目睽睽。 然而,他腰还未弯下,南宫星若已到了近前。 “东郭源,”她清越的声音响起,也阻止了他躬身的动作。 “你……”她似乎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只手探入自己的袖袍之中。 东郭源不明所以,维持著半躬未躬的尷尬姿势,看著她。 只见南宫星若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深紫色玉简,玉质温润。 玉简表面,隱隱有蛊虫虚影盘旋的印记,一闪而逝。 这是何物? 东郭源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疑惑。 星若小姐为何突然向他展示一件东西? 南宫星若看著他眼中的疑惑,神情更加认真。她將玉简又往前递了递: “这个,给你。” 给我? 东郭源愣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给他?一枚玉简?星若小姐为何要给他东西? 惊疑出现在他的心臟中。 是试探吗?看他是否还存有不该有的心思? 还是说……这玉简里是某种更隱蔽的控制手段?毕竟,磐长老种下的“心蛊”已经比从前更…… 各种阴暗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现,让他的血液都有些发凉。 他非但没有感到喜悦,反而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身体,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迅速而克制地扫过南宫星若的眼睛。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片清澈的认真,甚至……还有一丝近乎笨拙的恳切? 东郭源终於忍不住,疑惑道:星若小姐……这……这是? “这是《心蛊秘典》。”南宫星若冰清的声音响起,“是我所修的,完整版本。” 话音落下。 轰——!!! 东郭源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站立不稳。 什……什么?! 《心蛊秘典》!完整版?! 他听错了吗?还是……这是一个荒谬绝伦的玩笑? 掌控所有分家子弟生死、维繫主家无上权柄、唯有歷代家主及其继承者才能染指的至高秘典……完整版? 给他?一个分家子弟? 荒谬!疯狂!难以置信! 巨大的衝击让他思维停滯,甚至无法去思考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掌握完整秘典,理论上便可能洞悉影响自身的心蛊! 【她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干什么?! 】 是陷阱?是另一种考验?看他是否敢覬覦这至高之物? 混乱中,东郭源几乎是踉蹌著,膝盖一软,就要朝著南宫星若跪下去。 表达自己的忠心。 “不要跪!” 南宫星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急怒。 东郭源被她喝得浑身一震,跪到一半的动作僵住,愕然抬头。 只见南宫星若绝美的脸上,认真无比,冰清的眼眸里映著灯火,也映出他茫然失措的脸: “我知道家族旧规,知道『心蛊』代表著什么。” “我……我现在还没有能力,立刻给每一个分家子弟他们真正的平等和自由。” “但我是家主!”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要对每一个姓『南宫』、姓『东郭』的子弟负责!” “树干要挺拔,枝椏也应有向著阳光自由生长的空间!” “而不是……而不是永远活在阴影和枷锁之下!!!” “我现在能做的或许有限,但我想从你开始。” “我相信你有这个心性,也有这个能力,去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说到这里,她冰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红晕。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这……其实也是母亲的意思。她一直……很关心你。”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院內,声音更轻: “还有陆前辈。他……也觉得你可以。” 主母?陆前辈? 东郭源僵硬地一点点转动脖颈,看向院內。 南宫楚不知何时已悄然起身,静静地立在灯火稍暗处。 那张总是雍容平静的绝美脸庞,此时目光看向这里,竟然露出一丝担忧和关切。 而陆熙,依旧坐在原处,手中清茶氤氳著热气。 他温润平和的目光迎上东郭源震撼失措的视线,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微微頷首。 “我……” 东郭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模糊。清泪落下,划过他冰冷了太久的脸颊。 他自幼失怙,在规则与竞爭中长大,將所有的情绪深深埋藏,早已忘了哭泣的滋味。 南宫楚的照拂隱秘而克制,他只能从细微处感受那点难得的温暖。 而陆熙的出现,那温和却深邃的目光,让他生出一种对“长辈”般的奇特信任。 此刻,这两份他珍视却不敢奢求的关怀。 以这样一种方式交匯,化作一股暖流,衝垮了他的心防。 他本已忘了如何去哭。 却在今夜,在观月居温暖的灯光下,在递来钥匙的少女家主面前,在那两位静静守望的“长辈”眼中,再也无法抑制。 东郭源颤抖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深紫色的玉简。 他咬住下唇,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嗯。” 就在这时,一阵平缓的脚步声靠近。 陆熙不知何时已放下茶杯,起身走了过来。 他停在与东郭源一步之遥的地方,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熙看著他,目光温润,唇角带著那抹令人心安的淡淡弧度: “源,眼睛进沙子了么?” 这轻鬆寻常的一句话,像一阵暖风,倏地吹散了东郭源心头的酸涩。 他先是一怔,隨即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是的,陆前辈。”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院中摇曳的灯火,望向更远处並无多少风的夜色,声音很轻: “今夜……风儿甚大。” 第449章 南宫家的禁忌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49章 南宫家的禁忌 夜色已深,南宫族地核心长老住宅区一片静謐。 南宫玄的书房內。 南宫玄与南宫严对坐在一张摊开著城防地图的木案两侧,神色皆有些凝重。 “阿玄,”南宫严手指敲击著桌面,“明日探查,你心里可有人选?这先锋……不好派啊。” 南宫玄端起茶抿了一口。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硃笔圈出的区域,缓缓道:“是啊,派精锐去,折损了心疼,派寻常子弟去……”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不言自明,那与送死无异,也探不回有价值的情报。 “星若那丫头,到底是年轻气盛。”南宫严嘆了口气。 “有衝劲是好事,可这担子……也太沉了。咱们这些老骨头,还得在后头给她把著点,別真让她把家族底蕴给拼光了。” 他虽然白天最终遵从了家主决议,但內心的忧虑並未消散。 “主母和勖长老都点了头,自有他们的考量。” 南宫玄语气复杂。 “只是这考量……或许看得比我们更远,也或许……风险更大。” 至於大长老……”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与怀疑交织的神色。 “他近日气息愈发渊深,有传言,说他……有触摸悟道巔峰的可能。” “悟道巔峰?”南宫严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摇头。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信?大长老德高望重,修为精深不假,可毕竟……年纪不饶人啊。” “若是再年轻个十载,我或许还信上三分。如今嘛……” 他意思很清楚,希望渺茫。 寿元与气血的衰败,是横在绝大多数修士面前难以逾越的天堑。 南宫玄默然,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心底总还存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若大长老真能突破,家族便又多一根擎天巨柱,在这乱世中也多一分底气。 但这话,此刻说来也无益。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以及一个苍老中带著些微迟疑的声音:“玄长老,严长老,可方便一敘?” 是南宫磐。 南宫玄与南宫严交换了一个眼神。 南宫严眉头一皱,低声道:“这老石头,白天被大长老当眾点了名,这会儿又来作甚?莫不是还想阻碍星若的决心?” “让他进来吧。”南宫玄扬声,“磐长老,请进。” 门被推开,南宫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进书房,对二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案上地图,最后落在南宫玄脸上。 “深夜叨扰了。”南宫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方才……独自想了许久。” “勖长老白日里的话,倒是点醒了我。” 南宫严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南宫磐继续道,语气沉重:“我执掌族规戒律大半生,自詡最重规矩,最讲尊卑有序。” “却未曾想,自己竟成了那个破坏规矩的人。” 他看向二人, “勖长老说得对,这个家,终究要交到年轻人手里。” “我们不能因家主决策与己见不合,便心生牴触,阳奉阴违。那才是真的取祸之道,家族离心离德之始。” 南宫玄神色稍缓,点了点头:“磐长老能如此想,自是最好。” “星若虽年轻,但心性、魄力、乃至机缘,皆非常人。” “我等既为家族长老,自当同心协力,助她度过此次难关。內耗,最是要不得。” “是,是这个理。”南宫磐应道。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玄长老,严长老,我知此时再问或许多余……但心中实在难安。” “对於明日的探查,具体……有何计划?派哪一部前去?由何人领队?” 南宫严闻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隨后,他手指在地图上南宫族地外围点了点: “磐长老问得正好,我与玄长老商议,打算从两处抽调精锐,混编成数支小队。” “哦?哪两处?”南宫磐身体微微前倾。 “一是东郭源统领的暗卫。”南宫玄接过话头。 “暗卫常年执行隱秘任务,擅长潜行、侦察、刺杀,对危险感知敏锐,是探查的天然好手。尤其东郭源此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此子虽只是道基境界。” “但我听闻他力抗三位黑沼悟道修士,反杀其二,其真实战力无法估量。” “更难得的是,他对家族忠心耿耿,经『化蝶』一事,心性意志更为坚毅,可堪重任。” “源小子!” 南宫磐眼睛骤然一亮,几乎脱口而出。 “玄长老好眼光!正是!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这小子,虽然道基境,但那战力……说他有悟道实力绝不为过!” “磐实不才,但看人还有几分眼力,此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对家族更是没得说,忠勇无双!” “派他带队,再合適不过!” 南宫玄看著南宫磐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隨即眼中又掠过一丝更深的感慨: “磐长老所言不虚。此子確有过人之处。” “而且……不知怎的,看著他,有时候会让我想起一个人。” 南宫磐和南宫严闻言,都看向他。 南宫玄目光悠远,轻声道:“让我想起……守大哥。” “……” 南宫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南宫严抚须的手指也停住了。 空气仿佛静默了一瞬。 南宫守。 那是上一代家主,是南宫勖长老一母同胞的弟弟。 也是……曾经由“东郭”改姓“南宫”,最终执掌家族大权的传奇人物。 那是上一辈人记忆深处,一个代表著天赋、魄力与爭议的名字。 南宫磐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地闪烁,最终只是低声含糊地应了句: “……是有些像那股子韧劲。” 南宫严迅速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復,轻咳一声,將话题拉回:“暗卫是其一。这其二嘛,” 他看向南宫磐,“便是芸长老执掌的御蛊使。” 南宫磐一愣:“御蛊使?” 这是由南宫家与东郭家中,那些专精於驾驭特定蛊虫的修士所组成的特殊部门。 “对。”南宫玄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几个区域。 “蛊虫在某些方面,比人更適合侦察。” “尤其是一些擅长匿跡、感知的蛊虫,可先於修士发现危险。” “御蛊使中精通此道的子弟不在少数。將他们与暗卫混编,取长补短。” “暗卫负责战斗。御蛊使负责放蛊侦察。”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具体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他用手指在代表南宫族地的区域向外画出几条放射状的虚线。 “小队以族地为核心,呈扇形向外辐射。” “首要目標是摸清紧邻族地周边范围內的详细情况。” “哪里尸傀密集,哪里相对稀疏,街道损毁程度,有无倖存者据点,其他家族势力范围的动向。” “最重要的是,评估出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同时,尝试与城外几处资源点的家族修士建立联繫。” 南宫磐和南宫严听得专注,不时点头。 “第二步,打通安全通道。”南宫玄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代表矿脉、药园等资源点的地方点了点。 “在第一步的基础上,集中力量,选择尸傀威胁最小的一条线,进行清理。” “尝试打通连接最近一处资源点的安全通道。” “第三步,也是最终目標。”南宫玄的声音压低,“侦察溯源。” “记录尸傀的种类。是否出现比普通尸傀更强、更难对付的变种。” “比如我之前提到的铁尸、铜尸。” “尸傀是否存在指挥跡象?” “以及……”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黑沼修士的活动痕跡。” “黑沼?!”南宫磐瞳孔一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玄长老,你是说……这一切,可能是黑沼在背后搞鬼?” 南宫玄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主母有这方面的怀疑。” “白雾、尸傀、联络中断、各家族同时遇袭……种种跡象,不似天灾,更像人祸。” “而有能力、有动机、行事风格又如此诡譎阴毒的,黑沼的嫌疑最大。” 南宫磐沉默了。 他一点不怀疑南宫楚的敏锐。 那个女人,从接过家族权柄以来,平衡各方,洞察秋毫,算无遗策。 她怀疑黑沼,那此事十有八九便与黑沼脱不了干係。 想到这里,南宫磐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南宫楚像南宫星若这般年纪的时候…… 那时她还只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却已展露出惊人的聪慧。 冰肌玉骨,冷媚天成,不仅修为进境惊人,对家族事务、人心谋略的见解,也常常让老一辈都暗自心惊。 她的天赋才情,即使是现如今的东郭源,也难出其右。 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是那个时代霜月城最璀璨的明珠。 吸引了不知多少青年才俊、甚至周边大势力的目光,提亲的、结交的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南宫家的门槛。 然而后来…… 南宫磐的思绪骤然中断,仿佛触碰到了某个禁区。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將那些几乎要浮出水面的记忆碎片死死压回心底。 那是南宫家的禁忌,是南宫家修士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往事。 他不敢再想下去。 此时,南宫玄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继续说道: “以上三步,是探明敌情的必须。” “但白雾笼罩全城,尸傀之祸也並非只针对我族。” “可能的话,还要尝试与古家、徐家、萧家等不那么敌对的家族建立联繫。” 南宫磐回过神来,他在一旁听著南宫玄的话。 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隨之消散。 “嗯……”南宫磐缓缓点头:“磐明白了。如此安排,已是妥当。” “我这就去准备分內之事。” 说罢,他对著南宫玄与南宫严略一頷首,便转身走向门口。 第450章 孝心无价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0章 孝心无价 晨光熹微,穿过观月居院中那株老梅的枝椏,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陆熙坐在廊下的竹椅中,一袭素青常服,膝上摊开一卷古籍。 他目光沉静地落在书页上。 晨风带著露水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拂过庭院,一切安寧如常。 忽然。 【叮!检测到道缘眷顾者姜璃,突破至道基巔峰。奖励结算:宿主修为+500年。】 系统的提示音在陆熙识海中清晰响起。 五百年修为。 陆熙翻阅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股力量如同温热的泉流,自虚无中涌现,匯入他的气海。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他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灵根的限制消失后,璃儿这修炼速度……果然是一日千里。】 【更重要的是,她每次突破带来的反馈……也太大了点。】 道缘眷顾者…… 姜璃,作为他关係最特殊的道缘眷顾者,其反馈尤为丰厚。 陆熙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眼神却有些悠远。 【熟练度体系下的功法固然玄妙,威能莫测。但修为的积累,才是承载一切神通法术的江河湖海。】 【如现在这般,璃儿修为精进,我便能隨之水涨船高。省却了无数水磨工夫,甚好。】 就在陆熙思绪微漾之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尊!师尊!你看这个!” 一个清脆雀跃,带著点小得意的声音,伴隨著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熙抬眼,只见林雪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比她小手大了好几圈的青瓷海碗,小跑过来。 她今天繫著淡绿色的髮带,隨著跑动一甩一甩,小脸上因为兴奋,泛著健康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瓣。 她跑到陆熙跟前,踮起脚尖,將手中的海碗举高,好让师尊看清里面的东西。 陆熙合上书卷,放在一旁,含笑看去。 只见那海碗里,盛著半碗微微泛著金黄色的……液体? 表面飘著几片形態饱满的暗红色花瓣,正缓缓舒展开,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冷香。 仔细看,液体中似乎还有极细微的灵气光点沉浮。 “这是……”陆熙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是『朝露沁雪』!” 林雪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说道。 “我跟著楚姐姐学的!不对,是看著楚姐姐做了,然后我自己也试著弄!” 她顿了顿,小嘴一张一合,叭叭地开始讲解,神情认真得可爱: “要用寅时三刻到卯时正,梅树叶尖上收集的第一道晨露!” “不能用灵力碰,要用这个特製的玉勺,轻轻刮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指著碗里飘浮的花瓣: “这个叫『暮寒红』,是后山背阴处,太阳快落山时才开的花。” “摘下来要用冰玉盒装好,不能见午时阳光,不然香气就燥了……” “还有还有,调配的时候,水温不能烫手,也不能凉,要刚刚好有点温温的……” “露水要先静置,等里面的浊气……呃,是叫浊气吧?沉下去,只要上面最清亮的那一层……” 林雪说得有些磕巴,但努力回忆著南宫楚教导的每一个细节,小脸认真,微微鼓起。 “楚姐姐说,这个『朝露沁雪』最是清润平和,能涤盪一夜沉积的杂气,最適合清晨饮用啦!” “师尊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喝?” 她仰著小脸,满是期待地看著陆熙。 陆熙听著林雪对南宫楚“姐姐”的称呼,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並未觉得有何不妥。 在他眼中,南宫楚虽为一族主母。 但单论外表,確实与“长辈”二字相去甚远。 冰肌玉骨,容顏绝艷,看起来就是双十年华的倾城佳人。 林雪以貌取“称”,唤一声“姐姐”再自然不过,反倒比那些刻板的尊称更显亲近。 想著,陆熙伸手接过那碗明显花费了不少心思的“朝露沁雪”。 碗壁触手微凉,是晨露和冰玉盒带来的天然温度。 他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那冷香越发清晰,一丝极淡的甘甜后韵,直透灵台,令人精神为之一清。 “雪儿真能干。”陆熙温声赞道。 他端起碗,就著碗沿,浅浅饮了一口。 液体入口清凉柔滑,顺著喉间滑下,一股清新舒泰之感隨之蔓延开来。 虽然其中蕴含的灵气对陆熙而言微乎其微。 但这份心意却比任何灵丹妙药更珍贵。 “很好喝。”陆熙放下碗,对著眼巴巴等待评价的林雪,肯定地点了点头。 “晨曦之清,暮色之寧,兼而有之。雪儿把握得很准。” “真的吗?!” 林雪立刻笑开了花,小胸脯挺了挺,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其实……其实我第一次收集晨露的时候。” “不小心晃了一下,洒了好多……” “还有摘暮寒红,被上面的刺扎到手……是楚姐姐帮我……” 她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製作过程中的“糗事”和小小成就感。 声音悦耳,带著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 陆熙含笑听著,偶尔点头,或问上一两句。 他看著小徒弟因为自己的肯定而闪闪发亮的眼睛。 看著她对自己这位师尊的体贴热情,心中一片温软。 这份孝心,让陆熙大感欣慰。 它不在於献上何等天材地宝,也不在於完成多么艰难的任务。 而在於记住了他隨口提及的喜好。 在於愿意为了一份“可能让他舒心”的晨饮。 在大多数人尚在沉睡的寅卯之交,於晨雾与微寒中,专注地收集一滴朝露,小心地呵护一抹將逝的暮色花香。 修行界多见对力量的追逐、对长生的渴望、乃至对强者的依附与敬畏。 这般不含杂质、只因他是“师尊”而自然生发的牵掛,显得格外珍贵。 修行之道,固然有吞吐天地、移山倒海的宏伟。 亦有这般於一餐一饭、一花一露中见真趣的微末。 姜璃的爱深邃如海,伴隨理解与共勉。 而林雪的孝心则明媚如这晨光,直接、温暖,充满生机勃勃的活力。 两者皆是他漫长道途中珍贵的慰藉。 …… 此时,林雪在说她如何分辨晨露中那“看不见的浊气”。 忽然, “嗡……” 一股奇异的空间凝滯感,驀然扩散开来! 庭院中流动的微风,骤然停顿。 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隱约的鸟鸣,甚至光线的流转。 都在这一剎那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凝固”。 紧接著,静室方向,一股“光华”,透壁而出! 清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在其出现的瞬间,整个观月居,乃至小半个南宫族地的天地灵气。 都泛起一圈圈涟漪,朝著静室的方向匯聚,又迅速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且感知极其敏锐之人。 方能捕捉到那剎那间,天地灵气异常“顺从”甚至“欢欣”的微妙震颤。 陆熙抬眸,望向静室的方向,眼中瞭然,笑意温和。 【突破了。道基巔峰,水到渠成。】 林雪正说到兴头上,忽然觉得周围好像安静了一瞬。 风也停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咦?刚才是不是……” 她话音未落,院子的门扉,“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姜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著天蓝色的罗裙。如瀑青丝柔顺地披在身后。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眸,明亮深邃,顾盼之间,仿佛有星璇生灭。 “璃儿!” 林雪惊喜地叫了一声,捧著空了的青瓷碗就想跑过去。 “你出来啦!我刚刚给师尊喝了『朝露沁雪』,师尊说好喝!” 姜璃目光先与陆熙含笑望来的眼神一触,微微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即,她看向跑到跟前、小脸兴奋的林雪,清冷的眸子里漾开暖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嗯,我听到了。雪儿很厉害。” “对吧对吧!” 林雪得到姜璃的肯定,更是开心,拉著姜璃的衣袖。 “璃儿,你闭关好了吗?是不是更厉害了?” “师尊,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和璃儿这么厉害呀?”林雪又转头看向陆熙。 看著小徒弟充满嚮往的脸庞,和道侣那双含著笑意的星眸。 陆熙望向庭院上空。 那里,笼罩全城的灰白雾靄依旧瀰漫。 並且,在他的感知中,这雾,比昨日又浓厚了那么一丝丝。 有什么东西,在雾的深处,正悄然涌动著,即將浮出水面。 “快了。”陆熙微微一笑。不知是在回应林雪,还是在自言自语。 第451章 做贼心虚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1章 做贼心虚 南宫家族地,靠近核心大门的內广场。 晨光被灰白雾靄滤成惨澹的苍白,洒在青石地面上。 东郭源静立於广场一侧。 他身著一袭玄色劲装,外罩轻甲。 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倒映著雾气中模糊的人影与建筑轮廓。 在他身后,三十名暗卫子弟无声肃立。 他们同样身著制式玄衣,面覆半甲,气息收敛。 修为参差不齐,从凝气后期到筑基后期皆有。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就在这时,另一阵脚步声从广场另一侧传来。 东郭源抬眸望去。 只见一名年约三十四五、目光沉凝的男子,率领著另一支约三十人的队伍快步走来。 正是御蛊使部队。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首那男子快步上前,在东郭源身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行礼:“源长老!” “御蛊使第三小队队长,南宫釗,率部前来匯合!” 南宫釗,道基中期修为,凭著实打实的功绩与对蛊虫的出色驾驭能力,升至御蛊使小队队长。 在家族执事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东郭源收敛心神,微微頷首还礼:“釗执事,有劳。”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分內之事。”南宫釗正色道,隨即侧身,示意身后的御蛊使队伍。 “按照玄长老与严长老的部署,我部將与源长老麾下暗卫混编,协同执行此次探查任务。” “我部子弟皆已检查过隨身蛊虫与丹药,状態完好。” “嗯。”东郭源目光扫过南宫釗身后的御蛊使队伍。 在其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微微一动。 但並未多言,只是对南宫釗道:“城外情况不明,白雾诡譎,尸傀凶悍。” “你们擅长侦察预警,届时还需多加倚重。” “暗卫负责清除威胁,我们需配合无间。” “源长老放心!” 南宫釗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战斗前的凝重:“釗省得。出了这大门,便是生死场。” “雾中视距大减,神识受阻。” “届时我的『听风蛊』、『地听蚯』可提前感知较大动静,『匿影蜂』也能尝试探索前方路径。” “只是雾中邪气对蛊虫亦有侵蚀,需节省使用。” “正当如此。”东郭源表示同意,“尸傀虽无灵智,但数量庞大,且可能出现难缠的变种。” “遭遇时,当避免缠斗。” “若遇黑沼修士……”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便交由我来应付,但需优先保全队伍,传回情报。” 两人交换著行动细节,语气简练。 就在这时。 南宫釗身后的御蛊使队伍中,传来两声激动的呼唤: “源哥!” “源哥!” 东郭源望去,只见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从队伍中快步走出。 南宫山此刻脸上带著喜悦。 东郭婉儿想起了之前东郭源重伤濒死的情景,此刻见他安然无恙,带队出征,心情激动难抑。 他们二人,正是御蛊使的成员。 “阿山,婉儿。” 东郭源的脸上终於露出一抹笑容。 “此次任务凶险,务必听从釗执事號令,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同伴。” “放心吧源哥!”南宫山用力拍拍胸口,“我现在驾驭蛊虫可熟练了!” “源哥,你也要千万小心!”东郭婉儿轻声说道。 “嗯。”东郭源点了点头,眼神温和。 旁边的南宫釗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是暗自称奇,波澜起伏。 他早知道东郭源在年轻一辈中声望很高。 尤其是经此大难后,更被视为东郭家的旗帜。 但亲眼见到南宫山和东郭婉儿这两位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出色的年轻人。 对东郭源流露出如此真挚的情感,还是让他有些触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东郭源本人。 这一个月来,关於眼前这位年轻长老的传闻实在太过惊人。 道基境独战三名黑沼悟道……濒死化蝶…… 被磐长老亲自种下“心蛊”……擢升为东郭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每一桩,都足以顛覆常识。 一个月前,他印象中的东郭源,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暗卫统领。 虽然知道其天赋不凡,但並不觉得出奇。 而如今的东郭源……境界似乎已是道基巔峰。 那不经意间扫过的目光中,那份面对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却依旧波澜不惊的从容……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道基境修士能拥有的气度。 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此刻看来,竟有一种诡异的“合理”感。 此时,南宫釗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那惨澹的日晕在雾靄中又升高了少许。 他神情一肃,转向东郭源:“源长老,时辰已到,人员齐备。” “若无其他指示,我们是否……” 他话未说完,却见东郭源轻轻摇了摇头。 “釗执事,稍等。”东郭源的声音平稳,目光却已越过南宫釗的肩头,投向广场通往內宅的那条迴廊。 “还有人未到。” “嗯?”南宫釗一怔,脸上露出疑惑。 他早在和东郭源谈话时就已反覆清点过自己的队伍。 也確认了东郭源身后三十名暗卫一个不少。 两相加起来,正是预定中此次出击的六十人混编精锐。 何来“未到”之人? 难道还有哪位长老临时要加入? 或是大长老、主母另有嘱託,要派传令官? “源长老,这……”南宫釗忍不住开口,目光也顺著东郭源的视线望去,迴廊深处空空荡荡,只有雾气无声流淌。 “我已確认,参与此次任务的六十多名子弟,已尽数在此。” “不知您所说的……” 东郭源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著那个方向,在等待什么。 南宫釗见状,只好將疑问压回心底,耐著性子陪在一旁等候。 时间点滴流逝。 广场上六十名精锐子弟保持著静默。 就在南宫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几乎要再次出声询问时。 迴廊的拐角处,光影与雾气一阵扰动。 紧接著,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转了出来,朝著广场这边快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南宫星若! 她那张冰清绝美的容顏上,此刻透著一丝……紧张? 甚至可以说是“做贼心虚”般的急切。 她一只手还下意识地微微拢著鬢边一丝乱发。 而跟在她身侧,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挽著胳膊的,正是姜璃。 与南宫星若的“匆忙”不同。 姜璃绝美的脸上神色平静,眸光清冷,步履从容。 任由南宫星若略带急切地“拉”著她前行,她周身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气度。 第452章 无须害怕事后怪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2章 无须害怕事后怪责 看清来者,南宫釗微微一怔。 隨即反应迅速,他立刻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属下南宫釗,参见星若家主!拜见姜仙子!” 他身后的御蛊使子弟与暗卫们也纷纷跟著行礼。 场中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讶声。 家主亲临送行? 还带著那位身份尊贵的姜仙子? 这虽有些意外,但似乎也说得通,毕竟此次任务,意义重大。 南宫星若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东郭源和南宫釗面前。 她对著行礼的眾人微一頷首:“免礼。” 隨即,她转向东郭源,语气带著一种“终於赶上了”的急切,低声道:“源,现在出发吧。” “好不容易才避开玄长老和磐长老他们的视线……” 避开……玄长老和严长老的视线? 这句话冷不丁的落入南宫釗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思绪中。 让他下意识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家主出行,为何要“避开”长老们的视线? 这听起来不像是送行…… 就在这时,东郭源已经对著南宫星若恭敬的行礼。 “是,星若小姐。” 他脸上並无讶色,仿佛早有所料。 东郭源隨即转向南宫釗,沉声下令:“釗执事,走吧!” “是!我明白,这就……” 南宫釗习惯性地抱拳,话说到一半。 一个荒诞到令他头皮瞬间发麻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等等! 走?! 星若家主刚才说“现在出发吧”……她说的“出发”,难道是指……她自己也要一起出发?! 还有姜仙子!她就这么平静地站在这里……难道她也……?! “等……等等啊!” 南宫釗猛地抬起头,失声叫道。 他脸上那副稳重的表情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你们……星若家主……东郭源你……这……” 他看看神色坚定,已做好出行准备的南宫星若。 又看看平静得仿佛只是出门散步的姜璃。 最后看向一脸恭顺,似乎觉得理所当然的东郭源,舌头像打了结,话都说不完整。 疯了!简直疯了! 星若家主是偷跑出来的?! 她竟然要亲自参加这次族外探查?! 这……这成何体统!家主乃一族之尊,万金之躯,岂可亲身涉足如此险地? 若是让主母、让勖长老、让玄长老严长老他们知道…… 不不不,他们就是不知道! 星若家主是“避开”他们出来的!天啊! 还有姜仙子!姜仙子怎么会也在这里? 看这情形,她显然不是来阻止的,而是要同去! 那可是姜仙子啊!陆熙大人的道侣! 那位连大长老都要执晚辈礼,主母都敬若上宾的贵客的道侣!她要是磕著碰著一点…… 想到这里,南宫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冷汗“唰”地一下就湿透了內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玄长老、严长老发现家主“失踪”后暴跳如雷、全族震动的情景。 更恐怖的是,他仿佛感受到了那位始终温润平和、却令人不敢直视的陆大人。 在知晓道侣私自涉险后,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怒意! 巨大的压力轰然砸在南宫釗肩上,让他呼吸都为之困难。 他带队执行过不少危险任务,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让他感到绝望。 想到这里,南宫釗急步上前,张开双臂,仿佛要用身体拦住去路,声音急切: “星若家主!姜仙子!这……这万万不可啊!” “城外如今是何等光景?” “白雾障目,尸傀横行,更有黑沼妖人潜伏暗处,危机四伏!” “您二位身份何等尊贵,岂可亲身犯险?” “这……这若有个闪失,属下万死难赎其罪!” “主母、玄长老、严长老他们绝不会同意的!我……我这就去稟报!” 他说著,竟真的转身,想要朝著內宅方向跑去。 “站住!” 一声清越的喝令,自身后响起。 南宫釗脚步猛然顿住。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只见南宫星若鬆开了挽著姜璃胳膊的手,上前一步。 她冰清绝美的容顏上,先前那丝“做贼心虚”的急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家主的沉静。 她那双冰清的眸子直视著南宫釗,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南宫釗。” “我问你,如今,谁才是南宫家的家主?” “……” 南宫釗喉结剧烈滚动,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嘴唇翕动。 “是……是您,星若家主。”他最终低下头,声音乾涩。 “那么,”南宫星若的眸光扫过南宫釗苍白的面孔。 “作为家主,我亲临险境,体察实情,指挥若定,鼓舞士气,有何不可?” “还是说,在你南宫釗眼里。” “我这个家主,只配坐在高墙之后,听你们用生命换回的消息,做一个……束手无策的傀儡?” “不!属下绝非此意!” 南宫釗骇然,猛地单膝跪地。 “家主明鑑!属下只是……只是忧心您的安危!城外实在太危险了!” “危险?”南宫星若冰清的唇角勾起一抹美丽的弧度。 “南宫釗,你不信我能自保?还是不信……我能带领你们,贏下这一仗?” 她微微仰起下頜,目光扫过全场那六十名因为她的话而眼神炽热起来的年轻子弟。 “我既然能站在这里,就不是来当累赘的。”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人心中的火焰! “信!我们信!” “星若家主无敌!” “有家主在,什么尸傀黑沼,统统打爆!” 压抑的激动低吼从队伍中响起。尤其以东郭家和部分年轻的南宫家子弟为最。 他们亲眼见过家主如何奇蹟般击败北辰尽。 此刻见到偶像竟要亲自带领他们出征。 那种狂热崇拜、与有荣焉的激动几乎要衝破胸膛。 就连一些原本因任务危险而心怀忐忑的子弟,此刻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战意。 家主都与我们同行,还有何惧? 南宫釗被这突如其来的群情激昂弄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些年轻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毫不作偽的信任。 再看向身前面容依旧青涩,却已隱隱有渊渟岳峙气度的少女家主…… 是啊,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严密保护在深闺的大小姐了。 她是能正面对抗悟道后期、挽家族於狂澜的星若家主! 心中的恐慌,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但他隨即想到另一个更可怕的“隱患”,冷汗又冒了出来,他求助般地看向一直静立旁观的姜璃,声音发颤: “可是……姜仙子她……” “姜仙子身份特殊,乃是贵客,更是陆大人的道侣!” “若有一丝损伤,属下……属下实在担待不起啊!陆大人那边……” 姜璃清冷的眸光落在南宫釗身上,仿佛能看透他內心的惶恐。 她唇角微扬,清婉的声音带著一种淡然: “南宫执事不必忧惧。” “师尊知我此行。” 她顿了顿,目光与身旁的南宫星若轻轻一碰。 “既然星若有此胆魄,我这做姐姐的,陪她走一遭,护她周全,亦是应当。” “你,无须害怕事后怪责。” 第453章 无愧先祖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3章 无愧先祖 陆大人知道?而且……同意了? 南宫釗彻底愣住了。 那位深不可测的贵客,竟然同意自己的道侣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 这背后……难道有更深层的考量? 还是说,在陆大人眼中,城外的危险,根本不足以威胁到姜仙子? 他猛地想起那日,姜璃轻描淡写一剑破去北辰家数位悟道长老联手结成的绝杀之阵! 那惊艷绝伦的一剑!那种举重若轻的淡然…… 是了!姜仙子看似道基气息,但其真实实力,恐怕远超想像! 想通此节,南宫釗心中露出一种复杂的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姿態无比郑重: “属下……明白了!是属下愚钝,瞻前顾后!” “既然家主决意亲征,姜仙子慨然同行,更有陆大人首肯……” “南宫釗,誓死追隨!必竭尽全力,护二位周全,完成探查重任!” 他转身,面对六十名激动不已的子弟,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昂扬: “全体都有!打起精神!” “让家主和姜仙子看看,我南宫家的儿郎,没有孬种!” “是!!!” 震天的应和声,衝破雾气,在广场上空迴荡。 东郭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上前扶起南宫釗,低声道:“釗执事,辛苦。” 南宫釗摇摇头,脸上重新恢復了干练沉凝。 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浅笑。 她重新走到姜璃身边,伸出手,挽住了姜璃的胳膊,动作亲昵依赖。 “姜姐姐,我们走吧。”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 “嗯。”姜璃微微頷首,任由她挽著,步履从容地向前走去。 晨光与雾气交织,为她们並肩而行的身影镀上一层朦朧的光晕。 身后,是以东郭源和南宫釗为首,士气如虹的六十名家族精锐。 族地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靄。 —————— 与此同时,族地另一侧,某处训练场上。 “啪!” 南宫磐手里拿著一根戒尺,敲在一个正对著雾靄发呆的年轻弟子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人齜牙咧嘴。 “看什么看!雾里有花啊?蛊元经第三段气息又走岔了!” “再加练一个时辰!” 那弟子捂著后脑勺,愁眉苦脸地赶紧收敛心神,不敢再分心。 南宫磐板著脸,背著手在几个正在晨练的年轻子弟间踱步,目光如电,不断挑著毛病。 “腰沉下去!没吃饭吗?” “灵力运转再快三分!你这叫龟爬!” “说你呢!眼神飘忽,心都飞到哪去了?是不是想著食堂的灵米粥了?” 严厉的呵斥声在训练场上迴荡,配上他那张不怒自威的严肃老脸。 让一眾年轻弟子噤若寒蝉,练得更加卖力。 就在这时,那声隱隱约约的“是!!!”顺著风飘了过来。 南宫磐训斥的声音一顿,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望向家族大门的方向。 虽然隔著重重屋舍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东郭源那小子带队出发了。 南宫磐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瞬,甚至嘴角都带著欣慰的弧度。 他摇了摇头,低声笑骂道,声音里却满是讚赏: “这帮臭小子……喊这么大声,是生怕雾里的怪物不知道他们来了吗?” “倒真是有干劲……”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眼前这些在“安全区”里吭哧吭哧练功的年轻弟子,再看看大门方向。 心中那份因为家族叛逆子弟、叛逆家主、哦,还有叛逆主母所导致的阴霾。 仿佛被这充满朝气的吶喊驱散了些许。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中闪烁著一种期待,轻声自语: “不错,不错。唯有这般不惜燃烧自己的炽热萤火,匯聚成河。” “才有资格,追隨並守护我南宫家……最耀眼的星辰,最值得期待的星若家主啊!” “都听见没有?!” 他忽然提高音量,戒尺“啪”地一声敲在旁边一个弟子撅起的屁股上。 那弟子嚇得一哆嗦。 “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来!连出发的动静都比不过,以后怎么有脸跟源小子他们並肩作战?加练!统统加练!” 训练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但仔细看,那些年轻弟子们的眼中。 除了对“加练”的恐惧,似乎也悄然燃起了一丝不服输的火苗。 南宫磐背过身,望向大门方向已经彻底平息的声浪处。 脸上严肃不再,只剩下满满的老怀欣慰。 然而在那欣慰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唯有独处时才会流露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年轻真好。锐气冲天,仿佛整个世界都可去得,都该是他们的。】 【他们看不见,也不必看见。】 【他们只需要向前冲,去搏杀,去闪耀。但是……】 【……总得有人,来默默守护。】 【星若是星辰,是未来,合该被仰望,被追隨。】 【源小子他们是利刃,是锋芒,合该被磨礪,被挥向敌人。】 【而老夫我……】 南宫磐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在雾靄中静静矗立的族地。 扫过那些在他呵斥下苦练的年轻面孔。 扫过远处议事殿的轮廓,最后仿佛穿透一切。 看到了那位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却也曾需要他暗中拂拭的家主。 看到了那些在歷史上为家族流淌过鲜血、如今只余名字的先辈。 【……就是这棵立在最后方、最稳固处,或许终其一生也挪动不了几步,却必须稳住整个阵脚的……老树。】 【规矩要人守,底线要人护,那些得罪人、煞风景、泼冷水的话,总得有人说。】 【年轻人可以热血,可以犯错,家族却不能跟著一起摇晃。】 【这份“不能摇”的沉重,老夫不背,谁来背?】 【他们或许觉得老夫古板、严苛、不近人情,是束缚他们翅膀的枷锁。】 【他们不懂,也不需懂。】 因为……还不行啊…… 新苗还未成林,狂风暴雨已至。 这家,还没到能离开我这把老骨头、这身旧根系的时候。 南宫磐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他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捻动著那根戒尺,隨即又缓缓鬆开。 【那就……继续站著吧。】 【能挡一天的风,就挺直一天脊樑。】 【能固一刻的土,就扎深一刻根系。】 【直到新木成林,足以自立。】 【直到那时,这棵佇立太久的老树,才算完成了使命,可以安心地……化为护花的春泥。】 【无愧先祖,无愧“南宫”二字。】 他最后望了一眼大门方向,眼中所有深沉的思绪尽数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古板严厉的磐长老。 他转回身,中气十足的吼声再次响彻: “再加五十组!练不完的,清洗整个训诫堂的兵器!” 第454章 捨不得丹药,就准备捨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4章 捨不得丹药,就准备捨命 徐家族地深处,一座四层高的丹药品鑑阁。 阁楼顶层,徐荣抓著窗欞,指节发白。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望著阵法光幕外那些扭曲蠕动的影子。 太多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曾经是家僕、是杂役、是巡逻子弟的“东西”。 此刻皮肤青灰溃烂,瞳孔涣散成浑浊的灰白。 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怪响。 它们用头撞、用手抓、用身体挤压著护楼阵法泛起的淡金色光幕。 每一次撞击,光幕就漾开一圈涟漪。 “又、又来了……东边又聚过来一群……”徐荣的声音在发抖。 他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爹!青山长老!它们根本杀不完!阵法撑不了多久的!” 阁楼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徐明远脸色阴沉。 他身旁站著三名徐家执事,都是筑基巔峰的修为。 此刻却个个面如土色,眼神里藏著难以掩饰的恐慌。 更靠墙的位置,十几个徐家年轻子弟挤在一起,有男有女。 他们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更多人则死死盯著窗外。 徐青山背对著眾人,站在阁楼中央。 他佝僂著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透过阵法光幕,望向族地更深处。 那里,原本属於徐家的亭台楼阁、丹房药圃,如今大半已淹没在蠕动的尸潮中。 只剩断壁残垣和斑驳血跡。 “青山长老……”一名执事声音乾涩。 “灵石……又快耗尽了。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徐青山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对著一个家族子弟,做了个手势。 那子弟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边一个暗格。最终掏出二十块中品灵石。 他颤抖著填入地板一处微微发光的凹槽。 阵法光幕稍微亮了一丝。 徐明远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两圈,最后赤红著眼睛瞪向徐青山的背影: “守?就这么守著?!青山长老!这破阵能守到几时?当初你说……” “闭嘴。”徐青山的声音嘶哑冰冷。 徐明远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白。 就在这时,外面尸傀的咆哮声陡然拔高! 光幕猛地向內凹陷了一大块,淡金色剧烈闪烁! “西边!它们又聚过来了!更多了!”一个一直盯著窗外的子弟失控地尖叫起来。 “飞出去!青山长老,带我们飞出去啊!”另一个近乎癲狂的男弟子跳起来。 他指著天花板:“您是悟道境!带我们衝出去!离开这鬼地方!” 徐青山终於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那个癲狂的弟子,而是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透阁楼的窗户,望向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靄天空。 …… 几日前,他也试过“飞出去”。带著最后一批还算完整的家族战力,冲天而起。 下面的尸傀在嘶吼,但够不著他们。就在他以为即將衝破雾层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注视感”,毫无徵兆地降临在他身上。 那“目光”带著一种非人的漠然,仿佛在评估著掌中挣扎的虫豸。 他当时如坠冰窖,神识疯狂扫荡,却一无所获。只有雾。 紧接著,在离地不知多少高度的时候,他撞上了“墙”。 看不见,摸得著。 坚韧、冰冷,將他全力爆发的遁光连同护身灵罡,无声无息地“吞没”。 任他如何轰击,如何尝试,那无形的屏障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 既然天上不行,那就从地下走。 徐家以丹药立世,但也收藏了一些偏门术法。 他精擅一门“戊土潜行术”,可身化土灵,於大地深处穿行,速度极快。 他独自一人,发动了术法。 泥土岩石在他面前如同水流般分开,他朝著记忆中霜月城外的方向,疯狂遁行。 不知道遁出了多远,或许几百里,或许上千里,正当他心中稍安,以为终於逃出生天时。 “咚!!!” 毫无徵兆地,他的“潜行”状態被强行终止,整个人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 那反震之力是如此恐怖。 饶是他悟道境的体魄和护体灵光,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眼前发黑,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当场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冰冷中醒来。 四周是黑暗和泥土,他依然被困在地下。 但比这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身体的异样。 他感到一阵麻木感正从四肢末端缓缓蔓延,抬起手。 即便在绝对的黑暗中,他也能“看”到,自己指尖的皮肤下。 正隱隱透出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色。 雾……是那些雾!它们无孔不入! 哪怕在地下深处,只要还在这座城的范围內,只要没有阵法或灵力保护。 这诡异的侵蚀就在进行! 他之前在高空、在族地,一直有灵力护体或阵法保护,感受不深。 而这次昏迷没有激发灵力保护,竟然被侵蚀了。 “不——!!!” 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著徐家族地的方向遁回。 直到重新冲入家族阵法笼罩的范围,那股诡异的侵蚀感才缓缓退去。 但指尖那抹淡淡的青灰色,却过了许久才在灵力的不断冲刷下彻底消失。 …… 徐青山的目光从天空收回,重新落到眼前这群濒临崩溃的人身上。 “没有路。”他开口,声音嘶哑,“飞不出去,也走不掉。这座城,已经是牢笼。” 他不再解释,也无需解释。 “继续填灵石。”他对那个嚇得缩成一团的子弟说,语气平淡无波。 “能守一刻,是一刻。” 此时,另一侧。 徐荣死死抓著窗欞,他瞪大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阵法光幕外那些扭曲蠕动的影子。 “又来了……东边!东边又聚过来一群!爹!青山长老!” “它们根本杀不完!这破阵法……这破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 往日那副倨傲阴鷙的神情已经变成涕泪横流。 “杀出去!我们得杀出去!不能在这里等死!” 窗外的尸傀用溃烂的头颅、扭曲的手臂,甚至直接用牙齿,疯狂地撞击、抓挠著护楼光幕。 光幕剧烈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阁楼內,仅存的十几人,包括三名执事和一群年纪轻轻的徐家子弟。 都被这景象嚇得魂不附体。 “杀出去?就凭你?” 一个手臂带伤的年轻子弟忽然抬起头,赤红著眼睛瞪著徐荣。 他声音嘶哑地吼道:“要不是你和你爹当初……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那些『药人』!那些被抓来的村民!现在都变成索命的鬼了!” “闭嘴!贱民!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徐荣惊怒交加地跳起来,转身对著那子弟嘶吼。 “那些不过是螻蚁!是药材!能为本少爷的仙路添砖加瓦,是他们的造化!” “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也是他们命贱,怨得了谁?!” 他语无伦次地叫骂著,猛地抬手,体內灵力涌动,凝结成数道惨绿色的毒箭。 “腐骨毒箭!” “去死!都给我去死!” 徐荣面目狰狞,將毒箭射向光幕外挤得最密集的一处尸傀。 毒箭顺利穿透光幕,阵法只阻外敌,准確命中了几具尸傀。 毒液迅速蔓延,腐蚀著它们青灰色的皮肤,冒出“嗤嗤”白烟。 然而,仅仅如此。 那几具尸傀动作只是稍微迟缓了剎那,晃了晃脑袋,便仿佛毫无所觉。 继续撞击著光幕。 毒液对活人致命的腐蚀性,对这些死物效果微乎其微。 不如一道剑气斩断关节来得有效。 徐荣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杰作”,那毒箭如同泥牛入海。 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 他耗费灵力的一击,在这无边无际的尸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为…为什么……” 他踉蹌后退,背脊撞上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此时,一直背对眾人的徐青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目光扫过崩溃的徐荣,最终落在眼神闪烁不定的徐明远身上。 “明远。” “此地不可久守。灵石耗尽,便是死期。” 徐明远霍然抬头,急声道:“青山长老!那怎么办?难道真……” 徐青山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隨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去地牢。” “地牢?” 徐明远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剧变,失声道: “长老,你是说……去请我大哥?!还有……萧天南?!” 他呼吸骤然急促,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屈辱。 “可…可是…他们怎么会帮我们?我们之前……” “此一时,彼一时。” 徐青山打断他,“如今困守此楼,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就需要力量。” “你大哥是悟道中期,萧天南是悟道巔峰。” “哪怕他们只有平日三五成实力,突围的希望也能大上数倍!”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徐明远。 “现在,不是计较旧怨的时候。” “是整个徐家最后一点血脉,和你儿子性命攸关的时候!” 徐明远脸色变幻,牙齿咬得咯咯响。 让他去求那个被他设计囚禁的亲大哥?去求那个他差点害死的萧天南?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但…… 他看著窗外越来越暗淡的光幕,求生的欲望终究压过了一切。 “……是。” 徐明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重重点头。 “我去!我去求他们!” 徐青山神色稍缓,补充道:“把你私藏的那枚『化生丹』也带上。” “化生丹?!” 徐明远又是一惊,脸上闪过肉痛之色。 那可是他掏空了大半私库才换来的一枚地阶极品丹药! 有肉白骨、逆转严重道伤、快速恢復大量元气之神效。 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保命底牌! 徐青山看著他,声音平静:“捨不得丹药,就准备捨命。” “萧天南被你用『封灵透骨锁』穿了琵琶骨,伤势极重。” “普通丹药对他效果甚微。” “没有『化生丹』快速恢復他战力,请他出来也无大用。” “至於你大哥……他情况稍好,隨便给一点就好。” “诚意……” 徐明远咀嚼著这两个字,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猛地一跺脚,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寒玉盒。 “走!” 他看向徐青山。 徐青山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阁楼內侧一处墙壁。 他手捏法诀,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后方向下延伸的石阶。 那里,通往囚禁著徐山河与萧天南的家族地牢。 徐明远跟著徐青山,一步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第455章 去上面,杀出去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5章 去上面,杀出去 地牢深处。 墙壁上几盏长明灯散发著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这片囚禁之地。 当暗门滑开的声响传来时,靠在墙角的萧天南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走进来的两人身上。 徐青山,以及他身后那个脸色难看至极的徐明远。 萧天南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 “怎么,徐二爷是来送本城主上路的?” “还是说……外面那些『药人』不够用了,想拿本城主这悟道巔峰的肉身,试试你们的新丹方?” 徐明远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萧天南,而是先快步走到对面牢房前。 那里,徐山河手脚戴著镣銬,背靠墙壁坐著,听到动静也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冰冷。 “大哥……”徐明远开口,声音乾涩。 “畜牲。”徐山河吐出两个字,平静得可怕。 徐明远呼吸一滯,脸色更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恳切一点。 “大哥,萧城主,外面的情况……你们可能……根本想像不到。” “尸傀……全城都是尸傀!” “那些……那些之前抓来的『药人』,不,不止他们!” “很多普通百姓、低阶修士,甚至是我们自家的一些僕役、护卫……都变了!变成了怪物!” “它们攻破了族地大半的防御,我们最后这点人被困在阁楼。” “护楼阵法……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灵石耗尽,就是死期!它们就在外面!上万的数量!” “尸傀?全城?” 徐山河原本的讥誚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徐明远,你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全城尸变?你以为这是话本吗?” “哪里有这种事情,丹药呢?我徐家之人难道治不好区区尸毒吗?” “是真的!”徐明远急得跳起来,脸色扭曲。 “青山长老可以作证!” “那些东西不怕普通刀剑,不怕毒,只有打碎头颅才能让它们停下!” “但它们数量太多了!杀不完!” 徐山河没有立刻相信,他的目光射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徐青山。 “青山长老?” 徐青山缓缓抬起眼帘。他没有说话,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徐山河的身体晃了一下,背脊靠回石墙。 全城尸傀……徐家基业……那些街道、坊市、活生生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甚至压过了他对徐明远的滔天恨意,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而对面牢房里,萧天南在听到“全城都是尸傀”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挺直了背脊,锁链哗啦作响。那双眼睛死死盯住徐明远。 “徐、明、远。”萧天南的声音嘶哑,“你说……全城?” 身为城主,他对“全城”两个字有著远超常人的敏感和隨之而来的惊怒。 他的城?他治下的数十万子民?都变成了……尸傀? “证据。”萧天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拿出证据。否则,我寧可相信这是你和西门业、黑沼联手设下的又一个圈套,想骗我出牢,另有所图。” “证据……”徐明远仓皇地四下张望。 他猛地想起什么,指向徐青山:“青山长老亲眼所见!” “他尝试飞出去时,撞上了雾里的『墙』!那绝对不正常!” “还有……还有尸傀的样子,它们对生机的贪婪……青山长老,你说!你告诉萧城主!” 徐青山再次嘆了口气,这嘆息声在地牢中迴荡。 他看向萧天南,缓缓开口:“萧城主,老夫以心魔起誓,明远所言……” “至少关於外界尸傀横行、突围无路、我等被困濒死之局,句句属实。” “那白雾能阻隔神识,削弱灵力,天空確有无形屏障,坚不可摧。” “尸傀……已非活人,乃邪力催生之怪物,嗜血畏光,唯毁其头颅或尽断关节可制。” “阁楼外,此刻至少聚集上万之数,阵法灵力即將告罄。” 心魔起誓,其实在末法时代,对修士而言分量不大。 但徐青山在这种事上撒谎的可能性极低。 萧天南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是天真之人,深知徐青山和徐明远可能仍有隱瞒。 但徐明远那几乎溢於言表的恐惧不是假的。 他的霜月城,可能真的出了天大的乱子,乱到足以倾覆一切。 而他现在,重伤被囚,无能为力。 徐山河此刻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消化著这骇人听闻的消息。 目光在徐明远绝望的脸和徐青山沉重的表情之间逡巡。 恨意依旧炽烈,但一种更深的寒意爬上脊背。 如果这是真的,那徐家,恐怕已经完了。眼前这两个人,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所以呢?” 徐山河的声音恢復了冰冷,但那冰冷下是压抑的颤抖。 “你这畜牲是来跟我们告別的?” “还是想拉我们一起死,黄泉路上不孤单?” 徐明远被“畜牲”二字刺得浑身一颤,脸上闪过屈辱,但更多的还是求生欲。 他急忙道:“联手!大哥,萧城主,我们需要联手突围!” “只有你们恢復实力,我们才有一线希望!” “联手?”萧天南低沉的笑声响起。 “徐明远,你设计陷阱,用透骨锁穿我琵琶骨,现在跟我说联手?” “你是觉得我伤重至此,就连脑子也一起坏掉了。” 徐明远急得满头大汗,还想辩解,徐青山却抬手制止了他。 “萧城主,家主,”徐青山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坦然。 “我们知道,言语无力,前科累累。” “所以,带来了能证明诚意,也是我们眼下唯一能拿出的……『赎罪』之物。” 徐明远咬著牙,脸上肌肉抽搐,颤抖著手,將一直紧握的寒玉盒,缓缓打开。 剎那间,九彩光晕流转,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药香瀰漫开来。 昏黄光线下,那枚“化生丹”静静躺在寒玉盒中。 徐山河瞳孔骤缩。 萧天南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他认得这丹药,地阶极品化生丹,在王朝內部都是有价无市的保命圣品。 徐明远居然捨得拿出这个? “化生丹,”徐明远的声音带著压抑的肉痛,“可肉白骨,逆转严重道伤,快速恢復大量元气。” “此丹……给萧城主服用,足以让你在半个时辰內恢復五成战力,压制伤势,至少拥有突围之力。” 他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稍小的玉瓶,倒出一枚青气氤氳的丹药: “这是『青元復灵丹』,玄阶上品,可助大哥你快速恢復灵力。” 徐山河没有去看那枚青元復灵丹,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徐明远。 “徐明远,父亲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你性子偏激,急功近利,要多看顾,莫让你行差踏错。” “我答应了父亲。让你掌管族中一半丹房,给你最好的资源。” “纵容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以为你总归记得自己姓徐,总归记得血脉相连。” “结果呢?”徐山河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苍凉。 “你勾结西门业,引来黑沼,用凡人生魂炼丹,將我囚禁於此。” “將徐家百年基业拖入万劫不復!” “现在,你拿著丹药来求我?” “徐明远,你告诉我,”徐山河缓缓站起,镣銬叮噹作响,他一步步走到牢栏前,隔著铁柱凝视徐明远的眼睛。 “你还有半点人性吗?” 徐明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竟不敢与兄长对视。 一旁的徐青山嘆了口气,適时开口:“家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徐家最后一点血脉,还有荣儿……都在楼上。” “阵法一破,他们瞬间就会被尸潮吞没。” “无论之前有多少过错,眼下……先活下来,才能谈以后。” 他又转向萧天南,沉声道:“萧城主,你的两名心腹,赵甲和孙集,以及同来的两名萧家族人,都还活著。” “被囚在另一处牢房,未曾虐待。” 徐青山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头顶:“如今全城被诡异白雾笼罩,雾中有无形屏障,飞天遁地皆不可出。” “这已非一家一姓之灾,而是霜月城存亡之劫。” “衝出此地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们绝不阻拦。” “只要先一起杀出去,活下去。” 萧天南沉默了。 琵琶骨处传来的剧痛,体內枯竭的灵力,以及那枚近在咫尺的化生丹…… 他需要力量。 他必须出去。 许久,萧天南缓缓抬起头,他声音平静:“丹,拿来。” 徐明远浑身一颤,眼中闪过狂喜,来到萧天南的牢门前,颤抖著手將寒玉盒从栏杆间隙递入。 萧天南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盯著徐明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徐明远,记住。” “本城主今日受你这丹,不是原谅,不是合作,更不是与你冰释前嫌。” “只是因为这颗丹能让我恢復部分实力,去救我的部下,去弄清楚这座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去宰了该宰的人。” “若让我发现赵甲孙集有任何损伤,若让我发现你还有半分隱瞒——” 萧天南没有说完,但那杀意,已让徐明远遍体生寒。 “不敢!绝不敢!”徐明远连连保证。 “赵甲和孙集都安然无恙,只是被封了灵力,稍后便可释放!” 萧天南这才伸手,接过那枚寒玉盒。 入手温润,九彩光晕流转,浓郁的生机让他重伤的身体都本能地產生渴望。 他不再犹豫,打开玉盒,取出那枚“化生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浩荡的洪流,冲入四肢百骸。 萧天南闷哼一声,闭上双眼,全力引导药力。 牢房內,灵力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漩涡。 徐青山见状,立刻对徐明远道:“快去將赵甲孙集等人带来!快!” 徐明远不敢耽搁,转身冲向来时的暗门。 徐青山则將那枚“青元復灵丹”递给徐山河:“家主,时间紧迫。” 徐山河看著那枚丹药,又看了看正在全力消化药力的萧天南,最终,重重嘆了口气。 他不再说什么,仰头,將那枚“青元復灵丹”吞下。 这时,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明远当先冲入,身后跟著四道身影,正是赵甲、孙集,以及那两名萧家族人。 他们虽衣衫破损,面带憔悴,灵力被封。 但看起来確实没有受到严重虐待,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大人!” “城主!” 赵甲和孙集一眼看到牢中盘坐的萧天南,顿时激动呼喊,想要衝过去,却被徐明远拦住。 “萧城主正在疗伤,不可打扰!”徐明远急声道,又赶紧从怀中掏出几枚丹药。 “这是解药,快服下!” 赵甲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思索了一会,这才接过丹药,四人分別服下。 片刻后,被封的灵力开始缓缓恢復。 “城主他……”孙集担忧地看著萧天南。 “服了化生丹,正在恢復。”徐青山简短道,“我们时间不多,楼上的阵法撑不了多久。” “一旦萧城主收功,我们必须立刻突围。” 就在这时,萧天南周身旋转的灵气漩涡猛地一收! 他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如电,一闪而逝。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復到巔峰。 但那属於悟道境修士的威压,已重新降临在这地牢之中。 他缓缓站起。 “咔……咔啦……” 穿透琵琶骨的那两条“封灵透骨锁”,在化生丹的强大药力与萧天南自身灵力的衝击下,表面的符文迅速暗淡。 萧天南双手抓住锁链,低喝一声。 “崩!” 刻满符文的锁链,应声而断! 断口处,鲜血涌出,但很快就在药力作用下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萧天南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著重新在体內奔腾的力量。 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四五成,但已足够。 他目光扫过赵甲孙集,见二人虽虚弱但无恙,眼中冷意稍缓。 隨即,他看向徐明远,声音冰冷:“带路。” “去上面,杀出去。” 第456章 总觉得身体里,发生了某种变化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6章 总觉得身体里,发生了某种变化 灰白的雾靄在霜月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间流淌。 南宫星若站在一处茶楼的飞檐阴影下,冰蓝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垂著眼睫,感受著那只“听风蛊”传来的细微震颤。 那是南宫釗在三十丈外,通过蛊虫共鸣传来的警示。 “东北方,长乐街口,尸傀聚集,约两百余。 停滯状態,无异常移动。” “东南,染坊区域,尸傀分散游荡,数量不明,但密度较低。” “正西……等等。” 南宫釗的声音通过蛊虫传来时顿了顿,隨即压得更低。 “正西三百步,锦绣绸缎庄后巷,有大傢伙。” “体型是寻常尸傀三倍,皮肤呈暗紫色,周围环绕约五十具普通尸傀,似在守卫。” 东郭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屋檐滑落。在南宫星若身侧三步处现身。 “星若小姐。” “嗯。”南宫星若抬起冰清的眼眸。 “已確认,锦绣绸缎庄后巷那只变异尸傀,其生前应是西市肉铺的屠户。”东郭源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南宫星若神色不变,微微頷首,说道: “记录,锦绣绸缎庄后巷,发现首只確认变异个体。” “体型膨胀,肤色暗紫,具备初步统御普通尸傀的跡象。” “威胁等级……乙等中。” 在她身后半步,一名年轻的暗卫迅速在一块玉简上以神识刻录。 玉简表面泛起微光,將信息同步传递迴族地。 这是他们出城后的第二个时辰。 六十人的混编小队化整为零,又通过蛊虫保持著隱秘联繫。 御蛊使的子弟们將蛊虫催动到极致。 “听风蛊”附著在檐角瓦缝,聆听数百步內的脚步声与嘶吼。 “地听蚯”钻入石板缝隙,感知地面的震动。 “匿影蜂”则在雾靄中穿行,將前方景象通过视觉共享传回。 而暗卫们,则真正展现了何为“如影隨形”。 他们並不在高处飞掠,因为那样容易成为靶子。 他们贴著墙根、钻入排水沟、甚至从两栋建筑夹缝的阴影中侧身穿过。 手中短刃反握,不会反射任何光线。 每一次移动都在尸傀视线盲区或转身的间隙。 哪怕与青灰色的手臂擦肩而过,也能在最后剎那拧身避开,不留一丝风声。 “这些鬼东西……” 南宫山从一扇破窗翻入,在南宫星若另一侧蹲下。 他压低声音对东郭源说道:“它们主要靠声音和气息。 “刚才我在甜水巷,有只尸傀就在我藏身的木桶前三步外晃荡。” “我屏住呼吸,它愣是没发现。 东郭源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茶楼下方街道。 那里,约莫二三十具尸傀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衣衫襤褸,皮肤青灰溃烂,瞳孔浑浊如煮熟的鱼眼。 动作僵硬却不知疲倦,喉咙里持续发出“嗬……嗬……”的嘶叫声。 有些拖著一只断腿,有些腹部开了大洞,肠子拖在地上,留下暗红粘稠的痕跡。 但它们的数量…… 东郭源的目光越过短街,投向更远处。 雾靄深处,影影绰绰,全是晃动的影子。 从他们所在的茶楼往北看,整条长乐街密密麻麻,全是尸傀。 它们挤在街道上,塞满巷口,甚至有些趴在屋檐上。 粗略估算,仅视野所及,就不下千具。 而这,还只是他们南宫族地所在的南城区,十二条主干道之一的情景。 “记录,南城区长乐街,尸傀密度高。” “估算数量,两千二百至两千五百。” “集中於街面,少量占据制高点。无目的游荡,对声音及生气敏感。” 暗卫轻微的记录声在身侧响起。 就在这时。 “星若。” 清冽如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南宫星若睁开眼,看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姜璃。 姜璃穿著天蓝色裙子,在灰白雾靄中仿佛一抹不合时宜的晴空。 她没有掩藏身形,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飞檐上。 可诡异的是,下方街道那些对气息敏感的尸傀,竟无一只抬头望来。 仿佛她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姜姐姐。”南宫星若轻声回应。 姜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近来修行如何?” 很平常的一句问候,却让南宫星若微微一怔。 她以为姜璃会问探查情况,或是提醒她注意安全,没想到却是问修行。 “尚可。”南宫星若斟酌著用词。 “自从被姐姐点化后,每日打坐时,总觉得……灵台比以往清明许多。” “许多以往想不通的关窍,如今水到渠成。” 她顿了顿,冰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只是……我总觉得身体里,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哦?”姜璃微微惊讶,“对修炼可有影响?” 南宫星若摇了摇头。 “没有。 “修为进境与往日无异,灵力运转也无滯涩。”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蓝白色的灵力。 “你看,一切正常。” “可我就是觉得……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姜璃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似在思索什么。 最终,她只是轻轻頷首。 “嗯。无须担心。” 姜璃並未给南宫星若更多解惑。 却也让她心中那份莫名的“不安感”沉淀下来,不再急於寻求答案。 “星若家主,探查已基本覆盖南城外围。”刚刚匯总完情报走过来的南宫釗说道。 “情况比预想更糟,已出现变异个体。” “嗯。我知道了。”南宫星若微微頷首。 “既然探查完毕,那便按计划,转向西区,沿外环缓进,摸清全城轮廓,最后折返。” “是,星若家主。”南宫釗肃然应道。 他立刻通过蛊虫向分散各处的御蛊使传达新的指令。 细微的虫鸣与振翅声在雾中规律地响起、传递、回应。 东郭源静立一旁,眸子深处,却因“西区”二字,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古家位於霜月城中西区,闹市与匠坊交匯之地。】 【而北辰家则在东南,与南宫家地缘相近,故衝突不断……】 冷静的分析在他脑中划过。 但紧隨其后的,是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 【不知月儿此刻如何?】 【古家擅长炼器,且毕竟是六大家族之一,应当无碍。】 第457章 古家净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7章 古家净土 东郭源收敛心神,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恭顺的模样,向前一步,对南宫星若和南宫釗开口道: “星若小姐,釗执事。” “我建议最终绕回族地时,儘量避开东南,尤其是北辰家族地附近的路径。可於远处观察其动向,但不宜靠近。” “北辰家与我族毗邻,关係歷来不睦。” “此刻全城大乱,他们自身难保,未必有余力外顾,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南宫星若闻言,冰清的眼眸微微闪动。 她忽然想起母亲曾提过的,关於东郭源与古家那位小姐的事情。 中西区与东南区,正好是两个方向。 她只是微微頷首:“可。便依源长老所言。” “北辰家方向,只做远观,不近前。” “探查重点,放在尸傀分布、变异情况、黑沼踪跡,以及……其他区域是否有倖存者跡象。” “是!”东郭源与南宫釗齐声应道。 行动再次开始。 六十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滑出茶楼的阴影,贴著墙根、屋檐,向著西北边进发。 御蛊使的子弟们眼神专注,耳畔縈绕著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蛊虫。 它们是队伍在雾境中的眼睛。 路途所遇,触目惊心。 他们经过曾经车水马龙的“百味街”。 如今只剩下倾倒的摊车、滚落腐烂的瓜果、以及凝固在石板缝里的暗红血渍。 十几具尸傀在破碎的锅碗瓢盆间无意识地游荡。 一具穿著厨师服的尸傀,还抓著一把菜刀,对著空气做出劈砍的动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暗卫穿行在废墟间,手中玉简微光不停闪烁,记录著。 “西一区,百味街,商户集中区,尸傀密度高,约五千。” 穿过一条狭窄的暗巷,角落里堆叠著数具残缺的尸骸,看衣著似是乞丐流民,已被啃食得面目全非,蛆虫蠕动。 几只尸傀伏在附近,毫无反应,似乎对彻底失去活气的“死肉”兴趣缺缺。 “记录,西一区暗巷,发现被啃食残骸,尸傀对完全死者攻击性减弱。” 他们路过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庙门大开,泥塑的神像歪倒,香炉倾覆。 一个似是乡绅的老者尸傀,正对著空荡荡的神龕,不断做出跪拜叩首的动作。 诡异莫名。 “注意,西二区,土地庙,发现保留部分生前执念行为尸傀,威胁性低,但需观察此现象是否普遍。” 信息被迅速记下、传回。 曾经充满烟火气的民居,如今门窗或紧闭或洞开。 里面漆黑一片,偶尔有尸傀的身影在窗口缓慢晃过。 他们甚至看到一家客栈二楼,窗户半掩,一桌未吃完的饭菜早已腐败长毛,杯盘狼藉。 队伍继续向西深入。 东郭源始终沉默地在前方引路,身形在残垣断壁间时隱时现。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岔口、每一扇半掩的门窗。 直到…… 他踏出又一条狭窄巷弄的阴影,脚步毫无徵兆地顿住。 眼前豁然开朗,却非熟悉的街市。 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焦土。 平整的青石板路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坑。 坑底还残留著暗红光泽的琉璃状物质。 坑洞周围,原本的店铺、院墙消失,只留下大片漆黑地面,以及更外围倒塌的建筑残骸。 “这……” 东郭源下意识地低喃出声,惯常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愣怔。 紧隨其后的暗卫和御蛊使们陆续从巷口现身。 看到眼前景象,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惊疑,面面相覷。 这里太“乾净”了。 没有游荡的尸傀,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源长老,这里是……”南宫釗快步上前,与东郭源並肩而立,目光迅速扫过这片区域。 