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换人间》 第1章 巧遇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章 巧遇 大昌,陕西行都司,庄浪卫。 原来的卫指挥司衙门已经被改成了中军大帐,一等伯牛继宗端坐上首,正用欣赏的目光看著下方站立的年轻人。 “陛下已经与韃靼签订盟约,战事已毕,是时候班师回朝了。贾瑛,此番大胜你居功甚伟,回京之后一个实缺的武职是跑不了的,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啊。” 贾瑛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修长劲瘦,面容硬朗中还残留著些许少年的稚气,眼神深邃凌厉。 听到牛继宗的夸讚,贾瑛连称不敢,笑道:“牛帅过誉。此番全赖牛帅坐阵中军,指挥有方。” 牛继宗闻言,用手指了指贾瑛,哈哈一笑。 “你啊!大可不必那么谦虚,年轻人轻狂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你贾府与理国公府同为四王八公一脉,如今仗都打完了,就別牛帅牛帅的叫了。” “我与你那便宜父亲贾赦是同辈,你喊我一声世伯也是应当的。” 贾瑛知道自己这是正式入了牛继宗的眼。 否则自己一个贾赦的私生子,牛继宗可不会那么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 贾瑛可还记得自己刚被贾府扔到边关当弃子的时候,可是没遇到过一个好脸色,牛继宗更是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牛继宗话音刚落,贾瑛一声“世伯”就喊了出去。 牛继宗看到贾瑛那么识趣,也是讚许的点了点头。 “此次回京,你当真不隨大军一同出发?” “世伯,我答应了刘二,让他落叶归根。” “也罢,刘二那小子我也有点印象,算得上重情重义。既然你已决定,我也就不劝你了,回京之后记得来府上陪世伯喝碗酒。” “多谢世伯体谅。” 牛继宗摆摆手,“去吧。” 辞別牛继宗,贾瑛也不多做停留,拿上行李带上刘二的骨灰,牵过马,便打算直奔扬州。 没想到刚出城,就看到前方已经有两个人拿著包袱牵著马,正等在那里。 “铁牛、老吕,你们这是?” 吕方三十岁左右,身材瘦削,咧著嘴,吊儿郎当的上前,“头儿,你可別想著丟下我们。” 贾瑛皱起眉头,“此番你们都有功在身,回乡领赏、娶妻生子或者留在军中升个一官半职,何苦跟著我?” 铁牛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厚,骨架极大。站在那里,活脱脱像一堵墙。 铁牛瓮声瓮气的开口道:“头儿,俺家中早就没人了,在军中就你对俺最好,你去哪俺就去哪。你就算不答应,俺也缠定你了。” 贾瑛知道铁牛的倔脾气,整个就一根筋,认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无奈转头看向吕方。 “那你呢?因为什么?” “我的罪行,已经用功劳赎了,现在是自由身。这战场上朝不保夕的,我是不想再待了,还不如跟著你,总也不能亏待了我们。” 看著他们一副赖定自己的样子,贾瑛对著他们指指点点了半天,最终无奈嘆了口气,笑骂道:“真真是无赖。罢了,你们便跟上吧。”说完便翻身上马。 铁牛二人见状,顿时喜笑顏开,连忙上马追了上去。 “头儿,等等我们。” 襄阳城,通往码头的官道旁,贾瑛一行三人,经过1个月的长途跋涉,屁股几乎被磨掉了一层皮,早已经是身心俱疲。 偏偏雪上加霜,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说下就下,將三人淋了个通透。 防止刘二的骨灰被打湿,贾瑛只能停下脚步,找东西將骨灰罈包严实点,用东西遮挡起来。 铁牛主动请缨,去前面找避雨的地方,不多时,便快马赶了回来。 “头儿,前面不远处有个亭子,地方挺大。不过里面已经有了一队人,看起来不似普通人家。” “铁牛,乾的不错!无妨,咱们只是避个雨,不要跟他们起衝突便是。” 眼见雨势越来越大,贾瑛也不再耽搁,快速朝著铁牛说的亭子赶去。 等到了亭子处,贾瑛顿时就明白为何铁牛说不似普通人家了。 亭子旁边停了一辆马车,另有两匹高头大马。虽说不上华贵,但也绝非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亭子中的人见贾瑛三人进来,並且人人佩刀,立刻警惕起来。 几名护卫將一位嬤嬤、几名丫鬟和一位锦衣少女,牢牢地护在身后。 只见那少女十多岁的年纪,身量已高,挺拔如春日新竹。苹果圆脸,肤色红润,一双杏眼黑白分明,亮得惊人。眉毛不是当下时兴的细弯眉,而是一双剑眉。 少女见到贾瑛几人,眉梢轻扬,平添几分英气。 贾瑛不自觉得朝那少女多看了几眼。 护卫头子当先站了出来,喝道:“几位壮士,我们是金陵史家的人,我们家小姐在此,还请几位壮士换个地方,莫要自误。” 听到是史家的人,贾瑛正要开口,吕方先忍不住了,在军中那么多年,早已將他养成了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只见吕方直接朝地上呸了一口,讥讽道:“原来是金陵史家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家呢?真是好大的威风!这亭子是你们家盖的,你说让我们换我们就换,小爷我今天就在这不走了,你待怎么著?” 护卫头子见吕方出言不逊,直接拔出腰间佩刀,势要给他一个教训。身为史家的人,出门在外他还没遇到过那么不怕死的。 吕方看他拔刀,一点也不怂,腰间大刀同样出鞘,就要跟他做过一场。 眼看双方一触即发,贾瑛连忙將吕方喊了回来。 “老吕,別衝动,回来!” “他们欺人太甚!” 贾瑛示意吕方稍安勿躁,交给自己解决。 贾瑛朝著对面一抱拳,笑道:“原来是史家的人,失敬失敬!在下荣国公府贾瑛。” “荣国公府?” 护卫头子听到贾瑛报出来歷,顿时一惊,將刀收鞘,转头看向后方的锦衣少女。 锦衣少女在后面也听到了贾瑛的话,眼睛一亮,忙道:“原来是贾家哥哥。不知是哪一支的,我怎么好似没有见过。” “在下是荣国府大房一脉,这些年一直在军中,史家妹妹没见过我是应该的。” 荣国府史老太君生有两子,大房为贾赦一脉,膝下除了贾瑛,还有嫡子贾璉,庶子贾琮和庶女贾迎春。 二房则是贾政那一脉,长子贾珠早夭,嫡女贾元春入宫,现在荣国府中那个为人熟知的宝贝疙瘩贾宝玉,便是贾政的二子。 “荣国公府大房一脉?你是那个私……”刚要脱口而出“私生子”三个字,锦衣少女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隨后一脸歉意的看向贾瑛,並没有因为贾瑛私生子的身份而看不起他,摆手示意护卫都退下,抬手抱拳。 “原来是瑛三哥。在下史家史湘云。” 第2章 拜访林府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章 拜访林府 史湘云? 听到这个名字,贾瑛一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原来是湘云妹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不知湘云妹妹这是去……” “我叔父外放任职,任襄阳府同知。此行是为了探亲,如今正要回京。” 贾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史鼐外放为官他是知道的,却是不知任职地在襄阳,怪不得会在遇到史湘云。 “不知瑛三哥,此去为何?” 听到史湘云询问,贾瑛便把事情简略说了一下。 史湘云得知贾瑛是护送阵亡兄弟骨灰落叶归根,顿时神情一肃,面带钦佩之色。 “原是义举,湘云敬服。” 双方因为互报了家门,得知不是外人,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吕方也和那护卫头子达成了和解,不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 史湘云上前拉著贾瑛,央著他讲一些战场上的事跡,她平日最爱听这些。 贾瑛经过刚刚的谈话,本就对眼前的少女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也就没有拂了她的热情,开口讲述了起来。 铁牛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主要突显出贾瑛在战场上的勇武,说到关键处,简直比贾瑛这个正主还要激动。 史湘云很给面子的在一旁鼓掌叫好,双眸都带上了崇拜的神色。 听到贾瑛英武处更是香腮带赤,不觉神魂顛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贾瑛一时有些看的呆了,想起前世看红楼梦中,史湘云的判词: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暉,湘江水逝楚云飞。” 心间一阵唏嘘,现在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性格豪爽豁达的少女,最后会落得一个孤苦飘零的下场。 隨著时间的推移,雨势渐歇。 贾瑛不想再多做停留,叫上铁牛、吕方二人,与史湘云一行人辞行。 “湘云妹妹,此番就此別过。望你们路上一路顺风。” “瑛三哥回京之后,可要请妹妹一个东道,故事妹妹可还没有听够呢。” “到时一定。” 贾瑛一行三人弃马登船,又是半个多月过去,贾瑛所在的客船,总算进入了扬州的地界。 贾瑛站在甲板上,看著前方隱约可见的码头,右手擦拭著手中的罈子,低声喃喃道: “到家了!” 等客船靠岸,几人下了船后,却是发了愁,他们都对扬州不熟,不知该往哪走。 吕方道:“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 贾瑛思索了片刻,想到一个去处,他记得有个亲戚是在扬州做官的,正是那林黛玉的父亲,如今任巡盐御史的林如海,此番正好可以去拜访一番。 林府还是很好找的,没费多大功夫,几人便到了林府门前。 看著眼前高墙深院的府邸,吕方不由嘖嘖称奇,直嘆有背景就是好,到哪都是亲戚。 吕方酸道:“贾小子,跟著你还真是长见识,这般封疆大吏般的人物,別人一辈子都见不上一回,你这说上门就上门了。” 贾瑛见他这个酸样,不由感觉有些好笑:“你长见识的机会还多著呢,这才哪到哪?” 说著,贾瑛便上前请门房前去通传。 並没让贾瑛等太久,不多时,便有两人从內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看穿著应是林府的管家。 而另一人,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穿著一件半旧不新的直裰,生得面阔口方、剑眉星目,甚是雄伟。 贾瑛记忆中,幼时是见过林如海的,眼前这人明显不符合记忆中的形象,应当是个客人。 果不其然,只见那管家朝著那人一拱手,口中道:“贾先生慢走。” 那管家一开口,贾瑛瞬间知道了那是何人,本来还觉得此人生得伟岸,此时却是懒得再看那人一眼。 管家送走客人,便转身来了贾瑛三人身边。 “小人林府管家林平,不知哪位是贾府的少爷。还请隨我来,我家老爷正在前厅。” “在下贾瑛。有劳林管家,我这二位兄弟,还请帮忙安排一下。” 跟隨管家来到前厅,就见里面正站著一人,年约五十、身材修长、气度不凡。见到此人的一瞬间,两个字就从贾瑛的脑中蹦了出来,“清贵”! 此人正是林如海,贾瑛连忙上前,执晚辈礼:“林姑父!” 林如海盯著面前的年轻人,越看越是眼熟,思索片刻,终於是想起来当年在荣国府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个小男孩。 “你是……瑛哥儿?” “没想到林姑父还记得晚辈。” 林如海一时有些恍惚,追忆起来,当年他和贾敏还未成亲,去荣国公府拜访的时候,看到一个大冬天还穿著单衣的小男孩,一问之下才知是贾赦的私生子,刚被接了回来。 当时见那小孩可怜,生了悲悯之心,还悄悄给他塞了一锭银子,並叮嘱他藏好一些。 “瑛哥儿,没想到一转眼都长那么大了。” 看著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身姿挺拔、面容硬朗的少年,林如海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一股悲伤之情涌上心头。 得知贾敏已经去世,贾瑛也有些伤心,贾敏是他幼时贾府中,少有几个对他好的人。便提出去给贾敏的牌位上柱香。 林如海欣然应允,领著贾瑛前往家祠。 推开门进去,贾瑛就看到里面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著素衣跪在那里,口中还在低声说著什么。 “玉儿,快来见过你贾家哥哥。” 听到父亲的招呼,林黛玉起身朝贾瑛走了过来,行了礼打了个招呼。 贾瑛连忙回礼:“见过黛玉妹妹。” 上下打量了林黛玉一眼,见她身形单薄、面色苍白,一双罥烟眉如轻烟繚绕,微微蹙起,脸上难掩悲戚之色,贾瑛知道她还在为母亲的离世而悲伤,出言劝慰了几句。 隨后贾瑛整理好衣衫,在贾敏牌位前跪下郑重地叩了三个响头,上了三柱香。 “瑛哥哥有心了。” 见贾瑛对自己母亲那么尊重,林黛玉心中很是感动,对贾瑛多了几分好感。 林如海看著日渐消瘦的女儿满眼心疼,叮嘱道:“玉儿,快回房去歇著吧,你母亲看到你这个样子,心里会难过的。” 林黛玉乖巧地点了点头,“是,父亲。” 第3章 遗孀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章 遗孀 林如海带著贾瑛重新回到前厅,下人奉上茶水,二人拉了会家常。 林如海问道:“瑛哥儿此番来扬州,可是有什么要事?” 贾瑛把事情说了一遍,並请求林如海帮忙打听一下刘二家的住址。 “这有何难?瑛哥儿果真是重情重诺之人。” 林如海表示讚嘆,挥手召林平进来,將事情安排了下去。 “你那几个护卫已经安顿下来。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便先在府里歇下,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那便叨扰林姑父了。” “本就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外道。” 进入到林如海给他安排的房间,这一路的疲惫在这一瞬间,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贾瑛往床上一倒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这一觉是他这近两个月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好,贾瑛走到院子里练起了拳,自从穿越过来后,他就没有间断过。 贾瑛的每一次挥拳,都势大力沉,隱隱有拳风透出。 这是他前世跟一个老道士学的拳法,没有名字,只知道是道家的內家拳法。不过因为前世当时年龄太大,並没有练出什么。 穿越过来后,没想到还真被他给练出了名堂,身体素质直线上升,臂力更是达到了三百多斤,也就是靠著这,他才从战场上活到了现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刚把一套拳打完,林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瑛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贾瑛明白应该是打探的人有了消息,不再耽搁,快步朝著书房走去。 事实不出所料,林如海见他进来,就直接將下人打探到的位置告诉了他。 “刘二家的情况……不是很好。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马匹,我安排了人给你们引路。” 贾瑛闻言心中一紧:“多谢林姑父,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 向林如海道谢后,贾瑛便迫不及待地带上人出发。 刘二家在东关外码头附近,码头力夫和短工大多居住在那一片,鱼龙混杂。 贾瑛一行人抵达后,就看到许多百姓围在一个低矮的小院附近,指指点点。 “这王氏也是可怜,丈夫生死不知,还被张麻子给看上了。” “谁说不是呢?他公爹都被那张麻子活活打死了。” “这事官府不管吗?” “怎么管?那张麻子府衙有关係,哪次不是不了了之。” “唉,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王法?呵……” 贾瑛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快步上前,敲响了紧闭的木门。 等了很久,都没人出来开门,贾瑛只能边敲边出声喊道: “有人吗?我们是刘二的战友。” 院子里总算传出了响动,不大一会儿,便有一妇人打开了门。 妇人二十五六的年纪,標准的瓜子脸,下巴尖俏,面容姣好,穿著麻布衣衫。柳叶眉紧锁带著挥之不去的愁绪。杏眼通红,显然刚刚哭过。整个人散发著一副楚楚可怜之態,让人见之顿生怜惜。 王氏看到几人,就急声问道:“你们是我夫君的战友?他还好吗?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回来。” 说著,眼睛还朝著四周打量,试图看到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贾瑛听到王氏的问询,张了张嘴,话语哽在喉间,却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贾瑛身后的铁牛和吕方也是默不作声,嘆了口气,將头扭到了一边。 王氏见面前几人默不作声,莫名感到有些心慌,忽然看到贾瑛怀中抱著的罈子,顿时脚下一个趔趄。 “他……是不是回来了?” “嫂子,刘二哥……回来了……” 王氏听到真相,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黑,瘫坐在了地上。 “嫂子……”贾瑛刚要伸手將王氏扶起。 就连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了出来,將王氏紧紧护在身后,眼神警惕的看著贾瑛。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王氏已经是泪流满面,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將男孩搂在怀里。 “石头別怕,他们不是坏人,娘没事!”接著便要起身。 贾瑛有心要帮忙,但被王氏抬手拒绝。王氏从贾瑛手中接过罈子,跌跌撞撞的走向里屋,將屋门紧闭。 紧接著,里面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石头以为母亲出事,想要衝进去,被贾瑛拦住抱在怀里。 “你叫石头是吧,我是你父亲的好兄弟。別打扰你母亲,让她独自待一会儿。” 石头虽然小,但也隱约明白了什么,哭著说道:“我是不是没父亲了?” 贾瑛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是將石头抱的更紧了一些,“你父亲是个大英雄,他会在天上看著你。”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王氏才重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泪痕已经擦洗乾净,衝著贾瑛几人行了一礼。 “有劳几位兄弟了,这都是他的命,当他从军的时候,我就想过有这一天。只希望他在天上,不要怪我没有照顾好父亲,让父亲为我丧了命。” 贾瑛將一包银子,递到王氏的手上,“嫂子!这是刘二哥的抚恤和我的一点心意。” 王氏却是没有接,而是说道:“夫君已经不在,父亲也被我连累送了性命,如今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孩子。” “你能信守承诺將我夫君带回来,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这孩子。” 贾瑛暗道不好,怕王氏想不开。 “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孩子不能没有母亲,你可要好好活著。” 王氏悲戚道:“我要去敲鸣冤鼓討个公道。之前顾虑那张麻子势大,担心他们对孩子不利。你们都是重诺之人,我便將这孩子託付给你们了,如果我回不来,还请你们能赏他一口饭吃。” “嫂子,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可否把事情告知我等?” 