他先是皱眉,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更远处。 越过这片焦土废墟,隱约能看见一座门楼高耸的府邸轮廓。 “古家族地?!” 南宫釗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再次低头看向脚下这片恐怖的“疮疤”,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古家大门,脸上表情变幻。 “我们……到古家族地外围了?” 他身后,其他暗卫和御蛊使也纷纷反应过来,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古家?这里离他们正门至少还有两条街吧?” “这、这都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尸傀呢?这附近一只尸傀都没有!” 南宫釗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焦黑的泥土,在鼻尖嗅了嗅。 他又仔细观察著地面那些痕跡和地形,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复杂地望向古家族地方向,沉声道: “深藏不露……真是深藏不露。” “我南宫族地外围,阵法光幕之外,都还零零散散游荡著不少尸傀,需要定期清理。” “这古家……竟然能將外围两条街范围內的尸傀,清扫得如此……乾净彻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忌惮:“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只是……想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南宫山也从后面挤了过来。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巨坑,又顺著南宫釗的目光看向古家大门。 双眼微微眯起,嘴里想嘀咕两句“古家也就炼器还行”之类的。 可话到嘴边,看著眼前这片堪称“净化”的战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情有些彆扭。 东郭婉儿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清秀的脸上同样难掩惊容。 她对古家素无好感。 上次被无故扣押在古家地牢的经歷,至今想起仍觉屈辱。 在她心里,古家不过是有点炼器手艺,实力远不及南宫家的家族罢了。 可眼前这幅景象……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在尸傀横行的地方,开闢出这样一片“净土”? 她抿了抿唇,將心中那份对古家的怨气压下。 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件事上,古家展现了令人震撼的实力。 一直静立於稍后位置的南宫星若,此时也缓步上前。 她冰清绝美的容顏上,那双眸子静静地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一丝怀疑。 “这……真的是古家造成的吗?” 她轻声自语。 “如此规模的破坏,如此彻底的清扫……” “即便是数位悟道境长老联手,不惜代价地施展大范围术法。” “也未必能做到,且自身必然损耗极大,难以久持。” 她凝视著远处古家的门庭。 脑海中忽然闪过母亲南宫楚某次閒谈时,曾用略带感慨的语气提及的一件事。 “……霜月六大家,各有立身之本。” “我南宫家有『心蛊』相连,西门家剑镇一方,北辰家影遁诡譎。” “而古家……除了明面上的炼器之术。” “其祖上曾机缘巧合,得到过几尊了不得的『机关兽』。” “此事极为隱秘,知之者甚少,你心里有数便可。” 当时她只以为是母亲在讲述各家渊源,並未深想。 此刻,看著眼前这片绝非人力可轻易造就的战场遗蹟。 难道……传闻是真的? 古家竟真的掌握了这种堪称战爭利器的可怕传承? 並且,在这全城大劫之际,动用了? 就在南宫星若思索时。 一直静静立在她身侧的姜璃,忽然轻轻开口了。 “原来如此。” 清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458章 天道福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8章 天道福泽 眾人不由看向这位始终气度超然的姜仙子。 “姜姐姐,你看出什么了?”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转向姜璃,带著询问。 姜璃微微仰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灰白的雾靄,投向了更高远。 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缓缓说道: “並非毁灭之力造就了此地的『乾净』。” “而是因为……天道於此,降下了一缕福泽。” “福泽?”南宫星若微微一怔,冰清的脸上浮现出困惑。 “姜姐姐,我辈修行之人皆知,天道无情,运行日月,不因尧存,不为桀亡。” “即便有魔修杀戮亿万生灵,於天道而言,亦如人观蚁群相爭,何来降下福泽一说?” 这番话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何曾听过天道会因一地受灾而特意“怜悯”並给予“福泽”?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星若所言,是常態下的天道。” 姜璃微微頷首,肯定了南宫星若的看法,但话锋隨即一转。 “然,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变。你们且静心,仔细感受一下。” “感受此地区域,与你们一路行来所经之处,灵气有何不同?身体又有何异样?” 眾人闻言,虽心存疑虑,但还是依言屏息静气,细细体会。 东郭婉儿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清秀的脸上露出惊讶: “姜…姜仙子,真的!” “此处……此处的灵气,温顺了许多,而且……” “而且,自从出城就被白雾笼罩,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感觉,在这里……好像减轻了很多?” “身体……有种在族地阵法保护下才会有的…舒適和轻鬆感。” 经她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察觉。 “没错!是轻鬆了不少!灵力运转都顺畅了一丝!” “我之前一直觉得心头像压了块石头,在这里好像鬆快了点。” “怪不得总觉得这里怪『乾净』的,连空气里的腥臭味都淡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眾人脸上的惊疑变成了惊奇。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说道:“姜姐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姜璃见南宫星若已有所感,这才娓娓道来,声音清越。 “正如婉儿所言,那白雾不仅阻隔神识,更蕴含著一股阴邪之力,此乃『灾厄』之象,是此地方圆失衡的表现。” “天地运行,自有其道,追求平衡。” “当一地因外力导致阴阳失调、生机衰败、灾厄横行时。” “天道法则,便会有所反应。” “天道?”南宫釗忍不住出声。他身为执事,心思更为縝密。 姜璃看向他,轻轻点头:“嗯。灵气復甦之世已至。” “沉寂万古的天地法则,正在重新补全。” “原来如此。”东郭源低声重复,眼中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瓶子”。这段时间,又积累了不少幻露。 他还没有学习南宫星若交给他的完整版心蛊秘典,但有“瓶子”在,他不担心自己学不会。 此时,姜璃指了指脚下这片焦土,又望向远处古家的方向: “此地的『净区』,便是天道福泽显现的一种方式。” 南宫釗等人听得目眩神驰,既有豁然开朗之感,又觉信息量巨大,需要时间消化。 只有南宫星若,因身份尊贵,知晓很多常人不能知的事情,又陪伴在姜璃与陆熙身边,耳濡目染。 对“灵气復甦”、“上古存在甦醒”等事早有听闻,此刻接受起来最快。 她冰清的脸上露出明悟之色:“所以……古家是得到了天道降下的福泽啊……” 听闻此言,东郭源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古家因此获益,那月儿她……是否更安全了些?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而南宫釗则迅速从震撼中恢復,他立刻对身旁一名手持记录玉简的暗卫沉声道: “速记!灵气復甦,天道法则补全,灾厄可能引动天道福泽。” “古家族地外围出现疑似受天道福泽影响形成的净区,其特徵为……” “此消息至关紧要,需立刻完整传回族內,呈报主母与诸位长老!” “嘖!” 南宫山抱著臂膀,斜眼瞅著远处古家的门楼,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 “这古家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躺家里都能被『福泽』砸中?” “我们累死累活出来探查,他们倒好……” 话没说完,但那酸溜溜的意味,已经瀰漫开来。 周围的暗卫和御蛊使们虽然没像南宫山这般直白。 但不少人脸上也或多或少流露出羡慕,甚至是一闪而过的……不平衡。 凭什么? 这念头悄然滋生。 然而,就在这时。 “不对。” 南宫星若冰清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她微微蹙著秀眉,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望向身侧的姜璃: “姜姐姐,你方才说,天道降下福泽,是因为此地失衡,是天道法则的自我调节。” “那这福泽……” “是像灵脉那样,固定存在於这片区域吗?” “还是说……” 她声音压低了些:“这福泽並非固定之物,而是一种可以被爭取的东西?”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沉浸在“古家好运”情绪中的眾人,心神猛地一震! 东郭源沉静的眼眸骤然亮起精光。 南宫釗脸上的复杂表情瞬间被惊愕取代,隨即化为急切。 就连刚才还在酸溜溜的南宫山,也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固定区域? 还是……可以被主动爭取的东西? 这其中的区別,天差地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姜璃,等待著她的回答。 姜璃迎著眾人灼灼的目光,绝美的容顏上依旧是一片清冷平静。 “嗯?” 她清越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疑惑,“我刚才……没说清楚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期待的脸,然后缓缓说道: “天道无情,亦至公。” “降下福泽,是为平衡,亦是予灾区生灵一线挣脱灾厄的可能。” “所以……福泽是爭取的,並非固定。” “原来如此!” 姜璃的话音刚落,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东郭源和南宫釗: “源长老!釗执事!传令下去!” “自此刻起,探查霜月城,首要目標不变。但增加一项最高优先级事项!” 她深吸一口气,冰清绝美的脸上露出十分认真的神情: “所有人,务必加倍留心!” “注意一切可疑的灵气异常、环境异变、乃至难以解释的现象!” “任何疑是『福泽』之物,立即上报,不得延误!” “是!星若家主!” “是!星若小姐!” 东郭源与南宫釗没有丝毫犹豫,同时肃然领命。两人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火焰。 南宫釗立刻通过蛊虫,將这道命令,传达给散布在雾靄中各处的每一名御蛊使和暗卫。 “姜姐姐,谢谢你!”南宫星若再次看向姜璃,冰清的眼眸中充满了感激。 姜璃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走!” 南宫星若不再耽搁,玉手一挥。 队伍迅速收敛心绪,重新化为一道道迅捷的影子,离开了古家的净区。 至於去古家查询福泽? 他们队伍的实力显然不被允许。贸然前去,恐怕討不了好。 第459章 金尸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59章 金尸 霜月城西区,毗邻城主府辖地的边缘地带。 灰白雾靄在此地似乎更为浓郁些。 粘稠地滯留在狭窄的巷道上空,能见度不足二十丈。 “记录,『百工坊』外围。” 一名暗卫压低声音,对著手中微微发光的玉简低语。 “建筑多为前店后坊制式,巷道狭窄复杂。” “尸傀分布……呈零星点状,未见大规模聚集。原因不明,可能与建筑布局有关。” 东郭源的身影从一栋皮货店屋檐阴影下滑出,落在一处堆满木桶的角落。 他目光迅速扫过前方十字路口。 那里,只有三两只衣衫襤褸的尸傀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动作比他们在南城和西一区见过的更加迟缓。 “有点不对。”东郭源微微蹙眉,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太『安静』了。就算建筑复杂阻碍了尸傀匯聚,数量也不该如此稀少。” 南宫釗从另一侧贴近,闻言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確实。而且你发现没有,这附近的尸傀,行动比別处更陈旧。” 他指了指路口一具半个身子卡在门板里的尸傀。 其衣物几乎烂成碎布,裸露的皮肉呈暗褐色,乾瘪萎缩。 “像是……死了很久,或者转化过程更早、更彻底?” 这个发现让眾人心中一凛。转化更早?难道中西区是最先爆发灾祸的地方? “在此稍驻,扩大探查范围,重点记录此区域尸傀的异常状態,並与之前区域进行对比。” 南宫星若冰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与姜璃並肩立於一段坊墙阴影下。 雾靄流淌过她们身侧,却奇异地未曾削弱两人半分存在感。 队伍依令暂停,暗卫们无声散入周遭的断壁残垣。 御蛊使们则全力催动蛊虫,將感知的触角伸向更远的雾靄深处。 细微的虫鸣与翅膀震颤声编织成一张无形的预警网络。 东郭源没有离开南宫星若太远。 他选了一处可兼顾前方路口与侧翼小巷的位置,背靠一面砖墙。 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提升到极致,留意著风中任何一丝不谐。 姜璃的目光掠过那些游荡的迟缓尸傀,看向更远处雾靄深沉的天空,仿佛在观察著什么。 “此地的『浊气』,沉淀更深。”她忽然轻声开口。 “浊气?”南宫星若侧头看向她。 “嗯。灾厄之气亦有清浊轻重之分。” “此地之『浊』,並非因尸傀更多,而是因其……『根』更深。”姜璃解释得有些玄奥。 但南宫星若结合之前关於“天道福泽”的谈话,似乎触摸到一丝眉目。 “姜姐姐是说,这里可能曾是某些……阴暗之事的匯聚地?” “有可能。”姜璃微微頷首。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东郭源与不远处的南宫釗都听得清楚。 东郭源心中念头飞转,中西区过往的阴暗? 不太应该…… 因为中西区邻近城主府,向来是底层修士聚集安居乐业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东北方,六十丈,染坊废墟二楼,有轻微响动,似物体拖行。” 一名御蛊使的年轻子弟,名叫南宫霖。 他正操控著几只“匿影蜂”在东北方向一片较大的废墟中穿行,忽然通过蛊虫共鸣传来讯息。 “响动?尸傀还是倖存者?”南宫釗立刻追问。 “无法確定,『匿影蜂』视觉共享受阻严重。” “那片区域雾气很怪,盘旋不散,只能隱约看到轮廓移动……很慢,不像活人奔跑。” “但……尸傀通常不会上下楼?”南宫霖的声音带著不確定。 这个异常立刻引起了注意。 尸傀行为模式相对固定,上下楼虽有,但在无明確目標时较少见。 “源长老,你带两人,潜行靠近观察,不要暴露,以確认情况为先。”南宫星若果断下令。 “是。”东郭源没有任何犹豫,点了身旁两名最擅长潜踪的暗卫。 三人朝著南宫霖指示的方向掠去。 他们的动作极快,利用残垣断壁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接近了那片染坊废墟。 那是一座两层砖木结构的建筑。 大半已经塌陷,只剩下摇摇欲坠的框架和一些焦黑的樑柱。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缠绕在废墟周围。 即便以修士的目力,也难以看清內部详情。 东郭源在距离废墟约二十丈的一堵断墙后停下,示意两名暗卫左右分散警戒。 他凝聚目力,神识探出。 雾气確有古怪,对神识有相当的阻滯作用。 只能勉强感知到废墟內確有微弱的“动静”,缓慢,带著一种非活物的僵硬感。 是尸傀无疑。 但为何独处於此?而且这雾气…… 东郭源正思索著,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 在废墟一层某个被瓦砾掩埋的角落,似乎有一点黯淡色泽一闪而过。 那色泽……暗金? 他心中警铃微作,正欲再仔细查看。 “嗬……呃……” 一声低沉沙哑的嘶吼,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也就是南宫霖原本所在的大致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砰”一声闷响,以及一声痛呼! 是南宫霖的声音! “不好!” 东郭源瞳孔骤缩,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声音来处疾射而去! 两名暗卫也立刻反应,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仅仅两次呼吸的时间,东郭源已穿过半条巷道,来到一片堆满染缸碎片的地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那名年轻的御蛊使子弟南宫霖,正被两名暗卫扶著,脸色煞白,嘴角溢血。 而在他身前数步远,南宫山和东郭婉儿已经赶到,正一左一右,如临大敌地挡在前面。 他们的对面,约三丈之外,站著一具“尸傀”。 这尸傀看起来与寻常尸傀並无太大不同。 同样的青灰色皮肤,同样的衣衫襤褸,甚至动作看起来都有些迟缓僵硬。 但东郭源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它的双手。 以及那双浑浊却隱约透著一丝非人暗金色的眼瞳上! 它的手指关节异常粗大,指甲呈现出一种黄铜般的暗沉色泽。 这股威压的层次……远超“铁尸”,甚至超过了之前记录的“铜尸”! 偽装!这鬼东西之前一直在偽装成普通尸傀! 第460章 尸潮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0章 尸潮 “源哥!”南宫山听到身后风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东郭源快速扫了一眼受伤的南宫霖,確认其暂无生命危险后。 目光便死死锁定了那具“尸傀”。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是刚才南宫霖的痛呼,还是金尸那声嘶吼。 或是这金尸本身具备某种召唤同类的能力。 灰白色的雾靄深处,传来了密集的嘶吼! “糟了!” 南宫釗脸色剧变,他操控的几只“地听蚯”正传递著信息。 “四面八方都有动静!数量……至少上千!正在朝我们合围!” “结阵!防御阵型!”东郭源厉声喝道。 没有任何迟疑,他双臂一振。 “咔、咔!” 一对玄色护臂完美覆盖在他双手手背至小臂, 护臂表面有著细密的纹理,前端延伸出两道薄如冰片的幽蓝刃锋。 正是地阶上品法器,幽龙牙! “御蛊使听令!” 东郭源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匿影蜂散出最大范围,监视尸潮动向,重点標记变异个体!” “听风蛊布设外围预警圈,任何方向尸傀接近三十丈內,立即示警!” “铁甲蛊、锐金蛊,优先加持前排暗卫!” “是!”几名御蛊使子弟咬牙应命,纷纷催动蛊虫。 细微的虫鸣振翅声在雾中急促响起。 “暗卫!”东郭源看向几位暗卫小队长。 “以星若小姐和姜仙子为核心,结成圆阵!” “明白!”暗卫们迅速移动,断刃在手,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顷刻成形。 “阿山,婉儿,护住伤员!”东郭源最后看向南宫山和东郭婉儿。 “源哥放心!”南宫山重重点头,拖著重伤的南宫霖退入阵中。 东郭婉儿抿著唇,守在南宫霖另一侧。 就在这时。 那具一直静立不动的“金尸”,浑浊的暗金色眼瞳微微转动。 似乎“看”了一眼东郭源手上的幽龙牙,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怪响。 而四周雾靄中涌来的尸潮,已然逼近! 首先从几条巷道口涌出的,是数十具普通尸傀。 它们嘶吼著,张牙舞爪地扑来。 “放!”南宫釗一声令下。 “咻咻咻——!” 数道弩箭离弦而出,射入最前排尸傀的眼窝、太阳穴。 同时,几张“炎符”被激活,化作火球砸入尸群,炸开一片焦黑。 但这点伤害对於上千的尸潮来说,杯水车薪。 更多尸傀踩著同类的残骸涌来,很快便与最前排的暗卫接战! “砰!砰!砰!” 暗卫们怒吼著,施展术法將尸傀轰开。后排同僚立刻补上短刃,专挑脖颈下手。 战场瞬间陷入混乱的肉搏。 嘶吼声、兵刃碰撞声响起。 而东郭源,自始至终,目光都未离开那具“金尸”。 就在前排接战的瞬间,那金尸动了! 它一步踏出,竟直接掠过三丈距离,暗金色的手爪直抓东郭源面门! 快!比铜尸快了不止一筹! 东郭源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 他左脚猛踏地面,身体微侧,右手幽龙牙斜撩。 幽蓝刃锋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弧线,斩向金尸手腕! “鐺——!!!” 东郭源只觉手臂一震,一股巨力传来。 幽龙牙斩中的不似血肉,更像百炼精钢! 但幽龙牙不愧是地阶上品,幽蓝刃锋上附带的“破甲”灵效发动。 竟硬生生切入那暗金色的皮肤半寸! 金尸吃痛,发出一声怒嚎,另一只爪子横扫而至! 东郭源借著反震之力旋身后撤,左手幽龙牙顺势格挡。 “鏘!” 又是一声震响。 东郭源借力滑步,与金尸拉开些许距离,眼神凝重。 好硬的防御! 幽龙牙的破甲之效竟也只能勉强破防!而且力量奇大! 金尸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道浅浅的伤口。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仰头髮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嘶吼! 隨著这声嘶吼,周围雾靄中涌来的尸傀仿佛受到了刺激。 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阵线压力陡增! “源长老!”南宫釗挥刀斩断一具尸傀的手臂,急声喊道。 东郭源心念电转,这金尸果然能影响尸群!必须先解决它! 他深吸一口气,《蛊元经》全力运转。 独特的“蛊元灵力”涌入双臂,灌注幽龙牙。 护臂上的龙鳞纹理微微亮起幽光,前端刃锋的寒意更盛。 “来!” 东郭源低喝一声,主动冲向金尸。 金尸咆哮迎上,双爪挥舞,带起道道残影。 东郭源將《灵蝶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 幽龙牙或格或挡,或刺或撩。 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溅,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他利用幽龙牙的“凝滯”特效。 每当刃锋与金尸肢体接触,那股冰寒之力便会渗入。 让金尸的动作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滯。 这迟滯或许只有百分之一息。 但对將《虫觉》催发到极限的东郭源来说,足够了! 幽蓝刃锋在金尸身上留下一道道越来越深的伤口。 金尸的怒吼越发狂暴,但动作在东郭源眼中,却开始显现出破绽。 颈部! 它的颈部转动略有凝滯,防御也最薄弱! 东郭源眼中精光爆闪。就是现在! 他故意卖个破绽,硬接金尸一记重爪,身体向后踉蹌。 金尸岂会放过机会,嘶吼著扑上,双爪合抱,欲將东郭源撕碎! 就在这一瞬间。 东郭源踉蹌的身形诡异一扭,竟以毫釐之差从金尸腋下钻过。 出现在其侧后方! 与此同时,他双臂交叉,幽龙牙双刃之上。 蛊元灵力与幽龙牙本身的冰寒之力催发到极致,化作两道交错缠绕的幽蓝寒芒! “弧月——双斩!!!” “噗嗤!噗嗤!” 两道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同时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浅浅的伤口。 幽蓝刃锋切入金尸脖颈两侧,那里是它防御最薄弱,也是刚才显露出凝滯之处! “凝滯”特效全力发动,金尸脖颈处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一暗,动作有了剎那的僵硬。 “咔嚓!” 金尸那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身僵立原地,隨即轰然倒地。 而东郭源也被金尸临死前爆发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以幽龙牙杵地方才稳住身形。 “金尸死了!” “源长老威武!” 附近看到这一幕的暗卫和子弟们精神大振,欢呼出声。 然而,金尸虽死,它之前召唤来的尸潮却並未退去。 反而更加疯狂。 阵线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依旧岌岌可危,不断有暗卫受伤,圆阵被压缩。 第461章 问你们话呢!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1章 问你们话呢! 此时,另一边。 南宫星若冰清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肃然。 她看向身旁的姜璃,“姜姐姐。” 姜璃微微頷首,只轻轻说了一个字:“可。” 南宫星若得到首肯,再不犹豫。 她上前一步,越过前排暗卫,直面汹涌而来的尸潮。 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体內那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在此刻隨著心意流转。 脑海中,姜璃施展《广寒仙章》时。 那掌心月轮绽放、万千掌影如月光倾泻的画面清晰浮现。 她抬起右手,五指纤纤,掌心向天。 一股清冷、纯净、至高无上的气息,已自她娇躯內缓缓升腾。 周围的温度,开始莫名下降。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腐臭,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涤盪。 点点晶莹的银色光屑,在她掌心上方凭空凝结,旋转,缓缓匯聚…… 一个轮廓还有些模糊的银色月轮虚影,凝聚而出! 月轮成型的剎那,南宫星若冰清的双眸猛然睁开! 眸中,竟似有皎洁月华一闪而逝! “广寒仙章……第一式……” 她朱唇轻启,冰清的声音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响彻在战场上。 “月华……倾世!” 话音落下,她掌心那轮小小的银色月轮,光华骤然绽放! 清辉流转,照亮了她身前数丈范围。 紧接著。 “嗡……” 清越的鸣响声中,数十道略显虚幻,却晶莹剔透,边缘流淌月华的银色掌影。 自那轮小月中分化而出。 如一群被惊起的月光蝶,翩然飞向前方尸潮最密集的区域! 这些掌影灵动縹緲,轨跡难测。 绕过前方的暗卫,没入一具具尸傀的胸膛、头颅、关节……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 凡是被银色掌影触及的尸傀,无论普通尸傀还是少数夹杂其中的铁尸,动作瞬间僵直。 下一刻,它们青灰色的躯体上,被掌影击中的部位。 蔓延开一片银白色的冰霜! 冰霜所过之处,血肉、骨骼、乃至它们体內残存的阴邪死气。 都如同被月光净化的阴影,迅速消融! 短短两三个呼吸间。 南宫星若前方扇形区域,超过两百具的尸傀,尽数化作一尊尊覆盖银霜的雕塑。 隨即“哗啦”一声,崩塌为一地闪烁著微光的冰晶粉末! 清冷的月华余韵在空气中瀰漫。 那片区域竟暂时为之一空,连灰白雾靄都被驱散了不少! 静。 整个战场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无论是正在拼杀的暗卫,还是操控蛊虫的御蛊使。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慑。 紧接著。 “家……家主?!” “星若小姐!是星若小姐!” “我的天……那是什么掌法?!” “月华倾世……太美了……也太强了!”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冲天的欢呼! 所有南宫家子弟眼中爆发出无比热烈的光芒。 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 就连南宫星若自己,在掌影消散后,也微微怔了一下,冰清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缓缓收回右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轮小小的月轮虚影已然消散。 这……这是我施展出来的? 广寒仙章的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她知道尊阶绝学很强,姜璃演示时更是神乎其技。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这初学乍练的第一式,竟能造成如此范围的净化效果! 那种执掌月华、涤盪污秽的感觉。 让她心神摇曳,仿佛触摸到了某个广阔的世界。 而另一边。 姜璃静静地看著微微发愣的南宫星若,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只是她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南宫星若的躯体,看到了某个正在悄然觉醒的东西。 就在眾人心神尚处于震撼时。 “嚓…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突兀地从侧前方浓稠的白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不止一人。 刚刚鬆懈一丝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 “戒备!” 东郭源厉喝一声,顾不上调息,身影已横移,再度拦在了南宫星若与姜璃身前。 他微微弓身,目光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所有暗卫闻声而动,迅速收缩阵型,刀剑弩箭再度指向雾靄。 御蛊使们屏住呼吸,试图操控蛊虫探查。 却发现那片区域的雾气有古怪,蛊虫传来的信息模糊不清。 南宫山和东郭婉儿一左一右护住伤员,眼神惊疑。 南宫釗快步靠近东郭源,压低声音:“不是尸傀……这脚步声……” 浓雾如幕布般被拨开一道缝隙。 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率先从灰白色的雾中走了出来。 他穿著白色劲装,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在脸上显得格外锐利。 此刻正望向严阵以待的南宫家眾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最前方,双臂覆盖奇异玄色护臂刃锋的东郭源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东郭源?” 微微讶异的声音,从白衣青年口中吐出。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这个人。 东郭源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眼神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警惕之色更浓。 他缓缓挺直脊背,戒备的姿態未减分毫,口中吐出三个字:“西门听。” 隨著他的话音,西门听身后的雾气再次涌动,十数道身影相继走出。 他们大多身著西门家制式服饰。眼神有著剑修特有的锐气。 为首的一名少女,明艷动人,杏眼中带著警惕,正是西门灼緋。 西门家倖存的子弟们看到前方似乎刚经歷一场大战的南宫家队伍,脸上也纷纷露出惊愕。 两支队伍,隔著数丈距离,无声对峙。 气氛微妙。 西门听的目光从东郭源身上移开,扫过他身后严阵以待的暗卫,掠过地面上金尸的无头残躯。 以及大量化为冰晶粉末的尸傀痕跡,最后再次落回东郭源脸上。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西门听再次开口。 东郭源沉默。 南宫釗等人也沉默。 只是握著兵器的手,更紧了些。 “喂!” 西门灼緋见对方沉默以对,柳眉一竖,忍不住上前半步,语气带著不满的火气。 “问你们话呢!不用这么戒备吧?难道我们还能害你们不成吗?” 第462章 探查至今,可发现什么?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2章 探查至今,可发现什么? 东郭源依旧沉默,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他身旁的南宫釗也没有出声。 气氛,因这沉默而变得更加凝滯。 西门灼緋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按上了剑柄。西门听虽然神色未变,但眼神也渐渐转冷。 就在这时。 一道冰清的声音,自南宫家阵营中响起:“西门少主,西门小姐。” 南宫星若的裙摆拂过地面。她冰清绝美的容顏在雾靄与微弱天光下,仿佛自带柔光。 瞬间吸引了所有西门家修士的目光。 西门灼緋显然认得这位南宫家少女家主,眼中闪过讶异,隨即收敛了些许情绪。 她微微頷首:“南宫家主。” 西门听也看向南宫星若,目光平静:“南宫家主。” 南宫星若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南宫家此番是为探查全城尸傀之祸的详情。” “途径此地,遭遇尸潮及一具特异尸傀,方才解决。” “不知西门少主与诸位,为何在此?” 西门听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对“探查”一事並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原来如此。我们亦是率队出巡探查。” “方才在附近搜寻时,听到此处有战斗声响,便赶来查看。”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东郭源,以及他身后那些南宫家子弟。 最后落在南宫星若身上:“没想到是南宫家诸位在此。” 西门听对“探查”的说辞並无怀疑。 但是当他看向南宫星若时,视线不经意地越过了南宫星若的肩头,落在了她身后半步,那个一直静立的身影上。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放缓。 那是一个……西门听竟在一瞬间找不到词汇去描述的女子。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天蓝色裙裾在灰白雾靄与废墟背景下,纯净得格格不入。 墨发如瀑,几缕髮丝被微不可察的气流拂动。 她的容顏…… 西门听自詡心志坚毅,更见过霜月城乃至中域不少以美貌著称的女修。 但此刻,他引以为傲的冷静思维竟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那是一种超越了皮相,直击神魂本质的“完美”。 肌肤莹润如月下新雪,眉眼清冷似远山含黛。 尤其是那双眸子,平静深邃,带著一种……高贵的疏离。 【那是谁?南宫家何时有了这样一个人物?】 【此等容顏气度,若是早已存在,莫说霜月城,便是整个中域,也早该声名鹊起,绝不会寂寂无名。 【绝色或许可藏於深闺,但这种清冷剔透至不似凡尘的气场……即使是“花瓶”也早应……名扬天下。】 【是易容?幻术?不……我的剑心通明未有警示,这非虚妄。她是谁?】 就在西门听心神剧震,无数念头掠过脑海时。 他身后的西门家子弟们也陆续注意到了姜璃的存在。 “嘶……” 一阵极力压抑的吸气声,在西门家队伍中低低响起。 那些年轻的剑修们,原本看到南宫星若时就已经惊讶其美貌。 但此刻,脸上更是瞬间出现一种极度惊艷、茫然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怀疑是否是出现了幻觉。 几个定力稍差的,手中长剑都低垂了几分。 就连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的西门灼緋,此刻目光落在姜璃脸上时,也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她杏眼中锐利的光芒微微涣散。 隨即,露出了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惭形秽的目光。 场中的寂静持续。 南宫星若將西门兄妹及其族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冰清的眼眸深处並无意外。 只是心中对姜璃姐姐的魅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南宫星若上前半步,微微侧身,声音清越,打破了这微妙的凝滯: “西门少主既亦是探查,想必也有要务在身。” “如今情况已明,不过偶遇尸潮,些许麻烦,现已解决。” 她语气疏离,带著面对陌生人时特有的清冷姿態。 “我南宫家还需按计划继续巡查,不便久留。若西门少主无其他事宜……” 她略一停顿,目光平静地迎向西门听,“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西门听立刻听懂了南宫星若的言下之意。 南宫与西门,一个雄踞霜月城南,一个盘踞城北,產业少有重叠,利益衝突不多。 但也正因为领域不同,平素往来仅限於六大家族必要的礼仪场合。 关係可谓不冷不热,保持著一种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 此刻全城大乱,这种微妙平衡下,偶然遭遇,各自行事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过度好奇或热情,反而惹人生疑。 西门听闻言,眸光微凝,露出了思索之色。 然而,南宫星若並未等待他的回应。 就在西门听思索的时候,她已转身,同时对东郭源和南宫釗说道: “源长老,釗执事,我们走。保持队形,按原计划路线。” “是!” 东郭源与南宫釗毫不犹豫,立刻执行。 东郭源低喝一声:“收队,行进阵型,走!” 暗卫们迅速变换阵型,由圆阵转为便於行进的锋矢阵。 依旧將南宫星若与姜璃护在中央。 御蛊使子弟们低声催促蛊虫,队伍开始向著原定探查方向移动。 南宫星若则脚步轻快地回到姜璃身边。 方才面对西门听时那种清冷疏离瞬间冰雪消融。 她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姜璃的手臂。 仰起冰清绝美的小脸,眼眸亮晶晶的,带著一丝求表扬的意味。 她压低声音问道:“姜姐姐,我刚才……表现可还好?” 姜璃垂眸,看著挽住自己手臂的少女,绝美的容顏上,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架势是端起来了,心思也算沉稳。”她的声音含著一丝莞尔。 “不过……” 姜璃故意顿了顿,在南宫星若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还差得远呢。” “誒——?”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被小看了”的不服气表情。 她微微噘起嘴,小声嘀咕:“哪有……我觉得挺有家主风范了……” 姜璃被她这故作不满的模样逗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而另一边。 东郭源和南宫釗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指挥队伍快速地穿过废墟,已然走出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直到南宫家队伍即將拐入另一条巷口时,西门听眼中那抹思索的光芒才骤然一定。 他猛地抬眼,目光锁定了队伍中那个玄衣挺拔的背影。 “东郭源。” 声音在寂静的巷道中格外清晰。 东郭源的脚步应声而止。 已经走出几步的南宫星若也停了下来,转身。 家主止步,整个南宫家队伍瞬间再次静止。所有人齐刷刷转身,目光警惕地投向西门听。 东郭源缓缓回身,隔著一段距离,平静地看向西门听,脸上看不出情绪: “西门少主,何事?” 西门听上前一步,无视了南宫家队伍的戒备姿態。 他目光紧紧钉在东郭源身上,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探查至今,可曾有……发现什么?” 第463章 不错,正是黑沼!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3章 不错,正是黑沼! 东郭源沉默,这种涉及具体探查成果的问题,他不会回答。 南宫星若冰清的声音已然响起: “西门少主,探查所得,乃我南宫家子弟以性命冒险换来。” “关乎后续应对与家族安危,请恕我无法告知。” “若西门家有所发现,我等亦不敢奢求分享。” “呵。” 西门听忽然轻笑了一声。他向前又踏了半步,目光扫过南宫家眾人。 “南宫家主所言甚是,探查所得,自当珍视。” “那……不知南宫家一路探查,对这瀰漫全城、催生无数怪物的白雾。” “对这『瘟疫』的根源,可有所得?” 南宫星若冰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西门听將此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短暂的沉默。 南宫星若心中念头飞转。 【西门听为何执著於此?是试探?还是……他想確认什么?】 最终,她决定部分坦诚,也是一种试探。 “白雾诡异,能侵蚀心智,转化活物,绝非天灾。” “我南宫家判断……其背后恐有『人为』操纵之嫌。” “而擅长此类阴邪手段,又近期在霜月城活跃的……” 南宫星若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黑沼。” “黑沼”二字一出,在场所有南宫家子弟。 无论是暗卫还是御蛊使,眼神都瞬间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兵刃。 “不错。” 西门听立刻接话,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正是黑沼!”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倒塌的屋舍、远处游荡的尸傀阴影。 最后落回南宫星若脸上。 “瘟瘴乃黑沼的常用手段。” “以阴邪之力混合疫病之气,可隨空气、水流扩散。” “凡人沾染,初时与寻常风寒无异,只是发热、畏冷、体生青斑。” “若在此时,能及时服下对症的『清瘟丹』、『驱邪散』。” “辅以纯净灵力疏导,尚可拔除瘴毒,保住性命。” 隨著他的描述,南宫星若、东郭源、乃至南宫釗等人。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城中最初出现零星“疫病”患者时的情景。 那时,的確只是当作时疫处理…… 西门听的声音继续传来,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然而,此雾歹毒之处在於,其源头不除,则瘟瘴不息。” “且会不断侵蚀宿主生机,加速其向『尸傀』转化。一旦超过某个界限……”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宿主神魂便会被彻底磨灭,体內生机尽数转化为阴邪死气。” “到了那时,莫说寻常丹药,便是神药仙丹,也回天乏术。因为……” “他们已经不再是『病人』。” “而是一具彻头彻尾、只余吞噬本能的尸傀!” “!!!” 儘管早有猜测,但当“黑沼”、“瘟瘴”、“转化”这些话。 被西门听如此篤定地说出来时。 一股强烈的寒意和愤怒,还是瞬间席捲了南宫家眾人! 南宫星若长睫轻颤。 【果然!母亲的猜测是对的!这一切果然是黑沼的阴谋!】 【他们竟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將全城数十万生灵……该死!】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裙裾,指尖发白。 东郭源的眼神骤然锐利。 西门听的话,瞬间將他连日来所见的所有异常,全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黑沼!果然是他们在幕后操纵这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南宫山更是瞪圆了眼睛,脱口低骂:“果然是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整个南宫家队伍,瀰漫开一种愤怒的气氛。 西门听的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然而,就在南宫家眾人心神剧震的同时。 静立於南宫星若侧后方半步的姜璃,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 却缓缓扫过了西门听身后,那些西门家的子弟。 她看到,在西门听说出“黑沼”、“瘟瘴”、“初期可治”这些字眼时。 不少西门家子弟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躲闪、游移。 有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或是与同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又迅速分开。 就连那位明艷的西门灼緋,在兄长话音落下时,也微微偏开了视线。 浓密的长睫垂下,掩去了眸中某些复杂的情绪。 姜璃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绝美的容顏上依旧无波无澜。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观察的南宫釗,忽然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向西门听,沉声问道: “西门少主,恕我直言。” “你为何对黑沼做的这一切,如此……了如指掌?” 他的话提醒了许多南宫家子弟。 是啊,西门听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西门家……已经和黑沼打过很多交道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西门听脸上。 面对南宫釗的怀疑,西门听脸上並无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位执事果然心细如髮。”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我西门家剑镇城北,辖下亦有大量凡俗產业与人口。” “瘟疫初起时,损失惨重,自然要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宫家眾人,最后落回南宫釗脸上,语气带著一种坦诚: “至於我为何告诉你们这些……情报本身就在那里,信与不信,是你们的事。” “我只是觉得,在这座城里,多一个知道敌人是谁的明白人,会更好一点。” “毕竟,黑沼的胃口,恐怕不会只满足於眼前这点『尸傀』。” 不少南宫家子弟闻言,面面相覷。 是啊,如果黑沼真的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他们的目標绝不仅仅是製造混乱那么简单。 西门家知道得多,或许……只是因为他们是“尸潮”首当其衝的受害者之一? “多谢西门少主告知。” 东郭源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滯。 他上前半步,对西门听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此情报至关重要,无论源头如何,对我等后续行动皆有裨益。” “东郭源,谨代表此行南宫家探查队伍,谢过。” 说罢,他不再多言,直接转向身侧一名手持记录玉简的暗卫,说道:“详实记录。” “是!”暗卫肃然应命,指尖灵光急点。 做完这些,他再次对西门听略一抱拳,便果断转身,不再停留。 “我们走。” 声音落下,南宫家队伍再次启动。 这一次速度更快,毫不拖泥带水,没入侧方巷道,消失在浓稠的雾靄之中。 西门听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眸深处,似有幽光流转,不知在思索什么。 直到南宫家队伍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外。 “哥……” 西门灼緋才走上前,来到兄长身边。 她明艷的脸上带著不解,压低声音急急问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些?还说得那么详细!我们……我们和黑沼不是……” “灼緋。” 西门听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很冷。 他转过头,看向妹妹,也扫过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西门家子弟,缓缓说道: “正因为情况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有些『真相』才必须让某些人知道。” 他的目光投向南宫家队伍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南宫家,是眼下霜月城內,仅次於我西门家的家族。” “让他们提前对黑沼有更深的警惕,甚至主动去查,对我们只有好处。” “南宫家知道的越多,他们就越会成为黑沼的眼中钉,也能替我们分担更多的压力。”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那位主母不会不懂。” 西门灼緋怔了怔,明澈的杏眼中闪过恍然,最终化为复杂的认同。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明白了……” “只是,看他们的样子,未必全信,恐怕反而会怀疑我们……” “怀疑是必然的。”西门听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淡然。 “但只要情报本身有价值,他们就会去验证,就会因此做出应对。这就够了。” “走吧。”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来时路。那里雾靄依旧浓重,尸傀的嘶吼隱隱传来。 “我们的巡查还没结束。” 第464章 鹤眼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4章 鹤眼 另一边,城主府。 朱门高墙、飞檐斗拱,如今已彻底沦陷。 化作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噩梦之境。 一种扭曲、错乱、违背一切常理的生命形態,正在此处蔓延。 建筑表面,覆盖著一层不断缓慢蠕动的肉膜状物质,色泽暗红近紫。 廊柱、栏杆、假山石上,生长出形態各异的肉质瘤皰和囊泡。 地面上,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暗红的肉质菌丝,它们彼此纠缠,铺成厚厚一层“菌毯”。 空气中飘浮著孢子般的萤光微尘,吸入肺中。 会带来微微的眩晕与幻觉,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囈语在耳边呢喃。 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是那些“居民”。 他们大多还保留著模糊的人形轮廓,但身体已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背上隆起驼峰般的肉瘤,肉瘤裂开,伸出一对湿漉漉的短小翅膀。 有人手臂异化,指骨拉长,皮肤角质化,形成类似鸟爪的结构。 有人脖颈诡异地拉长,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斜著,嘴唇喙化,发出类似禽鸟的“咕咕”声。 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彼此之间偶尔碰撞,却毫无反应。 仿佛沉浸在各自的梦境中。 这里的一切,色彩都蒙上了一层偏紫的滤镜。 任何心智健全的凡人踏入,见到这样的景象,便足以引发理智的崩解。 在这巢穴的“心臟”区域。 一处原本是议事的偏厅。 萧云鹤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头颅微微低垂。在他的额头、脸颊侧面、脖颈、乃至裸露的胸膛、手臂皮肤上…… 数十只,或许上百只眼睛,正静静地睁开,又缓缓闭合。 这些眼睛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属於“鹤”的眼睛。 圆润,漆黑瞳孔外圈著一环金色的虹膜,眼神冰冷,带著一种非人的静謐。 每一只眼睛都在独立地转动,观察著不同方向。 將周遭360度无死角的景象,尽数纳入“视野”。 他就这样“站”著,数十上百只鹤眼以不同的节奏眨动。 嘴角,一如既往地咧开著那夸张到耳根的弧度,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 “飞了……都飞了……” “好看的羽毛……漂亮的骨头……在天上……画圈圈……” “一个圈……两个圈……好多圈……连起来……” 他微微偏了偏头,额头上的一只鹤眼转向左侧,那里一个背生畸翼的僕役正走过。 “你的圈……画歪了……”萧云鹤的声音带著一丝天真的困惑,隨即又变得欢快,“不过没关係……我帮你……掰正……” 他的手,便直接抬了起来,向前伸去。 径直朝著那僕役畸形翅膀的关节连接处而去。 紧接著,萧云鹤的五指合拢,握住了那处畸形的翅根关节。 “要……这样才对……” 他嘴里咕噥著,手上开始用力。 “咔嚓!咯啦……” 一连串骨骼被强行掰动的闷响传来。 “呃……嗬嗬——!!!” 僕役的身体瞬间绷紧,剧烈地颤抖。 但它被那只手握著,如同被钉住的昆虫,连挣扎的幅度都微乎其微。 萧云鹤似乎完全不受这反应影响。 他微微歪著头,数十只眼睛专注地盯著自己手里正在被“修正”的部位。 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细的手工。 他手腕微微转动,调整著角度。 直到那翅膀被拧到了一个他认为更“顺眼”的角度,才满意地鬆开了手。 “看……这样……就好看多了……” 他破碎的声音里带著完成一件小作品般的满足。 胸膛上的几只眼睛同时愉快地眯起,形成了弯弯的弧度。 那僕役在他鬆手的瞬间,如同脱力般向前扑倒。 那被“掰正”的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僵硬地摺叠在身侧。 它趴在地上,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哀鸣。 “嗯?” 忽然,他脖颈侧面的七八只鹤眼,几乎同时转向了巢穴西侧的某个方向。 鹤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在那片被灰白雾靄笼罩的废墟中,刚刚,有两团格外“明亮”的色彩一闪而逝。 那“色彩”……如此纯净,又如此深邃,仿佛未被污染的夜空。 “嘻……” 萧云鹤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了,所有鹤眼同时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新的……鸟儿?” “好看的……没见过的……顏色!” 他破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兴奋。 “来陪我玩……来画圈圈……来……变得……更好看!” 话音落下。 “轰!” 他背后那对收拢的畸形翅膀猛然展开! 翅展之下,空气中粘稠的孢子被粗暴地排开,形成两道苍白气浪。 萧云鹤双脚微微离地。 他悬浮起来,数十上百只鹤眼同时锁定了西侧的方向。 “飞……过去看看……” 下一刻,暗紫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流光所过之处,巢穴中那些蠕动的肉质结构,轻微地颤抖。 流光很快便掠过庞大的城主府区域,出现在了外界。 灰白的雾靄在此地盘旋。 只有零星几只普通尸傀,在废墟间游荡,发出“嗬嗬”的声响。 地面上,还残留著之前战斗的痕跡。 被斩断的尸傀残肢、冰晶粉末、弩箭的碎片、以及……那具无头的“金尸”残躯。 萧云鹤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片区域中央。 他缓缓降落,足尖轻点在一块碎石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数十上百只鹤眼,以不同的角度急速地转动,扫视著这片区域。 “在这里……刚才……” “打架了……热闹……有火……有冰……有虫子……” “还有……好看的……顏色……” 所有鹤眼的“注视”焦点,最终落在了南宫星若方才施展“月华倾世”的大致位置。 那里的空气,残留著一种冰清、纯净。 令他既感到本能排斥,又產生极致渴望的微妙余韵。 另一种“色彩”的痕跡更淡,几乎难以捕捉,却更加深邃莫测。 仿佛只是存在过,但只留下一片近乎“无”的静謐。 萧云鹤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数十只眼睛同时做出,显得无比诡异。 “不见了?” “飞走了?藏起来了?” “是我……看错了?” 一只手臂抬起,布满鹤眼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也镶嵌著一只半闭的鹤眼。 “这里……坏掉了?產生……幻觉了?”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困惑,时而恍然,时而又有狂躁的跡象。 “嘻嘻……说不定是呢……我本来……就疯掉了嘛……”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声音变得尖锐,所有鹤眼同时疯狂转动。 “疯了好……疯了才能看见……好看的……” 就在这时。 “嗬——!” 一具在附近游荡的普通尸傀,似乎终於“感知”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 它发出嘶吼,遵循著吞噬活物的本能,张牙舞爪地朝著萧云鹤扑了过来。 萧云鹤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没有转身。 但背上、肩膀上、乃至后脑勺上的几只鹤眼,瞬间锁定了这具扑来的尸傀。 “吵。”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他的手臂,隨意地抬了起来。掌心对著那具扑来的尸傀,微微一张。 “嗡……” 扑到半空的尸傀,动作猛然僵住。 紧接著,它那青灰色的躯体,如同被投入岩浆的蜡像,从內部开始……融化! 它的身体眨眼间化为半流质的胶状物,包裹住骨骼。 然后,几根歪斜的骨刺刺破“皮肤”。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颅,五官融化消失,在原处“绽开”一朵形似菊花又似鸟冠的怪异结构。 转化完成的“新生物”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 只能趴在地上,从那个怪异的“头冠”中央,发出微弱的“噝噝”声。 萧云鹤缓缓收回手掌,掌心那几只鹤眼闭合。 他缓缓转动脖颈,脸上所有鹤眼的瞳孔,锁定在那两缕“好看顏色”最终消失的方向。 嘴角,重新咧开那夸张的弧度。 眼中,疯狂的光芒,比之前更盛。 “不是幻觉……” “是还没找到……” “飞得再快……画圈圈的地方……总是固定的……” “去找……” “把好看的鸟儿……带回来……一起画……” “永远……留下来……” 他背后的翅膀,幽光再次流转。 暗紫色的身影,在下一刻,融入了浓郁的灰白雾靄之中。 朝著“色彩”消失的方向,开始了偏执的“寻找”。 浓雾翻涌,渐渐將一切痕跡掩盖。 第465章 厨艺通神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5章 厨艺通神 夜,终於还是来了。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笼罩著霜月城。 只有零星几处区域,还亮著微弱的灯火。 其中一处,便是南宫族地深处的观月居。 厨房里,橙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在廊下投出一片朦朧的光晕。 灶火正旺,铁锅里的热油发出“滋啦”声。 食材下锅时升腾起的白色雾气,將整个厨房薰染得烟火气十足。 陆熙站在灶台前,一身简单的青布衣衫,袖口挽至肘部。 他正翻炒著锅中的菜餚,动作行云流水。 “阿楚,把那边青瓷碗里的酱汁递我。” 他头也未回,声音温和地吩咐。 “是,陆道友。” 一个冷媚中带著一丝柔顺的声音应道。 南宫楚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此刻的她,只穿著一套浅杏色衣裙。 为了方便干活,南宫楚在外面系了一条靛蓝色的围裙。 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成一个简单的结。 她的衣裳料子柔软,本是宽鬆式样。 可胸前一对“硕大”將布料绷得紧紧的,鼓胀成两团沉甸甸的圆球。 衣襟被拉扯得发紧,她每一次呼吸,那对“软软”便剧烈起伏。 隨著她俯身、抬手、转身。 那“重量”便会引发一阵颤巍巍的波动。晃荡不止,抖动著,盪起一阵阵诱人的浪花。 隱约可以看见两个微妙的凸粒。 围裙的下摆原本该及膝。但因为她弯腰从旁边橱柜取碗时,臀瓣向后高高撅起。 將裙裾和围裙下摆一同带得向上提起一截,露出小半截白皙紧实的大腿根部。 她脸上未施粉黛,绝美的容顏在厨房灯光下少了几分冰冷疏离。 肌肤泛著细腻的光泽,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 几缕被蒸汽熏湿的青丝黏在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处,更添几分风情。 而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此刻暖光映照与水汽氤氳下。 仿佛带著湿意,为她嫵媚倾城的容顏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软。 南宫楚將盛著深褐色酱汁的青瓷碗小心端过来,递给陆熙。 “给。” 陆熙接过,顺势將酱汁沿著锅边淋入。 一阵更浓郁的香气伴隨著“刺啦”声爆开。 他手腕轻抖,锅铲翻飞,菜餚在锅中均匀受热,色泽逐渐变得油亮诱人。 “火候刚好。”他隨口赞了一句,瞥见南宫楚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又道:“这边烟气大,你去那边看著汤就好。” 南宫楚闻言,唇角轻微的弯了一下,那抹弧度很淡,却无比美艷。 “无妨,妾身倒觉得……这般烟火气,很踏实。” 她说著,转身走到旁边的陶炉旁,揭开砂锅盖子,用长勺轻轻搅动里面奶白色的鱼汤。 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 也让她身上那股冷媚的气质奇异地与这厨房的温软融合在了一起。 南宫楚侧眸,瞥见陆熙行云流水般的翻炒动作。 那普通的食材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灵性,色泽、香气、火候都恰到好处。 她想起小女儿星柒每次吃到陆熙做的饭菜时,那双亮得惊人的大眼睛。 以及偶尔会偷偷拉著她袖子,说的“悄悄话”。 犹豫片刻,南宫楚还是开了口:“陆道友……” “嗯?”陆熙应著,手腕一抖,將锅中菜餚利落装盘。 南宫楚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窘迫,但眼神认真: “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星柒那孩子,被您的手艺养刁了胃口,总说……说娘亲做的饭菜,没有陆叔叔做的好吃。” 她顿了顿,长睫微垂,继续搅动汤勺。 “不知陆道友,可否指点妾身一二?” “譬如这炒菜的火候、调味的关键……妾身也想精进些。” 陆熙闻言,將手中空了的锅放下,转头看向她。 她繫著围裙,鼻尖沾著细微汗珠的模样,倒真像个为厨艺不精而有些苦恼的寻常女子。 只是这“女子”的容貌身段,著实惊人了些。 他眼中漾开温和的笑意:“阿楚想学,自然可以。” 陆熙侧身让开灶台前的位置,朝她招了招手:“来。” 南宫楚微微一怔,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她本以为陆熙会口头讲解几个要点,却见他直接让出了主厨的位置。 “光说不练假把式。”陆熙看出她的迟疑,笑道,“厨艺之道,在於手感。” “阿楚你亲自来试试,感受力度的变化,比听我说十遍都管用。” 南宫楚看了看他,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那妾身就献丑了。” “若有不当之处,还请陆道友指正。” 她將汤勺放好,解下另一边的隔热手套,走到了陆熙方才站立的位置。 陆熙將一旁备好的一盘灵蔬食材递给她。 “就从这道清炒灵蔬开始吧,最简单,也最见基本功。” “热锅,凉油,油热七成下姜蒜……” 南宫楚依言,回忆著陆熙之前的动作,素手执起锅铲。 她学东西极快,姿態也优雅,倒油、下料,步骤一丝不苟。 “对,现在下灵蔬。”陆熙在一旁看著,適时提醒。 “手腕要松,翻炒要快而匀,让每一片菜叶都能均匀受热……” 南宫楚全神贯注,依言翻炒。 她胸前那沉甸甸的丰硕,因动作而微微起伏,在围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 就在她专注於锅中蔬菜色泽变化时。 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自身后靠近。 紧接著,一具宽阔胸膛,轻轻贴上了她的后背。 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地覆上了她握著锅铲的右手。 “呀!”南宫楚猝不及防,娇躯轻轻一颤,低呼出声,锅铲差点脱手。 后背传来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清晰可感,让她瞬间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她本能地微微侧过脸,带著错愕,仰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陆熙。 那双总是冷静的嫵媚眼眸,此刻睁得圆了些,里面映著茫然。 长睫快速地扑扇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翼,红唇微微张开,却一时忘了言语。 “陆……陆道友……你……”她声音发紧,带著难以置信的羞涩与慌乱。 下意识地想转头,却因被他半圈在怀中,动作受限。 “別动。”陆熙低沉温和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轻轻拂过她耳际的碎发,带来一阵微痒。 “看锅里。”他的手掌带著她的,就著她的手,开始带动锅铲。 “这样……手腕微微转动,用巧劲,不是蛮力。” “感受食材在锅底滑过的力度和节奏……” 他的胸膛与她的后背紧密相贴,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南宫楚整个人都僵住了,绝美的脸上緋红如霞。 最初的困惑仍未散去,与她脸上迅速加剧的羞红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极其生动而诱人的表情。 【这……这真是教学必须的步骤吗?】 “陆道友……这……这便是要点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强自镇定的颤抖,冷媚的容顏此刻艷若桃李,眼睫慌乱地扑闪著。 “其实……妾身学习能力尚可。” “陆道友你在旁边口述指点,妾身……妾身也能领会……” 陆熙似乎低低笑了一声。 “有些手感,语言难以尽述。” 陆熙耐心地解释,依旧握著她的手,带著她完成一个顛锅的小动作,两人的身体也因此协调地晃动了一下。 “譬如这『震锅』的手法,力度、角度、时机,差之毫厘,味道便谬以千里。” “需得亲身感受这股『震』的传递,方能掌握。” 他说的认真,动作也的確是在教学。 南宫楚被他圈在怀里,手被他握著,后背贴著他的胸膛。 听著他的解释,她眼中的茫然稍稍消退,被一种將信將疑的思索取代。 【烹飪之道,或许真有如此需身体力感的窍门?】 【陆道友厨艺通神,他的方法……或许真是最快的途径?只是……】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何况是这般……近乎拥抱的姿態。 “原来……原来如此。”南宫楚只觉得脸上滚烫,大脑有些晕乎乎的。 陆熙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她虽觉羞涩难当,且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出於信任,终究没有深究。 心中那份对他的信任,让她生不出强硬的抗拒。 反而在最初的慌乱之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放鬆,顺著他的引导去感受。 “那……那便有劳陆道友,请你……教我。”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两人的身体隨著翻炒的动作,不时微微摆动、贴近。 从背后看去,男子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女子纤细却曲线惊心的身子完全笼住。 唯见女子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染著动人的緋色,和那隨著动作在围裙束缚下轻轻盪出诱人涟漪的饱满曲线。 “要这样……感受火气的升腾……”陆熙的声音低缓。 “嗯……” 南宫楚无意识地应著,注意力一半在锅中的菜餚上,一半却在那无处不在的温热包围和耳边撩人的气息上。 就在这时,院子里隱约传来林雪清脆活泼的声音,由远及近: “星柒,你看!那边的星星好亮呀!像不像师尊上次给我们做的冰糖?” “像!不过雪儿姐姐,我肚子好像又有点点饿了……” “我们回去看看陆叔叔和娘亲饭做好了没有好不好?” 这是南宫星柒软糯期待的声音。 “好啊好啊!” 两个女孩天真无邪的对话,伴隨著渐渐靠近的轻盈脚步声,清晰地传入了厨房。 正被陆熙“手把手”教学、浑身不自在的南宫楚。 听到女儿的声音越来越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她仿佛能想像到,若是此刻女儿和林雪推门进来,看到她和陆熙这般亲密叠在一起的模样……天啊! 她脸上本就未褪的红晕瞬间加深,如同熟透的樱桃,连眼角那颗泪痣都仿佛要滴出血来。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又怕动作太大反而惊动了外面。 一时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道交叠的身影。 就这样在厨房的灯光中默契地忙碌著,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第466章 確是掛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6章 確是掛心 时间流逝。 院子里的石桌旁,是另一番景象。 “雪儿姐姐,你说陆叔叔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呀?” 南宫星柒晃荡著两条够不著地的小短腿,坐在高高的石凳上。 两只小手托著肉嘟嘟的脸颊,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厨房的方向,小鼻子还一耸一耸地吸著空气中飘来的香味。 林雪坐在她旁边,同样眼巴巴地看著厨房,但嘴上却说著: “师尊做的都好吃!” “不过星柒,你可不能像上次那样,还没开饭就偷偷用手拈盘子里的肉吃哦!” “我才没有!” 南宫星柒立刻挺起小胸脯,小脸上一副“你冤枉我”的委屈表情。 “上次……上次是那块肉它自己跑到我手上的!它肯定是很想先让我尝尝它好不好吃!” “噗——” 林雪被她的歪理逗笑了,伸出食指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 “就你歪理多!” “反正这次我可得看住你,楚姐姐说了,要等师尊一起才能吃。” “知道啦知道啦!” 南宫星柒晃著小脑袋,头上的两个小发包也跟著颤了颤。 “星柒最听话了!而且……星柒也很爱陆叔叔呀,才不会一个人偷吃呢!” 她说“爱陆叔叔”时,小脸上是纯然的欢喜和依赖,童言无忌,却真挚得让人心头髮软。 两人正说著,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熙端著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灵羽鸡走了出来。 南宫楚则跟在他身后,手中捧著一盅奶白浓郁的鱼汤。 林雪和南宫星柒首先注意到的,却不是诱人的菜餚,而是跟在陆熙身后的南宫楚。 只见她绝美的脸颊上,透著一种异常动人的緋红。 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精致的锁骨处也染著淡淡的粉晕,仿佛被厨房的热气熏蒸了许久。 几缕濡湿的青丝黏在泛红的腮边和细白的脖颈上,额角、鼻尖甚至优美的颈窝处,都沁著细密晶莹的汗珠。 在院中月光和厨房透出的暖光映照下,闪著微光。 她那双平日清冷嫵媚的眼眸,此刻眼波似水,眸光微微闪烁游移,似乎不敢与两个小女孩好奇的目光对上。 长睫快速忽闪著,平添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慌乱气息。 就连她捧著汤盅的纤指,指尖也微微泛著粉。 “哇!好香!” 南宫星柒先是习惯性地为美食欢呼。 但小脑袋一转,大眼睛立刻被母亲异常的模样吸引了。 她歪著头,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困惑,奶声奶气地问: “娘亲?你的脸好红呀,头上还有好多汗!” “是厨房里太热了吗?还是……娘亲做个饭,怎么累到了吗?” 林雪也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脸颊緋红、气息微乱的南宫楚,有些疑惑。 被女儿天真无邪地直接点破。 南宫楚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更深了,简直要烧起来。 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女儿清澈的目光,喉间发出一声带著窘迫的轻咳。 “呃……是、是有些热……也、也有点……” 她声音比平时低软了许多,带著一丝轻颤,几乎是支支吾吾地承认。 “嗯,是有点……累了。炒菜也是个力气活呢。” 她飞快地说完,將手中的汤盅放在石桌中央,语气略显急促地说道: “汤、汤要趁热喝才好。星柒,雪儿,快坐好,准备吃饭了。” “开饭了。” 此时,陆熙將菜放在石桌上,声音温和,仿佛没注意到这小插曲。 “哇!好香香呀!” 南宫星柒瞬间从石凳上蹦下来,拍著小手欢呼,眼睛明亮。 林雪也连忙跳下凳子,帮著摆放碗筷,一边不忘对南宫星柒使眼色,示意她“矜持点”。 南宫楚將鱼汤放下,解下身上的围裙,隨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没了围裙的束缚,那对原本就被衣裳紧紧包裹的“软软”顿时失去最后一道约束。 猛地向前一弹,沉甸甸地跳动了几下,颤巍巍地晃荡不停。 南宫楚走到小女儿身边,弯下腰。 俯身时,那对丰满到夸张的“软软”因重力而向下坠得更低。 沉重地晃荡著,几乎要从衣襟间溢出。沟壑深邃得令人窒息。 她伸出指尖轻轻抹去她嘴角一点可疑的糖屑,绝美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但颊边依旧还有未褪的红霞和眼底的些微波光。 “柒儿,可不许偷偷用手拿哦,要等陆叔叔还有娘亲都坐下。” “娘亲!”南宫星柒小脸一红,跺了跺脚,奶声奶气地抗议。 “你怎么和雪儿姐姐一样,都不信任星柒!” “星柒说了不会偷吃嘛!星柒也很爱陆叔叔的,要等陆叔叔一起!” 她说著,扭著小身子,跑到陆熙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告状: “陆叔叔!娘亲和雪儿姐姐都冤枉我!说我会偷吃!” “星柒才不会呢,星柒也很爱陆叔叔呀,要等陆叔叔一起!” 陆熙低头看著腿边气鼓鼓的星柒,眼里漾开笑意,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嗯,陆叔叔相信星柒。星柒最乖了。” 得到了“陆叔叔”的信任。 南宫星柒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又得意地朝母亲和林雪做了个鬼脸。 眾人纷纷落座。 陆熙坐主位,南宫楚坐在他左手边,林雪和南宫星柒挨著坐在另一侧。 很简单的家常饭菜,四菜一汤,但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灵力氤氳。 红烧灵羽鸡、清炒月光蕈、蒜蓉灵蔬、一份燉得酥烂的灵兽肉,还有那盅奶白色的鱼汤。 没有华丽的餐具,没有繁琐的礼仪,甚至坐得有些隨意。 但正是这份隨意,让这张石桌周围瀰漫开一种名为“家”的寧和。 “吃饭吧。”陆熙拿起筷子,温和地说。 “我开动啦!”林雪第一个响应,小手麻利地夹起一块她覬覦已久的鸡肉。 南宫星柒也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小勺子,眼巴巴地看著陆熙。 陆熙笑著给她舀了一小碗鱼汤,吹凉了才放在她面前。 南宫楚则显得略微有些拘谨。 但看著女儿吃得欢快,陆熙姿態自然,她眼底最后一丝端凝也消散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眼前的灵蔬,小口品尝。 隨即,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陆熙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只是將那块燉得最酥烂入味的灵兽肉夹到了她碗里。 “尝尝这个,火候刚好。” 南宫楚指尖微顿,抬眸看了陆熙一眼,撞进那双温润平和的眸子里。 她长睫轻颤,低下头,轻声:“多谢陆道友。” 她没有推拒,用筷子轻轻拨开那块肉,肉质果然酥烂,入口即化。 浓郁的香气与充沛的灵力在口中化开,顺著食道滑入胃中,带来暖融融的舒適感。 一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 “陆叔叔,这个蘑菇好好吃!” 南宫星柒吃得脸颊鼓鼓,像只小仓鼠,还不忘发表评论。 “喜欢就多吃点。”陆熙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师尊,明天我们还吃鱼汤好不好?”林雪也凑过来,大眼睛眨巴著。 “好,明天去后山寒潭看看有没有肥鱼。”陆熙好脾气地应著。 月光静静地洒落,笼罩著观月居。 也將远处霜月城那无边的黑暗,隔绝在外。 石桌旁,碗筷轻响,笑语低喃。 人间烟火,最抚凡心。 纵然是修士,纵然身处乱世,心底深处,渴求的,也不过是这样一方安寧的归宿。 一桌温暖的饭菜,一群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共食的人。 时间在碗筷轻碰与偶尔的谈笑中悄然流逝。 月光似乎更清亮了些,柔柔地铺在院中每个人的身上。 “嗝~” 南宫星柒终於放下她的小勺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她的小手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全是心满意足的红晕。 “看你这孩子,吃得满嘴都是。” 南宫楚眉眼温柔地伸出手,用柔软的绢帕,仔细地擦拭著小女儿嘴角沾著的油渍和饭粒。 “嘿嘿,因为陆叔叔做的饭最好吃嘛!” 南宫星柒眯著眼睛享受母亲的擦拭,还不忘拍陆熙的马屁。 “星柒妹妹,我们出去散散步好不好?消消食!” 林雪跳下凳子,主动拉起了南宫星柒的小手。 “好呀好呀!雪儿姐姐我们去看星星!”南宫星柒立刻被吸引了,牵住林雪的手。 两个人手拉著手,蹦蹦跳跳地往庭院外的地方跑去,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石桌旁顿时安静了不少。 南宫楚静静坐著,目光追隨著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她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敛去,一抹化不开的忧色,悄然攀上她精致的眉宇。 她端起面前那杯清茶,指尖摩挲著杯壁,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陆熙將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没有催促,只是也为自己续了半杯茶。 清澈的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片刻,陆熙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阿楚,可是在担心星若?” 南宫楚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眸,望向陆熙,那双冷媚的眸子里,此刻映著担忧。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柔了许多:“不瞒陆道友,確是……有些掛心。”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 那是东郭源带队离开的方向,也是她女儿离开的方向。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离开族地,去执行这般危险的任务。” 南宫楚的声线里带著一丝轻颤。 那是母亲的本能,与家主身份无关。 “那些家族长老,並不知道她偷偷跟了出去胡闹。” 南宫楚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看向陆熙,眼中带著坦诚: “可我……又怎会不知道呢。” …… 画面闪回,是前夜,南宫星若的闺房。 烛光摇曳,映著少女冰清却无比坚定的容顏。 南宫星若站在母亲面前,郑重地请求: “母亲,让我去。我知道外面很危险,有尸傀,有黑沼。” “但我不想永远只待在族地,待在您的庇护下,做一个纸上谈兵的家主。” 她的手指微微蜷紧,冰澈的眸子里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我想亲眼看看霜月城正在经歷什么。” “想和家族的子弟们一起面对危险,想用我自己的力量去做点什么……而不是只能在这里,等待消息,下达命令。” “姜姐姐会同去,有她在,您也能放心些。这是我必须经歷的……请母亲允准。” 少女的眼神执拗而明亮。 那一刻,南宫楚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 南宫楚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眼底忧虑依旧,却更深了一层疼惜。 “那晚,她就是那样看著我,那样拜託我。”南宫楚轻声说著,“我……同意了。” 陆熙静静地听著,目光平和,带著理解。 “星若那孩子,心性坚韧,自有她的造化。你允她去,是对的。” “有璃儿在旁看顾,定然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让南宫楚紧蹙的眉宇舒缓了些许,她缓缓点头: “是……这也是我最终能点头,最放心的地方。” 她看向陆熙,眼中带著真挚的感激:“若非姜仙子疼爱若儿,肯这般贴身护守著,否则……” “我是无论如何,也绝不敢放她出去的。” 陆熙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言保证,只是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南宫楚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茶入喉,微涩回甘,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担忧仍在,但已不再是漂浮无依。 因为在她的女儿身边,有一轮清冷而强大的“月亮”在守护。 而给予那轮“月亮”如此底气的人,此刻正坐在这方寧静的院落里,如同定海神针。 月光如水,夜色温柔。 將观月居小院笼罩在一片静謐祥和的氛围中。 远处霜月城的嘶吼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第467章 特殊体质,被唤醒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7章 特殊体质,被唤醒了 另一边,霜月城北,某个阁楼。 这里曾是一家颇具规模的茶楼兼客栈。三层木质结构,占地颇广。 虽在之前的混乱中受损,门窗多有破损。 但主体框架完好,是一处可据守的临时棲身之所。 阁楼一层的大堂內。 东郭源与南宫釗正低声交谈。指挥著暗卫和御蛊使子弟们进行最后的布置。 “东西两处楼梯口,各设一组『蛊术』和『无声铃』。” 东郭源的声音平稳,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部下们。 “暗哨按计划轮值,重点监控雾靄流动及尸傀可能聚集的方向。” “是,源统领!” 几名暗卫低声应命,迅速从隨身的储物袋中取出甲虫状蛊虫。 那蛊虫指甲盖大小,色泽黯淡。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在指定角落。 另有子弟取出刻画著符文的铜铃,用透明的丝线连接,布下网络。 南宫釗则带著几名御蛊使,正在大堂中央清理出一片区域。 他取出几枚圆球。 那是“净尘珠”,一种低阶法器。 可缓慢释放纯净气息,驱散一定范围內的污秽尘埃。 並带有微弱的寧神效果。 虽然无法对抗“瘟瘴”,但足以让临时驻地保持清洁。 他又取出几叠淡黄色的符纸,“祛秽符”,分发给眾人。 “贴在背心或袖口內侧,可隔绝此地的腐败血气,避免心神受扰。” 接著,是一种味道清苦的线香。 点燃后置於上风口,淡淡的青烟裊裊升起,带著安神草药的气味。 “御蛊的兄弟看好各自的伙伴,餵食寧神草粉,让它们也休息。” “兵刃不离身,和衣而臥,保持警惕。”南宫釗补充道。 东郭源最后检查了一遍各处布置,尤其是通往楼上的楼梯。 確认无误后,他对南宫釗点了点头。 “釗执事,前半夜我值守,后半夜你来。” “好,你也抓紧时间调息。” 南宫釗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排妥当,疲累的年轻子弟们这才纷纷寻了处乾净的角落。 他们或倚或靠,闭上眼。 —————— 与此同时,阁楼三层,一间完好的雅间。 这里视野较好,原本的雕花木窗用找到的木板进行了加固。 房间被打扫过,地面铺上了乾净的毡毯。 靠墙的位置,並排铺开了两张柔软厚实的垫褥。 南宫星若没有休息。 她褪去了外袍,正盘膝坐在靠窗的垫褥上。 面朝窗外沉沉的夜色,双眸微闭。 《心蛊秘典》在体內缓缓流转。 灵力流过经脉,试图抚平心绪。但她的眉尖轻轻地蹙著。 白日的景象在脑海中掠过。 对自身实力不足的焦灼,让她的心神难以彻底沉静。 房间另一侧,靠近內墙的位置。 姜璃优雅地坐在一张矮几旁。矮几上摆放著一套白瓷茶具。 她手中正持著一柄玉壶,壶嘴倾泻出清澈微烫的泉水。 泉水注入白瓷杯中。 花瓣遇水舒展,释放出清冽至极的幽香。 裊裊热气升起,模糊了她绝美平静的容顏。 周身气息与这简陋雅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自成一方静謐天地。 南宫星若虽闭著眼,却能感知到姜璃那边传来的寧和气息。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究是无法继续入定。 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澈的眸子,落在姜璃专注沏茶的侧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嚮往。 隨即,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颓然地鬆开了捏诀的手。 “姜姐姐……”她低声唤道,“我……静不下心。” 姜璃似乎早有所料。 她將沏好的那杯茶轻轻推到矮几对面,抬眸看向南宫星若,清冷的眸子里含著一丝温和。 “过来,喝杯茶。” 南宫星若依言起身,走到矮几旁,在姜璃对面端正坐下来。 她双手捧起那杯茶水,低头轻啜一口,清冽微甘的茶汤滑入喉中。 那茶汤让她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紧绷的肩颈也稍稍放鬆。 “姜姐姐,” 她又喝了一口茶,才抬眼看向姜璃,冰清的脸上带著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何如此说?” 姜璃也端起自己那杯,语气平淡。 “白日那金尸体傀,如若不是有源他们在守护。” “我独自面对的话,恐怕……连自保都难。” 南宫星若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面对西门听,我需强作镇定,思虑再三才敢回应。” “生怕一言不慎,为家族招祸。回到这里,连最简单的入定寧神都做不到……” 她越说声音越低,长睫垂下,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母亲將家主之位传我,寄予厚望。” “陆前辈和姐姐你也这般助我、教我……” “可我总觉得,自己就像一棵被硬生生拔高的树苗。” “根基虚浮,风雨一来,只怕……撑不起这片天。”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吐露內心的惶恐。 在母亲面前,她要坚强。 在族人面前,她要威严。 唯有在亦师亦友的姜璃面前,她才能稍稍卸下重担,流露出迷茫。 姜璃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待她说完,才放下茶杯,清婉的眸光落在南宫星若脸上。 “星若。” “你看窗外。” 南宫星若依言转头,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向外面。 那是被浓雾和夜色笼罩的、断壁残垣的城池。 “你看到了什么?” 姜璃问。 “废墟……黑暗……雾靄。” 南宫星若如实回答,心情更加沉重。 “嗯。” 姜璃轻轻頷首。 “那你可知,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从此处窗户望去,能看到什么?” 南宫星若一愣,回忆了一下阁楼的位置。 她不太確定地说:“应……应是城北的街市,远处或许有西门家的楼阁。” “更远……是连绵的屋舍和灯火吧?” “嗯。” 姜璃的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灯火,有炊烟,有贩夫走卒的吆喝,有孩童嬉闹的奔跑……” “那是『生』的气象,是万家灯火构成的『人间』。” 她的目光也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繁华。 “而现在,你看不到了。” “但你要记住,它们存在过。” “並且,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愿意去守护、去重建。” “它们就依然『存在』於某个地方,等待著重现。” 南宫星若似懂非懂,冰澈的眸子凝视著姜璃。 “你的焦灼,源於你看到了『黑暗』,並急於驱散它。” “却又感到自身力量渺小。” 姜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认真。 “这本身並无错。” “但星若,驱散黑暗,並非一定要你立刻变成炽热的太阳。” 她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指了指桌上那盏只放出微弱光芒的照明珠。 “你看这光,虽弱,可能照亮的不过方寸。” “但若没有这一点光,这个房间,此刻便是彻底的黑暗。” “你觉得自己力量不足,撑不起整片天。” “可谁规定,守护一片天,就必须独自一人扛起所有?” 姜璃的声音轻柔。 “你的母亲在稳住后方,东郭源、南宫釗他们在前方探查、抵御。” “家族子弟们在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出光。” “而你,作为家主,要做的不是成为最亮的那束光。” “而是看清每一处需要光亮的地方,理解每一束光的特点。” “然后,將他们妥善地安放在最合適的位置,让他们彼此呼应,连成一片。” 姜璃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鼓励。 “这同样需要智慧、勇气和力量。” “而且是另一种更艰难、也更有意义的力量。” “你今日面对西门听时的应对,安排队伍时的考量,不正在尝试这样做吗?” 南宫星若怔怔地听著,胸中那股沉甸甸的憋闷感。 仿佛被姜璃的话语一点点撬开,透进了一丝清凉的光亮。 没错,她总想著自己要变得多强,要多能扛。 却忘了,家主之位,是一种“联结”与“引领”的职责。 “至於修行,更急不得。” 姜璃见她神色鬆动,继续说道,语气更加舒缓。 “心若被迷雾笼罩,强求灵力增长,如同在淤泥中种花,事倍功半。” “你今日所见所歷,所思所感,皆是淬炼心性的资粮。” “当你真正接纳自己的位置,明了前路,放下急於求成的执念时,枷锁自解。” “进境便是水到渠成。”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 彻底涤盪了南宫星若心头的迷惘。 她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直以来某种模糊的东西。 仿佛“咔嚓”一声轻响,碎裂了。 她放下茶杯,也顾不上仪態,就保持著当前的姿势,闭上了双眼。 体內《心蛊秘典》的灵力,忽然加速运转起来。 而且运转路线似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流畅。 更加契合她此刻的心境。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开始向她周身匯聚,渗入她的体內。 一层流转著星辰般的细碎银光,自她身体表面隱隱浮现。 姜璃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微光,静静地看著,並未打扰。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终於,南宫星若身体表面的银光缓缓內敛。 她缓缓睁开双眼,冰澈的眸子里,仿佛刚刚被雪水洗涤过。 更加清澈深邃,眼底深处,似有星璇缓缓流转。 与此同时,一股明显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道基后期! “姜姐姐……我……” 南宫星若感受著体內圆融通透的力量。 以及那种与天地灵气无比亲和、心念前所未有的清晰明澈的感觉。 她绝美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被喜悦和激动淹没。 她看向姜璃,眼中闪烁著晶莹的光彩。 姜璃绝美的容顏上,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看来,不只是突破了一个小境界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仔细打量著南宫星若,尤其是她眼中那隱约的星璇异象。 “星若,恭喜你。” “若我感知无误,这並非单纯的修为精进。” “而是你於顿悟之中,机缘契合,特殊体质,被唤醒了。” 第468章 三种能力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8章 三种能力 南宫星若的脸上还残留著激动红晕。 听到姜璃的话,她冰澈的眸子瞬间睁大。 “特殊体质?我?” 南宫星若身为世家贵女,她当然知道“特殊体质”意味著什么。 修仙界的常识与秘闻她自幼便有涉猎。 传说中,有些天眷之子生来便与道相亲,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先天稟赋,修行速度远超同儕,战力也往往匪夷所思。 “我……我真的觉醒了一种体质?” “不错。”姜璃微微頷首。 “你方才突破时,眸现星璇,身绕清辉,气息纯净剔透远超普通道基后期,更有涤盪净化之意。” “这绝非寻常修为突破能有的异象。” “定是契合你本源的某种先天体质,在方才心境明悟的契机下,被真正激发了。” 说完,姜璃看著满脸喜悦的南宫星若,端起兰茶,轻抿一口。 她还没有告诉南宫星若的是,体质有高低之分,有的擅攻伐,有的精防御,有的通灵植药,有的契合大道。 但有一个共同之处。 那就是越是强大、越是神异的体质,伴隨的缺陷也愈发明显,甚至苛刻。 这缺陷,或许是修行的资源需求远超常人百倍千倍,形同废体。 或许是体质本身存在致命弱点,易被针对。 或许是成长需满足极其严酷甚至违背常理的条件。 更甚者……体质本身,就会不断侵蚀宿主的心智、寿元,需以特定之物、特定之法『饲餵』,方能维持不衰。 前世她身为璃月女帝,统御万界,见过的所谓“天骄”、“神体”不知凡几。 太阳神体焚烧万界,却需时刻以纯阴之物镇压心火,稍有不慎便自焚而亡。 太阴之体冰封时间,修炼至深却会情感渐失,最终化作无情天道的一部分。 更有那吞噬万物强化己身的“混沌体”。看似无敌,实则需不断吞噬更高层次的本源。 终有一日会因“飢饿”而陷入疯狂,反噬己身…… 他们无一例外,都受困於自身体质的“双刃剑”特性。 强大的天赋,亦是沉重的枷锁,甚至是催命符。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觉醒体质,並非纯粹的幸事。 若不能明晰体质的奥秘,找到正確的应对之法,或缺乏相应的机缘资源。 再惊艷的体质也可能让一位本有希望的天才就此蹉跎,甚至……早早夭折。”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流云镇被师尊点化的少年身影。 那小子的“天变不化体”便是如此。 觉醒即吞噬毕生修为,后续修炼如陷泥潭,对资源要求苛刻到令人绝望。 若非他接连遇上了两个“贵人”,恐怕早已被这体质拖累至死,空有宝山而不得入。 第一个“贵人”是那欧阳烈。 姜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魔头行事歹毒,目的险恶,对叶天恐怕也没安好心。 她猜测欧阳烈或许是看中叶天体质特殊,留作日后夺舍的棋子。 但客观而言,欧阳烈残留的“遗產”。 阴差阳错地为叶天提供了一丝改变的契机。 而第二个贵人,便是师尊。 师尊的点化,为叶天指明了道路,化解了“僵局”。 对於欧阳烈“教导”叶天,师尊对此似乎並不在意。 或者说,在师尊眼中,这也是一种“缘法”与“磨礪”。 既然师尊放任,她自然也不会过多干涉。 毕竟,那小子能接连“遇见”欧阳烈和陆熙,本身就说明其气运轨跡不凡。 福祸相依,难以简单定论。 將思绪拉回,姜璃看著眼前的南宫星若,轻声说道: “星若,你仔细感应,內视己身。这刚刚甦醒的体质,可有何名目显现於你心间?” “觉醒体质,確是天大机缘。但你要知道,天道予之,必有所取。” 她的语气平静,但眸底深处,却藏著一丝关切。 询问体质名称,並非单纯好奇,更是担忧。 担忧这体质是否也存在某种巨大的“缺陷”。 毕竟,这是她“钟意”的妹妹,她不希望南宫星若也陷入那种被天赋所困、甚至被天赋所噬的境地。 南宫星若闻言,脸上的喜色微微一顿,冰澈的眸子望向姜璃: “请姜姐姐为我解惑。” 姜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无数惊才绝艷却又黯然陨落的身影。 她缓缓说道:“越是强大,越是神异的体质,往往伴隨的代价也愈发苛刻,甚至……残酷。” “有的体质修行如饕餮,需海量资源填充……” “有的……有的……” “……所以,觉醒体质,或许並非幸事。”姜璃收回悠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南宫星若脸上。 “星若,假使你觉醒了一个强大的体质,却找不到正確应对之法的话。” “那么,再惊艷的起点,也將通往绝路。” 南宫星若脸上的激动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本以为体质觉醒是好事,却没想到可能暗藏如此凶险。 “姜姐姐,那我……”她冰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迟疑。 “你既然觉醒,体质之名,理应会自然映照於你心间。”姜璃看著她,语气放缓。 “这是本源的呼唤,是独属於你的『真名』。” “你静下心来,摒弃杂念,仔细感应,去『听』、去『看』,你的身体,你的神魂,正在告诉你什么。”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姜姐姐。” 她依言闭上双眼,长睫垂下。 將不安与杂念排除,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去感知那刚刚甦醒的力量,去捕捉那份冥冥之中的“呼唤”。 姜璃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坐在对面,素手轻执茶杯,目光落在南宫星若沉静绝美的面容上,等待著结果。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更久。 南宫星若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辨识著什么。 冰肌玉骨般的脸颊上,隱约有如同星辉流淌般的微光一闪而逝。 终於,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澈的眸子,比之前更加深邃明亮,却又带著明显的茫然。 “如何?”姜璃开口。 南宫星若看向她,红唇微启,带著不確定的语气,轻声吐出几个词: “星辉汲灵……琉璃涅变……玉魄反哺。” 姜璃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 她清冷的容顏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 那双洞悉万古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有三个体质?!” 这简直闻所未闻! 即便以她璃月女帝的广博见识,阅尽古今天骄秘录。 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身兼三种先天体质! 体质乃本源所钟,往往独一无二,且彼此属性、本源极易衝突。 强行共存的结果,要么是强大体质吞噬、同化弱小体质。 要么便是本源衝突,导致宿主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三种体质共存?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然而,女帝的心性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震惊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南宫星若说出的这三个词,“星辉汲灵”、“琉璃涅变”、“玉魄反哺”。 听起来……不像是某种具体体质的名称。 倒更像是……某种体质所能展现出来的具体效果的名称? 姜璃微微愕然。 她虽然见识广博,但对“体质”一道,確实算不上精通。 前世她自身便未曾觉醒任何先天体质,因为她不需要。 她璃月女帝的道,是纯粹的、以绝对天赋与无上意志碾压万道,登临绝巔,何须依仗体质? 她关注体质,更多是出於对“道”的研究和对体质的好奇。 心念电转间,姜璃压下起伏的心绪。 她看向依旧一脸懵懂的南宫星若,放缓了语气,问道: “星若,你仔细说,这是何意?” “你感知到的,是体质的名称,还是……別的什么?” 南宫星若也被姜璃刚才那一瞬的震惊弄得有些无措。 此刻见姜璃恢復平静,才稍微安心,连忙解释道: “姜姐姐,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就是按照你说的,静心去感应,去『呼唤』它。” “然后……然后这三个名字,或者说这三段信息,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脑海里了。” “我好像……本能地就知道了,我拥有这三种……能力?” 她的声音带著不確定,冰澈的眸子里充满了茫然,绝美的小脸微微仰著,看向姜璃。 第469章 月与星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69章 月与星 听到南宫星若带著茫然的解释,姜璃眸中的讶色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 “三个名字……或者说,三种『能力』的信息,自然浮现?” “这倒是出奇。寻常体质觉醒,本源真名往往只有一个。” “你这般情况……” 她略微沉吟,女帝的见识让她迅速排除了“三种体质共存”这个过於离奇的可能性。 那么,更合理的解释是…… “星若,”姜璃抬眸,目光澄澈地望向对面略显紧张的少女。 “既然你感知到的是这三种『能力』,那不妨说说看,它们各自……有何效果?” 南宫星若见姜璃从愣神中恢復,心中的忐忑稍稍平復。 她深吸一口气,冰澈的眸子望向姜璃,开始轻声描述: “第一个,星辉汲灵。” “我『看』到,或者说感觉到,我的心湖……嗯,大概是神魂之处?” “自行演化出了一片微缩的『星宿』虚影,一直在自发地流转。” “它无时无刻不在接引著天地间一种……很清灵的气息,转化为我自身的灵力。” “就算我不主动修炼,它好像也在缓慢地帮我积累。” “自动修炼,加速灵气汲取与转化……” 姜璃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並非独一无二的能力,某些顶级先天道体也有类似特性。 但“星宿虚影”、“清灵之气”的描述,显得颇为神异,潜力显然不凡。 “第二个,”南宫星若继续道,眼神更加专注。 “琉璃涅变……这个感觉,很特別,像是……我能力的核心。” 她斟酌著词句: “每当我的灵力消耗超过七成左右。” “或者经歷了高强度的战斗、心神消耗、深度悟道有所得之后。” “心湖里的那片『星宿』就会光芒流转,引动一种名为『琉璃净魄』的状態。”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惊嘆: “在这种状態下,我不仅能以极快的速度將星辉转化为精纯灵力,填补消耗。” “更能藉此契机,使其如琉璃般愈发剔透坚韧,灵力质量也会隨之升华。” “若正值修为圆满之际,极大概率可以藉此心宿明照之机,突破修为关隘。” 姜璃执杯的手顿了一下。 自动修炼、快速回復不算最惊人。 但“升华灵力质量”,这可是触及修行根本的恐怖能力! 意味著她的根基会隨著每一次“消耗、恢復”的循环而变得更加扎实。 这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完美辅助! “第三个呢?” 姜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已经出现一丝好奇的光芒。 前两个能力已经如此惊人,那第三个…… “玉魄反哺。” 南宫星若说道,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肌肤在灯光下莹润生辉。 “这个……好像是和『琉璃涅变』配套的。” “每次完成『琉璃涅变』之后,我的身体……肌肤会流淌一种星辉光泽。” “筋骨会变得更加莹润坚韧,神魂……会被星河之水洗涤,更加清明稳固。” “它专门提到,这能避免因为进境过快带来的心境动摇这些问题。” 完美闭环。 姜璃在心中无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这三个能力,环环相扣,彼此增益。 像是一种为道而生的“先天体质”所呈现出的能力。 如果说,她姜璃前世之道,是统御万法的“皓月当空”。 以绝对的力与势碾压一切。 那么,南宫星若此刻展现出的这种潜能,就更像是“浩瀚星海”。 它不爭一时之辉,却拥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只是……这真的是特殊体质吗? 姜璃长久地沉默著,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星河生灭的幻影一闪而逝。 她在快速推演分析。 姜璃缓缓抬眸,看向眼前冰清绝美、眼眸中带著些许忐忑的少女。 她的神魂感知告诉她,眼前的南宫星若,一种“星韵”正在她神魂深处甦醒。 这是本源被唤醒后,觉醒体质的特徵。 但是,为何星若不知道这个体质的名字? 甚至……似乎並无重大缺陷? “姜姐姐?” 见姜璃久久不语,只是用一种深邃的目光打量自己。 南宫星若忍不住轻声唤道,指尖微微蜷起。 “我的这些……能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还是……很普通?” 姜璃从沉思中回神,看著少女眼中那丝不安。 绝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轻轻摇头,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讚嘆: “不,星若。並非普通,恰恰相反。” “你的这三种能力,彼此勾连,自成一体,潜力巨大,成长性很高。” “它们是一个……完美的修行体系雏形。” “只要你不中途夭折,稳步前行,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得到姜璃如此高的评价,南宫星若先是一怔。 隨即冰澈的眸子里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脸颊也激动得泛起淡淡的红晕。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冰澈的眸子望向姜璃,轻声补充道: “其实……姜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但说无妨。” 姜璃端起微凉的茶杯,示意她继续。 “就是……『星辉汲灵』这个……” 南宫星若微微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我从小就有类似的感觉。” “只是非常非常微弱,我以为只是自己灵气感知比较敏锐而已。” “但现在,『星辉汲灵』的效果变得非常清晰,也强大了太多太多。” 姜璃眉梢微挑:“从小就有?你是说,这体质並非完全沉睡,而是早有徵兆?” “嗯,可以这么说。” 南宫星若点头,隨即眼中浮现更深的困惑。 “但是,『琉璃涅变』和『玉魄反哺』……我確信,在以前是绝对没有的。”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感应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姜璃脸上,带著无比的认真:“它们开始出现模糊的感应。” “好像是在……姜姐姐你借给我那丝力量,让我和北辰尽战斗之后。” “但那个时候,只是一种很朦朧模糊的感觉。” 她顿了顿,冰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微光: “真正的觉醒,应该是在我被姜姐姐你『点化』之后的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奇异的梦。” 点化?梦? 姜璃绝美的脸上,露出了惊奇神色。 月亮与星星。 这个联想忽然划过她的脑海。 她是璃月,她的道与“月”紧密相连,清辉广寒,洞彻幽冥。 而星若觉醒的能力,以“星辉”为名,描述中满是星辰、星宿、星海的意象。 冥冥之中,有一种宿命般的牵连。 难道……星若这孩子的特殊,竟真与我有如此深的渊源? 月与星,自古相伴相生,共享一片夜空。 在诸多古老传说与大道隱喻中,星辰常被视为皓月的眷属、点缀,亦或是在月光未及之处,独自闪耀的微光。 她点化了星若,在她们之间建立了独特的“道缘”连结…… 难道,星若这奇异的“觉醒”,真的与自己有关? 是因为自己那源自璃月女帝的本质,无形中吸引、或者催化了某种潜藏於星若灵魂深处、与“星”相关的特质? 姜璃的心湖微微泛起涟漪。 难怪初见时便觉顺眼,难怪不喜亲近他人的自己,会主动亲近她,甚至她成了自己点化的第一个人。 这一切,莫非並非偶然? 第470章 梦中神女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0章 梦中神女 “那……”姜璃清冷的嗓音放得更柔,“你做了什么梦?可还记得梦中详情?” 南宫星若见姜璃如此认真,也努力回忆著,冰澈的眸子望向虚空。 “梦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一种无比温暖、无比安寧的气息,笼罩著我。”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女子。” 姜璃屏息凝神。 “她站在一片无垠的星光铺就的虚空中。” “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南宫星若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著。 “但我知道,她一定……美得无法形容。是一种……包容万物、悲悯又温柔的感觉。” “她好像在对我笑,那笑容……让我想起了母亲,但又不一样……” “然后呢?”姜璃追问,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眸深处,兴趣已被彻底点燃。 “她朝我走来,不,是那片星光托著我向她靠近。” “然后,她轻轻俯身……” 南宫星若顿了顿,脸颊微红,继续道:“她在我耳边说了一些话。” “说了什么?”姜璃身体微微前倾。 南宫星若蹙起秀眉,努力回忆:“声音很轻,很柔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承星继夜……此力予你,望你如星,自绽光华,亦映吾辉……道途漫漫,谨守本心……” “好像……还有一句。” “琉璃易碎,玉魄长存,星辉不灭……对,就是『琉璃涅变』和『玉魄反哺』中提到的词!” “说完,她似乎……轻轻拥抱了我一下。” “紧接著,我就感觉有一股温凉如水的力量,缓缓流进了我的身体,流进了我的……灵魂最深处。” “之后,梦就渐渐淡了。我好像还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嘆息。” 描述完毕,南宫星若从回忆中抽离,冰澈的眸子看向姜璃,里面盛满了困惑: “就是因为是梦,而且感觉太美好太不真实。” “所以我睡醒时,只记得好像做了个很好的梦,具体內容却模糊了。” “直到刚才我尝试『呼唤』体內变化时,这些画面和感觉才突然清晰起来。” “姜姐姐,”她忍不住抓住姜璃放在桌上的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个女神……是谁?给我的力量,就是现在这些吗?” 姜璃感受著手背传来的颤抖,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给予安抚。 她绝美的容顏上陷入沉思,长睫低垂。 【不是觉醒……更像是赐福?】 一个猜想在姜璃心中成型。 星若的描述,太像某种高位存在给予眷顾者的“赐福”或“神力灌注”了。 那些信仰体系中,被神祇选中的圣子圣女,有时会获得类似的力量。 但,哪有什么祝福能强到这种地步?! 她前世统御万界,见识过无数信仰成神之道。 在一个名为“曦光界”的中千世界,那里的修行体系独特,最高不过神尊境实力。 其中確有“神祇”可赐予虔诚信徒“赐福”,诸如力量增幅、伤痛癒合、灵感迸发等。 可那些祝福,与星若此刻拥有的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曦光界的祝福受限於该界法则与神祇本身修为。 一旦离开该界或信仰动摇,效果便大打折扣甚至消失。 而且祝福內容单一,绝无可能如此环环相扣、自成体系。 更不可能直接提升受祝福者的本源潜力与修行资质! 而星若的“星辉汲灵”、“琉璃涅变”、“玉魄反哺”…… 这分明是“灵气吸收转化”、“灵力质变升华”、“道基稳固反哺”三个核心环节,重塑了她的修行根基! 这是从本源上进行的优化! 姜璃的神识感知到。 流转在南宫星若神魂深处的那股“星韵”,纯净而深邃,与她生命气息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这力量並非外来寄宿,而是已彻底成为她本源的一部分,是她“自己”的力量。 无论去到诸天万界哪个角落,只要她自身存在,这份力量便会隨之存在、成长。 这,分明就是“体质”才有的特徵! 可是,先天体质乃天地孕育,岂是后天一场梦境、一次“赐予”就能凭空造就?还造就得如此完美? 矛盾之处就在这里。 表现是体质,来源却像祝福。 祝福的层级,却达到了甚至超越了许多已知逆天体质的程度! 姜璃抬眸,重新看向眼前绝美而懵懂的少女。星若正忐忑又期待地望著她。 真相可能远比想像中复杂。 那个梦中的女神,是星若血脉中的远古先祖?是某位沉眠的星辰主宰?还是……与自己也有关联? “姜姐姐?”南宫星若被姜璃长久的沉默和目光看得有些心慌。 姜璃终於从思绪中抽离。 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沉吟,隨即说道:“星若,你这种情况,颇为特殊。” “哦?”南宫星若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冰澈的眸子专注地望著姜璃。 姜璃缓声道:“寻常体质觉醒,觉醒者第一时间感知到的,通常是体质的『名讳』。” “一个概括其本源特质的称谓。” “至於具体有何神效,往往需要日后在修行中自行摸索、逐步解锁。” 她眸光清亮地看向星若,带著一丝趣味:“你倒好,反其道而行。” “这般情形,我也是头一回见。” 南宫星若眨了眨冰澈的眸子:“为什么会这样呢,姜姐姐?” 姜璃若有所思道:“或许……正是因为『点化』。” “点化?”南宫星若重复。 “嗯。”姜璃頷首,目光悠远,“我点化於你,在你我之间建立了独特的『道缘』。” “这联繫,可能像一道桥,或者一束光,不仅照见了你本有的潜质。” “更可能……无意中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她顿了顿,看向星若,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推测: “你梦中那位女神……或许是你的本源,在道缘牵连与我灵力特质的影响下,於深层意识中显化出的一个意象。” “月与星,自古相伴。” “我的道,或许无意间成为了唤醒你这份『星』之特质的引子。” 南宫星若听得似懂非懂。 但“点化”、“道缘”、“姜姐姐的特质成为契机”这些词,却激起了她强烈的认同。 她冰澈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仿佛所有疑惑都有了最让她安心的答案。 “是了!一定是这样!”她情不自禁地向前倾身,绝美的脸上绽放出明媚如星的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正是因为姜姐姐点化了我,连接了我们,我才能这么清晰感受到这些!” “梦里的女神……那包容又温暖的感觉,一定是因为感受到了姜姐姐的力量,我的本源才会显化成那样的形象!” “是姜姐姐在梦里帮了我!” 看著少女將一切归功於自己、满眼亮晶晶的信赖模样,姜璃微微一愣。 隨即绝美的容顏上冰雪消融,漾开一抹无奈的笑意。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南宫星若的额头,力道轻柔。 “就会拍马屁。梦境玄奥,本源莫测,岂可尽归功於我?” “是你自己根基深厚,机缘已至。” “我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南宫星若被点了额头,微微后仰,抬手捂住被点的地方。 她冰清绝美的脸上却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带著几分娇憨。 看著眼前笑容明媚的少女,姜璃也露出了清婉的笑容。 但她很快收敛了笑意,换上认真的神色。 “不过星若,听你所述的效果,你这体质的特性,已然明晰。” 南宫星若立刻也端正了神色,认真聆听。 “它不喜静滯,厌弃温吞。”姜璃缓缓道,目光仿佛能穿透星若的身体,看到她心湖中那片自行运转的星宿虚影。 “星辉需在夜空下才显璀璨,汲灵本身便是与天地万物的交流与索取。” “琉璃需经烈火淬炼方能通透永恆,涅变更在破而后立。” “玉魄的温润坚韧,也需歷经时光与风雨的打磨,反哺之力,方能厚积薄发。” 她顿了顿, “换言之,它渴望战斗,渴望压力,渴望在守护与承担中绽放光芒。” 若安於温室,便是明珠蒙尘,这星辰般的力量,亦会隨之黯淡。” 南宫星若屏住了呼吸,冰澈的眸子一眨不眨。 “你未来的道,註定要在风雨中前行,在守护他人的征途上,磨礪自身最璀璨的锋芒。” “这,或许便是你身负此体质的宿命,亦是你能成为家主的潜力所在。” 姜璃的目光与她对视,带著一丝鼓励。 这番话语,打开了南宫星若心中最后一层朦朧的窗户纸。 她想起了白日面对金尸体傀时的无力,想起面对西门听时的权衡。 更想起了母亲独自支撑家族的背影。 想起了东郭源、南宫釗等人浴血奋战的模样…… 是的,她的力量,不该只用於保护自己。 它生於对“黑暗”的焦虑,长於对“担当”的明悟,也必將盛放於守护的征程。 “我明白了,姜姐姐。”南宫星若重重地点头,冰清的脸上露出一种清澈的坚定,眸底星璇隱现,熠熠生辉。 “这份力量,我会用在它该用的地方。” “守护家族,守护我在意的人。” “在这条路上,我也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撑起一片天!” 姜璃看著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绝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南宫星若表情忽然一变。 方才的坚定严肃褪去,换上了一种小小狡黠的神情。 她忽然从自己的垫子上起身,几步绕过矮几,紧挨著姜璃坐了下来。 “姜姐姐……”她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姜璃的手臂,轻轻摇晃。 两人挨得极近。 姜璃身量更高,身姿窈窕曼妙,一袭素裙难掩其惊心动魄的曲线。 胸前饱满丰盈,腰肢却纤细如柳,臀线圆润挺翘。 周身散发著成熟女子的馥郁与清冷交织的魅惑。 而南宫星若则略显纤细娇小,冰肌玉骨,身段玲瓏有致。 虽不似姜璃那般丰腴傲人,却別具少女含苞待放的诱惑,此刻依偎过来,带著淡淡的冷香。 两张绝色容顏近在咫尺。 姜璃的美,是倾世独立的深邃与高贵。星若的美,是冰雪初融、星光初绽的清澈灵动。 月光透过木窗缝隙,为她们镀上朦朧银边,此情此景,宛如月宫仙子与星夜精灵共绘的画卷,美得不似人间。 “嗯?”姜璃微微侧头,长睫如蝶翼轻颤,看著突然撒娇的妹妹。 南宫星若仰著绝美的小脸,冰澈的眸子里漾著盈盈笑意。 “今晚……我们別分开休息了,好不好?就像……就像我和母亲那样。” “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姜姐姐说,关於这个体质,关於陆前辈,关於以后……我们悄悄说一夜,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恳求,挽著姜璃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仿佛怕被拒绝。 姜璃垂眸,看著妹妹眼中闪烁的期待,心底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沉默了片刻,在南宫星若渐渐有些忐忑的目光中,姜璃绝美的唇角缓缓上扬。 她轻轻抬起未被挽住的那只手,如玉的指尖將南宫星若颊边一缕微乱的髮丝拢到耳后。 然后,她迎著星若骤然亮起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嗯。” …… …… 晨光未至,寅时刚过,正是一夜中最深沉晦暗的时辰。 阁楼一层,破损的门窗被用杂物勉强堵住缝隙,只留几处观察孔。 “咔嚓。” 极其轻微的碎裂声,来自门外不远处的石板。 守在门后阴影里的一名暗卫,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动不动,唯有目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死死锁住声音来处。 雾气翻滚,三道扭曲蹣跚的影子,轮廓逐渐清晰。 是尸傀。 它们似乎是无意识地游荡至此,正朝著阁楼大门方向缓慢靠近。 暗卫没有动。他屏住呼吸,右手缓缓按在了腰侧一柄狭长无光的直刃上。 直到最近的那具尸傀几乎要贴到门板时。 “嗤!” 利刃破风。 暗卫的身影从门侧阴影闪出,手中直刃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 精准无比地掠过三具尸傀的脖颈。 “噗、噗、噗。” 三颗头颅几乎同时滚落,无头躯体僵直片刻,颓然倒地。 暗卫收刃。他迅速退后,重新融入门后的阴影。 目光依旧锐利,扫视著门外更浓的雾靄深处。 这一切,都被大堂內或站或坐的几人尽收眼底。 东郭源背靠著中央的立柱。他全程看著暗卫的动作,微微頷首。 南宫釗站在稍远处,正在检查自己的护臂和几只蛊虫。 南宫星若与姜璃则並肩立於稍亮些的窗边。 短暂的寂静后,南宫星若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转向厅內的东郭源与南宫釗。 “源,釗执事。按原计划,我们继续向城东区域探查。” “是,星若小姐。”东郭源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家主!”南宫釗抱拳,“属下已让暗卫和御蛊使的子弟们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出发。” “好。”南宫星若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向姜璃,声音也轻柔了些许:“走吧,姜姐姐。” 姜璃对著南宫星若微微頷首。 南宫釗迅速对分散在厅內各角落的暗卫和御蛊使子弟们打出几个手势。 他们无声地起身,依次滑出门缝,没入门外的灰白色雾靄中。 第471章 三条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1章 三条路 与此同时,霜月城外,无名荒山,古木之巔。 李清风静静立於一棵古松最顶端的虬枝之上,脚下枝叶不摇。 他已在此处默默观察了將近一个时辰。 目光所及,是远处那座在沉沉雾靄中若隱若现的巨城轮廓,霜月城。 它本应是万家灯火、人声鼎沸的雄城,此刻却死寂,诡譎。 他这一路行来,可谓触目惊心。 越是靠近霜月城,沿途村镇的“空洞化”便越严重。 十室九空都是轻的,许多村落乾脆已无活物,只余彻底转化为邪物的尸傀。 他出手净化了几处,救下零星藏匿极深的倖存者,安置於设下的庇护所中,但心下却愈发沉重。 这是有预谋、有组织、覆盖极广的……灭绝与污染。 而此刻,亲眼“看”到霜月城本身被那层浓稠雾靄彻底笼罩。 李清风最后一丝侥倖也荡然无存。 萧平的情报,怕是最坏的那种应验了。 【麻烦了……此等规模,此等邪异……绝非西门、徐两家勾结些外道邪修便能弄出的动静。】 【能布置下如此手笔,將一座雄城连同周边地域化为绝域,屏蔽天机感应,所需的力量层次……】 一个词,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上古存在。 只有那些从漫长沉眠中甦醒的老怪物,才有可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只是……为何要如此?】 李清风眉头紧锁,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那些老怪物甦醒后,首要之事应是恢復实力。 汲取生灵气血、魂魄、乃至一地之生机,確是快捷途径。 【但若只为恢復,何须如此麻烦?】 以那些上古大能的手段,直接布下笼罩一城的大阵。 强行炼化数十万生灵,虽会造下无边杀孽,但效率无疑最高。 何须先製造尸傀,再驱使其缓慢扩散,仿佛在刻意“培育”什么? 【除非……他所图並非仅仅是“恢復”,而是別的什么?】 这个念头让李清风心中一凛。 【不,或许我想复杂了。我並非那个时代的人,对此等存在的思维,所知终究是皮毛。】 这份“自知之明”,源於李清风对自身清晰的认知。 他,李清风,大衍皇朝文渊公,法相后期大修士。 这个名头听起来足以威震一方,但他自己很清楚这身修为的“成色”。 他走的是极为特殊的“文道”修行之路。 以经义文章养气,以治国安邦、教化万民的实践与王朝气运反馈为薪柴,凝聚“文笔法相”。 这条路的优势在於,只要身居高位,理念得行,著书立说能引动文气共鸣。 修为进境可以极快,且根基中正平和,对心魔、外邪的抗性极高。 但劣势也同样明显,不善杀伐。 他的法相后期修为,是“境界”到了,是“文气”的积累到了。 可真要动起手来,搏杀经验、临敌机变、对种种诡譎杀伐手段的应对。 恐怕还不及一些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法相中期修士。 甚至可能被某些极端擅战的法相初期修士缠住。 他的强大,在於“势”,在於“理”,在於对天地正气某种层面的引动。 而非拳拳到肉、法宝对轰的“力”。 【唯有突破至那传说中的法则境,真正开始触及“言出法隨”的权柄。】 【我这条路的威能才会彻底展现,扭转不善杀伐的短板。但那是后话了……】 正因如此,李清风此行才倍加谨慎。 面对可能是上古甦醒的老怪物布下的局,他这点修为,实在不够看。 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搞出这么大阵仗,化一城生灵为尸傀魔域,究竟意欲何为?】 【总不会真是閒极无聊,要演练一番瘟疫散布吧?】 李清风缓缓吐出一口气,將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压下。 当务之急,是信息。 他必须知道这座城里到底还剩什么,以及……萧天南,究竟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心念微动,李清风抬起右手,虚悬於身前。 指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在凝聚。 “文道修行,不重杀伐,而在明理,在御势,在……混淆天机,淡化存在。” 他心中默念。 下一瞬,一支笔桿温润如玉的毛笔虚影,自他掌心上方悄然浮现,笔尖凝聚著一抹清光。 此乃他的法相“春秋笔”虚影。 李清风执著那虚影之笔,朝著身侧轻描淡写地一划。 笔尖过处,一道淡金色的“痕”印入他周遭的空间。 源自“文笔”的“理”暂时改写了他与周围环境的关联。 在那些只凭本能感知行动的尸傀眼中。 他所处的这片区域,將与旁边的岩石、古木没有任何区別。 都是死物,是背景,不值得关注,更无需攻击。 做完这一切,李清风身形飘然落下,朝著霜月城方向踏出一步。 他选择步行,將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於无,如同一个行走在真实与虚幻缝隙间的影子。 果然,当他步入霜月城外雾靄稍浓的区域。 几具正在游荡的尸傀恰好迎面走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掠过李清风的方位,却毫无停留,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李清风面色无波,脚步不停,心中却飞速盘算著入城后的行动路线。 入城之后,有三条路可选。 第一,直扑城主府。 萧天南生死未卜,城主府乃一城中枢,应有记录的档案。 若萧天南还活著,或有线索留下,那里是最有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即便他已遇害,城主府的机密库房,或许也能揭示这场阴谋的冰山一角。 第二,寻一尚存抵抗的家族。 霜月城並非铁板一块,南宫、北辰、西门、徐、古,几家势力盘根错节。 从萧平情报看,西门、徐家疑似与黑沼勾结,但其他几家呢? 尤其是南宫家,实力底蕴深厚,抵抗能力也可能更强。 找到他们,不仅能获取城內实时情报,或许还能得到助力。 第三,潜入北辰家。 西门、徐家既与黑沼勾结,其族地很可能已成为魔巢。 或许能从那里找到真相,乃至黑沼的蛛丝马跡。 脚步踏在道上,李清风的目光落在那洞开的城门方向。 城门处不见守卫,只有几具穿著城防军服饰的尸傀在徘徊。 【城主府。】 他最终做出了抉择。 “但愿萧城主吉人天相,或……至少留有余痕。”李清风心中默道,不再犹豫。 城门下,那几具城防军尸傀似乎感应到什么。 僵硬地转动脖颈,空洞的眼眶“望”向李清风走来的方向。 但它们“看”到的,只是一片雾气流过,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引不起丝毫攻击欲望。 李清风就这样,在尸傀的“注视”下,踏入了霜月城內。 第472章 你会后悔的!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2章 你会后悔的! 晨雾被染得猩红,霜月城东区的长街。 “城主!又涌上来了!” 赵甲嘶吼著,阔剑劈碎一具从侧面扑来的尸傀。 萧天南没有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收至腰际,拳锋之上,灵力开始流转。 “破。” 一字吐出,拳出。 拳锋前方十丈,空气骤然扭曲。 接著,是崩塌。 数百具拥挤在长街上的尸傀,上半身与下半身同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与骨渣。 拳劲所过之处,形成一道宽三丈、长三十余丈的扇形空白地带。 萧天南收拳,拳锋滴血不沾。 “这……这是……”赵甲瞪大眼睛。 “《镇岳伏魔拳》。”孙集喃喃道,他捂著肋下的伤口,眼中却爆发出光彩。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血雾未散,一道黑影从尸堆深处暴起! 那东西速度奇快,几乎是贴著地面电射而来,射向萧天南!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抬起了手。 五指成爪,灰黑色的死气在爪尖凝聚。 “城主小心!它会用术法!”赵甲骇然失声。 这绝非凡俗尸傀!它生前至少是道基境修士!被转化为尸傀后,竟保留了部分施法本能。 萧天南眼神微动,掠过一丝瞭然。 “保留了生前本能,又被死气侵蚀变异么?” 他右拳再次抬起,灵力在拳锋匯聚,一股磅礴沉凝的“势”,自然瀰漫开来。 尸傀已至三丈之內,朝著萧天南胸口印来! 萧天南目光平静,迎著那邪异的黑气,再次开口: “镇岳——” 右拳,平直推出。 “——伏魔!” “嗡——轰!!!” 碰撞的剎那,先是低沉的嗡鸣,隨即是更为沉闷的崩灭巨响。 凝实的拳劲贯穿尸傀胸膛,將其上半身震碎,化作一蓬更大的黑红血雾! 拳劲余势未衰,重重砸入后方地面。 “咔嚓——轰隆!!!” 长街剧震,一道沟壑再次出现! 尸傀残余的下半身晃了晃,倒地。 萧天南缓缓收拳。他气息平稳,战斗並未消耗他多少灵力。 “城主!您没事吧?”赵甲衝上前,声音仍带著紧张,但看到城主从容的模样,心下稍安。 “无碍。”萧天南淡淡道,目光扫过战场。 街道另一边。 徐青山神色古井无波。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尸傀,他轻轻抬起枯瘦的右手,对著尸潮最密集处,虚虚一按。 “爆。” 隨著他口中吐出一个平淡的音节,一股磅礴压力降临! “噗!噗!噗!噗——!” 以他掌心所对之处为圆心,方圆二十丈內,超过两百具嘶吼扑来的尸傀,头颅齐齐爆开! 污血碎骨呈放射状向后泼洒,在猩红的地面上又添一层暗红。 那些尸傀可笑的铜皮铁骨与悍不畏死。 在境界的绝对差距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徐青山缓缓收手,他目光扫过空荡的左侧街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嘆息。 但隨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尸傀虽易清,但这数量…… 右侧,徐山河此时面对包抄而来的尸傀洪流。 他冷哼一声,双手於胸前结印,一缕本命“丹火”被同时引动,自指尖喷薄而出,於虚空中凝聚。 “炎蛟,起。” 隨著徐山河一声低沉敕令,他结印的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吼——!” 一声低沉威严的嘶鸣凭空响起,火焰化作九条尺许长的赤红火蛟,鳞爪分明,栩栩如生。 火蛟在空中一个摆尾,隨即分散扑入下方尸潮! “轰!嗤嗤嗤——!” 火蛟异常灵活地穿梭於尸傀之间,专攻头颅与关节连接处。 炽热的高温瞬间將目標部位碳化,隨后火蛟用尾一抽。 尸傀的躯体便碎裂。 九条火蛟在尸潮中“收割”著。转眼间,右侧近百具尸傀便成片倒下。 三位悟道境修士,以各自的方式,在长街上清理出三大片空白区域。 原本令人窒息的围攻之势,为之一缓。 孙集已带著几名徐家族人,將最后几十具零散尸傀清理乾净。 长街暂时恢復了死寂。 “抓紧时间休整,包扎伤口。”萧天南沉声道,“半炷香后出发。” “是!” 眾人迅速动作。 徐容和他的母亲柳氏缩在人群最里侧,脸色惨白,不敢看满地的残肢。 萧天南走到街心,望向南方,那是北辰家族地的方向。 此时,徐青山走了过来,说道:“萧城主,眼下之计,当务之急是联合尚存的力量。” “西门家族地有完整的防护大阵,西门业……西门家主经营多年,底蕴深厚。” “去那里,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固守待援。” 萧天南眉头一皱,还未开口,徐青山却苦笑了一下。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城主对西门业心存疑虑。但请听老夫说完……我们,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抬眼望向天空,声音乾涩:“不止是我们脚下这座霜月城……” “城外方圆数千里的山川、村镇……恐怕也已尽成尸傀横行之地。” 徐山河闻言,猛地看向他。萧天南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而且,封锁我们的,是一种『域』。” “老夫对阵法与空间略有研究,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天地规则都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力量扭曲了。” “我们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正在被缓缓炼化的『鼎炉』之中。” “这背后,恐怕是……我等无法揣测的『存在』在主导一切。” “领域修士?”萧天南心中剧震。 他瞬间联想到了“黑沼”,但徐青山的描述,似乎指向了比黑沼更加恐怖的东西。 能扭曲一方天地规则,將数千里山河化为绝地……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百倍! 霜月城,乃至这片地域,恐怕早已成了死地。 然而,巨大的震惊並未衝垮他的理智。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头。 “待援?”萧天南冷笑,“徐青山,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西门业勾结黑沼,设局害我。你和徐明远,是帮凶。” “现在,你让我去西门家?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要亲手把我送进虎口吗?” “萧城主!”徐青山提声,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更深。 “此时內斗,唯有死路一条!西门业或许有错,但如今全城皆亡,唯有合力方能……” “合力?”萧天南打断他,向前踏出一步。 悟道巔峰的气势如山倾海啸,压得徐青山呼吸一窒。 “徐青山,你听清楚。”萧天南一字一顿,“我与西门业,只有生死,没有合力。” “与你和徐明远,也只有旧帐,没有新盟。” “今日我不杀你们,只因杀你们浪费时间,浪费力气。” “但你们若再敢提『合力』二字……” 他右手虚握,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爆鸣。 “我不介意先清理门户。” 杀意,真实不虚。 徐青山脸色彻底变了。他看著萧天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凶光,知道这位城主是真的动了杀心。 徐明远更是嚇得倒退两步,险些摔倒。 “大哥!大哥你劝劝萧城主啊!” 他忽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向徐山河。 “我们去西门家,有阵法保护,才能活命啊!你跟我们一起吧!你是我亲大哥啊!” 徐山河缓缓睁开眼。 他看著这个涕泪横流的弟弟,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悲哀。 “明远,”他声音沙哑,“徐家百年基业,毁在你手里。数百族人,因你而亡。” “现在,你让我跟你走?” 徐山河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不再看徐明远,而是转身,对著那群缩在徐青山身后、仅存的二十几名徐家族人。 他们大多是徐青山的亲信或支系子弟。 “你们呢?”徐山河问,声音很轻,“是跟他去西门家,还是跟我走,前路未知,生死由天?” 人群沉默。 几个年轻子弟眼神挣扎,看向徐青山,又看看萧天南,最终低下头。 亲近徐山河的族人已经死光了,现在这里的都是平日里接近徐青山的那些人。 一个中年执事模样的男人咬了咬牙,出列,对著徐山河深深一揖: “家主……对不住。青山长老说,西门家確有阵法,能护住妇孺……荣少爷和柳夫人,需要安稳地方……” 徐山河点了点头,没再问第二遍。 “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萧天南,抱拳,“萧城主,徐某无能,治家无方,致使家族凋零,亲信离散。” “残躯无用,若蒙不弃,愿附驥尾,略尽绵力。” 萧天南看著这个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男人,眼中凶光稍敛,点了点头。 “跟著可以。但若心怀不轨,我第一个杀你。” “理应如此。” “那就走。” 萧天南不再看徐青山和徐明远,转身。 “大哥!”徐明远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北辰家自身难保,古家远在西城,南宫家排外,你们去只是送死!” 徐山河脚步未停。 “我的生死,不劳费心。” “倒是你们——祝你们在西门家,睡得安稳。” 声音散在风里。 …… …… 时间流逝,长街。 萧天南收回望向南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队伍。 赵甲、孙集,两名心腹,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两名萧家族人,萧亚林、萧印,是旁系子弟,修为不过筑基中期。 在之前突围时受伤了,无法长途飞行,此刻互相搀扶著,脸色失血苍白。 徐山河,孤身一人,站在稍远处,背影萧索。 这就是他萧天南此刻的全部“势力”。 至於萧家…… 萧天南闭了闭眼。 族地靠近城北,与西门家比邻。这段时日,全城灾变,萧家没有自己坐镇,那些长老、子弟……能撑多久? 或许,已经没了。 “孙集。萧亚林、萧印的伤,还能撑吗?”萧天南问。 “回城主,止血丹用了,但短期內不能动用灵力赶路,否则就废了。”孙集低声道。 萧天南沉默。 带著不能飞行的人,在满是尸傀的城中穿行,前往不知是否尚存的北辰家…… “背,或者用简易担架抬。”萧天南下令,声音没有起伏。 “赵甲,你负责前方探路。孙集,你和我断后。徐山河,居中策应。” “是!” “徐某领命。” 萧天南最后看了一眼来路,徐家族地的方向,徐青山、徐明远应该已经带著人往西门家去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转身,面向南方雾气深处。 “走。” 队伍沉默地踏入白雾。 第473章 堂哥……我来了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3章 堂哥……我来了哦 灰白的雾靄之上,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正在“滑翔”。 萧云鹤背后的畸形翅膀扇动。 他咧至耳根的嘴角始终掛著那夸张的笑容,数十上百只鹤眼以不同的频率眨动。 贪婪地“吮吸”著雾靄中残留的那一丝丝令他心悸又兴奋的“色彩”。 “飞呀……飞呀……” “好看的鸟儿……你们藏在哪儿呢?” “雾是纱……城是笼……飞再高……也画不出我的圈圈……” 他破碎的喉音散在风里,自言自语。 忽然,一只手臂毫无徵兆地抬起,五指张开,对著下方雾气中一片隱约有黑影攒动的区域虚抓一下。 “啪嘰……” 闷响从下方传来,几只倒霉尸傀的结局,未能让他唇角的弧度变化分毫。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顏色……” 他脖颈侧面几只眼睛露出失望的神色,隨即又被新的兴奋取代。 “在前面!更亮了一点!像冰……又像水……嘻……抓住!做成最漂亮的標本!掛在最高的屋檐上!天天看!” 他飞行轨跡猛地一折,朝著东南方向加速。 然而,就在他即將掠过一片区域上空时。 “嗡!” 他全身,所有睁开的鹤眼。 额头、脸颊、脖颈、胸膛、手臂、乃至手背上的瞳孔。 在同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飞行骤然停止。 他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翅膀维持著一个僵直的展开姿態。 所有的鹤眼,无论朝向何方,此刻都强行扭转了视线,齐刷刷地“钉”向了某个方位! 在萧云鹤非人眼眸的“视野”中,那片区域的“色彩”深处。 一丝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慄的“印记”,骤然闪过! 这“色彩”……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他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也不会认错! 那是…… “堂……” “……哥?” 他咧开的嘴角,细微地抽搐著,拉出一个更加扭曲的弧度。 这个称呼,从他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却带著一种震颤。 紧接著。 “嗬……嗬嗬……哈哈哈!!!!” 停滯后是更加剧烈的颤抖,隨即爆发出尖锐的狂笑! 那笑声掺杂了无与伦比的“喜悦”,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兴奋! 所有的鹤眼同时瞪大到极致,黑色的瞳孔在金色虹膜中疯狂乱颤,倒映著下方那片虚无。 “堂哥!是堂哥!是堂哥的味道!!!”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灰白的天空,声音极度激动: “你还没死!你还没变成它们!你还……还是原来的顏色!!” 他手舞足蹈,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圈,几片脱落的畸形绒羽飘落。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找了你好久!我变好看了!我变得这么这么好看了!你看到了吗?” 他低下头,用长满眼睛的手抚摸著自己布满鹤眼的脸颊和胸膛,动作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展示”意味。 “你看啊!这么多眼睛!看什么都清楚!翅膀!我会飞了!飞得好高好高!” “我不当什么代城主了……那些……那些棋子不好玩……这个才好玩!这个最好玩!”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著蛊惑般的窃窃私语,却又响彻这片空域: “堂哥……你来,你来呀!让我看看你!你也来看看我!” “我们不要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了……我们来玩新的!” “我把你也变好看!变得和我一样好看!不不不……比我更好看!” “我们都有很多眼睛,都飞得很高,一起画圈圈!画一个很大很大、永远也飞不出去的、最漂亮的圈圈!!” 癲狂的囈语达到高潮,他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匯聚成了一个迫不及待的衝动。 去见萧天南! 现在!立刻!马上! 让他看!让他承认!让他也……加入这场盛宴! 萧云鹤猛地扭头,原本追踪“冰清水色”的方向被彻底拋诸脑后。 全身鹤眼闪烁著亢奋到极点的幽光,死死锁定了萧天南气息传来的方向。 “找到你了……”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细密的尖牙。 暗紫色的流光猛地一折,携带著令人窒息的疯狂污染气息,朝著萧天南队伍所在的方向飞去! 速度之快,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 “吼——!” “嗬啊——!” 地面上,那些游荡的尸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啸与邪异气息刺激,纷纷仰起扭曲的头颅,朝著天空发出嘶吼。 萧云鹤对此置若罔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堂哥”。 然而,就在他俯衝路径侧前方的雾气中,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悍然扑出! 那是一只显然由修士转化,並发生特殊变异的尸傀。 它背生肉翼,浑身皮肤覆盖著骨甲,嘶吼著,灰黑色的死气缠绕利爪,直抓向萧云鹤的头颅! 它竟能飞行,並且似乎还保留著攻击更强活物的本能! 萧云鹤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在那尸傀利爪即將触及他头颅的剎那,隨意地抬起了那只布满眼睛的右手,对著尸傀扑来的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 “噗——!!!!!” 那气势汹汹的变异尸傀。 它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变形,然后……爆开! 糜烂般的爆开! 骨甲碎裂,血肉筋骨瞬间化为暗红泥浆,呈放射状向后喷溅。 萧云鹤仿佛只是隨手拍散了一团令人不快的湿雾。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甚至比之前更加“灿烂”,更加迫不及待。 那双最大的位於额心的鹤眼,遥望著萧天南气息的方向,几乎要放出光来。 “堂哥……我来了哦。” “给你看……我的新样子。” 暗紫流光,划破浓雾,消失在西南方的天际。 第474章 衡量夜空的高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4章 衡量夜空的高度 霜月城东部区域,某处商铺的阁楼內。 几缕惨澹的天光,透过破损的木板缝隙射入,照亮空中浮沉的微尘。 所有的暗卫和御蛊使子弟,此刻都紧贴在墙壁阴影或柱后。 极力收敛著自身气息与灵力波动。 他们脸色凝重,不少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 眼神死死盯著下方的街景。 无人出声,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悠长。 因为透过缝隙看到的景象,足以让最勇敢的暗卫也感到头皮发麻。 长街,小巷,乃至更远处视野尽头的十字路口…… 目之所及,儘是密密麻麻、攒动不休的灰黑色身影。 尸傀。 它们如同蚁群,又如潮水,缓慢而持续地蠕动著,填满了每一寸可供立足的地面。 数量……根本望不到头。 灰白色的雾靄在这些尸傀群上方低低盘旋,更添几分诡譎。 比起他们之前穿越的中部、西部区域,这里的尸傀密度,何止增加了数倍? 简直像是整个霜月城的尸傀,都被聚集到了这片东部区域! “嘶……” 阁楼角落,一名负责操纵侦查蛊虫的御蛊使子弟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 他手中托著一只虫子。 蛊虫复眼闪烁的微光,正將“看到”的画面,模糊地传递迴来。 “怎么样?”南宫釗压低声音,迅速靠了过去。 那子弟喉结滚动,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釗、釗执事……” “东边三条街外,尸傀群几乎……连成了片,堵死了所有主干道。” “小巷子里也塞满了……蛊虫不敢再往前了,死气太重,它很害怕……” 南宫釗面色阴沉,点了点头,示意他收起蛊虫休息。 他转身,躡足走到倚窗而立的南宫星若和姜璃身侧。 姜璃一袭素衣,静立如月下幽兰,绝美的容顏上神情淡然。 南宫星若则紧挨著她,冰澈的眸子透过木板缝隙,死死盯著下方的尸傀海洋。 “星若小姐,姜仙子。” “情况……不太对劲。” 南宫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贯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也能辨出一丝凝重。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被无边尸潮震撼的眩晕感中脱离出来,转向南宫釗:“釗执事,请说。” “根据我们沿途探查,以及之前暗卫零散传回的情报综合来看。” “霜月城如今的尸傀分布,极不均衡。” 南宫釗语速不快。 “古家所在的西区,以及与其毗邻的中部偏西区域,尸傀数量相对稀少,活动跡象也弱。” “而我们南宫家所在的南区,以及西门家盘踞的北区,尸傀数量明显增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眉头紧锁: “但像眼下这东部区域……尸傀多到这种程度,几乎泛滥成灾……这不合常理。” “城主府所在的中心区域呢?”南宫星若轻声问道。 “中心区域,尤其是城主府周边,尸傀数量……反而没有预想中多。” 南宫釗缓缓道,眼中疑惑更甚,“至少,绝对没有这里这么夸张。”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东郭源,也从阴影中悄然走近。 闻言,他接口道:“確实奇怪。霜月城中心,歷来人口最稠密,商贾云集。” “按理说若是灾变突发,那里形成的尸傀数量本该是最庞大的。” “即便古家区域得到了天道眷顾,拥有排斥邪秽的特性,將尸傀『推』开。” “那这股被推开的『洪流』,首当其衝的也应该是毗邻的城主府区域,而非更远的东部。” 他略微停顿, “东部区域虽然也有坊市民居,但人口密度远不及城中心。” “是什么……在吸引它们滯留於此?” 南宫星若听完南宫釗和东郭源的分析,冰澈的眸子快速闪动,大脑飞速运转。 混乱的线索、异常的现象、不合常理的分布…… 这些信息碎片在她脑海中碰撞。 她下意识地,想要侧头去看身旁的姜璃。 以往遇到想不通的关节,她总会去寻求姜姐姐的指引。 然而,就在脖颈即將转动的剎那,她硬生生地止住了。 【不行。】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我不能事事依赖姜姐姐。她点化我,引导我,是希望我能独当一面,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下思考。】 南宫星若强迫自己从姜璃身边移开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 冰澈的眸子深处,星璇虚影微微流转。 “釗执事,源,”她开口,“你们说的不合常理,关键在於流向。”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虚点。 “古家区域有净区,排斥邪秽,尸傀被『推开』。” “这股推力,理论上应该沿著阻力最小的方向扩散,也就是……毗邻的城主府区域,以及更外围。” “但现实是,城主府区域尸傀不多,而本应处於外围的东部,却拥堵至此。” 她顿了顿,冰澈的眸光锐利起来:“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城主府区域,起到了类似古家『净区』的效果。” “同样在排斥著尸傀,將它们进一步驱赶到了更东边。” 这个推测让东郭源和南宫釗同时一怔。 城主府也有类似“净区”的效果? “难道……”东郭源沉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因为城主府那边,也有……天道祝福之物?” 他想起了古家族地外围的“乾净”与身心舒缓。 如果城主府附近也存在类似的东西,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很有可能!”南宫釗脸上也瞬间涌现出喜悦。 “如果真是如此,那城主府方向,或许比我们想像中更安全,很可能……有大机缘!” 他下意识地看向南宫星若,眼中带著询问: “那么星若家主,我们是否要改变路线,前往城主府?寻找那天道祝福之物?” 阁楼內,不少竖起耳朵聆听的暗卫和御蛊使子弟,眼中也忍不住燃起一丝光芒。 谁愿意硬闯这看不见尽头的尸山骨海? 然而,南宫星若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冰澈的眸子清澈见底,里面没有丝毫对“机缘”的贪婪,只有一种冷静。 “不,釗执事,源,还有大家!” 她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必须时刻记住我们的首要使命!” “是探查路线与情况,为家族后续行动收集儘可能多的情报!” “城主府或许有机缘,但也有巨大风险。” “別忘了,那里是萧家核心,到底是福泽的排斥,还是……別的什么力量清理的结果?我们无从判断。” 她说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静静佇立的姜璃。 姜璃绝美的容顏上一片平静,仿佛对她们的討论毫不关心。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认可掠过。 南宫星若收回目光,心中那份动摇彻底消散,更加坚定。 【是的,我不能只看到诱惑。】 她心中冷静地分析。 【除去深不可测的姜姐姐,我们这支队伍的真实战力,其实相当有限。】 【源长老虽有越阶斩杀悟道的战绩,但那是惨胜,自身也濒临死亡。】 【釗执事只是道基中期,擅长统筹与御蛊,正面搏杀並非其长。】 【而我……】 南宫星若感受著体內缓缓流转的星辉灵力。 【虽然经歷了这么多,境界侥倖提升到了道基后期。】 【对自身力量掌控也强了许多,勉强算有了正常道基后期的实力。】 【可这远远不够。记得之前道基中期时,我连一个北辰家道基初期的杀手都应付得狼狈。】 【《广寒仙章》威力绝伦,確实能对悟道修士造成威胁,但消耗巨大。】 【真正的悟道修士,身经百战,怎么可能像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尸傀一样,站著不动任我施展?】 【我们这支队伍,没有探寻险地的资本。】 【姜姐姐是为我护道而来,我不能事事依赖她。】 清醒的认知,在她心中快速闪过。 她没有说出来,但她相信,东郭源和南宫釗也能想到。 果然,东郭源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点了点头,沉静的眼眸中没有任何不悦。 他经歷过生死,比任何人都清楚实力差距的残酷。 南宫釗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喜悦也迅速褪去,化为凝重。 他负责情报,自然更明白队伍的优势在於隱蔽、机动和情报收集,而非攻坚。 “星若家主所言极是。”南宫釗肃然道,彻底打消了转道的念头。 “是我们被『机缘』二字一时晃了眼。” “当前首要,仍是探查尸潮情况,以及確定路径,將情报带回。” 东郭源也低声道:“明白。稳扎稳打,方是求生之道。” 见他们迅速理解並支持了自己的决定,南宫星若心中微微一松。 “好。既然如此,我们按原计划,继续向东探查。” “注意隱蔽,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与尸潮发生正面衝突。一切以安全传递情报为最高准则。” “是!” 阁楼內,眾人压低声音应道。 姜璃依旧静静立在窗边,侧顏无波无澜。 唯有在眾人视线不及的剎那,她绝美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看来,不用我多嘴了。】 她清冷的心湖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欣慰。 【这只小星星,已经开始学会自己衡量夜空的高度了。】 第475章 无法触及的风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5章 无法触及的风景 午后,南宫族地,棲霞湖畔。 日光穿过灰白的雾霾,洒下光芒,將一池碧水染得碎金粼粼。 湖畔垂柳丝絛轻拂水面,偶有锦鲤跃出,盪开圈圈涟漪,旋即又归於沉静。 远处山色如黛,倒映湖中。 天地间仿佛只剩风声、水声与偶尔几声遥远的鸟鸣。 陆熙与南宫楚缓步走在湖畔的卵石小径上。 南宫楚今日只一袭烟霞紫的软罗长裙,顏色清雅中透著一丝朦朧的忧鬱。 外罩一件近乎透明的藕荷色鮫綃披帛,如烟似雾地笼在肩臂。 青丝用一根紫玉竹节簪挽起大半,余下几缕墨发柔顺地垂在肩后。 她行走时,裙裾拂过草尖,姿態依旧无可挑剔的优雅。 陆熙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前,一袭青衫,负手而行,目光平静地掠过湖光山色。 “此地倒是清静。”陆熙开口道,声音温和。 “是族中一处偏幽的所在,平日少有族人踏足。”南宫楚轻声回应。 她目光也落在浩渺的湖面上,似在回忆。 “年幼时,我常偷偷跑来此处。觉得天地开阔,湖水能洗净一切烦恼。” 陆熙侧目看她一眼,含笑:“看来阿楚幼时,也是个坐不住、爱看风景的性子。” 南宫楚唇角弯了弯,笑意很淡,却驱散了些许眉眼间的沉凝。 “让陆道友见笑了。不过是少年心性,总觉得外头的世界更大,更精彩。”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悠远的感慨。 “后来才知,天地虽大,一人所能立足、所能看清的,也不过眼前方寸。” “能如陆道友这般,足跡所至,皆为风景,心念所及,道途坦荡的……才是真正令人羡慕。” 陆熙听出她话语中隱约的悵惘,温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境有各境的风景。” “阿楚执掌一族,维繫这一方安寧,令万民有所依,子弟有所归,其中担当与功德,又岂是单纯的游歷四方可比?” “风景在心,不在远。” 南宫楚轻轻摇头,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自嘲的复杂神色。 “担当是责任,是枷锁,亦是……画地为牢。” “陆道友莫要安慰我了。” 她停下脚步,望向湖心那最深最沉的碧色,声音低了下去。 “我年少时……也曾自负天资,心比天高。” “觉得大道漫漫,我辈修士,当乘风破浪,去看看那最高处的风光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后来才明白,天资是天生的,命数……却未必由己。” “有些路,走著走著,便到了头。” “有些风景,註定只能隔著云雾遥望,再也无法触及了。” 她的话有些让人听不懂。 但那种深沉的无力与遗憾,却如同湖底的水草,悄然缠绕上来。 陆熙也停下了脚步,转身正对著她,目光沉静,看著她此刻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黯淡。 “阿楚,”他唤道,“你所说的『命数』,我虽不完全认同,却也理解其中滋味。” “然而,得失之论,往往只在人心一念。” 他目光诚挚地看著她:“所以,阿楚你不必如此悲观。” 你口中的『尽头』,或许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前行。” “你看,你並非孤身一人。” “你有星若这般冰雪聪明,日渐能独当一面的女儿。” “有星柒那般天真烂漫、予人欢愉的珍宝。” “这南宫世家的亭台楼阁、一草一木,乃至许多依靠你、敬你畏你之人的安稳生活。” “不也是你一路走来,亲手构筑的风景么?” “世间繁华有万种,大道风光亦无穷。” “但能將脚下之路走得踏实,让身边之人有所依傍,让肩头之责无愧於心。” “这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至高的境界与风景?” “至少在我看来,阿楚你所拥有的,已是这世间百分之九十之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繁华了。” 陆熙的话语如清泉流淌,轻轻敲在南宫楚的心坎上。 他没有追问她为何如此感慨,只是以一种包容的角度,试图拂去她心头的阴霾。 將她从自怜自伤的边缘,拉回现实拥有的温暖之中。 南宫楚静静地听著,长睫低垂,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陆熙提到“星若”、“星柒”时,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尤其是那句“亲手构筑的风景”。 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但这一切,又迅速被压下,消失在她重新抬起,已然恢復平静的眼眸中。 “陆道友……所言甚是。”她对陆熙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是妾身执念了。” “过往不可追,来者犹可期。眼下拥有的,已足够珍贵。” “多谢陆道友开解。” 她声音很轻,带著一种顺从与释然,仿佛真的將那份沉重的心事暂时搁下了。 然而,陆熙看著她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心中却微微一动。 【她的执念,似乎远不止是感慨年华流逝或琐务缠身那么简单……】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我对阿楚的过往,似乎还了解得不够深。】 他看得出,南宫楚此刻的平静,更像是一种完美的掩饰。 她將某些真正沉重的东西,更深地埋了起来。 那份沉重,或许……与她口中那“註定无法触及的风景”有关联。 【不过看她这样子……】 陆熙收回视线,重新將目光投向波光瀲灩的湖面。 【此刻並非追问的时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伤痕。】 【她既不愿多说,我又何必强求?等她自己愿意说的那一天吧。】 山风徐徐而来,带著湖畔草木的清新气息。 棲霞湖畔,时光依旧静謐流淌,仿佛偷得了浮生半日閒。 “起风了。”陆熙温声道,“回去吧。” “好。”南宫楚頷首,与他並肩,沿著来路缓缓归去。 她的身影在午后斜阳下拉长,依旧优雅雍容,只是那月白的裙裾拂过草叶时,似乎比来时,更沉静了几分。 湖面倒映著天光云影,也倒映著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第476章 归虚化道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6章 归虚化道诀 另一边,族地西侧的演武场边缘,古榕如盖。 南宫磐背著手,立在虬结的树根旁,目光如常严厉。 落在场中正在两两一组演练合击阵法的年轻子弟们身上。 剑光交织,呼喝有力。 “嗯……”南宫磐轻轻哼了一声,严肃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心中掠过一丝欣慰。 【危难见心性。这群小崽子,倒是比太平年月时,多了几分紧迫。】 【知道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总算没白费资粮。】 但这丝欣慰並未持续太久。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演武场入口,又望向更远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 【星若那丫头……近日似乎……一直没见著她?】 这不对劲。 按照那孩子的性子,以及她的责任感,即便不亲自来演武场督导。 也总会时不时在族地內巡视。 去藏书阁查阅典籍,或向芸长老请教。 尤其是家族內外交困的当下,她更该频繁现身,稳定人心,了解各方情况才对。 可南宫磐仔细回想,上次见到南宫星若,似乎还是……庆功宴那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后这几日,他忙於整备防务、督导子弟、与各长老商议对策,忙得脚不沾地。 但似乎……真的再没碰见过那抹冰清窈窕的身影。 连偶尔在议事殿外、迴廊转角“偶遇”的情形都没有了。 这太反常了。 难道是闭关修炼了? 就在他心头疑云渐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演武场另一侧的小径走来。 是女长老,南宫芸。 她似乎刚去藏书阁取了什么东西,正捧著几枚玉简往回走。 “芸长老。”南宫磐出声招呼,声音洪亮。 南宫芸闻声抬头,见是南宫磐,脸上露出微笑,走了过来: “磐长老,又在督导这些小辈呢?真是辛苦了。” “分內之事。” 南宫磐摆了摆手,目光状似隨意地扫过她手中的玉简,閒聊般问道: “近日事务繁杂,可还应付得来?” “星若家主……可有去你那儿查阅什么特別的典籍,或是询问某些內务?” 南宫芸闻言,却微微一愣,隨即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上一丝疑惑: “星若家主?没有啊。” “这几日都未曾见过家主,磐长老何有此问?可是家主有何吩咐?” 南宫磐心头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清晰了。 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哦”了一声,语气平淡:“无事,老夫隨口一问。” “毕竟身为一家之主,即便年轻,亦当时刻勤勉,不可懈怠。” “看来她是忙於其他要务了。” 南宫芸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宽慰道:“家主天资聪颖,责任心强,想必自有安排。” “或许是在静室闭关精进,或是与主母商议大事。” “磐长老其实也不必时刻如此紧绷,偶尔让年轻人自己拿捏分寸,也是歷练。” 南宫磐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表达“善意”的笑容,鬍鬚动了动: “芸长老说得是。老夫就是这操心的命,习惯了。你去忙吧。” “那芸先告辞了。”南宫芸欠身一礼,捧著玉简便离开了。 南宫磐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回演武场上的子弟们。 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被一片凝重的思索取代。 【闭关?与主母商议?】 南宫磐在心中快速否决了这些看似合理的可能。 若是闭关,主母或亲近侍女必会知会一声,以免有紧急事务寻不到人。 若是与主母商议要事,连续几日不露面也太过异常,主母那边也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更重要的是。 以他对南宫星若的了解,那孩子虽然心性日益沉稳。 但绝非遇事便躲起来苦修之人。 尤其是在家族探查队伍派出、城外情况未明的当下。 她更该坐镇中枢,隨时了解动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主母近日行踪也有些微妙,与那位陆主走动频繁……这倒是好事……】 一个隱隱的猜测,在他心中出现。 但他没有证据,也无法直接去质问主母或那位深不可测的陆熙。 他只能將这份疑虑深深压入心底,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又深刻了些许。 树下,老者独立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凝重。 他最后望了一眼族外的方向,眼中闪烁著警惕。 事情,恐怕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 灰白色的建筑轮廓在雾靄中若隱若现。 瓦檐、窗欞、翘角,所有这些能够借力的点,此刻都成了南宫星若小队穿行的路径。 南宫星若足尖在倾斜的屋瓦上轻轻一点。 身形掠起,烟霞色裙摆在风中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她落地无声,半蹲在屋脊阴影处。 冰澈的眸子快速扫过下方街道。 三丈外,东郭源从另一栋商铺的二层檐角翻身落下。 玄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单膝触地,右手在地面一撑便稳住身形。 更远处,几名暗卫在巷道间交替前行。 他们从不直线移动,总在墙壁转角、货堆阴影后短暂停留。 確认安全后再扑向下一处掩体。 一人前行,必有一人在侧翼警戒,第三人则回头扫视来路。 这是刻进骨髓的配合。 御蛊使子弟们则散布在队伍中段。 他们不擅长高来高去的腾挪,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有人手中托著灰褐色的蛊虫。 蛊虫散发出的微弱波动扭曲了周围光线,让三五步內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模糊失真。 南宫釗在队伍中央,他不时打出几个手势。前进、停顿、转向、警戒。 他手中托著一只“千里目”,复眼中倒映著前方三条街外的景象:尸傀,还是尸傀。 “停。”南宫釗忽然压低声音。 所有人瞬间静止。 前方三十丈,十字路口中央,一头明显发生变异的尸傀正在缓慢转圈。 它比普通尸傀高出一头,脊背上凸出数根骨刺。 它偶尔会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眶“扫视”四周,这是在巡逻。 “绕。”南宫釗打出手势。 队伍立刻分作两股,沿十字路口两侧的建筑阴影迂迴。 东郭源率先跃上路旁一栋三层茶楼的栏杆。 单手吊著檐角,身体盪向对面药铺的二楼窗台。 他落脚时左手在窗沿一搭,卸去衝力,旋即翻身滚入窗內。 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两名暗卫紧隨其后,但他们选择了地面路线。 一人俯身钻进茶楼底层的狗洞。 另一人则借著路边倾倒的板车掩护,窜过街面。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药铺后门,一左一右贴墙而立,抬手示意安全。 南宫星若看著他们的配合,冰澈的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她没有选择高空路线,那太显眼。而是沿著茶楼侧面一道狭窄的防火梯攀上。 在二楼外廊停步,等待下方信號。 “走。”南宫釗的声音通过蛊虫传来。 队伍再次启动。 御蛊使们从药铺后巷鱼贯而出,蛊虫的波动连成一片。 让他们经过的区域光线都產生了细微的扭曲。 一头尸傀恰好从巷口蹣跚而过。 它茫然地转过头,对著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几息,又僵硬地转回去,继续游荡。 就这样,小队如同潜入深海的鱼群,在尸潮的缝隙间穿行。 他们不走大道,专挑小巷、后院、甚至从某户人家內部穿堂而过。 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小股尸傀,便由最前方的暗卫用短刃解决。 刀刃从耳后贯入,搅碎中枢。 尸傀会如断线木偶般软倒,连倒地的声响都被提前接应的同伴用软布缓衝。 整个过程寂静、高效、致命。 如果只有一个人,这样的穿行几乎不可能完成。 你需要有人探路,有人警戒后路,有人处理突发状况,有人维持隱匿效果。 独行侠或许能躲过一时。 但在这种密度的尸潮中,迟早会因为一个疏忽、一次运气不佳而暴露。 但他们是团队。 数年的磨合,无数次任务的锤炼,让这些暗卫和御蛊使彼此熟悉如手足。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都能传达信息。 南宫星若看著他们,隱约生出一个念头。 个人的勇武很重要。 但在绝境中,值得信赖的同伴与配合,往往比单纯的力量更能决定生死。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正准备跃向下一处落脚点。 忽然,她若有所感,抬起头。 天空,是另一番景象。 姜璃凌空而立,一袭天水碧罗裙在稀薄的雾靄中轻轻拂动。 就那么自然地站在空中。 她飞得不快,始终保持在南宫星若小队斜上方。 这个距离足够俯瞰整个东区街巷的布局,也能看清小队每一个人的动作。 诡异的是,那些尸傀。 无论是地面上密密麻麻如蚁群般的普通尸傀,还是偶尔从废墟中腾起、背生肉翼的变异体,都对她视若无睹。 一头飞尸拍打著破烂的翅膀从她身侧三丈外掠过。 它本该扑向空中唯一“鲜活”的目標,但它没有。 它的视线穿透了姜璃所在的位置,仿佛那里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 然后它嘶吼著俯衝向下方的街道,扑向一具被暗卫解决倒下的同类尸傀。 它们连同类的尸体都不放过。 又一具飞尸从下方升起,它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但飞行的轨跡依然精准。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贪婪声响。然而它的目標不是姜璃。 而是更远处屋顶上停留的一只灰雀。 那雀鸟早已死去多时,羽毛脱落大半,但飞尸依旧扑上去撕咬。 姜璃的目光平静地追隨著小队。 偶尔,她会微微侧首,视线投向更远的东方。 那里的雾气顏色似乎更淡些,尸傀聚集的密度也呈现出某种不自然的“漩涡”状分布。 她眼中深邃的星璇虚影流转了一瞬,又恢復平静。 姜璃修炼的功法庞杂渊深。 其中有一门绝学——《归虚化道诀》。 此诀不重杀伐,不增修为,唯精於一道:化己身之道韵,合天地之自然。 修至小成,可收敛灵力波动,隱匿身形气息,寻常修士难以探查。 修至中成,可模擬草木山石、风雨云雾之“意”,与环境浑然一体。 纵是神识细细扫过,也易被忽略。 而姜璃,早已修至大成。 此刻的她,並非“隱藏”了气息。 而是將自身的存在“调节”到了与周围天地完全同步的频率。 她的灵力流转,暗合著雾靄的飘移节奏。她的呼吸吐纳,应和著风声。 在尸傀的感知中,她不是“一个需要攻击的鲜活目標”。 而是“天空的一部分”,是“流动的雾”,是“掠过的风”。 就像人不会刻意去攻击自己呼吸的空气,不会去撕咬投射在墙上的光影。 尸傀本能地把她归类为“背景”。 归类为这死城环境中“自然存在”的一环。 当然,这並非绝对。 如果有法相境以上的存在刻意用神识锁定她,或是有专精感知的修士细查,仍能发现端倪。 但这些只凭本能行事的尸傀?它们连“看”都“看”不见。 第477章 真的是自己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7章 真的是自己人! 另一边,东区,一条狭窄的后巷。 两侧是高耸的商铺后墙。 巷宽不足六尺,地面堆著木箱、铁桶、半截梯子,以及不知哪年哪月被人丟弃的破旧家具。 这些杂物在巷子尽头胡乱堆积,形成一道勉强能藏身的掩体。 远处尸傀嘶吼声连绵不绝,但这条后巷暂时空荡。 萧亚林靠墙坐著,左腿用衣料和两根木棍固定。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细密冷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轻微的抽气。 萧印蹲在他斜对面,背靠一个木桶。 他右肩缠著浸血的布条,包扎手法粗糙,但血暂时止住了。 孙集半蹲在巷口阴影处,背贴砖墙。 他刚刚完成一轮警戒,確认主街方向那如潮的尸傀暂时没有转向这边的跡象。 此刻他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侧过脸,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两人道: “休息半炷香。我们必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话音戛然而止。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从头顶斜上方传来。 是某种刻意放轻的落脚声,靴底与屋瓦接触时那一下精妙的卸力。 但孙集听见了。 他瞬间抬头!视线射向上方! 巷子另一端的屋顶,那道黑影刚刚落下。 东郭丙遵循队伍交替前进的战术轮换,刚刚从左侧茶楼的飞檐跃出。 身形落向这排商铺的屋顶。 他单膝触地,左掌五指张开,轻轻按在瓦片上,卸去衝力,动作如猫般柔软。 右掌已滑向腰后,那里別著一柄短刃,刃身漆黑,不反光。 一切本该完美。 但他没料到,正下方巷子里那堆杂乱的掩体后面,藏著人。 距离不足两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孙集仰著头,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他看见,透过那扇天窗玻璃,一双眼睛。 冷静的、锐利的眼睛。 敌袭?! 没有时间思考对方是谁、为何在此。 孙集筑基巔峰的灵力剎那爆发! 所有力量压缩进右臂,顺著腰马扭转的力道向上猛推! 《破岩掌》——破岩! “砰!” 灰黄色的掌劲凝如实质,穿透天窗上的木格与玻璃。 碎屑飞溅,掌劲已至!直袭那道黑影的胸膛! 东郭丙低头。 在孙集抬头的瞬间,他的视线与下方那双惊愕中迸出杀机的眼睛对上。 糟了。 这个念头甚至没来得及完整浮现,战斗本能已接管身体。 来不及拔刃,来不及闪避,掌劲已到胸前! 他唯一能做的,是侧身,將左臂曲起,横挡在胸前。 “嘭!” 掌劲结结实实轰在左臂小臂外侧。 剧痛炸开! 东郭丙感觉臂骨仿佛要碎裂,整个人被那股推力撞得向上飞起,后背砸在屋顶瓦片上。 “咔嚓……哗啦……” 瓦片碎裂,碎屑迸溅。 但东郭丙硬是咬死了牙关,把痛哼的声音,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出声。 绝不能出声。 这是暗卫铁则,即便死,也要死得安静。 他后背火辣辣地疼,左臂软软垂下,暂时废了。 但他右手指尖已夹住三枚乌黑的梭鏢,鏢尖淬著剧毒,目光死死锁住下方巷口。 只要那人再露头,梭鏢就会射穿他的眼眶。 孙集右掌推出,掌劲离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击中实体的触感,透过灵力反馈回来,不是尸傀那种死肉。 而是属於活人修士的护体灵力的触感。 紧接著,他看见了。 那道黑影在掌劲及体的前一刻,做出了一个格挡的动作,左臂曲起,护在胸前。 这不是尸傀会做的动作。 尸傀没有恐惧,没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它们只会硬扛。 “活人?!” 这个念头如闪电劈进孙集脑海。 另一栋建筑的屋顶。 东郭源单膝蹲伏在屋脊的阴影中。 《虫觉》以他为中心,覆盖著方圆五十丈內的每一寸空间。 然后,瓦片破碎的声音传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东郭源的“视野”捕捉到了更多。 空气被搅动的紊乱轨跡、灵力爆发后残留的灼热余痕。 以及最重要的,一道人体被击飞的拋物线,起点正是东郭丙落下的位置。 0.5秒。所有信息匯入脑海:遭遇,袭击,同伴受创。 没有多余的思索。 蹲伏的身形骤然释放。 蹬地! 前冲! 身体射出,紧贴著倾斜的屋顶表面疾驰。 玄衣在极速中拉成一道与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模糊残影。 唯有那双眼睛,冷静得骇人,已死死锁定了三十丈外那条狭窄后巷的入口。 二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左脚踏上目標建筑檐角,身形借力,速度竟在咫尺间再增三分! 右手在掠过一座砖砌烟囱时轻轻一搭,身体凌空翻转。 自巷子上空三丈处扑下! 目標,巷口阴影中,那个刚刚收回手掌的身影,孙集。 人在空中,幽光已绽。 东郭源右手手背上,玄色龙鳞护臂【幽龙牙】前端,薄如冰片的幽蓝刃锋弹出。 刃尖在稀薄天光下划出一线淒冷的寒芒,直指孙集头颅! 下方,孙集掌力甫出,脑中“活人?”的惊疑念头刚起。 一股冰冷杀意的气机,已如冰锥般凿入他的脊椎! 危险!危险! 筑基巔峰的灵力在求生本能下疯狂爆发。 孙集来不及抬头看清来袭者。 双掌已遵循无数次施展形成的肌肉记忆,拼尽全力向前推出! “岩垒盾术!” 灰黄色的土系灵力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尺许急速堆叠。 瞬间形成一面厚逾半尺的灵力护盾。 就在岩盾成型的剎那,东郭源到了。 自上而下,【幽龙牙】斩落。 刃锋接触岩盾的瞬间,奇异的幽蓝色光芒自接触点渗入。 灰黄色的盾体內部。孙集浑身一震,感觉双臂传来一种诡异的“迟滯”。 盾中原本流畅运转的土灵之力,在幽蓝光芒掠过处瓦解。 灵力运转隨之出现了剎那凝滯。 就是这“半分”迟滯! 东郭源道基巔峰的雄浑灵力,结合俯衝而下的全部势能,轰然爆发! “嚓——咔!!!” 开裂的脆响,自刃盾相接处传出。 紧接著。 “轰!!!” 厚实的岩盾从內部迸发出无数道幽蓝裂纹。 隨即在孙集瞪大的双眼中,如同被內部爆破的巨石。 炸裂成漫天四射的灰黄色灵力光点! 盾碎產生的衝击波,大部分朝著施术者反噬而去! “呃啊——!” 孙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双臂传来剧痛。 整个人已被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飞。 他的身体倒射,“砰”地撞塌了身后的一堆木箱,木屑纷飞中去势不减。 又狼狈不堪地翻滚著,砸进狭窄后巷更深的阴影里。 东郭源落地。 屈膝,卸力。右手的【幽龙牙】斜指地面。 左臂的护臂前端,刃锋也已弹出,护在身前,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守势。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巷子深处。 孙集倒在破碎的木箱中,胸前衣襟染血,正剧烈咳嗽,每一声都呕出些许血沫。 他挣扎著想撑起身,却只能徒劳地无力垂下。彻底失去了战力。 事实上,东郭源最后已经收力了。 不然,方才那凝聚了俯衝之势与道基巔峰灵力的一击,足以將仓促防御的孙集,连同他那面岩盾,一同斩成两段。 左侧墙边,萧亚林和萧印背靠砖墙。 满脸是无法掩饰的惊恐,瞳孔放大,身体僵硬。 他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屋顶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东郭源余光上瞥,东郭丙用未受伤的右手勉强撑起身体。 靠坐在瓦砾间,对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撑”。 东郭源的视线重新落回两名萧家族人身上。 【两名伤员。】 他冷静地评估。 一个腿骨明显折断,包扎粗糙,气息奄奄。 一个肩部受创,失血导致灵力涣散,握刀的手都在抖。 【一名筑基巔峰,已重伤,失去威胁。】 但……为什么? 他看向孙集咳血的方向。 【他为何要攻击阿丙?】 是巧合?还是…… “误、误会!” 萧亚林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脸上惊恐与急切交织,声音发颤,抬手似乎想作揖解释。 却猛地牵动了腿伤,顿时疼得五官扭曲,倒抽一口冷气,话都说不连贯: “我、我们是活人!萧城主……萧天南城主的人!” 他旁边的萧印像是终於找到了舌头,拼命点头,嘴唇哆嗦著附和: “对、对!萧城主!” “我们是跟著城主突围出来的!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 东郭源没动。 连握刃的手指弧度都未曾改变一分。 他看向萧亚林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恐惧,但没有黑沼修士那种阴冷邪意。 他又看向萧印,对方正用尽全身力气点头,眼里是纯粹的希冀,生怕他不信。 【眼神,不像作偽。】 东郭源心想。 但还不够。在这座城里,什么都可能偽装。 “证明。”他开口,声音冷硬。 同时,右手【幽龙牙】微微抬起,幽蓝的刃尖对准了萧亚林的眉心。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对方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会迎来瞬间的死亡。 第478章 运筹帷幄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8章 运筹帷幄 萧亚林浑身一颤,感觉那点幽蓝的寒芒像是直接钉进了自己的神魂,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 证明?拿什么证明? 就在这僵持时刻。 “唰。” 一道身影从巷口一侧高墙的背光面滑落,落地无声,正是南宫釗。 他目光扫过全场。 东郭源对峙,孙集重伤咳血,屋顶东郭丙负伤,两名陌生伤员惊恐万状。 “怎么回事?”南宫釗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 “幸好我刚才觉得不对劲,立刻绕过来布了隔音阵法。” “不然就刚才那几下动静,尸傀早就全围过来了。” 说著,他眉头紧锁,瞥了眼巷外。 主街上,几头游荡的尸傀似乎被余波惊动,茫然地转向这个方向,空洞的眼眶“望”了片刻。 但终究没发现明確的活物气息,又缓慢地转回头,继续著无意识的游荡。 萧亚林和萧印闻言,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他们现在一个断腿,一个重伤,另一个彻底失去战力。 如果尸潮被引过来……那画面让他们骨髓发寒。 “我、我们真不是敌人!” 萧亚林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我是萧家旁系子弟,萧亚林!” “他是萧印!地上那位是孙集孙参军,城主的心腹!” “我们、我们刚从徐家那边突围过来,遇到这位……” 他指了指屋顶的东郭丙,又赶忙移开手指,像是怕引起东郭源更深的误会。 “……他突然从上面落下来,孙参军以为、以为是怪物,这才、这才出手的!” “真的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东郭源没有回答萧亚林的话。 这份沉默带来的压力,令人窒息。 萧亚林和萧印瑟缩著,心臟狂跳。 他们不知道这位煞神究竟是何意,更不敢有丝毫异动。 绝望中,萧亚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东郭源脸上。 那冷硬的线条,沉静锐利的眉眼……似乎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霜月城的青年才俊?不对,气质不像世家子弟。 更像是……杀手?可杀手怎会…… 就在他脑海中疑惑茫然时,巷口的光线被几道身影稍稍遮蔽。 一道烟霞色的窈窕身影,步履轻盈地踏入这狭窄的后巷。 她与周围的破败阴暗格格不入。 冰肌玉骨,容顏绝俗,眉心一点淡淡的朱红痣,更添几分清冷高洁。 正是南宫星若。 东郭婉儿和南宫山等几名核心御蛊使,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 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是巷子深处和屋顶。 见南宫星若到来,东郭源手中幽蓝刃锋无声缩回护臂。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星若小姐。” 南宫星若对他微微頷首,冰澈的眸子扫过现场。 她的到来,让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 萧亚林和萧印同时愣住了。 他们並非被南宫星若惊人的美貌震慑,儘管那確实令人屏息。 而是因为,他们认出了她! 作为萧家子弟,即使並非核心,他们也见过南宫家新任家主的画像。 那独特的清冷气质,眉心一点硃砂,在霜月城高层並非秘密。 更何况,东郭源已经恭敬地喊出了“星若”! “南宫家主!”萧亚林脱口而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南宫星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你认识我?你们是哪个家族的人?” “我们是萧家的人!萧城主的族人!”萧亚林急忙道,生怕说慢了引起误会。 “我叫萧亚林,他是萧印!城主他……他刚刚去前方探查路线了。 让我们几个伤员暂时留在此地休息,等、等他回来……”他语速飞快,指向孙集。 “这位是孙集孙参军,城主的心腹!南宫家主,您、您一定认识他!” 旁边的萧印也拼命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恳求。 南宫星若的目光转向倒在不远处杂物堆中,正勉强抬头望来的孙集。 “哦?”她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东郭源侧头示意,一名暗卫迅速上前。 將重伤咳血的孙集背了过来,轻轻放在南宫星若面前不远的地上。 孙集脸色灰败,嘴角溢血,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南宫星若,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断续: “南……南宫家主……见、见笑了……误会,是误会……我们……是萧城主麾下……” 南宫星若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孙参军,確是旧识。” 她曾在城主府的几次场合见过这位萧天南的得力干將。 【孙集是萧天南的心腹,此刻重伤在此,另两名萧家旁系子弟亦伤势不轻,所言应当不虚。】 【萧天南竟然也在这东区?还拋下伤员独自去前方探路?】 【以他的性子,若非情况紧急到极点,断不会如此。】 【难道他自身也处境堪忧?】 “既是误会,便先疗伤。”南宫星若语气稍缓,对东郭婉儿示意。 东郭婉儿立刻上前,取出南宫家上好的疗伤丹药。 先餵孙集服下一颗,又去看顾萧亚林和萧印的伤势。 孙集服下丹药,缓过一口气,脸上恢復些许血色,但內腑震盪的伤势非一时可愈。 他看著南宫星若,眼中闪过复杂,挣扎著抱拳。 “多、多谢南宫家主……此番衝突,实乃孙某鲁莽。 “误將那位兄弟当成了……邪祟伏兵,骤然出手……还请南宫家主,代孙某向那位兄弟致歉。” “一切损失,孙某愿……” “此事容后再说。”南宫星若打断了他,冰澈的眸子注视著他。 “孙参军,你方才说,萧城主去前方探路。如今霜月城已是这般光景,你们为何在此?” “萧城主又为何独自行动?萧家……现今如何?” 孙集闻言,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悲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满腹的憋屈都吐出来,这才嘶声道: “南宫家主……萧家……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们……我们是从徐家族地杀出来的!” “徐家?”南宫星若眸光一凝。 “是!城主他……他是被徐青山和西门业那两个老贼,联合黑沼的妖人,设计囚禁在徐家的!”孙集咬牙切齿。 他將萧天南如何中计被困,最后眾人一路浴血廝杀突围出来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徐青山、西门业与黑沼的勾结。 话音落下,后巷中一片死寂。 东郭源和南宫釗面露惊色。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西门家……果然牵扯极深!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亦是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西门业和徐青山,联合黑沼,囚禁了萧天南和徐山河? 这个消息,让她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西门听先前告知我等,黑沼乃是幕后黑手,操纵瘟瘴。】 【其言凿凿,神色不似作偽。】 【而此刻,孙集又指证西门业与黑沼勾结,囚禁萧城主……】 【双方都提到了黑沼,但立场却截然相反。】 【西门听说黑沼是敌人,孙集说西门业与黑沼是盟友。】 矛盾吗?不…… 一个念头骤然出现在南宫星若的脑海。 西门业与黑沼,未必一直是一条心! 或者说,他们的“合作”,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各怀鬼胎,只是基於某种共同利益的暂时勾结。 西门家一直野心勃勃,覬覦城主之位乃至霜月城霸权,此事並非秘密。 而在此之前,压制西门家野心最力的,正是萧天南城主。 南宫家对此乐见其成,保持中立,既不助萧,也不助西门。 【因为两强相爭、互相制衡的局面,最符合我南宫家的利益。】 【如今看来,西门业显然是按捺不住,借黑沼之力,对萧天南下手了。】 【只是不知中途出了何种变故,导致合作破裂,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黑沼翻脸,掀了桌子,將瘟瘴彻底引爆。 把包括西门家在內的全城都拖入了地狱……这才导致了眼下这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西门听之前那番“揭露黑沼”的言辞,未必全是假话。 但更可能是西门家在阴谋失败、引狼入室后,急於撇清关係、甚至想祸水东引。 將南宫家也拖下水对抗黑沼的伎俩! 好一个西门听!好一个西门家!真是打得好算盘! 这一连串的分析推理,在南宫星若脑中电光石火般完成。 她脸上的惊色渐渐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种冰雪般的冷静。 只是眸底深处,那星璇虚影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闪烁著洞悉一切后的寒光。 东郭源和南宫釗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 此刻见她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平復,眉眼低垂,长睫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唇角抿成一条冷静的直线,整个人的气质在短短数息间。 从听闻惊天秘闻的少女家主,转变为沉静思索、权衡利弊的决策者。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微微一动。 恍惚间,他们竟从南宫星若此刻沉静思索的侧影上,看到了几分南宫楚主母平日运筹帷幄时的影子。 第479章 先拿下再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79章 先拿下再说! 另一边,霜月城东区,某条僻静的巷道。 徐山河的身影紧贴著墙壁的阴影快速移动。 他呼吸压得极低,周身灵力內敛至近乎虚无。 那双眼眸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岔口和屋顶。 【萧天南探出的这条路径,是眼下穿过这片尸傀密集区最“薄”的缝隙。】 【必须快,接了孙集他们立刻匯合。这鬼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前方拐角,三具尸傀正撞著一扇木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徐山河脚步不停,在擦身而过的剎那。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弹。 三缕细若髮丝的淡青色火线,精准地没入三具尸傀的后脑。 “嗤……” 尸傀的动作骤然僵住。 隨即,它们软软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悟道杀道基,还是这种无智怪物,本就如同碾蚁。 可是这蚁群……无穷无尽。 就算站著不动任我杀,耗尽灵力也清不空这长街一角。 他脚步加快,身形在废墟间几个起落。 已接近与孙集等人约定的临时藏身点,那条堆满杂物的后巷。 希望孙集那小子机灵点,把亚林和萧印藏好了。 萧天南那边需要人手,北辰家……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这城里……怕是真的已非人间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拐入巷口的前一瞬,超乎预期的人影,让他骤然绷紧! 不对!巷子里不止三个人!还有別人?!孙集暴露了? 徐山河猛地剎住身形,將自己完全隱於一面断墙之后。 只露出一只眼睛,目光投向巷內。 只见巷中,孙集靠坐墙边,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显然受伤不轻。 萧亚林和萧印相互搀扶,脸上惊魂未定。 而与他们相对的……是七八个身著统一劲装的陌生修士。 为首的,竟是一名绝色少女,烟霞色裙裳,气质冰清孤高。 眉心一点硃砂痣,在昏暗巷中依然醒目。 【南宫星若?!南宫家主!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带著这么多精锐?看服饰……是南宫家的暗卫?】 孙集他们被南宫家的人控制住了?发生了什么?衝突?谈判? 无数念头在徐山河脑中电闪而过。 南宫家在此出现,是敌是友?是巧遇,还是別有目的? 他目光飞快扫过南宫星若身旁那个沉默的玄衣青年,以及其他人戒备的姿態。 孙集受伤,南宫家人数占优…… 【不能冒险!不管他们因何在此,必须先掌控局面!】 想到这里,徐山河眼神一厉。 趁著南宫家眾人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孙集和南宫星若的对话上。 他身形毫无徵兆地自藏身处暴起! 悟道境修士的灵力轰然爆发。他身化一道黯淡的火光,直扑巷中! 人在空中,右手五指成爪,隔空对著南宫星若虚虚一按! “嗡——!” 磅礴的灵力威压以及一股炽热的禁錮之力,当头罩下! 並非杀招,但足以制服道基境的修士,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先拿下再说!” —————— 另一边,南宫星若正微微侧首,似乎对东郭源低声交代什么。 “源,稍后你带两人先行一步,確认前方拐角是否……” 话音未落。 一直警戒,双眸低垂的东郭源,头颅猛地转向徐山河袭来的方向! 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虫觉》疯狂示警!空气被撕裂的尖啸、灵力沸腾的灼热。 以及那股属於悟道境的强大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心——!!!” 厉喝炸响!东郭源没有任何犹豫,本能地向前半步。 同时,他双臂交叉於身前,手背上玄色龙鳞护臂【幽龙牙】幽蓝刃锋瞬间弹出! “鏘!鏘!” 双刃交错,刃尖向上。 他身体低伏,重心下沉,道基巔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双刃。 刃身嗡鸣,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蛊元灵力涟漪! “什么?!” “谁?!” 几乎在徐山河灵力爆发的同一剎那。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骤然收缩,长睫扬起,目光射向袭来的火光! 无需她下令,暗卫已做出反应。 “保护家主!” “鏘!鏘!鏘!” 数道身影自南宫星若身旁两侧窜出,在她身前交错结成一道人墙。 兵刃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死死锁住徐山河扑来的轨跡。 南宫山怒吼一声,猛地横跨一步。 与另一侧娇捷跃出的东郭婉儿形成犄角之势,將南宫星若牢牢护在中心。 南宫釗面色一沉,戴著蛊戒的左手猛然抬起,五指虚张。 “嗡——” 一圈黑色波纹自他戒指上盪开。 无数通体漆黑的“蚀灵蛊”嗡鸣著盘旋在他周身三尺。 【反应倒快!这些南宫家的小辈,还挺警惕!】 徐山河人在空中,將南宫家眾人这瞬息间完成的防御阵型尽收眼底。 他心中微凛,但动作丝毫未停。 【不管了!先制服他们,问清缘由再说!】 【以我悟道中期的修为,压制这几个年轻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原本只是意图禁錮镇压的右爪,力道再增三分! 炽热的灵力使得爪影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狠狠按下! 目標,直指被眾人护在中心的南宫星若。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挡在最前的东郭源,动了。 他的眼神,非常严肃。 《虫觉》带来的信息流冲刷著他的感官。 速度、角度、灵力……还有那股远超道基境的磅礴威压! 【悟道中期!】 【而且这个人……是徐家家主,徐山河!】 【他定是將我们当成了攻击孙集他们的敌人!】 念头如电光石火。 没有时间解释,也无须解释。 “嗬——!” 东郭源喉间迸发出一声低喝。 面对那遮天蔽日般压下的炽热爪影,他將重心压得更低! 交叉於身前的双臂,【幽龙牙】刃锋上的暗金色蛊元灵力暴涨! “弧月——双斩!!!” 他双臂猛然向两侧挥出! 两道淒艷的幽蓝弧光,一左一右,如同新月交剪,斩向徐山河按下的灵力手掌虚影! 以攻代守!道基斩悟道! “什么?!”徐山河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道基巔峰的小辈,不仅没有在自己的威压下崩溃,反而敢主动向自己挥刀?! 而且这双刃竟让他感到一丝威胁感? 【狂妄!】 惊愕瞬间化为被“冒犯”的慍怒。 徐山河按下的右掌手势不变,但掌心炽热的火灵之力骤然凝聚! “焚心掌!” 一只由赤红火焰构成的巨大掌印,自他掌心脱出。 撞向东郭源交叉斩来的两道幽蓝弧光! “轰——!!!” 烈焰掌印与幽蓝弧光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 赤红的火焰与幽蓝的刃光互相湮灭,爆发出刺眼的光团和一圈灼热的气浪,將巷子两侧墙壁上的浮灰尽数震落! 第480章 必须立刻停手解释!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0章 必须立刻停手解释! “蹬、蹬、蹬!” 东郭源闷哼一声,双臂剧颤,【幽龙牙】上传来无可抵御的巨力。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脸色瞬间一白。 但他,挡住了! 並且那两道交叉的弧月光刃,竟然在徐山河那由灵力包裹的手掌边缘。 “嗤!嗤!” 极其轻微地,掠过了他的掌心! 【不可能!】 徐山河身形被迫在空中微微一滯。 落地的瞬间,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向掌心。 只见掌心之上,赫然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连皮都没真正破开,只是最表层的灵力护膜被划开了细微的痕跡,但…… 【他一个道基境……竟能碰到我?!】 徐山河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东郭源身形向后飘飞,足尖在巷子侧面的砖墙上一踏。 腰肢发力,整个人凌空翻转。 “唰!” 下一刻,他已落在了后方一栋两层商铺的飞檐翘角之上。 单足立於檐角,他微微俯身,右手【幽龙牙】斜指下方,刃尖遥对徐山河。 左手则垂在身侧,但手背上的刃锋同样泛著幽光。 玄衣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 一双沉静的眼眸,冷静地俯瞰著巷中的徐山河。 “误会!徐家主!住手!都是自己人!!!” 就在这时。 孙集嘶哑焦急的吼声,以及萧亚林、萧印的附和声,在徐山河耳边炸响! 【自己人?!孙集喊的?】 徐山河脑中“嗡”的一声,攻势骤然一滯,目光急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孙集正拼命对他摆手,脸上是急切的扭曲表情。 萧亚林和萧印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神里写满了“快停手”。 【糟了!看来是我误解了什么!他们不是袭击孙集的敌人。】 【只是孙集他们怎么会和南宫家的人在一起?】 【必须立刻停手解释!】 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 徐山河周身翻腾的炽热灵力便欲收敛,张口就要喝出“误会”二字。 然而。 “月华倾世!!” 一声冰澈清越的娇喝响起! 是南宫星若! 她不知何时已从眾人的护卫中心踏前一步,烟霞色的裙摆在气浪中飞扬。 绝美的容顏上一片冰寒,那双清眸之中,月华乍现! 她右掌已然平推而出。 掌心前方,一轮远比之前更加皎洁的银色月轮瞬间膨胀! “嗡——!” 清辉如潮,轰然爆发! 数十道、上百道晶莹剔透的月华掌影,如同星河倾泻,朝著徐山河劈头盖脸覆盖而来! 范围之大,几乎笼罩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什么?!】 徐山河头皮瞬间发麻! 他可是悟道中期! 然而,面对这漫天的月华掌影,一股致命威胁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绝非道基境能有的威能! 这掌法中蕴含的那一丝破灭万法的意韵,让他神魂都感到刺痛! “吼——!!!” 生死关头,徐山河再顾不得解释! 他怒吼一声,体內《焚心诀》运转,本命丹火毫无保留地喷薄! “九蛟焚天!去!” 他双掌猛然向前一合,隨即推出! 九条比之前粗壮凝实数倍、鳞爪狰狞、栩栩如生的赤红火蛟自他掌间咆哮衝出! 每一条都散发著恐怖高温,张牙舞爪地迎向那漫天月华掌影! 火蛟对月华!炽烈对清冷!! “嗤嗤嗤嗤——!!!” 赤红的火焰与银白的月华疯狂对撞! 让徐山河瞳孔骤缩的是,他那足以重创同阶的“九蛟焚天”,在接触到月华掌影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炽烈的火灵之力,竟被那清冷的月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九条凶猛的火蛟,冲入月华掌影的浪潮中,左衝右突,却迅速变得缩小。 【这怎么可能?!她的绝学……竟然完全克制我的火蛟?!】 【不,不止是克制,是……更高层面的压制?!】 徐山河心中骇浪滔天,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误……” 他趁著火蛟抵挡的瞬息,再次试图开口。 “唰——!” 一道幽蓝弧光,毫无徵兆地,自他头顶正上方,撕裂空气,交叉斩落! 东郭源! 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 在南宫星若出手吸引全部注意力的剎那,他便自檐角无声扑下。 【幽龙牙】交叉成致命的死亡十字,直取徐山河的天灵与后颈! 时机刁钻狠辣到极致! 徐山河汗毛倒竖,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他再也顾不得说话,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悟道中期的身法瞬间爆发! “嗖!” 他身体以毫釐之差,近乎平移著向侧后方暴退! 姿態狼狈,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交叉斩落的幽蓝刃锋。 “嗤啦!” 刃风掠过,他肩头的衣物被切开一道整齐的裂口,皮肤传来刺痛。 然而,危机並未结束!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从他左前方汹涌而来! 是南宫釗! 这位经验丰富的御蛊使执事,在东郭源俯衝的同一时刻,便催动了早已盘旋在周身的“蚀灵蛊”虫云! 此刻,这团黑压压的蛊虫,朝著徐山河闪避后的落脚点笼罩而去! 前有未散月华,头顶有利刃追击,左有蚀骨蛊云! 徐山河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进退维谷”,什么叫“百口莫辩”! 他就像掉进了猎网,每一步都被算死! “暗卫,扇形散开,占据制高点,警戒四周,一只尸傀也不许放进来!” “御蛊使听令!以我为中心,布『绝音匿形阵』,快!” 南宫星若不失条理的声音响起。 “是!” “遵命!” 二十余名暗卫的身影散开,躥上周围的屋顶、墙头、树梢,短刃在手。 目光扫视著雾气瀰漫的街道远方。 与此同时,超过二十名御蛊使子弟迅速移动。 他们每人手中都打出一道道顏色各异的灵力符印,射向地面、墙壁、半空。 无数细微的蛊虫从他们袖中、囊中飞出,融入那些符印。 转眼间,一道透明屏障,將整条后巷及周边区域笼罩。 巷內的光芒、声响都被极大程度地吸收。 外面游荡的尸傀,依旧茫然。 —————— (先发两章,等下继续) 第481章 欲哭无泪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1章 欲哭无泪 巷內。 徐山河刚刚狼狈地躲开蛊云的扑击,脚步尚未站稳。 一抬头,便对上了四面八方、高低错落、至少二十双冰冷锁定他的眼睛。 那些暗卫手中的短刃在光线下,闪烁著幽幽寒光。 而地面,御蛊使们结成的阵法已然成型,隔绝了他遁逃的最后可能。 他站在中间,肩头刺痛,呼吸急促。 面对这包围网,徐山河这位悟道中期的家主,此刻心头只剩下荒谬、憋闷。 这南宫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棘手了?! 尤其是那个南宫星若和这个用双刃的小子! 他知道,今天若不能立刻说清楚,恐怕真要被当“敌人”给围剿在这里了! 可他到现在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机会说出来! 巷中,阵法已成,內外隔绝。 暗卫与御蛊使们锁死了徐山河所有退路,却无人上前。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扫过徐山河的身影,最终落在他脸上。 “徐家主,”她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薄怒,“方才,为何不由分说,便对我等出手?” 她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頜,烟霞色的袖摆飘动。 【西门听兄妹见了我,即便各怀心思,表面也持著世家子弟的礼数,互相忌惮,维持著体面。】 【你徐家,不过是凭丹药维繫人情的六家末流。】 【谁给你的胆子,连问都不问一句,便想出手擒我?】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飞快掠过,让她眸底的星璇流转都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芒。 徐山河刚喘匀一口气,闻言立刻急声道:“误会!天大的误会!” “南宫家主,徐某方才远远察觉此地有异,又见孙集重伤。 只道他们遭了敌人伏击,情急之下只想先控制局面,绝无冒犯……” “控制局面?”南宫星若打断了他,冰清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徐家主所谓的『控制』,便是对一族之主,施展悟道中期的全力擒拿?” “我……”徐山河一时语塞,他確是想先拿下再说。 “星若家主,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南宫釗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他站在一处断墙阴影下。 周身繚绕的“蚀灵蛊”黑云微微起伏,复眼闪烁著危险的红光。 “对您出手,便是死罪。管他是误会还是有意,既已冒犯,便不可轻饶。” 东郭源没有开口。 他只是沉默地向前踏了半步,重新挡在南宫星若斜前方。 【幽龙牙】的刃锋斜指地面。 那微微前倾的身形和毫无波动的眼神,已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只等一个命令。 徐山河听得心头火起,又憋屈无比。 他徐山河也是一家之主,悟道中期的修士,何曾被小辈如此当面训斥,还“死罪”、“不可轻饶”? “徐某方才確有鲁莽!”他压下火气,试图解释。 “但实乃情势所迫,担心孙集他们安危!南宫家主,眼下全城危殆,强敌环伺。 我们在此內耗,岂不正中黑沼下怀?萧城主他……” “正因为不想內耗,才更要让你明白,有些线,不能越。” 南宫星若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皎洁的月华开始旋转。 “你既选择动手,那便用实力说话。” “若你胜,今日之事作罢,我南宫家即刻退走。” “若你败……”她冰澈的眸子锁定徐山河,“便需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月华骤然亮起! “月华倾世!” 近百道凝实的月华掌影轰然爆发,席捲向徐山河! 徐山河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比方才更胜! 这南宫星若的灵力,怎会如此浑厚绵长?她才道基后期啊! 他却不知,南宫星若体內的“星宿”虚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 “琉璃涅变”的能力在她数次施展“月华倾世”后触发。 不仅快速弥补著她的消耗,更让新生的灵力愈发精纯凝练。 此刻她气海內的灵力总量,已远超寻常道基后期五成有余。 且质量之高,带著一丝淡淡的“星韵”,对寻常灵力有著天然的压制。 “九蛟护体!”徐山河厉喝。 九条赤红火蛟自体內咆哮衝出,首尾相连,环绕自身旋转。 形成一道火焰龙捲,试图抵挡那净化一切的月华。 “嗤嗤嗤——!” 月华掌影撞上火蛟龙捲,消磨声再次响起。 徐山河骇然发现,自己的本命丹火竟在飞速黯淡! 那月华中的净化之力,对他的火焰克制太过明显! “就是现在!”南宫釗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虚抬的左手猛然下压! “万蛊蚀心!” 那盘旋在徐山河周侧,伺机已久的“蚀灵蛊”黑云收缩。 化作黑色潮水,见缝插针地钻向火蛟龙捲运转时微小的灵力间隙。 专攻其灵力节点! 徐山河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体內灵力运转竟真的出现了一丝不谐! 这南宫执事的蛊虫操控,竟然避开了他的火焰核心,汲取火蛟的灵力,刁钻得令人髮指!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他左侧耳边响起。 东郭源! 在南宫星若主攻、南宫釗干扰的完美配合下。 他已凭藉《灵蝶步》和《虫觉》,悄无声息地切入了徐山河的內侧! 【幽龙牙】交叉斩出! 斩向徐山河灵力灌注最盛的右臂肘关节,以及左腿膝弯。 攻其必救,打乱其平衡! 徐山河惊怒交加,他大部分心神被月华和蛊虫牵扯。 此刻竟被一个道基巔峰逼得手忙脚乱! 他怒吼一声,左掌仓促拍出一记“焚心掌”火劲,想逼退东郭源,右腿灌注灵力,准备硬抗。 然而,东郭源仿佛预判了他的所有反应。 斩出的双刃在中途诡异地一折一绕,竟贴著“焚心掌”的边缘划过。 幽蓝刃锋上暗金色蛊元灵力爆发,不仅削弱了部分火劲。 更借力身形一转,本该斩向膝弯的一刀,上撩,削向徐山河因为转身暴露的肋下! “嗤啦!”护体灵光被【幽龙牙】的“破甲”特效撕裂。 衣袍破碎,徐山河肋下传来一阵刺痛,已然见血! “呃!”徐山河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肋下的伤口不深,但那股冰寒迟滯之感蔓延,让他的动作又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结束了。” 南宫星若眸中月华大盛! 她一直蓄势未发的左掌,在这一刻按出。 一道晶莹剔透的月华掌印,穿越虚空般,突兀出现在徐山河胸前三尺! “什么?!”徐山河骇然变色,他根本来不及躲! “砰——!” 掌印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徐山河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张口“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半空中便被月华冻成细碎的红晶,簌簌洒落。 他踉蹌后退。 胸口被掌印击中的部位,竟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银霜,霜下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你……你……”徐山河指著南宫星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还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身躯晃了晃,终於支撑不住倒下。 他败了。败得乾脆利落,败在三个“小辈”堪称艺术般的完美配合之下。 尘埃落定。 南宫星若缓缓收手,绝美的容顏上,因为情绪波动,泛起淡淡的红晕。 体內“星宿”加速流转,开始弥补消耗。 她看著倒地呕血的徐山河,冰澈的眸中怒意稍减,恢復了那种清冷。 “星若家主,好掌法!”南宫釗赞了一声。 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面银丝编织的法器小网。 他手腕一抖,小网迎风便长,化作一张丈许方圆的银网,朝徐山河当头罩下! “缚灵网,收!” 徐山河此刻已无力反抗,眼睁睁看著那网落下,將他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网上传来一股禁錮之力,不仅锁住他残存的灵力,更让他浑身筋骨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起。”南宫釗手指一勾。 暗银大网收紧,將徐山河兜起,离地三尺,晃晃悠悠地吊在了巷子中央。 徐山河被网困住,吊在半空,模样狼狈不堪,又是吐血又是內伤。 此刻还得忍受这屈辱的捆绑吊掛。 看著下方南宫星若冰清绝美的面容,和东郭源、南宫釗毫无波动的眼神。 当真是欲哭无泪,憋屈得只想再吐一口血。 他堂堂悟道中期家主,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第482章 我那个时代,也有人走过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2章 我那个时代,也有人走过 另一边,城主府。 李清风行走在通往中枢的长街上,步履平缓。 周身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文理”微光。 这光华扭曲了他与真实世界的“关联”。 让那些仅凭本能行动的尸傀將他视作一段流动的空气。 几只缺胳膊少腿的尸傀在街角徘徊,与李清风擦肩而过。 空洞的眼眶未曾有半分偏移。 越靠近城主府,李清风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便越发浓重。 空气中开始瀰漫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与腐败的气味。 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竟能引动灵力微微躁动。 紧接著,他就看到了那片建筑群上空的暗紫色“天幕”。 像是由无数蠕动的孢子构成的活体穹顶。 將城主府区域与外部灰白雾靄隔绝开来,自成一方诡异界域。 “这……”李清风脚步微顿,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惊愕。 眼前所见,已超出了“尸傀”、“瘟疫”的范畴。 建筑表面覆盖著缓慢搏动的肉质膜壁,廊柱生满流著粘液的瘤皰。 地面铺著厚厚一层不断探出菌丝的暗红菌毯。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其中游荡的“居民”。 那些依稀保留人形,却背生湿漉漉的畸翼、手臂异化成鸟爪、脖颈扭曲喙化的存在。 它们漫无目的地移动,彼此碰撞却毫无反应,沉浸在某种疯狂的梦境里。 整个区域的色彩,蒙著一层偏紫的滤镜。 空气中飘浮的荧尘吸入肺中,带来细微眩晕与无数悉悉索索的幻觉低语。 “疯狂……纯粹的疯狂造物。”李清风只觉得眉心微微发紧,倒非恐惧。 而是一种直面违背自然理法、扭曲生命形態的纯粹“异常” 时,理智本能產生的寒意。 若有灵智未开的凡人误入此地。 恐怕顷刻间便会精神崩溃,或被这环境同化,沦为其中一员。 他蹙紧眉头,缓步走入这噩梦般的巢穴。 脚下菌毯传来令人不適的绵软弹性质感,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臟器內壁。 “难道……这霜月城异变的源头,便是此处?”他心中疑竇丛生。 然而,眼前景象的“风格”。 与他所知的黑沼手段、乃至大多数记载中的魔道邪法,都迥然不同。 驀地,一段尘封的记忆自李清风的识海深处浮现。 那是他早年遍览皇家秘藏古籍时,於某卷残篇上见过的零星记载。 所述並非正史,更像是一种口耳相传的禁忌秘闻。 残篇提及,在久远到纪年都已模糊的上古某个时期。 天地曾发生过可怖的“异变”。 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污染”。 那个时代的修士,所追寻的“道”,所修炼的“法”,与后世截然不同,甚至无法以常理度之。 记载语焉不详,却反覆用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字眼: “不可名状”、“理智疆界”、“星空深处的低语”、“形態的奔流”。 警告后人,有些知识本身便是毒药。 有些存在即便只是知晓其名,也可能引来注视,导致神魂畸变。 当时的李清风只当是古人面对未知天象或可怕灾祸时,掺杂了巨大恐惧的荒诞想像。 或是一些修炼走火入魔者留下的癲狂囈语,並未深信。 “没想到……残篇所载,竟非虚妄?”李清风凝视著周围蠕动的一切。 感受著那无孔不入、试图混淆认知的疯狂低语,一股寒意爬上脊椎。 “可为何……这等早已被时光长河掩埋的『污染』,会重现於当今之世?”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暗紫色的蠕动天幕,又迅速闭目。 以自身“文心”默默感应周遭天地法则。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眼中惊疑稍退,化为更深的凝重。 “天地基本法则並未出现那种记载中的扭曲疯狂……” “此地的污染,似乎局限於这一隅。 “一个……意外么?” 这个结论並未让他轻鬆,反而心头恶寒更甚。 一个能製造出如此规模的“意外”,其本体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它如今是依旧沉眠,还是已然……部分甦醒? 就在这时,几头离得较近的“居民”似乎被李清风长时间停留所吸引。 儘管他处於隱匿状態。 但过於集中的“观察”本身,或许仍引起了某种微妙的环境反馈。 它们缓缓转过头,那些喙化的口中滴落粘液,瞳孔涣散却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翅膀无意识地扇动,迈著扭曲的步伐,开始向李清风所在的位置靠近。 它们並非发现了“猎物”,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异物感”吸引。 本能地想要“同化”这个与周围疯狂环境格格不入的“不协调点”。 “唉……” 李清风轻轻一嘆,知道不能再静观下去了。 他抬起右手,那支“春秋笔”虚影於掌心浮现。 笔尖清光流转,他凌空虚划,写下两个古朴的文字: 【“安息”】 二字一成,清光湛然。 带著一种涤盪污秽、令万物归寧的“理”之力量,扩散开来。 光芒笼罩处,那几头靠近的畸变体动作猛然僵住。 它们身上疯狂增殖的肉质组织、异化的肢体。 开始崩解消散,化为无数灰白色的光点。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光点飘散,它们的存在被悄然抹去。 然而,这次主动施法,瞬间打破了李清风与环境的微妙平衡。 隱匿效果,被大幅削弱了。 “嗬——!” “咕……咕咕!” “咿……呀——!” 剎那间,以李清风为中心,方圆百丈內,所有游荡的畸变体。 它们的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著,全都“看”向了他! 那是被“鲜活、纯净、未被污染的存在”所刺激出的同化欲望! “轰——!” 巢穴“活”了过来。 地面菌丝疯狂窜起,试图缠绕他的脚踝。 墙壁上的肉质膜壁鼓起一个个脓包,迸射出腐蚀性的粘液。 天空飘浮的孢子荧尘匯聚成团罩下。 而更多的畸变体,则从四面八方,发出各种非人的嘶鸣。 向著李清风汹涌扑来!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悟道修士陷入绝境的恐怖围攻,李清风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嘆息此地的污浊与这些扭曲存在的可悲。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他清朗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疯狂的嘶嚎。 手中“春秋笔”虚影光华大放,笔走龙蛇,在身前凌空书写。 一句闪耀著淡金色浩然大光的箴言: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箴言即成,磅礴纯粹的“文气”与“正气”爆发!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驱散了巢穴的暗紫滤镜,照亮了每一寸污秽的角落。 光芒所及,那些扑来的畸变体、缠绕的菌丝、喷射的粘液、罩下的毒云…… 发出密集的“嗤嗤”声,被净化! 它们扭曲的形態定格,然后寸寸崩散,化为漫天飞舞的淡灰色光尘。 光芒持续了不过三息。 当箴言光辉渐渐敛去,以李清风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內,已为之一清。 再无半点疯狂与污秽残留。 唯有更远处,未被箴言直接波及的巢穴区域,依旧传来嘶鸣。 但暂时无敢越这“净化之地”雷池一步。 李清风立於净土中央,手持光晕內敛的“春秋笔”虚影,纤尘不染。 他抬眼望向巢穴深处,那最为污秽疯狂的核心区域。 “意外的泄漏点……沉眠的疯狂……” “此地之事,恐比预想,还要麻烦。” 他低声自语,眼眸中,浮现出如临大敌的凝重。 李清风抬步向前,他走得很慢,右手虚悬。 “春秋笔”清光流转,笔尖隨著他的目光轻轻点划。 路过一根廊柱,柱体表面肉瘤疯狂鼓动,喷溅出紫黑黏液。 李清风笔尖虚点,凌空写下一个【“净”】字。 清光渗入,肉瘤瞬间乾瘪枯萎,柱体恢復青石本色。 三具背生畸翼的“居民”从残破的阁楼扑下,鸟爪直掏后心。 李清风头也不回,左手负后,右手笔走龙蛇,在空中连书三字: 【“定”、“散”、“归”】。 三具畸变体在空中骤然僵直,旋即从翅膀尖端开始崩解为灰烬。 他走入一处原本应是花园的庭院。 假山石已完全被肉质包裹,表面裂开数十张流著涎水的小嘴,发出婴儿哭泣般的尖细嘶鸣。 地面菌丝疯狂窜起,缠向他的脚踝。 李清风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聒噪。” 他抬起“春秋笔”,这一次书写的不是单字,而是一小段箴言: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笔落,光华绽放。 假山石上的肉膜迅速消融褪去,露出底下被侵蚀得坑洼的石体。 那些小嘴在无声的扭曲中消失。地面菌丝成片枯萎,化为黑灰。 整座庭院的疯狂气息为之一清。 虽仍破败荒芜,却已没了那种令人理智崩坏的扭曲感。 李清风继续前行。 穿过月洞门,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广场。 这里曾是城主府点兵演武之地,此刻却成了疯狂的展示场。 广场中央,数十具畸变体正以某种诡异仪式般的姿態缓慢旋转。 它们手牵手,围成一个扭曲的圆,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折。 喙化的口中发出高低不同的呻吟,匯成一首令人头皮发麻的褻瀆圣歌。 圆阵中央,一团不断变幻形態的紫黑色肉块正在搏动。 李清风在月洞门下驻足,静静看了三息。 “完全听不懂……”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待我净化掉你们。” 他抬起“春秋笔”,这一次神情肃穆了几分。 笔尖清光大盛,在空中书写。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每一个字成型,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锁链,烙印在虚空之中。 “去。” 李清风轻轻一推。 淡金色的箴言篇章缓缓飘向广场中央。 所过之处,那些扭曲旋转的畸变体动作开始变得迟滯。 它们仰折的脖颈试图转回,喙化的口中发出困惑的咕嚕声。 箴言飘至肉块上方,悬停。 肉块仿佛感应到天敌,骤然疯狂! 它膨胀成一座肉山,表面睁开数百只充满恶意的眼睛。 同时伸出密密麻麻的触鬚,缠向箴言篇章,触鬚顶端裂开,喷出腐蚀性的黑雾。 “冥顽不灵。” 李清风话音落下,箴言篇章金光大放! “嗤嗤嗤——!” 触鬚触及金光的瞬间,剧烈抽搐。黑雾被金光一照,顷刻消散。 肉块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精神的衝击,足以让寻常道基修士神魂崩裂。 但对李清风无用。 他身周自然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文理”涟漪,將精神衝击消弭於无形。 “散。” 箴言篇章缓缓压下。 肉块疯狂挣扎,形態变幻越来越快,却无法挣脱金光的笼罩。 它表面那些恶意的眼睛一只只爆开,流出脓血般的液体。 触鬚无力垂下,开始枯萎。 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的嘶鸣中,肉块彻底崩解,化为一大滩迅速蒸发消失的黑水。 周围的畸变体们齐齐僵住,然后软软瘫倒。 它们身上那些疯狂增殖的异化组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原本躯体。 片刻后,广场上只余一地正在化为灰烬的残骸。 李清风的脸色不变,气息依旧平稳。 连续施展高阶箴言,对“文气”消耗不小,但尚在承受范围內。 他迈步穿过广场,走向城主府最深处的“勤政殿”。 越靠近,空气中的疯狂低语越密集,那试图扭曲认知、混淆理智的力量也越强。 若非他有“文心”镇守,又有“春秋笔”法相护体,寻常悟道修士到此,恐怕已被环境影响,开始出现幻觉甚至异变。 勤政殿就在前方。 殿门洞开,门內一片深邃的黑暗,连他眼中蕴含“文理”的清光都照不进去。 “就是这里了。”李清风在殿前十丈外停下。 里面会是源头的存在吗? 这里的气息……確实还在悟道范畴內。 或许是悟道巔峰,或许触摸到了法相的门槛,但並未真正跨过去。 李清风眼中凝重稍减,多了几分决意。 若是如此,正好今日將之净化,永绝后患。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春秋笔”光华再亮。 准备书写一篇具有“镇封”、“净化”、“厘定”之效的至高箴言。 而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读书人,后来者。” “以经义养气,以文章明理,以治世之功、王朝气运为薪柴……” “这条路,在我那个时代,也有人走过。” 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疯狂低语,直接传入李清风耳中。 【什么?!】 李清风的动作猛然僵住。 瞳孔,在剎那间收缩如针尖。 以他法相后期的修为,神识笼罩下,十丈內风吹草动都瞭然於心。 可这个声音的主人,直到开口前一刻,他都毫无察觉! 李清风缓缓地转过身。 在他身后三丈处,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甚至带著些经年劳作的沧桑痕跡,穿著一身粗布衣衫。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著,没有气息,没有威压,没有灵力波动。 若不是亲眼看见,李清风甚至会以为那是殿前广场上一尊石像。 第483章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3章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阁下是谁?”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李清风的声音响起。 他手中的“春秋笔”虚影笔尖微抬,一缕清光在笔锋流转,隨时可化字为剑。 雾主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李清风肩侧,投向勤政殿內那片深邃的黑暗。 半晌,他才转回视线,重新落在李清风脸上。 “如果你说的是这些东西,那么,不是我。” 李清风的眉头蹙紧了。 若真如此,眼前这人又是什么身份? 他为何对此知之甚详?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霜月城这场灾难,尸傀遍地、瘟瘴漫天、数十万生灵涂炭呢?” 李清风看著他的眼睛说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勤政殿檐角,一滴紫黑色的粘液缓缓拉长,最终“啪嗒”一声坠落,在菌毯上溅开一小团污渍。 雾主看著李清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幽暗的东西流转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是我做的。” 承认了。 就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李清风握著“春秋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虽然確实有怒意自心底升起,但更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寒意。 这个男人,要么是愚蠢到无可救药,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自信。 自信到根本不將“承认罪行”带来的后果放在眼里。 一个法相后期修士站在面前,手持法相显化的“春秋笔”,周身“文理”清光流转。 方才更以箴言净化了一片疯狂污染。这样的存在,任谁都要掂量三分。 可这个男人,並不在乎。 “为什么?”李清风的语气冷了下来。 “霜月城与你何仇?数十万凡人何辜?你可知此举已犯王朝铁律,形同叛逆,当受天谴?” “天谴?”雾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是会有天谴。” 他抬头,望向被灰白雾霾遮蔽的天空,声音低了些许: “所以我才没有亲自动手炼化他们,而是用了点……迂迴的办法。” 这句话里的信息让李清风心头再震。 没有亲自动手,是因为惧怕天谴?用“迂迴的办法”製造尸傀瘟瘴,就能规避?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惑。 面对这样行事诡譎的对手,言语试探已无意义。 唯有动手,方能见真章。 “既已认罪,那便……” 他话音未落,右手“春秋笔”已悍然挥出! 笔尖清光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跡,却不是写字,而是——刺! 以笔为剑,以文理为锋,直取雾主咽喉! 笔锋所向,空气自发排开,形成一道真空的淡金色轨跡,速度快到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 然而。 雾主只是吐出一个字: “消。” 就在那个“消”字出口的剎那,李清风的“春秋笔”虚影,刺到雾主身前三尺时。 笔尖的清光,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是笔桿。 淡金色的笔桿,从笔尖开始,一寸寸化为透明的虚无。 最后,是李清风握笔的右手。 他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手背。 “春秋笔”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李清风僵在原地。 右手还保持著前刺的姿態,五指虚握,掌心空荡。 手背上,皮肤光洁,没有伤痕,没有痛楚,甚至连灵力反噬的波动都没有。 就好像……他刚才根本没有凝聚法相,没有挥笔疾刺,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丹田內瞬间少了三成的“文气”告诉他,刚才那一击,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被“消”掉了。 被一个字,轻描淡写地,从现实里“擦”掉了。 这是什么能力?! 李清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修行一百余载,阅览皇家秘藏无数,与各派修士论道切磋。 可从未见过,不,是连想都未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手段! 言出? 法隨?! 一个恐怖的词汇,在他脑海中炸开。 法则境?! 唯有开始掌控天地法则的“法则境”大能。 才可能拥有这等“一言可为天下法”的恐怖权能! 可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这霜月城,怎么可能…… 不!不能自乱阵脚! 李清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文渊公,是读书养气一百载、以理御心的法相修士! 心乱,则气散,则必败! 未必是法则境! 他在心中疾呼。世间功法诡譎莫测,奇门异术层出不穷! 或许是某种极其偏门的功法绝学! 绝不能未战先怯! 想到这里,李清风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收回右手,负於身后,宽大的文士袖袍垂下,遮住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好手段。” 他开口,声音已然恢復了平静。 “一言抹消法相显化,这等术法,李某行走世间一百载,倒是头回得见。” 他踏前一步,周身淡金色的“文理”清光重新亮起。 他左手捏诀,右手並指如笔,凌空疾书。 一整篇闪耀著淡金色浩光的文章虚影在空中顷刻成型。 《正气歌》! 此法並非杀伐之术,而是以磅礴文气引动天地间一缕“刚正不阿、克邪镇魔”的浩然之理。 对一切阴邪、混乱、悖逆之物有著压制与净化之能。 “天地有正气!” 箴言既成,轰然压下。 整片广场的菌毯瞬间焦黑捲曲,空气中疯狂的低语被肃穆的诵读声取代。 淡金色的光潮以李清风为中心,向雾主汹涌奔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法相邪魔魂飞魄散的一击,雾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的身影,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隨即消失了。 李清风也“看”不清了。 在他的感知视界中,雾主的存在变得极度“稀薄”且“不协调”。 仿佛他同时存在於无数个细微空间的夹缝中。 金色光潮穿透了雾主原先站立之处,將后方一片蠕动的肉墙化为飞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移形?存在层面的偏移?!” 李清风心中骇浪滔天。 “礼法,束!” 他反应极快,变招更快。 右手五指一握,那澎湃的金色文气隨他心念瞬间化作无数道淡金色的“锁链”。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缠向雾主那“不协调”的位置所在。 每条锁链都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响,锁定“存在”。 雾主的身影重新凝实。 他这次没有闪避,而是抬起右手,对著漫天罩下的金色锁链,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 在李清风紧缩的瞳孔倒影中,那些蕴含著他精纯文气的锁链。 在触碰到雾主手掌的瞬间,寸寸瓦解。 “这不可能!!” 李清风道心剧震,几乎失声。 他的“礼法之链”虽非最强杀招,但却是最能体现“文道”特质的术法。 竟被如此儿戏地“拍”散了? 就在他心神因震惊而出现一丝裂隙的剎那。 雾主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李清风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从未如此清晰! 他想也不想,《文心遁》施展到极致,身形欲要化入周遭“文理”之中遁走。 然而,一只带著些粗糲的手掌,已然按碎了他护体的淡金色清光。 然后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李清风感受到一股蛮横、超越他理解的巨力透体而入。 他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激射。 撞穿了广场边缘一栋半塌的偏殿,在废墟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最终被埋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下。 “咳…哇——!” 废墟中,李清风挣扎起身,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边缘血肉呈现不正常的灰败色,文气修復的速度极其缓慢。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快了!太强了!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差距吗? 然而,广场中央,雾主却缓缓收回了手掌,眉头微微一蹙。 他没看李清风被击飞的方向,反而將目光投向了侧方某处虚无。 “哦?” 他轻轻咂了下嘴。 与此同时,那倒在废墟中、胸口贯穿的“李清风”,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噗”地一声,化为点点逸散的金色文气,消失了。 海市蜃楼! 以精纯文气与自身对“理”的认知,短暂製造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甚至能模擬部分气息和受伤反馈的“文气化身”! 真身早已在察觉到危机的瞬间,金蝉脱壳,隱匿於侧。 “找到你了。” 雾主平静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有情绪波动。 侧方三十丈外,空气一阵扭曲,真正的李清风显出身形。 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李清风眼神锐利,双手早已在身前结成一个复杂古奥的法印。 周身澎湃的文气涌动。 “浩气长河,涤盪乾坤!镇!”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李清风嘶声厉喝。 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文气与神魂之力,施展出了他当前状態下能发动的最强一击。 “浩然镇魔印!” 一方古朴恢弘、似虚似实的巨大金印在他头顶凝聚。 金印底部是无数微缩跳动的金色文字。 匯聚成“刚、正、直、理、法、度”等浩然大义的洪流! 金印出现的剎那,整个城主府区域的疯狂低语都被压制下去。 连那暗紫色的天幕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去!” 金印落下,砸向雾主,印向他所在的那片“空间”! 锁定的不仅是人,更是那片区域。 要將其中一切“非理”、“非法”、“混乱”之物,彻底镇压、涤盪! 金光耀世,充斥了整个广场,也吞没了雾主的身影。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狂暴到极点的能量乱流。 金光、紫气、破碎的肉质残骸、被掀飞的青石板…… 一切都被淹没在那毁灭性的爆炸中心。 李清风喘著粗气,紧盯著爆炸中心,眼神中带著无比的凝重。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文气,威力足以镇杀寻常法相中期! 烟尘缓缓散去。 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覆盖方圆百米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心,一切污秽都被净化。 而雾主,就静静地站在坑洞最中心的位置。 他依旧穿著那身粗布衣衫,连衣角,都没有丝毫破损。 头髮未曾凌乱,脸上依旧带著那种经年劳作的沧桑和平静。 他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 又抬头,看向远处脸色骤然僵住、瞳孔缩成针尖的李清风。 毫髮无伤。 李清风那倾尽心力的“浩然镇魔印”。 连让他动一下,让他衣服沾上一点灰尘,都做不到。 “……” 李清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无边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雾主抬起脚,迈步。 一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如同缩地成寸,直接来到了李清风面前三步之处。 李清风想动,想逃,想再次施展术法。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些僵硬。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雾主再次抬起了那只普通的手,握成了拳。 然后,朝著他的面门,简简单单,直直地打了过来。 “不——!” 李清风嘶吼出声。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体表淡金色文气疯狂燃烧,形成一层“文华天罡”。 同时他双手交叠,无数细小的箴言在掌心流转,拦在身前。 “鐺——!!!!” 拳锋碰上箴言与天罡。 “咔嚓…轰!” 文华天罡如同蛋壳般破碎,掌心的箴言光芒瞬间熄灭。 那股无可抵御的力量狠狠砸在他的双臂上,推动著他的手臂,又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噗——!” 比之前凶猛十倍的鲜血狂喷而出。 李清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再次撞入废墟之中,这一次,不知道撞塌了多少断壁,犁出了多深的沟壑。 “……” 废墟深处,李清风剧烈地咳嗽著。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股的血沫和內臟碎片。 他披头散髮,那身儒雅袍服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尘灰。 脸上也是血跡斑斑,鼻樑似乎塌了,一只眼睛肿得眯起。 从未有过的狼狈,从未有过的重伤。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未熄灭。 反而在剧痛中,燃烧起一种疯狂。 “咳咳……法则……果然是……触及了法则……” 他嘶哑地低语。 终於確认了那个最不愿相信的猜测。 不是术法克制,不是取巧,是层次上的碾压! 对方是能够“言出法隨”的恐怖存在! “但……我李清风……读书一百载……明理修身……岂能……岂能就此认输!!” 他挣扎著,用断臂支撑起身躯,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起。 周身原本黯淡的文气,开始沸腾! “春秋笔——现!!!” 他仰天嘶吼,声震四野! 轰隆隆——! 天地间的“文理”被引动,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共鸣。 一支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毛笔虚影,缓缓自李清风头顶的虚空浮现。 笔桿如玉,笔锋如剑。 笔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人文政事的虚影流转不息。 更有无数细若蚊蚋、却蕴含大道至理的金色文字盘旋缠绕。 这正是李清风的法相本源,春秋笔法相! 这尊法相高达百丈,顶天立地,將李清风护在下方。 浩然文气冲霄而起。 李清风立於法相之下,披髮浴血,面容却肃穆庄严到了极点。 他双手艰难地抬起,做执笔状,与头顶的“春秋笔”法相同步。 “以我之血,铭刻之理!以我之魂,书写春秋!” “镇——邪——伏——魔——!!!” 他每吐一字,口中便溢出一口精血,化作血雾融入法相。 那巨大的“春秋笔”隨之而动,在虚空中缓缓书写。 书写的是一道道由“理”、“法”、“度”、“正”、“气”凝聚成的淡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相互交织、盘绕,构成一篇玄奥无比的镇压篇章。 如同天罗地网,天道詔书。 带著煌煌天威、凛然正气,朝著下方渺小如蚁的雾主,缓缓压落! 这是李清风搏命的一击,燃烧精血神魂,沟通法相本源。 引动自身领悟的全部“文道”至理,化作这最强的法则镇压! 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总和。 金色篇章缓缓旋转,每下落一分,虚空便凝固一分。 那疯狂污秽的巢穴气息便被净化驱散一分。 恐怖的威压让大地开裂,让远处残存的畸变体无声湮灭。 面对这堪称李清风人生巔峰,蕴含其一生“道”与“理”的绝命一击。 雾主终於微微抬起了头,正视那压落的金色篇章。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也响彻在李清风的神魂深处: “我说——” 两个字,平平淡淡。 但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那缓缓压落的金色镇压篇章,猛地顿住了。 篇章上流转的金色文字,光芒急速黯淡。 交织的锁链,发出“嘎吱”声,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绷紧。 “——此理不通,此文当消。” 雾主缓缓说完了后半句。 “砰——!!!!!” 那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金色篇章,连同其凝聚的无数锁链和文字。 从中心一点开始,瞬间崩解消散,化为虚无! “噗——!!!” 法相神通被强行从根源上“说”没,带来的反噬恐怖到无法想像。 李清风如遭雷击,浑身剧颤,七窍同时飆射出鲜血! 头顶那顶天立地的“春秋笔”法相发出悽厉的哀鸣。 虚影剧烈闪烁、扭曲,最终“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痕。 旋即破碎,化为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呃啊——!!!” 李清风发出一声惨嚎,周身燃烧的文气瞬间熄灭,生命气息溃散。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废墟之上,瞳孔涣散。 雾主站在原地。 他静静地看著倒地不起、生机飞速流逝的李清风。 又抬头看了看金色法相消散后的天空。 “文道……路子走偏了。”他低声自语。 “借外物之气运,终究是空中楼阁。你的『理』,挡不住我的『言』。” 雾主的目光並未在李清风倒地的“躯体”上停留。 反而缓缓转向侧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阴影。 “海市蜃楼,金蝉脱壳,文气化形……你这手保命的遁法幻术,用得倒比你的『镇魔印』要熟稔些。”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嘲弄。 隨著他的话音,地面上那“李清风”的“尸体”再次荡漾消散。 而在雾主目光所及的阴影处,空气一阵扭曲,真正的李清风踉蹌现身。 他脸色惨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法相破碎的反噬,已让他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一手扶住断壁,才能勉强站立。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雾主,里面充满了血丝、骇然。 雾主对他的状態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在我那个时代,也有人走『文道』。不过,我们称之为『载道者』,或『理序之仆』。” 李清风呼吸一滯,强忍神魂剧痛,凝神倾听。 【这怪物……果然来自不可考的古老年代!】 “其中一位,”雾主继续说道,目光似乎有些悠远。 “他著书立说,教化一方,凝聚的『道理法相』比你今日所展,更为恢弘厚重。 已至『万法皆明,诸邪辟易』的境地,距那言出法隨的法则之境,仅剩一层窗户纸。” 李清风的喉咙动了动。 这描述的,几乎就是他毕生追求並坚信的下一步境界! “但他最终,”雾主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李清风的心猛地一沉。 “两千七百年寿元耗尽,坐化於他那藏经百万的道理阁中,道消身殞,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 “为……为何?”李清风嘶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雾主终於將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因为他的理,他的法,他的正气……乃至他赖以强大的整个道,都建立在『外』而非『內』。” “倚仗王朝气运,需万民认同,借天地既有之规,行裁断平衡之事……” “看似堂皇正道,实则根基悬於他人之手,缚於天地旧序。 一旦时移世易,或气运崩散,或欲行超越旧序之事,便会反噬自身,寸步难行。” 雾主的声音低沉了一分。 “他至死才明白,文道之极,非是代天行法,裁断外物。” “而是以『我』之意志,定义『法』之本身。” “他修了一辈子『理』,却始终是『理』的僕从,未能成为『理』的主人。” “这就是他,也是你们这条路上,绝大多数人……无法逾越的致命天堑。” “!!!” 