王氏便將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前些时日,我去给父亲买药,碰巧遇上了那张麻子,见他语言轻浮,我便没有理会他。谁知他找来了家里,欲对我行不轨之事,父亲上前阻拦,却被他们活活打死!” 说完,王氏忍不住又痛哭流涕起来。 听王氏讲完事情经过,贾瑛拳头紧握,指甲陷进肉里都没察觉,眼中怒火升腾。 铁牛更是直接拔出了佩刀。 “头儿,我去宰了那畜生!” 突然,一阵猥琐的笑声从外面传来:“王氏,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劝你想想你的儿子,最好乖乖从了我!” 第4章 人犯被劫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章 人犯被劫 紧接著,便看到一个身材矮小,满脸麻子,长相异常猥琐的男人闯了进来。 那张麻子身后还跟著五六个泼皮打手。 “王氏,张爷来看你了!” 隨即眼珠一转,看到院子里的贾瑛几人,也是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呦,没想到还有客人。王氏,这是你新找的相好?” 王氏在看到张麻子的一瞬间,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连忙將石头儿交给贾瑛,哀求道:“这事跟你们没关係,你快带石头儿走吧。” “嫂子安心,没事的!” 贾瑛迈步向前,与张麻子面对面,死死盯著他:“你就是张麻子?” 听到贾瑛语气中的不善,张麻子旁边的泼皮赵四立马跳了出来,囂张的叫嚷道:“你是什么东西?张麻子也是你叫的?” 张麻子虽然囂张却也不傻,看著贾瑛几人明显是练家子,也不想多生事端,抬手让手下退下。 “在下张德畴,不知道几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今天这事跟你们没关係,几位儘管离开。” 说著,让身后的手下让出一条路。 贾瑛却是不为所动,接著问道:“刘老爹是你打死的?” 听到这话,张麻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明白对方来者不善,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说话也不再客气。 “小子,话可不能乱讲,刘老爹可是自己摔伤的,跟我们可没关係。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紧接著张麻子冲旁边使了个眼色,几名手下得到信號,手持棍棒朝著贾瑛几人缓缓逼近,围成一个圈,將人围了起来。 “小子,最后给你个机会,乖乖离开,否则,就永远留在这吧!” 王氏早已是六神无主,害怕贾瑛几人出了意外,不想连累了他们,“贾兄弟,你们快离开吧。这些人心狠手辣,你们不是对手,我求求你们快带上石头儿赶紧离开吧。” “娘,我不走,我要留下保护你!”石头儿紧紧抱著王氏的大腿不撒手,两眼通红。 铁牛早已是摩拳擦掌,“刘家嫂子,莫要担心,就这几个歪瓜裂枣,还不够俺们热身的。” 吕方不知道从哪抽了根木棍拿在手里,挥舞了两下,感觉很是满意。 “跟他们废什么话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张麻子一声冷哼,厉声道,“给我上,打死算我的。” 张麻子往后一退,几名泼皮立马冲了上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赵四见贾瑛最是年轻,认为他最好欺负,手持棍棒,直衝贾瑛面门而去。 贾瑛抬手將木棒抓在手中,一记窝心脚將赵四踹飞了出去,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站立不起。 “铁牛、老吕,保护好刘家嫂子和石头儿。至於这些人,打断腿。” “头儿,放心吧。刘家嫂子要是被这些歪瓜裂枣给伤到了,俺得羞死。” 铁牛拍著胸脯保证,同时蒲扇般的大手將一个泼皮抓在手中,狠狠摜在地上。 吕方见状,立刻手拿木棍凑了过来,朝著泼皮的双腿砸了上去,只听『咔嚓』一声,伴隨著一声惨叫,泼皮的双腿直接反折了过来,鲜血顺著裤腿渗出。 这还没完,吕方犹自觉得不解气,抬脚朝著泼皮的两腿中间狠狠踩了上去。 “嗷~”泼皮瞬间弓成了虾米,一声惨叫,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只是顷刻之间,所有泼皮打手便被全部解决,张麻子见状不妙想要跑路,却为时已晚,被吕方一棒子打翻在地。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妹夫可是……” 张麻子正要抬出背后之人,突然想到妹夫的叮嘱,在外不要报出他的名號,要是给他惹出麻烦就弄死自己。赶紧话锋一转,“你们要是敢动我,定然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贾瑛让王氏拿来纸笔,让铁牛將张麻子滴溜过来扔在地上。 “写,將你如何打死刘老爹,平时如何欺凌弱小全都写下来。” 张麻子面露难堪之色,还想试图挣扎,“几位兄弟,我愿意赔钱。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贾瑛眼睛一眯,眉头皱起,便吕方使了个眼色。 吕方瞬间明白贾瑛的意思,將张麻子踹倒在地,衝著子孙根踩了上去。 “啪!” “啊!”“嗷!” “住手!我写,我写!” 张麻子疼得浑身颤抖,弯著腰额头上直冒冷汗,右手颤颤巍巍地拿过纸笔,將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 等张麻子写好,贾瑛拿起认罪书看了两遍,点了点头递给吕方。 “老吕,你拿著这认罪书,將他们送去官府。” “放心吧,交给我了。”接著便找了根绳子,把人都绑了起来,押著前往府衙。 眼见事情已经解决,贾瑛刚舒了口气,突然听到王氏惊慌失措的哭声。 “石头儿,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別嚇为娘。” 贾瑛连忙转头看去,只见石头儿面色潮红,闭著眼躺在王氏的怀里,怎么喊都没有反应,连忙上前查看,“嫂子你別慌,石头应该是被嚇到了。” 同时对铁牛吩咐道:“铁牛,你去请个大夫过来。” “我这就去!”铁牛不敢耽误,快步跑了出去。 贾瑛將石头儿抱起,放到屋里的床上,见他额头髮烫,又找了块布沾上水放石头儿额头上给他降温。 贾瑛和王氏就这样寸步不离,在旁边照看著石头,等著铁牛请大夫回来。 半个时辰后,还没等到铁牛,却没想到吕方先回来了。 贾瑛看到吕方衣衫襤褸,嘴角带血,面色一变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人被劫走了。”吕方满脸愧色,讲述事情的经过。 “我押著人刚过文昌桥,就见十几个蒙面人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他们人数太多,我不是对手,张麻子被他们抢走了。” 吕方从怀中掏出那张认罪书,“我拼死只保下了这个。” 贾瑛接过认罪书,低头思索。他本以为张麻子不过是个地头蛇,背后顶个有个胥吏撑腰。 但如今看来,对方消息如此灵通,这份能量可不简单。 不待他多想,正好铁牛带著大夫也回来了,贾瑛连忙將大夫请到屋內,让他给石头儿诊看。 贾瑛看吕方还是面色难看,满是愧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怪你,是我低估了对方。 第5章 人死债消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章 人死债消 另一边,扬州城一处僻静的宅院內。 张麻子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周大人,你可得替我报仇啊!那小子废了我,我要让他死!” 扬州府通判周昌端坐在太师椅上,看都没看地上的张麻子,手上正慢条斯理的拨弄著茶盏。 “让你收敛一些,你偏不听。还让人拿住签了认罪书。” 张麻子爬到周昌脚边,哭诉道:“谁知道那伙人那么能打,我带的那些人全都不是一合之敌。我看他衣著普通,以为就是个愣头青。” 张麻子抱住周昌的小腿,“周大人,妹夫。我妹妹可就我这一个哥哥,你可得替我报仇啊!” 周昌抬脚將他踹到一边,冷笑道:“普通?他可是京城荣国府的人,儘管是个私生子,但他毕竟姓贾,又是林如海的侄子。” “更麻烦的事,林如海今天派人调取了刘老爹的卷宗。” 周昌说完也是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在林府安插了人,在贾瑛进入林府的时候,就派人查了他的来歷,同时派人暗中跟著。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及时派人將张麻子救了出来,要不然等张麻子到了官府,就这软骨头很容易把自己给牵扯进来。 想到这,周昌厌恶的看了脚边的张麻子一眼,要不是他妹妹是自己的爱妾,自己早就让他消失了。接著周昌眼睛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张麻子还不知道危险来临,听到对方来头那么大,也是慌了:“那还怎么办?那张认罪书还在他们手上!” 周昌站起身,缓缓开口:“认罪书是死的,人也可以是死的。人死……债消。” 旁边的亲信立刻会意,悄然走到张麻子身后。 张麻子瞪大了眼睛:“你要杀我灭口?我可是你大舅子。” 周昌一声冷笑:“大舅子?呵,你妹妹不过是我的一个妾罢了。只要你死了,那认罪书便没了人证,林如海再查也是徒劳。” 周昌摆摆手,“处理乾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亲信立刻上前捂住了张麻子的嘴拖了出去。 石头儿经过大夫的施针,已经醒了过来,就是精神还有些萎靡。 大夫开了方子,贾瑛付了诊金將大夫亲自送了出去。 “铁牛、吕方,你们在这守著,防止那些人再来捣乱,我回趟林府。” 贾瑛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只能寻求林如海的帮助,嘱託好两人,贾瑛便匆匆赶回林府。 等回到林府后,天色已晚,管家林平告诉贾瑛,林如海已经在书房等他。 来到书房,贾瑛正要开口,林如海示意他先坐下,並且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出门的时候,我便派人去查了那张麻子。那张麻子的妹妹是扬州府通判周昌的第三房妾室,很受周昌的喜爱。刘老爹的案子,便是被他按了下来。” 贾瑛听完,心中瞭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消息如此灵通,行动如此迅速。” 林如海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开口道:“瑛哥儿,你可知这扬州盐政的水有多深?” 贾瑛不明白怎么又扯到盐政上面了,但还是恭敬答道:“侄儿不知,还请姑父赐教。” 林如海嘆道:“自前朝起,这两淮的盐税便占天下一半,这里面盐商、官吏、漕帮乃至京中权贵,盘根错节。” “一个通判,在寻常州县还算是个人物,但在扬州……呵呵,还算不得什么。” 贾瑛此时也有些回过味来:“姑父的意思是,这周昌背后也有大靠山。” 林如海见他明白过来,顿时欣慰的点点头。 “不错,这周昌乃是扬州八大盐商之一的周家人。而这周家,背后站著京城的某位王爷!” 贾瑛心头一沉,没想到这扬州的水那么深,通过一个地痞无赖,竟然能牵扯出那么多。 贾瑛迟疑道:“那张麻子的认罪书?” “有用,也无用。” 贾瑛有些不太明白,“还请姑父不吝赐教。” “若是真要彻查,这便是铁证。说不定还能攀扯出周昌。”林如海面露惋惜之色,“可惜,那周昌不是傻子,那张麻子估计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姑父的意思是那周昌会灭口?” 林如海点了点头,“周昌肯定不会留下这么一个把柄在的。我已经將人派了出去,应该很快便有消息传来。” 次日清晨,贾瑛早早的便被林如海喊去前厅。 林如海见贾瑛进来,直接开门见山:“瑛儿,不出我所料,张麻子死了。今早在一处水井里被发现,仵作初步勘验是失足落水。” 贾瑛冷笑一声:“呵!失足落水。” “如今事情到这也就告一段落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害死刘老爹的凶手已死。至於周昌,牵一髮而动全身,无凭无据暂时还动不得他。” 贾瑛儘管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姑父,我明白!” “父亲,该用早饭了!”林黛玉从外面走了进来,又衝著贾瑛施了一礼,“瑛哥哥。” “林妹妹。” 见林黛玉穿的单薄,林如海连忙上前关心道:“玉儿,你本就体弱,早上寒气重,怎么不多穿些。” “父亲,我没事,身体已经好多了。” 这还是贾瑛第一次同林黛玉一块用饭,林黛玉饭量很小,仅仅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贾瑛见林黛玉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顿时心里泛起怜惜之情。 “黛玉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吃这么少怎么行?” 林如海满是心疼地看著林黛玉,“玉儿打小就身体不好,之前她母亲在时还好些,自她母亲去世后,这身体看著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这做父亲的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林黛玉闻言眼圈泛红,“是玉儿不孝,让父亲整日担心了。” 林如海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瑛哥儿之后可是要回京。” “不错,如今战事已毕,大军已经班师回朝。侄儿如今身上有军功未赏,正要回京受封。” 林如海顿时大喜:“那可真是太好了,史老太君前些时日来信,想將玉儿接去京城教养。我想著玉儿去了京城,交些同龄人也好,本想著让那贾雨村护送玉儿进京,如今你既在此,不如便让玉儿同你一路吧。” 第6章 携黛玉回京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6章 携黛玉回京 贾瑛对此自然是没有意见,欣然答应。然后看向林黛玉,询问她的想法。 “林妹妹以为如何?” 林黛玉低著头,没有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泪眼朦朧的双眸望向林如海,神情中满是哀伤。 “父亲……” 林如海知道林黛玉是捨不得自己,但他自己如今什么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林黛玉继续留在这,他怕会出意外。 林如海只得出声劝道:“我如今年纪已近五十。你年纪尚小,体弱多病,身边既无亲母教养,又没有兄弟姐妹可以扶持。如今隨外祖母、舅舅和表姐妹一起生活,正好让我少操一份心。为何你还不愿意去呢?” 林黛玉听了父亲的话,只能含泪点了点头,旋即起身回房。 等林黛玉离开后,贾瑛才復又开口:“姑父,林妹妹如果不愿,又何必强求呢?恕我直言,贾府未必是个好去处。” “瑛儿,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 “姑父可是担心,在扬州怕有人对林妹妹不利?” 林如海嘆了口气,起身踱步看向外面,面带忧色:“这些年来,我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接下来的明枪暗箭只怕会更多。送玉儿进京,也是为了让她远离是非之地。” “玉儿性子敏感,心思重,我虽然人在扬州,但也知道那府里並非一片净土。瑛哥儿,到了贾府还请你对玉儿多多看顾几分。” 贾瑛对著林如海深深一揖,郑重道:“姑父放心,瑛必定护林妹妹周全。” 接下来的三日,林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黛玉的行装虽然是一再精简,还是装了七八口箱子。 在这期间,贾瑛时常去刘二家看望,王氏带著小石头儿已经换了住处,就住在盐政衙门后街的小院。 林如海安排她在衙门做些活计,再加上贾瑛留下的一百两银子,足够她们富裕的生活下去。 “贾兄弟,你对我们家的恩情,这辈子都难以报答。”王氏说著就要拉著石头给贾瑛磕头。 贾瑛连忙阻止:“嫂子,你这样就见外了,你们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石头抱著贾瑛的腿,拉著他的衣角:“贾叔叔是要走了吗?” 贾瑛摸了摸石头的头,笑道:“叔叔要去京城,石头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將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像叔叔一样吗?” “石头將来要比叔叔更厉害!” 次日清晨,扬州码头。 林府准备的客船已经准备妥当,因为行李和隨行的人不少,所以客船选的也比较大。 雪雁扶著黛玉走下马车,林如海与黛玉父女相对於,却是喉头哽咽,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黛玉眼圈微微泛红,率先开口:“父亲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夜里多添盏灯,莫要伤了眼睛。” 林如海只是一味点头。 “哎!好,好!你在外祖家,要与姐妹好好相处。若是缺什么,尽可写信来。” “女儿记得了。” 贾瑛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姑父,船要开了。”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伸手给黛玉擦了擦眼泪:“快去吧。” 贾瑛示意雪雁扶黛玉上船,又劝慰起了林如海:“姑父切记要保全自身,如果事不可为,缓一缓也无妨。林姑父也要多为林妹妹考虑,只有你好好的,才能护他一生无忧。” 林如海本来还想著送走了女儿,要大刀阔斧的跟他们做过一场,但如今听了贾瑛的话,又犹豫了起来,思索片刻才又开口。 “放心吧,我省得。” 贾瑛上船,客船解开缆绳缓缓离岸。 林黛玉坐在船舱的窗前,看著渐渐远去的扬州城和父亲越来越小的身影,默默垂泪。 雪雁在一旁陪著掉眼泪,她比黛玉还小些,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扬州城,难免离乡情怯。王嬤嬤则是嘆息著收拾东西。 贾瑛让铁牛和吕方多注意著水面情况,看到黛玉在流泪,便走了进去。 “林妹妹莫要太过伤心,当心伤了身子。此去京城虽是离了姑父,但荣国府中尚有亲人疼爱。” 黛玉轻轻摇头,止住泪水:“瑛哥哥不必宽慰我。我虽不舍,但也知道父亲送我走自有他的道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他担心。” “这一路两千余里,就劳烦瑛哥哥了。玉儿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会儘量不添麻烦。” 贾瑛只觉心头一暖,对黛玉更生怜惜:“黛玉妹妹切莫这么外道,本就是一家人。” 傍晚时分,贾瑛让船停靠在邵伯镇码头,令铁牛在船下看守,自己则带著吕方去买些新鲜的蔬菜。 回来时就看到黛玉独自站在船尾,看著天边的落日出神,晚霞將她的髮丝染的金黄,衣衫被河风吹的微微盪起,那单薄的身影仿佛隨时会隨风而去。 贾瑛一时看得有些呆了,良久才缓步上前:“林妹妹在看什么?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些。” 林黛玉听到贾瑛的轻唤,回过神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从前只在书中读过,今日亲眼所见,才知写得真切。” 贾瑛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水面波光粼粼,远处孤帆点点,確实不失为一幅好景。 贾瑛不自觉说道:“边关的落日,比这要壮阔,一眼望去半个天空都是血红,太阳大得惊人。” 黛玉闻言,好奇地转头看向他:“瑛哥哥在边关很苦吧。” 贾瑛却是笑了笑:“苦是苦了点,但也痛快。