李清风浑身剧颤,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雾主的话,將他修行一百年来隱约感到却从未深思,或不愿正视的隱忧,照得通透雪亮! 王朝更迭、气运兴衰、理念变迁、乃至此刻面对这种完全“不讲理”的存在的无力感……种种画面在他脑中飞掠。 “莫非……我之道……真的走错了?或者……走窄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带来山崩地裂般的恐惧,比肉身重创更让他神魂摇曳。 雾主看著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知道话语的种子已然种下。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了李清风两息,然后…… 毫无徵兆地,他转过身,竟似要就此离去。 李清风愕然。 他就这样走了?为何不杀我?告诉我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是怜悯?是嘲讽?还是说……在他眼中,我连同我的道,根本不值一提,连斩杀都嫌多余? 无数疑问和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就在雾主的身影即將融入废墟阴影的剎那,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回头,只有那平淡到极致的声音,隨风传来: “路,在你脚下。” “只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裊裊散开的同时,雾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再无一丝痕跡。 只留下废墟之中的李清风,独自站立在瀰漫的尘埃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李清风按住剧痛欲裂的额头,声音乾涩沙哑。 “不杀我,却毁我法相,破我术法,最后留下这般谜语……” “路在我脚下?!” 李清风猛地抬头,望向皇都的方向。 第484章 在师尊这里,永远是雪儿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4章 在师尊这里,永远是雪儿 南宫族地,观月居。 院中落叶被风捲起,打著旋儿。 尚未落地,便被一把寻常的竹扫帚轻轻拢住。 陆熙执帚,动作不疾不徐。 仿佛不是在清扫,而是在这重复的韵律中,梳理著自己的思绪。 他的目光掠过墙角一株悄然绽放的晚桂。 清香幽微,却让他的思绪飘得更远。 【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霜月城的污秽、远古强者的復甦。 丝丝缕缕,交织成一片渐浓的阴云。 对他而言,翻手可平。 无论是那污染巢穴,还是甦醒的强者,以他此刻的实力,皆可一剑斩之。 但这並非上策,也非他之道。 【一人之力,终有穷时。我之路,亦非独行之路。】 他的道,是“传”,是“化”,是“共衍”。 非他一木独秀,而是万木齐发。 方能成就一片盎然生机,自成循环,无惧风雨的森林。 修行之路,太长,太远。 凝气、筑基、道基、悟道、法相、领域、法则、神尊、圣境,乃至最终那虚无縹緲的帝境…… 他如今堪堪站在法则境的门槛上,初窥门径。 在旁人眼中,已是足以称尊做祖的绝世人物。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这条浩渺无垠的大道上,这点修为,不过刚瞥见真正风景的冰山一角。 修行之路,漫长如登天。 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悟性的积累,以及最重要的时间。 他最缺的,恰恰是时间。 【道缘眷顾者……】 他想到了姜璃,想到了云嵐,想到了叶天,甚至想到了东郭源和南宫星若。 他们像是散布在世间的独特“道种”,与他结缘,受他点化。 其成长与领悟,能通过那玄妙的系统,反哺於他。 这是一种共鸣与共进。 他们的道,印证他的道。他们的成长,加速他的进程。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此言虽俗,其理至真。】 【我若登临绝巔,自然要携这一路风雨同舟之人,共览星河。】 【他们的路,亦是延伸我道的枝蔓。】 这才是他应对变局的根本之策。 培养更多的“道缘眷顾者”,让他们在各自的道路上奋进,如同星火燎原。 他们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对大道真意的领悟,都將成为他攀登更高峰的石阶。 只是…… 陆熙手腕微顿,扫帚尖在青石板上划过一道浅痕。 他想起了姜璃记忆片段中的画面。 那些来自更高层次世界的惊鸿一瞥,足以让任何下界修士道心震颤。 广袤无垠的大千世界,浩瀚如星海的强大文明。 动輒以星係为棋盘、以位面兴衰为乐的存在……並非虚假的。 姜璃记忆中,就有这样的片段: 某个出身至高界域、天生神圣的存在,或许只因一时心绪不佳。 便隔著无尽虚空,抹去了一个下等位面。 亿兆生灵,万年文明,连同那方世界的天道意识,在绝对的“力”面前,连一声哀鸣都未能留下,便归於彻底的“无”。 理由?或许根本不需要。 就像顽童路过沙滩,隨手抹平一座精心堆砌的沙堡。 心性未与力量匹配的“强者”,性格喜怒无常。 “若真有那般存在,某日游玩至此,兴致偶起……”陆熙轻轻摇头,將这个最坏的假设压下。 畏惧源於无力,而他,並非毫无凭仗。 根据姜璃记忆片段中那些大能者移星换斗、界生界灭的模糊景象对比估算。 他这具躯壳下所蕴藏的真实战力,若全力爆发,应当已勉强触及了……圣境的门槛。 圣境。 即便放在姜璃前世所在的那方浩瀚仙域,也绝非螻蚁。 那是超脱了凡俗生命形態,开始触及宇宙本源的高妙层次。 一方霸主,可开闢道统,享万界朝拜。 有此为凭,纵使真有不可言说的“顽童”临世,他也並非没有周旋乃至……掰掰手腕的底气。 但这底气,依旧不足以让他高枕无忧。 圣境之上,尚有帝境。帝境之上呢?璃月女帝记忆中亦语焉不详,只余无尽敬畏。 他的路,还很长,长到以纪元计亦未必能望见终点。 而时间,恰恰是他,也是他身边这些人,最需要的东西。 【仍需加快。未至大帝,终是棋子。】 就在他思绪沉浮,將最后一堆落叶扫入畚箕,准备倒入树下充作花肥时。 【叮!检测到道缘眷顾者“林雪”修为突破,晋入筑基中期。】 【叮!检测到道缘眷顾者“林雪”绝学《斩月》熟练度提升,达到“精通”境界。】 【双项突破,反馈叠加计算中……】 【奖励发放:宿主获得修为提升二十年。】 一连串提示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打断了他有些飘远的思绪。 “哦?”陆熙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二十年修为,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雪儿这丫头……】他心念微动。 眼前仿佛浮现出小徒弟捧著“朝露沁雪”、眼睛亮晶晶求表扬的模样。 【修为突破,剑法精进……按她那跳脱的性子,已然不错。】 陆熙其实並不强求林雪必须达到何等惊世骇俗的成就。 在他看来,道途漫漫,能保持本心快乐,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远比强行攀登却迷失自我要好得多。 不过,修为加深,剑法纯熟,总归是好事。意味著她有了更多自保之力,道基也更为稳固。 【看她这般劲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 “师尊!师尊!” 念头未落,那清脆雀跃、带著欢喜的呼唤声,便由远及近。 伴隨著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入院中。 陆熙闻声,眼中笑意更深,他缓缓转身,面向院门。 只见林雪的身影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翩然出现在门口。 族地內不好遁飞,所以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脸颊泛著红晕。 在日光下宛如初熟的水蜜桃,鲜嫩欲滴。 陆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微微一顿,隨即化作了温和。 眼前的少女,確实又有了些微不同。 身量似乎悄然拔高了一丝,脸颊线条又清减了些,显露出少女初成的精致轮廓。 眉眼依旧灵动娇俏,但那双总是盛满好奇与笑意的杏眼里,似乎沉淀了些沉静气度。 顾盼之间,更添光彩。 她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软烟罗长裙,顏色清浅如雨后新叶。 整个人立在那儿,便如晨露中初绽的青莲,清丽绝俗。 又带著这个年纪的鲜活灵气与悄然绽放的少女风韵。 青丝以一根碧玉簪子綰起部分,余下的柔顺披在肩后,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人犹如春日枝头最鲜亮的那一抹新绿,洋溢著逐渐绽开的青春之美。 十六岁的模样了。陆熙心中瞭然。 修行无岁月,尤其是对成长中的孩子而言。 每一次闭关修炼后,都可能发现她们又长大了些。 算算时日,雪儿跟在自己身边,也確实有许久时间了,有如此变化,再正常不过。 “师尊!”林雪一眼就看到了廊下含笑望著她的陆熙。 脸上笑容瞬间放大,几步就跨过庭院,来到陆熙面前。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小得意,又有些忐忑。 “师尊!我……我又突破了!” “《斩月》的那招『新月斩』,我刚才在练功场,一下子感觉就对了!” “灵力运转特別顺畅,然后就……” 她语速很快,迫不及待地想和师尊分享自己的喜悦。 陆熙安静地听著,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她兴奋娇艷的小脸上。 待她告一段落,才微微頷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腕,略一探查。 “嗯,筑基中期,根基稳固,灵力纯澈。” 他收回手,语气带著讚许,“雪儿,做得很好。” 得到师尊的亲口肯定,林雪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 “其实……其实我之前一直卡在瓶颈,但我今天对著后山的瀑布练剑,看著水流奔腾不息,忽然就有点明白了……” “应该是师尊那种道缘眷顾,给予的灵感帮助。” 她试图描述那种玄妙的感悟,词句有些笨拙。 陆熙看著她微微蹙眉认真思索的侧脸,心中那片温软被轻轻触动。 他知道林雪在家族中,因其身份,必然被寄予厚望,需要表现出沉稳持重的一面。 只有在回到自己身边,她才会毫无负担地重新变回这个会撒娇、会兴奋、会嘰嘰喳喳分享一切琐碎心事的丫头。 在家族,她是需要承担责任的林家小姐。在这里,她只是他的弟子雪儿。 “感悟源於生活,印证於修行。从寻常景物中有所得,这便是悟性。”陆熙的声音放得更柔。 他转身走向廊下的石桌,“来,坐下说。修为刚突破,气息还需稍作平復。” 林雪“哎”了一声,乖乖跟过去坐下。 陆熙拂袖,桌上便多了一套青瓷茶具,一小罐灵气氤氳的茶叶。 他提起旁边小炉上的泉水,徐徐注入茶壶,洗茶、冲泡。 淡淡的茶香隨著热气裊裊升起,沁人心脾。 “这是前些日子,后山那株老茶树新发的『雾芽』,性最温和,能寧神益气。” “正適合你此刻润泽经脉,巩固境界。”陆熙说著,却没有將茶盏推过去。 而是用指尖拈起一只小巧的品茗杯,注入清亮的茶汤。 然后侧过身,很自然地抬手,將杯沿轻轻递到林雪唇边,温声道:“来,喝一点。” 林雪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师尊会亲自餵水。 杏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隨即便被信赖取代。 她长睫微垂,乖巧地张开樱唇,就著师尊的手,小口啜饮温热的灵泉。 水液清甜,滑过喉间,带来舒適的暖意。 仿佛能涤盪经脉中因刚突破而產生的那一丝燥气。 陆熙看著她小口啜饮的乖巧模样,目光温软。 在她咽下几口后,还是解释道:“师尊有特殊手法,是不同的。” “可以安抚灵力,更好巩固你此刻的境界。” 这也確非哄骗,他拥有“凡人日誌”系统。 系统对这类微不足道,属於“凡俗日常”与“细致照拂”范畴的事务,有著独到精妙的加成。 他亲自经手,这盏茶的效果,与林雪自己冲泡的,自是不同。 林雪小口喝著,闻言眨了眨眼,咽下口中清润的茶液,才小声道:“嗯嗯,我知道的,师尊的手法总是最好的。” “璃儿师姐也悄悄跟我说过,师尊您……” “您有很特別、很温柔的法子,帮她梳理过灵力,很舒服……嗯,特別有效。” 她声音渐低,带著一丝羞怯,但更多的是信任,“我相信师尊。” 她话音刚落,或许是因为说话分心。 一滴晶莹的水珠顺著她嫣红的唇角滑落。 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跡,蜿蜒过白皙细腻的下頜,眼看就要滴落。 陆熙眸色微深,另一只空著的手已然抬起。 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方素白乾净的手帕。 他动作轻柔至极,用帕子一角,极其小心地沿著那水痕滑落的轨跡。 轻轻印上她温软的唇角,又顺势向下,拭过她弧度优美的下頜。 林雪被这温柔到极致的触碰弄得微微一颤,本能地轻轻“唔”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仰了仰脸,方便师尊的动作。 甚至舒服地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杏眼。 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在眼瞼下投出诱人的阴影。 樱唇微启,气息轻轻拂在陆熙近在咫尺的手指上,温热而带著少女的甜香。 那一瞬间,她周身不自觉流露出的、介於少女天真与初熟风情之间的娇態,带著惊人的诱惑力。 陆熙细致地將她下頜最后一点水汽拭净,收回手帕。 “好了。” 他声音依旧温和。 將白玉盏中剩下的水轻轻餵她喝完,才收回手,“感觉如何?” 林雪睁开眼,脸颊红扑扑的,眼眸水润,用力点点头: “嗯!感觉……经脉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刚才那一点点胀胀的感觉都没有了!”她语气雀跃,显然效果显著。 陆熙微微頷首,將空盏放回一旁的小几上,自己也在廊下的石凳坐下。 拂袖间,桌上便多了另一套茶具。 他提起壶,为自己斟了杯茶,浅啜一口,茶香裊裊。 “修为新进,剑法初熟,闭门静修固然需要。”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林雪犹带红晕的俏脸上。 “但適当的歷练,將所学运用於实际,亦是巩固的关键。” 林雪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 眼中的迷濛水汽瞬间被明亮的期待取代:“师尊的意思是?” 陆熙看著她亮起来的眸子,微微一笑,迎著林雪瞬间变得兴奋的小脸,缓声道: “雪儿,走吧,师尊陪你出去歷练一番。” “真的吗?师尊要陪我一起去?!”林雪几乎要从石凳上跳起来,脸上的惊喜掩饰不住。 “嗯。”陆熙含笑点头。 “太好了!谢谢师尊!”林雪欢喜无限,一时忘形,从石凳上起身。 张开手臂便雀跃著扑向陆熙。 陆熙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接住了这具带著馨香扑来的温软身躯。 少女初长成的身子柔韧玲瓏。 隔著单薄的夏衫,感受到那份青春胴体独有的温热与弹性。 她胸前那两团已颇具规模的绵软,因这衝撞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传来令人心旌摇曳的饱满触感。 她身上那股淡淡汗意和少女体香的甜暖气息,瞬间將他包裹。 林雪毫无芥蒂地將脸颊埋在他肩窝,依赖地蹭了蹭,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腰。 全然是撒娇的模样。 只是如今这副身躯已有了少女的起伏曲线,紧紧相贴时带来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 陆熙眼中掠过一丝莞尔,语气温和中带著些许感慨,低声道:“雪儿,你已经是大姑娘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已初具窈窕之姿的身段和那张日渐清丽动人的脸蛋,意思不言而喻。 不再是那个可以无所顾忌赖在他怀里打滚的小徒弟了。 林雪顺著师尊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霞。 但隨即,那点羞涩就被一股执拗的亲昵衝散。 她眨了眨大眼睛,就著陆熙按在她肩头的手,顺势向前蹭了半步。 將额头轻轻抵在了陆熙的肩侧。 她小声嘟囔,带著浓浓的娇憨: “大姑娘怎么了嘛……在师尊这里,我永远都是雪儿。” 声音软糯,带著依恋。 陆熙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听著她无比真挚的话语。 按在她肩头的手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他终究没有推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就像她以前撒娇胡闹时那样。 “好,在师尊这里,永远是雪儿。” 第485章 你高兴得都叫起来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5章 你高兴得都叫起来了! 城东,某个药铺后院 日头又西沉了几分,將天边那层灰白雾靄染上昏黄。 萧天南背靠著一堵砖墙。 这处药铺的后院相对隱蔽,三面是残垣,唯一通往前堂的木门早已朽坏,被他用几截断裂的梁木草草堵住。 院中杂草丛生,一口乾涸的石井旁散落著破碎的陶罐。 但比起外面街道上,这里已算得上“清净”。 赵甲蹲在院墙一处缺口旁,目光透过砖石缝隙,盯著北边的巷口。 他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阔剑的剑柄上。 每隔几息,他就忍不住抬头望一眼天色。 “城主。”赵甲的声音压得极低,“徐家主……怎么还没带孙集他们过来?” “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就算要避开尸傀绕路,也不该这么久。” 萧天南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赵甲等不到回应,忍不住转过头:“城主,属下觉得……不对劲。” “徐家主是悟道中期,就算遇上几千尸傀,脱身也该不难。除非……”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除非是碰上了『黑沼』的人。” “那些老鼠,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孙集他们身上带伤,万一……” “再等等。” 萧天南终於开口。 他抬起眼,望向北方天空。 【两个时辰……】萧天南心中默念。 以徐山河的修为,若一切顺利,早该返回。赵甲的担忧,他何尝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但他不能慌。 【此刻若前去寻找,一来一回,至少又要耗费一个多时辰。】 【等找到人,天色必然全黑。】 萧天南的目光扫过院墙外渐浓的暮色。 夜幕下的霜月城,比白日危险十倍。 尸傀的行动不受黑暗影响,只会更加活跃。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必须找地方过夜了。】 这个念头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耽搁一晚,前往北辰家族地的时间就少一夜。 不必要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今天能抵达。 “城主!”赵甲猛地站起身,“不能再等了!” “属下知道您担心耽搁行程,可孙集是跟了您十几年的兄弟!” “如今他们音讯全无,我们却在这里乾等。属下做不到!” “属下恳请城主准许,让属下前去接应!” 萧天南看著这个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 终於,萧天南缓缓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准备开口。 就在这一剎那。 萧天南整个人却猛地僵住。 他脸上露出骇然。那双眼睛,在这一刻瞪大到极限,瞳孔骤缩,死死盯向天空。 赵甲被城主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心头狂跳。 “城……城主?!”赵甲声音发颤,下意识地顺著萧天南的目光,扭头望向天空。 下一瞬,赵甲也僵住了。 只见北方天际,那被白雾浸染的天空,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正朝著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俯衝而来! 流光所过之处,下方街道隱约传来尸傀的嘶吼,但那流光毫不停留,目標明確。 近了,更近了。 “轰——!!!” 碎石与尘土炸开,狂暴的气浪裹挟著诡异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后院。 赵甲被气浪推得踉蹌后退,背脊撞在砖墙上。 萧天南站在原地,身形挺直,未曾后退半步,但他垂在身侧的双拳,已然紧握。 烟尘缓缓沉降、散开。 院落中央,一个恐怖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还能称之为“人”吗? 暗紫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鳞片覆盖了大部分体表。 一对仿佛由无数破碎骨骼与增生肉膜胡乱拼接而成的翅膀。 在它背后不自然地张开,微微扇动。 最骇人的是头部。 那里依稀还能看出一点人类的轮廓。 但五官的位置已被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眼睛”所取代。 那些眼睛眨动著,瞳孔疯狂乱颤,倒映著萧天南和赵甲僵硬的身影。 一张裂至耳根的嘴巴,嘴角保持著夸张的上扬弧度,露出森白细密的尖牙。 它站在那里,微微歪著头,用额心最大的一只复眼。 带著一种“喜悦”,打量著萧天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后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什么怪物?!】萧天南心神剧震。 尸傀绝无此等威压和诡譎形態!是黑沼製造的新怪物?还是雾中滋生的更可怕的邪物? 他右拳握紧,伏魔劲力在拳锋流转,蓄势待发。 赵甲更是额头冷汗涔涔,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那怪物似乎完全没在意他们的戒备,只是歪著那颗可怕的头颅。 然后,它发出破碎、嘶哑的怪异声响: “堂~哥~” “!!!” 萧天南瞳孔骤缩,蓄势的拳劲微微一滯。 堂哥? 这怪物在叫什么? 是在叫我?? “你这怪物!”萧天南的声音带著凛然杀意,“胡言乱语什么!谁是你堂哥!” 他全身气势勃发。 悟道巔峰的威压带著镇岳伏魔的刚正之气,朝著怪物席捲而去。 然而,那怪物对他的威压毫无反应。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裂开的大嘴里发出“喀喀”类似笑声的怪响。 “因为你就是我堂哥啊。”它理所当然地说。 “你,萧天南。我,萧云鹤。”它又指了指自己布满眼睛的脸。 “你是我堂哥。所以叫你堂哥。” “……” 萧天南如遭重击,脑中“嗡”的一声巨响。 萧……云鹤? 不!不可能!绝无可能! 萧云鹤是他的堂弟,那个野心勃勃、阴鬱狭隘的萧云鹤! 就算他再不堪,再墮落,也绝不可能……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这一定是阴谋! 是黑沼用邪法製造了这怪物,或者操控了什么鬼东西,来冒充萧云鹤! “荒谬!” 萧天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死死盯向那怪物。 “嘻嘻,不荒谬,不荒谬。” 萧云鹤晃了晃脑袋,似乎觉得萧天南的反应很有趣。 “堂哥,你看,我变样子了!好看吗?” 它再次张开那双畸形的手臂,炫耀般地转了小半圈。 让萧天南能看到它背后那对不断滴落粘液的肉翼。 “那些黑乎乎的人……给的仙丹……好吃!” “吃了就变轻了……变亮了……好多眼睛……看什么都清楚!” “翅膀自己就长出来了!呜——飞呀——!” 它模仿著飞翔的动作,在原地转了个圈。 萧天南的心臟下沉。黑沼的丹药……异变…… 难道…… 不!他还是无法相信!这太超过常理!这怪物定然是冒充的!是为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怪物全身每一个细节。 鳞片是那么真实,粘液散发的腥臭扑鼻,那些转动的复眼……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怪物被暗紫色增生组织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衣袍上。 那似乎是某种制式服装的残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儘管污秽不堪,儘管被诡异的组织覆盖粘连。 但他隱约看到了一小片…… 那纹路…… 萧天南的呼吸停止了。 他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眼睛死死盯著那里。 似乎是某种刺绣……被污血和粘液糊住,只剩一点点凸起的轮廓……那线条……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形,缓缓地在他眼中与眼前怪物的轮廓重叠。 “嗬……”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从萧天南喉咙里溢出。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布满复眼、咧著夸张笑容的恐怖面孔。 “呃……啊……” 萧天南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剎那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他踉蹌著,向后微微退了一小步。 他抬起手,手指颤抖地指向眼前的怪物。 “……萧……云……鹤……?” 带著剧烈颤抖的两个字,从萧天南紧咬的牙关中,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怪物,萧云鹤,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 全身密密麻麻的鹤眼,骤然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堂哥!!!” 无数细微杂音的怪异声音,从它咧开的口中迸发出来,带著一种狂喜! 它背后畸形的翅膀胡乱拍打,颳起一阵腥风。 “是我!是我呀堂哥!你看!你看我!!” 它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新装”。 “我变好看了!对不对?变得这么这么好看了!我会飞了!飞得好高好高!” 萧天南看著眼前这癲狂舞动、语无伦次的“东西”。 听著那破碎话语中透露出的可怕信息,“黑乎乎的人”、“仙丹”、“吃了就变”…… 他之前对萧云鹤的愤怒、关於背叛与阴谋的质问…… 那些在心头翻涌了无数遍,准备在擒下萧云鹤后厉声喝问的言语,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模样?”萧云鹤停下了旋转,鹤眼齐刷刷地聚焦在萧天南脸上,似乎有些困惑。 “这个模样不好吗?多好看呀!比当什么代城主好玩多了!” “那些棋子……不好玩,这个才最好玩!” 它忽然压低声音,凑得更近,那甜腻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到萧天南脸上: “堂哥,你也来呀!別当城主了,没意思。我把你也变好看!” “变得比我还好看!我们都有很多眼睛,都飞得很高,一起在天上画圈圈!” “画一个很大很大、永远也飞不出去的、最漂亮的圈圈!嘻嘻嘻……” 疯狂的笑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院落中迴荡,令人头皮发麻。 萧天南缓缓闭上了眼睛,隨后再睁开。 一个让他心臟绞痛的问题,衝口而出: “萧家……怎么样了?望山长老呢?他在哪里?!” “萧家?” 萧云鹤偏了偏头,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无聊”的事情,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哦……那些房子啊……吵……很吵……还有好多人,乱跑,不让我看……不好看……” 它挥舞了一下布满眼睛的手臂,做了一个“拍碎”的动作。 “不过后来安静了……都安静了……变成花……红色的花……铺在地上,好看!” 萧天南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望山长老呢?!”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他老人家……在哪?!” “望山长老?”萧云鹤重复了一遍,额心最大的那只鹤眼眨了眨,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想起开心事”的光芒。 “长老!长老他来看我了!在西边,高高的墙上!” 它的声音又变得“欢快”起来。 “他一开始不飞,还想和我说话……说好多我听不懂的……后来,他懂了!” 萧云鹤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他说陪我一起飞……然后,他就真的飞起来了!” “飞得好高……好远……变成一只很好看的鸟儿,飞走啦!” 它用那只长满眼睛的手,模仿著鸟儿展翅高飞的动作,充满了“纯真”的喜悦。 “你看,长老也喜欢飞!堂哥,你也喜欢,对吧?” 萧云鹤充满期待地看著萧天南,所有的鹤眼都闪烁著渴望被认同的光芒。 “……” 萧天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只剩下死灰一般的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甲在一旁,已经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看著城主剧烈颤抖的背影,看著那个怪物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讲述”。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几乎要將他冻僵。 西边……高高的墙……那是西城墙! 望山长老……飞走了……变成鸟儿…… 黑沼的仙丹……萧家的覆灭……西城墙的惨状……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片段,在这一刻,被萧云鹤这疯疯癲癲的话语。 拼凑出真相! 萧云鹤服用了黑沼的丹药,变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在城主府,杀死了那些官员、杀死了萧望山。 他回到了萧家,进行了屠杀。 然后…… “嗬……呃……” 萧天南的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声音。 剧烈的颤抖根本无法抑制。 那双曾睥睨霜月城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著,没有焦距。 里面倒映著昏沉的天空,倒映著眼前怪物那可怖的身形。 更倒映出一片血红色的、不断闪回的炼狱景象。 族地的火光,长老们惊怒的脸,子弟们倒下的身影。 西城墙上的血与火,还有望山长老…… “望山……长老……” “萧家……” “都……没了……” “因为我……因为我信错了人……因为我离开了……” 痛。 太痛了。 痛到灵魂都在哀嚎,痛到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萧天南的身体剧烈抖动。 “城主!!”赵甲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前搀扶。 “呃啊啊啊——!!!” 悲愴、愤怒、绝望与撕心裂肺之痛的悽厉长嚎,猛地从萧天南胸腔中炸开。 衝破了这方院落的死寂,直衝云霄! 这声长嚎是如此痛苦。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深深抠进了自己的头髮,死死抓住! 手背、手臂、乃至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眼泪,终於无法抑制地,从他那双瞪大到极限、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而此刻,家破人亡,至亲成魔,毕生守护的一切在眼前崩塌,信任之人尽成黄土…… 这已非伤心,这是彻骨的绝望。 他仰著头,对著那灰白压抑的天空,任凭血泪横流。 赵甲僵在原地,看著城主这般模样,虎目之中,亦是热泪滚滚。 然而,就在这悲愴气氛中。 “嘻嘻……嘻嘻嘻……” 一阵轻微而愉快的笑声,响了起来。 萧云鹤歪著头,欣赏著萧天南泪流满面的模样,所有的鹤眼都弯成了愉悦的弧度。 “堂哥,你哭啦?” 它的声音里带著天真的好奇,隨即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欢喜。 “我懂了!你是太高兴了!对吧?” “看到我变得这么好看,看到长老也飞走了,看到大家都找到了更好的样子……” “你高兴得都叫起来了!!” 它拍打著畸形的翅膀,向前蹦跳了一小步,更加凑近泪流满面的萧天南。 裂开的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 “別急,別急嘛堂哥。” 它伸出那只布满眼睛的手,似乎想去触碰萧天南被血泪浸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诡异。 “我这就让你……” “……也飞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萧云鹤周身的暗紫色气息轰然爆发,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它背后那对畸形的翅膀完全张开,遮天蔽日! 第486章 冥顽不灵!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6章 冥顽不灵! “滚开!” 萧天南泪水未乾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在萧云鹤那布满眼睛的手即將触碰到他脸颊的前一剎那。 萧天南右拳紧握,伏魔劲力轰出。 狠狠砸在脚下青石板与泥土交接处! “轰——!” 地面剧震,碎石泥土炸开,劈头盖脸砸向近在咫尺的萧云鹤!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把抓住身旁有些失神的赵甲的后领。 用尽全身力气,將他朝著院墙那个被堵住的缺口方向,猛地一掷! “快走!” 萧天南的吼声嘶哑。 赵甲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投掷出去。 撞开了那几根朽木,滚入外面的巷道阴影中。 “城主——!” 赵甲顾不得浑身疼痛,挣扎爬起,看向院內。 他想冲回去,哪怕死也要和城主死在一起! “走啊——!!!这是命令!!!” 萧天南怒吼道。 赵甲浑身剧震,他看出来了,自己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城主分心,成为累赘! “城主……保重!” 赵甲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他猛地转身,朝著巷道深处遁离! “誒?”萧云鹤被迎面炸开的土石糊了一脸。 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密密麻麻的鹤眼。 似乎没明白堂哥为什么突然“玩泥巴”,还把他的“玩具”扔走了。 “堂哥,你把他扔了干嘛?不好玩了吗?” 它的注意力被萧天南这突兀的举动吸引,忽略了滚入巷道的赵甲。 或者说,在它扭曲的认知里,萧天南才是唯一重要的目標。 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我让你——醒醒!!!” 回应它的,是萧天南的咆哮,和一道刚猛无儔的金色拳印! 《镇岳伏魔拳》第一式,镇岳! 这一拳,蕴含了萧天南所有的悲痛、愤怒,灵力毫无保留。 拳印直取萧云鹤那布满鹤眼的头颅! 他要打醒这个怪物!打碎这荒诞的噩梦! “哦!这个好玩!”萧云鹤不惊反喜。 它同样抬起那只布满眼睛的右臂。 五指握拳,对著那道金色拳印,直直地撞了上去! “鐺——!!!” 拳拳相撞,发出震耳轰鸣!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將后院的篱笆、石井沿、陶罐统统震碎! 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裂痕疯狂蔓延! 萧天南身形剧震,向后连退三步。 他眼中骇然更甚,自己含怒的巔峰一拳,竟被对方轻易接下! 萧云鹤也晃了晃,但仅仅后退了半步。 它甩了甩接拳的右臂,上面几片暗紫色鳞甲出现了裂纹,但转眼就在蠕动中修復。 它歪著头,鹤眼里充满了畅快:“哈哈!好玩!” “堂哥,你的拳头,比那些尸傀硬多了!再来!再来!” 就在这时,远处、近处,被两人交手爆发的巨大声响吸引。 雾靄中传来了密集的“嗬嗬”声和奔跑声! 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巷口、废墟后,涌出了大量皮肤青灰的尸傀! 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个小院,疯狂扑来! 其中甚至夹杂著几头背生肉翼的变异体! 尸潮,被引动了! 然而,无论是萧天南,还是萧云鹤,对汹涌而来的尸潮都置若罔闻。 “伏魔!” 萧天南厉喝,第二拳接踵而至! 拳势一变,从镇压山岳的厚重,转为涤盪妖邪的凌厉。 淡金色的伏魔劲力凝聚,化作一道螺旋状的气劲,直钻萧云鹤胸腹之间! “来得好!”萧云鹤尖啸,背后肉翼猛地一扇。 捲起两道暗紫色的腥风,如同两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 同时它身形诡异一扭,竟以毫釐之差避开了拳锋最锐利处。 左手呈爪,掏向萧天南的肋下! “嗤——!” 伏魔拳劲与暗紫腥风碰撞,相互消磨。 萧天南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掏心一爪。 爪风掠过,他腰侧的衣袍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吼!” “嗬啊——!” 第一批尸傀已经嚎叫著衝进了院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场中激战的两人。 它们可不管谁是谁,眼中只有鲜活血肉。 “滚开!”萧天南看也不看,反手一拳。 伏魔劲力呈扇形爆发,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尸傀瞬间四分五裂。 残肢断臂和黑血四溅! 几乎同时,萧云鹤背后的肉翼隨意地向后一划! 噗噗噗! 十几具从它背后扑来的尸傀,包括一头飞行变异体。 齐刷刷断成两截。 污血內臟泼洒一地,將本就狼藉的后院染得更加污秽不堪。 战斗的余波,对於这些尸傀而言,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不断有尸傀嘶吼著衝进院子,又不断被两人交手的气劲、拳风、翼刃甚至只是移动时带起的灵力乱流撕碎。 残破的躯体、黑色的血雨、碎裂的骨渣,成为了背景。 “为什么?!萧云鹤!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你看看这满城的惨状!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萧天南在交锋中嘶吼,试图用语言唤醒对方理智。 他拳出如龙,伏魔劲力刚猛澎湃,时而如山镇压,时而如雷疾走。 將《镇岳伏魔拳》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竟一时与萧云鹤战得难分难解。 甚至略微占据上风,逼得对方连连格挡,暗紫色鳞片不时崩裂。 “样子?好看啊!惨状?哪里惨了?它们不都在玩吗?” “飞呀,跑呀,多开心!” 萧云鹤挨了几记重拳,身上鳞片破碎多处,渗出暗紫色的粘稠血液。 但它仿佛毫无痛觉,鹤眼中的兴奋光芒丝毫不减,攻击反而越发狂野凌厉。 “长老死了!萧家没了!你醒醒啊!!!” 萧天南一拳轰在萧云鹤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將其震退数步。 自己却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高强度的爆发,对心神的巨大衝击,让他的灵力消耗极剧。 “长老飞走了,去更好的地方了。” “萧家?那些房子和人吵死了,现在多安静。” “丹药好吃,让我变好看,变厉害!” “阴谋?什么是阴谋?一起玩不好吗堂哥?” 萧云鹤手臂破损处肉芽蠕动,飞速癒合。 它看著萧天南嘴角的血,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流血了?” “是不是玩累了?” “没关係,等我让你也变好看了,就不会累了,我们可以一直玩,一直飞!” “冥顽不灵!!”萧天南彻底放弃了言语,將一切情绪都灌注到双拳之中。 两人从院子中央打到墙角,从地面打到半空。 所过之处,墙塌柱折,地面如同被犁过一遍。 尸傀的残骸早已堆积如山,又被新的气劲不断粉碎。 …… 第487章 不对劲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7章 不对劲 残阳如血,將天边那层灰白雾靄浸染成一片橘红。 南宫星若一行人,在建筑群落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队伍最外围,数名身著玄色劲装的暗卫。 时而紧贴墙根,时而借著一截歪斜的樑柱跃上二层的廊道。 他们的身影在明暗交界处一闪而逝。 手中短刃偶尔寒芒乍现即隱。 “咔。”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右侧一栋酒楼內传出。 一名暗卫滑入黑洞洞的门户。 片刻后悄然闪出,对领队的东郭源比了个简单的手势。 “清空”。 建筑內部並非尸傀的聚集地,这些怪物似乎更偏爱开阔的街道。 但那些阴暗的角落、坍塌的柜橱后。 偶尔会蜷缩著一两具“零散货色”。 暗卫的任务,就是確保队伍行经的建筑內,没有这些“惊喜”。 低低的振翅声如同背景音。 几名御蛊使袖口,不断有细小的蛊虫飞出。 “探风蛊”钻入前方巷道的缝隙。 “铁线蛊”贴著地面疾行。 还有擅长感知气息的蛊虫盘旋在队伍上空数丈处。 它们构成了一个立体的侦察网络,將前方路线、尸傀大致分布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 队伍中段,南宫釗不紧不慢地走著。 在他身后几步,跟著脸色有些苍白的徐山河。 以及孙集和另外两位萧家人。 徐山河自带的丹药效果不错,內伤稳住了,但灵力依旧亏空。 左肋下被【幽龙牙】划破的伤口虽已止血。 动作间仍有些隱隱作痛。 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是那份难以言喻的窘迫。 他一个悟道中期的老家主,如今像个需要被护送的“累赘”。 跟在一群平均年龄比他小两轮的年轻人后面,这滋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 就在这时,侧前方一座石坊的顶端。 一道烟霞色的窈窕身影轻盈落下,点尘不惊,正是南宫星若。 她似乎刚探查了另一个方向,此刻恰好与南宫釗、徐山河等人匯合。 夕阳余暉为她冰清绝美的侧顏镀上了一层金边。 也让她烟霞色的衣裙仿佛燃烧著静默的火焰。 她冰澈的目光快速扫过队伍,確认无恙,对南宫釗微微頷首。 徐山河见她看来,下意识挺直了些脊背,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又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抱拳道: “星若家主……方才,多谢了。”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多谢你……手下留情,也多谢你,愿信这只是误会,还……还护送我等。” 这番话他说得有些艰难。 “手下留情”是真。 那最后一掌若非收了力,他恐怕不止吐血那么简单。 “愿信是误会”则更让他惭愧。 当时自己那鲁莽一抓,可没半点像是误会。 南宫星若转过身,正对著他。 黄昏的光线让她精致的面容少了几分冰寒,多了些朦朧。 但那双眸子依旧清透。 “徐家主言重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礼仪无可挑剔。 “方才情势紧张,各有判断。” “既是误会,解开便好。护送之事,不过顺路。” “萧城主乃霜月城砥柱,能助其匯合力量,亦是应当。” 她说得轻描淡写。 將一场衝突擒拿、教训立威,再到审时度势后放人、顺势护送的合作,全然归结於“误会解开”和“大局应当”。 这份圆融的处事手段,让徐山河心中又是一震。 【厉害……】徐山河看著眼前这位绝美少女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再想起之前那配合无间、凌厉果决的攻势,心中感慨万千。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却有如此心性手段……南宫楚,你生了个了不得的女儿。】 与之相比,自己之前的莽撞,此刻的尷尬,倒显得像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了。 想到这里,徐山河那张老脸不禁又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南宫星若清澈的目光,摇了摇头,自嘲般低语了一句: “老啦……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让星若家主和几位小友见笑了。” 这句自嘲,倒是冲淡了些许尷尬。 他隨即正色,指向南方渐浓的暮色:“天色將晚,尸傀入夜后恐怕更活跃。” “萧城主他们应在南边等候。” “或许已有些焦急了。” “星若家主,大恩不言谢,此番……有劳了。” 南宫星若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谢。 也未对其自嘲多做评价,只是抬眸望向南方。 天际,最后一线天光正在被大地吞没,雾气似乎更浓了。 【去与萧天南见一面。】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出现。 城中心此前疑似有过天道福泽降临。 可现在看来,这位城主之前竟一直被囚禁在徐家地牢。 【看来……城中心那边的动静,与萧天南无关,而是另有源头。】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微动。 萧天南作为城主,或许知晓一些旁人不知的秘辛。 见他一面,说不定能藉此探究出城中心的些许真相。 想到这里,南宫星若下意识地抬眸。 望向被暮色与薄雾晕染的天空某处。 在那里,除了她自己。 徐山河、孙集,乃至周围所有暗卫和御蛊使子弟都毫无所觉的空中。 一道天水碧的窈窕身影静静凌立。 裙袂在渐起的晚风中微拂,正是姜璃。 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安心。 【有姜姐姐在……】她心中默念。 【即便萧天南真存恶意,也无需惧怕。】 这是一种知晓退路与底气的从容。 只是…… 【说好要靠自己,儘量不依赖姜姐姐的……】 一丝倔强掠过心湖,让她轻轻摇了摇头,將那点心思压下。 她收回目光,不再犹豫,对南宫山和东郭源递去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整个队伍的速度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更快地向著南方萧天南所在的区域掠去。 然而,隨著他们越发深入。 一种不协调的异样感,开始浮现在几位感知敏锐者心头。 “不对劲。”一直处於队伍最前端的东郭源停下了脚步。 单膝跪在一处断墙的阴影里,眉头微蹙。 第488章 到底……谁才是贏家?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8章 到底……谁才是贏家? 他修炼《虫觉》,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最为敏感。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区域的“声音”和“色彩”都透著一股诡异。 “尸傀的数量……锐减。”他低声对紧隨其后落下的南宫星若和南宫釗说道。 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寂静得过分的街巷。 城东的尸傀匯聚了其他地方的尸傀。 他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尸傀密度极高。 可眼前这几条街巷,游荡的尸傀稀稀拉拉。 与来时路上的“尸潮”相比,简直堪称“空旷”。 紧接著,一股暴戾气息的灵力波动。 隱约从更南边的方向传来。 这一次,不只是东郭源,南宫釗和徐山河也同时感知到了。 “有战斗!”徐山河脸色一变。 他对於萧天南的灵力波动颇为熟悉。 “是城主的《镇岳伏魔拳》!”孙集更是失声低呼,眼中瞬间爬满血丝。 他对萧天南的力量再熟悉不过。 “过去看看!”徐山河再顾不得伤势。 与孙集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从掩体后衝出,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急掠而去。 “跟上,注意警戒。”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也覆上一层寒霜,当即下令。 没有回应,但所有暗卫与御蛊使子弟骤然加速。 紧隨著徐山河二人的方向,在建筑阴影与废墟间无声疾驰。 越是靠近,那战斗的声响便越发清晰。 拳脚轰击、气劲爆炸、砖石碎裂的垮塌声。 以及……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尖锐而癲狂的怪笑! 地上的尸傀残骸开始以不正常的密度出现,且破碎程度惊人。 仿佛被巨力反覆碾压、撕扯过。 终於,在穿过最后一条瀰漫著烟尘的小巷后,眾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宽阔后院映入眼帘。 也就在看清场中情形的剎那,冲在最前面的徐山河。 猛地剎住身形,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那……那是……” 紧隨其后的东郭源闪跃至他身侧。 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剎那的愣怔与凝重。 后续赶到的南宫釗、孙集、暗卫、御蛊使子弟们,纷纷在院落的边缘停下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场中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断壁残垣之中,满地皆是尸傀破碎的残肢与粘稠的黑血。 而在这中央上空,两道身影正在疯狂激战。 其中一道,他们认得,正是霜月城主萧天南。 只是此刻的萧天南,浑身浴血,衣袍破烂,嘴角不断溢血。 脸上滔天的悲愤,正嘶吼著將金色拳印,轰向他的对手。 而他的对手…… 南宫星若最后一个掠至眾人前方。 冰澈的目光穿透烟尘,落在那道暗紫色的、布满蠕动眼睛和畸形肉翼的恐怖身影上时。 她那总是冰清无波的绝美容顏上,露出了清晰的惊愕与极度反感的蹙眉。 她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凛冽。 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头的骇然: “那……是什么怪物?” —————— 另一边。 残阳如血,將破碎后院上方的天空浸染得一片悽厉。 “轰——!” 萧天南身形砸入一堆尸傀残骸。 碎骨与污血轰然炸开。 他单膝跪地,以拳撑地,咳出一口淤血。 呼吸粗重,额前散乱的黑髮被汗与血黏在脸上。 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心神剧烈衝击,让这位悟道巔峰的城主,也感到了灵力难以为继的虚弱。 而他对面。 “噗嗤!” 萧云鹤那布满暗紫色鳞片与蠕动眼睛的胸膛,被一记伏魔拳印狠狠击中。 鳞甲碎裂,凹陷下去一个大坑,暗紫色的粘稠血液汩汩涌出。 但它只是踉蹌后退两步,背后畸形的肉翼胡乱拍打稳住身形。 紧接著,那伤口周围的肌肉便开始疯狂蠕动、交织。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呃啊——!” 它非但没有痛呼,反而仰起那布满鹤眼的头颅。 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痛苦与极致欢愉的嘶嚎! 全身密密麻麻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瞪大到极致,疯狂乱颤! “痛!好痛!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萧云鹤手舞足蹈,暗紫色的粘液从伤口和嘴角滴落。 它用那只布满眼睛的手,抚摸著自己刚刚癒合的胸膛。 鹤眼中溢满了癲狂的陶醉。 “堂哥!你的拳头!比以前更有力了!打在身上……像火烧,像雷劈!舒服!舒服啊!!” 它看向喘息不止的萧天南,裂至耳根的嘴巴咧开一个恐怖的弧度。 “你看见了吗,堂哥?你终於……终於不是我的对手了!” 这句话让它兴奋得浑身颤抖。 暗紫色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溢,腐蚀得周围空气滋滋作响。 “从小到大……族內大比,我输!修炼进度,我输!连父亲看你的眼神,都比看我温和!” 它的声音变得尖利,带著积压扭曲的怨毒。 “他们都夸你,萧天南,天纵奇才,稳重仁厚,是家族希望!” “我呢?萧云鹤?哦,那个也挺努力的孩子……比萧天南差远了!” “差远了!就因为他比我早出生十年?!就因为他天资比我高?!” 萧云鹤张开双臂,畸形肉翼完全舒展。 “我不服!我哪点比你差?!” “论心机,论隱忍,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萧天南就是个迂腐的蠢货!” “你只知道守著那些可笑的规矩,讲什么家族大义,城主责任!呸!” 它朝著萧天南的方向,啐出一口毒涎,落地腐蚀出一个小坑。 “看看现在!我吃了『仙丹』,我变得这么强!” “这么好看!我能飞!” “我能轻易捏死那些曾经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老东西!” “而你,我亲爱的堂哥……” 它歪著头,所有鹤眼同时聚焦在萧天南苍白的脸上。 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只能在这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喘气。” “看著你的家族变成我的花园,看著你守护的子民变成我的玩具……” “到底……谁才是贏家?嗯?” “……” 萧天南撑著膝盖,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无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 第489章 结束你的痛苦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89章 结束你的痛苦 他一直知道这个堂弟心有不服,甚至暗中有些小动作。 但他总以为,那是少年人意气使然。 他念及血脉亲情。 更看重萧云鹤確是族中除他之外,最有希望突破悟道、撑起家族未来的苗子。 所以他给了他仅次於自己的权位。 甚至在一些无关原则的事情上多有包容。 他以为,只要给予足够的信任和空间。 假以时日,萧云鹤总能明白,家族的兴旺需要的是担当,而非不择手段的攫取。 他以为,他们终究是流著同样血脉的兄弟。 可现在…… 听著那一声声癲狂的詰问,看著眼前这具被邪药和扭曲欲望彻底吞噬的怪物。 萧天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心臟的跳动都变得沉重而痛苦。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萧天南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我將城防要务托你,甚至將虎符令暂交你手……” 他抬起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萧云鹤。 “我以为你看重的是家族,是责任……我竟不知,你日夜所思,皆是这等……齷齪比较,这般恶毒心肠!” “齷齪?恶毒?” 萧云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锐地笑了起来。 “堂哥啊堂哥,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愚蠢!” 它拍打著翅膀,离地三尺,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萧天南。 鹤眼中闪烁著一种“怜悯”与“优越”交织的诡异光芒。 “凡人螻蚁,才讲责任,讲亲情,讲那些虚偽的道义!” “我已吞服仙丹,褪去凡胎,得证大道!” “现在的我,看你们这些芸芸眾生,便如你们看地上爬虫!” 它伸出那只布满眼睛的手,指向周围废墟,指向更远处雾靄中隱约的城池轮廓。 声音充满了一种狂热的神圣感。 “听见了吗?这满城的哀嚎,这绝望的盛宴……这都是为我庆贺的乐章!是我新生的礼讚!” “现在的我,不死不灭,力大无穷,翱翔九天……这难道不是凡人梦寐以求的……仙神之境吗?!” “而你,堂哥,”它俯衝而下,带著腥风停在萧天南面前数尺。 鹤眼几乎贴到他的脸上,声音充满了诱惑。 “跟我走吧,堂哥。” “我能感觉到,你体內还有潜力。” “你也可以跟我一样得道!” 萧天南听著这番彻底癲狂的“成仙得道”宣言,看著眼前这双充满非人狂热的复眼。 最后一点对於“唤醒”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和一种决绝的明悟。 “得道?成仙?” 萧天南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萧云鹤,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 “看看你这身人不人鬼不鬼的皮囊,听听你这疯疯癲癲的囈语,闻闻你身上这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你这不叫得道,你这叫入魔。不,连魔都算不上,魔尚有魔的尊严与道统。” “你只是一具……被邪药和贪慾彻底腐蚀,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的……可怜怪物。” “你看似得了力量,实则丟了魂魄。” “你看似长了翅膀,实则永世被困在这由邪念和污秽编织的囚笼里。” “再也看不见真正的天空!” 萧天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站直了身体。 儘管衣衫襤褸,儘管气息虚弱。 但那股刚正之气,却重新在他眼中凝聚。 “我萧天南,寧可堂堂正正战死,神魂归於天地。也绝不像你这般,跪著求生,变成这副……” “令先祖蒙羞、令血脉泣血的鬼样子!” “……” 萧云鹤脸上的“狂热”和“诱惑”瞬间僵住。 所有眨动的鹤眼,在同一剎那,凝固了。 那裂至耳根的夸张笑容。 一点点、一点点地收敛,拉平,最终变成一条冰冷僵直的线。 它周身外溢的暗紫色气息骤然內敛。 却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危险的寒意。 那双位於额心的复眼,死死地盯住萧天南。 里面原本的“喜悦”、“兴奋”、“诱惑”等诸多扭曲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被彻底冒犯和否决后的…… 阴鷙。 “呵……” 一声极低极冷的嗤笑,从它咧开的嘴角溢出。 “我明白了。” 萧云鹤缓缓向后退了半步。 肉翼微微收拢,整个怪异的躯体呈现出一种捕食前的凝缩姿態。 “堂哥,你说这么多,又是怪物,又是丟魂,又是囚笼……” 它歪著头,鹤眼微微眯起。 “其实,你就是在嫉妒我吧?” “嫉妒我得到了你求而不得的力量,嫉妒我看到了你永远无法理解的风景,嫉妒我……终於彻彻底底地,超越了你。” “你害怕了,萧天南。” “你害怕承认,你一直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我获得的新生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你更害怕,有朝一日,所有人都將如我一般『得道』,届时,你这套虚偽的说教,將再无立锥之地。” 它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平静。 “我本来,是真的想带你一起的。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堂哥。” “可现在看来……你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萧云鹤缓缓抬起了那只布满眼睛的右臂。 五指张开,暗紫色的邪光在指尖疯狂匯聚。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牢牢锁定了萧天南。 它所有的鹤眼,此刻只剩下一种漠然的、看待死物的冰冷。 “既然你执迷不悟,甘愿与那些螻蚁为伍……” “那么,作为你亲爱的堂弟,就让我来……” “……结束你的痛苦吧。” 第490章 十倍!月华倾世!!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0章 十倍!月华倾世!!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云鹤掌心向前一推! 暗紫色洪流。 笔直地轰向已然无力闪避的萧天南! 萧天南瞳孔骤缩成针尖! 体內灵力早已在连番激战下近乎乾涸。 肉身也布满了內伤,此刻连维持站立都已勉强。 面对这绝杀一击,他能做的,仅有下意识地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榨出经脉中最后一丝微薄的伏魔劲力,化作一层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膜。 “轰——!!!” 暗紫色的洪流瞬间吞没了萧天南的身影。 他体表那层淡金色光膜连一瞬都未能支撑。 阴冷、带著强烈腐蚀与精神污染的力量狠狠衝击在他的双臂、胸膛乃至全身! “噗——!” 萧天南整个人向后拋飞。 重重砸在十数丈外的残垣断壁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他躺在瓦砾堆里,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逆血猛地喷出。 將身前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意识,开始模糊。 “哈哈……哈哈哈!!!” 萧云鹤悬浮在半空,看著萧天南的惨状,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 所有的鹤眼都弯成了愉悦的弧度。 “看见了吗?堂哥!这才是力量!真正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你那可笑的伏魔拳,你那迂腐的责任道义,在它面前,连螻蚁的挣扎都不如!” “现在,你总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了吧?谁才配拥有未来!!” 就在这时,远处、近处,被萧天南血液的气息吸引。 灰白的雾靄再次翻涌。 “嗬嗬——!”“吼——!” 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具皮肤青灰的尸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倒地不起的萧天南。 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 嘶吼著从各个巷口、废墟后疯狂涌出,朝著他倒下的位置扑去! 它们的目標明確。 分食这具蕴含著强大灵力的“血食”! “聒噪。” 萧云鹤看也不看那些汹涌而来的尸潮。 只是隨意地抬起那只布满鹤眼的左手,对著尸傀最密集的区域,隔空,轻轻一握。 “噗噗噗噗噗——!!!!!” 密集爆裂声连成一片! 以萧天南所在位置为圆心,方圆三十丈內,所有扑来的尸傀,无论普通种还是变异体。 无论在地面奔跑还是低空滑翔。 它们的躯体在同一瞬间,从內部狠狠挤压! 旋即,毫无徵兆地—— 爆裂! 炸开! 化作漫天泼洒的污血、碎肉、骨渣! 如同上百朵狰狞的血色烟花在同一区域绽放! 仅仅一握,上百尸傀,清空! 粘稠的黑血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將原本就狼藉不堪的地面。 染成了一片更加污秽的暗红色沼泽。 萧云鹤缓缓扇动肉翼,从半空中降下,落在被污血浸透的地面上。 暗紫色的粘液从它身上滴落。 与地面的黑血混合,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一步步,踩著血泊,走向倒在瓦砾中、气息奄奄的萧天南。 萧天南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著那个可怖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颤抖著,试图用肘部支撑起破碎的身体。 然而,双臂骨骼尽碎,內臟重创,灵力枯竭。 剧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仅仅抬起半身,便再次无力地瘫软下去。 只能徒劳地怒视著走近的怪物,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逃不掉了吗? 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变成怪物的堂弟手里。 死在这片他曾经誓言守护、如今却已化为炼狱的城池之中。 父亲,母亲,望山长老,萧家的列祖列宗…… 天南……无能…… 守护不了家族,守护不了城池,连自己的性命,也即將终结於此。 萧天南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后的终结。 也好,就这样吧,至少,不必再亲眼看著这疮痍的人间。 萧云鹤走到了萧天南面前,停下。 它微微俯身,那只布满密密麻麻鹤眼的手。 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伸向萧天南苍白的脸颊。 裂至耳根的嘴角,勾起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弧度。 “嘻嘻……” “堂哥,別怕。” “我啊……” “会带你……” “……一起飞的哦。” 它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萧天南的皮肤。 萧天南心死如灰,准备引颈就戮。 而就在萧云鹤脸上变態笑容绽放到最灿烂的剎那。 “十倍!月华倾世——!!!” 一声清冽冰脆的娇喝。 骤然炸响在这片血腥死寂的废墟上空! “什么?!”萧云鹤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所有的鹤眼在同一瞬间转向声音来处! 萧天南也霍然睁开了眼睛,眼中是一片茫然。 下一瞬,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光! 无穷无尽、璀璨夺目、冰冷肃杀的月华之光! 只见从侧前方一片屋脊之上,一道烟霞色的窈窕身影凌空而立。 衣裙猎猎,青丝狂舞。 她双掌齐出,掌心向前,周身“星宿”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难以想像的磅礴灵力,精纯至极的“星韵”,化作澎湃洪流。 尽数灌注於这一击之中! “轰!轰轰轰轰轰——!!!” 不是百道,不是数百道! 是近千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凝实如真正寒玉的月华掌印。 匯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直径超过三丈的月华洪流! 以湮灭一切之势,朝著刚刚转身、还未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態的萧云鹤。 毫无死角地覆盖碾压而去! “呃啊——!!” 萧云鹤髮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便被这月华洪流彻底淹没! “滋滋滋——!!!” 月华掌影轰击在它布满眼睛的躯体上,发出剧烈腐蚀的声响! 那能抵御萧天南伏魔拳的鳞甲,在这蕴含“星韵”的净化月华面前。 竟如同烈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剥落! 隱藏在鳞甲下的蠕动肌肉、增生组织。 更是被月华中凛冽的净化之力灼烧得冒出滚滚黑烟。 “疼!好疼!疼死我了!!!” 萧云鹤悽厉的惨嚎响彻夜空。 完全不復之前的张狂。 它的身躯在月华洪流的持续衝击下,被打得左摇右晃,踉蹌后退。 身上不断炸开一团团黑气与破碎的组织。 它试图用肉翼包裹身体,肉翼却被月华撕裂出无数伤口,粘液四溅。 它想挥臂格挡,手臂上的鹤眼被月华灼烧得纷纷闭合、爆裂! 纯粹的痛苦!克制的痛苦! 这是它获得“新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剧痛! “轰轰轰——!!!” 月华洪流余势不衰,不仅冲刷著萧云鹤的躯体。 更將它周围的地面、残存的墙壁、堆积的尸骸,统统捲入这毁灭的漩涡。 地面被犁出深沟,砖石化为齏粉,污血被蒸发净化……整整十秒! 月华洪流持续不断地疯狂输出、净化了整整十秒! 才因为力量源头的不支,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月华残留的微光,和空中缓缓飘落的、被净化过的晶莹光点。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投向月华洪流衝击的中心。 只见萧云鹤之前所站的位置。 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丈、深达数尺的焦黑大坑。 坑內冒著缕缕青烟。 而萧云鹤本人,则半跪在坑洞边缘,模样悽惨无比。 它浑身遍布焦黑破裂的伤口,暗紫色的鳞片大面积剥落。 露出下面蠕动著试图修復、却被残留月华之力不断阻止的猩红烂肉。 许多鹤眼被打爆,流出浑浊的脓液。 仅存的几颗也黯淡无光,充满了痛苦。 背后的畸形肉翼更是千疮百孔。 如同破烂的旗帜般耷拉著。 它浑身蒸腾著被净化后的黑气,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何止数倍! 再不復那副“得道高人”、“俯瞰眾生”的姿態。 紧接著,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带著震撼、敬畏、以及狂热的崇拜。 投向了那道依旧保持著出掌姿势、凌立於屋脊之上的烟霞色身影。 南宫星若! 她绝美的容顏此刻苍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 额前鬢角被汗水浸透,几缕湿发黏在脸颊。 冰清的眼眸依旧明亮,却透著一股透支后的深深疲惫。 她娇躯微微晃动,胸口剧烈起伏,樱唇微张,喘息声清晰可闻。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几乎在瞬间抽空了她气海內所有的灵力。 然而,即便如此,此刻无人敢对她有丝毫小覷! 那一击的威力。 那决绝的姿態。 那在绝境中悍然出手、救下城主的魄力……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星若小姐!”东郭婉儿反应过来。 身影一闪已来到南宫星若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了她有些摇晃的身躯。 声音带著无比的激动:“您没事吧?您……您太厉害了!” 她的话,道出了在场所有南宫家与东郭家子弟的心声。 一道道炽热的目光聚焦在南宫星若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的情感,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上下级尊卑。 是震撼於她以道基后期之身,爆发出足以重创那恐怖怪物的惊世一击! 是折服於她在关键时刻毫无犹豫、挺身而出的担当与胆魄! 更是为她的年轻,为她那无可限量的潜力与光芒,而感到由衷的振奋! 跟著这样的家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每一位南宫家与东郭家子弟心头熊熊燃烧。 她还如此年轻,便已有了这般心性、这般魄力、这般匪夷所思的越阶战力! 她的未来,必將如煌煌大日,光耀万丈! 能与这样的家主並肩而行,能为这样的光芒所引领。 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幽冥血狱,又何惧之有?! 一股高昂士气,在倖存的家族子弟们胸中澎湃激盪! 而另一边。 “嗬……嗬……” 焦坑边缘,萧云鹤用那只鹤眼稀疏的手臂,艰难地支撑著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它残存的眼珠转动,里面充满了暴怒、怨毒,以及……一丝惊疑不定。 它死死盯著远处屋脊上,被东郭婉儿搀扶著、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立的南宫星若。 那烟霞色的衣裙,那冰清绝美的容顏,那周身残留的、令它本能感到厌恶与一丝畏惧的净化气息…… 忽然,它位於额心最大的那只鹤眼,猛地亮了一下! 一种“恍然大悟”、“喜悦”的光芒,在其中疯狂闪烁! “冰……清……水色……” 它咧开破碎的嘴角,发出嘶哑而兴奋的怪笑。 “原来……是你……” “我之前……要找的……漂亮的『鸟儿』……” “自己……飞过来了……” “嘻嘻……嘻嘻嘻……真是……太好了……” “省得我……再去找……” 它的目光,彻底锁死了南宫星若。 那其中蕴含的意味,比之前看向萧天南时,更加扭曲,更加贪婪,也更加……危险! 第491章 別再……管我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1章 別再……管我了 此时, 一道深色的身影,背著萧天南行走。 是东郭源。 原来,早在南宫星若施展月华之时。 东郭源已预判到那將是绝佳的救援时机。 他几乎与月华洪流同时启动,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惊天动地的攻击所吸引。 此刻,他背起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萧天南。 脚下《灵蝶步》施展到极致,在瀰漫的烟尘中几个闪烁。 便已退回暗卫们的防线之后。 “城主!您怎么样?!” 孙集想要接手却又怕碰到城主的伤口,手足无措。 萧亚林和萧印也眼眶通红地围了上来。 “萧城主!你……”徐山河一眼看到萧天南的惨状。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倒出那枚丹药,往萧天南嘴里送。 动作间,他语速极快地低声解释,脸上带著尷尬: “城主,长话短说!” “我因……因误会与南宫家主发生了衝突,我……我不慎被擒。”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调息的南宫星若。 老脸一红,但形势危急,容不得遮掩。 “如今误会已解,南宫家主深明大义,不仅未为难,更一路护送至此,是为助您! 此刻我等已是同舟共济!”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萧天南听得微微一愣。 【与南宫家衝突被擒?现在又联手?】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 他脑中念头飞快闪过,但此刻绝非细问之时。 他强提一口气,看向刚刚將他放下的东郭源,这个沉默的年轻人。 “多……谢……”萧天南声音嘶哑微弱。 这份救命之情,太重。 东郭源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不必,目光已再次锐利地投向战场中央。 此时,萧天南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被东郭婉儿搀扶著、从屋脊上飘然而下的南宫星若。 少女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气息虚弱。 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不好!”萧天南用尽力气,声音陡然拔高。 “南宫家主!你们……快跑!带著你的人,快跑!!!” 这突如其来的厉吼让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怔。 孙集下意识地问:“城主?那怪物不是被重创……” “跑啊!”萧天南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南宫星若。 又扫过她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 一股绝望的情绪衝垮了他的理智,嘶吼道: “糊涂!你们糊涂啊!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救我这个將死之人?!” 萧天南心中念头飞转。 【我悟道巔峰,拼死一战都伤不了他根本,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癒合!】 【你们呢?南宫家主不过道基后期,纵然惊才绝艷,可灵力总有穷尽!】 【其他人……这些子弟,大多只是筑基……】 【这是一群道基修为的小辈啊!完了……全完了!】 【逃!必须逃!现在,立刻,分散逃! 【能逃一个是一个!绝不能让他们陪著我葬送在此!】 萧天南的胸膛剧烈起伏,急切的说道:“那畜生……萧云鹤…… 他、他的恢復能力……超乎想像……伤势困不住他多久……快……分散……逃!” “萧云鹤?!”孙集、萧亚林、萧印如遭雷击。 三人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远处那个恐怖身影。 那是……城主的堂弟,萧云鹤?! 他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萧天南最深的恐惧。 “哧……哧啦……” 血肉蠕动声,从战场中心传来。 只见萧云鹤身上那些被月华灼烧出的焦黑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暗红色的肉芽,彼此交织、覆盖。 剥落的鳞片下方。 新的紫色鳞甲正在生成。 它耷拉的破损肉翼,也开始轻微地颤动,翼膜上的孔洞被迅速增生的组织填满。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头部。 那些被打爆的鹤眼窝里,脓液被挤开。 一颗颗新的眼珠,正爭先恐后地钻出来! 它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新生的数十只鹤眼,齐刷刷地,再次锁定了南宫星若所在的方向。 “……漂亮的……鸟儿……”萧云鹤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嘶哑扭曲的音节。 “……打疼我了……”它说,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委屈”。 但隨即又化为兴奋的颤抖,“……但你的顏色……更亮了……更美了……” “我要……把你……做成……最特別……的標本……永远……看著……” 它开始迈步,朝著南宫家队伍的方向。 第一步,还有些踉蹌。 第二步,已趋平稳。 第三步……它身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月华银芒,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一闪,彻底湮灭。 “吼——!” “嗬啊——!!” 与此同时,仿佛收到了总攻的信號,远处雾气翻涌。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青灰色身影从四面八方的街巷、废墟后涌出! 那是被先前战斗和萧天南血气吸引而来的尸潮,数量何止数千! 它们猩红的眼睛匯成一片移动的血海,嘶吼声震耳欲聋,形成合围之势,缓缓压上! 更糟糕的是。 “唳——!” 尖锐的嘶鸣从头顶传来,灰白的雾靄被撕裂。 三头背生破烂肉翼的飞行尸傀,俯衝而下,直扑队伍核心的南宫星若! “保护家主!”南宫釗厉喝,一直盘旋在队伍上空的蛊云骤然匯聚。 化作一面黑沉沉的盾牌挡在上方。 同时分出数股,缠向那三头飞行尸傀。 “噗噗噗!” 蛊虫与尸傀碰撞,发出密集的闷响。 一头尸傀被蚀灵蛊钻入眼眶,挣扎著坠落。 但另外两头却悍不畏死,撕扯开蛊虫的阻拦,依旧猛扑下来! “结阵!御敌!”东郭源的声音冷静响起。 暗卫和御蛊使们强压惊惶,迅速靠拢。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仓促的阵型,在绝对的数量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完了。 真的完了。 前有快速恢復、实力恐怖的萧云鹤步步紧逼。 后有数千尸潮合围,天空还有飞行怪物骚扰。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萧天南看著眼前这群年轻修士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 看著南宫星若苍白的脸,看著徐山河、孙集他们绝望的眼神。 最后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他曾经熟悉的堂弟如今陌生的恐怖身影…… 他闭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南宫家主……诸位……分散……逃吧……” “能走一个……是一个……” “別再……管我了……” 第492章 仙子恕我直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2章 仙子恕我直言 “萧城主,请放心。”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 眾人愕然望去。 只见原本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南宫星若,此刻竟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轻轻推开了东郭婉儿搀扶的手。 她冰清绝美的脸庞上,那透支的苍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隱透著星辉的光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冰澈的眼眸深处。 仿佛有微缩的星宿虚影流转、生辉。 琉璃涅变,在灵力彻底乾涸、心神经歷极致紧绷后,被触发了! 源源不断的力量正从她心湖深处、从四肢百骸、甚至从冥冥之中涌出。 不仅快速填补著枯竭的气海。 更让她的灵力性质变得愈发精纯凝练。 那种极度疲惫后的新生感。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她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愿意,此刻就能再“挤”出相当可观的灵力。 南宫星若冰清的目光扫过萧云鹤和合围的尸潮。 最后落在满脸绝望的萧天南身上。 她说道:“萧城主,此等邪物,诡譎难测,恢復力惊人。 “今日若不能將其彻底斩杀於此。” “他日必成席捲天下、遗祸无穷之大患!” “放任其离去,才是对苍生最大的不负责。”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决断力。 说完,她似乎不经意地,抬起眼眸。 极快地瞥了一眼被薄雾和夜色笼罩的、空无一物的上空某处。 唇角,隨之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哇!”旁边的东郭婉儿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双手捧心。 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小声却激动地脱口而出:“星若家主……好帅!好有魄力!” 就连一向沉默冷峻的东郭源,在听到南宫星若这番话后,也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 將目光投向了萧云鹤。 玄衣身影挺拔如松,自有一股山岳崩於前而不改色的高手风范。 萧天南:“???” 他躺在那里,看著南宫星若坚定的宣言。 听著东郭婉儿毫不紧张的崇拜低呼。 再瞅瞅东郭源那副“准备再战”的冷静架势。 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不是…… 萧城主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 你们到底听没听清我刚才说什么? 那怪物!悟道巔峰的我拼了命都打不死的怪物! 它恢復得比我说话还快! 你们呢? 南宫家主你刚才那一下是很惊艷,可你现在也只是道基后期啊! 就算临时恢復了些,又能支撑几招? 你旁边这些子弟,大部分才筑基期! 东郭家的天才我知道,可他也只是道基巔峰! 【这……这群孩子,莫非是联手打败了徐山河,就起了骄狂之心,以为悟道境不过如此?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萧天南內心一片冰凉,又急又怒。 【你们根本不明白境界的鸿沟意味著什么!】 在天元界,修为境界是评判实力最核心的標尺! 或许有天才能越一个小境界挑战,但那已是凤毛麟角! 悟道境分前、中、后、巔峰四期不假。 可每一期之间,实则都隔著宛如天堑的三个小层次! 悟道境总计有十二重楼,一步一登天! 悟道中期面对悟道后期,几乎是被碾压! 悟道后期面对我这样的巔峰,同样难有胜算! 看似只差两个“期”,实则是差了至少六、七个层级。 力量、灵力质量、神魂强度天差地別! 【这怪物……萧云鹤他现在的状態,绝对超越了普通的悟道巔峰!】 【你们怎么打?!拿头打吗?!】 萧天南內心咆哮。 觉得这群天才少年少女已经被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 而就在这时。 “家主,”一个凝重的声音响起,是南宫釗。 萧天南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疾呼: 【对!对!还有明白人!南宫执事,快劝劝你家主!】 只见南宫釗眉头紧锁。 目光锐利地扫过萧云鹤和周围越来越近的尸潮。 语速极快地对南宫星若说道: “星若家主,您有此决心,我钦佩。” “但恕我直言,此獠凶威滔天,恢復力匪夷所思,绝非我等可以力敌。” “除了源长老或可凭藉身法周旋一二。” “我等其余人,修为低微,恐怕在此等怪物手下……撑不过一个回合。” “贸然围攻,只是徒增伤亡,於事无补。” 萧天南听得连连在心中点头,差点老泪纵横。 【说得太对了!南宫执事果然是稳重老成之辈!】 他期待地看向南宫釗,希望他下一句就是“劝说”。 然而,南宫釗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南宫星若,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今之计,若要斩除此獠,解此绝境……唯有立即呼唤姜仙子出手!” 南宫釗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 炸响在萧天南的脑海。 姜仙子? 这个称呼让他瞬间愣住。 隨即,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画面猛地闪现。 孙集那日稟报时,满脸惊疑地描述: 南宫家三位实权长老,如同老僕般恭敬护卫著一位陌生青年…… 青年?男的啊!可南宫执事说的是“仙子”! 难道……不是同一个人? 南宫家背后,还藏著另一位更可怕的存在? 一位……女子? 萧天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让他浑身颤慄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法相境?! 是了! 唯有凌驾於悟道之上的法相大能。 才有可能让南宫家如此倾力追隨。 才有可能……扭转眼前这令人绝望的战局! 一股震惊、狂喜的热流,衝上他的头顶。 他挣扎著抬起头,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南宫星若。 又下意识地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灰暗天空。 难道……那位“姜仙子”,一直都在?就在我们头顶?!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嗬……找到你了……我的……鸟儿……” 萧云鹤已经完全恢復,不,甚至比之前更加“完整”。 新生的鳞片闪烁著暗紫色光泽。 密密麻麻的鹤眼疯狂转动。 全部锁定在南宫星若身上。 它裂开嘴,露出森白交错的尖牙,发出愉悦的嘶语。 它不再踉蹌,而是开始加速。 从缓步到疾行,再到四肢著地。 冲向南宫家队伍! “保护家主!” 东郭源厉喝,身影已挡在最前。 他双臂一震,【幽龙牙】瞬间覆盖手背。 前端幽蓝刃锋弹出,流转著冰冷寒芒。 他没有后退半步,玄衣在扑面而来的风中猎猎作响。 眼神沉静如深潭。 所有暗卫与御蛊使瞬间绷紧,结阵,灵力鼓盪。 儘管面对的是远超想像的恐怖,但无人后退。 因为他们的家主,还没有下令撤退。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 冰澈的眸子看了一眼挡在前方的东郭源挺拔的背影。 又掠过一张张紧张的年轻脸庞。 最后,望向那高速逼近、几乎遮蔽了视野的暗紫梦魘。 不得不……再麻烦姜姐姐了。 一抹愧疚,混杂著对自身“无力”的不甘,悄然划过她的心湖。 她明明下过决心。 要儘量依靠自己,证明给姜姐姐看…… 可面对这种层次的怪物。 她倾尽全力的一击也只能暂时击伤,而无法根除。 但,不能任性。 此刻的抉择,关乎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她不再犹豫。 在萧云鹤狞笑著跃起。 布满眼睛的利爪即將与东郭源的【幽龙牙】碰撞的前一剎那。 南宫星若仰起绝美而苍白的脸。 望向那片被薄雾和夜色笼罩的上空。 她双手在胸前轻轻合拢,做出一个祈祷的柔和手势。 她冰清的声音並不高,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姜姐姐……” “星若无能,此獠凶顽,非我所能敌……” “只得再劳烦您……” “请您出手——镇压此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异变陡生! 来自——天空! 那片被南宫星若目光所及的天幕,毫无徵兆地,向內塌陷了! 一种令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寂静”降临。 紧接著,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上空瀰漫开来! “呃!” 萧云鹤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它身上所有的鹤眼,在同一瞬间凝固,齐刷刷地向上翻去。 死死“盯”住了那片虚空。 下方的暗卫、御蛊使子弟们,更是闷哼连连。 修为稍弱者直接踉蹌后退,脸色煞白。 但这威压並非针对他们。 他们感受到的仅仅是余波。 可即便如此,也让他们气血翻腾,灵力运转滯涩,心中骇然无以復加。 是那位姜仙子!她真的要出手了! 这个念头在每一个南宫家与东郭家子弟心中出现。 恐惧迅速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取代。 他们见识过姜璃的莫测手段,见识过她凌空而立、尸傀无视的神异。 而此刻,仅仅是降临的前兆,便已恐怖至极! 萧天南躺在血泊中,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他悟道巔峰的神魂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法相!绝对是法相! 他心中狂吼,原本死灰般的眼神,被难以置信的震撼和狂喜彻底点燃。 徐山河、孙集等人更是不堪。 仰头望著那异变的天空,眼中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 虚空中央,一点清辉亮起。 初时如寒夜孤星,旋即迅速绽放,化作一道流转著月华的朦朧光柱。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她踏著清辉,一步步,从虚空深处,走向这片血腥污浊的战场。 首先映入所有人眼帘的。 是一袭天水碧的罗裙,裙摆无风自动,漾开层层清冷的涟漪。 如瀑的青丝垂落,几缕髮丝向后飘动。 然后,是她的脸。 任何语言的描绘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物种乃至一切世俗审美框架的、直击灵魂本源的美。 冰肌玉骨,眉目如画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她的容顏精致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仿佛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清冷。 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潭,又似倒映著万古星璇,眸光流转间,淡漠疏离。 仿佛云端之上的神祇偶然垂眸,俯瞰尘世。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 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所有的光线、气息,乃至法则,都无声地向她臣服。 美。 令人窒息的美。 令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的美。 无论见过多少次,此刻再次目睹,东郭婉儿、南宫山、乃至所有南宫家子弟,依旧陷入了瞬间的失神与震撼。 这就是他们的姜仙子。 那位陆主的道侣。 如九天明月,清辉遍洒,遥不可及。 却又真实地站在那里,成为了他们绝望中唯一的光。 萧云鹤停下了。 它身上所有的鹤眼,都瞪大到极限。 瞳孔在金色的虹膜中疯狂乱颤,倒映著那清冷绝世的容顏。 但它的眼中。 没有萧天南等人的震撼与敬畏。 而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扭曲到极致的狂喜! “嘻……嘻嘻嘻……” 它破碎的喉咙里,发出兴奋到变调的笑声。 “找到了……又一只……更漂亮的……鸟儿……” “冰清……水色……月华……星辉……” “哈哈哈!好运!今天真是好运!好事成双!” 它猛地张开畸形肉翼。 暗紫色气息剧烈翻腾。 所有的痛苦、惊悸似乎都被这巨大的“喜悦”衝散。 它贪婪地“注视”著姜璃,又看看后方的南宫星若。 鹤眼中溢满了幸福的癲狂光芒。 “两只……最漂亮……最特別的鸟儿……” “都做成標本……掛在一起……永远……陪著我……”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而此时, 另一边,姜璃足尖轻点虚空,缓缓降落在南宫星若身旁。 裙摆拂过沾染血污的地面,却纤尘不染,自成一界清辉。 “姜姐姐……”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浮现愧疚,声音微低。 “星若无能,又劳烦您出手……” 姜璃侧首,绝美的容顏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轻轻摇头,声音清婉动人:“无妨。最近筋骨都有些懒了。正好,活动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南宫星若,平静地投向前方那个兴奋到浑身剧烈颤抖的暗紫色怪物。 “美……美!美啊!!!哈哈哈——” 萧云鹤所有的鹤眼瞪大到极致。 瞳孔在金色虹膜中疯狂缩放、乱颤,几乎要挤出眼眶。 它歪著畸形的头颅,用一种极致贪婪、狂热的目光,死死“看”著姜璃的每一寸轮廓。 即使是在它这被“仙丹”和欲望彻底扭曲的认知与审美中,眼前女子的存在,也美得超越了它能理解的范畴。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本源、令它腐朽核心都为之颤慄的“完美”! “跟我……跟我一起飞吧!” 它张开布满粘液和眼睛的双臂,肉翼激动地拍打,掀起腥臭的气流。 “永恆的飞翔!无尽的天空!” “我带你去看……最美的风景!” “把你……做成我最最珍贵的收藏!永远……永远看著我!只看著我!” 姜璃面对这癲狂的囈语与赤裸的邪欲,神色未有丝毫波动。 那双倒映星璇的凤眸平静地注视著萧云鹤。 如同在看一件死物,在观察一种奇特的虫豸。 与此同时。 周围被姜璃降临短暂震慑的尸潮。 在萧云鹤愈发狂乱的气息刺激下。 再次蠢蠢欲动,嘶吼著从四面缓缓逼近。 “结阵,清场。”东郭源的声音响起。 他身影一闪,已率数名暗卫迎向尸潮最密集的一侧。 【幽龙牙】幽蓝刃锋切入一头变异尸傀的关节。 其他暗卫如影隨形。 刀光剑影交织成死亡的罗网,配合御蛊使的蛊虫干扰。 硬生生在汹涌的尸潮中开闢出一个环形防线。 將中央对峙的区域隔离出来。 萧天南在徐山河的搀扶下,勉强半坐起身。 他的目光锁在姜璃身上,最初的震撼过后,是巨大的惊疑。 隨即化为更深的骇然与……失望? 他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敏锐。 此刻距离稍近,他清晰地感知到。 这位“姜仙子”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虽然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 隱隱有种超然物外的道韵。 但其气息……分明是道基境! “道基巔峰……黄金蝴蝶面具……击败北辰家数位悟道长老……” 几个信息碎片在萧天南脑中瞬间拼合。 让他骤然想起之前孙集匯报的另一条情报。 那个惊退北辰家数位悟道长老的神秘面具女子! 是她!竟然是她!不是什么法相大能,而是同一个人! 一股凉意席捲了萧天南。 他看向姜璃的眼神。 从敬畏变成了无比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焦灼的绝望。 他强提一口气,不顾伤势加重,声音嘶哑地对著姜璃急声道: “这位……姜仙子!” 姜璃闻声,眸光微转,落在他脸上。 萧天南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我知仙子手段通玄,曾败北辰悟道。” “但此獠……此畜生不同!” “它吞服了某种无法理解的邪物,体质已彻底异化!” “我悟道巔峰,倾尽全力,也只能伤其皮毛,转眼即愈!” “它的恢復能力……我根本无法理解,更不知如何才能真正杀死!这已非悟道境手段可制!” 他顿了顿,看著姜璃依旧平静无波的绝美侧脸,心中失望,语气沉重: “仙子恕我直言,道基、悟道,纵有通天战技,亦有其极限所在。” “此等不死怪物,恐非法相境以上大能以绝对力量封印,而不能除!” “仙子此刻现身,萧某感激不尽,但若力有未逮,不若……” “不若设法带星若家主及诸位俊杰先行突围,保存元气!” “莫要……莫要在此徒耗!” 萧天南的话说得又快又急,甚至有些失礼。 但这確实是他最理智的判断。 他见识了南宫星若的惊艷一击,也相信姜璃必有超凡之处。 但“道基”这个境界。 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的认知里。 再强的道基,能逆伐悟道已是传说。 如何能解决这悟道巔峰都无可奈何的“不死”怪物? 第493章 剑一!分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3章 剑一!分光! 姜璃听他说完,绝美的容顏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对著他微微頷首,示意听到了。 既未因他的质疑而动怒,也未出言反驳什么。 那份超然的平静,反而让萧天南心头更沉。 就在这时,姜璃的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了左侧腰间的长剑剑柄之上。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剎那。 “嗡……” 一声颤鸣,以她为中心,悄然盪开。 离她最近的南宫星若、东郭源,稍远些的萧天南、徐山河。 乃至所有正在与尸傀搏杀的暗卫子弟,动作都顿了一瞬。 他们仿佛產生了剎那的幻觉。 眼前那道天水碧的窈窕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踞九天、统御星河的朦朧虚影。 无尽威严,亘古苍茫。 但仅仅是万分之一秒的错觉,视线聚焦,姜璃依旧静静立於原地。 青丝如瀑,裙袂微扬,只是搭著剑柄,並未出鞘。 仿佛刚才那令灵魂战慄的错觉,只是极度紧张下的幻视。 然而,一股无形无质的“势”,已瀰漫开来。 萧云鹤也停止了手舞足蹈。 它身上所有的鹤眼,齐齐眯了起来,紧紧盯住姜璃搭在剑柄上的那只手。 “嘻嘻嘻……” 萧云鹤所有的鹤眼骤然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它歪著畸形的头颅,密密麻麻的瞳孔聚焦在姜璃身上。 “咦?你想用这个……对付我?” 它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古怪的音节,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和……怜悯? “我看见了哦……道基巔峰?” “很纯粹,很漂亮的气……像最乾净的冰,最美味的雪……” 它咧开至耳根的大嘴,露出一口森白尖牙,声音陡然拔高。 “可是没用!没用的!漂亮的小鸟儿!” “看看我!” 它猛地张开双臂,畸形肉翼完全舒展。 挺起那布满蠕动鹤眼的胸膛。 上面数十上百颗眼珠同时疯狂眨动。 “我已吞服仙丹!褪去凡胎!不死不灭!” “你的剑,再利,能斩断流水吗?能斩灭春风吗?能杀死……『不死』本身吗?哈哈哈!” 它向前踏出一步。 暗紫色的气息升腾,声音里充满了诱骗孩童般的蛊惑: “加入我吧,如此美丽、如此特別的鸟儿……” “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与我一同,见证真正的大道!” “那些螻蚁的目光,那些虚偽的礼法,那些脆弱的肉身与短暂的生命……”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让我们一同超脱!共享这永恆的新生与自由!”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萧云鹤收敛了部分外溢的邪气。 用那只布满眼睛的手,点了点自己鹤眼最密集的胸膛中央。 “来!我给你机会!向我证明你的剑,有多么无力!” “三招!我让你三招!” “若你的剑,能在三招內,让我感受到一丝……死亡威胁。” 它所有的鹤眼弯成诡异的月牙,声音甜蜜: “我就放你们所有人离开,如何?” “若是不能……” 它的声音骤然转冷,粘稠的恶意几乎要滴落下来: “那你就必须自愿接受『转化』,成为我最完美、最珍贵的藏品!” “永远陪著我,一起飞!” “否则……”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周身鹤眼齐齐迸发出凶戾的红光。 “我就只能……亲自帮你『打扮』了。” “那过程,可能会有点……不够优雅。” 这番话,配合著它那非人的外形和瀰漫的恐怖气息。 让不少严阵以待的御蛊使子弟脸色发白。 眼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惊惧。 就连正在与尸潮搏杀的暗卫们,攻势也为之一滯,心神受到巨大衝击。 这怪物……竟然狂妄自信至此?! 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也布满了担忧。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姜璃,尤其是姜璃那只一直按在剑柄上、却纹丝未动的手。 在她的角度看去,姜璃姐姐的手……似乎正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是因为面对这无法理解的怪物感到压力?还是灵力消耗过大?抑或是…… 萧天南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三招?这怪物的恢復力他亲眼所见,几乎无解! 姜仙子若真信了这疯话出手,恐怕…… 萧云鹤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用言语瓦解姜璃的意志,描绘著它那扭曲的“永恆蓝图”: “想想吧,永恆的飞翔,无尽的力量,再也不用担心受伤,不用担心死亡,我们可以……”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见姜璃搭在剑柄上的右手,拇指,轻轻推开了剑鐔。 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 但就在那一瞬间—— “嗡————————” 一声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剑鸣。 以姜璃为中心,盪开! 那不是声音,那是规则的震颤!是万籟的噤声! 姜璃周身漾开一圈圈苍白波纹! 她垂落肩后的如瀑青丝,发梢扬起。 她一直平静无波的绝美容顏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倒映著万古星璇的凤眸,微微低垂。 落在了自己腰间那柄即將出鞘的长剑之上。 然后,她动了。 她的剑,动了。 剑一!分光! 快到超越思维、超越视觉、甚至仿佛超越了时间本身的一线苍青! “鋥——!” 清越的剑鸣,此刻才炸响! 所有人的视线中,残留的並非是拔剑的动作。 而是两道交错的、纯粹由苍青剑光构成的“十字”。 一前一后,一横一竖。 横剑,掠地而行,无声无息,却將所过之处的空间都切割出平滑的黑色细痕。 竖剑,贯天而上,凌厉霸道,仿佛要將这污浊的天幕也一併斩开! 十字剑光出现的剎那,光,似乎暗淡了。声,仿佛湮灭了。 只剩下那两道交错、不断向前延伸、放大、充斥整个视野的苍青轨跡! 它们太快了!快到场中修为最高的萧天南,也只看到两道苍青残影一闪。 快到场中的东郭源,《虫觉》全力运转之下。 捕捉到的也只有剑光过后,那被强行“裁开”的虚无轨跡! 剑光掠过萧云鹤那布满鹤眼的胸膛。 掠过它身后嘶吼扑来的数千具尸傀。 掠过更后方一栋半塌的阁楼残骸。 掠过废墟,掠过瀰漫的薄雾,掠过遥远天边那朦朧的山影…… 然后,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姜璃依旧站在原地,保持著挥剑的姿態。 “咔噠。” 长剑归鞘。 直到这时,姜璃清冷剔透的声音,才轻轻响起,落入每个人的耳边: “我在蓄力,” “小丑。” 说完,她没有再看前方一眼,逕自转身,裙摆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走向南宫星若。 仿佛那里再无值得关注之物。 也就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同时。 “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萧云鹤的身体正中传来。 它僵硬的表情还凝固在那种炫耀、残忍和一丝期待的脸上。 最大的那只鹤眼甚至还眨了一下。 似乎想转动眼球,看看发生了什么。 然后,一道闪烁著苍青光芒的横线,自它腰间浮现。 紧接著,一道同样平滑、笔直的竖线。 自它额头正中,贯穿鼻樑、嘴唇、胸膛、腹部……向下延伸。 横竖交错,恰好是一个完美的“十”字。 “噗——” 萧云鹤的身躯,连同它身上密密麻麻的鹤眼。 就沿著那两道苍青线条,整齐地分成了四大块。 断面光滑如镜,隱约有苍青的细碎电光闪烁。 阻止著任何一丝血肉的蠕动。 “轰隆隆……” 直到此时,它身后那数千具被十字剑光掠过的尸傀,才齐齐从中断裂。 上半身缓缓滑落,伤口处同样平滑。 更远处,那栋半塌的阁楼。 沿著两道完美的交叉切面,缓缓倾斜。 而极目远眺,天边那朦朧的山影之巔,似乎……微微矮了一线? 而此时,萧云鹤被切开的四大块残躯,砸落在污血浸透的地面。 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裂成两半的头颅,上面的鹤眼。 这些眼睛,上一刻还闪烁著癲狂、贪婪、戏謔的光芒。 此刻却全部僵直、凝固。 紧接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所有瞳孔中蔓延。 惊恐! 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最深沉的惊恐! 【不……不——!】 萧云鹤残存的意识。 在感知飞速消散的虚无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吞了仙丹!我褪去了凡胎!我得道了!我是不死不灭的!】 【我的伤……我的伤怎么会癒合不了?!这光……这苍青的光是什么?!它在烧我的魂!在斩断我的“根”!】 【痛!好痛!比被那月华灼烧痛千倍万倍!这是……这是消亡的感觉?!】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我刚刚找到最漂亮的鸟儿!我还没有永恆飞翔!我……我……】 【我……真的要死了?像那些螻蚁一样……彻底……消失?】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成仙了啊……】 最后一丝扭曲的念头。 隨著瞳孔中光芒的彻底黯淡,戛然而止。 那裂开的头颅,那密密麻麻的鹤眼。 最终只剩下空洞的死灰。 倒映著这片被它视为“乐园”的废墟炼狱。 直到这时。 “嘶……” 不知是谁,第一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著,巨大的喧囂爆发! “死……死了?!那怪物……被姜仙子一剑……斩了?!” “切成了四块!” “刚才那是什么光?我就看到十字一闪……然后、然后就……” “姜仙子无敌!姜仙子万岁!!” “太厉害了!太夸张了!一剑……不!两剑啊!” 暗卫与御蛊使的年轻子弟们。 此刻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激动得满脸通红。 刚才那令人绝望的怪物,那如山如海的尸潮。 在那道苍青十字剑光面前,竟消融得如此轻易,如此……不真实! 欢呼声震耳欲聋,却並未引来新的尸潮。 因为眾人激动望去,只见从姜璃方才站立之处,向前方延伸。 一条长度直至视线尽头的“通道”,被硬生生“清理”了出来。 通道之內,剑痕两侧。 整齐堆叠著被完美切成两半的尸傀残骸。 一直蔓延到雾靄深处。 一剑之威,清场千米!尸山血海,为之辟易! 这视觉衝击力,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更让人热血沸腾。 更让人对那位佇立在前、清冷如仙的身影,產生近乎神祇般的崇拜! “……” 萧天南被徐山河搀扶著,嘴唇哆嗦。 看著眼前这超越他理解极限的一幕。 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头晕目眩,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结……结束了? 就……就这么一剑? 那让我拼尽修为、耗尽气血都无法伤其根本的怪物…… 就这样被斩成了四块? 这……这怎么可能?! 道基境?这是道基境?!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发出了清晰的破碎声。 另一边,东郭源沉默地收起了【幽龙牙】,幽蓝刃锋无声缩回。 他玄衣的下摆沾染了些许污血,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望著前方那条被剑光开闢的“通道”。 望著通道尽头隱约的废墟轮廓,久久无言。 《虫觉》捕捉到的,是那一瞬间超越感知极限的“光”。 太快,太利,太绝对。 他心中对力量的认知,被深深地刷新。 徐山河扶著萧天南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原来……原来南宫星若身边,一直跟著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护道人?”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与南宫家的“误会”。 后怕出现。 若是当时真的让他成功……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 而此刻,南宫星若已经飞扑到了姜璃身边。 她冰清绝美的脸上再无一丝阴霾,璀璨的星眸亮得惊人。 全然忘记了家主的矜持。 双手抓住了姜璃的手腕。 “姜姐姐!”她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崇拜。 “你刚才那一剑……好帅!太帅了!我……我……” 她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只能用最直白的“帅”字,和闪闪发光的眼神,来表达內心的激动。 姜璃被她抓住手腕,微微侧首。 绝美的容顏上似乎掠过一丝讶异。 她顺著南宫星若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些激动欢呼、眼神炽热的南宫家与东郭家子弟。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是一种纯粹的崇拜。 是的,崇拜。如同仰望高山,仰望明月,仰望指引前路的灯塔。 没有恐惧,没有疏离。 没有那种她前世那种隱藏在恭敬下的瑟瑟发抖。 【他们……不怕我?】 一个微小的念头,轻轻叩动了姜璃的心湖。 前世,她璃月统御万界,言出法隨。臣民跪拜,仙神俯首。 他们敬畏她的力量,遵从她的法令。 但那双双眼眸深处,不知为何,永远藏著恐惧。 她是孤高的明月,也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寒霜。 漫长的帝君生涯,星河为伴,权柄在握。 却无一人敢如此刻的星若这般,毫无顾忌地抓住她的手腕。 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帅”。 也无一人,能如这些年轻子弟一般,用如此纯粹热烈的目光仰望她。 直到……今生,遇到了陆熙。 而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些人。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南宫星若立刻乖巧地鬆开。 但依旧亦步亦趋地紧挨著她,仰著小脸,满是依赖。 姜璃的目光扫过眾人,清冷剔透的声音响起: “嗯。此地不宜久留,血腥会引来更多麻烦。” “走吧。” “是!谨遵姜仙子之命!” 南宫釗、东郭源率先躬身应诺。 “是!!” 所有子弟齐声响应,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有姜仙子在,这片绝地似乎也不再可怕。 眾人迅速整顿队形,由东郭源和暗卫在前开路,御蛊使散布两侧戒备。 南宫釗等人护著萧天南、徐山河等伤员居中。 南宫星若则挽著姜璃的手臂,跟在队伍中后部。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第494章 为师不会轻易插手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4章 为师不会轻易插手 次日清晨,曦光微露,驱散了部分夜雾。 但天空依旧灰濛濛的,透著股沉鬱。 “吱呀——” 南宫家族地的大门,缓缓向內打开一道缝隙。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门內走出。 走在前面的陆熙,依旧是一袭青衫。 墨发以木簪束起,神態温润平和。 跟在他身旁的林雪,青丝高高束成马尾。 她脸上带著掩不住的雀跃。 一双杏眼骨碌碌地打量著门外与族地內截然不同的景象。 守在门旁的两名东郭家子弟立刻挺直腰板,恭敬躬身行礼: “陆大人,林雪姑娘。”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子弟上前一步,语气关切:“陆大人,林雪姑娘,您二位这是要外出?” “如今城外……不甚太平,尸傀横行。” “是否需要属下等派一队人隨行护卫?” 陆熙温和地笑了笑,摆手道:“不必劳烦。” “带小徒出去走走,活动下筋骨。就在近处,不会走远。” “是。”那年长子弟不再多言,深知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行事自有分寸。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语气诚恳:“那请大人和林雪姑娘务必小心。” “若是遇到难以应付的状况,请立刻发信號,族地支援顷刻即至。” “嗯,有心了。”陆熙微微頷首,目光在这位尽职的子弟脸上停留一瞬。 隨即带著林雪,走向外围。 南宫家的护族大阵范围颇广。 不仅笼罩族地核心建筑,也延伸覆盖了外围一大片区域。 此刻,这片被阵法庇护的土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已然自发形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小镇”。 这里多是因地制宜搭建起来的屋舍。 材料各异,有拆借原本废墟的木石,也有修士以土行法术垒起的土屋。 虽显简陋,却排列得整齐紧凑,留出了通畅的街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 在靠近阵法边缘的区域。 竟被开垦出了一片片田地! 田垄笔直,里面生长著寻常的稻禾、菜蔬,甚至还有几片瓜果。 一些凡人正在田间低头劳作。 或引水灌溉,或弯腰除草。 更有几名低阶修士在田边巡视,偶尔指尖灵光一闪,便有清泉化为细雾均匀洒落。 路边,已有早起的摊贩摆开了摊位。 卖的是新摘的蔬菜、烘烤的粗麵饼、日用陶器。 人们低声交谈,以物易物,秩序井然。 对於修士而言,一些简单的催熟、降雨、除虫术法,施展起来消耗甚微。 却能极大提升普通作物的產量。 在这般环境下,稳定的食物来源比许多低阶丹药更实在。 因此,一些擅长此道的底层修士,反而在这里找到了位置。 依靠“种田”和提供基础生活保障服务。 换取了安全的居所和修炼资源。 日子甚至过得比霜月城剧变前在底层挣扎时还要滋润几分。 “师尊,这里……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林雪睁大了眼睛,小声惊嘆。 她想像中的城外,该是满目疮痍、尸横遍野。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充满烟火气。 陆熙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小镇入口不远处的树下。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聚居地。 看著那些在田间劳作的身影,看著路边升起的炊烟。 “师尊,怎么停下来了?”林雪察觉到陆熙的停顿,奇怪地问道。 顺著师尊的目光望去,入眼的也只是寻常的农耕景象。 “只是有些感慨。”陆熙温声回应林雪的疑问。 “这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的日子……” “若非受诸位道友以及掌门师兄所託,要照看这北境风雨。” “为师此刻,大约还在翠微峰上,过著类似的隱居生活。” “种种田,钓钓鱼,观云听雨,了此余生罢。” 林雪闻言,却停下了东张西望,转过头。 用那双澄澈明亮的杏眼认真地看著陆熙,小脑袋摇了摇,马尾辫轻轻甩动。 “师尊,你好笨哦。”她语出惊人,却带著一种天经地义的口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您这么厉害,当然要帮大家呀。躲起来自己清净,那多没意思!” “这叫……嗯,无病呻吟!师尊您这就是典型的无病呻吟嘛!” 她皱著小鼻子,一副“师尊你很装”的模样。 陆熙微微一怔,隨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雪的发顶。 【雪儿看似天真烂漫,心性跳脱,实则有一颗剔透的玲瓏心。】 【她看待事物的角度,往往直接而纯粹,不染尘垢,反而更能触及本质。】 【无病呻吟么……或许吧。】 【能看得透,是智慧。能甘之如飴,是心境。雪儿,你比我看得更明白。】 他並未再多言,只是那抹笑意在眼底微微漾开。 “走吧。” “嗯!” 两人不再停留,穿过这片聚居地。 向著阵法的外围走去。 越往外,人工修缮的痕跡越少,废墟的景象开始增多。 很快,他们来到了阵法防护的边缘。 这里的光膜已经变得极为淡薄,如同水波,微微荡漾,將內外隔成两个世界。 数名身著南宫家服饰的子弟在此值守,神色警惕。 看到陆熙与林雪走来,尤其是认出陆熙后,几人立刻挺直身躯。 脸上露出由衷的恭敬,齐齐躬身行礼:“陆大人,林雪姑娘。” 姿態谦卑,却並无阻拦之意。 显然,南宫楚早有吩咐。 陆熙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脚步未停。 带著林雪,穿过那淡金色的光膜。 一步之差,天地迥异。 阵法內的光线尚算明朗,而一旦踏出,天色仿佛骤然暗沉了几分。 是一种灰濛濛的色调笼罩了一切。 眼前是一条曾经繁华的长街,如今已沦为巨大的废墟现场。 视野极度受限,浓淡不一的灰白色雾靄在废墟间缓缓流淌。 更远处,只有影影绰绰的轮廓。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目力所及的范围內,並未看到游荡的尸傀。 想来这附近靠近南宫族地,已被清理过多次,暂时“安全”。 “师尊,我们从哪里开始呀?”林雪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她亦步亦趋地紧跟在陆熙身侧。 小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微微用力。 但她那双杏眼依旧亮晶晶的,好奇地东张西望。 陆熙的脚步不急不缓,踏在碎砖乱石上,竟近乎无声。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环境。 “跟我来。” 他只是温声说了三个字,便选定了一个方向,迈步前行。 那方向偏向一片建筑倒塌,巷道更加狭窄的区域。 “哦!”林雪闻言毫不迟疑,乖乖跟上。 奇怪的是,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了两条倾颓过半的街巷。 预想中蜂拥而至的尸傀却並未出现。 雾气深处,偶尔有蹣跚扭曲的影子晃过。 但它们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对近在咫尺的两人视若无睹。 林雪起初紧绷的心弦慢慢放鬆,隨即升起更大的疑惑。 她悄悄抬头看向身前的师尊。 陆熙青衫磊落,侧脸线条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温润平和。 【是师尊……】林雪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尸傀並非看不见,而是在更高层次的力量影响下,將他们二人“屏蔽”在了感知之外。 陆熙並未解释,只是带著她继续向北。 终於,他们在一处街口停下了脚步。 这里似乎曾是一个小型的市集。 陆熙目光平静地扫过,最后落在左侧一堵土墙边。 那里,徘徊著一具尸傀。 “就它吧。”陆熙温声开口。 林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这是给她挑的“对手”。 “是,师尊!”她清脆应道,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她脚步落定的剎那。 那具原本对这边毫无所觉的尸傀,猛地一顿! 它一寸寸地扭转过头。 一双“眼睛”,死死锁定了林雪! 喉咙里的“嗬嗬”声骤然变得急促。 “吼——!”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不再理会土墙,四肢著地。 朝著林雪直扑而来! 林雪身形侧移,避开尸傀的扑击。 尸傀扑空,撞在旁边的木架上。 它毫不在意,立刻拧身,再次扑来。 这一次,林雪没有再躲。 她澄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体內筑基中期的灵力奔涌起来。 尽数灌入手中那柄长剑。 剑身轻颤,发出低微的嗡鸣。 就在尸傀嘶吼著扑至身前不足三尺时。 林雪手腕一抖,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如新月初升的弧光! 《斩月》——新月斩! “鋥——!” 剑光一闪而逝。 前扑的尸傀身形骤然僵在半空,扑击的姿势凝固。 下一刻,一道切痕自它左肩斜斜延伸至右腰,將它整个躯干一分为二! “噗通”、“哗啦……” 两半残躯摔落在地。 尸傀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熄灭,残躯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从尸傀暴起,到被一剑斩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林雪微微喘息,看著地上分成两半的尸骸,小脸微微发白。 但她紧紧抿著唇,强迫自己看著,没有移开视线。 陆熙一直静静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 此刻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林雪平静的侧脸上。 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第一次生死搏杀时,他这个平日里活泼跳脱、爱撒娇的小徒弟,竟能如此果断。 出手如此狠准。 “雪儿,”陆熙温声开口,“怕吗?” 林雪闻声,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仰起脸,看向陆熙。 那张犹带稚气却已初显清丽的小脸上,只有一种认真: “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想要活著,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不想拖师尊和师姐的后腿,就得有力量,就得面对这些。” 她的语气越来越平静,甚至带著点思索:“它已经死了,变成了怪物。” “我不杀它,它就会杀我,或者杀其他还可能活著的人。” “刚才那一剑,我觉得……是应该的。” 陆熙沉默地听著。 看著小徒弟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天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错了。 他一直將林雪护在羽翼之下,视作需要精心呵护的幼苗。 总想著等她根基再稳固些,境界再高些,心性再成熟些,再让她去经歷风雨。 他因材施教,对姜璃是引导与並肩,对云嵐是支持与信赖。 对叶天是点化与放手,对东郭源是等待与打磨…… 而对林雪,他倾注了最多的呵护,总觉著她还小,还稚嫩。 可他却忘了,筑基中期,在修真界许多地方,已是一方好手。 足以做个小小长老,或是独自行走江湖,经歷生死搏杀了。 他的雪儿,不知不觉间,也已有了独当一面的心性。 只是长久以来,被他,保护得太好了。 这份“觉悟”,不是他教出来的。 或许是她从姜璃的只言片语、从他偶尔的感慨、从这席捲天下的灾变中,自己观察、体会而来的。 良久,陆熙轻轻嘆了口气,抬手,如往常般,温柔地抚了抚林雪的头顶。 “是为师想岔了。”他声音低沉温和,带著歉意与欣慰。 “雪儿,你做得很好。比师尊预想的,还要好。” 林雪感受到师尊掌心传来的温暖,以及那话语中的认可。 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露出一个带著点小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真的吗?师尊不觉得我……太狠了?” “对敌之狠,是为果决。对己之严,是为坚毅。两者皆非过错。”陆熙收回手。 目光望向灰雾更深处,那里隱约传来更多尸傀的低吼。 “看来,今日可以多走一段了。”他唇角微弯,看向林雪,“还敢继续吗?” 林雪挺直了背脊。 “敢!”她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好。”陆熙微笑,转身,再次迈开步伐。 “接下来,你要自己判断时机,自己选择目標。除非生死攸关,为师不会轻易插手。” “是!师尊!” 少女明快的声音响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再次投入浓雾之中。 —————— (宵夜外卖凉了,等下再发一章,抱歉各位……) 第495章 亡魂归来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5章 亡魂归来 天然洞穴,內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宏大。 此刻正值一日中天光最盛的时辰。 几束苍白光柱,斜斜刺入洞穴。 雾主坐在石座之上。 粗布衣衫,沧桑面容。 他微微仰头,光线恰好有一束落在他侧脸。 石台下方的空地上,沉默地站立著八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游犬,他微微垂首。 但若细看,能发现他低垂的眼瞼下,目光期待。 在他身后,呈半弧形散开的,是另外七人。 有男有女,衣著打扮各异,或阴鷙,或狂放,或冷漠。 修为从道基巔峰到悟道中期不等。 他们是黑沼目前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是雾主挑选的“獠牙”。 此刻,这七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石座之上。 那个第一次以“真容”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身上。 好奇、探究、惊疑…… 在这之前,雾主之於他们,是声音,是命令,是莫测的威能,是笼罩在黑沼之上的雾。 他们追隨他,因为力量,因为利益,因为无处可去。 但“雾主究竟是何等境界”、“真容如何”,始终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最大的谜。 外界传闻他是悟道巔峰,但他们隱隱觉得,不止。 法相?这个猜测让他们既恐惧又兴奋。 此刻,亲眼所见。 这男人身上没有丝毫气势外放,甚至感觉不到多强的灵力波动。 就像个……普通的中年人? 洞穴內一片寂静。 只有高处岩隙渗水的滴答声。 良久,石座上的雾主,缓缓收回瞭望向“天窗”的目光。 他的视线,平淡地扫过下方八人。 “人齐了。”雾主开口,“看来,你们都有不少疑问。”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人应声。 连最桀驁的一位,也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雾主似乎並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 “外间传我是悟道巔峰。你们中有人猜,我或许是法相。” 他顿了顿,石台下眾人的心跳似乎也跟著停了一拍。 “都不是。” 三个字,让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悟道,也不是法相?那是什么?!难道…… “若硬要以境界论,你们可称我为——法则境。”雾主缓缓说道。 法则境! 这个称谓,带著难以言喻的分量,砸在眾人心头。 仅仅是这个词本身。 就仿佛引动了洞穴內某种无形的“规则”。 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 “法…则…境……” 游犬身后,那名唤作“骨叟”的老者,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三个字。 老眼中爆发出骇然的惊悸。 法相境。 对他们这些亡命徒而言,已是需要仰望的区域巨头! 霜月城萧天南城主,悟道巔峰,便足以威压一城。 而一位真正的法相大能。 那是能坐镇一方大宗、开国立教、其名號可止小儿夜啼的绝世存在! 是明面上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至於法相之上的领域境……那更是近乎传说! 当世修士只敢在茶余酒后带著敬畏与怀疑悄然议论的境界。 近来有零星骇人听闻的消息传来。 说那位横空出世的北境之主,可能、或许、疑似…… 便是踏入了那传说中的领域之境。 正因如此,他才能一剑败法相巔峰的玄寂,定鼎北境风云。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 领域境究竟有何等威能,对他们而言。 如同凡人揣测九天之上的仙宫,模糊而遥远。 可现在,雾主轻描淡写地吐出了“法则境”这三个字。 儘管无人敢將质疑写在脸上。 但那一瞬间。 所有黑沼核心的心中,都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荒谬。 “顾名思义,”雾主似乎很满意这个词带来的效果。 他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虚虚一握。 在他握拢的剎那,离他最近的那束光柱中。 无数原本无序飞舞的微尘,瞬间停止了。 紧接著,它们开始向著雾主掌心前方的虚空某一点排列…… 眨眼之间,一粒在光线下闪烁著七彩光泽的“冰晶”,凭空悬浮在那里! “言出,法隨。”雾主鬆开手,那粒尘埃冰晶消散,重归虚无。 他看向下方目瞪口呆的眾人。 “譬如,我说,重力倒转。” 话音落下,距离石台约三丈外。 一块碎石,缓缓“飘”了起来,向著洞顶“坠落”,直到贴在岩壁上。 “我说,那处水洼,沸腾。” “咕嚕嚕——” 不远处一洼幽暗的积水,猛地翻涌起大量的气泡。 温度骤升,蒸汽瀰漫。 但又瞬间平息,仿佛刚才的沸腾只是幻觉。 “甚至……”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站在边缘、气息在悟道初期的阴冷女子身上。 那女子名叫“幽樺”。 “幽樺,你之暗疾,痊癒。” 幽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左肩。 那里確实有一处修炼毒功反噬留下的暗伤,阴冷刺痛,时好时坏。 而就在此时,一股暖流在她左肩伤处滋生。 那她用尽方法也无法根除的阴冷痛楚。 飞速消融褪去! 短短两息,左肩再无丝毫不適,灵力运转至此畅通无阻! 她猛地抬头,看向雾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神跡!这简直是神跡! 另外六人,包括游犬,都死死盯著幽魂的反应。 看到她脸上的震撼和瞬间红润些许的气色。 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凭空造物!扭曲重力!言愈沉疴! 这……这真的是修士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已经近乎……造物主权能了! 狂热、敬畏、以及一丝更深的恐惧,在眾人眼中交织。 若雾主真有此等威能,那横扫霜月城,乃至整个中域,岂非易如反掌? 为何还要收他们为属下獠牙? 当然,这个疑问在场的人没有立即询问。 至於游犬虽然知道,但也不会告诉他们。 石座之上,雾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为首的游犬身上。 【法则境……言出法隨……听来近乎无所不能。】 雾主心中念道。 【然,天地有序,大道有衡。岂真有全知全能、心想事成之理?】 【『言出』是引子,『法隨』是结果。】 【这其间,需以吾之修为为柴,以对相关『法则』的领悟为径,更要承受『扭曲现实』本身带来的反噬。】 【对象越强,干涉越大,所言之事偏离『常理』越远,所需代价便愈发恐怖,反噬亦愈发致命。】 一个极其遥远、几乎已被遗忘的念头掠过。 在他初窥法则门径,沉醉於这种近乎造物权能的狂喜时。 一个荒诞的想法出现在脑海:若我开口,令己身立地成帝,统御万界…… 这个念头未能完整形成。 一股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將他一瞬间彻底抹除的大恐怖、大冰冷。 便让他如坠九幽,通体生寒,道心几乎崩裂。 无须任何提醒。 那是生命本能对他最严厉的警告。 此路,是绝路。 【妄言不可及之事,便是自取灭亡。】雾主漠然地想。 【但若目標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內。】 【譬如……令一凡人顷刻间贯通灵脉,立地筑基,虽也需耗费不菲,却並非不可为。】 【只是这等拔苗助长,根基虚浮,未来道途基本断绝,於我而言,不过製造一件稍耐用些的工具,意义有限。】 就在这时,游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双手捧起几件物品。 那是几块骨片,几缕阴影絮状物,以及一团污浊泥浆。 “雾主。”游犬的声音带著沉重。 “属下无能,未能护得几位兄弟周全。” “此乃腐沼、影蚀、影蝠……等人殞命后,属下收敛回的气息烙印。” “他们……死得惨烈,请雾主……为他们做主!” 石台下,其余七人神色各异。 有兔死狐悲,有事不关己,也有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雾主的目光落在那几件“遗物”上。 半晌,缓缓頷首。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入黑沼,便应有赴死觉悟。生死,本是寻常。” 他话锋却是一转:“不过,你既有心,而他们也確实曾为我效力……罢了。” 他缓缓自石座上站起。 “尔等可知,法则万千,修士纵窥得一鳞半爪,亦各有偏重。” “有人精於杀戮征伐,其言可定兵戈。” “有人擅改天象地理,一语能引天灾。” 雾主的声音在洞穴中迴荡。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眾人,最后停留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而我……”他五指微微收拢。 “……略通生命造化,与血肉革新之道。” “言出法隨”的伟力,在不同修士手中,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雾主所擅长的,正是生命与改造。 话音落下的瞬间,雾主伸出了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以此洞三载蓄积之生机为引!”他开口。 “嗡——!” 洞穴剧震! 高出裂隙洒落的苍白光柱,骤然变得明亮刺眼。 光柱中飞舞的尘埃瞬间湮灭。 岩壁上的苔蘚失去青绿。 角落里幽暗水洼中的积水蒸发。 一些藏在石缝中的微小虫豸,也瞬间僵直、枯萎。 整个洞穴內,所有游离的生命能量。 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取,化作无数淡绿色光点。 涌向洞穴中央的石台! 雾主立於光点洪流的中心。 他脸色依旧平静,但若是细看,能发现他眼角的细微皱纹,加深了那么一丝,鬢角也多了一缕灰白。 “以亡者残留之印为凭,”他再次开口,指向游犬手中那几件遗物。 骨片、阴影、泥浆齐齐飞起,悬浮於石台上空。 “以吾之言,定尔等亡魂归来之轨。” 最后一句,雾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种威严! “归来!” “归来!” “归来!” 三声“归来”,一声比一声浩大,一声比一声深入灵魂! “轰——!!” 石台上空,一个不断旋转的灰绿色漩涡骤然形成。 漩涡中心,电闪雷鸣! 漩涡之中,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凝聚…… 先是骨骼,泛著灰白色,迅速被淡绿色的生命能量填充。 然后是经络、肌肉、內臟…… 五官也逐渐清晰,腐沼阴沉的面容,影蝠尖瘦的脸颊…… 五个“人”,静静地悬浮在漩涡中心。 他们闭著眼,胸口没有起伏,皮肤灰败,仿佛五具蜡像。 但下一刻。 “嗬……” 影蚀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灰白色,冰冷,死寂,不似活人。 紧接著,腐沼、影蝠,以及另外两人,也陆续睁开了眼。 同样的灰白死寂的眼眸。 五道身影,缓缓自漩涡中降落,单膝跪倒在石台之下,跪倒在雾主面前。 灵力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修为和生前一模一样。 他们的功法特质,也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洞穴內,一片死寂。 游犬和其他七名黑沼核心,看著这逆转生死的一幕。 內心惊颤。 復活了……真的復活了! 此时,五个“復活”的身影,头颅低垂。 他们似乎有些……困惑。 影蚀缓缓地抬起一只手,置於眼前。 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 他能感觉到体內奔涌的力量,功法本能烙印在灵魂深处,清晰可辨。 可记忆呢?最后的画面是什么? 是那道白衣如雪的剑光,是脖颈传来的冰凉……然后呢? 黑暗,无尽的黑暗。 以及某种被强行拖拽、剥离的浑噩。 “我……死了?”影蚀的声音嘶哑。 他转动脖颈,看向身旁同样跪著的腐沼、影蝠等人。 从他们空洞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我们又活了?” 腐沼疑惑开口,“还是,这里是黄泉世界?” 就在这时,石台上方,传来了雾主平直的声音: “生与死,於我而言,不过状態的转换。” “忠诚於我,印记不灭,便可归来。” 短短两句话,却在刚刚“甦醒”的五人,以及下方旁观的其余人心中炸响! 忠诚……印记不灭……便可归来?!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对雾主保持忠诚。 那么即便战死,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是何等逆天的权能! “哈哈哈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影蝠。 他猛地抬起头,灰白的脸上,那张尖瘦的嘴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发出尖锐、癲狂的大笑! “活了!老子又活了!哈哈哈哈!雾主!雾主神威!雾主不朽!” 他笑得浑身颤抖。 “死了都能爬回来!这还怕个鸟!这天下,还有哪里是咱们黑沼去不得的?! 还有谁,是咱们杀不了的?!” 他的狂笑瞬间点燃了其余四名復活者。 以及下方除了游犬和鬼手外,另外那些黑沼成员的邪火。 “妙!太妙了!吾等还有何惧?!” “杀!抢!夺!反正死了还能再来!” “……” 狂热的吶喊、狰狞的笑容,在洞穴中迴荡。 这些本就心性乖戾的亡命徒,在亲眼目睹“死后復活”的神跡后。 对雾主的敬畏攀升到了顶峰。 同时內心深处那股无法无天的暴虐欲望。 也熊熊燃烧起来! 雾主端坐於石座之上,平静地俯瞰著下方的喧囂。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那双眸子,映照著眾人扭曲兴奋的脸庞,却不起丝毫波澜。 直到喧囂声稍微平息。 他才缓缓开口:“我要的,是能撕开前路的爪牙。” “而非一群只知狂欢的愚物。” “你们若想永远享有此等『恩赐』,想在这棋局中,占据一席之地,乃至……窥得更高处的风景。”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那便证明你们的忠诚,证明你们的价值。” “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换取下一次『归来』的可能,乃至……更进一步的许诺。” “但若心生异志,行事不利,或令我失望……” 雾主的声音骤然转冷。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的含义。 復活由你心。能赐予,自然也能收回,乃至……施加比死亡更永恆的惩罚。 狂热稍稍冷却。 就在这寂静中。 站在游犬侧后方,一直低著头,身躯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的鬼手,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是一种极度亢奋的潮红。 【復活……能復活!哈哈哈!雾主竟然有如此通天手段!】 鬼手的心中在咆哮。 这些日子以来,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夜不能寐的梦魘。 那个断臂残腿、却依旧如同修罗般站立。 用平静眼神看著他的血色身影。 在这一刻,被狠狠撕碎! 【我怕什么?!我到底在怕什么?!】他几乎要抑制不住狂笑的衝动。 【就算……就算我再失手一次,就算再遇到那个怪物一样的东郭小子,被他杀一次……那又如何?!】 【雾主能復活影蚀他们,就能復活我!】 【只要我对雾主有用,够忠诚,我就有无数次机会!】 【东郭源……】 鬼手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惨烈的一战,那双平静得令人发寒的眼睛。 但此刻,这画面带来的不再是颤慄。 而是一种极端羞辱和炽烈杀意的暴怒。 【你能杀我一次,能杀我十次、百次吗?!】 【而我,只要成功一次,就能將你撕碎!】 【我就能打破这梦魘!用你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来证明我鬼手的价值,换来雾主更深的青睞,乃至……更强大的力量!】 想到这里,鬼手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推开身前半个人,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头颅深深埋下。 “雾主!属下鬼手,愿为先锋!愿为雾主手中最利之刃,撕开一切阻碍!” 他抬起头,脸上是近乎癲狂的忠诚与杀欲。 眸子死死盯著石座方向。 “恳请雾主,给属下一次机会!” “属下定將功折罪,將那东郭天才,亲手擒来,抽魂炼魄。” “以祭奠陨落同僚,以证属下对雾主、对黑沼,绝无二心之志!” 他的话语在洞穴中迴荡。 那份毫不掩饰的刻骨杀意,让周围几名黑沼核心都侧目不已。 石座之上,雾主的目光落在鬼手那张扭曲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看到了那份忠诚,也看到了其下汹涌的欲望。 很好。 他要的,正是这样的爪牙。畏惧死亡,便无法行於黑暗。 而无视死亡,方能成为最悍不畏死的棋子。 至於这份忠诚背后是真心还是慾念,是感激还是贪婪,他並不在意。 “可。” 雾主缓缓吐出一个字。 “谢雾主!属下定不辱命!” 鬼手以头触地,声音颤抖,却充满了某种狂热。 第496章 扼杀萌芽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6章 扼杀萌芽 另一边,霜月城东,百里外,某个森林边缘。 浓雾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衰减。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雾靄中轻盈穿出。 落在森林边缘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正是姜璃与南宫星若。 姜璃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前方这片森林。 南宫星若站在她侧后方半步。 她微微抿著唇,一双星眸望向前方某个方向,眸底交织著紧张与一种期待。 “星若。” 姜璃清冷剔透的声音响起。 “自出城后,你气息便有微澜。前方有何物,让你如此心绪难寧?” 南宫星若被点破,呼吸微微一滯。 她抬步上前,与姜璃並肩立於岩石边缘。 伸手指向森林深处偏北的方位。 “姜姐姐,你看那边……矿区。” 她声音很轻。 “铁矿?” 姜璃目光微凝。 她记得南宫楚曾略微提及,南宫家除了城內基业,在城外亦有数处紧要资源点。 “那不是普通的铁矿。” 南宫星若解释道。 “矿脉深处有罕见的 『青金』 ,是炼製高品质法器的顶尖材料,对我南宫家至关重要。” “此矿脉,由南宫白衣奶奶,亲自带领数位执事和家族子弟长期镇守。” 她顿了顿,眼中的忧色更浓。 “城內剧变前,矿脉与族地每日均有讯息往来。” “但自从那诡异的白雾封锁全城,彻底隔绝內外通讯后……” “矿脉那边的传讯便中断了。” “白衣奶奶她……” 南宫星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深深的担忧。 “我担心……担心她遇到危险不愿弃守……” 看著南宫星若的担忧,姜璃眸中深邃的星璇微微流转。 【原来如此,这丫头,担心则乱。】 【师尊说这只是一场梦。即使真有危险,也只是一场“噩梦”。】 【罢了,此时说破反而无趣。】 心念电转,姜璃面上却未露分毫。 只是侧过脸,对南宫星若露出一抹清浅弧度。 “白衣长老既能被委以镇守重责,修为心性自是上上之选,绝非鲁莽之人。” “纵有变故,以她之能,周旋自保当无问题。” “只是通讯被白雾隔绝,而非……”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巨响,毫无徵兆地,自他们头顶极高的天穹之上炸开! 紧接著,在南宫星若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 在姜璃微微抬起的清冷目光注视下。 天,变了! 原本被灰白雾靄笼罩的天幕,在巨响传来的中心点旋转! 一个巨大无比、流淌著七彩琉璃光泽的漩涡,凭空出现! 而这,仅仅是开始。 “嗡——!!!” 漩涡中心,一道璀璨光芒凝聚而成的光柱,轰然坠落! 这光柱直径粗达百丈。 光柱贯穿天地,朝著森林深处灌注而下! “轰隆隆隆——!!!” 光柱落地的瞬间,即便相隔数十里,姜璃与南宫星若脚下的巨岩也猛然剧震! 巨大的风压扑面而来,吹得南宫星若裙裾猎猎作响,髮丝狂舞。 她仰著头,冰清绝美的脸庞被上空那超越认知的瑰丽映照得明明灭灭。 红唇微张,瞳孔深处倒映著那通天彻地的光柱与漩涡。 “天……地……异象……?!” 而就在她的身侧。 姜璃微微仰著头,目光沉静地追隨著那贯穿天地的光柱。 清冷的容顏露出若有所思的沉吟。 “星若小姐!” 一声低沉的呼唤將她惊醒。 东郭源的身影闪现在她身侧。 他眉宇间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尸傀暴动了。东大门方向,数量……无法估算。” 南宫星若冰清的眸子骤然一缩,顺著东郭源示意的方向猛地转头望去。 霜月城东门方向。 此刻正在被一片不断涌动、膨胀的“黑色潮水”淹没! 那不是潮水。 是尸傀。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嘶吼著、推挤著、践踏著涌出城门洞,像决堤的污秽洪流,向著荒野漫延。 粗略一扫,涌出城门的就已不下万数! 而这仅仅是前锋。 城门洞內,还有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在疯狂外涌。 这还没完。 “上面!”东郭源的声音更沉。 南宫星若倏然抬首。 只见灰濛濛的天幕下,无数黑点从城內各处的废墟、高楼残骸中腾起。 匯成一片乌云。 正是那些肋生残缺肉翼的飞行尸傀! 它们嘶哑的嗥叫连成一片,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朝著他们所在的森林而来! “星若家主!”几乎同时,南宫釗也驾驭著一道遁光飞射而至。 “尸潮出城,规模前所未见,空中也有大量飞行种!” “我们此刻位置暴露风险极大,该如何行事,请您速决!” 南宫星若闻言,目光疾速扫向四周。 糟了! 他们此刻所处,是森林边缘的一片开阔乱石区。 视野良好,但也意味著无险可守,无处可藏! 尸潮以那种疯狂的速度,蔓延过来恐怕用不了半炷香! 一旦被合围,在这开阔地带。 面对天上地下如此数量的尸傀,即便是他们这支精锐小队,也绝对凶多吉少! “先是天地异象,紧接著全城尸傀暴动……”东郭源露出沉思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姜璃,恭敬问道: “姜仙子,你见多识广,可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璃身上。 姜璃缓缓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绝美的容顏上一片清冷平静。 她红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天道福泽。” “啊?!”南宫星若、东郭源、南宫釗三人几乎同时失声。 大喜与大惊两种情绪衝击著他们的心神。 天道福泽?那惊天动地的异象,那贯注森林的光柱。 竟是……福泽降临的徵兆?而非灭世灾劫?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厉色。 她看了一眼光柱的落点,又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快速逼近的“黑潮”与“乌云”。 “没时间细想了!”她清叱一声,“东郭源,南宫釗!” “在!”两人凛然应声。 “传令所有暗卫、御蛊使,放弃隱蔽姿態,全员全速脱离这片森林!” “趁尸潮主力尚未合围,空中飞行种还未完全封锁天空。” “我们必须抢在它们前面,衝出去!” “是!谨遵家主之命!” 东郭源身形一晃,已掠向暗卫散开的方位。 “暗卫所属,卸甲轻身,全速,隨我突进,遇阻则击,不停不避,走!” 另一边,南宫釗也飞速掐诀,几只顏色各异的传讯蛊虫振翅疾飞。 “御蛊使听令,收起探查蛊,只留警戒蛊虫,加持己身,跟上暗卫,不得掉队!快!”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绷紧。 东郭源玄衣身影与两把弧月刃的幽光成为箭簇最尖端。 南宫釗压阵居中,指挥协调。 南宫星若与姜璃被护在队伍中段。 东郭源《灵蝶步》催发到极致,在嶙峋乱石间折转腾挪。 快得只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 弧月双刃化作两道弧光。 掠过扑来的尸傀颈侧,切开拦路的扭曲肢体。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两具青灰色的身影颓然倒地。 暗卫们沉默紧隨,短刃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將侧翼的怪物绞碎。 “右侧,七只!”一名御蛊使低喝,指尖弹射出数点碧光。 “吱——!” 碧光没入尸傀眼眶,后者身形一滯,动作顿时僵硬了半分。 就是这瞬息之差,两道剑光交叉掠过,將其分尸。 南宫釗立於数只盘旋的警戒蛊中央,目光扫视四周。 指令通过蛊虫间的微妙震颤传递。 御蛊使们操控著各类蛊虫,削弱著尸傀群的合围之势。 队伍中段,南宫星若的目光锁定前方。 当尸傀聚集稍显密集,隱隱要形成阻碍时。 “散开!”她清叱一声。 “月华倾世!” 下一瞬,数十、上百道月华掌影,朝著前方尸傀群衝击! “轰轰轰轰轰——!!!” 眨眼之间,前方近百步的区域。 被“清洗”了一遍! 这一击,强行在尸潮中开闢出了一大片“真空区”。 姜璃在她身侧稍后,只有尸傀靠近时才出手。 “鋥。” 剑鸣响起。 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是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 一道剑痕凭空闪过。 扑来的尸傀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却在下一瞬从中整齐地分作两片。 萧天南被两名御蛊使子弟半搀半架著,脸色惨白,气息虚浮。 他咬著牙,每当有尸傀从刁钻角度扑近。 他便一拳轰出,虽不復悟道巔峰之威。 却也足够將尸傀头颅打爆。 徐山河等人亦是如此,护住自身和侧翼。 廝杀、突进、喘息、再廝杀……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地势陡然拔高,乱石渐稀,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岩壁。 “上面!” 东郭源足尖在岩壁上几点,掠上山崖。 他迅速扫视崖顶,幽龙牙横於身前。 “安全!快上!” 暗卫与御蛊使们各展身法,迅速登上这处方圆数十丈的崖顶平台。 “抓紧布防!注意空中!”南宫釗厉声下令。 暗卫与御蛊使无需多言,立刻占据崖边有利位置,结成阵型。 南宫星若在姜璃身侧微微站稳,向前几步,来到崖边一块凸起的巨岩上,举目向下望去。 这一望,让她冰清的眼眸睁大。 下方,是那片广袤的森林。 而森林的中心,正是那道光柱! 但光柱周围的情景。 森林,在“蠕动”。 无数青灰色、密密麻麻、匯成了无边的尸傀汪洋! 它们从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涌出。 从霜月城的方向,从更远的、雾气瀰漫的荒野。 涌向光柱所在的区域! 忽然,南宫星若转过头,脱口而出:“难道……!”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南宫星若语速加快:“霜月城的尸傀,之前异常地大量集中在城东区域。” “根本原因,就是被这『天道福泽』所吸引?!” 她伸手指向下方的光柱,以及光柱周围的尸潮海洋。 东郭源目光闪动,缓缓頷首,声音沉凝:“星若小姐所言,极有可能。” “尸变之初,它们散布全城。” “但隨后,城东压力陡增,尸傀有向东方向移动的趋势。” 萧天南靠坐在岩壁边,眼中充满了茫然。 天道福泽?吸引尸傀?聚集? 这些词句每一个他都听得懂。 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无法理解。 徐山河等人亦是面面相覷,惊骇无言。 他们心中有万千疑惑,但此刻气氛凝重,无人敢出声打扰。 南宫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平静的姜璃,躬身问道: “姜仙子,您慧眼如炬,洞悉天机。” “敢问……星若家主与源长老的推断,是否属实?” “这天道福泽,为何会引来如此规模的尸潮围聚?” 姜璃独立於崖边,衣袂与青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听到询问,她缓缓转过身,说道: “尸傀,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生的破坏,是灾厄的具现化。” “而天道福泽……”她目光投向光柱。 “乃天道对失衡之地,降下的拨乱反正之力,是净化『污秽』的一线契机。” “对尸傀而言,是必须摧毁之物。” “它们被吸引而来,本能地想要將这『生』之契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姜璃收回目光,看向眾人,最后定格在南宫星若绝美的脸上,语气稍缓: “故此,並非福泽招灾,而是灾厄要扑灭这能威胁它的火种。” 第497章 杀!杀!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7章 杀!杀!杀! 听到姜璃的话,南宫星若等人惊疑不定地望向森林中心那接天连地的光柱顶端。 隨后,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至那个旋转的七彩琉璃漩涡深处。 漩涡中心的光辉正在剧烈涌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果不其然。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漩涡中心的光华骤然向內一敛! 一点璀璨沿著光柱的轨跡,被缓缓“投”下。 隨著光点下降,其形態也逐渐清晰。 一个印记,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琉璃质感。 边缘泛著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那就是……”南宫釗失声低呼。 “天道赐福之物!是它引动了天地异象!”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那缓缓降落的印记。 东郭婉儿仰著小脸,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下意识喃喃道:“可是……星若小姐,釗执事,你们看下面……” “这么多的尸傀,像海水一样围著,我们……我们应该如何才能得到它呢?” “吼——!” “嘶嘎——!” 光柱周围,尸潮之中,十几具原本就在低空盘旋的飞行尸傀。 它们不再盘旋,竟调转方向,如同扑火的飞蛾。 爭先恐后地朝著空中那尚未完全落下的印记猛扑而去! 尖锐的骨爪张开,扭曲的口器大张,意图將那“印记”撕碎。 然而,就在它们的骨爪触及印记的剎那。 “嗡……” 那十几具飞行尸傀的动作骤然定格。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它们的躯体,从触碰印记的部位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迅速变得虚化,分解成灰烬。 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真正的……灰飞烟灭。 悬崖之上,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南宫釗脸色发白。 【尸傀触碰,立刻灰飞烟灭?!】 【那……我们该如何取得?难道要等它完全降落之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姜璃。 姜璃绝美的容顏上並无意外,只是平静地陈述道:“天道赐福,自有其法则。污秽之物,近之则亡。” “此印记,应蕴含『净化』、『驱邪』、『生机』之理,与古家区域气息转为『乾净』的根源,当属同源。” 此言一出,南宫家的眾人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 古家族地外围那片奇特的“净区”,那种驱散阴邪、温养身心的环境。 其源头正是天道福泽印记! 想通此节,焦虑同时涌上心头。 古家已得一份,这新的一份,近在眼前。 却又被尸潮汪洋所隔绝…… 就在这时。 “星若小姐。” 一直沉默观察的东郭源忽然开口。 南宫星若闻声转头,冰清的眼眸中映出他沉静的侧脸。 只见东郭源收回目光,转向她,微微躬身,语气平稳: “属下前去尝试接引。” “什么?!” 南宫釗闻言大惊。 “源长老,不可!这太冒险了!” “方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那些尸傀触碰的瞬间便灰飞烟灭!” “这印记如今高悬半空,法则未明,谁也不知靠近会引发何种变化!” “莫非……非要等它完全落地、光华內敛方能接触?” “此刻贸然近前,恐有莫测之危!” 南宫星若也是心头一紧,红唇微张,欲言又止。 她看著东郭源沉静的眼神,知道他不是衝动之人,此举必有考量。 但眼前的风险实在太大…… 一时间,冰清的心湖波澜起伏,竟不知该如何决断。 东郭源对南宫釗的急劝只是微微摇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印记。 “印记下落之势並未减缓,尸潮匯聚却越来越快。等,或许就错过了。” “我身法尚可,更有【幽龙牙】护体,可做试探。若事不可为,自会退回。” 说罢,他不等南宫星若最终下令,身形已然微动。 “源长老!” 南宫釗急呼,伸手欲拦。 但东郭源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整个人已朝著印记的方向飞遁而去! —————— 另一边,上空。 东郭源眼神沉静,心神却高速运转。 【天道福泽……】 他脑海中掠过近几日的所见所闻。 【姜仙子说,此乃天道对失衡之地的拨乱反正,予眾生一线挣脱灾厄的契机。】 【但天道至公,亦至衡。】 他目光锁定那流转著琉璃光泽的半透明印记。 瞳孔深处倒映著其边缘乳白色的净化光晕。 【给予生机,予净化之力,便是给予生路。然,生路……必是有限的。】 这个念头出现。 【古家得了一份,族地周围便成『净土』,可抵御邪秽,温养身心。】 那霜月城其他区域呢?没有福泽印记庇护的地方…… 东郭源眼前浮现出未来可能的情景: 某些区域因福泽印记的存在,邪秽退散,生灵得以喘息。 而没有印记庇护的城坊、街巷、荒野。 则在越来越浓的邪雾与尸潮中彻底沦陷,化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必须拿到!】 这个信念在他心中作响,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坚定。 【为身后那些人,爭取一块立足的『净土』!】 就在他身形已逼近到距离印记不足百丈时。 “嘶嘎——!” “吼!” 尖锐的嘶鸣与咆哮骤然炸响! 光柱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盘旋的飞行尸傀。 被东郭源这个“活物”的靠近刺激,陷入了疯狂! 数十具飞行尸傀,同时调转方向。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他猛扑而来! 东郭源面色不变,前冲之势丝毫不减。 “来得好。” 他低语一声,覆盖著【幽龙牙】的双臂在身前交错。 “鋥——!” 幽蓝色的刃锋自护臂前端弹出,薄如冰片,却流转著凛冽寒光。 第一具尸傀已扑至面前,利爪直掏心口。 东郭源身形微侧。 【灵蝶步】即使在飞行中,依旧有用。 他在方寸间施展,如同翩躚的蝴蝶,以毫釐之差让过爪击。 同时,右臂的幽龙牙刃顺势上撩。 “嗤!” 没有遇到多少阻碍。 刃锋掠过尸傀的脖颈,灰白色的头颅拋飞而起。 东郭源脚步不停,借著侧身之力旋身,左臂幽龙牙刃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 “弧月斩!” 圆满级的刀法意境融入这刃击之中。 弧光如新月乍现,切入侧后方另一具尸傀的肋下,將其斜斜斩开! 斩杀两具,不过瞬息。 但更多的尸傀已然涌至! 三具、五具、十具……它们嘶吼著,疯狂地扑来。 利爪与骨翼几乎遮蔽了东郭源周遭所有的空间。 东郭源眼神沉静,《虫觉》全力催发。 周围的一切,空气的嘶鸣、尸傀扑击的轨跡…… 全部化为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动了。 不再是直线突进,而是化身为一曲在死亡刀尖上演绎的绝美舞蹈。 身形飘忽如,【灵蝶步】在极限状態下催发。 每一步踏出,都预判了所有攻击的缝隙。 他在利爪交织的网中穿梭,在骨翼拍打的狂风边缘游走。 幽龙牙双刃,便是这死亡之舞的延伸。 每一次挥出,都精准、简洁,却又带著一种残酷的美感。 或点、或抹、或挑、或斩…… 刃光泼洒而出,瞬间点碎数具尸傀的眼窝。 一掠而过,便將迎面扑来的数具尸傀拦腰截断。 幽龙牙自带的“凝滯”效果,在战斗中发挥了奇效。 每当刃锋触及尸傀,哪怕未能一击致命。 那瞬间的凝滯也足以让尸傀动作变形,为东郭源爭取到下一击,或是闪避的间隙。 “噗嗤!” “咔嚓!” “嘶啦——!” 血肉分离、刃锋破空。 东郭源翩然起舞。 他的眼神始终冷静,呼吸悠长,动作没有丝毫迟滯。 圆满级的《弧月双刃斩》在他手中已不拘泥於形式。 配合幽龙牙的特性,演化出种种精妙绝伦的杀招。 时而双刃交错,迸发十字弧光,清空一片。 时而单刃迴旋,化作环绕身周的光轮,绞杀近身之敌。 时而以身诱敌,在间不容髮之际旋身反杀。 尸体如同雨点般从空中坠落。 三十具、五十具…… 短短十余息,已有超过半百的飞行尸傀在他刃下化为残骸。 但尸傀的数量,远超预期! 更多的嘶鸣从光柱四周、从更远处的雾靄中响起! 灰暗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匯聚。 如同被惊扰的蝗群,又像是一片压城的黑云。 数百! 足足数百具飞行尸傀,放弃了攻击福泽印记。 將所有的杀意,全部集中向了那个在它们“领地”中肆意杀戮的玄色身影! “吼——!!!” 数百具飞行尸傀,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向著东郭源淹没而来! 太多了!这根本不是道基可以抗衡的数量! 东郭源瞳孔骤然收缩。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没有退。 也……无处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蛊元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灵力奔腾,尽数涌入双臂的【幽龙牙】。 护臂上的幽蓝色龙鳞纹路次第亮起,发出嗡鸣。 前端刃锋吞吐的寒芒暴涨,竟延伸出尺余长的凝实刀气! “嗬……!” 东郭源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灵动的蝶舞。 而是化身为一道玄色风暴! 他將【灵蝶步】的灵动与《弧月双刃斩》的霸烈催发到极致。 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折线,主动撞入了那铺天盖地的尸傀狂潮之中! “弧月——乱舞!” “轰!轰轰轰轰——!!!” 刃光,炸开! 幽蓝色的弧月刀气,以东郭源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爆射! “噗噗噗噗噗——!!!” 血雾,在天空中大片大片地爆开! 东郭源的身影已经完全被刃光与血雾包裹。 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玄色影子,在尸潮中左衝右突。 所过之处,必是腥风血雨! 他在尸群中穿梭、折转、突刺…… 幽龙牙双刃化作他身体的延伸。 圆满级的《虫觉》让他总能於不可能中寻得一线生机。 在无数利爪及身前做出最精准的闪避。 这是一场意志与疯狂的对决! 一人,双刃,独面数百飞行尸傀! 杀!杀!杀! 不知斩出了多少刀,不知闪避了多少次攻击。 手臂早已酸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幽龙牙】的纹路流淌。 灵力在飞速消耗,臟腑隱隱作痛。 但东郭源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摒弃了一切杂念,唯余“前进”与“斩杀”的纯粹! 一百具、两百具、三百具…… 终於—— “嗡……” 那枚琉璃色的天道福泽印记,其散发出的温暖净化之力清晰可感。 而东郭源,在又一次旋身斩飞三具尸傀后。 身形突破了最后一层阻隔,衝到了印记的正下方! 他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那双沉静的眼眸,与缓缓旋转的琉璃印记,静静对视。 身后,是残存的一两百具飞行尸傀发出的不甘嘶吼。 它们拍打著骨翼,如同最后扑向灯火的飞蛾,朝著东郭源的后背凶猛扑来! 利爪的阴影,几乎要触及他的肩头。 东郭源对身后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覆盖著【幽龙牙】的右手,向著那枚琉璃印记,轻轻探去。 第498章 凝印归源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8章 凝印归源诀 东郭源的指尖触碰到那印记的剎那。 “嗡!” 一股意念,漫入他的识海。信息流淌而过,瞬息明晰。 东郭源心神剧震。 但此刻绝非细细体悟之时! 身后,利爪已近在咫尺! “来不及完全转身了!” 东郭源瞳孔骤缩,脑中瞬间判断。 他体內灵力向著后背涌去。 而也就在这时。 “月华——倾世!” 