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敌人来了便杀,杀完了就回去喝酒吃肉。” “我说的粗鄙了些,还望林妹妹莫怪。” “怎么会。” 林黛玉莞尔一笑:“我倒是觉得,瑛哥哥说的,比那些文人墨客的边塞诗更真切。” “林妹妹跟我这样一个杀人无算的人同船,不怕吗?” 黛玉却反问道:“瑛哥哥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吗?” “战场上敌我分明,我杀的都是意图侵略我大昌百姓的韃靼人。” “那便不可怕。父亲同我说过,仗剑除恶是侠,持刀护民是勇。瑛哥哥二者皆有,玉儿怎么会害怕呢?” 黛玉这话说的很是坦荡,贾瑛心中忽然觉得,这娇弱的林妹妹,心中自有一方沟壑。 “姑娘,该用饭了。”雪雁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王嬤嬤熬了莲子粥,说是可以安神。” 黛玉对著贾瑛浅浅一笑:“瑛哥哥一起用些吧。” “好。” 第7章 这玉你是摔不成了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7章 这玉你是摔不成了 船行月余,过张家湾,水面豁然开阔,各种船型密密麻麻挤满河道。 等船在通州码头靠岸,黛玉由雪雁扶著走出船舱,面色稍显疲惫。 贾瑛安排人將行李搬下船,走到黛玉身边关心道:“林妹妹可还好?” 黛玉轻轻点了点头,“这便是京城了。” 贾瑛见人声鼎沸,路上行人匆匆,怕有人衝撞了林黛玉,连忙吩咐出去。 “铁牛、老吕,你们去前面看著点人,不要让人闯过来。” 不多时,便见一队丫鬟婆子热情的冲了过来,铁牛连忙上前拦住。等问清了身份,才过来回话。 “头儿,是荣国府的人。” 贾瑛心中瞭然,贾府应是得了林如海的书信,知道自己带著黛玉回京,掐算著时间过来接人的,便让铁牛和吕方两人放进来。 负责接引的管事僕妇们,一进来看到黛玉,一股脑全围了上去。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可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马车正在外面候著,老太太早都等不及了,林姑娘,咱们快些回府吧。” 一时间,各种恭维的话络绎不绝,贾瑛却是被晾在了一边,仅有两三个丫鬟不情不愿的喊了声瑛大爷。 贾瑛冷眼旁观,也不恼怒,自己这个贾赦外室子的身份,在注重嫡庶礼法的寧荣两府里,终究是不討喜的。 黛玉被人围著,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旁边的贾瑛,见贾瑛冲自己点了点头,总算是安下心来。 黛玉被簇拥著送上马车,贾瑛则是要了三匹马,跟铁牛、吕方二人,一块骑马护在车队前面。 走到城门处,前方喧譁声逾烈,门洞前排著长长的马车队伍,守城兵丁正在挨个检查,很是严格。这让贾瑛很是诧异,这些兵丁竟然如此尽责。 荣国府的车队自然不需要排队等候,直接长驱直入,不过还是派吕方去打听了下。 这才知道,牛继宗大军即將凯旋,京城九门这段时间全部戒备森严。 贾瑛心中一动,大军竟然还没到京。隨即算了算时间,心下瞭然,大军应该也就这几天了。 自己虽然绕了趟扬州,但是大军行军缓慢,自然是比不得自己。 走了大半天,队伍渐渐缓了下来,林黛玉撩开帘子往外瞧了瞧。 就看到三间兽头大门,门口有两个大石狮子,正门紧闭,只有东西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的匾额上书“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林黛玉一时有些震撼於国公府的赫赫威仪,她之前常听母亲说外祖家与別家不同,如今才算真切感受到。 自西角门而入,贾瑛將铁牛、吕方二人先安排到自己之前居住的小院,隨后便跟黛玉一同到了贾母院,丫鬟们看到来人连忙迎了上来:“林姑娘可算到了,老太太正念叨呢。” 然后又向里面喊话,“林姑娘到了。”接著林黛玉便被簇拥进去。 黛玉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有些侷促,还好看到贾瑛在旁边,才安心了些。 接下来便是一场初见的大戏,贾母一看到黛玉,就急忙唤到身边搂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叫,边叫边哭,旁边人连忙附和。 贾瑛静静站在一旁,等她们哭够了,贾母才看到贾瑛,看了半天才认出是多年不见的孙子,淡淡道:“原来是瑛哥儿啊,回来了。” 贾瑛朝著贾母和邢夫人、王夫人微微行了个礼:“老太太、大夫人、二夫人。” 三人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並未多说,目光全都落在黛玉身上,贾瑛也不恼,他早已经习惯了。 见没赶自己离开,贾瑛也就站在一旁等著,正巧后院一声大笑传来:“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就见王熙凤被一群媳妇丫鬟们围拥著进来。王熙凤穿金戴银,富贵逼人,看到黛玉连忙凑上前去。 “天下竟然真有这样標誌的人物,我今算是见到了。这哪像老祖宗的外孙女,直像是嫡亲的孙女。” 贾母抓著黛玉的手,笑道:“这是你凤嫂子,是我们这有名的泼皮破落户,在南省称作『辣子』,你只管叫她『凤辣子』就是了。” 黛玉连忙起身行礼。 一群人正说笑著,王熙凤余光突然看到了旁边的贾瑛,心下疑惑。 “这位兄弟我怎么没有见过?” 贾母这才开口:“这是瑛哥儿,你嫁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去边关了。你应当听你公公和璉儿说过。” 王熙凤这才知道眼前是谁,却是笑容不减:“原来是瑛兄弟,在外受苦了,这是回来了。” 贾瑛也一时摸不清王熙凤的態度是真情还是假意。 “有劳嫂子掛念,在外一切都好,如今战事结束,便回来了。” “我记得大老爷说过,你是在牛世伯麾下,怎么没隨大军一块?” “因为有事转道去了趟扬州,便没隨大军一块。” 王熙凤又问道:“可曾立下什么功劳?” 贾瑛正要回答,就见一个圆脸少年走了进来。 “老祖宗!” 贾母急忙唤道:“宝玉,快过来见过你林妹妹。” 贾宝玉进来后,见多了个妹妹,便紧紧的盯著。黛玉被看的很是不舒服,却又不好明说。 贾宝玉笑道:“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 贾瑛听的眉头微皱:“林妹妹一直生活在扬州,你应当是没见过的。” 宝玉听到有人插话,这才看到贾瑛,面上露出嫌弃之色,淡淡道:“是瑛三哥回来了。” 接著便不再理他。 贾母看出了贾宝玉的不喜之色,便衝著贾瑛摆了摆手:“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在这候著了。” 本来贾瑛是准备走的,但是现在却是不想走了,他怕宝玉整什么么蛾子,委屈了林黛玉。 便开口道:“我没什么事。” 贾母面上更加不喜,连带著邢夫人和王夫人脸上也很是不好看。 不出贾瑛所料,贾宝玉要开始搞事情了。 只见贾宝玉拿著自己的玉,衝著林黛玉问道:“林妹妹可有玉?” 林黛玉想了下,猜想是因为他有玉,才问自己有没有,便回答: “我没有玉。那玉应该是稀罕物,哪里是人人都能有的。” 贾瑛前世可是看过红楼梦的,哪里不知名场面就要来了,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当下悄悄凑到贾宝玉身旁,暗道今天这玉你是摔不成了。 果然,贾宝玉听了林黛玉的话,突然激动起来,拿著玉就要摔。 眾人见到他的动作都嚇了一跳,还没待有动作。 谁知贾宝玉手刚举起来,贾瑛直接预判了他的操作,快速出手,將他拿玉的手狠狠攥住,动弹不得。 贾宝玉直接傻了,这剧情不太对啊。 第8章 荣庆堂护林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8章 荣庆堂护林 自己的表演被打断,贾宝玉自然是不甘心,还想要继续。 奈何贾瑛又怎能让他如愿,贾宝玉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撼动贾瑛分毫。 贾母见贾宝玉被治住,也淡定下来,但看到贾瑛还死死地抓著贾宝玉的手腕,生怕贾瑛手上没个轻重,伤了他的宝贝疙瘩。 急忙出声:“瑛哥儿,还不快快鬆开宝玉!” 贾瑛却是没有立刻鬆手:“老祖宗,二夫人,这通灵宝玉可是宝玉出生时的祥瑞,还请老祖宗先劝劝宝玉不要任性。若是今日摔了,一则恐损贾府气运,二则万一传了出去,怕是外人要说咱们贾府不敬天命。” 贾母一时语塞。 王夫人眼神复杂,她虽然看不上贾瑛,但也觉得贾瑛的这番话颇有道理。 对宝玉劝道:“宝玉,莫要任性。” 贾宝玉见自己的母亲也不替自己说话,奋力挣扎起来:“快放开我!这劳什子破玉,连林妹妹都没有,我要他又有什么用。” 贾瑛理都没理他,继续治著他,转头对黛玉温声道:“林妹妹怕是还不知道,这玉可是整个贾府的心头肉,要是伤了,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 黛玉何等聪慧,立刻反应过来,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接话道:“有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疼我,我便已经知足了。宝二哥还是莫要如此,若是因为我而伤了玉,那让我以后在府中如何自处?” 贾母知道自己再不出声不行了,再说他虽是疼爱宝玉,但也相信气运之说,生怕损了贾府。 “宝玉,还不快收了性子,我平时都白疼你了不成?” 贾瑛朝黛玉悄悄使了个放心的眼神,看到贾宝玉蔫了下来,適时地鬆手。 鸳鸯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从贾宝玉手中拿过玉佩,递到贾母手中,生怕他再做傻事。 邢夫人却是在这时阴阳怪气了起来,生怕因为贾瑛的关係,而惹得自己这个嫡母让老太太不喜。 “瑛哥儿在外面这几年,倒是歷练得越来越会说话了。” 贾瑛眼神微眯,冷冷地盯著邢夫人,冷笑道:“那倒是要多谢大老爷和大夫人,三年前將我送去边关了。” 邢夫人瞬间震怒:“你这是什么眼神,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嫡母,还有没有孝道?” 贾瑛没有出声,就那么看著她,往前踏了一步。邢夫人被贾瑛气势所摄,感觉浑身发冷,犹自强打精神。 “够了!” 见贾母发怒,贾瑛停了下来。 贾母深深看了贾瑛一眼,隨后重新把目光放到黛玉身上,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远道而来就多陪陪我吧。往后你就住在碧纱厨里,和你宝二哥彼此有个照应。” 贾宝玉闻言大喜:“太好了!以后我就住在林妹妹外间。” 眾人纷纷说笑起来。 林黛玉一愣,看向贾母,见贾母没有意识到不对,暗道这府里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如此的没有规矩。 黛玉一时有些无措,咬了咬嘴唇,向贾瑛投去了求救的目光。果然贾瑛没有辜负她的信任,还是那么可靠。 “老太太,此事不妥。” 眾人愕然望去,又是贾瑛。 贾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瑛哥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婆?屡次顶撞,长辈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余地,要让我治你个不孝不成?” 荣庆堂內,气氛瞬间凝固。 “孙儿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贾瑛目光平静:“男女七岁不同席,咱们这样的人家,若是传出宝玉和林妹妹同处一室,难免惹人非议。知道的是老太太疼爱孙辈,不知道的,还当咱们府上不懂规矩。” “放肆。” 贾母被气得满脸通红,厉声喝道:“我如何安排,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玉儿是我的外孙女,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这话已经是极重,王熙凤试图打圆场:“老祖宗可彆气坏了身子。瑛哥儿,还不快给老祖宗赔罪。” 贾瑛纹丝不动:“不敢指责老太太。不过林姑父临別时托我照顾好林妹妹,那我便不能不说话。”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啊!你倒是忠义得很啊!” “外祖母息怒。” 一直沉默的黛玉突然起身,朝著贾母盈盈拜下:“外祖母疼爱,玉儿感激不尽,瑛哥哥也是一片好意。若是因为玉儿让家中不和,玉儿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贾母看著身前的外孙女,满眼心疼,心里瞬间软了下来,长嘆一口气,將黛玉虚扶起来:“罢了。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东小院还空著,玉儿便住在那里吧。” 王夫人適时接话:“老太太安排得极好。东小院清静,最適宜居住,我这边让人去打扫乾净。” 贾母见黛玉只带了两个隨身的人,雪雁年纪还小,完全是个孩子模样,而王嬤嬤又年老体衰,便道:“鸚哥,你以后便负责照顾林姑娘。” 隨后贾母又按照三春的规格,给黛玉配齐了人手。 王嬤嬤向贾瑛投去感激的眼神,多亏了他才没让自家姑娘的名声被这些人糟蹋了。 眼看堂內气氛微妙,王熙凤挺身而出:“哎呦!要我说瑛兄弟这才是真性情,在战场上杀敌报国,回家还知道护著弟弟妹妹。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贾母见王熙凤那么卖力的活跃气氛,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用手指了指她,笑道: “这个凤辣子,这张嘴还真是能说会道,要是都像你那么孝顺,老太婆我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 “哎呦我的老祖宗,我们孝敬你不是应该的吗?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別討我这个老婆子开心了,今天都辛苦了,都快回去歇著吧。瑛哥儿你还住原来的小院,你事情太多,没什么事,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明白,老太太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厌弃了。 贾瑛不管她们怎么想,抬脚便走,连个招呼都没打,又是把贾母气了个够呛。 贾宝玉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旁边的袭人死死拉住,再加上王夫人警告的眼神,瞬间老实下来,被袭人劝回了房。 林黛玉则是被王熙凤领著,前往住处安顿下来。 第9章 只怕要坐实这个罪名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9章 只怕要坐实这个罪名 贾瑛的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原本是老国公在世时建的一处小书斋,后来便荒废了,多年未曾修缮,地方偏僻,由此可见贾瑛之前在府中的地位。 等贾瑛回到住处时,铁牛和吕方已经將住处打扫乾净。 看到贾瑛回来,铁牛忍不住嘟囔,“这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 贾瑛倒是无所谓:“无妨,明天找人修缮一下就是,只是你们两个估计要和我委屈几天。” 吕方道:“你这就有些看不起我们了,什么样的苦咱们没吃过,这可比军营强多了。” 还没等贾瑛多喘口气,一个婆子就找了过来。 “瑛三爷,大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贾瑛心里嘆了口气,明白是邢夫人和贾赦告了他的一状,不过他也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贾瑛,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如果实在讲不通道理,那他也不是不能不孝。 “你去回话吧,我这就过去。” 铁牛和吕方,感觉到对方有些来者不善:“用不用我们陪你过去。” “不用,没什么大事。” 贾瑛来到贾赦住处,推开门就看到贾赦正阴沉著脸。 贾赦年约五十,眼袋浮肿,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旁边还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廝。 见到贾瑛进来,直接就开口骂道:“孽障,你给我跪下。刚回来就惹事生非,是谁给你的胆子敢顶撞老太太!” 贾瑛却是没有要跪下的意思,身体站得笔直,隨口喊了声“大老爷”。 贾赦气得用手指著贾瑛的鼻子:“好,好!在外面待了几年,倒是学会目中无人了?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连老太太的安排你都敢反驳,府里哪有你说话的资格。” “父亲?不知道大老爷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你的儿子?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说著,贾瑛就要转身离开。 “回去?” 贾赦怒极反笑,猛地上前一步,抬起巴掌就朝贾瑛的脸上扇去:“我让你回去!” 贾赦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用了全力。 但是这一巴掌却没有落在贾瑛的脸上,贾瑛抬手,精准地抓住了贾赦的手腕。 贾赦抽了两下没有抽动,又惊又怒:“好啊,你这个畜生,你还敢还手?” “不敢。不过我要是畜生,你老又是什么?” 贾瑛鬆开手,往前一送,贾赦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地,再看手腕上已经被捏出了一圈红印。 “反了!反了!你们两个,你给我按住这个孽障,家法伺候。” 旁边两个小廝,摩拳擦掌,狞笑著上前,这种光明正大欺辱主子的机会,可是不多。 没想到还没近了贾瑛的身,便被他一人一脚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站不起来。 贾瑛厉喝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两个狗奴才,也敢碰我。” 贾赦顿时被嚇了一跳,他没想到贾瑛现在的胆子那么大,以前虽也是不服管教,但从没这么囂张过。 贾赦现在內心很慌,但想到自己毕竟是他老子,应该怎么也不会出手打自己,便强撑著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 “贾瑛,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爹。你就不怕我去圣上面前,告你个大不孝之罪?” 贾瑛闻言,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贾赦看到贾瑛地动作,嚇得连连后退,以为是要打自己。 却不想贾瑛看都没看他,而是走到一张八仙桌旁。 贾赦有些没看懂贾瑛要做什么。 下一刻,只见贾瑛手掌猛地向下一按,“咔嚓”一声。 整张桌子瞬间布满裂痕,“轰”的一声,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两个小廝嚇得躺在地上都忘了喊疼,贾赦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张著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贾瑛拍了拍双手,走到贾赦身边,居高凌下地看著他:“父亲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快起来吧。” 见贾赦还是呆愣著,贾瑛復又出声。 “父亲是想让儿子拉你起来?” 此话一出,贾赦瞬间回过神来,只觉喉咙发颤:“不……不用,我这就起来。” 接著颤颤巍巍地想要起身,谁知双腿发软,根本不听使唤,刚勉强站起一半,便又重新栽倒下去。 贾瑛嗤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贾瑛忽然顿住脚步,淡淡道: “父亲如果非要去告我个大不孝,那便去吧。不过……儿子不喜欢被冤枉,到时只怕儿子,要坐实这个罪名了。” 接著头也不回的离去。 直到看不到贾瑛的影子,贾赦才壮起胆子,骂了起来。 “孽障,孽障!他敢威胁我,我可是他老子!我明天就去御前告他!” 说是这么说,声音到后面却是越来越弱,显然是也怕贾瑛想不开,真的做出弒父的举动。 两个小廝不敢搭话,索性躺在地上装死,这让贾赦更加气愤,从地上爬起来,朝著两个小廝发泄怒火。 贾瑛从贾赦处出来后,顿时感到心中多年的鬱结之气消散了许多,一身轻鬆,经此一役,贾赦应该是不敢再胡乱作妖了。 没走多远,就看到铁牛和吕方在前面等著。 “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这不是怕你对付不过来,便跟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贾瑛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別人不知道,你们还能不知道我的本事?这深宅大院里面,可不比战场上轻鬆,怎么说,后不后悔跟著我?” 吕方冷哼一声:“老子刀山血海都闯过,还怕这阴私手段?” 三人穿过重重院落,所过之处,不少的丫鬟婆子探头张望,嚼起舌根子。 “那不是赦老爷那个外室子吗?” “就是他,听说刚回来就惹的老太太不喜,以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看那面相就一脸煞气,忒不吉利,怪不得不受宠。” “你们少说两句,再怎么说也是主子。” “他算什么主子?” 议论声连绵不绝,贾瑛却是恍若未闻,三年没听到了,这猛一听,你別说,还让人有些怀念。 铁牛却是忍不住,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嚇得那些婆子丫鬟纷纷缩了回去。 第10章 心眼不大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0章 心眼不大 夜已至深,皇宫御书房还是灯火通明。 承泰帝周雍批完最后一封奏摺,掌印太监戴权,恭敬地从皇帝手中接过御笔放置一旁,隨后递上准备好的茶水。 承泰帝四十多岁的年纪,因为平时保养得不错,看著就像刚刚三十出头。 “牛继宗如今到哪了?” “圣上,征西大將军如今已过保定府。按照行程计算,最迟后日上午便能抵达京郊十里亭,兵部和礼部已经依制准备迎接仪式。” 承泰帝没有再问,只是手指敲击著御案。牛继宗虽属於开国一脉,与京营和那些老牌勛贵牵扯甚深,但此番用兵还算是尽心竭力。 思虑良久,承泰帝才出声道:“朕记得,牛继宗在捷报中著重提了几名小將。” 戴权谨慎答道:“陛下圣明,牛伯爷在捷报之中,一共点名褒扬了八名中下级的將领。” 然后安排旁边隨侍的太监,將捷报拿过来放在案上。 承泰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阴晴不定,让人看不透心中的想法。 “这牛胜,朕记得是牛继宗的儿子吧,他倒是举贤不避亲。”隨之笑了两声。 戴权在旁边恭敬站著,没敢隨便搭话。 很快承泰帝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姓氏,有些惊讶:“这贾瑛可是寧荣两府的人?” 戴权有些庆幸自己的手下还算尽心尽责,否则此时就答不上来了。 “回稟陛下,此人確是荣国府后代,不过他是贾赦外室所生,早些年才被认回府中,被贾府所不喜,便將他扔去了边关自生自灭。” “据奴婢手下探子来报,他此番没隨大军一起回朝,而是先行一步,携林如海之女今日刚到京。” “外室子。” 承泰帝若有所思,“寧荣两府皆是庸碌之辈,倒出了个能打仗的后辈。真是有趣。” 隨后起身踱步,话风一转,却是换了个话题。 “林如海到任这几年,也算尽责。可各地还是私盐泛滥,屡禁不止,十之七八出自江淮。你说是什么原因?” 戴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承泰帝摆了摆手:“你这老狗,真是滑头。起来吧。” …… 贾瑛的院子里,铁牛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砖瓦,自己垒了个灶台。 铁牛叉腰站在院中,看著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这才像是个住的地方。” 吕方衝著铁牛的胸口轻捶了一下,笑道:“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这算啥,以前在老家,连桌椅板凳都是俺自己做的。” 吕方看向贾瑛:“我听说这大户人家的规矩都多,咱们这自己开火,会不会不大合適?” 贾瑛却是淡淡道:“无妨,没理由还看他们的脸色吃饭。” 正说著,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铁牛大步过去开门,见是雪雁提著食盒站在外面,忙让她进来。 “铁牛哥,瑛少爷在吗?” “在里面,你进去吧。”隨后冲里面喊话:“头儿,雪雁来了。” “雪雁,那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林妹妹还好吧?” 雪雁笑得很是开心:“多谢瑛少爷关心,我们姑娘很好。姑娘让我多谢您,这是姑娘让我带过来的一些吃食,说今天多谢你给她撑腰。” “王嬤嬤也说瑛少爷是个顶好的人,还说贾府的人实在是没规矩,竟然想要林姑娘和男子同住一处,要是在扬州,非得找老爷告他们一状。” 贾瑛示意铁牛接过食盒:“替我谢谢林妹妹,让她不要多想,这些都是举手之劳,有什么事情儘管告知於我,一切有我。” “我会转达姑娘的。” 雪雁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东小院,黛玉斜躺在榻上,紫鹃在旁边伺候著。 黛玉觉得鸚哥和瑛哥同音,便给她改了名字,现在叫紫鹃。 紫鹃叫她拿著本书,却是半天没有翻页,愣愣出神,轻声道:“姑娘,该吃药了。” 黛玉回过神,皱了皱鼻子,不情愿的接过药碗。 等她喝完,紫鹃急忙递上清水漱口,又端来蜜饯。 黛玉摇了摇头,將蜜饯推到一旁,询问道:“雪雁还没回来吗?” “没有呢,应是快了。” 这便话音刚落,就见雪雁冒冒失失的走了进来。 “姑娘,点心已经送到了。瑛少爷说多谢姑娘,还问姑娘安好。说让你不要多想,一切有他。” “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黛玉心里很是触动,她今日白天也看明白了贾瑛在府中的处境很是不好,却还能为自己出头。 想著想著,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太过感动。 紫鹃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劝道:“姑娘,何必费心这些。恕我直言,这府里人多眼杂,让人知道了怕是又要说閒话。” 黛玉闻言,满脸不高兴,冷笑道:“说閒话?我还怕人说閒话?白日里想让我和男子同住一室的时候,就不怕別人说閒话了?左右不过是欺我如今寄人篱下罢了。”说著,泪水便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本就心思敏感,今日那荣庆堂上,各人脸色、各人心思,她虽是年幼,却也看得分明。 还有那个稍不如意就要摔玉的表兄,黛玉想起来就是一阵烦闷。她自幼也算称得上饱读诗书,家里教导严谨,何曾见过这般顽劣,任性妄为的男子? 见黛玉不高兴起来,紫鹃自知失言,连连劝慰:“好姑娘,是我说错话了,你肚子里面能撑大船,就別跟我一般见识了。” 黛玉破涕为笑:“去你的,你肚子里才能撑大船呢。” 紫鹃见黛玉止住泪水,顿时放下心来,笑道:“我肚子里要是能撑船,定要让姑娘进去游上一圈。” “那你岂不是,要成了大肚婆了,好紫鹃,快把肚子伸过来让我摸摸。” 两人开始玩闹起来。 “姑娘,姑娘!” 看到雪雁又跑了进来,紫鹃忙问道:“怎么冒冒失失的,出什么事了?” “是宝二爷来了,说是要给姑娘赔个不是。” 紫鹃看向黛玉,徵求她的意见。 林黛玉一脸不悦,她心眼可不大,白日里要不是贾瑛阻止,如果让那块玉摔了下去,府里人儘管不说,心里免不了责备她。 “你去告诉他,我已经睡下了,让他回去吧。” 让雪雁去回话,黛玉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让紫鹃熄了灯准备休息。 第11章 院里添人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1章 院里添人 接下来的两日,贾瑛让吕方出去找了几个手艺好的匠人,准备將小院重新翻修了一下。 在这期间,贾瑛再没见到过贾赦,心知他是在有意躲著自己,不想和自己照面。连带著邢夫人也安安静静,没闹么蛾子。 这天贾政刚刚下值回来,听到府里有敲敲打打地动静,便走过去查看响动。 贾瑛正看著工匠修补屋顶,转头瞧见贾政,便上前行礼:“二老爷。” 贾政打量著他,见他长高了不少,眉宇间带著股锐气,与府中其他子弟全然不同。 心里面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喜欢,微微頜首淡淡道:“是瑛哥儿啊,回来几日了?” “前日方回。” 贾政对著院子扫视了一圈:“倒也收拾得齐整。回府中可还住的惯?” 贾瑛语气平淡:“尚可。” 贾政似乎也不擅长閒聊,沉吟片刻才问道:“在军中可曾上阵杀过敌?” “隨牛世伯经歷大小阵仗十余次。” 贾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虽不喜武事,一向认为武將不过是莽夫,但对於忠君报国、建军立业还是认可的。 另外就是诧异贾瑛对牛继宗的称呼,牛继宗那人他也知道一点,一般人是可入不了他的眼。 当下眼里的轻视少了许多,语气稍缓:“嗯,能为国效力,总是好的。既然回了家,便好生安顿。” “你身边可有伺候的人?” “有从军中带回来的两个兄弟。” 然后贾政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铁牛和吕方,铁牛正从房顶下来,一身腱子肉將粗布衣裳撑得紧绷,吕方正在收拾木材,手上动作乾净利落,一看便是练家子。 “你身边就这两个军汉伺候?” 贾政眉头皱的更紧,有些不满:“他们毕竟是男子,粗手笨脚的总是不方便。你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上了族谱的主子,身边没个丫鬟婆子不成体统。” 他虽对大哥平日行事不喜,对这外室所生的侄儿也无甚感情,但终究是上了族谱的贾家子孙。 荣国府的公子,院里竟连个端茶送水的丫鬟都没有,传出去著实不像话。 贾瑛有心拒绝:“多谢二老爷掛念,不过不用,我也用不惯。” 贾政却是心意已决,摆了摆手:“这事你不用管,荣国府丟不起这个人,我来安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贾政走远,铁牛凑过来低声道:“这二老爷倒明理些。” 吕方面带不屑:“沽名钓誉罢了。” 贾瑛笑了笑:“隨他们安排吧,左右不过多两个人而已。” 贾政从贾瑛处离开后,径直去了荣庆堂,到贾母身前提了贾瑛院中无人伺候的事。 “他现在本事大了去了,还要什么伺候的人?” 贾政劝道:“母亲,瑛哥儿终究是上了族谱的。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外人知道了,难免说咱们府上苛待子孙。” 王夫人坐在下首,捻著手中佛珠闭目养神,並不言语。 邢夫人冷笑一声:“他那般威风,连大老爷都不放在眼里,哪里还需要有人伺候。” 贾母瞪了他一眼,邢夫人悻悻住口。 王熙凤眼珠子一转,那日见了贾瑛,感觉不是个无能之辈,便决定卖个好,笑道:“老祖宗,二老爷说得有理。再怎么说瑛哥儿也是贾府血脉,我瞧著,就从各房匀两个过去便罢。” 贾母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她確实不喜贾瑛,但也更在意荣国府的体面,若真传了出去,她这脸上也无光。 “既如此,宝玉房里的丫头最多,便从他那匀两个吧。” 王夫人手中佛珠一顿。 王熙凤忙道:“老祖宗说的是,宝玉房里十几个小丫头,匀两个不打紧。” 贾母有些倦了,便摆了摆手,“你看著安排吧。” 当日下午,王熙凤便领著两个丫鬟来到贾瑛的小院。 贾瑛见王熙凤进来,起身相迎:“凤嫂子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熙凤笑吟吟地打量著院子:“瑛兄弟忙著呢。老太太想著你这没人伺候,便让我拨两个丫鬟过来。” 王熙凤身后跟著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一个圆脸杏眼,一个瓜子脸,身材苗条。 “这是秋纹,这是碧痕,原本都是宝玉院里的丫头,最是体贴,你先使唤著,所有不合用的,儘管知会我。” 贾瑛扫了那两个丫头一眼,秋纹规规矩矩地垂眼站著,碧痕则是忍不住悄悄打量愿意,看到简陋处,嘴角微微下撇。 贾瑛却是嘴角微扬。 宝玉院里的丫鬟?估计这个府里的宝贝疙瘩,免不了又要闹腾。 “多谢老太太和嫂子费心,我院子小,本不必特意拨人。” “这是什么话,你是主子,有人伺候是应该的。你们两个没眼色的小蹄子,还不快给三爷行礼。” 两个丫头连忙上前:“见过瑛三爷。” 王熙凤又隨口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她一走,两个小丫头顿时长舒一口气。 秋纹主动问道:“三爷,奴婢们该做些什么?” 贾瑛想了想,指了指正房:“你们平日里就打扫正房,照看衣物便是。” 碧痕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嘀咕道:“这些活计都是粗使婆子做的。” 秋纹用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碧痕才闭嘴。 “妹妹,咱们先把行李归置了吧。” 秋纹拉著不大乐意的碧痕前往正房两侧的耳房。 铁牛挠了挠头,看著她们的背影:“那个叫碧痕的丫头,看著不太服帖啊。” “无妨。活干了就行。” 吕方道:“那秋纹倒是个明白人。” 贾瑛闻言笑了笑:“能在宝玉房里待住,又不冒头,自然是有她的生存之道。且看吧。” 紧接著贾瑛就发愁起来,原本铁牛和吕方住在东厢房还没什么,现在院里来了两个丫头,再这样同处一院就不合適了。 但要是让铁牛和吕方另寻住处,他也不太愿意。 很快贾瑛便有了主意:“如今多了她们两个丫头,让你们同处一院,行事多有不便。我看不如在院里砌道墙,將三间正房隔成內院,开个角门互通。” 铁牛和吕方欣然答应:“砌道墙好,就这样。否则天天两个小丫头在旁边晃悠,我们也不自在。正好咱们这还没完工,现成的人和材料。” 第12章 逮了个大的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2章 逮了个大的 秋纹在房里透过窗户看著外面,听说院子里要砌一面墙,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贾瑛一个武夫,心却是那样细。 “三爷考虑得还真是周全。” 碧痕闻言撇了撇嘴:“砌了墙出个门还得绕远路。” “有门相通能绕多少路?你快快安生些吧。爷这是给咱体面,你可別不知好歹。” 碧痕有些不服:“我怎不知好歹了?只是这院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宝二爷房里时,多热闹。” “快住口!既来了这里,让三爷听见像什么话?” 碧痕悻悻闭了嘴。 秋纹想了下,最终走出房间来到贾瑛身旁,“三爷,这砌墙跟修缮房屋不同,要不要先回稟老太太和太太们。” “不用,我院里的事,我自己做主。” 秋纹低头应“是”,心想这位爷跟府里那些瞻前顾后的爷们完全不同,行事忒个利落。 贾瑛见吕方过来,似乎有话要说,挥挥手让秋纹退下。 听吕方说完,贾瑛顿时眉头紧皱:“有人窥探?是府里的人?” 吕方摇了摇头:“我不確定,面生,就是普通小廝的打扮,不像是府里有头有脸的僕役。” “你和铁牛悄悄把人请过来,別惊动了府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铁牛和吕方一左一右夹著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团的男人走了进来,贾瑛让他们带去厢房。 贾瑛走到那人面前,示意吕方取出他口中的布团。 “说吧,谁派你来的?” “三爷,我就是路过,好奇看看。” “路过?铁牛,帮他松松筋骨。” 铁牛得到指示,狞笑著將大手放在那人的肩膀上,微微用力,那人吃痛,奋力挣扎起来。 “噹啷!” 由於那人的挣扎,一块黑色腰牌从身上掉了出来。贾瑛捡起来拿在手中细瞧,等看清了腰牌样式,拿著腰牌的手一个哆嗦,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一下逮了个大的。 “铁牛,快住手!” 贾瑛赶紧亲自上前给人鬆了绑,將腰牌重新塞进了那人怀里,顺便还帮他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 “这位兄弟,实在是对不住,误会,纯属误会。我这两个兄弟是刚从边关回来的,警觉过头以为是歹人,这才动了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那人再笨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是暴露了,贾瑛认出了腰牌,当下也不装了。 “不审了?我这筋骨还松吗?” “兄弟这是哪里的话,这点银子,兄弟拿去喝杯茶,压压惊。”贾瑛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那人手中。 那人推辞了一下,见贾瑛坚持,便收下了,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见贾瑛態度诚恳,脸色好看了许多。 “瑛三爷客气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在下能否先回去了。” “当然,当然!” 贾瑛亲自將人送到院门口,拱手道:“兄弟慢走。今日之事,还请不要介怀。” “好说,好说。” 等人彻底消失不见,贾瑛才放下手。 吕方和铁牛都不是傻子,见贾瑛態度转变如此之快,哪里还能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不简单。 吕方低声问道:“瑛哥儿,那人来头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 贾瑛转头看著他们,缓缓道:“宫里的!” 铁牛和吕方顿时嚇了一跳:“我们是不是摊上事了?” 贾瑛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各府应该都有,以后当他们不存在便是了。” 等贾瑛院中砌墙的消息传到荣庆堂的时候,贾瑛院中的墙已经砌了大半。 听到周瑞家的来报,贾母抬起眼皮:“砌墙?他那拢共那么大点地方,还要砌墙?” 周瑞家的赔笑道:“说是为了內外有別,瑛三爷的两个亲隨是男子,如今院里添了丫鬟,混在一处不好看。便安排人在正房和厢房之间砌堵墙,来个月亮门。” 王夫人缓缓道:“这倒是懂规矩了,只是动土之事,总该提前知会一声。” “谁说不是呢。我去看的时候,墙都砌起来了。砖石材料都是从外面买的,没走公中的帐。” 贾母闻言哼了一声:“他倒是阔气。” 王熙凤在一旁听著,笑道:“老祖宗,瑛兄弟这是知道府里规矩大,自己先把漏洞补上。我瞧著是好事,总比真闹出什么閒话的好。” 贾母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罢了,左右是他自己出银子,隨他去吧。” 贾宝玉院中,自从王熙凤来了一趟后,贾宝玉心里就开始不痛快,一直闷闷的。 袭人哄了半天才问清楚什么原因。 “我当是什么大事,院里丫鬟那么多,少两个有什么打紧?老太太不是又补上了吗?” 贾宝玉头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不懂。” 袭人確实不懂贾宝玉的难过之处,在她看来,晴雯、麝月,哪一个不是拔尖的?少了秋纹、碧痕又没什么。 “瑛哥儿也是府里的主子,拨两个丫鬟是应该的,二老爷亲自过问的,老太太也点了头,就別想了。” 贾宝玉翻身坐起,眼圈泛红:“那贾瑛就是一介莽夫,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懂什么怜香惜玉?碧痕爱俏,如今到了他那里,怕是要整日以泪洗面了。” 在他看来,女儿家都是水做的骨肉,见了便觉得清爽。秋纹和碧痕虽然不及袭人贴心,晴雯灵巧,却也都是好女儿。 