一声清越的娇喝,自他侧后方上空炸响! “轰轰轰轰轰——!!!” 下一刻,东郭源只觉得身后的威胁感,被一股清冷皎洁的力量洪流撕碎!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上百道月华掌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以他为中心后方扇形区域,进行了无差別的覆盖式轰击! “噗噗噗噗——!!!” 起码超过三十具冲在最前面的飞行尸傀。 瞬间被碾成漫天飞灰! 掌影未尽,光华未散。 南宫星若青丝飞扬,悬浮於空,保持著挥掌的姿势。 在她身侧,南宫釗双手掐诀,数只色泽猩红的蛊虫嗡鸣著激射而出。 钻入尸傀稍显稀疏的区域,猛地炸开! 一团团衝击波再次清空一小片。 “源哥!风头可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出完啊!” 大笑声传来。 南宫山的身影出现。 他左手握著阔刃重刀,右手衣袖中飞出一蓬碧绿色的蛊虫。 这些蛊虫速度极快。 专门叮咬尸傀关节与眼眶等薄弱处。 虽不致命,却让飞行尸傀动作僵直。 而南宫山本人则趁势突进,重刀挥舞,大开大合。 將那些被蛊虫干扰的尸傀一刀一个,劈得倒飞出去! “保护家主和源长老!” “结阵,绞杀空中残敌!” “御蛊队,干扰右侧集群!” 数十道身影紧隨南宫星若之后跃上半空,占据附近制高点。 御蛊使们则分布在稍后的位置。 各种功用奇特的蛊虫,铺天盖地地袭向尸群。 原本令人绝望的数百飞行尸傀围杀之局。 竟在这配合默契的团队反击下,被硬生生击溃! 东郭源手持福泽印记,看著眼前的战场。 看著那月华繚绕的南宫星若,看著奋力廝杀的暗卫与御蛊使同僚,一时竟有些怔然。 “星若小姐,你们……”他下意识开口。 此时,南宫星若震飞一具扑向她的尸傀,闻声转头看来。 冰清绝美的脸上,唇角微扬: “东郭源,难道你想一个人把风头全占了不成?” 她语气轻鬆,手中月华却再度凝聚,將侧面袭来的几只尸傀拍飞,继续说道: “我身为家主,岂能看著你孤身犯险,而自己却在后面乾等?” “家主说的是!”南宫山一刀將面前尸傀劈成两半,抽空大吼道,“源哥!打架这种好事,得带上兄弟们!这才痛快!” “没错!源长老,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旁边一名暗卫少年笑嘻嘻地接口,手中短刃却刺入一具尸傀耳后。 “守护家主,接应源长老,本就是我等效命之时!” 另一名年长些的御蛊使肃然道,操控蛊虫逼退了一小股尸傀。 东郭源望著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心中那股激盪的情绪,难以言喻。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点头,將手中福泽印记小心收起。 隨即,幽龙牙刃锋再亮! “既如此,那便……並肩作战!” “哈哈!就等源哥你这句话!” “杀!” 最后的反击,毫无悬念。 失去了数量优势,这些飞行尸傀在配合默契的南宫家精锐小队面前,再无威胁。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一声嘶鸣戛然而止。 天空,为之一清。 眾人悬浮於空,微微喘息,但精神却颇为振奋。 东郭源看向身旁的少女家主。 此刻她额角见汗,几缕髮丝黏在白皙的脸颊。 却丝毫不掩其绝代风姿。 “星若小姐,方才多谢。”东郭源诚恳道。 南宫星若轻轻摇头,目光却投向远方天际。 那里,隱约又有一些黑点正在匯聚。 显然是更远处的飞行尸傀被这边的印记气息吸引,正赶来。 而下方,是无边无际的尸傀海洋,依旧在涌动著。 “此地不可久留。”南宫星若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即刻返回之前那座山崖休整!” “是!谨遵家主之命!”眾人齐声应和。 “我们走。” 南宫星若率先化作一道月华,向著来时的山崖方向掠去。 东郭源、南宫釗等人立即紧隨。 各色遁光,朝著来时的山崖方向疾掠而去。 —————— 姜璃並未隨眾人一同飞遁。 她只是静立在山崖之巔。 清冷绝美的容顏上,那双眸子,遥遥望著南宫星若飞遁的身影。 唇角扬起一抹讚许的弧度。 另一边。 萧天南背靠岩壁,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 他盯著天边那几道迅速接近的遁光,尤其是那道玄色身影。 他嘴唇微微翕动。 【那小子……是人吗?】 【就算是悟道初期的修士也不敢独自杀入数百的飞行尸傀群中啊,如此冒失,他不要命了吗?】 萧天南脑子里嗡嗡作响。 【道基巔峰?我当年道基巔峰的时候,能在三个同阶围攻下撑过百息都算本事!】 【他这……他这是怎么做到的!那身法,那战斗本能……怪物吗?!】 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静立如画的姜璃。 那位更是重量级……道基巔峰,一剑……就杀死了萧云鹤! 自己这悟道巔峰在她面前,恐怕跟螻蚁没有区別。 【这么一比……东郭源好像还……正常点?】 萧天南脑子里冒出这个荒诞的念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南宫家……先是出了个南宫星若,年纪轻轻执掌家族。】 【现在又冒出个东郭源,杀伐果断,悍勇无双,潜力深不见底……】 萧天南的目光扫过紧隨其后的南宫山、东郭婉儿。 以及其他那些配合默契的暗卫和御蛊使。 【年轻一辈,人才济济,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更难得的是上下齐心,號令统一。】 萧天南想起自己的萧家,已经不存在了。 但即使是在之前,那几个不成器的子侄,要么沉迷享乐,要么志大才疏,要么怯懦怕事。 唯一几个还算有点天赋的萧云鹤……也…… 一股酸涩出现在他的內心。 【这就是有千年传承、底蕴深厚的世家吗?危难关头,方见真章啊……】 他闭上眼,喉头有些发堵。 【我萧家……唉。】 就在这时,几道遁光已先后落於崖顶。 “家主!” “源长老!” 留守的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南宫星若微微頷首,冰清的目光快速扫过眾人。 確认无人掉队后,心下稍安。 她的视线隨即落向东郭源。 见他虽然气息微喘,但眼神明亮。 手中紧紧握著一物,正是那枚福泽印记。 她心中一定,正欲开口询问。 “东郭源,你……” 话音未落。 “嗡……” 天地间那根贯穿苍穹与大地的光柱,毫无徵兆地,向內一缩! 紧接著,那高悬於天穹的七彩琉璃漩涡。 也在发出一声颤鸣后,“啵”的一声,消散无形。 漫天异象,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重新被灰白的雾靄覆盖。 光柱的消失太过突然,崖顶眾人均是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然而,还未等他们从这天地异象骤消的愕然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传来了震动! “看下面!” 一名暗卫指著山崖下方,声音带著颤抖。 南宫星若、东郭源等人立刻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那片广袤的青灰色“海洋”,此刻“沸腾”起来! 无数尸傀,同时转向! 它们齐齐抬起扭曲的头颅,“望”向了山崖的方向! 紧接著,整片尸潮“海洋”,开始朝著山崖,缓缓……加速……移动! 万尸奔腾!大地轰鸣! 灰败的潮水,漫过森林边缘,朝著崖壁席捲而来! 这还没完! “天……天上也是!” 另一名御蛊使惊骇地指向远处的天空。 只见更远处的雾靄之中。 那些飞行尸傀也朝著山崖所在,铺天盖地地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釗脸色煞白,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声音也忍不住发颤。 “这些尸傀……它们怎么会发现我们?!” 他忽然看向东郭源手中那枚印记。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那枚福泽印记之上。 是它!一定是它! 天道福泽的气息,对尸傀而言是必须扑灭的“火种”。 他们拿到了“火种”,也就成为了所有尸傀不死不休的追杀目標! 南宫星若目光转向东郭源,沉声道:“源,这印记……” 东郭源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会如此。 他上前一步,双手將那枚印记,恭敬地递到南宫星若面前。 “星若小姐。” “你只需触碰,便可知晓其用途。” 南宫星若闻言,毫不迟疑,指尖触碰到了印记。 “嗡——!” 一股信息洪流,涌入她的识海! 【净秽赐福之印·中品】 天道予失衡之地拨乱反正之契机,蕴“净化”、“驱邪”、“生机”之理。 持印者可选定一片区域,將之激活。 印记將化为无形祝福笼罩该区域,自发隔绝、驱散、净化“污秽”气息。 区域內灵气浓度將小幅提升,草木生机可得滋养。 区域范围越大,祝福效果越弱。 此印对污秽造物有天然吸引。 品质越高,吸引越强,直至印记被激活或彻底摧毁。 【凝印归源诀】: 可於祝福区域內,重新抽取祝福之力,重新凝聚为福泽印记。 信息流淌而过,清晰明了。 南宫星若绝美的容顏上,冰清的神色被巨大的惊讶取代。 那双眸子里,瞳孔微微收缩,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她抬起头,第一时间將手中的福泽印记递向身旁一直静观的姜璃。 “姜姐姐,你看这个!” 姜璃神色平静,伸手接过。 那枚印记在她的指尖只停留了不到一息,她清冷的眸光微微流转,便已瞭然。 她將印记递还给南宫星若,绝美的容顏上露出一丝清浅的讚许弧度。 “不错,是净秽福泽之印。” “而且……品质比古家所得那一枚,要好上三倍不止。” “三倍?!” “嘶——!” “比古家那个还好三倍?那岂不是……” 姜璃的话音落下,崖顶之上,所有南宫家子弟,无论是暗卫还是御蛊使,包括南宫釗、南宫山在內,先是一愣。 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太好了!天佑我南宫家!” “三倍!难怪那些鬼东西疯了一样追著我们!” “源长老威武!家主英明!” “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就能有一块安全的族地了?像古家那样?” 激动的欢呼瞬间炸开! 他们看著南宫星若手中那枚此刻散发著神圣光辉的印记。 一股强烈的自豪油然而生。 与南宫家眾人的欢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萧天南、徐山河等几位“外人”。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弄得茫然失措。 他们隱约明白这发光的印记是极其宝贵的好东西。 但具体为何,却是一头雾水。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心中充满了羡慕。 此时,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心念一动,尝试將这枚印记收入储物戒指。 成了。 印记消失,那股温润的气息也隨之隔绝。 只是,下方尸潮与空中“黑云”的动作没有凝滯。 继续向山崖涌来。 果然如此。 南宫星若冰清的眼眸深处没有意外。 从东郭源夺下印记那一刻起,她就隱约预见到了这个结果。 天道福泽与邪秽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法则对立。 除非一方彻底湮灭,否则绝不会因“气息隔绝”而终止。 “家主,它们……”南宫釗脸色凝重地看著下方加速合围的“海洋”。 “意料之中。”南宫星若声音平静,“天道赐福,岂是易得之物?” “既入我手,自当承受其重。” 她目光扫过下方的尸潮,又瞥了一眼远处雾靄中若隱若现的矿脉方向。 脑海中心念电转,瞬间权衡。 【原计划是立刻返回家族,激活印记,打造安全区。此印至关重要,越快使用越好。】 【但是……白衣奶奶那边,至今音讯全无。如今全城尸变,野外危机四伏,她年事已高,独自镇守矿脉……】 南宫星若心头一紧。 【有凝印归源诀,即便在矿脉激活印记,日后若需迁移家族,亦可重新凝聚带走。】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 【一,全速赶往矿脉,確认白衣奶奶安危。若她与守矿族人仍在坚守,我们便在外围吸引尸潮,为其解围。】 【二,在矿脉区域,即刻激活这枚福泽印记!】 【印记一旦激活,化为区域祝福,其对尸傀的『吸引』便会消失。】 思绪釐清,南宫星若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 清越的声音响彻崖顶: “所有人听令!” 欢呼声平息,所有目光聚焦於她。 “即刻起,全员遁光飞行,全速前进!” 她伸手,指向森林深处更偏北的方向。 “目標,城外青金矿脉,白衣长老镇守之地!” “东郭源,你率暗卫在前开路清障,注意警戒空中!” “南宫釗,御蛊使分散两翼及后方,用蛊虫预警干扰,务必確保队伍侧后无忧!” “南宫山,你带几人居中策应,隨时准备支援各方!” “徐家主,萧城主,烦请几位紧跟队伍,注意自身防护!” 一连串指令被说出。 “是!谨遵家主之命!” 眾人齐声应诺,声震崖顶。 “走!” 南宫星若不再多言,率先化作一道璀璨的月华遁光。 朝著矿脉方向疾射而去! “跟上家主!” “保护印记!接应白衣长老!” 东郭源一言不发,玄色身影已遁光,幽龙牙刃锋微亮,紧隨在南宫星若侧前方。 数十暗卫遁光隨之腾起,如同影翼环绕。 南宫釗、南宫山等人也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 队伍刚刚升空掠出不过数里。 “嘶嘎——!” 侧前方的雾靄中,便扑出十余只飞行尸傀! 然而,未等它们近身。 “弧月——清辉!” 东郭源冷澈的声音响起。 他双臂在身前交错一划! 两道巨大的幽蓝弧光亮起,掠过飞来的尸群。 “噗噗噗噗——!” 血雾在队伍前方十丈处爆开。 十余只飞行尸傀,一个照面,便被清空! 东郭源头也不回,幽龙牙刃锋滴血不沾,身影没有迟滯,继续向前。 身后的暗卫们甚至无需补刀,只需紧紧跟隨。 第499章 唯「存在」本身,才有意义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499章 唯「存在」本身,才有意义 霜月城,一座楼阁顶端。 雾主静立在那里,粗布衣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他微微仰头,平静的目光穿透灰白雾靄。 投向不久前光柱贯天的方向。 那里此刻已恢復寻常,只余一层稀薄的灵韵。 …… …… 一炷香前,此地。 雾主踏过满地尸骸。 这里是一片广场,原本是商贩聚集之地。 此刻超过三百具尸傀的残躯散落四处。 从残留的气息判断,应该是霜月城某个家族的巡逻队清剿的结果。 效率不错。 雾主停下脚步,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广场上所有尸傀的尸体。 从最近的一具开始,迅速褪色、乾枯。 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內,全部化为细腻的白色粉末。 微风拂过,粉末扬起,然后消散无形。 雾主闭著眼,唇角向上弯了一瞬。 舒服。 那些被抽离的生机,匯入他体內。 皮肤下最深处的细微裂痕,被滋润了一分。 虽然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思量。 【果然……】 【直接屠戮生灵,炼化其纯粹生机,是为天道所忌,因果业力缠身,於此时节尤为不智。】 【但若只是『清理』这些本已死去的躯壳……】 雾主心中盘算著。 【这其中的界限,甚是微妙。天道对此的反应,似乎……宽容许多?至少,目前尚无警兆。】 他睁开眼,眸光深幽,望向霜月城更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残骸”。 【游犬他们,杀性重,用好了是把快刀。】 【只是,终究是独立的人,有私心,有欲望,並非完全受控的傀儡。】 【强令他们去清理这些尸傀,意图过於明显,反而不美。】 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我不干扰,不命令。】 【但若他们偶然发现,击杀这些尸傀,能从中提炼出某种对修为、对神魂有微弱裨益的“残烬”……】 雾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修行之路,逆天爭命。一点可能的好处,便足以让这些在刀尖舔血的亡命徒,心甘情愿地化身最勤快的清道夫。】 【他们得了实惠,我得了修补,而天道……似乎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公平。】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属於“棋手”的从容。 在规则边缘游走,利用人心的贪婪驱动棋子,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比单纯的力量碾压,更让他觉得……有趣。 然而,就在他思绪流转之时。 “轰——————!!!” 震彻天地的闷响,自城外极远处传来! 雾主猛然转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在望向霜月城外森林方向的剎那。 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呆滯。 视野尽头,天穹被撕裂。 七彩琉璃光泽的漩涡凭空旋转。 直径百丈的纯净光柱贯通天地,带著“净化”意味的法则气息,即便相隔数十里,也清晰可辨地衝击著他的感知! 这是…… 雾主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呢喃: “天道赐福……净秽光柱……” 这个时代……这片区域……竟然能引来福泽降临? 他脸上露出深深不解的复杂神情。 为何? 他脚步一抬,身周空间微微扭曲,就要朝著光柱方向踏虚而去。 但下一刻,他硬生生止住了。 抬起的右脚,缓缓落回原位。 雾主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想清楚。 …… 现在。 楼阁顶端,雾主依旧仰望著天空。 那双重新睁开的眸子里,所有波澜已归於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甦醒至今,一切行事,皆在“规矩”之內。】 【未直接屠戮生灵取生机,而是借“黑沼”之手製造尸傀,再让尸傀与本地势力互相消耗。】 【我只在最后,收取那些“已死之物”上残留的生机余烬。这虽然是钻空子,但未越线。】 他未大规模改变因果。 霜月城之乱,根源在其內部积弊、家族爭斗、人心欲望。 即便他未出现,在未来某个时候,这里也会化身世家爭斗的战场,死伤无数。 他只是稍稍推了一把,点了把火。火是自己烧起来的。 【我未杀死任何人。至於游犬他们杀的人……那是他们的“选择”,他们原本的“因果”。】 【我一直在边缘游走,如履薄冰。】 【可天道……竟还是降下了福泽。】 雾主的目光,投向光柱消失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枚正在被某人持有的“净秽赐福之印”。 福泽印记……一旦激活,可净化邪秽,温养生机。 对如今的霜月城而言,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道认为,这片土地,这些人……还有价值,还值得给予一次机会。 雾主缓缓垂下仰望天际的目光,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小小的霜月城,何德何能,竟能引动福泽降临?】 【除非……】 他再次闭上眼睛,將感知沉入某种推演。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眼中出现“趣味”。 【除非,此地未来某个时段,將有身负大气运,甚至足以影响一域格局的人物,自此走出?】 这个猜想让他的眼底,兴味更浓。 若真如此,那这霜月城就不是隨手可弃的棋盘边角。 而是一处值得稍加关注的节点。 “有趣。”他低语,声音沙哑。 既是变数,便需看清。 “我说——” “此城气运,於此刻,显形为线,示我以色。” 说完,雾主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冥冥中的反馈,以色彩、脉络,或任何一种可被感知的形式呈现。 然而。 “唔!” 雾主身躯陡然一震! 一种大难临头的冰冷预感,如同深渊的呼吸,喷吐在他的后颈! “止!” 他脸色瞬间苍白,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心口,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低喝! “我说,止!” “嗡……” 那股即將爆发的反噬,终於缓缓退去,但残留的威压依旧让他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 “呼……呼……” 雾主放下手,微微喘息,眼中残留著一丝惊悸。 额角竟渗出了几滴绝不该出现在他这种存在身上的汗珠。 【呼……好险……天道法则不全,反噬的仅仅只是威压,並没有天罚。】 【果然……还是不行。】 他静静调息,压下神魂的震盪。 【试图直接窥视一方地域的“气运显化”,还是太过了。】 即便是在他那个时代,於他巔峰之时。 想要洞察一地气运流向,也需藉助宗门重器,或者举行大祭。 且只能看到模糊趋势,仍有反噬之险。 如今他实力未復,天道虽也未全,但其本能的反噬,依旧深不可测。 【或者,也有我自身状態太差,不足以承载这等窥探的原因。】 他感受著依旧隱隱作痛的心臟,摇了摇头。 【看来,取巧亦有边界。直接窥探『是什么』,此路不通。】 但雾主並未放弃。 一条路走不通,便换一条。直接看“结果”不行,那就问“原因”。 他略微调整了呼吸,再次开口: “我说,此地得赐福之『缘』,其七分在『地』,三分在『人』。” “此言,真耶?假耶?” 没有光影,没有声音。 但一股淡漠的反馈,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传递了一个概念: 假。 雾主眼中精光一闪! 假! “地”的因素並非主导,“人”的因素超过了“地”! 这意味著,霜月城能引动福泽,关键不在於这片土地本身多么神异,而在於此时此地匯聚的“人”! 他立刻趁热打铁。 “我说,引福泽降临之『人运』,其源,为一耶?为眾耶?” 反馈再次降临: 眾。 雾主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息。 不是“一”,是“眾”。 不是某个身负惊天大气运、註定未来搅动风云的“人物”独自引发的异象。 而是一群人,一群各自都背负著超越常人气运、拥有不凡潜力的人。 恰好在此刻,匯聚於霜月城。 他们的个人气运在此地交织、共鸣、叠加。 量变產生了某种程度的质变。 形成了一股被天道“注意到”的集体运势波澜。 正是这股“眾”人之运,让这座城在天道规则的反馈中,变得“显眼”起来。 从而引来了这份“净秽赐福”。 【原来如此。】 雾主心中恍然,隨即浮起一丝漠然。 气运?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著脚下城池的疮痍,却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自己遥远的过去。 气运,无非是一个生灵未来潜力的显化徵兆。 是天地对其可能达到成就的某种“预支”关注。 在他那个时代,能引动天道赐福的“天才”、“骄子”,也是十分罕见。 而他雾主当年,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一群匯聚於此的、身负不错气运的年轻修士? 或许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將来有望名动一方,甚至踏足更高领域。 但,那又如何? 未来是未来,潜力是潜力。 在真正成长起来、將潜力兑现为横扫一切的实力之前。 再浓厚的气运,也敌不过绝对的力量碾压。 敌不过精心布置的杀局,敌不过……时代浪潮的残酷筛选。 他那个时代,中途夭折的“天才”,难道还少吗? 雾主眼中的最后一丝“趣味”也消散了。 重新归於深潭般的平静,带著一丝漠然。 【不过,这也確是个问题……】 身影微动,雾主从楼阁顶端无声落下,踏在长街石板上。 他迈开脚步,朝著与那光柱消失方向相反的区域走去。 他要继续“进食”,继续恢復。 尸傀的生命力低微、驳杂,充满死气,与纯净的生灵生机相比,如同腐肉对比玉露琼浆。 但,它们有一个无法替代的优点。 天道反噬,微乎其微。 杀戮生灵,夺取其本源生机,是赤裸裸的逆天之举。 尤其在此刻天地法则重新变得敏锐的年代,会引来可怕的天谴。 但尸傀……它们早已“死去”,是被污秽之力驱动的空壳。 摧毁它们,收取其余烬,更像是一种“清理”,一种“回收”。 天道对此,似乎……网开一面。 雾主感受著体內深处那些细微的裂纹。 那是沉眠的代价。 巔峰之时,他执掌“生命”法则的某一面向。 举手投足可化一方生灵之寿数为己用,硬抗天道反噬亦能全身而退。 那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自由。 可那是曾经。 现在,他这具身躯,如同內部被蛀空的参天古木。 外表勉强维持著形態,內里却已老朽不堪。 一身通天彻地的伟力,十不存四。 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地掠夺。 他必须小心翼翼,用这些“残羹冷炙”,一点一点地修补自己。 对於“生灵”,雾主看得很淡。 並非生来如此。 久远到记忆都已模糊的岁月之初,他或许也曾有过悲悯。 有过热血,有过属於“人”的柔软。 但看得太多,活得太久。 送走了一代又一代,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的崛起与倾覆。 那些情感,早就被漫长的时光,打磨得乾乾净净。 没人会知道,也无需让人知道,这个视生灵如草芥的黑沼之主。 或许也曾是个会为路边冻毙的乞丐垂下目光的“善良”之人。 但那没有意义。 活到最后,唯“存在”本身,才有意义。 他现在,只想继续活著。 仅此而已。 身影渐行渐远,没入长街尽头更加浓郁的雾靄之中。 第500章 谨慎,方能活得长久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0章 谨慎,方能活得长久 霜月城外,森林边缘。 数道遁光自灰白雾靄中穿出。 缓缓落在一片空地上。 正是西门听、西门灼緋以及十余名西门家精锐子弟。 眾人落地后並未放鬆警惕。 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锐利的目光扫视著这片区域。 倒塌的树木、焦黑的土地、灵力余波。 西门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森林深处。 那片区域的上空,此刻已恢復平静,只余稀薄灵韵残留。 那里,正是不久前那通天光柱降临又消失的方位。 他沉默地注视著。 冷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角,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哥,”西门灼緋走到他身边。 明艷的脸上带著深深的疑惑。 她顺著兄长的目光望去,眉头紧锁:“刚才在城里,那光柱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惊人的天地异象,现在说没就没了?” 他们之前在霜月城內,正於东城区一处高地探查尸傀异常聚集的情况。 灰白雾靄虽浓,但当时那光柱贯通天地的景象太过骇人。 即便在城中也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感应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紧接著,便是全城尸傀的暴动。 他们被迫隱匿,直到动静稍歇,才循著光柱消失的大致方向追出城来。 “天地异象,无外乎几种可能。” 西门听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分析。 既是对妹妹,也是对其他竖起耳朵的子弟。 “绝世宝物出世、秘境开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战场残留的痕跡。 “结合此地痕跡,是宝物的可能性最大。” “宝物?” 一名年纪稍长的西门家执事低声惊呼。 “少主,您的意思是,有惊天秘宝出世?” “只是猜测。” 西门听没有肯定,但话中的倾向已十分明显。 “若非如此,难以解释为何光柱降临后,全城的尸傀会如此疯狂地向此方向聚集。” “它们被某种东西强烈地吸引了。” “吸引?” 西门灼緋眨了眨眼,迅速反应过来。 “哥你是说,如果真是天道赐下的宝物。” “对那些尸傀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可以这么理解。” 西门听微微頷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而且,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並且很可能已经得到了那引发异象的东西。” 此言一出,眾西门家子弟顿时骚动起来。 “被人拿走了?会是谁?” “南宫家?他们刚才不就在这附近吗?” “还有徐家、古家,甚至城主府的人,都有可能!” 这时,一个眼尖的年轻剑修指著远处。 指著那隱约可见的,仍在缓缓向森林更深处蠕动的尸潮尾巴,提议道: “少主,小姐,你们看!” “大部分尸潮还在往那个方向移动!” “虽然比刚才慢了不少,但方向没变!” “夺走宝物的人,很可能就在尸潮前进的方向上!” “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说不定能捡个漏,或者至少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被谁得了去?”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部分子弟的赞同。 毕竟,那可能是引动天地异象的宝物,说不心动是假的。 西门灼緋也有些意动。 她看向兄长,徵询道:“哥,你觉得呢?” “反正我们本来的任务也是探查尸傀异常。” “跟著尸潮的方向,说不定真能发现点什么。”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西门听身上。 西门听没有回答。 他负手而立,再次环顾这片安静的森林,眼神深邃。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不妥。” 他看向提出建议的子弟,也看向妹妹,解释道: “第一,目的不明。” “我们跟踪尸潮,最终目標是什么?” “从可能已夺得宝物,且实力不明的一方手中抢夺?” “且不说能否成功,此举必然爆发衝突,在如今局势下,实属不智。” “若仅为探查,远处观察即可,无需深入险地。” “第二,风险过高。” “尸潮主力虽向前,但森林中必有余孽散布。” “跟踪尸潮,极易被前后夹击。” “或陷入尸潮与得宝者的战斗漩涡,进退两难。” “我等状態並非完好,不宜行险。” “第三,宝物强求未必是福。” “眼下,城內情报、家族现状、黑沼动向、生存物资,这些才是关乎我西门家存续的当务之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一丝告诫: “记住,我们出城的首要任务,是摸清城外尸傀分布、有无其他势力异动。” “而非追逐虚无縹緲的机缘。” “贪心,乃取祸之道。” “谨慎,方能活得长久。” 西门听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眾人刚刚升起的那点躁动。 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年轻子弟也訕訕地低下了头。 西门灼緋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深知兄长思虑周全,所言在理。 她点了点头:“明白了,哥。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继续横向探查这片森林边缘区域,评估尸傀密度。” 西门听果断下令。 “重点记录水源地,以及是否有其他家族活动的痕跡。” “一个时辰后,无论有无发现,必须撤回至预设的第二个隱蔽点。” “是!谨遵少主之命!”眾人肃然应诺。 西门听不再多言,率先转身。 朝著与尸潮相反的方向掠去,没有丝毫犹豫。 生存,才是乱世中的第一要义。 而他西门听,只会做最有把握的选择。 队伍紧隨其后,迅速没入林间阴影。 —————— 青金铁矿脉深处。 防御阵法的光幕明灭不定,每一次尸傀的衝击都让那光幕剧烈颤动。 南宫白衣盘膝坐在阵法中枢的石台上。 她满头银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素白衣袍纤尘不染。 “白衣长老。” 一个东郭家的执事走上前,声音沙哑: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库存灵石……最多还能维持阵法运转一天。” 矿洞內一时寂静。 几个靠坐在岩壁边的年轻子弟抬起头,脸上露出绝望。 南宫白衣缓缓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半天,半天时间,组织还能动的弟子,把精选的矿石装好。” 东郭执事一愣:“长老,您的意思是……” “半天后,阵法开启一道缺口,你们趁机突围。” 南宫白衣站起身,她走到阵法光幕前,望著外面数之不尽的扭曲身影。 “老身活了一大把年纪,看够了这世间的春花秋月,也守了这矿脉一甲子。” “今日,便在此处,为你们这些年轻人……开一条生路。” “长老!” “不可啊白衣长老!” 周围几个执事几乎同时扑跪在地,一个年轻的女子更是哽咽出声。 “要死一起死!我们怎能独自逃生!” “糊涂!” 南宫白衣骤然转身,温和的脸上浮现厉色: “老身寿元將尽,修为再难寸进。你们呢?还有大把未来!”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南宫家培养一个修士要耗费多少资源?” “你们每死一个,家族就弱一分。” “今日老身留下,是要用这条老命,换你们活著回去,回稟家主,矿脉已失,但南宫家的火种,还在!” 她声音渐缓,重新变得温和: “去吧,去替换维持阵法的弟子歇息片刻,去帮伤员包扎,去把最后一批矿石备好。这是命令,不討论。” 几个执事眼眶通红,还想再劝。 但对上南宫白衣那双眼睛,终究咬牙起身,深深一躬。 “遵……长老命。” …… 矿洞一角,三名面色惨白的东郭子弟背靠岩壁,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刚从前线轮换下来。 中间那个最年轻的少年,握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弟弟,喝口水。” 旁边年长些的人递过水囊。 少年摇头,嘴唇乾裂:“哥你喝吧,我……喝不下。” “必须喝!”另一人低喝,“保存体力,一会儿还要换班!” 第501章 长话短说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1章 长话短说 三人沉默地分完最后半囊水,闭目调息。 不远处的阵法节点旁,另一队修士默默起身,接过阵旗,站到光幕前。 这样的轮换,已经持续了九日。 每个人都在透支,每个人都知道灵石即將耗尽。 但没人说破。 南宫白衣將这些尽收眼底。 她坐回石台。 “快了……” 她望向洞外灰濛濛的天光,默默计算。 “再撑半日,等他们准备好,就引爆地脉,应该能炸出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 “吼——” “嘶嘎——!” 矿洞外,铺天盖地的尸傀嘶吼声,毫无徵兆地,戛然而止。 南宫白衣猛然睁眼。 她身影一闪已至光幕前,瞳孔骤缩。 洞外,那些原本疯狂衝击阵法的尸傀,全部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动身躯,头颅齐齐转向同一个方向,森林深处。 然后,转身。 一步,两步……从走到跑,再到疯狂奔涌。 如同退潮的黑水,数万尸傀就这样爭先恐后地没入灰白雾靄之中。 一会。 矿洞外空空荡荡。 竟有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长、长老……它们退了?” 一个年轻的南宫子弟颤声问,脸上是一片茫然。 但南宫白衣的心,却在这一刻沉到谷底。 她太老了,老到见过太多东西,见过太多“不合常理”。 “不对……” 她喃喃说道:“尸傀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不知恐惧,不懂战术。除非……” 她猛地抬头,厉喝响彻矿洞: “最高警戒!所有防御阵法全力开启!隱蔽法阵叠加三层!侦察蛊全部放出去,覆盖方圆十里每一寸土地!” “快!” 一个东郭家的执事反应过来,扑向阵法中枢。 灵石如流水般填入,刚刚黯淡的光幕骤然亮到刺眼。 三道隱匿波纹层层盪开。 將整个矿洞入口从视觉、气息、灵力波动上抹去。 十几只“窥影蛊”从岩缝中钻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雾气。 矿洞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握紧法器,死死盯著洞外。 太安静了。 南宫白衣立在光幕边缘。 她盯著雾气深处,一字一句说道:“这不合常理……” “除非,有更高阶的邪物,在召唤它们。” “长老,窥影蛊传回的画面很模糊……” 一个御蛊使声音发紧,“但能確定,至少三十人以上的队伍,正在高速接近。” “从尸傀退走的方向来的。” “准备战斗。”南宫白衣的声音平静。 “上高处,符籙手准备雷火符,近战在前。” “记住!” 她顿了顿,银髮下的眼眸扫过所有守矿弟子。 “若老身下令撤退,所有人必须立即执行,带上伤员和矿石,从密道走。不得回头,不得迟疑。” “长老!”几个年轻子弟眼眶红了。 “这是命令。”南宫白衣不再看他们,转向洞口,双手已在袖中准备施法。 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已就位。 灰白雾气中,人影越来越近。 模糊的轮廓,整齐的队形,不弱的气息。 南宫白衣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有备而来的战阵。 “来者止步!” 她的声音裹挟著灵力,在林地间炸响:“此乃南宫家矿脉!再近一步,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矿洞內所有攻击蓄势待发。 雾气中,那支队伍停顿了一瞬。 然后,一个清越的女声穿透雾气:“白衣奶奶!是我!星若!” 南宫白衣瞳孔骤缩。 下一秒,雾气被月华般的光晕盪开。 南宫星若的身影走出,青丝微乱,但那双眼睛明亮。 在她身后,姜璃眸光淡淡扫过矿洞前的防御阵法。 再往后,是南宫釗、南宫山,是数十名暗卫和御蛊使。 还有互相搀扶著的萧天南和徐山河。 两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伤势未愈。 矿洞內外,死寂了整整三息。 “是……是星若家主?” 一个年轻的东郭子弟手中的弓箭缓缓垂下,脸上是梦游般的神情。 “家主来救我们了?!” “还有釗执事!山大哥!” “那是……那是姜仙子!姜仙子也来了!” 欢呼声爆发。 南宫白衣的双眸缓缓移向萧天南和徐山河,眼中呆滯。 萧城主?徐家主? 他们怎么会在这样? “星若,这二位——” “白衣奶奶,长话短说。” 南宫星若快步上前,越过防御阵法光幕。 那阵法在她靠近时自动分开一道缺口。 她握住南宫白衣的手,语速极快:“我们出城寻您。” “在森林深处遭遇尸潮,夺得天道福泽印记一枚。” “那枚印记有吸引尸傀的能力。” “刚才正是源他带著印记將尸傀引开,我们才能突围至此。”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带上能带走的矿石,回家族!” 矿洞內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南宫星若身上。 南宫白衣银髮下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天道福泽印记”、“东郭源引开尸潮”、“必须立刻撤离”…… 信息量太大,衝击太强。 不仅南宫白衣,她身后所有竖起耳朵倾听的守矿修士,全都呆住了。 “天道……福泽?” 一个老执事喃喃重复,嘴唇哆嗦。 “源哥他……一个人引走了尸潮?” 年轻子弟瞪圆了眼。 南宫白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再睁开时,隱隱闪现泪光。 她来不及去细想萧天南和徐山河为何会在这里。 又为何是这般狼狈模样。 她只知道一件事,星若他们来了,他们带来了希望。 “好!好孩子!” 南宫白衣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说完,她猛地转身,面对犹自沉浸在震惊中的守矿子弟。 声音灌注灵力,响彻每一个角落: “都听到了吗?” “天不亡我南宫家!” “收起眼泪,打起精神!立刻清点所有人员,轻重伤员分开统计!” “所有执事,带人以最快速度,將库房內所有提纯过的青金铁矿装进储物袋!” “其余人,检查法器、补充丹药,我们要回家了!” “是!” 眾人应诺,脸上焕发出惊人的神采,迅速行动起来。 在下令的间隙,南宫白衣飞快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南宫星若。 又看向她身后的南宫釗、暗卫、御蛊使等人。 她低声道:“你们……辛苦了。” 南宫白衣不必问,只看这些人身上的血跡,就知道这一路绝非坦途。 必然是踏著尸山血海闯过来的。 “不,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南宫釗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是真的觉得不辛苦。 这一路,危险吗?当然危险。惨烈吗?亲眼目睹了尸潮的恐怖。 但若要说多么艰难……好像还真没有。 有家主南宫星若运筹帷幄,有东郭源那怪物般的天才衝锋陷阵。 还有姜仙子那深不可测的定海神针坐镇。 他南宫釗大部分时间就是跟著队伍。 偶尔放放蛊虫干扰一下,或者关键时刻补个刀。 压力?好像还真没感到多少生死一线的压力。 他看了一眼南宫白衣,知道这位歷经沧桑的长老绝不会信。 但也没有解释,只是又笑了笑。 南宫白衣果然没信,只当他是宽慰自己,心中更是欣慰交织。 也不再多言,立刻去指挥战备清点和伤员安置了。 很快,原本匯聚的人群散开,各自忙碌。 原地只剩下南宫星若他们原本这些人。 南宫星若冰清的目光扫过眾人,吩咐道:“丙,你先前被孙集所伤,伤势未愈,就留在此地。” 东郭丙脸色还有些苍白,闻言毫不犹豫抱拳:“是,家主!定不负所托!” 南宫星若又看向萧天南和徐山河,语气平静: “萧城主,徐家主,你们伤势沉重,也请暂留此地休整。” “与白衣长老一同行动,更为稳妥。” 听到南宫星若的话,徐山河和萧天南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复杂之色。 尤其是徐山河,笑容有些尷尬。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算是寄人篱下,承了南宫家天大的人情。 但两人很快调整好心態。 徐山河率先拱手,语气诚挚: “南宫家主高义,此番援手之恩,徐某铭记於心。一切但凭家主安排。” 萧天南也默默点头,沉声道: “有劳。” 安排妥当,南宫星若不再耽搁。 看向姜璃、南宫釗、南宫山及整装待发的精锐小队,清越的声音响起: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与源匯合!” “是!” 眾人齐声应和。 南宫星若最后看了一眼迅速恢復秩序的矿洞。 对留守的东郭丙微微頷首,隨即身影当先掠出。 数十道遁光紧隨其后,飞入灰白雾靄瀰漫的森林。 第502章 仅此而已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2章 仅此而已 另一边,霜月城,某处街巷。 “哈……哈……” 林雪拄著那把长剑,微微喘著气。 她刚刚独自解决了一个由二十余具尸傀组成的小型集群。 战斗时间不长,但极为激烈。 《斩月》剑诀在她手中已初具锋芒。 月弧般的剑光每每闪过,必有尸傀被斩断。 但尸傀不知恐惧,前仆后继,她必须將身法与剑招运用到极致。 在巷道內腾挪闪避。 此刻,最后一只尸傀的头颅滚落在地,战斗结束。 她额前、鬢角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红晕的脸颊边。 细腻的脖颈也蒙著一层汗珠,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陆熙一直静立於不远处一段残垣之上,青衫磊落,目光温和地注视著小徒弟。 见她结束战斗,他才缓步走下。 “师尊!” 林雪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杏眼亮晶晶地望过来。 脸上带著酣畅淋漓后的兴奋,和一点点等待评价的小紧张。 小嘴微微张著喘气,呼出的气息带著温热。 “嗯,进退有据,剑隨心动,不错。” 陆熙走到她面前,给予肯定,目光隨即落在她汗湿的小脸上。 他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已拈著一方素白柔软的丝帕。 轻轻印上了林雪光洁的额头。 “唔……” 林雪闭上眼,长睫轻颤了一下。 隨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脸,將自己的小脸朝师尊手的方向凑近了些。 陆熙的动作细致。 用帕子轻轻吸乾她额头的汗水,然后沿著鬢角,拭过那热度惊人的脸颊。 帕子掠过她精巧的鼻尖,带走那几颗可爱的汗珠。 林雪闭著眼,感受著师尊令人安心的气息。 慢慢鬆弛下来,一种被珍视的暖意包裹了她。 “好了。” 陆熙收回手,將那方已微湿的丝帕收起。 再看林雪,脸上已清爽许多,只剩健康红晕,衬得肌肤如玉,眉眼鲜活。 “累了吧?”他问,语气温和。 “嗯!有点!”林雪睁开眼,用力点头。 “不过好痛快!师尊,我感觉《斩月》的『新月斩』和『弦月袭』衔接得更顺了!” 她忍不住分享心得,眼睛闪闪发亮。 “感悟需及时回味,但鬆弛亦不可少。” 陆熙眼中含笑,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温声道:“暂时休息片刻吧。” 林雪一听,杏眼顿时睁大:“誒?休息?去哪呀师尊?” 陆熙抬手指向远处。 那里是一座地势颇高的石质钟楼。 “去那里,高处。师尊带了些『朱玉果』,清甜多汁,最能解乏生津。” “朱玉果!是那种红红的、咬一口都是甜甜汁水的小果子吗?” 林雪瞬间被吸引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诱人的果子模样,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 她眉眼弯弯,几乎要跳起来,伸出小手就想去拉陆熙的衣袖。 “好好好!师尊我们快去吧!我都渴啦!” 那雀跃的模样,全然还是个听到有零食吃就开心不已的少女。 与刚才战斗中冷静果决的剑修判若两人。 陆熙眼底笑意加深,任由她小手抓住自己一片袖角,轻轻一带。 “走吧。” 他只是如同寻常散步般。 带著林雪,踏过破碎的瓦砾,穿过倾颓的门廊,朝著钟楼的方向走去。 林雪乖乖跟在身侧,一只手揪著陆熙的一点袖子。 小声跟陆熙说著话。 陆熙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听著,偶尔温声回应一两句,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路径。 —————— 废墟的阴影中,雾主静立。 他面前是一百余具尸傀残骸。 灰白的皮肤,扭曲的肢体,暗红的污血在石板缝隙间蜿蜒。 雾主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就像乾旱的大地吮吸雨水。 那些尸傀的尸体,从最近的一具开始,迅速褪色、乾枯。 皮肤龟裂,血肉萎缩,骨骼化为粉末。 三息之內,全部化为白色尘埃,隨著微风扬起,消散无形。 雾主闭著眼,感受著那些微弱的生机余烬匯入体內。 皮肤深处那些细微的裂纹,被滋润了极其微小的一分。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淡漠的满意。 【不错。】 【虽然效率低了点,每一具尸傀能提取的生机不足活人的百分之一,且驳杂污秽,还需费力炼化……】 【但鸟笼內的这几百万尸傀,已大大足够了。】 【足够我慢慢修补这具身躯,恢復力量。】 【不越线,不触怒天道,徐徐图之。】 他迈开脚步,踏过那堆粉末,粗布衣袍拂过,粉末便彻底散入风中,了无痕跡。 他要去下一个“进食点”。 这座城里,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残骸”產生。 他要赶在那些尸体生机散尽之前,收取这份“馈赠”。 身影在废墟间无声穿行。 片刻后,他来到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地势颇高的石质钟楼。 钟楼在之前的动盪中受损不重,只是外墙有几道裂痕。 顶部的铜钟歪斜著。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片城区,也能望见远处森林的方向。 是个不错的歇脚处。 雾主踏上钟楼前的石阶,推开木门,走入一层。 他在靠窗的位置找了张石凳坐下,目光投向窗外。 天光尚亮,离黄昏还有段时间。 灰白的雾靄在阳光下显得稀薄了些,能看见更远处废墟的轮廓。 就在他准备闭目调息时。 “师尊、师尊!你看!钟楼!我们是不是到啦?”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毫无徵兆地,穿透寂静的废墟,传入钟楼。 雾主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透过窗格,投向钟楼外的长街。 然后,他看到了。 一对师徒。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著素雅青衫的年轻男子。 容貌温润,眉眼平和,嘴角噙著一丝浅笑。 他走得很从容,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而不是置身於这片尸傀横行的废墟。 跟在他身边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杏眼灵动,此刻正仰著头,兴奋地指著钟楼,对身旁的男子说著什么。 她手里还拿著一颗咬了一半的红色果子,汁水沾在唇角,亮晶晶的。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朝著钟楼走来。 雾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哦?】 他心中泛起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里……怎么会有游歷的师徒?】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青衫男子身上。 行走在废墟,神色却如此閒適温润,仿佛周遭的破败都不存在。 而他身边那个活泼的少女,也全然没有身处险境的恐惧。 还在嘰嘰喳喳地说著话,偶尔咬一口果子,眼睛弯成月牙。 更让雾主注意的是。 街巷阴影里,几具游荡的尸傀,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肢体僵硬地转动头颅,猩红的眼窝望向那对师徒。 然后…… 它们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嗬嗬”声。 竟缓缓转过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视如无睹。 雾主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青衫男子身上。 【气息圆融,与周遭天地隱隱相合……】 【不错的实力。】 【当代的大修士吗?】 他心中淡淡评价。 能带著弟子在这种地方“閒逛”,让尸傀迴避。 这份修为,在如今这个时代,確实算得上顶尖了。 但也仅此而已。 第503章 无知,方能安乐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3章 无知,方能安乐 雾主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並不打算理会。 萍水相逢,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距离。 然而,就在这时。 那青衫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钟楼內的视线,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格,与雾主的目光对上了。 雾主心头微动。 好敏锐的感知。 他坐在钟楼一层靠內的阴影中,並未刻意隱藏。 但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一眼发现的。 四目相对。 青衫男子脸上那温润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些。 他对著窗內的雾主,友好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侧头对身边的少女说了句什么,便带著她,径直朝著钟楼走来。 “吱呀——” 木门被推开,光线涌入一层,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陆熙带著林雪,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的室內,最后落在窗边石凳上的雾主身上,脸上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拱手道: “这位道友,有礼了。” 雾主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温润的青衫男子,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嚼著果子的少女。 然后,他缓缓开口: “有礼。” 陆熙笑了笑,似乎並不介意对方言语的冷淡。 他指了指雾主旁边另一张石凳,语气自然: “我与小徒途经此地,见这钟楼尚可棲身,想暂且歇脚。” “不打扰道友清静吧?” 雾主的目光在陆熙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林雪。 “隨意。” “多谢。” 陆熙道了声谢,便示意林雪在另一处窗下的石阶上坐下。 自己则在那张石凳上落座,姿態閒適。 林雪很听话地坐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打量著不远处的雾主。 这个人穿著粗布衣服,样子普普通通。 坐在那里像个干完农活歇息的老农。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雾主没有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明亮的街道。 钟楼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林雪觉得有点闷,从怀里又摸出两颗“朱玉果”,自己咬了一颗,另一颗递给陆熙: “师尊,给,你也吃呀!可甜了!” “雪儿有心了。” 陆熙含笑接过,慢条斯理地吃著。 过了片刻,陆熙吃完果子,用一方素帕擦了擦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閒聊般说道: “此番游歷,见这霜月城惨状,实在令人扼腕。” 陆熙目光也望向窗外废墟,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不知是何等人物,行此逆天之举,害一城生灵乃至周边数百万百姓,沦落至此。”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这般业障,终是难偿。” 雾主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他依旧望著窗外,半晌,才用那平淡的嗓音说道: “弱肉强食,自古皆然。”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芻狗。” “修士逆天爭命,与天爭,与人爭,与己爭。爭不过,便是此等下场。何须感慨?” 陆熙闻言,轻轻摇头:“道友此言,恕陆某不敢苟同。” “修行求真,是为超脱,是为守护,而非凌虐弱小,製造无边杀孽。” “若仗著修为肆意妄为,与野兽何异?终究是入了魔道,难得正果。” “魔道?正果?”雾主终於微微侧头,看了陆熙一眼。 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 “阁下在此,带著弟子,游山玩水,品果论道,倒是好一番『超脱』与『守护』的心境。” 他的语气平直,但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却不加掩饰。 “亲眼见满城尸骸,听生灵哀嚎,却安然於此,閒谈因果。” “这份定力,倒是比那些喊打喊杀的,更让某……刮目相看。”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暗指陆熙故作清高,实则冷血旁观。 林雪在一旁听得小眉头都皱起来了,忍不住想开口,却被陆熙一个眼神止住。 陆熙脸上並无慍色,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温润依旧,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道友说的是。” “见惨剧而不立即出手荡平,选择冷眼旁观,確是有愧。”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底气: “然,世间事,有时急不得。我辈修士,护道亦需炼心。” “此番灾劫,对城中倖存者是磨礪,对有心向道者亦是考验。” “我有实力为依仗,可为最终之屏障,兜住最坏之结果。藉此危机,砥礪弟子,观人心,验天道,有何不可?” 他看向雾主,目光清澈: “若事事皆需雷霆手段即刻扫平,与那只知破坏毁灭之辈,又有何本质区別?” “不过一为善,一为恶,皆是以力压人罢了。” 雾主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转回头,望向窗外。 “歪理。” 他吐出两个字,但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陈述。 “不过,能自圆其说,也算你的道。” 钟楼內再次安静下来。 气氛却並不算紧绷,反而有种奇特的平和。 两人之间的对话,虽观点迥异,却並未针锋相对,更像是一种理念的平淡碰撞。 陆熙似乎也並不打算说服对方,说完便不再多言,也静静地望著窗外明亮的景色。 林雪看看师尊,又看看那个怪人,眨了眨眼。 觉得这两个人说话云里雾里的,好没意思。 她乖乖坐著,小口小口吃著果子。 日头已经开始微微西斜,但离黄昏尚早。 阳光依旧浓烈,將钟楼的影子在废墟上拉得更斜。 陆熙站起身,拂了拂衣袍,对雾主拱手道: “时辰不早,不便久留。多谢道友容我师徒在此歇脚。告辞。” 雾主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陆熙对林雪招招手:“雪儿,走了。” “来啦师尊!”林雪立刻蹦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跑著跟上陆熙。 雾主依旧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但其实他內心正在思索不停。 【本想试试他的成色……】 【游犬他们,终究只是野狗,爪牙再利,也难成大气。】 【若阵营中能多一两个法相修士,许多事会方便许多。】 【方才那人,实力尚可,心性……也有些意思。】 雾主想起陆熙的那份平静。 【最重要的是,身上没有沉眠老怪的腐朽气,是当代修士。若能收服……】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按下。 【罢了。】 【光柱之事未明,此刻不宜多生事端,引人注目。】 【暂且……放一放。】 此时,陆熙、林雪两人走到门口。 林雪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陆熙的衣袖,踮起脚尖,凑到陆熙耳边。 她用手拢著,用自以为很小声的气音说道: “师尊师尊,我跟你说哦……” 她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雾主一眼。 “那个人……好怪哦。” “坐在这种地方,一动不动,看见我们也不觉得奇怪……”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就是弄出这些尸傀的幕后黑手啊?” 陆熙闻言,失笑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道: “休要胡猜。世间奇人异士眾多,岂可妄下断论?走了。” “哦……”林雪嘟了嘟嘴,有点不服气。 但也只好乖乖跟著陆熙走出钟楼,嘴里还小声嘟囔著:“可我的感觉很灵的嘛……” 师徒二人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钟楼一层,重归寂静。 但隱约还能传来那对师徒的动静。 少女似乎又在缠著师尊问东问西,清脆活泼的声音断断续续。 钟楼內,雾主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带著一丝淡淡讥誚的弧度。 【真是……好运啊。】 他心中漠然想著。 【无知无觉,嬉笑如常。】 【螻蚁总爱在巨人脚边的阴影里,討论著高远的天道与慈悲,却不知生死只在巨人一念起落之间。】 【不过……】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钟楼外长街上,几只游荡的尸傀无声无息地化为白色粉末。 【这样也好。】 【无知,方能安乐。】 第504章 前所未有的绝境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4章 前所未有的绝境 另一边,霜月城外,某处小镇。 一道身影正在街巷中极速穿行。 正是东郭源。 他呼吸略微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在残垣断壁间点过,几乎不发出声音。 而在他身后,街道的尽头、拐角处、倒塌的房屋缝隙里…… 无数扭曲蹣跚的身影正匯聚成一股灰黑色洪流,汹涌而来。 尸潮。 被他刻意吸引、牵引,东郭源已將绝大多数尸傀成功“遛”在了后方。 选择在地面复杂巷道中穿梭,而非直接御空飞行,原因很简单。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头顶那片天空。 上千道模糊的黑影,在低空盘旋、穿梭。 它们的速度远不如修士遁光,大概只相当於凝气中期修士全力飞行的水准。 但数量太多了,而且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若在东郭源全盛时期,自然不惧。 但此刻不行。 他体內的灵力,已消耗过半。 在空中,他將成为所有飞行尸傀的活靶子,避无可避,只能硬撼。 那会急剧加速灵力和体力的消耗。 甚至可能被纠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在地面则不同。 错综复杂的巷道、半塌的房屋、倾倒的樑柱。 都是障碍物,能干扰飞行尸傀的扑击。 “嗖!” 前方巷口,一具尸傀嘶吼著扑出。 东郭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前冲之势不减。 只是在双方即將碰撞的剎那,身形向侧方滑开半步。 尸傀扑空,惯性让它向前踉蹌。 与此同时,一道幽暗的寒芒,自东郭源身侧掠过。 “嗤。” 轻响声中,尸傀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躯体摇晃两下,扑倒在地。 东郭源没有回头看一眼,脚步不停。 然而,真正的威胁来自头顶! 就在他杀死那个尸傀后。 “咻!咻!咻!” 三道黑影,从三个不同方向,俯衝而下! 那是三只骨翼破败的飞行尸傀,猩红的眼窝死死锁定东郭源。 电光石火间,东郭源瞳孔微缩。 他左脚蹬踏一旁半截土墙,身体向右侧方硬生生横移尺许。 同时右手幽龙牙向上反撩,划出一道弧线。 “噗!噗!” 两只飞行尸傀被幽暗刀芒撕裂了脖颈与胸腹。 但第三只,那只从侧后方死角袭来的,骨爪已然触及了他的左肩! 躲不开了! 东郭源只来得及將左肩灵力匯聚。 “嘶啦——!” 剧痛传来! 东郭源额角渗出冷汗。 那尸傀的爪子不仅锋利,更带著尸毒,侵入伤口,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眼中寒光暴涨。 拧身,旋腰,左手手肘向后猛击! “砰!” 肘击撞在飞行尸傀的胸腹连接处。 尸傀俯衝之势被打断。 东郭源忍痛,右手幽龙牙已然递出,从其下頜贯入,直透后脑。 第三只飞行尸傀抽搐著坠落。 东郭源踉蹌一步,右手撑住旁边歪斜的门框,才稳住身形。 左肩伤口处,几道抓痕狰狞外翻,流出的鲜血已隱隱透出灰黑色泽。 尸毒在蔓延! 他脸色更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没有丝毫犹豫,左手迅速在腰间一抹,一枚碧色丹药出现在掌心,被他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匯聚向左肩伤口。 那灰黑色的蔓延趋势微微一滯,灼痛稍有缓解。 东郭源喘息著,微微侧头,目光扫向身后。 巷道的尽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尸傀彻底堵死。 而天空,更多的飞行尸傀正在匯聚,黑压压一片。 然而,面对这近乎绝境的景象。 东郭源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差不多了……”他低语。 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於可以略微鬆弛一丝。 他之前游走穿梭,根本目的,不是“摆脱”这些尸傀。 而是“聚集”它们! 將它们儘可能多地吸引、匯聚到自己的身后。 因为无论是地面尸傀还是飞行尸傀。 它们的速度,是有限的,远低於修士的遁光! 之前不直接用遁术远扬,是因为尸傀散布太广。 他一旦升空飞遁,前方、后方,四面八方都会有飞行尸傀。 所以,他绕了圈子。 身后,是近乎所有的地面尸傀,黑压压一片,挤满了巷道和废墟。 头顶,是被吸引过来的几乎全部飞行尸傀,盘旋嘶鸣,遮蔽了小片天空。 而他,体內的灵力虽然消耗巨大,但在丹药辅助下,剩余的这些……足够了! 足够他直接遁回家族! “呼……” 东郭源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他不再看身后逼近的尸潮,也不看头顶蠢蠢欲动的飞行怪物。 下一刻。 “嗡!” 他身周空气发出一声嗡鸣,脚下地面尘埃呈环形扩散。 整个人被一层灵光包裹。 “就是现在!” “嗖——!” 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东郭源的真身,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从小镇废墟中冲天而起! 就是最简单、最快速度的直线爆发,朝著霜月城的方向,全力飞遁! “吼——!!!” 下方的尸潮瞬间暴动,失去了目標的它们发出嘶吼。 天空中的飞行尸傀反应更快,振翅追击,黑压压一片。 然而,它们的速度,在全力爆发的东郭源面前,显得如此迟缓。 那道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將追击的飞行尸傀群甩开。 距离,越拉越远。 不过几个呼吸间,东郭源的身影,就在空中化为了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小点。 然后彻底消失在远处天际线。 —————— 另一边,东郭源全力飞遁,灵力化为流光。 霜月城的轮廓在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清晰。 他胸膛中翻涌著一股喜悦。 成了。 这一路惊险环生,数次与死亡擦肩,但终究是將那“天道福泽印记”安全带回来了。 只要回到族地,立刻激活印记。 这场由印记引发的尸潮之乱便能终结。 否则,这印记对尸傀的吸引力会持续不散。 东郭源心中盘算著,遁光又快了三分。 他越过霜月城边缘那片荒废农田。 然而,就在他正式进入城区空域的剎那。 “咻——!!!” 一道炽烈的火红剑气,毫无徵兆地从下方斜刺里斩来! 剑气擦著他前方不足三尺的虚空掠过。 灼热的气浪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皮肤传来刺痛。 什么?! 东郭源瞳孔骤缩,身形硬生生止住,悬停半空。 他低头,目光投向剑气来处。 下方,一片农舍旁,十几道身影静静站立。 为首一人,明艷张扬,正是西门家大小姐,西门灼緋。 她缓缓收剑,剑身上流转的火光,映得她娇美的脸庞多了几分肃杀。 她微微扬起下巴,杏眼中带著一丝玩味。 “东郭家的暗卫统领,好快的遁速啊。” “这是急著去哪儿?” 她声音刚落下,身侧与身后,十余道身影同时驾起遁光,升空而起。 隱隱结成阵势,封锁了东郭源前方与侧翼的去路。 这些修士皆身著西门家制式白衫,气息凌厉。 最弱者也有筑基初期,其中更有三人达到了筑基巔峰。 而眾星拱月般,被护在中央的那道身影。 白衣如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就那样静静悬於空中,並未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场。 西门听。 东郭源的心臟,重重一沉。 糟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福泽印记还在我身上。】 【虽然已经被我放进储物戒指,但近距离下,难保不会被感知敏锐的修士察觉异样。】 更何况,眼前是西门听。 这个霜月城年轻一代中,心思最縝密的人。 东郭源没有回头,但神识已向后铺开。 后方天际,灰黑色的“潮线”正在缓慢地推移。 尸潮,还在追来。 虽然以它们目前的速度,抵达此处至少还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但半炷香……够吗? 东郭源的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西门家眾人身上,尤其是居中那道白衣身影。 他体內灵力缓缓流转,暗自评估。 【刚才一路飞遁,消耗巨大。丹药虽恢復了一些,但此刻灵力……仅剩一成左右。】 这种局面…… 东郭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比之前独战三名黑沼悟道修士时,更让人无力。 至少那时,他是全盛状態,心怀死志,可搏一线生机。 而现在,灵力枯竭,前有狼后有虎,真正的绝境。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缕余暉將云层染成暗红。 西门听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东郭源身上。 他看了东郭源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东郭源。” 他唤出这个名字后,语气又带上了一丝微妙意味,继续道: “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有点特殊。” 此言一出,东郭源心中警铃大作! 他察觉了?还是只是在试探? 东郭源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拱手,语气维持著恭谨: “西门少主。方才多谢灼緋小姐剑气留情。” “在下奉命外出探查,正要回返家族復命,不知西门少主在此,有所衝撞,还望海涵。” 他绝口不提“气息”之事。 將话题引向“误会”。 然而,西门灼緋却没那么好糊弄。 她抱著手臂,上下打量著东郭源,尤其在他那略显苍白疲惫的脸色上多看了两眼。 “探查?”西门灼緋嗤笑一声,眉眼间带著讥誚。 “东郭统领这『探查』得可真是惊天动地啊。” 她抬起縴手,指了指东郭源来时的方向。 那里,灰黑色的尸潮轮廓在暮色中已隱约可见。 “带著这么一大群『尾巴』回城復命?你们南宫家现在办事,都这么……兴师动眾?” 东郭源身后,几名西门家年轻子弟也忍不住交换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刚才那声势……怕是半个城的尸傀都被引出来了吧?” “看他样子消耗不小,像是在逃命……” “该不会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被尸傀追著跑?” “……” 东郭源沉默。 西门听依旧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但那深邃的目光在说:解释。 东郭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绝不能承认印记在自己身上。 一旦承认,西门家绝不会放任他带著天道福泽离开。 衝突,瞬间就会爆发。 以他现在的状態,毫无胜算。 “在下確实遭遇尸潮,不得已才將其引开,以免波及家族要地。” 东郭源选择部分承认。 “至於原因……或许是在下清理尸傀时动静稍大,引来了聚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漏洞明显。 什么“动静”能引来如此规模的尸潮? 西门灼緋显然不信。 她正要再次开口,西门听却抬手,轻轻止住了她。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东郭源,缓缓道:“东郭源,明人不说暗话。” “不久前的天地异象,光柱贯空,尸潮暴动,皆指向城外森林某处。” “我们追踪而至,虽晚一步,但现场残留的气息……与你现在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分: “你,从那里来。” 东郭源心臟猛地一跳。 他果然察觉了!而且连位置都判断出来! 西门听继续道:“天地异象,非同小可。无论引发的是宝物还是別的什么,皆关乎一族气运。” “你独自一人,身携异状,引动尸潮,欲悄然而归……”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眸子直视东郭源的眼睛: “东郭源,告诉我,你究竟……带回了什么?” 最后几个字,字字千钧。 所有西门家修士的目光,此刻都如利剑般刺向东郭源。 场中气氛,紧绷起来。 东郭源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瞒不住了。 西门听已经將线索串联得七七八八,只差最后確认。 现在,含糊其辞或谎言,可能会成为对方立刻动手的理由。 他必须给出一个说法,一个能暂时稳住对方的说法。 就在东郭源脑中飞速思索对策时。 “哥,跟他废什么话!” 西门灼緋忽然踏前一步,手中长剑“鏘”地一声出鞘,火红剑气吞吐不定。 她明艷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眼神锐利,直指东郭源,声音响亮: “东郭源!宝物就在你身上,对吧?” “交出来吧!”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刚才那光柱消失后,尸潮就疯了似的往一个方向涌!” “我们刚回来,就看见你带著尸潮往城里跑!”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身上肯定有那引动异象的东西!” “乖乖交出来,看在同处霜月城,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我们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 她剑尖遥指东郭源,火光照亮她娇美的侧脸,也映出眼底的寒意。 “尸潮將至,你灵力枯竭,以为还能逃得掉?” “灼緋!”西门听低喝一声,似是责备妹妹的莽撞,但目光却未曾从东郭源身上移开。 那眼神分明在说:她说得没错,你,已无路可走。 其他西门家修士也纷纷拔出长剑,气息锁死东郭源所有退路。 阵型悄然变化,已成合围之势。 东郭源缓缓地,缓缓地,向后退了半步。 前方,是步步紧逼的西门家眾人。 后方,是地平线上那道越来越近的灰黑潮线。 暮色四合,最后的天光正在迅速消散。 【真是……前所未有的绝境啊……】 第505章 交出东西,或者死!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5章 交出东西,或者死! 前方,以西门听、西门灼緋为首的十余名西门家精锐修士。 封锁了东郭源的去路。 “东郭源!” 西门灼緋再次厉声喝道。 手中那柄火红长剑“嗡”地发出一声清越颤鸣。 赤红剑芒吞吐不定,將她明媚却写满不耐的容顏映照得忽明忽暗。 “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她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踏,周身道基中期的灵力澎湃涌动。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別以为拖延时间有用!” “尸潮將至,你灵力枯竭,已是瓮中之鱉!” “现在交出东西,或许还能看在往日你我也算相识的份上,给你个痛快体面!” “若再冥顽不灵……”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压低,威胁道: “你连全尸都留不下!到那时,你拼死带回的东西,照样是我们的!” “灼緋。” 西门听再次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东郭统领,你是聪明人。” “应该比谁都清楚,以你现在的状態……绝无可能突破我等十余人的阻拦。” “你为南宫家鞠躬尽瘁,屡立奇功,忠心可鑑日月。” “但此刻,忠诚换不来生路。” 西门听的声音略微缓和了一丝,目光深邃地看进东郭源眼底。 “交出那引动天地异象之物。” “我西门听,以西门世家少主之名承诺,可保你此刻安然离开此地,甚至……” “观你之能,屈居南宫家暗卫,实属明珠蒙尘。” “我西门家求才若渴。” “你若愿来,南宫家能给你的地位、资源,我西门家可以加倍予之。” “至於心蛊……我西门家已经破解。” “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此乃古今智者所为。” “东郭统领,是继续为那註定无法带你脱困的旧主效死,还是为自己搏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该如何选……你心中应当有数。” 话音落下,暮色似乎又浓重了一分。 “少主……” 旁边一名西门家执事忍不住低声开口,似乎觉得这条件过於优厚。 西门听只是微微抬手,止住了下属的话头。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东郭源,那平静之下,是绝对的自信。 无论东郭源同不同意,结局不会变。 之所以多举一举,只是不想多生变故。 东郭源听著,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西门听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破解心蛊?与神魂绑定的蛊虫如何破解?】 【更何况他早已有心蛊秘典……】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西门灼緋那双不耐的眸子。 最终定格在西门听那平静无波的脸上。 “西门少主,灼緋小姐。” 东郭源开口。 “在下確不知二位所指何物。城外异象,在下亦有目睹,心中震撼。至於尸潮尾隨……”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或许是在下运气不佳,清理尸傀时,不慎引动了某些……敏感的存在。” “还在狡辩!” 西门灼緋大怒,明艷的脸庞因怒气而涨红。 她最烦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弯弯绕绕。 她转向身后严阵以待的眾人,声音拔高:“结『炎锁剑阵』!先拿下他!搜身便知!” “是!” 数名西门家子弟齐声应和,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力瞬间爆发。 剑光闪动,灵力彼此勾连,在空中急速穿梭交织。 眨眼间便形成一个炽热耀眼的火焰囚笼。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噼啪微响。 热浪扑面,將东郭源额前的碎发烤得微微捲曲。 东郭源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更冷,更沉。 然而。 “且慢。” 西门听的声音响起。 火焰囚笼的收缩之势猛地一顿。 西门灼緋愕然回头,不解地看向兄长,杏眼中满是疑惑。 明明证据確凿,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为何还要阻止? 只见西门听缓缓抬起手,对著那火焰剑阵虚虚一按。 剑阵光芒微微一滯,隨即稳定下来,维持著包围之势,却不再向內挤压。 他脚下微动,白衣飘然,上前一步,与东郭源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数丈。 “东郭源。” 西门听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给你机会。”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抚向了自己左侧腰间那柄散发著幽幽寒气的长剑剑柄。 “霜寂”。 地阶极品灵剑,西门听的本命之剑,出鞘必饮血。 隨著他指尖触及剑柄。 一股寒意,瀰漫开来。 竟將周遭炽热的空气都压製得降温了。 那寒意直透神魂,让所有在场之人,包括西门家子弟,都感到心头一凛。 西门听的目光,死死锁定东郭源,一字一顿:“我数三声。” “交出东西,或者……” “……死!” 他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发力。 这话一出,所有西门家修士精神大振,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少主亲自出手,动用霜寂剑!东郭源绝无活路! 西门灼緋也收起了不满,退后半步,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冷笑。 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在她看来,兄长亲自出手,已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也是最后的仁慈。 其他西门子弟更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场中二人。 生怕错过这悟道境剑修出手的任何一个瞬间。 “一。” 西门听吐出了第一个数字。 东郭源的身体微微一颤。 不是害怕,是对无法將印记安全送回的忧虑。 交出印记? 绝无可能。 这不仅是他对家主、对家族的承诺。 更是他东郭源的道! “二。” 第二个数字落下,比第一个更冷,更重。 西门灼緋脸上的冷笑加深。 其他西门子弟的呼吸也变得更加粗重,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东郭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是放弃抵抗,引颈就戮的姿態。 唯有他自己知道,《虫觉》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 压榨著神魂最后一丝清明,调动著气海內那仅存的一缕“蛊元灵力”! 周遭的一切並未因闭眼而消失。 反而以一种更加抽象的方式,呈现在他“心湖”之上。 西门听握剑的姿势,灵力在霜寂剑中流淌的轨跡预判…… 西门灼緋的位置,她的姿態…… 其余西门家子弟的站位,他们彼此灵力勾连形成的“炎锁剑阵”的薄弱处…… 无数信息进入脑海,又被《虫觉》处理、分析、推演。 一条条“生路”在意识中闪现,又一条条被无情地掐灭。 硬闯剑阵?灵力不足,必死无疑。 向侧翼突围?速度不够,且会立刻引来西门听雷霆一击。 不! 他內心深处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纵是身死,也要崩掉你们几颗牙! 第506章 妹妹只有一个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6章 妹妹只有一个 东郭源心中闪过决绝的念头。 目標,西门灼緋! 她是西门听的妹妹,是西门家的大小姐,身份特殊。 若能行险一搏,拼死挟持她…… 或许,能製造一线混乱!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必须试试! “蛊元灵力”被强行压缩。 他调整著呼吸,將身体最后一丝力量,灌注於双臂。 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尸毒带来的麻痹感正顺著经脉蔓延,被他以意志强行压下。 此时,西门听嘆了一口气,就要开口喊出“三”。 而忽然。 他的目光,却毫无徵兆地越过了东郭源的肩膀。 投向了其身后那片远方天际。 他即將拔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始终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讶异。 他抚在“霜寂”剑柄上的手指,原本已经发力。 此刻却缓缓地……鬆开了。 剑,终究没有拔出来。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只是目光锁定著远方,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这微妙的变化,立刻被全神戒备的东郭源所察觉。 还有所有紧盯著场中的西门家修士也察觉到。 “哥?” 西门灼緋顺著兄长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下一瞬,不止是西门听。 在场所有人的感知,都被一股迅速逼近的灵力波动所牵引! 那波动並非一道,而是数十道! 正从东南方向破空而来! 东郭源浑身一震,猛地扭头,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只见东南天际。 数十道顏色各异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朝著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道冰蓝澄澈的流光。 而在它之后,各色遁光紧紧相隨。 是他们! 那冰蓝流光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是家主!是南宫星若! 紧隨其后的那些气息……是姜仙子!是南宫釗!是阿山!婉儿!是他们! 他们都来了! 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难以遏制地鬆弛下来。 东郭源那双眼眸里,露出如释重负。 来了就好。 他不必孤身面对绝境,不必以命搏那万分之一了。 “那是……南宫家的人?!” 西门灼緋看清了流光中隱约的身影,脸色骤变,失声低呼。 她身边的西门家子弟们也骚动起来。 脸上纷纷露出惊疑、紧张、乃至一丝慌乱。 对方来的人不少,而且看这气势,分明是精锐尽出,来者不善! “肃静!” 西门听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己方轻微的骚动。 他目光依旧锁定著飞速逼近的流光群。 脸上惊容只是一闪而逝,便恢復了平静。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已然成型的“炎锁剑阵”做了一个手势。 炽热的火焰囚笼化作一层流转的火光,縈绕在西门家眾人四周,转为防御姿態。 同时,所有西门家子弟在他的无声指令下,迅速调整阵型。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西门家眾人刚刚完成阵型转换的剎那。 “咻——!” 那道冰蓝流光已然在眾人斜上方数十丈的空中骤然停顿! 流光敛去,现出一道窈窕冰清的绝美身影。 青丝如墨,在疾停带来的气流中微微飞扬,拂过她弧度优美的脸颊。 她穿著一身月白长裙。 裙摆绣著细碎的银色冰晶纹路,在暮色中流转著淡淡光华。 纤尘不染,將她本就冰清玉洁的气质衬托得愈发剔透。 容顏如画,眉目精致。 尤其那双眸子,清澈如泉,此刻正平静地望向下方。 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东郭源。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西门听与惊疑不定的西门灼緋。 清越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冷意: “西门少主,灼緋小姐。” “这是何意?” “为何无故拦我南宫家暗卫统领去路?还摆出如此阵仗?” 声音刚落下。 “咻咻咻——!” 她身后那数十道各色遁光也已纷纷抵达。 於她身后左右雁翅排开,凌空而立。 遁光散去,现出一个个气息凛然的身影。 姜璃一袭长裙,静立於南宫星若侧后方半步之处。 容顏绝世,气质清婉出尘。 眸光淡淡扫过全场,无喜无悲,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深邃。 南宫釗、南宫山等御蛊使、暗卫精锐尽数在列。 虽不少人气息起伏,但此刻结阵而立,战意昂然。 一道道饱含杀气的目光齐齐锁定下方的西门家眾人。 数十道筑基修士的气息联合在一起。 使得这片空域的气氛凝重了十倍不止! 西门灼緋脸色一变再变。 看著空中那阵容齐整的南宫家队伍。 尤其是居中那气势竟隱与兄长分庭抗礼的南宫星若。 以及她身后那位深不可测的姜璃。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她没想到南宫家的援军会来得如此之快! 更没想到,对方带来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 西门听脸上的平静终於被打破了一丝,露出些许凝重的神色。 但很快便重新收敛。 他抬手,再次示意身后的西门家子弟稍安勿躁。 脚下微动,白衣飘然,独自上前数步。 他拱手,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原来是南宫家主亲至,西门听有礼。” 他微微一顿。 目光掠过被暂时“隔离”在双方阵势之间的东郭源,继续道: “並非西门家有意阻拦。” “只是我等追踪城外天地异象而至,恰见东郭统领形色仓惶,远遁而归。” “身后尸潮汹涌,千里追逐,景象诡异,恐有重大蹊蹺,关乎全城安危。” “故而冒昧拦下,欲询问一二。” “毕竟,如今霜月城內外,尸傀横行,瘟瘴漫天,局势诡譎莫测。” “任何异常动向都可能牵一髮而动全身。” “我西门家不得不谨小慎微,对任何可能的风险源头详加查问。” “此心此责,想必南宫家主能够体谅。” 旋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直视南宫星若: “却不知……” “东郭统领此番匆忙而返,身后引来如此规模的尸潮异动。” “究竟是奉了南宫家主何等机密要务?” “又或者……” 他语调微微拖长,带著一丝深意: “东郭统领身上,是否带了某些……特別之物。” “方才引得天地异动,尸潮暴走?” 南宫星若闻言,冰清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她目光扫过远方越来越近的尸潮。 暮色中,那片灰黑色的潮线正慢慢的吞噬著地平线。 “西门少主有心了。” “源確奉我之命行事,事关重大,细节不便透露。” “至於尸潮……” 南宫星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西门听。 “不过是执行任务时,意外引动了盘踞城外的邪物巢穴所致。” “此间因果,我南宫家自会处置,不劳西门少主费心。” 她话语一顿,冰清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转冷: “如今任务已毕,源需立刻隨我回返家族復命,疗治伤势。” 她抬起縴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还请西门少主,行个方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咻咻!” 南宫釗、南宫山等人立刻驾起遁光,向东郭源靠拢。 数道身影顷刻间便將东郭源护在中心。 阵型变换,暗卫在前,御蛊使在侧,形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圆阵。 所有目光,都警惕地锁定著西门家眾人。 剑未出鞘,但杀气已凝。 “你们……” 西门灼緋见状,柳眉倒竖,明艷的脸上涌起怒意。 她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她忍不住又想开口,却被西门听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很淡,但西门灼緋却像是被冰水浇头。 满腔的怒意冻住,卡在喉间,化作一声闷哼。 她咬著唇,狠狠瞪了被护在阵中的东郭源一眼。 终究是后退了半步。 场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远处尸潮奔涌的隆隆声,提醒著所有人,时间,不多了。 西门听静静悬浮在空中,白衣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光缓缓扫过被南宫家精锐严密护卫的东郭源。 空中那位冰清玉洁的年轻家主。 以及…… 她身后半步,那位始终静立、容顏绝世的女子。 西门听的目光在姜璃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就在那一瞬,他瞳孔深处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不透她。 她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天地相合。 方才南宫家队伍抵达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为首的南宫星若吸引。 唯有西门听,在那一瞥之间,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不是惊艷。 虽然她的容顏確已超越凡俗审美所能定义的极限。 而是一种……警告。 源自剑心通明近乎本能的警告。 此人,不可测,不可触,不可为敌。 至少,不是现在。 这个判断,在他心中迅速与眼前的局势演算。 【东郭源身上確有异常,大概率便是引动天地异象之物。】 【南宫家精锐尽出,显然势在必得。】 【我虽然是悟道境,但是对方的人数是我西门家的五倍。】 【可惜,我应该带多点人出来的。】 西门听因为自傲於自己的悟道修为,所以只带一部分中上实力的子弟出来磨练。 没有预料到竟然会遇到这种情况。 【若在此地强行开战……即便胜,也必是惨胜。】 无数念头在西门听脑中掠过。 最终,化为无声的嘆息。 罢了。 时机不对,代价太高。 有些局,需徐徐图之。 他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遗憾的笑容。 他侧身,让开道路,对空中拱手:“原来如此,倒是我等多虑了。” “既然南宫家主亲至,又有要务在身,西门听岂敢再阻?” 他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姿態放得极低,礼节周全,无可挑剔。 南宫星若深深看了西门听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姜璃。 冰封般的容顏瞬间冰雪消融,眼底深处漾开一丝柔软。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姜姐姐。” 姜璃垂眸看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微微頷首。 那一眼,平静,却仿佛有千言万语。 南宫星若心中一定。 她不再犹豫,清叱一声,声音在暮色中传开: “我们走!” 冰蓝遁光亮起。 与姜璃周身的银白光晕並肩。 化作两道流光,朝著霜月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跟上!” 南宫釗低喝。 与南宫山一左一右护住东郭源。 数十道遁光紧隨其后。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 西门听脸上那抹淡淡的遗憾笑容,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收回目送远方的视线,重新落向脚下废墟的目光,已是一片冷寂。 “哥!” 西门灼緋一个闪身衝到西门听面前,明艷的脸庞涨得通红。 她縴手指著南宫家消失的方向: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那东西,那引动天地异象的宝贝,肯定就在东郭源身上!” “刚才那么近,我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波动!虽然很淡,但绝对有!” 她越说越气,胸脯微微起伏。 “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哥你在,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就算那个神秘女子有点本事,可哥你早就是悟道境了!” “霜寂剑一出,他们谁能挡得住?” 她的话,道出了周围不少西门家子弟的心声。 几名年轻修士交换著眼神,脸上同样写满了憋闷。 在他们看来,自家少主西门听乃是霜月城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剑道魁首。 悟道境的修为,配合地阶极品的“霜寂”剑,实力深不可测。 方才南宫家虽然人多。 但除了那个看不透的女子,其余都是筑基、道基修士。 少主若全力出手,快速击败对方顶尖战力,他们这些人结阵配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宝物”被带走,实在……憋屈! 西门听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让身边的人把鬱闷发泄出去。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不然呢?” 他微微侧头,目光终於扫过西门灼緋泛红的脸颊,也扫过那些面露不忿的子弟。 “方才若动手,你们谁有把握,挡住南宫家其余六十多名修士的围攻?” “谁有把握,確保自己不被集火,不被蛊虫淹没?” “我或许能贏。” 西门听承认了这一点,语气没有自傲,只有陈述。 “但然后呢?” “在我击败她们之前,你们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尤其是你,灼緋。”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妹妹脸上。 “南宫家此来,精锐尽出,煞气腾腾,分明是做好了准备。” “一旦开战,你,首当其衝。” “他们有足够的人数,可以在缠住我的同时,分出数倍於你的力量,將你……彻底留下。” 他停顿了一下。 “宝物再好,也是外物。机缘错过了,还有下次。” “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妹妹只有一个,而宝物却有无数,此事不得不万分谨慎。】西门听內心默默念道。 西门灼緋满腔的怒火,被这句话骤然冻住。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说“我不怕”、“我能自保”。 但对上兄长那双眸子时,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如果真打起来,自己……真的能应付那么多人的围攻吗? 她咬了咬下唇,明艷的脸上,愤怒渐渐被一种委屈取代。 她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其他西门家子弟也纷纷沉默下来。 仔细一想,少主说的没错。 对方那人数是实实在在的。混战之中,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少主再强,毕竟只有一个人。 宝物虽好,也得有命享用。 西门听见眾人情绪稍定,目光再次投向南宫家族地的方向。 “而且,那宝物……未必就真是好事。” “南宫家此刻得了这东西,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依旧有些怏怏不乐的妹妹和神色各异的族人,声音恢復了冷静: “立刻撤离此地,避开尸潮。” “將今日所见,以最快速度,传回族內。” “是,少主!” 眾西门家子弟神情一凛,齐声应诺。 “我们走。” 西门听不再多言。 他转身,化作一道剑光,朝著城北西门家族地的方向掠去。 “跟上少主!” 西门灼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挥手带领眾人紧隨其后。 十余道遁光升起。 暮色,终於彻底合拢。 第507章 迎接凯旋之功臣?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7章 迎接凯旋之功臣? 另一边,夜,南宫族地。议事偏殿。 殿內灯火通明。 “砰!” 南宫磐一掌重重拍在紫檀木的椅臂上,震得旁边小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跳。 他花白的鬚髮微微颤动。 那张严肃古板的脸,此刻因为难以置信而涨得通红。 “胡闹!简直是胡闹!” “家主!星若家主!她竟然……竟然跟著偷偷跑出去了?!” “这成何体统!这置家族安危於何地?!” “主母!主母您怎么能……怎么能允她如此胡来?!” 他猛地转向端坐於上首主位,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南宫楚。 目光灼灼,充满了质问。 殿內並非只有他们两人。 南宫严面色铁青,负手立在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也在强压怒气。 南宫玄则坐在下首,眉头紧锁,不住地缓缓摇头,嘆息声几不可闻。 此外,还有几位闻讯赶来的几位核心执事和东郭明、南宫芸等人,皆垂手而立。 眼神交换间满是忧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直接、或间接地,聚焦在南宫楚身上。 面对南宫磐几乎是指著鼻子的质问,南宫楚缓缓抬起眼睫。 她今日穿著一身深紫常服,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 唯有一双冷媚的眸子,在跳跃的烛光下深不见底。 “磐长老,稍安勿躁。” 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压下了殿內一部分浮躁。 “星若,是南宫家的家主。” “家主就更该坐镇中枢,稳定人心!” 南宫磐急道,上前两步,声音急切、有些发颤。 “而不是……不是像兵器一样,亲身犯险!” “城外现在是什么光景?磐虽老,却不瞎不聋!” “那是能去的地方吗?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我南宫家……” 他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太过沉重,也太过不祥。 但他眼中那份沉痛,却无比真实。 他是真的將南宫星若,將整个家族,看得比自己的老命还重。 南宫楚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位为家族操心了一辈子的老人。 她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微澜。 “磐长老,” 她再次开口,语气放缓了些许,带上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星若,已经长大了。” “她不仅是家主,更是一个有自己道、自己抉择的修士。”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有些路,有些责任,她必须自己去走。” “那也不能是现在!不能是这种方式!” 南宫严终於忍不住转过身,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 “至少要带足护卫、带上长老,光明正大!” “如此偷偷摸摸,万一消息走漏,或是途中遭遇不测,连救援都来不及!” “主母,您此举,未免……未免太过纵容了!” “纵容?” 南宫楚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严长老认为,我是纵容?” 她目光扫过南宫严,又落回南宫磐身上。 “你们只看到她胡闹,只看到风险。” “可曾看到她身为家主,却因困守族地、对城外惨状一无所知而日益焦灼的眼神?” “可曾知道她想要为家族、为这座城做点什么的决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又何尝不忧?不惧?她是我的女儿。” 这平淡的一句,却让殿內为之一静。 “但是……” 南宫磐张了张嘴,满腔的责备忽然有些哽住。 南宫楚继续道,语气坚定:“我相信她的能力,也相信……她並非孤身一人。” 南宫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含义,浑浊的老眼骤然一亮,急声问道: “难道……姜仙子也……” “不错。” 南宫楚頷首。 “姜仙子疼她,知她心意,愿贴身守护,同去同回。” 听到“姜璃同行”,殿內凝重的气氛明显为之一松。 南宫严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南宫玄摇头的幅度也小了。 姜璃的实力,他们或有猜测,其深不可测早已是共识。 有她在,安全性確实大增。 然而,南宫磐紧绷的心弦只鬆了一瞬,立刻又想到了什么。 甚至比刚才更急。 “那……那陆主呢?陆主可知此事?他……” 南宫楚迎著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陆道友带他的小弟子林雪,出城歷练去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刚刚稍有缓和的偏殿瞬间炸了锅! “出城歷练?!在这个时候?!” 南宫磐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声音都变了调。 “主母!您……您怎么把他给放跑了?!” “那位可是……可是定海神针啊!” 他急得几乎要跺脚,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分寸了。 “有陆主在族地,即便他不出手,只是坐镇於此,便是对我南宫家最大的庇佑!” “对宵小最大的震慑!” “黑沼那些魑魅魍魎,敢来犯否?其他几家,敢轻易妄动否?” “可现在……现在他走了,姜仙子也走了,连那位林雪小仙子都不在……族地之內……” 他声音发颤,后面的话几乎说不下去。 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最大的依仗没了! 一股恐慌,悄然爬上几位长老和执事的心头。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熙三人的离开意味著什么。 往日那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的安心感,骤然消失。 南宫严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看向南宫楚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 “主母,此事……確有不妥。” “陆主身份特殊,实力超绝,正值多事之秋,实应……” 南宫玄再次重重嘆了口气,这次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主母,磐长老话虽急切,理却不差。” “陆主在,人心定。他这一走,恐生变故啊。” 面对眾人的质疑、焦虑甚至隱含的埋怨,南宫楚依旧端坐著。 绝美的侧脸在烛光中半明半暗。 她没有辩解陆熙的决定她无权干涉,也没有强调陆熙自有其考量。 她只是沉默著,承受著这份集体的不安。 这份沉默,反而让殿內的气压更低。 南宫磐看著她无动於衷的样子,又是气急又是无力。 背著手在殿內急促地踱了几步,猛地停下。 看向南宫楚,声音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主母,陆主他……他们……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一双双眼睛,充满紧张地盯住了南宫楚。 南宫楚抬起眼眸,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报——!” 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通传。 一名身著南宫家服饰的年轻子弟,衝进殿內。 他声音有些变调,却响亮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启稟主母!各位长老!白、白衣长老……白衣长老回来了!” “车队已至族地大门!还……还带回了大批矿石和伤员!” 消息在眾人耳边出现。 白衣长老回来了! 那个失联多日、牵动人心,正是东郭源队伍要联繫目標的南宫白衣长老,她回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意味著派去寻她的星若家主、东郭源他们也……?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南宫磐几近绝望的心。 他那张老脸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愕然。 接著是难以抑制的、近乎失態的狂喜! 回来了!都平安回来了!连白衣都一起回来了!太好了!天佑南宫家! 不行!我等下得狠狠批评星若丫头一顿! 南宫严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紧绷的脸庞骤然放鬆。 南宫玄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张了张嘴。 回来了……不仅白衣长老脱困归来,还带回了矿石和伤员…… 这岂不是说明,东郭源他们的任务成功了? 既然如此,星若丫头还有姜仙子他们也应该是跟著回来了。 一直忧心忡忡的几位核心执事,此刻也纷纷交换著惊喜的眼神。 一直安静旁听、眉宇间凝著忧虑的南宫芸长老,闻言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直紧握的手缓缓鬆开,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东郭明作为分家的长老,更是低声喃喃道:“回来了……好,回来就好……” “源他们……定是立下大功了……” 巨大的喜悦来得太突然。 端坐的南宫楚,绝美冷媚的容顏上也掠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开中门!迎!” 她已从主位上起身,声音清越。 “准备接治伤员!通知库房,准备清点接收矿石!” “诸位,” 她目光扫过犹自沉浸在巨大惊喜中的南宫磐等人。 “先隨我迎接白衣长老。” 话音落下,她已当先一步,衣袂飘飘,朝著殿外走去。 南宫磐挺直了微驼的背脊,脸上重新努力绷出属於磐长老的沉稳。 只是那眼底闪烁的炽热光芒和轻快的步伐,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他用力一挥手,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对!对!先去迎接!迎接白衣长老,也迎接……凯旋之功臣!” 隨后紧紧跟上了南宫楚的步伐。 南宫严与南宫玄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放鬆。 不再多言,立刻跟上。 南宫芸对东郭明点头示意,两人也迅速跟上。 其余执事也纷纷振奋精神,带著迎接英雄凯旋的激动,走出偏殿。 第508章 柒儿不怕,噩梦都是假的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8章 柒儿不怕,噩梦都是假的 另一边,南宫族地,中门大道。 巨大的门楼灯火通明,將门前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以南宫楚为首,南宫磐、南宫严、南宫玄、南宫芸、东郭明等家族核心人物尽数在此。 身后是更多闻讯赶来的执事与子弟。 人群黑压压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殷切地望向门外。 “軲轆——軲轆——”。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影影绰绰的人影和车辆轮廓逐渐清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走在车队最前方、银髮肃然的南宫白衣。 她身后,跟著数十名修士。 许多人身上带伤,血跡斑斑,相互搀扶著,步履蹣跚。 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光彩。 再往后,是十几辆沉重的矿车。 车上堆放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白衣长老!” 南宫楚已迎上数步,声音不復平日的清冷,带著亲切。 “辛苦了。归来便好。” 南宫白衣是看著她长大的长辈,在南宫楚心中地位特殊。 “阿楚。” 南宫白衣在南宫楚面前数步停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躬身一礼。 “老身无能,累家族担忧,更劳家主与姜仙子亲率精锐远赴险地救援。” “此恩,白衣与守矿儿郎,没齿难忘。” “誒!白衣长老这是说的哪里话!”南宫磐大笑著上前,声音洪亮。 “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功劳!矿石也带回来了,好!太好了!” “我南宫家的儿郎,都是好样的!” 他目光急切地扫向南宫白衣身后的人群,又望向更后面的车队。 脸上的笑容在寻找某道身影时,微微凝滯了。 不仅是他,南宫严、南宫玄等人的目光也在快速逡巡。 队伍里,有他们熟悉的守矿子弟面孔,有暗卫,有御蛊使…… 但是,没有那道冰清窈窕的身影。 也没有那位清冷绝世的仙子。 甚至没看到东郭源、南宫釗等人。 “磐长老。” 南宫白衣自然知道他们在找谁,正要开口。 目光却瞥见了队伍中段,那两位被孙集小心翼翼搀扶著的身影。 她顿了顿。 就在这时,南宫磐也终於注意到了那两人。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缩,失声脱口: “萧城主?!徐家主?!” 这一声在安静的迎接队伍前炸开。 南宫严、南宫玄等人也瞬间看清,脸色剧变。 萧天南和徐山河? 霜月城的城主和徐家家主?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南宫家的归程队伍里? 而且还是这般……狼狈重伤的模样? 南宫严、南宫玄等人瞳孔骤缩,惊疑不定。 南宫楚的眸光也微微一凝,但隨即恢復平静。 她步履沉稳地走向萧、徐二人。 作为主母,此刻她必须代表家族,来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贵客”。 “萧城主,徐家主。” 南宫楚在两人身前三步处站定,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二位受苦了。伤势可还稳得住?” 她目光快速扫过两人,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他们绝非偽装。 萧天南在孙集搀扶下,努力挺直了些脊背,对著南宫楚郑重抱拳: “南宫主母,深夜叨扰,实非得已。” “萧某与徐兄……此番能脱得大难,全赖星若家主高义,与姜仙子神威。” “救命之恩,援手之德,萧某……铭感五內。” 他说得缓慢,目光与南宫楚坦然相接,並无多少窘迫,反而带著感激。 “徐某也一样!” 徐山河也连忙跟著行礼。 南宫楚將二人的神態尽收眼底。 她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侧身示意。 “二位言重了,同处一城,守望相助乃是本分。” “此处风大,二位伤势沉重,岂是说话之地?磐长老——” “在!” 南宫磐立刻应声。 “即刻安排清净上房,请族內最好的医师为萧城主、徐家主诊治。” “所需丹药,从府库中支取,务必稳住伤势。” 南宫楚吩咐得条理清晰。 隨即又对萧、徐二人温言道:“二位且先安心疗伤,其他事宜,稍后再敘不迟。” 萧天南深深看了南宫楚一眼,再次拱手。 “多谢主母,一切……但凭安排。” 徐山河也连连道谢。 南宫磐此刻也反应过来,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立刻指挥人手接过搀扶的任务,引二人前往客房。 不过他心里的震惊和疑问像猫抓一样。 原来星若丫头不仅救人了,救的还是这两位! 这下之前想好的“批评”是说不出口了。 就在南宫磐指挥人手的间隙,南宫玄已再次看向南宫白衣。 声音压低了却难掩急切: “白衣,家主呢?还有姜仙子,东郭源他们,怎不见一同归来?” 南宫白衣嘆了口气,说道: “诸位长老,家主此刻……应是去接应东郭源了。” “接应东郭源?!” 南宫磐一愣,隨即脸色大变,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星若家主他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东郭源又怎么了?他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南宫严也踏前一步,眉头拧成死结。 “白衣长老,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家主现在何处?安危如何?” 面对几位长老瞬间锐利起来的目光,南宫白衣並无惧色,只是语气更沉。 “我们突围时,遭遇庞大尸潮围堵。” “是东郭源,他不知以何方法,引走了所有尸傀,我们方能脱身。” “家主率队救出我们后,安排我与伤员、矿石先行撤回。” “她则带著姜仙子、南宫釗、南宫山等精锐,即刻出发去接应孤身引走尸潮的东郭源了。” “此刻……他们应在回程途中,或仍在与尸潮周旋。” “引走尸潮?孤身一人?” 南宫严倒吸一口凉气,急得鬍子都在抖。 “他……他怎么引?那得多少尸傀?这不是送死吗?!” “糊涂!荒唐!” 南宫磐终於忍不住,对著南宫白衣急声道:“白衣长老!你怎么能让星若家主就这么去了?!” “她才多大?城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东郭源引走尸潮固然是忠勇,可让家主去接应,这风险太大了!万一……” “小磐!” 南宫白衣眉头一竖,那双眼睛陡然锐利起来,瞪了南宫磐一眼。 “你这是什么语气?小星若是家主!她的决断,自有她的道理和担当!” “老身难道能拦著家主去救为我等浴血奋战、孤身赴险的功臣?” “更何况,她並非孤身一人,姜仙子全程护持在侧,南宫釗、南宫山等皆是我族精锐,更有数十名好儿郎隨行!” “你是觉得我南宫家的家主是瓷娃娃,离了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就不能做事了,还是觉得姜仙子护不住她?” 南宫磐被噎得一滯。 尤其那句“小磐”,让他老脸一红,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但他心中的担忧並未减少,只是梗著脖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城外那尸潮,那黑沼……” “姜仙子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啊!” “正因城外险恶,家主才更需亲歷,方能知险,方能定策。”南宫白衣反驳。 南宫芸温声开口,缓和气氛:“白衣长老,可知他们约定的匯合地点或大致方向?” “我们或许可派接应……” 南宫白衣摇头。 “家主行前未曾明言,只道会儘快匯合东郭源,一同返回。” “如今,唯有相信家主,相信姜仙子,相信……我南宫家的儿郎们。” 这时,南宫楚適时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僵持。 “白衣长老,源引开尸潮,星若前去接应,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方才说……东郭源捨身引敌?”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南宫白衣看向南宫楚,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我等被困矿洞,山穷水尽之际,小星若率援军抵达。” “並说有一枚奇物,似乎对尸傀有极强的吸引力……” “东郭源携那枚印记,孤身將合围矿洞的尸潮主力引向別处,我等方有机会清理残敌,装载矿石,护送伤员撤回。” 她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那孩子……没有他,我们这些人,连同这些矿石,恐怕都出不来。” “家主正是因为担忧其安危,方才在安排我等撤离后,立刻带队前去接应。” “算算时辰,若顺利,此刻应已在回返途中。” 真相揭晓,却带来更深的凝重。 得知了前因后果,担忧並未减少,反而更加具体。 他们现在安全吗? 东郭源还活著吗? 能顺利摆脱尸潮吗? 就在这沉重的寂静瀰漫之时。 一个清脆稚嫩、带著睡意惺忪的呼唤,从人群后方传来。 “娘亲……?” 眾人回头。 只见小小的南宫星柒,只穿著单薄的寢衣,外面裹了件南宫楚的披风。 被一个满脸慌乱的侍女牵著,正努力踮著脚在人群中张望。 她揉著大眼睛,头髮睡得乱蓬蓬的。 小脸上满是懵懂和不安。 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著南宫楚的身影。 也下意识地寻找著那个她惦念的身影。 当她看到南宫楚,立刻挣脱侍女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一把抱住南宫楚的腿,仰起小脸,询问道: “娘亲,阿姐……阿姐她还没有回来吗?” “星柒睡醒了,做噩梦了……梦见阿姐被大雾吃掉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童言无忌,让所有成年人心头的沉重变得更加酸涩。 南宫楚弯下腰,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绝美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 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柒儿不怕,噩梦都是假的。” “阿姐有事要做,做完就回来了。很快,娘亲保证。” 她將星柒抱起,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女儿冰凉的小身子。 第509章 等人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09章 等人 夜,霜月城某处僻静的巷道。 此地静得只余夜风拂过碎瓦的微响,以及……两个人的脚步声。 陆熙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衫,步履从容。 林雪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有些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 她手里无意识地捻著一缕垂在胸前的髮丝。 另一只手提著她的剑,剑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著地面。 他们已经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了好一阵。 穿过几条无人的街巷,绕过几处坍塌的废墟。 最后停在了这条巷道里。 “师尊,”林雪终於忍不住,停下脚步,仰起脸看向陆熙的侧影。 声音里带著一丝抱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在这里……干嘛呀?” 她眨巴著大眼睛,指了指周围。 “这里啥也没有,尸傀好像也不爱来,静悄悄的……好无聊呀!”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莫名。 按照她对师尊的了解,这般“閒逛”定有深意,可这深意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没有需要清理的邪物,没有需要探查的线索。 连能让她练练《斩月》剑诀的活靶子都没有。 陆熙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小徒弟。 “等人。”他温声答道,言简意賅。 “等人?”林雪杏眼瞬间睁圆了,里面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在这鬼地方?这等时辰?等谁?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可能的身影,璃儿?若儿? 好像都不太对。难道是……之前钟楼里那个怪里怪气的“老农”?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头。 但她看著师尊那平静温和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师尊说等,那就等唄。虽然……还是有点无聊。 “哦……” 她拖长了音调应了一声,乖巧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左右看了看,相中了一块大青石。 走过去,然后抱著膝盖坐了下来,將长剑横放在膝头。 坐了一会儿,她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够舒服。 於是改为用手托著腮,胳膊肘支在膝盖上。 杏眼依旧骨碌碌地转著。 一会儿望望巷子口那浓得化不开的雾靄。 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静立在不远处的师尊。 陆熙没有坐下,只是负手立於巷中,微微仰头。 望著被屋檐切割成一条窄缝的夜空。 —————— 夜空中。 两道遁光並肩而行,划破深沉的夜色。 左侧是冰蓝澄澈的流光,正是南宫星若。 右侧则是银白温润的光晕,乃是姜璃。 两人身后,数十道顏色各异的遁光紧紧相隨。 队伍中央,被重点护卫著的,正是东郭源。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泛著青紫。 他勉强维持著飞行的姿態,但身形已明显不稳,摇摇欲坠。 事实上,他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倚靠在左右两侧的南宫釗和南宫山身上。 南宫釗和南宫山一左一右,以自身灵力为引,带动著东郭源飞行。 这是修仙界携带重伤同伴时最常用也最直接的方式。 以自身灵力包裹、牵引。 虽会略微增加施术者的负担。 但在需要紧急脱离时,远比驱使飞行法器或依靠蛊虫承载要来得灵活、迅捷。 毕竟,大型法器启动消耗更大,而蛊虫更擅诡道与袭杀,长途负重飞行並非其强项,速度也难以与修士全力遁光相比。 东郭源能感觉到自己气海內最后那点灵力正在飞速枯竭。 先前强行压制伤势、抵御尸毒、乃至最后爆发速度逃离尸潮所消耗的灵力,远比他预估的要多。 【失算了……】 东郭源闭了闭眼。 【本以为拼著最后这点灵力,总能撑到看见族地轮廓……看来,高估了自己这残破之躯的韧性。】 一丝后怕掠过心头。 【还好……】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前方那抹冰蓝身影的轮廓。 【还好星若小姐来得及时。】 【否则,我未必能甩脱西门听的纠缠,即便甩脱,怕也飞不回这么远。】 就在这时。 前方,与南宫星若並肩而行的姜璃,忽然毫无徵兆地停下了遁光。 她绝美的容顏上,那始终清冷淡然的神色,轻微的波动了一瞬。 长睫微掀,眸光並非看向预定的归途方向,而是倏然转向下方。 霜月城东南区域某片被浓雾笼罩的角落。 紧接著,一抹清浅至极的笑意,悄然在她唇角漾开。 “姜姐姐?” 身侧的南宫星若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冰清的眼眸中泛起疑惑,遁光也隨之减缓。 “怎么了?” 她顺著姜璃的视线望去,下方只有模糊不清的街巷轮廓。 姜璃静静凝视著下方某处,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清晰“看见”那里的景象。 片刻,她才收回目光,转向南宫星若,清婉的声音平静响起: “跟我来。”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只有这三个字。 南宫星若微微一怔。 但她对姜璃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近乎本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果断点头,清越的声音同时传向身后整个队伍: “所有人,转向,跟上姜姐姐!” 这道命令来得突然,队伍中出现了一剎那的轻微骚动。 南宫釗和南宫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下方那片区域並非回族地的捷径,也非已知的安全路线,反而看起来颇为荒僻。 然而,对家主的绝对服从,让他们將疑问压在了心底。 南宫釗更是迅速调整了带动东郭源飞行的灵力,確保转向时平稳。 “是!” 整齐的应诺声在夜空中响起。 数十道遁光隨著前方两道领航的光芒,朝著下方那片废墟,悄然降下。 —————— 下方,巷道內。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陆熙依旧负手而立,身姿如松。 只有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偶尔会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林雪起初还强打精神,杏眼圆睁。 可看了半天,除了越发浓郁的雾气和远处隱约的风声,实在乏善可陈。 她托著腮的小手慢慢滑落,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皮也越来越重。 怀中抱著的长剑也微微滑向一侧。 就在她陷入半梦半醒之际。 “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自东南方向的夜空传来。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林雪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猛地抬起头,杏眼瞪大,看向声音来处。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的陆熙,唇角那抹温润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只见一道如月华流淌的遁光,划破巷道上方狭窄的夜空。 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降落下来。 遁光敛去,一道窈窕清绝的身影显现。 青丝如瀑,长裙曳地,容顏绝世,正是姜璃。 她似乎一眼就锁定了巷中那抹青衫温润的身影。 绝美的脸上,清冷如同春雪遇阳,迅速消融。 一抹清浅的笑意,自她唇角漾开,点亮了她整张脸庞,美得令人屏息。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陆熙走去。 陆熙也在此刻迎上前两步,张开双臂。 姜璃投入他的怀抱,將脸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陆熙收紧手臂,將她稳稳拥住,低下头,声音低沉柔和: “辛苦了,璃儿。” 姜璃在他怀中微微摇头,抬起脸。 清冷的眸子里映著他的倒影,清澈见底:“不辛苦。师尊久等了。” “哇!璃儿师姐!” 一旁的林雪此刻已完全跳了起来,困意全无。 小脸上满是惊喜,欢快的蹦跳著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师尊是在等师姐你呀!太好了太好了!” “师姐你平安回来啦!” “我和师尊出来歷练,也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而且你教我的《斩月》剑诀,我用得可熟练了!” 她嘰嘰喳喳,急於分享自己的“成长”。 小脸上写满了“快夸夸我”。 姜璃从陆熙怀中稍稍退开,但手仍被他握著。 她看向林雪,眼中笑意更深。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林雪的脸颊,声音清婉: “嗯。看来这次隨师尊出来,確实长进不少。”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不过,功课可没落下吧?回去后,师姐可要好好考考你的功课。” 林雪小脸一垮,但隨即又扬起笑容,用力点头: “放心吧师姐!我都有认真练的!”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遁光落下。 冰蓝色流光消失,南宫星若的身影显现。 她冰清绝美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疑惑。 然而,当她目光触及巷中正温情敘话的陆熙与姜璃时。 那抹疑惑瞬间化为瞭然。 隨即,一抹明亮喜悦的光芒,自她眼底迸发。 “陆前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快步上前。 陆熙闻声,目光从姜璃身上移开,落向走来的南宫星若。 他温润的眸子將少女家主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 虽然衣裙沾染了风尘,髮丝也略显凌乱。 但她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周身气息沉稳,隱隱有种经过血火淬炼后的气质。 他眼中流露出欣慰。 仿佛看到精心雕琢的璞玉初绽光华。 陆熙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南宫星若的发顶。 “安全回来就好。” “看来此番歷练,收穫颇丰。眼神更亮,肩膀更稳。做得很好。” 南宫星若被他揉著发顶,感受著那掌心传来的温暖。 冰清的脸颊“唰”地一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两抹动人的緋红。 那红晕自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 甚至精巧的锁骨处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长睫轻颤,试图掩饰那突如其来的羞赧。 但微微抿起的唇角却泄露了一丝被认可的甜蜜与开心。 她冰封般的气质在这一刻融化。 露出了略带青涩的动人模样。 她小声地,带著些许不好意思回道:“多……多亏了姜姐姐一路护持指点,还有……大家都很努力。”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陆熙一眼,又迅速垂下。 第510章 心之所安,即为自由乡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10章 心之所安,即为自由乡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更多的破空声与落地声。 南宫釗、南宫山一左一右,用灵力托扶著东郭源落下。 身后,数十名暗卫与御蛊使精锐也悄然落地。 迅速在巷道中布下警戒阵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巷子中央那几位身影吸引。 南宫釗落地,一眼就看到被三位女子隱隱围在中间的陆熙。 心中顿时瞭然:“原来是陆大人在此……” 他鬆了口气,有这位在,安全感陡增。 但紧接著…… 【星若家主!姜仙子!】 【我知道久別重逢很是喜悦感人。】 【但是……现在真的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啊!】 他內心几乎在咆哮。 目光焦急地扫过被他和南宫山扶著的东郭源。 福泽印记此时在家主身上! 尸潮说不定下一刻就涌进这条死巷了! 他深吸一口气,就准备上前。 用最委婉的语气打断这“不合时宜”的温馨场面。 毕竟,陆熙身份太尊贵,他得好好斟酌措辞。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陆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南宫星若的肩头。 落在了他,或者说,落在了他身边那个几乎站不稳的青年身上。 东郭源也在看著陆熙。 儘管脸色惨白,浑身浴血。 但他的脊背在触及陆熙目光的瞬间,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挣脱了南宫釗和南宫山一部分的扶持,自己站稳了。 他的眼神复杂。 陆熙看著他。 看著这个青年身上隱现崢嶸的伤痕。 看著他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火苗。 然后,陆熙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更深的笑意。 他对著东郭源,含笑开口:“源,看来,你已经明白,什么是『守护』之意了。” 东郭源张了张嘴,乾裂的嘴唇颤抖著。 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对你而言,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束缚吗?”陆熙的语调依旧平和。 “与你曾经渴望的自由……岂非背道而驰?” 东郭源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他垂下眼帘,沉默了数息。 再次抬眼时,他眼中只有清澈:“陆前辈……” “鸟儿渴望苍穹,是因苍穹无限。” “但若它离巢时,巢中有待哺雏鸟,有它衔草啄泥、一点一滴垒起的温暖……” “那它振翅,便不是为了逃离,而是想飞得更高,看得更远……” “好为它的巢,寻来坚韧的树枝,驱赶恶毒的鷂鹰。” 东郭源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发清晰: “为此,它甘愿记住归途,计算风雨,哪怕……因此飞行的轨跡,不再是隨心所欲的线条。” “这或许……是另一种自由。自己选的,心甘情愿的……不自由。” 他说完,身体晃了晃,全靠南宫釗和南宫山支撑。 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坦然地回视著陆熙。 陆熙静静地听著,隨后脸上露出一种欣慰的笑意。 “源,心之所安,即为自由乡。” “枷锁与否,不在外物,而在於你心。”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东郭源的右肩。 “这条路,你既已看清,便走下去。” “是。” 东郭源重重地应道。 而此时, 【又谈上了!怎么又谈上了!】 南宫釗內心扶额。 眼看著陆熙一句话就让东郭源那小子眼神都变了。 又是感动又是领悟的样子,他急得差点跺脚。 【陆大人!东郭源!我的祖宗们!】 【感悟人生、师徒交心能不能换个时间地点?尸潮!尸潮啊!】 他终於忍无可忍。 也顾不上斟酌什么尊卑礼数了。 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东郭源和陆熙之间。 对著陆熙和南宫星若方向便是深深一礼。 语气又快又急,但保持著最大的恭敬: “陆大人!家主!並非属下不识趣,打扰诸位敘话!实在是情势危急!” “福泽印记仍在,对尸傀吸引力极大!” “当务之急,是立刻转移,或……或速做决断啊!” 他一口气说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低头不敢看陆熙表情。 巷中顿时一片寂静。 南宫釗的急切让南宫星若从重逢的喜悦中瞬间清醒。 她冰清的脸色一肃:“釗执事所言极是!” 她仰起脸看向陆熙,眸子里写满了歉意。 “陆前辈,尸潮將至,实非敘话之所!晚辈情急,恐需立刻……” 她想说“恐需立刻带队回族地”。 然而,她的话未说完。 陆熙温和的目光已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不必心急。”他轻轻摇了摇头,“些许麻烦,无妨。” “釗执事也不必惊慌。” 陆熙的目光扫过全场。 掠过眼中忧色未散的南宫星若、自始至终静立身侧的姜璃、眨巴著大眼睛的林雪。 最终,落回那个浑身浴血的青年,东郭源身上。 “诸位。”他开口,“暂且闭目,勿要抵抗。”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缕温润的灵力,自陆熙身上悄然弥散开来。 它瞬间包裹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南宫釗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脱离了地心的束缚。 他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探查,却想起陆熙“勿要抵抗”的吩咐。 强行按捺住本能,闭上了眼睛。 东郭源感到那股温润的力量轻柔地拂过他的身体。 他合上眼,將自己完全交付。 姜璃、南宫星若、林雪,乃至所有暗卫、御蛊使。 都在同一时间,被这股灵力温柔笼罩。 下一刻。 “嗡——” 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奇异。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仅仅是一瞬。 包裹周身的灵力悄然退去。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清新的气息,取代了巷道中瀰漫的灰尘。 远处的尸潮嘶吼,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灯火通明的温暖光芒。 是高大威严的门楼轮廓。 是…… 是无数道骤然聚焦而来的、充满了惊愕、狂喜、难以置信的炽热目光! “呃?!” 南宫釗猛地睁开眼,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僵立当场。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这、这是……族地大门?! 熟悉的巨大门楼巍然矗立。灯火將门前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族地內熟悉的建筑轮廓。 家族阵法运转的微弱波动。 以及…… 那几十名原本正在附近巡逻、此刻却瞪圆了眼睛、张大嘴巴的南宫家子弟们。 不是幻象。 他们前一瞬还在死巷。 下一瞬,就已安然立於族地大门之前。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世界就换了一番天地。 “这……这是……” 一个离得最近的巡逻子弟死死盯著凭空出现的这一大群人。 尤其是人群前方那几道身影,舌头像是打了结。 “家、家家家家……家主?!姜、姜仙子?!还、还有陆、陆大人?!” 他的惊呼瞬间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家主回来了?!” “是家主!真的是星若家主!” “姜仙子也在!” “天啊!他们……他们怎么突然出现的?!” “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那里明明没人!” “刚才……刚才好像有光闪了一下?不对,好像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低语在巡逻队伍中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当他们看清南宫星若略显疲惫的冰清容顏。 尤其是看到那位一身青衫的陆熙大人就静静站在家主身侧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衝垮了最初的呆滯。 “家主回来了!姜仙子回来了!陆大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用尽全力扯著嗓子嘶吼了一声。 “哗——!!!” 狂喜的喧譁声轰然炸开! “快!快稟报主母!稟报各位长老!家主他们平安回来了!” “老天保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家主吉人天相!” “还有源长老!他……他伤得好重!” “是陆大人!一定是陆大人施展了通天手段!我就说陆大人是无敌的!” “太好了!太好了!都回来了!” 巡逻子弟们激动得语无伦次,许多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或许不清楚城外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家主带队出城、久久未归,族內气氛凝重,他们是知道的。 此刻见到眾人平安归来,尤其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 心中的大石落地,隨之涌起的便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喧囂声中,南宫星若缓缓转过头。 冰清的目光越过欢呼激动的人群,最终落在了身旁陆熙温润平和的侧脸上。 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只是一个念头,便將他们数十人,瞬息之间,跨越了漫长距离,安然送回家门。 她亲眼见过姜璃姐姐惊艷绝伦的剑术,感受过陆前辈深如渊海的气息。 但直至此刻,她才真正窥见了这平静表面之下,所蕴含的究竟是怎样的浩瀚伟力。 冰封般的容顏上,那抹红晕悄然加深。 但这一次,並非因为长辈的夸讚。 而是……崇拜。 是的,崇拜。 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陆熙。 那里面倒映著门楼的灯火,也倒映著青衫身影的从容。 【陆前辈他……果然如同高山,如同深海。】 似乎察觉到了她过於专注的目光。 陆熙微微侧首,对上她那双写满崇拜的眸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那抹温和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这一眼,让南宫星若脸颊更烫。 她慌忙垂下长睫,却又忍不住悄悄看他。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另一边。 被南宫山和另一名暗卫勉强搀扶著的东郭源。 在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抬起眼皮,扫过周围熟悉的景象,確认了身在何处后。 那双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波澜。 【空间挪移……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运用……】 他想起刚才那种仿佛与天地一同“移动”的感知。 没有传送阵的灵力激盪,没有撕裂空间的暴烈,只有一种水到渠成般的自然。 【果然……不愧是陆前辈。】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不带多少惊讶,反而有种“理应如此”的淡然。 见识过陆熙於平凡中见真意的“凡修”。 感受过他那深不可测却润物无声的指引。 对於他能施展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手段,东郭源竟觉得……並不十分意外。 只是,这份“不意外”之下,是更深沉的敬畏。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苍白而平静。 比起欢呼激动,他更习惯將震撼埋在心底,化为更深沉的东西。 “都让开!快让开!让家主和陆大人他们进去!” “医师!快去请医师!源长老伤势严重!” “开启大门通道!快!” 巡逻队伍中的小队长终於从惊喜中找回了几分理智,嘶声力竭地指挥著。 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通道。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崇敬的光芒。 目光灼热地追隨著南宫星若、姜璃、陆熙的身影。 南宫星若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冰清的脸上恢復了沉静。 她侧身,对陆熙和姜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前辈,姜姐姐,我们进去吧。” 陆熙微微頷首,牵著姜璃的手,步履从容地向族地大门內走去。 姜璃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的一幕於她而言寻常不过。 只是安静地伴隨在陆熙身侧。 林雪也赶紧小跑两步,紧紧跟在陆熙的另一侧,小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 南宫星若紧隨其后。 南宫釗和南宫山搀扶著东郭源。 以及其他心神激盪的暗卫、御蛊使们,依次走入了南宫族地大门。 门扉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门內,是熟悉的迴廊、灯火。 以及闻讯从更远处匆忙赶来、脸上写满惊喜的更多族人的身影。 第511章 迎接……凯旋的功臣们!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11章 迎接……凯旋的功臣们! 南宫族地,议事主殿。 南宫楚端坐於上首主位,那张绝美冷媚的容顏在灯下,如同覆著一层薄冰。 她坐姿笔挺,维持著主母应有的威仪。 她怀中,小小的南宫星柒蜷缩著,小脑袋靠在母亲柔软的胸口,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抓著母亲一缕垂下的髮丝。 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玩著自己的手指,小嘴微微嘟著。 显然对这沉闷的“大人会议”感到了厌倦。 只有在偶尔抬头,看到母亲沉静的眸子时,才会稍微安静片刻。 把小脸更深地埋进母亲带著冷香的怀抱。 下首,南宫磐背著手,在铺著地毯的殿內来回踱步,脚步沉缓。 他花白的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南宫严抱著臂,面色铁青地立在窗边。 目光却並未投向窗外夜色,而是空洞地盯著殿柱上繁复的雕花,胸膛微微起伏。 南宫玄坐在椅中,手中捏著一杯茶,不时发出几声沉重嘆息。 南宫白衣坐在稍下首的位置。 她已经將矿洞坚守、遭遇尸潮、被家主所救、以及东郭源引敌、家主带队接应的前因后果儘可能清晰地匯报完毕。 此刻,殿內只剩下一种寂静。 “磐长老,你別转了。”南宫严终於忍不住开口,“转得人心慌!” 南宫磐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瞪向南宫严。 似乎想反驳,但看到对方眼中同样深重的忧虑,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南宫楚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情况既已明晰,诸位长老也辛苦了。” “夜已深,且先……” 她的话未说完。 “哐当——!!!” 议事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殿內所有人,包括昏昏欲睡的南宫星柒,都被这巨响惊得浑身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年轻的值守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因为跑得太急,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扑倒在地。 他顾不上仪態,抬起头,看向上首的南宫楚,又急急扫过殿中诸位长老。 “主、主母!长老!回、回回回……回来了!都、都回来了!” “什么?!” 南宫磐第一个反应过来,但他没有表现出喜悦。 反而是瞳孔骤缩,脸上布满了惊疑,声音陡然拔高: “又回来?!谁回来了?说清楚!是矿石车又掉头了,还是哪个巡逻队提前换防?!” 不怪他如此反应。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从狂喜到失落的大起大落。 南宫白衣的归来曾让他们以为南宫星若也平安返回。 空欢喜一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南宫严也猛地踏前一步,厉声道:“慌什么!是不是白衣长老落下的人追上了?还是你看花了眼?!” 就连一直比较沉稳的南宫玄,也倏地站起。 只是死死盯著那名弟子:“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弟子被几位长老疾言厉色的连续质问嚇得一哆嗦。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用力指向大门外的方向。 “是、是真的!” “是星若家主!姜仙子!还、还有陆大人!东郭源长老他们……全都回来了!” “刚刚……就在大门那里,突然就出现了!” “好多兄弟都看见了!是陆大人!陆大人带他们回来的!” 殿內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磐猛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好!好啊!!陆主!是陆主出手了!” “老夫就说!有陆主在,天塌不下来!星若这丫头……这丫头……” 他笑著笑著,声音忽然顿住。 下一秒,他脸色猛地一板,咬牙切齿,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这成何体统!” “星若家主总算平安归来了!等她过来,老夫定要…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身为一族之长,万金之躯,岂能如此不顾自身安危,亲蹈险地?!置家族於何地?!” “此事…此事绝不能轻轻揭过!必须让家主明白其中利害!必须!” 他嘴上吼得又急又严,转身就朝殿外冲。 “磐长老!慢点!等等我!” 南宫严此刻也从石化状態解除,脸上涨得通红。 他一边喊,一边也急匆匆跟上,语气同样严厉:“回来就好,平安归来便好!” “然则家主之身关係全族,此番涉险,確需斟酌!” “待面见家主,我等必须郑重进言!” 比较沉稳的南宫玄,此刻也全然没了平日的淡定。 他扶稳椅背,连说了三个“好”字,长舒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他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对还在发呆的几位核心执事和南宫芸、东郭明等人急声道: “还愣著干什么?快!隨主母、磐长老出去迎接!迎接家主,迎接陆大人、姜仙子,迎接……凯旋的功臣们!” “对对对!快走快走!” “我就知道家主吉人天相!” “东郭源那小子也回来了?好!都是我南宫家的好儿郎!” “快,看看去!” 长老、执事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態风度,纷纷攘攘地朝著殿门涌去。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如释重负的喜悦。 而端坐於上首的南宫楚,一直紧抿的唇角,终於向上弯起。 一抹美丽得惊心动魄的笑容,在她绝美的容顏上绽放开来。 眼角微微弯起,连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也仿佛染上了欢欣的色彩。 她怀中,南宫星柒被母亲这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惊呆了。 小嘴微微张著,大眼睛眨呀眨。 但隨即,她感受到了那份巨大的快乐,她也跟著“咯咯”笑了起来,用力抱紧了母亲的脖子。 南宫楚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刻意去收敛这发自內心的喜悦。 她轻轻捏了捏女儿柔软的小手,然后稳稳握住。 “走,柒儿。”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清越动听,“我们去接你阿姐回家,还有……好好谢谢你的陆叔叔和姜姐姐。” 南宫星柒小脸上也绽开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说罢,南宫楚牵著小女儿,起身,迈步。 母女俩牵著手,径直朝著殿外那片灯火与人声喧嚷处走去。 那美丽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 第512章 是不是腿麻了?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作者:佚名 第512章 是不是腿麻了? 族地大门內的主道上,灯火如昼。 当南宫楚牵著女儿的手,从议事殿方向匆匆走来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画面。 陆熙一身青衫,温润如昔,正与身侧的姜璃低声说著什么。 而她的女儿星若,就站在他们身侧,虽然髮丝微乱,衣袂染尘,但那双冰清的眼眸明亮如星,身姿挺立如竹。 是真的。 他们都回来了。 南宫楚的脚步在距离人群数丈处不自觉地放缓。 她握著星柒的手微微收紧,胸腔里那颗悬了数日的心,终於重重落回原处。 “阿姐!” 被母亲牵著的南宫星柒却已按捺不住。 小丫头眼睛一亮,清脆的呼唤脱口而出。 隨即挣脱了母亲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扑过去。 “星柒!”南宫星若闻声转头,冰清的脸上绽开清丽绝伦的笑容。 她蹲下身,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撞进怀里的小小身躯。 “阿姐!阿姐你回来了!星柒好想你!娘亲也好想你!” 南宫星柒用力搂著姐姐的脖子,小脸埋在她微凉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却又满是失而復得的欢喜。 “嗯,阿姐回来了。” 南宫星若轻轻拍著妹妹单薄的背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抬起头,目光与不远处静立的母亲交匯。 南宫楚就站在那里,绝美的容顏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朦朧。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相拥的姐妹俩。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冷媚眸子里,水光瀲灩,仿佛承载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片刻,她才缓缓抬步,走上前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陆熙身上,微微欠身。 声音比平日低沉柔软许多,带著一丝颤抖:“陆道友……多谢。” 千言万语,尽在这两个字中。 谢他带女儿平安归来,谢他於绝境中伸手,谢他此刻如山岳般令人心安的存在。 陆熙温然一笑,微微摇头:“阿楚言重了。星若很好,璃儿也很好,孩子们都做得很好。” 南宫楚的目光隨即转向陆熙身侧的姜璃。 她看著这位清冷绝世的女子,眼中感激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郑重:“姜仙子,一路护持若儿,劳心劳力,此恩……” “南宫夫人不必如此。” 姜璃清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过於正式的致谢。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眸光扫过正被妹妹缠著说话的南宫星若。 “星若聪慧果决,自有其缘法。我並未多做什么。” 这时,南宫星柒已从姐姐怀里抬起头,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看到了站在陆熙另一侧的林雪。 “雪儿姐姐!”她眼睛一亮,又扑了过去,拉住林雪的手开心地跳起来。 “你也回来啦!你和陆叔叔出去歷练好不好玩?有没有看到大怪兽?” 林雪被她晃得也跟著笑起来,脆生生道:“好玩呀!” “师尊带我看到了好多!我还用斩月打跑了一些呢!” “星柒妹妹,下次我带你去看我新发现的一种会发光的小蘑菇!” 天真烂漫的对话,冲淡了空气中的沉重。 南宫楚的目光这才缓缓扫过归来的眾人。 当她看到被南宫釗和南宫山搀扶著、脸色惨白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的东郭源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走上前几步,在东郭源面前停下。 “源。”她的声音异常温和,带著一丝掩藏极深的心疼。 “你做得很好。捨身引敌,忠勇可嘉,此番家族能得到福缘,你居功至伟。” 东郭源勉强提起一口气,想要行礼,却被南宫楚抬手虚按止住。 “不必多礼。好生休养。”她目光扫过东郭源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转向一旁的南宫釗,语气转为讚许与沉稳。 “釗执事,临危不乱,调度有方,將队伍安然带回,辛苦了。” 南宫釗连忙躬身:“属下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全赖家主运筹,姜仙子神威,陆大人……通天手段!” 说到最后,他眼中仍残留著震撼。 南宫楚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在眼眶微红的东郭婉儿身上,温声道: “婉儿也长大了,此次隨行,想必见识不少。很好。” 最后,她看向虽然疲惫却眼神亢奋的南宫山。 以及周围那些神情激动的暗卫与御蛊使子弟们。 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诸位儿郎,此次出城,歷经血火,不畏艰险,奋勇搏杀!” “不仅成功接应白衣长老,夺回矿石,更得到紧要福缘,为家族立下赫赫战功!你们,都是我南宫家的骄傲!” “主母威武!家族万岁!”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隨即,激动的应和声此起彼伏。 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被主母的肯定所驱散。 就在这时。 “都安静!”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喝声,自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只见南宫磐板著一张严肃的老脸,大步从后面挤了出来。 他身旁跟著同样神色复杂的南宫严。 两人其实早已隨人群一同到来,但主母未至,他们身为长老,自然要恪守尊卑之序,静候一旁。 直到主母与家主敘话完毕,关切过眾人,他们这才上前。 此地,南宫磐花白的鬚髮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十分锐利,直直射向被妹妹和其他人围在中间的南宫星若。 “陆主!姜仙子!” 他先是对陆熙和姜璃方向匆匆拱手,算是见礼。 隨即就盯住了南宫星若,胸膛起伏,显然在极力平復情绪。 但开口时语气依旧带著压抑的火气: “星若家主!你……你还知道回来!” 他上前两步,手指指著南宫星若的脸。 “身为一家之主,岂可如此任性妄为,亲身犯险?” “你將家族置於何地?將你母亲置於何地?你可知这些时日,我们……” 他的训斥戛然而止。 因为南宫星若並没有如他预料般低头认错或出言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冰清的眼眸清澈见底。 然后,在南宫磐以及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一抹七彩琉璃般的微光,自她掌心浮现。 那光芒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浩大、生生不息的气息。 正是那枚“净秽赐福之印·中品”。 “磐长老,”南宫星若的声音平静。 “您教训的是。但有些责任,必须亲身去担。有些路,必须亲自去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所有屏息凝神的面孔。 扫过母亲信任认可的眼神。 扫过陆熙温润鼓励的目光。 最后,她仰起头,望向夜空,以及更远处那沉沉迷雾。 “而现在,是时候,为我们的家,撑开一片晴空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清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坚定到耀眼的光彩。 话音落下。 她掌心那枚七彩琉璃印记,骤然光华大放! “嗡——!!!” 一道充满生机与净化之意的光柱,自她掌心冲天而起! 光柱直射天际,在升至高空后。 似绽放的纯净莲花,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的灰白雾靄迅速净化,还原为清透明澈的夜色。 光晕漫过围墙、屋舍、草木、亭台…… 所有被“污秽”气息沾染的地方,瞬间蒸发殆尽! 被尸傀血液污染的土地,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隨即在光中化为乌有。 光华继续向外扩散,不可阻挡地漫过族地外的街道、坊市、甚至向著更远处的城南区域蔓延而去! 凡光华笼罩之处,天地为之一清。 而原本在族地大阵外徘徊嘶吼的零星尸傀,在被这净化之光触及的剎那。 “嘶嘎——!!!” 它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仿佛纯净的火焰灼烧著它们由內而外的腐朽! 下一刻,尸傀群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 转身逃离这片被神圣光华笼罩的区域! 短短十数息。 涵盖整个南宫族地及部分城南区域,夜空清澈,星光隱现,空气清新带著灵气的芬芳。 所有污秽、阴邪、死气,荡然无存。 一片安寧、纯净的“净土”,於此降临。 南宫族地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著头,张著嘴,呆呆地看著这宛若神跡的一幕。 看著那澄澈的夜空,呼吸著清新的空气,感受著周身那令人心安神寧的净化气息…… 直到。 “砰!” 一个沉闷的声音打破寂静。 只见南宫磐保持著抬手指人的姿势,但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蹌一步,竟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脸上那副严厉训斥的表情早已消失,只剩下茫然的、难以置信的呆滯。 他呆呆地看著夜空,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南宫星若。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时间无法说话。 “磐长老?磐长老!” 旁边一名中年南宫家执事嚇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 “您没事吧?是不是腿麻了?还是刚才被光华晃著眼了?” 另一名年轻些的东郭家执事也凑过来,小声嘀咕: “我就说磐长老这几日没怎么合眼,肯定是累著了,刚才又那么激动……” 不过,这小小的插曲,也打破了寂静。 紧接著,汹涌的声浪爆发! “你……你们感觉到了吗?空气!空气不一样了!” 一个站在外围的年轻暗卫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陶醉神情。 “好清爽!好舒服!” “是光!是家主刚才放出的光!”另一名御蛊使激动地指著天空,又指向围墙外。 “你们看!那些白雾!那些该死的白雾,在退!在消失!它们在……在被净化!” “空气中的灵气在变浓!我感觉得到!比以前在族地修炼时还要浓郁!” 一个南宫家年轻子弟闭著眼,声音带著颤音,那是惊喜到极致的表现。 “哈哈哈哈!是真的!是真的!” 这笑声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已久的情绪。 “家主万岁!星若家主万岁!”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第一声,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家主万岁!南宫家万岁!” “是家主!是家主带来了光明!带来了这片净土!” 狂热的欢呼声中,人们的目光炽热地投向南宫星若。 那冰清绝美的身影在此刻仿佛笼罩著神圣的光晕。 “还有源长老!是源长老拼了命带回来的宝贝!” 一个东郭家的年轻人红著眼睛大吼,看向被搀扶著的东郭源,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源长老!你是我们的英雄!太棒了!” “对!源长老威武!请受我等一拜!” 许多东郭家子弟,乃至不少南宫家年轻人,都自发地朝著东郭源的方向,激动地躬身行礼。 “还有姜仙子!美丽的姜仙子一路守护家主,神通广大!” 人们的目光又转向清冷绝世的姜璃,眼中充满了敬畏。 “多谢姜仙子护佑!” “釗执事临危不乱!山大哥勇猛无双!婉儿姐姐心细如髮!” “所有出城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都是我们南宫家的勇士!”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此时,南宫楚静静走到女儿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 她没有看南宫磐,也没有看周围陷入狂欢的人群。 只是仰头望著那片被净化后的清澈夜空,绝美的侧脸在朦朧光晕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姜璃不知何时已悄然退至陆熙身侧,与他並肩而立。 清冷的眸光望著这片新生净土,唇角那抹清婉的弧度,愈发寧謐悠远。 林雪紧紧拉著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南宫星柒,两个人都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倒映著星光与未尽的光华。 东郭源在南宫山的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望著那片被净化的夜空。 苍白乾裂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 与此同时,霜月城外。 那原本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奔腾的庞大尸潮。 在一部分进入霜月城后,毫无徵兆地,骤然停滯。 数百万尸傀同时停下了推进的脚步。 它们僵硬地转动著头颅,空洞的眼眸“望”向城南的方向。 那里,刚刚有一股让它们憎恶的纯净气息爆发。 隨即又缓缓收敛,化为一片它们无法靠近的“空白”。 失去了目標吸引,庞大的尸潮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一些尸傀开始漫无目的地原地打转,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一些则本能地朝著其他尚有生灵气息波动的区域蠕动。 还有更多,就那样呆呆地立在废墟与长街之上,仰著头,对著那片被净化清空的夜空方向,沉默地“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