这样顶好的姑娘,如今跟了贾瑛那个浊臭逼人之辈,岂不是明珠暗投,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袭人有些哭笑不得:“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的小祖宗,你这操心得也太宽了,还能管得了所有人不成?” 正说著,晴雯掀开帘子进来,见宝玉眼圈红著,晴雯眉毛轻挑:“这为的是哪一出?” 袭人使了个眼色,晴雯会意:“我还当是什么事,要我说走了才好呢。碧痕那小蹄子平日里就不安分,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酸话,这会正好杀杀她的性子。” 贾宝玉顿时睁大眼睛瞪著她:“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再说,我看瑛三爷是个有担当的,瞧那日护著林姑娘的样子,比只会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强多了。” 袭人连忙咳了一声,晴雯顿觉失言,闭上嘴不再言语。 第13章 皇帝亲迎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3章 皇帝亲迎 荣禧堂东边的三间小抱厦里,王熙凤正核对这个月的项目,旁边的平儿算盘珠子打得啪啪作响。 “二奶奶,这个月各房月例都发下去了,只剩下老太太、太太们额外的赏赐还没入帐。” “宝玉房里新添的茜雪和檀云,月例是从哪出的?” “从公中出的,按三等丫鬟的份例。” 王熙凤冷笑一声:“刚拨了两个去贾瑛那儿,老太太转眼就补上了两个,还真是不捨得让这个宝贝疙瘩吃亏。秋纹和碧痕的月例呢?” “也从公中出。不过瑛三爷说他院里自己开火,不要大厨房的份例,让把这项银子折给他。” 王熙凤合上帐本,揉了揉眉心:“他倒是会算帐。”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王熙凤见贾璉一脸喜色地进来,忙起身倒茶。 “这是有了什么好事,那么高兴。” 贾链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说道:“听了个消息,牛大將军后日抵京,圣上要亲迎德胜门。” 王熙凤眼睛一亮:“咱们府里都有谁去?这可是个露脸的机会。” “各府有爵位在身和有职位的,都要去,我身上有个虚衔,后日也要隨班。”贾璉感嘆道:“听说这次有功之人,陛下要厚赏。” 王熙凤心思活络,顿时眼神闪烁了起来:“二爷,你说咱们府上那个从战场上滚回来的,有没有可能也立了些小功。” 贾璉对此嗤笑一声:“我的奶奶,你想什么?他一个半大的小子,不死在外面已经是万幸。” 王熙凤想了想,觉得贾璉说的有理,如果真立了功,没道理不说。 且说戴权得知手下探子暴露,初时一惊,询问完全部过程后,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不敢耽搁,立刻寻了个时机躬身去稟报。 “哦?被发现了?还给了二十两银子压惊?” 承泰帝脸上却无怒意,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戴权便细细说了。 承泰帝听罢,轻声一笑:“贾赦那个糊涂种子,倒是生了个九窍齐全的儿子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不知能不能为朕所用。” 德胜门外,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京郊官道两侧早已是旌旗招展,礼部官员从五更天便开始忙碌,安排仪仗。 辰时三刻,承泰帝御驾亲至。 六部九卿依次排列。 北静王水溶、南安郡王、西寧郡王、东平郡王皆在班列。 荣寧二府贾赦、贾珍等有爵者与八公一脉袭爵者並肩而立,贾璉、贾蓉等有虚衔者立於其后。 “报。” 一骑快马飞驰而至,“启稟陛下,大军距此五里!” 戴权上前一步,高声道:“奏乐!” 一时间礼乐大作。 牛继宗率大军抵达时,已经是巳时正刻。三万大军军纪严整,后面押解著俘虏和輜重。 牛继宗一身玄甲,当先而行,至驾前百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牛继宗,奉旨征討韃靼,今已荡平边患,凯旋归朝!臣率麾下將士,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身后三万將士山呼“万岁”! 承泰帝亲自上前扶起牛继宗:“爱卿此番辛苦了。” “为陛下效死,不敢言苦!” 献俘仪式在午时举行。大军整顿后,以仪仗队形入城。街道上早已经挤满百姓,欢呼如雷。 献俘完毕,皇帝於奉天殿赐宴。 此番凯旋宴规模极大,凡五品以上官员,有爵者皆可入列。 牛继宗坐在御案左下首,以示皇帝对他的恩宠。 “臣等侥倖立功,全赖陛下天威。这一杯,敬陛下隆恩。” 承泰帝举杯饮尽:“爱卿不必过谦,朕看过军报,这杯酒该朕敬你。” “臣不敢!” 承泰帝忽然话风一转,问道:“牛卿,朕看你军报中提到有个单骑冲阵,阵斩禿鲁花部小王子的小將。名唤贾瑛,可有此人?” “回陛下,確有此人。乃是荣国府贾恩侯之子。” 这话一出,殿內霎时安静了下来,勛贵席上,贾赦手中酒杯一颤,险些掉落在地。身侧的贾珍、贾璉等人也都变了脸色。 “哦?可曾隨大军一同回来,何不请出来一见?” 牛继宗微微一怔,他虽久不在朝堂,但也深知眼前这位陛下是个心思深沉,手段了得的主,锦衣卫、內厂耳目遍布京城,连他府上都有不少的探子。 皇帝既然对贾瑛感兴趣,断然不可能不知道贾瑛已经先一步回京。 不过既然皇帝明知故问,必有自己的深意。是想看看贾府的反应,还是对那小子起了兴趣,要当眾抬举? 心里念头纷飞,面上却不敢怠慢,当下便恭敬答道:“回稟陛下。贾瑛因军中同袍阵亡,心念情谊,护送同袍落叶归根。臣便准他先行一步,此刻应是已经在京。” “是这样吗?倒是重情重义,很是难得。” 承泰帝似乎很感兴趣,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到了勛贵所在区域,贾赦所在的位置。 “贾恩侯,你府上倒是出了个了不得的虎子。此子如今身在何处?快快唤来一见,也让诸位爱卿瞧瞧我大昌少年英雄的风采。” 此言一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贾赦。 贾赦整个人还沉浸在“单骑冲阵”、“阵斩小王子”这些字眼里。 贾瑛那个被他视为麻烦,回来就忤逆自己的孽障,竟然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军功若是做实,岂是寻常? 身侧的贾珍见贾赦呆立不动,急忙在下面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大老爷,陛下问你话呢。” 贾赦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离席,扑通一声跪倒在御前。 “回……回陛下。犬子贾瑛已经回家数日,此时应是正在家中。” 贾赦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后悔之前对贾瑛太过苛待。 承泰帝看著贾赦那语无伦次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语气却依旧温和:“原来如此。贾恩侯,快起来吧。” “谢陛下。” 贾赦颤颤巍巍地起身。 承泰帝侧首对侍立在旁的戴权吩咐道:“你亲自去荣国府一趟,传朕口諭,宣贾瑛即刻入宫。朕今日要看看这万军中阵斩敌酋的少年郎,究竟是何等模样。” 第14章 进宫面圣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4章 进宫面圣 黛玉自从进入荣国府,贾母因爱屋及乌,对黛玉甚是疼爱,衣食住行无不精细,但却有一事让她烦不胜烦。 贾宝玉自那日后,对这位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却是更加好奇,只觉她气质清雅,与府中的其他女子全然不同。 这两日几乎是天天往黛玉那跑,也不顾黛玉是在午睡还是在干什么,径直闯入,不是送些新奇玩意,就是讲些莫名其妙的笑话。 黛玉本就无父母在侧,寄住在这里心里底气不足,也不好赶人。 这日午后,黛玉刚想躺在榻上好好看会书,就看见贾宝玉捧著盆花,兴冲冲地过来,非要摆在黛玉房里。 雪雁和紫鹃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多谢宝二哥费心了。” 贾宝玉见黛玉態度冷淡,脸上笑容僵了僵:“林妹妹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二哥哥多心了,我只是有些乏了。” “那妹妹可要好生歇著。” 说是这样说,贾宝玉却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径直坐了下来。 黛玉对此也没有办法,只能拿本书看了起来,当做他不存在。 宝玉见没人理自己,只能没话找话:“老祖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让秋纹和碧痕这样伶俐的人去伺候贾瑛。那般腌臢的武夫,还不知会怎么苛待她们。” 黛玉本不愿理他,听得此言,顿时眉头紧皱,一脸不悦:“宝二哥慎言。瑛哥哥是上过沙场,杀过贼人的英雄人物。宝二哥这般背后议论,怕是不妥。非是正人君子所为。” 贾宝玉自觉理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訕訕道:“我也没说什么,我,我只是觉得秋纹她们可怜。” “二哥哥如果觉得她们可怜,当时就应该去找老太太,將人给留下来。而不是现在事后抱怨。” 黛玉口下毫不留情,贾宝玉被懟的一时语塞,只能尷尬地笑笑。 “林妹妹,我……” “二哥哥还请回吧,我今日是真的乏了。” 这般明晃晃的逐客令,哪怕是贾宝玉脸皮再厚,也是坐不住,只能起身告辞,神情委屈地离开。 待贾宝玉走远,紫鹃轻声劝道:“姑娘何故与宝二爷置气,他不过是心热罢了。” “他那不是心热,是任性。我之前只当他是天真烂漫,如今看来,是半分世事不知。” 紫鹃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黛玉忽然道:“紫鹃,你去瑛哥哥院里看看他在不在。我闷得慌,想过去找他说说话。” 见到黛玉主僕两人到来,贾瑛有些意外,起身相迎:“林妹妹怎么有空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黛玉装作生气,转身要走的样子。“瑛哥哥说得好没道理,没事妹妹就不能来了?这是不欢迎我?既如此,妹妹走便是了。” “这话怎么说得,林妹妹一来,我这院子都亮堂了不少。” 贾瑛將黛玉安排著坐下:“我这里简陋,比不得妹妹那里精致。” 黛玉捂嘴笑了起来:“没想到瑛哥哥也会哄人。” 贾瑛看向紫鹃问道:“可是宝玉又去扰你家姑娘清静了?” 黛玉一怔:“瑛哥哥是如何知道的?” “就他那性子,我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也看得清楚。仗著老太太將他捧在手心里,向来是胡闹惯了。” 正说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似乎是从前院传过来的。 荣庆堂內,贾母正与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以及几个老嬤嬤在说话,话题自然绕不开今天皇宫中赐宴。 邢夫人道:“璉儿能隨班见驾,也算是皇恩浩荡,见了世面。” 贾母点点头:“是啊。可惜宝玉身上没个职,否则也能进宫长长见识。” 忽然看见赖大从外面气喘吁吁跑进来:“老太太,宫里的戴內相来了,说是有旨意。” “什么?” 贾母大惊,如今府里的老爷们都在宫里,怎么会有旨意传到府上。莫不是他们在宫里坏了事,牵连到了府上?王夫人也想到了此点,脸色一白。 王熙凤虽然平日掌家厉害,但毕竟年轻,这等事她也不知如何安排,只能等贾母吩咐。 贾母强作镇定:“快,开中门。” 眾人簇拥著贾母赶到荣禧堂,戴权已经负手立在那。 “老夫人,咱家奉圣上口諭。” 以贾母为首,所有人连忙跪下。 戴权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將贾母扶起来,缓缓道:“老夫人,不知贵府贾瑛,如今可在府中?” 贾瑛?眾人都是一呆,还以为是听错了,皇上怎么会知道一个外室子? 贾母心中无数念头闪过。难道是这孽障在外面闯下了什么弥天大祸?如果真是贾瑛惹了麻烦祸连家族……贾母深吸口气。 “还请戴公公稍后,快,快去叫那孽障过来接旨!” 赖大不敢耽搁,谁想没走多远就看到过来查看动静的贾瑛和黛玉。 “哎呦,我的三爷。快快跟我走,宫里戴內相来了,点名要找你。” 黛玉俏脸微变,目中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向贾瑛。 贾瑛想到今天牛继宗回京,心里却是大致猜到了缘由,应是在圣上面前提到了自己。对黛玉温声道:“林妹妹不用担心。应该不是坏事,我去去就回。”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跟隨赖大前往荣禧堂。 黛玉又如何放心得下,对紫鹃低声道:“我们远远瞧瞧去。” 贾瑛步入荣禧堂,一眼就看到一身絳紫蟒袍的大太监,贾母、王夫人等人在旁边小心陪著。 “贾瑛,拜见內相。” 戴权细细打量了贾瑛几眼,见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你就是贾瑛?陛下宣你面圣,贾瑛,快跟咱家走吧。” “贾瑛遵旨。” 贾瑛朝著贾母等人一拱手,便要隨戴权离开。 邢夫人心里很是忐忑,她可是贾赦的夫人,算是贾瑛的嫡母,如果贾瑛真犯了什么天大的事,自己怕是也好不了。 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问道:“戴公公,不知陛下召见这孩子所谓何事?可是他在外面犯了什么事?” 戴权似笑非笑地撇了他一眼:“夫人放心,是天大的好事。” 隨后便不再管贾府眾人的脸色,对贾瑛道:“贾瑛,咱们快走吧,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第15章 弓开五石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5章 弓开五石 奉天殿內,隨著承泰帝的一句“宣贾瑛入宫”,已是让殿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隨著殿外一句:荣国府贾瑛,奉旨覲见! 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贾瑛行至御阶下,目视前方不卑不亢,躬身行礼:“臣贾瑛,叩见圣上!” “平身。” 承泰帝从贾瑛进来,早已將他打量了几个来回,见他容貌气度皆是不凡,並无寻常武夫的粗莽之气,顿生三分好感。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眾卿都好好看看,我大昌的少年英雄是何等模样。” “贾瑛,牛卿的报功文书中说,你单骑冲阵,斩了禿鲁花部的小王子,可是实情?” “回陛下,是牛大將军指挥得当,將士效死,臣不过侥倖,不敢居功。” “好个侥倖。若是將士都能给朕侥倖斩个小王子回来,我大昌何愁不兴。” 说完,承泰帝就大笑了起来,文武百官连忙附和,跟著笑了起来。 承泰帝又將目光看向牛继宗的儿子:“牛胜,你与贾瑛在军中是同袍,你来说说,这小子的本事如何?” 牛胜闻言出列,朗声道:“回陛下,臣不敢隱瞒,贾兄弟可谓勇武过人。有力挽奔马、弓开五石之能。” “五石?” 殿中响起一阵吸气声,瞬间连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能拉满一石弓便已是强弓手,三石更是世间罕见。至於五石,那是典籍中古之猛將才有的力道,岂是凡人哉? 一向与贾府不对付的忠顺亲王,当即冷笑道:“牛贤侄,军中戏言岂能拿到御前来说?这贾瑛看起来不过十之五六,连骨架都没长全,开五石弓?” 忠顺亲王转向承泰帝:“陛下,恐怕是年轻人好面子,夸大其词了。” 他身侧几位文官闻言点头附和。 勛贵队列中,贾赦面色惨白,唯恐因为贾瑛欺君,进而牵连自己。 牛胜脸色涨得通红,急声道:“王爷,末將亲眼所见,绝无半分虚言。” “怕不是牛贤侄与贾瑛交好,夸大其词也是有的。不过军国之事,岂能儿戏?” 牛继宗出言对著承泰帝道:“陛下,犬子並非虚言,贾瑛確有此能。” 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北静王水溶,恰到好处地开口了:“王爷自是老成持重。不过,牛大將军治军严明,牛小將军亦是少年英雄,皆非妄言之辈。” “所谓人不可貌相,自古英雄出少年。昔有李广十二岁射虎,霍去病十七岁封侯。或许,这贾瑛確有非常之能。” 承泰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想试试贾瑛的真本事,便顺著水溶的话道:“水溶说得有理。是骡子是马,总要验一验,朕也著实好奇得紧。” “贾瑛,你可愿一试?” “臣愿意。” “好。”承泰帝来了兴致,“戴权,你去將那张『撼岳』取来。” 殿內响起议论声,撼岳弓乃是太上皇当年命人打造,一直以来从没人拉满过,象徵意义大过实用。 很快,四名侍卫抬著一张巨弓来到殿前,通体黝黑,比寻常战弓大了不止一圈。 同时,奉天殿外的广场上,早已设好了箭靶。 承泰帝起身,对眾人笑道:“眾卿隨朕移步一观可好?” “臣等遵旨。” 奉天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撼岳弓已被置於红木架上。 贾瑛走到弓前,不费吹灰之力便將弓拿起。 承泰帝看得暗暗点头,光这把子力气,就已非寻常。 “贾瑛,若开不得,不必勉强。这张弓自从造出来,就无人开满过。” 贾瑛深吸一口气,肌肉隆起,原本宽鬆的衣物瞬间绷紧。广场上鸦雀无声,全都等待著贾瑛创造奇蹟。 贾瑛左手握弓,右手扣弦。隨著贾瑛用力,弓缓缓张开,弓臂发出嘎吱声。 一寸,两寸…… 弓弦逐渐向后。 “开。” 贾瑛额角青筋微现,一声轻喝,弓如满月。 “好!” 隨著一声叫好声响起,仿佛打开了开关,武將队伍中顿时发出陆陆续续的喝彩声。文官或许不知其中艰难,但他们却是深有体会。 贾瑛稳住气息,瞄准百步外的箭靶,右手一松。 “嘣!” 箭矢离弦而出,带著尖啸,直射箭靶红心。 “咔嚓”一声,厚实的木製箭靶竟被直接击穿,这还没完,长箭又飞出十余步,斜著插入地面的青砖缝隙里。 “好!”“真神力也!” 承泰帝带头鼓掌,隨即便是雷鸣般的喝彩声从武將队伍中轰然爆发。 贾赦一时成了勛贵中的焦点,让他很是受用。 “贾兄,你这真是好福气啊!” “以后咱们可要多多往来。” 忠顺亲王脸色变换,冷哼一声。 “撼岳弓竟然真有人能拉满,今日算是不虚此生。” 承泰帝龙顏大悦:“贾瑛,你今日算是让朕与这满朝文武,大开眼界!” 承泰帝又看向忠顺亲王,笑道:“忠顺王叔,你今日可是看走眼了。” 忠顺亲王只得躬身:“恕臣眼拙。贾瑛之神力,確非常人。陛下慧眼识人,臣拜服。” “朕今日得此英才,甚是高兴,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皇帝发话,眾人回到殿中继续高乐,牛胜拉著贾瑛坐在一块。 宴至申时末,承泰帝露出醉意,被戴权搀扶著起身,宣布散宴。 “瑛哥儿,你今天可是大大地露脸了,再加上你的军功,估计陛下会给你一个爵。” 贾瑛闻言一愣:“应该不会吧?” 牛胜神秘一笑:“你且等著吧。” 北静王水溶漫步走到贾瑛身前:“贾世兄真是可喜可贺。若有閒暇,不妨来我府中一敘。” “多谢王爷抬爱。有时间一定,一定。” 二人寒暄几句,不一会其他勛贵也围过来打招呼,没办法,贾瑛只能瞅了个机会打算溜走,却被牛继宗一把拉住。 牛继宗凑到贾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今日可是给你世伯长脸了!” 隨后示意看向不远处的忠顺亲王,低声道:“你今日风头太盛,日后行事,万万要小心些。” 贾瑛点点头,表示明白:“多谢世伯,我省得。” “瑛哥儿,隨我们一道回府吧。” 说话的是贾赦,此刻正脸上堆著笑,看著贾瑛。 第16章 封爵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6章 封爵 贾璉站在贾赦身后,神色复杂。昨天还跟王熙凤说,贾瑛不可能立功,今天就被打脸了。 贾政走上前来,欣慰地笑了笑:“瑛哥儿,得陛下看中是咱们贾府之幸,切不可因此骄狂。” 贾珍知道贾瑛与贾赦关係不好,贾瑛大概率不会接受贾赦的邀请。 但是今天贾瑛出尽风头,连带著几人也是脸上有光,如今回府如果直接分道扬鑣,会让外边的人怎么想。 贾珍作为族长,自是要维护贾府的体面,出言劝道:“瑛哥儿,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今天就一同回府吧,正好路上说说话。” 然后又看向牛继宗,想要让他帮忙说句话。 贾瑛眉头皱起,眼前这几人,除了贾政这个假正经好些,其他的没一个好东西,贾府最后的下场他们要负主要责任,就想要拒绝他们,自己一个人回去。 牛继宗拉了拉贾瑛,低声劝道:“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闹得太僵对你也不好。” 贾瑛想了想,最终点头道:“那便一道回吧。” 马车驶入寧荣街,寧荣两府门前灯火通明,门房小廝早已是翘首以盼,远远见到大车回来,立马飞奔进去通传。 眾人下车,贾赦出宫后便派人快马將宫中的事传了回去,心知贾母等人正在等著,便带著贾瑛径直前往贾母院报喜,顺便安了她们的心。 王熙凤眼尖,远远看到几人过来,未语先笑。 “哎呦!几位爷回来了。老太太可是好一番苦等。” 贾赦挺了挺腰板,当先走了进去。 王熙凤凑到贾瑛身边,笑容更盛,亲自引路。她没想到昨天的猜测竟然成真了,笑道:“瑛兄弟,今日宫里的事传回来后,老太太可是高兴得不得了。” “有劳凤嫂子。” 贾璉见王熙凤对贾瑛那么热情,自己被冷落,不满地轻哼一声。 贾赦红光满面,上前给贾母行礼:“儿子给母亲道喜了。今日陛下可是对瑛哥儿大加讚赏。” “好,好!消息我都收到了,祖宗有灵。瑛哥儿,快到我跟前来。” 贾瑛贾瑛依言上前。 贾母看著他这般英姿,不由想到了老国公在世时,嘆道:“听说你今日在殿前开了五石弓。咱们贾家將门出身,到了你们这一代,总算是出了个习武的苗子。” 王熙凤適时插话:“老祖宗,听说北静王都拿李广与瑛兄弟作比呢。如今瑛哥儿出息了,往后咱们府上瑛哥儿可得多多帮衬啊。” “嫂子言重了,我既然姓贾,利於家族的事我自当尽力。” 宝玉看著平时属於自己的关切和目光,此时都给了贾瑛,心中有些发闷,很不是滋味。 “老祖宗,瑛三哥武艺厉害,在宫里大显身手,可惜我没能亲眼看见。” 贾母拉过贾宝玉的手,宠溺地拍了拍:“你身子弱,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不见也罢。你瑛三哥是武將的路子,而你是读书种子,各有所长。” 贾瑛仿佛没听见,神色如常。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你说以这瑛兄弟的功劳,能封个什么官噹噹。” “你这丫头,这哪是我这老婆子能知道的。”说是这样说,不过贾母还是想了想,猜测道:“应该能授个六七品的实缺吧。” 贾政摇了摇头,站了出来:“母亲,你这可就猜错了。阵斩敌方王子可是泼天大功,就算禿鲁花部只是一个小部落,功劳要大打折扣,授官也要四五品起步,这还不算別的赏赐。” 贾珍也附和道:“二叔说的不错,再加上今天瑛哥儿在御前大显身手,使得龙顏大悦,陛下格外加恩,封个爵位也未可知。” “封爵?” 贾母闻言一怔,王夫人、邢夫人和其他姑娘媳妇也都是一惊,她们只以为有个官当已是难得,至於爵位,她们是想都不敢想。 贾母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急忙问道:“珍哥儿,你这话可是当真?真能封爵?” 贾珍见贾母那么激动,嚇了一跳,生怕贾母出了什么问题,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老太太,你老快坐下,悠著点。我这也是在宫里同北静王閒聊时,听他隨口说的。只是猜测,当不得真的。” 贾母闻言,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又笑了起来:“能有个朝官就算祖宗保佑了,咱们家如今可就政儿一个朝官。” “老太太、老爷,戴內相又来了,手里还拿著圣旨呢。”赖大慌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什么?那么快就又来了。”贾母立刻起身。 贾赦贾政等人一惊,接著便是大喜,“母亲,应该是封赏的旨意到了。” “那还等什么,赖大家的,快去摆香案,准备接旨。” 贾母穿戴整齐,领著眾人前往荣禧堂,在院子里乌压压跪倒一大片。 戴权身后跟著四名小內侍,手捧托盘,上面盖著明黄绸缎,稳步走了进来。 戴权见贾府眾人都在,从托盘上拿起圣旨,准备宣旨。 “贾瑛接旨。” “臣贾瑛,恭聆圣諭。”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闻褒有德,赏有功,国之常典。荣国公之后贾瑛……实乃將门虎子,朕心甚悦。特赐云骑尉之爵,以彰其功。授五城兵马司东城兵马司指挥使一职,整飭京畿。望尔克勤克慎,毋负朕望。钦此。” 戴权话音落下,满院寂静,竟然真的封爵了。 云骑尉,虽然只是五品末等爵,却是实实在在的世爵,可以传家的,贾瑛如今便是正儿八经的勛贵。 还有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这可是实权官职,虽说品级不高,只有六品,但是掌管京城治安防卫,位置紧要,非皇帝信重者不能授。 “臣贾瑛,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贾瑛双手恭敬接过圣旨。 戴权宣完旨意,原本严肃的脸上总算露出笑容:“恭喜贾云骑,陛下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有劳戴內相,贾瑛必定不负皇恩。” 戴权又转向贾母:“老夫人,可喜可贺啊,贵府上又出了一位少年英才。” 贾母如今心里已是乐开了花,忙让人递上一个锦囊,笑道:“全赖陛下圣明。內相此行辛苦,还请莫要推辞。” 戴权也不客气,將锦囊收进袖子里,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回宫。 第17章 宝玉碰壁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7章 宝玉碰壁 等戴权走后,院子里紧张气氛一松,轰然炸开了锅。 “云骑尉!五品世爵!” 贾赦第一个叫出声,心里是又惊又悔,早知贾瑛有如此能耐,他当年就该对贾瑛好点,如今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盼著贾瑛能念著自己好歹是他老子,多少有几分情分。 贾政双手微微颤抖,眼眶竟有些湿润:“天恩浩荡啊!父亲在天之灵,必定会欣慰的。瑛哥儿这是要重振我贾家武勛门楣啊!” 贾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想到北静王竟然说准了,真的给了爵位。这之前他隨手就能打骂的外室子,如今竟比自己这正三品威烈將军的虚衔还要厉害,以后免不得要求到他。 想到这,贾珍堆满笑意,上前拍了拍贾瑛肩膀:“好兄弟!以后要多来东府走动,都是一家人,咱们也要亲热起来。” 贾瑛一阵恶寒,想到贾珍父子的那些癖好,不动声色地將他手甩了下去。 贾母由鸳鸯搀著,一把抓住贾瑛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你祖父当年,也是你这般年纪得了先帝的青眼,如今见你,竟仿佛看到了国公爷当年的影子。” “以往你受了委屈,今后,断不会了。你父亲、叔叔、兄弟们,都会好好待你。” 贾赦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贾瑛,希望他能对以往的事情翻篇。 贾瑛心里暗自冷笑,今日来的若不是封赏的圣旨,只怕这些人又是另一幅嘴脸。 面上却是露出笑容,微微躬身:“老祖宗这是说得哪里话。孙儿只愿这府中上下和睦安寧,兄弟姐妹平安喜乐,便是孙儿所愿了。” 贾母脸上笑容更深:“说得好。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又转头看向眾人,“都听到了,从今以后,谁再提那些有的没的,我定不轻饶他。” 眾人连忙称是。 王熙凤最是机敏,已命平儿速去取来托盘:“老祖宗,这圣旨可是天大的体面,得赶紧供起来才是。不如先在这荣禧堂香案上供奉三日,再移入宗祠,你看可好?” 贾母连连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事就你来安排吧,香烛供品都要用最好的,再找两个妥帖的人日夜守著,万不可怠慢了。” 邢夫人在贾赦身后,嘴里小声嘟囔:“一个外室子,如今倒是成了正头爵爷。”接著便被贾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连忙闭嘴。 王夫人倒是面色平静,心里却是想著自己的宝玉,什么时候宝玉也能有这样的风光。 贾母提高音量:“明日咱们大摆筵席,把与咱们交好的人家都请来。珍哥儿,你去擬帖子,务必要周全。” 贾珍应道:“老太太放心。北静王府、南安郡王府、治国公府、理国公府……还有各房老亲,保证一个不落,这可是咱们贾府的大喜事,自然要风风光光。” 贾母又看向贾瑛:“瑛哥儿,你那院子也太逼仄了些,不如换了院子吧。” “多谢老祖宗关心,不过我那院子住习惯了,就不必换了。” 贾母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强求。 贾宝玉早已退到一边,看著他们热闹,却只觉得闷得慌慌,那些曾经只对他流露的讚赏目光,如今全都换了个方向,一时竟又有些痴傻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正是贾瑛意气风发的时候,袭人见宝玉状態不对,怕他在这闹將起来,到时候少不得要被贾瑛记恨,连忙拉了拉他。 “宝玉,这儿人多,咱们先回去。” 贾宝玉却是摇了摇头,“那个杀才如今这般厉害,还得了爵位,以后院子里的妹妹是不是都只同他玩,不在理我了。” 袭人急得跺脚:“二爷快別这么说,被人听到了不好。” 东小院,黛玉正倚著窗户出神,自从贾瑛进宫她心就没放下来过,但前头爷们太多,她不方便过去,只能独自在房间里担心。 紫鹃从外面进来,一见她便笑道:“好姑娘,这魂是飘到哪里去了?放心吧,前头传来消息,瑛三爷被封爵了,五品世爵。还有了实职。” 黛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当真?” 雪雁也跑了进来,小脸兴奋得发红:“千真万確,老太太高兴的不得了,已经吩咐下去,明天要大摆筵席。” 紫鹃调笑道:“姑娘这下不担心了吧,可是將魂收回来了。” 黛玉俏脸一红,“谁担心了?” 接著张牙舞爪地便向紫鹃扑了过去,“好你个小蹄子,敢嘲笑你家姑娘,看我撕烂你的嘴。” 紫鹃笑著边躲边求饶:“好姑娘,我再也不敢了,就饶了我这遭吧。” “哼,定不饶你。” 紫鹃却突然看向外面,“瑛三爷。” 黛玉连忙住手,朝外看去,哪有什么人在。再一回头,紫鹃已经躲远。 黛玉哪还不知道被骗了,又羞又恼,“好你个紫鹃,还敢骗我。” “瑛三爷!”却是雪雁也喊了一声。 “雪雁,你也跟紫鹃那丫头学坏了。”黛玉头也没回道。 等了一会,却没见雪雁回话,转头看去,却见贾瑛正在窗户外面津津有味地看著自己大发神威。 而雪雁却是被贾瑛示意不要出声,乖乖的站在一边捂著嘴。 顿时感觉没脸见人了,將头埋进了被子里,心里將紫鹃和雪雁埋怨了千百遍。 贾瑛见被发现,轻咳一声走了进来。 “扰了林妹妹,是我的不是。” 黛玉深吸口气,从被子里出来,“紫鹃这丫头没规矩,让瑛哥哥见笑了。” 紫鹃和雪雁早已是收起了玩笑,规规矩矩垂手站在一旁:“是奴婢们闹著姑娘玩,让三爷见笑。” 贾瑛摆摆手,“无妨。” 紫鹃领著雪雁退了出去。 黛玉脸上红晕还未散尽,强作镇定道:“瑛哥哥怎么过来了,前面不是正热闹著?” 贾瑛目光落在黛玉还红著的耳朵上,眼底笑意更深了些:“我想著今天被匆匆喊进宫,怕林妹妹掛念,便过来告知一声。” 黛玉闻言很是高兴:“方才听紫鹃说了,恭喜瑛哥哥。” 贾瑛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外面传来宝玉的声音。 “林妹妹可在?” 贾瑛见黛玉琼鼻微皱,便道:“天色不早了,妹妹快些歇著吧,我出去打发了他。” 黛玉点点头:“瑛哥哥慢走。” 贾瑛走出房间,就看到贾宝玉在院门口正被雪雁拦著。 贾宝玉看到从里面走出来贾瑛,脸上笑容僵了僵:“贾瑛,你怎么在这?” “顺路过来看看。林妹妹已经睡了,你就不要进去了。” 贾瑛又对雪雁叮嘱道:“雪雁,將门关严实些,你家姑娘睡觉浅,別被惊扰到了。” 贾宝玉有些不甘,却被贾瑛一个眼神,嚇得后退几步,更觉气闷,却也不敢再喊。只能对雪雁道:“你告诉林妹妹一声,让她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罢,贾宝玉有些气冲冲地离去。 第18章 王子腾的尷尬处境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8章 王子腾的尷尬处境 次日天还没亮,府中已经是灯火通明,僕妇小廝穿梭在各处洒扫庭院,铺设锦幛。 贾母一早便由鸳鸯伺候著梳洗打扮,王夫人、邢夫人按品大妆。 王熙凤则是站在二门上亲自调度指挥,生怕出了岔子。 “赖大家的,东府那边送来的酒可都点验清楚了?” “回二奶奶,珍大奶奶亲自看著入库的,保证分毫不差。” “周瑞家的,戏班子来了吗?” “已经到了,就等巳时开锣。” 凤姐正吩咐著,就连平儿匆匆赶来,凑到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王熙凤眉毛一挑,冷笑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这种日子也敢作死。你去传话下去,今天谁敢添堵,仔细他的皮。” 最先到的是史家,忠靖侯史鼎带著夫人以及侄女史湘云前来。 贾母来到荣禧堂前,一把拉住史湘云细细打量,眼圈微红:“好孩子,上次见你还是在孝中,如今出落的是越发好了。” 湘云笑嘻嘻道:“老祖宗安好,云儿时常念叨著你老人家呢。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出门,便央著叔叔定要带上我。” 正说著,王夫人领著三春和黛玉从后面出来。 湘云顿时眼睛一亮,上前拉住黛玉的手:“这位便是林姐姐吧,真是个天仙般的人物,比画上的人还要好看几分。” 黛玉被她热络的性子感染到,抿嘴一笑:“云妹妹谬讚了,常听外祖母说史家我这位姑娘最是爽利,今日见了,才知所言不虚。” 贾母看著她们这样投缘,很是高兴:“好好好,你们姐们投缘,往后可要多多往来才是。” 探春在一旁故作不满:“好一个云丫头,见了你林姐姐,就忘了你探春姐姐不成?” 湘云赶紧求饶,拉住探春的袖子:“好姐姐,怎么会呢,云儿可是常常在想你。” 接著又凑到迎春、惜春身边,搂住她们:“迎春姐姐,惜春妹妹,我也好想你们。”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三春和黛玉被史湘云的古灵精怪逗得咯咯直笑。 “北静王府到!” 见又有宾客到来,贾母领著姑娘们暂避。 北静王水溶一身常服,很是和蔼亲民,进到院来,贾赦忙领著眾人行礼。 水溶扶起贾赦:“世翁不用多礼,今日贵府大喜,小王特来討杯酒喝。” 正巧见贾瑛从东边过来,水溶竟主动迎上两步:“贾云骑,可喜可贺,殿前那一箭,比之吕布辕门射戟,也不遑多让啊。” “王爷过誉了。” 说话间,通报声接连响起。 牛继宗、柳芳、陈瑞文等开国一脉的勛贵陆续到来。 贾赦贾珍等人忙著应酬,脸上笑得僵硬,这些老亲虽然平日里也常走动,但何曾这般热情过? 忽然门外一阵骚动,唱名声响起:“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王大人到!” 王子腾腰佩玉带,方脸浓眉,步履沉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王家子侄。 贾政连忙上前见礼:“舅兄亲临,蓬蓽生辉,快里面请。” 王子腾笑容温和:“存周何必客气,贵府除了这等英才,我岂能不来?老太太可在里面,我去问个好。” “正在里面,舅兄请,我引你过去。” 王子腾见了贾母,笑道:“老太太身体可好,晚辈给你道喜了。” “不过是子孙侥倖立了些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母笑著寒暄了几句,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王子腾因为与贾家的联姻,凭藉著与旧勛贵千丝万缕的联繫,享受了初期的人脉红利。但隨著近些年官运亨通,已经与四王八公这些老勛贵渐行渐远了。 果然,等牛继宗见了王子腾后,只是遥遥拱手,其他几家也多是如此,甚至有些全当没看到他。 王子腾面色如常,显然是早已习惯,他现在的处境很尷尬,开国一脉认为他是叛徒,而朝廷新贵也因为他身上四大家族的標籤不接纳他。 或许承泰帝重用他也是因为这一点,所谓福祸相依,他如今只能依靠皇帝。 王仁见贾瑛被眾星捧月,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低声对身边的贾璉道:“妹夫,你这兄弟好大的威风。” 贾璉乾笑两声,不接话茬。 巳时正刻,正式开宴。 东西两厅各摆十数桌,男宾在东,女宾在西,贾瑛被安排在牛继宗、柳芳等人同席,这原本是贾赦和贾珍的位次,今天却是让了出来。 期间推杯换盏,贾瑛酒到杯乾,来者不拒,神色从容,让一眾老牌勛贵暗自点头。不骄不躁,是个能成事的。 酒过三巡,贾瑛寻了个空走到廊下透气,回头一看,牛继宗也跟了过来,贾瑛知道他是有话说。 两人走到僻静处,牛继宗示意贾瑛看向王子腾那边:“今天你可是看明白了?” 贾瑛点点头:“开国一脉与王子腾的关係,似乎不融洽。” “何止是不融洽。”牛继宗冷笑一声,“咱们开国一脉的处境你也清楚,皇帝一直在打压我们,王子腾如今得了势,便想与我们切割。” “昨天宫中传出消息,要升王子腾为九省统制,出京巡边。” “那京营节度使一职岂不是空出来了?” “不错。圣上想让我接任,消息不日便会明发。如今你又授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圣上这番安排,用心深远啊。” 贾瑛眼中闪过精光:“陛下这是向所有老牌勛贵传递信號,皇家没打算赶尽杀绝,只要忠诚可用,陛下还是愿意给予机会的。而且还能分化勛贵集团,防止开国一脉因为集体失落而抱起团来对抗皇权。” 牛继宗顿时像看妖怪一样看向贾瑛:“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什么老妖怪转世,你小小年纪竟能看得那么透彻。” “主要还是陛下几乎已经是打明牌了。” 牛继宗惆悵的嘆了口气:“是啊。但是陛下放出的饵又不得不吃,不吃只会死的更快。而且现在的八公一脉也確实有些太过分了,祖宗之泽三世而斩,祖宗余荫也总有用尽的一天。” “贾瑛,恕我直言,寧荣两府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陛下的锦衣卫和內厂不是吃乾饭的,你如今有了话语权,切记当断则断。” 贾瑛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之前一介白身,无力改变,如今可不一样了,牛继宗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多谢世伯提点,我心里有数。” “你明白就好。” 第19章 给宝玉挖坑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19章 给宝玉挖坑 牛继宗被柳芳喊走,贾瑛独自站在廊下,想著牛继宗同他说的话。 史湘云拉著黛玉从月洞门出来,史湘云脸颊微红,明显是吃了酒,看见贾瑛站在那发愣:“咦,这不是瑛三哥吗?” 贾瑛回过神来,看到是她们两个,便笑道:“云妹妹还记得我,这是喝了多少?” “我可没喝多。上次说回京让你请个东道,一直没机会,我还等著你接著给我讲战场上的事呢。” 黛玉在一旁抿著嘴笑:“你呀,就爱听这些打打杀杀的。” 史湘云眨了眨眼,俏皮一笑:“林姐姐不想听?刚刚也不知是谁追著我问,在襄阳遇到瑛三哥的事来著。” 黛玉顿时羞恼起来,作势要拧史湘云的嘴,两人笑闹成一团。 “林妹妹,云妹妹,你们去哪了?”宝玉的呼喊声传来。 看到廊下的黛玉和湘云,贾宝玉眼睛一亮:“原来你们在这躲清净。” 又见贾瑛在侧,笑容瞬间消失了大半,不过还是上前。 “瑛三哥。” 贾瑛扫了眼他,淡淡道:“宝兄弟,男席在东边。” 贾宝玉当做没听见,凑到黛玉身边:“林妹妹怎么出来了,里面正唱戏呢,妙极了,妹妹定是喜欢的,” “出来走走。” 湘云拍手笑道:“二哥哥来的正好,方才正想说让瑛三哥讲边关的故事呢,你也一起听?” 宝玉脸色变了变,强笑道:“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听的,妹妹身子弱,少听些血腥的事,晚上该做噩梦了。” 接著伸手想拉黛玉:“林妹妹,咱们进去听戏吧。” 黛玉侧身躲开:“我累了,想回去歇著。云妹妹,你去陪老太太看戏吧。”说罢便贾瑛点头一笑,转身离开。 贾宝玉伸手抓了个空,脸色甚是难看,湘云看看他,又看看贾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道:“我出来久了,婶娘该找我了。”一溜烟也跑了。 顿时只剩下贾瑛和贾宝玉二人。 良久,贾宝玉低声道:“瑛三哥如今是风光了。” “宝兄弟何出此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宝玉抬起头,眼中竟然有泪花闪烁:“难道不是吗?林妹妹只爱与你说话,就连其他妹妹,也渐渐远著我了。” 贾瑛闻言,皱眉看著他:“你莫不是脑子里只有姐姐妹妹,想要一辈子在脂粉堆里打滚吗?” “你懂什么?世人皆被功名利禄所腐蚀,我可不想和你们一样成为一个禄蠹,只恨不能自己生成一个女儿家。” 贾瑛冷笑道:“別人说这话也就罢了,你却是说不得,你以为你这好日子是怎么来的。若不是你口中所谓的禄蠹挣下的这份家业,你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贾宝玉被懟的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 “我懒得和你多费口舌。” 见他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贾瑛也懒得再管他,又看到他重新朝著女宾席那边走去,贾瑛突然想给他挖个坑,让他尝尝社会的险恶。 回到男宾那边,路过贾政身边时,装作不经意间问道。 “二老爷,宝玉怎么没来?宝玉在京中名声甚广,今日男宾尽在这里,各府长辈兄弟都想见见宝玉。” 陈瑞文闻言也附和道:“对啊,政兄。听说宝哥儿极为聪慧的,怎么不见他过来让诸位世伯见见。” 贾政闻言愣住,一时语塞,才猛然意识到,对啊,宝玉从头到尾就没露过面。 贾政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强笑道:“想是在后面陪老太太。” 贾瑛摇头轻嘆:“二老爷,这就不对了。今天王爷、国公亲临,那么多贵人,就算是要陪老太太,也该过来敬个酒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最重礼数,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说我们贾府不懂规矩。” 这番话句句戳中贾政的心窝子,他这人最重门风,最是见不得子弟失礼,此刻经贾瑛一提,顿觉宝玉此举大大不妥,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说他贾政教子无方。 牛继宗看到这边的动静,凑过来接了一句:“宝哥儿年纪还小,贪玩些也属正常。” 这话看似解围,实则是火上浇油。 北静王水溶微微一笑,默默品著杯中酒,乐得看热闹。 贾政脸上火辣辣的,只感觉丟人,喊来旁边伺候的小廝:“去將宝玉喊过来,说贵客们想见他。” 西厅那边,宝玉正跟史湘云爭论哪出戏好,看到小廝来请,满脸不情愿:“我在这陪姐姐妹妹们说话,前头那些老爷们应酬,喊我过去作甚?” “宝二爷,二老爷说贵客想见你,让你务必要过去。” 宝玉一听自己父亲发的话,只能整了整衣服,不情不愿地起身。 贾宝玉最厌烦这些权贵应酬,等等到了男宾席,看到一张张威严的脸,顿时有些无措,只胡乱作了个揖。 贾政看得心头火起,强压著怒火:“还不快见过各位王爷、世伯。” 北静王水溶温和笑道:“早就听闻宝兄弟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灵气逼人。” 接著从腰上解下一枚玉佩递给贾宝玉,“小玩意,留著玩吧。” 谁知宝玉接过后,竟脱口而出:“这玉纹路倒是別致。”竟是当场品评了起来。 贾政满脸铁青,尤其是看到其他几位国公府的袭爵人微微摇头,更是差点羞死。 水溶笑道:“宝兄弟这是喜欢我送的玉,一时忘了情。”算是圆了过去。 贾政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冷声道:“既然来了,就在这坐著,好好陪客。” 听著他们討论著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贾宝玉只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鯁在喉。每一刻都是煎熬。 趁贾政与人聊得兴起,顾不上他,贾宝玉又偷偷溜回了西厅那边。 见宝玉脸色不对,探春关心道:“宝玉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贾宝玉强打精神,朝探春笑了笑:“没什么。” 史湘云凑过来:“二哥哥,那边那么热闹,你都见到哪些大人物了,快跟我们说说。” 贾宝玉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王公贵族的面孔自己全都没记住,竟不知道说什么。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出去透透气。” 第20章 宝二爷挨打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0章 宝二爷挨打 宴席结束,各府的马车陆续驶离,贾瑛与贾赦、贾政等人站在大门外相送。 將最后一批客人送走,贾瑛穿过几道迴廊,快到自己的小院时,看到不远处有个纤瘦的身影,正朝著这边张望。 贾瑛快步上前:“妹妹可是在等我?这是等了多久?” 黛玉抬眼看他:“才来片刻。” 从紫鹃手中拿过食盒:“想著瑛哥哥今天酒应该是吃了不少,这是醒酒汤,喝完胃里会舒服些。” 贾瑛接过:“多谢妹妹惦记。” 两人站了一会,远处传来丫鬟说笑的声音。 “瑛哥哥早些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到东小院。” 黛玉摇了摇头:“不用了,有紫鹃呢,瑛哥哥快回去吧。” 看著黛玉主僕两人的身影消失,贾瑛才转身推开小院的门。 “爷可算回来了。” 秋纹脸上带著笑,手中捧著个铜盆:“酒气那么重,怕是喝了不少,爷可要沐浴?今天宴上人多,爷这一身衣裳也该换了。” 本来贾瑛还没觉得什么,经秋纹这么一说,確实感觉身上黏糊糊的,点头应了。 贾瑛扫了一眼:“碧痕呢?” “在屋里收拾爷的衣裳呢,她说三爷的衣服得好好打理,正一件件熏烫呢。” 贾瑛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径直进了屋,一进去果然暖香扑鼻。 碧痕手里正举著件玄色直缀,站在熏笼旁。听见脚步声慌忙转身,脸上堆起笑容:“三爷回来了。”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脸上施了脂粉,就连指甲都染了一遍。 碧痕放下手中衣裳,快步来到贾瑛身边,伸手就要解他的扣子:“三爷累了吧,奴婢伺候你更衣沐浴。” 贾瑛抬手避开:“我自己来,你先下去歇著吧,这里有秋纹伺候就行。” 碧痕咬了咬嘴唇,有些失落,很快又重新笑了起来:“秋纹姐姐忙了一天了,还是奴婢来吧。沐浴更衣这些事,总要有人精心伺候著。” “奴婢从前在宝二爷房里,就是专管这些的,宝二爷常说我伺候得最是贴心。” 贾瑛忽然抬眼看向她,缓缓道:“碧痕,你既到了我这里,就该明白谁才是你的主子。今晚不必你伺候,出去吧。” 碧痕脸色一白,呆立在原地,看著贾瑛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头,眼圈渐渐红了。 秋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拉了她一把,小声道:“还不快出去,等会三爷要恼了。” “我……我只是想好好伺候。” 秋纹嘆了口气:“你之前那般不情愿,爷虽不说却都看在眼里。你今天这番做派,有些太过了。” 碧痕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不过是想著,三爷如今封了爵做了官,我又不比你有体面,能管著院里的事,若是再不殷勤些,怕是没有站脚的地方。” 秋纹拉著她的手,劝道:“你只要真心实意想留在这,好好做事,三爷自然是看得见。可若是只想钻营討好……” 秋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我知道了,多谢秋纹姐姐提点。” “想通了就好。快洗去把脸吧。” 贾瑛褪去衣裳踏入浴桶中,酒意被热气一蒸,有些上头。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脑中闪过今日的种种。 王子腾离京在即,京营节度使易主,京城兵权將会重新洗牌。 还有牛继宗的叮嘱。想到贾府最后的结局,如今既然他来了,有些事就必须要改变,他名字可是入了族谱的,贾府有事他也吃不了好。 “三爷,可要添热水?” “进来吧。” 秋纹提著水桶进来,站在浴桶旁边给贾瑛边加热水,边伸手试水温。 “碧痕回去反省了,她年纪还小,一时转不过弯来,三爷就別跟她计较了。” “我没计较,但她若是一直转不过弯,我这里也留不住她。” 秋纹心头一紧,忙道:“奴婢定会好好教她。” 加完热水,秋纹却是没有立刻出去。 “三爷今日饮了酒,一个人怕是不便,奴婢帮你擦背吧。” 秋纹垂著头异常恭顺,贾瑛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最终点了点头:“好。” 贾瑛在秋纹地伺候下,足足洗了大半个时辰。 碧痕见沐浴结束,拿了抹布和水盆进到屋里收拾,擦著擦著,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地上这水…… 也忒多了些。 秋纹正伺候著贾瑛穿衣,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不一会铁牛来到贾瑛身边通报:“头儿,是宝玉房里的丫鬟?” “宝玉房里的?让她进来。” 却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正是宝玉房里的丫鬟麝月,见到贾瑛的一瞬间直接就跪下了,眼圈通红:“三爷,求求你去劝劝二老爷,二老爷在打宝二爷,打得可狠了。” 贾瑛闻言皱眉:“二老爷教训自己儿子,我怎么好插手?” 麝月哭著道:“可这次不同寻常,都打断一根门閂了,二太太哭晕过去了。二老爷拦著下人,不让去给老太太传信。” “行吧,我去看看。” 荣禧堂东侧的小书房內,宝玉被下人按在长凳上趴著,一张脸惨白如纸,冷汗直流,后背道道血痕。 贾政手持一根门栓,脸色铁青。 “孽障,今日你让我把贾府的脸面都丟尽了。北静王爷赐玉,你不知道谢恩,还轻狂地点评起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今天就打死你了事,免得出去玷污了我贾家门楣。” 贾宝玉泪流满面,声音虚弱地求饶:“父亲息怒,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只是不习惯那些应酬,还请父亲饶了我这次吧。” “不习惯,那你习惯什么?” 贾政怒极反笑:“惯在后宅里廝混?惯读那些淫词艷曲?我贾政这一生谨守礼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举手手中门閂,又要打下。 “老爷不可,要打就打我吧。” 王夫人醒来后被金釧搀扶著,哭喊著扑进来抱著宝玉:“我的儿啊,怎么那么命苦啊,摊上这么一个狠心的爹。” “打吧,打吧!我如今就这一个命根子,你打坏了他,我也不活了。” 哭著哭著,又想起自己早亡的长子贾珠。 “我的珠儿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若有你活著,便死一百个我也不管了。” 第21章 上任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1章 上任 贾政见妻子这般,手僵在半空,门閂掉在地上,痛心道:“慈母多败儿,你如今还要护他!你可知今天席上那些王公如何议论?说我贾政教子无方,这些话传扬出去,我贾家还如何立世。” 王夫人不语,只是一味的哭。 贾宝玉被母亲搂在怀里,自觉有了些底气,见贾政如此嫌弃自己,心有不服,一时忘了疼痛:“父亲既然如此嫌弃我,不如打死我,认了那贾瑛做儿子算了。” “你,你……” 贾政刚下去的火,蹭的一下又窜上来:“好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孽障,我今天就將你打死。金釧,將你家夫人拉开,不然连你一同打死。” 正闹得不可开交,贾瑛恰好赶到,见到屋內的情形,暗道这贾政下手还真狠。 “二老爷,这是怎么了?何至於此?” “瑛哥儿来了,你听听,这孽障竟还不知悔改。” “二老爷,宝兄弟年纪还轻,性子又单纯,一时不適应这些应酬也是有的。今日既然已经教训过了,往后慢慢教便是,万一打坏了身子,反倒是不美。” 鸳鸯这时也过来传话,不知是哪个丫鬟偷偷瞒著贾政,告诉了贾母这里的事情。 鸳鸯冲贾政行了礼,道:“二老爷,老太太让把宝玉送过去。老太太说,你要是再打,她明天就走,回金陵去。” 见都过来劝,贾政长嘆一声,颓然坐下:“罢了,罢了,带他走吧。从今以后,每日在房里好好读书,不许再去內宅廝混,否则仔细你的皮。” 王夫人连忙和丫鬟一起,將宝玉搀了起来,带著他一瘸一拐的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贾政、贾瑛二人。 “瑛哥儿,让你见笑了。” “二老爷言重了。” “宝玉被我惯坏了,从前只想著他还小,捨不得太过严厉管教,谁知他如今竟变成了这个样子。再不严加管教,往后怕不是要惹出大事。” 贾瑛沉默片刻道:“宝兄弟天资聪慧,只是如今心性未定,以后好生引导,未必不能成才。” 贾政苦笑一声:“但愿吧。瑛哥儿,你如今这般有本事,二叔很是欣慰,往后这贾府,怕是要多多仰仗你了。” 从书房出来,夜已经深了,路过黛玉院子的时候,见黛玉房里的灯还亮著,映出一个纤细的倩影,贾瑛驻足片刻,最终没去打扰,悄然离开。 黛玉房內,紫鹃正给黛玉说著听来的消息:“听麝月说,打的可狠了,门閂都打断了一根。” “为什么挨打?” “好像是因为在宴上失礼。” 黛玉幽幽道:“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絳芸轩內,宝玉趴在榻上,袭人正用药油给他敷伤,疼得他呲牙咧嘴。 袭人看著心疼,边上药边抹眼泪:“我的爷,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早点服个软不就好了,何苦跟老爷顶嘴。” “我父亲就知道所谓的脸面,自觉丟了面子,还要来教训我。还有那贾瑛,好端端提我干什么,要不然我也不会挨这顿打。” 晴雯在一边正拧著热毛巾,闻言冷笑道:“这话就有些没理,二爷若是懂事些,自己去见礼,哪还有这些事?说起来怨不得旁人。” 宝玉闻言猛地抬头,一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呲牙:“连你也替他说话?” 晴雯將毛巾递给袭人,淡淡道:“我是替道理说话。二爷你整日在后宅廝混,读些閒书,做了几首小诗,便觉得这天底下的人都该捧著你,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宝玉听得脸色煞白:“你竟是这样想的。” 袭人见晴雯说话太过刻薄,忙打圆场:“你快些少说两句吧,二爷还伤著呢。” 晴雯撇了撇嘴,端起水盆,扭身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宝玉忽然喃喃道:“袭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袭人心头一酸:“二爷千万別这样想,你也有你的长处。只是今后可万不能总躲在內帷了,今日老爷虽然打得狠,但也是盼著你成才的。” 宝玉將头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次日清晨,秋纹来到贾瑛的房间准备唤他起床,发现他已经穿戴整齐在院子里打拳。 贾瑛的身体腾转挪移,每一招都带著破空之声,动作乾净利落,秋纹静静看著,竟有些痴了。 直到贾瑛收势站定,转头看向她,她才慌忙低下头:“三爷,早膳已经备好了。” 用完早膳,贾瑛嘱咐道:“我今日要去衙门,晚膳不用等我。” 门外,铁牛和吕方早已在等候,三人出了荣国府,翻身上马前往东城。 五城兵马司衙门,顾名思义,並不是一个衙门,而是有五个,每城各设一个,而贾瑛便是任东城兵马司指挥使。 三人骑马行了约莫两刻钟,便看到一座青灰砖墙的院落,门上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额:“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衙门。” 衙门大门虚掩著,一个老卒靠在墙上呼呼大睡。 铁牛就要上前喊人,贾瑛摆摆手,自己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铁牛,走上前在门上敲了几下。 老卒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个年轻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告状就去衙门,我们这里不管民事。” “今日谁当值?” 听到贾瑛询问,老卒这才清醒了些,对著贾瑛细细打量:“你谁啊?” 贾瑛从吕方那拿过告身文书和官印,在老卒眼前亮了亮。 老卒瞳孔一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指挥使大人,小人郭老四,不知道大人今天到任,小人该死!” 贾瑛將官印收起来:“起来吧,副指挥和吏目可都到了?” 郭老四从地上爬起来,弯著身子:“回大人,副指挥裘大人还没到。张书办应是在二堂整理档案。” 贾瑛不再多问,带著吕、铁二人,径直往里走,穿过仪门是个三进院落,前院有正堂五间,是平时升堂处理事务的地方,左右厢房各三间。 不多时,一个穿著青色吏服的中年男人从正堂走了出来,见到贾瑛三人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行礼: “可是新任指挥使,贾云骑贾大人?” 第22章 戴罪立功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2章 戴罪立功 “你是?” 张安躬著身,眼神有些飘忽:“卑职张安,是衙中吏目,掌管文书档案。不知道大人今日到任,未曾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贾瑛径直往里走:“无妨,將衙中名册和近年卷宗、钱粮帐目取来。” “是!” 贾瑛在正堂落座,翻著张安送过来的花名册,铁牛和吕方分列左右。 衙门本是卯时初上值,结果卯时三刻才陆续有人过来,直到卯时末,再没人过来。 將所有人聚在一起,院子里稀稀拉拉站了三十多人,有的哈欠连天,有的凑在一起说笑。 张安捧著一摞册子站在贾瑛旁边,神情忐忑。 贾瑛目光扫视院中,本来吵闹的院子逐渐安静下来。花名册上录有番役一百二十人,可眼前站的连一半都不到。 见堂上的大人只是盯著他们,也不说话,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终於忍不住:“这位大人,裘副指挥不在,不知道召我等何事?” 贾瑛抬眼看著他:“你叫什么?” 那汉子挺了挺胸,面色倨傲:“卑职赵猛。” 贾瑛面无表情,合上册子:“这花名册上,东城兵马司应有番役一百二十人。现在院中只有三十七人,我想问其他八十三人去哪了?” 赵猛支支吾吾道:“许是巡街去了。” 贾瑛笑了:“巡街?东城每日分为两班巡守,若是按你说的,现在该有六十人在外巡街。那剩下的二十三人呢?” 院中一片死寂,全都低下了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年轻武官从马上跳了下来,大步走进院中,先是扫过院中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贾瑛身上。 “卑职裘良,参见指挥使大人。因巡防北街故而来迟,望大人见谅。” 贾瑛打量著他,这人他听牛继宗说过。 裘良是景田侯之孙,景田侯说起来也是开国一脉,只是这些年逐渐没落。 上一任指挥使被拿下后,指挥使一职空了很久,裘良没少花功夫上下打点,本以为是囊中之物,结果半路杀出个贾瑛。 这种事,换到谁身上都不会痛快。不过贾瑛也不打算惯著他。 贾瑛看了眼天色:“巡防?这个点好多商铺都没开门,巡防什么?” 裘良脸色一僵:“这……只是例行巡查。” 贾瑛语气平淡:“按律,副指挥外出公务需要报备行程衙中留档。张书办,今日可有裘副指挥的巡防记录?” 张安冷汗直流:“没,没有。” 裘良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贾瑛一来就如此不留情面,顿时火气上涌:“贾瑛,有些过分了,非要如此?” “过分?” 贾瑛將花名册扔到裘良脚下,厉声道:“裘良,你是景田侯之孙,將门之后,本该以身作则,却带头弄虚作假。可对得起你侯府门楣?” 裘良咬牙:“你待如何?” 贾瑛看向张安:“虚报巡防、吃空餉,按律该当何罪?” 张安偷偷看了眼裘良,才颤声道:“仗……仗八十,革职查办。” 院中响起抽气声。仗八十,不死也得残,革职查办,更是前途尽毁。 裘良死死盯著贾瑛,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知道贾瑛武艺高强,自己不是对手,他都想直接上去给他个教训。 贾瑛却是突然站起身,走到裘良面前,压低声音:“看在咱们两府老一辈的情面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裘良闻言一怔:“请说。” 贾瑛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第一,將你虚报的兵额餉银如数退还。第二,整顿衙中兵卒,將番役补齐。” “这次算是给你侯府一个面子,再有下次,可別怪我到时候不讲情分。” 贾瑛也是没办法,他也想办绝一点,直接杀鸡儆猴一劳永逸,可是他初来乍到没钱没人,还不如留著他。裘良戴罪之身,办事也能尽心。 裘良沉默了,官没对方高,打又打不过。而且贾瑛的意思也很明显,两家祖上有交情,只要肯办事,他並非要赶尽杀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思虑片刻,虽然不太情愿,裘良还是躬身抱拳:“卑职领命。” 贾瑛点点头,抬高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裘副指挥知道能改,本官暂不予以追究,望你戴罪立功,莫要辜负本官的期望。” 裘良直起身子,脸色依旧难看:“卑职谢过大人。” 贾瑛重新坐回去,对张安道:“將帐目和兵器册拿来。” 张安应声,將几本厚册放在贾瑛身前。 贾瑛一页页翻看,眉头是越皱越紧,钱粮支出混乱,很多都是写的杂支、应酬,根本没有具体明细。兵器册上更是少了一半。 “张安,六百两亏空,你作何解释?” 张安扑通一声跪下:“卑职……卑职……。”却是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贾瑛也懒得跟他废话,挥了挥手:“铁牛,將他带下去审。” 铁牛听令,来到张安身前,抓著他的领子,反手就给他提了起来。 张安顿时惊恐地求饶起来,钱是上面贪得,他玩什么命啊:“我说,我说。大人明鑑,这都是前任指挥使和裘副指挥乾的。” “闭嘴。”裘良喝道,他没想到这张安那么快就给他卖了。 贾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裘良,无语道:“裘良,你好歹也是侯府的长孙,只是区区几百两银子你都不放过。” “罢了,陈年旧帐,本官也懒得追究责任。但是从今天开始,每一笔支出必须写清楚,每一件兵器都要登记在册。至於亏空的银子,裘副指挥,给你三日时间,能否补齐?” “能。” 裘良只能无奈点头,贾瑛已经做出了让步,再不答应就是不识趣了。 “好,签字画押,三日后,我要看到银子。” 裘良依言上前,签了名按了手印。 “至於兵械不足。”贾瑛对张安吩咐道:“报给兵部武库司,就说东城兵马司要整训。” “大人,武库司那边怕是不会爽快给。” “按照制度,各城兵马司每年都可以申领兵器补充,咱们东城兵马司,去年和前年的份额他们给了吗?” “只给了三成。” “那就连同前两年的,一块討要。” 张安有些迟疑:“大人,若是他们不给……” 贾瑛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擬好文书送过去,要是不给,我亲自上门去討。” 第23章 脸丟大了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3章 脸丟大了 敲打完眾人,贾瑛开始点名。 “裘良。” “卑职在。”裘良此刻已经收敛了许多。 “从明天起,所有人必须点卯到位,你亲自带队將东城主要街巷、码头和仓库区走一遍,绘製地图。” 接著贾瑛又看向铁牛和吕方:“你们两个就负责协助裘副指挥,严整军纪,凡是有勒索商户欺压良善者,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铁牛、吕方精神一振,这方面他们可是专业的:“得令。” 分派完事务,贾瑛决定去街上看看,衙门內都是这个样子,估计街上的问题更大。 东城乃是京城经济最为繁华之地,四方商贾云集,流动人口巨大,五城兵马司的压力很大。 贾瑛带著铁牛和吕方出了五城兵马司衙门,三人也没有骑马,就这么沿街缓行,边走边看。 如贾瑛所料,问题比比皆是,街道上被摆放著各种杂物,好多大些的商铺门口,都有著几个类似家丁护院的人。 吕方上前打听了一下,回来低声道:“那是各家商铺自己雇的看场子的人,都知道兵马司的人靠不住,商家便只能自己想办法。” 贾瑛脸色不太好看,治安如此糜烂,一旦有事,怎么指望得上,自己还真是接收了一个烂摊子。 “走水了!走水了!”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譁,贾瑛循著声音望去,就见前面不远处猛地窜出一股黑烟。 街上大乱,行人四处奔逃,贾瑛心知这是要出大事,赶紧带著吕、铁二人跑了过去。 贾瑛抓住一个路人问道:“最近的火铺在哪?” “火铺,街口好像有一个。” 贾瑛转头对铁牛道:“你快去火铺,让火夫带著器械过来。” “吕方,你速回衙门,让裘良带人过来救火。” 著火的是一家绸缎庄,掌柜急得直跺脚:“你们这些废物,水,快去打水。” 几个伙计急忙去找水桶,可附近的太平缸里要么就是空的,要么就是只有浅浅一层污水。 掌柜看火势越来越大,哭喊著就要往里面冲:“我的货,货还在里面啊!” 贾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你不要命了。”又对著围观的百姓喊道:“大家快帮忙去附近井里打水,这要是烧起来,这附近的房子都得烧个精光。” 住在这附近的居民,这时候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几个青年开始疏通道路,其他人则是去附近打水。 眼看著绸缎庄的火势已经开始向相邻的店铺蔓延,贾瑛心急如焚,单靠人力泼水根本无济於事。 这时铁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头儿,火铺门锁著根本没人,我砸门进去,发现里面的水龙车都是坏的,水带都烂了。” “什么?”贾瑛脸色黑的嚇人。 正在这时,裘良带著仅有的三十来个番役赶来了,裘良看到火势也是一惊,脸色煞白,这要是出了事,他就死定了,连忙让手下去救火。 虽说贾瑛才是指挥使,可是贾瑛上任到现在还不到半天,这责任怎么也赖不到贾瑛头上。 贾瑛看到他过来也是一肚子气,一脚將他踹倒在地:“火铺没人,太平缸没水,你这个副指挥是怎么当的?” 裘良被踹的趴在地上,不敢说话,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得人头落地。 贾瑛见他这个怂样,气得又是一脚。 火越烧越大,挨著的两家店铺已经被点燃,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铜锣声从远处传来。 “让开,都让开。” 只见一队穿著兵马司制服的人推著三辆水龙车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有救了,是中城兵马司的人。” 有人认了出来,立刻呼喊起来。 中城兵马司衙门紧邻皇城,那里住的可都是达官贵人,中城兵马司虽说同样免不了贪污腐败的问题,但好在为了伺候好那些贵人,他们还算训练有素。 有了中城兵马司的加入,火势很快便被控制住了下来,一个时辰后,大火扑灭。 贾瑛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东城的火,却要中城兵马司的人来救,这脸算是丟大了。 那个领头的汉子走到贾瑛面前,抱拳道:“想必这位就是贾云骑贾大人,在下中城兵马司副指挥尹冲。” 贾瑛抱拳感谢:“今天多谢尹大人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都是分內之事,我们收拾烂摊子都习惯了。” 尹冲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家父安远伯,与贵府也是世交,贾大人不用客气。贾大人刚上任,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除了中城兵马司,其他四城的火铺都已经名存实亡了,你心里要有数。” 贾瑛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多谢尹大人提点。” 將尹冲等人送走,贾瑛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裘良,你最该庆幸的是今天没有人伤亡。要不是看你还有些用,我现在就將你拿了。” 裘良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气焰,出了这档子事,贾瑛只要一道摺子上去,他就完了。 裘良耷拉著脑袋:“请大人饶我一命,我今后定以大人马首是瞻。” 贾瑛看都没看他,对著铁牛和吕方吩咐道:“你们两个带著裘良,將东城的八个火铺,挨个给我查清楚,还有火夫的情况。” 三人领命而去。 贾瑛走到那掌柜面前,问道:“损失有多大?” 掌柜瘫坐在废墟前,目光呆滯,听到贾瑛的询问,苦笑道:“五千多两的货物,大半辈子的心血,没了。” “知道起火原因吗?” “还不知道,伙计说闻到焦味,我们到处找都没找到,后来二楼就冒烟了。” “二楼?” 贾瑛心中一动,走到废墟侧面,这里正有一个烟囱倒在这里,仔细看去,內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砖缝里塞满了油污。 “多久没清理烟囱了?” “开张三年了,好像没清理过。” 贾瑛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京城的商铺基本都是前店后宅或者下店上宅,烟囱积灰极其容易发生火灾。 贾瑛將自己的猜测告诉掌柜,然后道:“损失的財物,兵马司衙门会派人来找你登记,朝廷或许有賑济。” 朝廷政策里,对於这种商铺失火,都会有賑济措施,不过很少会补偿钱粮,一般都是进行税收减免。 那掌柜的此时已经是六神无主,听到贾瑛的话只是一味点头。 第24章 寧国府来请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4章 寧国府来请 回到衙门,贾瑛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东城兵马司的烂摊子,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今天烧的是绸缎庄,明天就可能是一条街。 吕方和铁牛带著裘良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 “头儿。”铁牛一进来就抢先道:“一共八个火铺,七个都锁著门,里面器械烂的不像样子,唯一一个开著门的,住的还是两个乞丐。” 贾瑛气急而笑:“名册上八十个火夫,一个都没有,餉银倒是每月照发,我想问都进了谁的口袋?” 裘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也不敢擦一下。 “裘良,火铺废弃的事,你可知情?” “知……知道,但前任指挥使在时便已是如此,各方牵扯,卑职人微言轻……” “人微言轻?”贾瑛打断他,走到他的身前,“前任指挥使已经被拿了有几个月,这期间你可曾尽了一点职责,八十三名番役,八十名火夫,我先前还真是小瞧你了,你的胃口可真够大啊!” “今日辛亏中城兵马司的同僚来的及时,没有酿成大祸,可若是下次走水时,中城的人来不及呢?你我有几条脑袋够砍?你景田侯府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裘良哆嗦著以头抢地:“卑职知罪,求大人给条活路。” 贾瑛走到桌案后坐下,手指轻敲桌面。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裘良脸色越来越白,贾瑛每一次敲击,都像是重锤砸在他心臟上。 裘良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贾瑛却突然开口:“给你活路,不是不行。” 裘良看到一线生机,连忙向贾瑛表忠心:“卑职尽凭大人吩咐。” 贾瑛满意得点了点头,如今的裘良为了活命,做起事来才能竭尽全力。 “我要重建东城防火体系,此事若是成,你之前的罪责我可以酌情上奏,陈明你戴罪立功之举。可若是你阳奉阴违办不好,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火铺你儘快安排人补上,鑑於之前兵马司的信誉,提前预支三个月餉银,器械能修就修,不能修的就换。我记得每城兵马司满编是五百兵士,一百二还是太少了。当然,我也不为你难你,给你半个月时间,凑齐两百番役。你景田侯府哪怕是掏空家產,也要给我把事情办好。” “卑职领命!” 裘良满脸苦涩,贾瑛並没有给钱的打算,这下真要把家底掏空了,不过只要能保住性命,比什么都强。 “这段时间,铁牛和吕方会从旁协助你。”贾瑛挥手让他退下去做事。 等人走后,贾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要建立一套新的章程,光靠衙门根本不够,必须要让百姓自己动起来才行。 以东城目前的情况,贾瑛结合记忆中的歷史制度,迅速勾勒出大致框架。 赏罚制度要严明,可以参考保甲制度,推行全民联防,设防火银,以主要街道为单位,划分区域,按照区域內所有商铺、住户的资產规模和人口多寡分摊责任。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以兵马司目前的名声,让商户出人出钱,必定百般推諉。 贾瑛烦闷地嘆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想著,郭老四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大人,贾府来人,说是寧国府珍大爷晚上让你过府一敘。” 贾珍?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可有说什么事?” “只说让你务必赏光。” 贾瑛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毕竟是族长,面子不能不给,况且他也想看看贾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去回话吧,就说我晚些时候过去。” 打发了郭老四,贾瑛开始执笔完善防火疏的细节,直到天色发暗,他才搁下笔,独自前往寧国府。 寧国府与荣国府仅有一街之隔,寧国府毕竟是长房嫡脉,府邸比荣国府更为宏大。 门前早有下人候著,看到贾瑛过来,连忙將其请了进去。 “珍大哥呢?” “珍大爷正在天香楼等著呢。” 天香楼是寧国府后花园耗费巨资修建的一处阁楼,平日里做宴饮待客用。 “瑛兄弟可是来了。”见贾瑛过来,贾珍热情地招呼。 里面早已是备好酒菜,贾蓉、贾璉赫然在列,『贾府三君子』齐聚,还有寧荣两府其他的一些年轻这个,贾芸、贾芹、贾菱等。 “瑛三叔快入坐。”贾蓉起身,殷勤地请贾瑛坐下。 贾瑛一一见礼,酒过三巡,贾珍见时机差不多,开口道:“瑛兄弟如今可谓是年少有为,关耀门楣啊!” 贾璉接过话头,附和道:“可不是么,如今咱们东西两府,就数瑛兄弟最有出息,执掌东城兵马司,那叫一个威风。” “都是为朝廷办事,谈不上威风。” “说得好啊!”贾珍一拍桌子,“为朝廷办事,这话在理,不过瑛兄弟,你在衙门里身边没有可信的人可不行啊。” 此时贾瑛也差不多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果不其然,贾珍趁热打铁道: “瑛兄弟如今掌著东城兵马司,想必如今正式用人之际。家里的这些兄弟们,別的大本事没有,倒是做些杂活,跑跑腿还是可以的。你看看有没有合用的,都是一家子骨肉,你用著也放心不是?” 席上几个小年轻纷纷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贾瑛。 贾璉也帮忙说和:“正是此理,瑛兄弟,这些哥儿你也都认得,都是机灵的,让他们在你手下歷练歷练,將来说不定也能谋个出身。都是自家兄弟,总该帮衬帮衬。” 贾蔷开口道:“侄儿没什么本事,但巡街守夜还是没问题的。” 贾芹、贾芸等人也纷纷表忠心,想去衙门效力。 贾瑛看得心中冷笑,这些人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无非是看他做了官,想去混个差事,说不定还能趁机捞些油水,若將他们都招了去,那东城兵马司的名声还有很大的下降空间。 见贾瑛不说话,贾珍又道:“瑛兄弟,你也知道,他们这些子弟平日里过得艰难,虽有月例银子,但毕竟不多,若能去你手下谋个差事,也能补贴补贴家用,岂不是两全其美?” 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贾瑛也不好太不近人情,毕竟他如今在有些时候,也免不得要借贾府的势。 第25章 遇可卿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5章 遇可卿 贾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珍大哥,你们的心意我明白,都是自家骨肉,能帮的我自然会帮衬一把。不过,兵马司衙门不是咱们贾家的私產,我虽是指挥使,能做的也有限。” 贾珍笑道:“这是自然,瑛兄弟放心,我们也不会让你难做。” 贾瑛目光扫过席上眾人。 贾蓉,声色犬马之徒,懦弱无能,最不堪用。 贾蔷,乃是寧国府正派玄孙,父母早亡,被贾珍养大,生得风流俊俏,与贾蓉最是亲厚,两人可谓是王熙凤手下的哼哈二將。但或许是因为身世飘零,比贾蓉多了几分伶俐,算是没有完全烂透。 贾芹,在原著中大观园建成后管过小沙弥小道士,惯是剋扣银钱,惹是生非,是个十足的小人。 贾菱贾萍等人,虽然书中描述不多,但是能与贾芹混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去。 倒是贾芸,让贾瑛眼前一亮,虽说原著中攀附王熙凤用了些心机,但是在家孝敬母亲,后来对落难的宝玉、小红也算重情重义,是贾府草字辈中难得有志气,能办事的。 心里有了计较,贾瑛便开口道:“如今我欲要整顿兵马司,却是需要人手。” 眾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 贾芹抢先道:“瑛叔放心,我们定然会用心办差。” 贾瑛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这样吧,我手下目前需要能实地巡查、协调商户的干员。此事需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要受得了委屈,不怕辛苦。” 贾瑛目光投向贾芸:“芸哥儿,我听说你平日里在外走动比较多,应是懂人情世故的,你可是能吃得了这份苦?” 贾芸没想到贾瑛会直接点了他的名,顿时大喜,激动地连忙起身:“侄儿不怕吃苦。瑛叔,侄儿定当竭尽全力办好差事,不辜负叔叔的期望。” 贾瑛点点头,目光转向贾蔷:“蔷哥儿,我看你足够机灵,如果不怕吃苦,就跟芸哥儿一块吧。但是可多听听芸哥儿的意见。” 贾蔷也是大喜,他虽是寧府正派玄孙,但也深知自己没有根基,若是有个正经差事,將来也好立足。 赶忙应道:“多谢瑛叔提拔,蔷儿定不会让叔叔失望。” “很好,既然如此,你们两个明天准时去兵马司衙门点卯。” 贾瑛接著道:“至於蓉哥儿、芹哥儿你们几个,衙门里要是没有合適的空缺。况且芹哥儿家里,母亲身子似乎不好,还是先照顾好家里,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贾瑛这话说的委婉,其实就是拒绝了贾蓉等人,贾蓉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好在用了贾蔷,让贾珍脸色好看了许多,虽说不是自己的儿子,但好歹也是寧府的人。 又用了荣国府旁支的贾芸,算是两府都照顾到了,面上还算过得去。 贾璉打圆场道:“还是瑛兄弟考虑的周全,蓉哥儿將来是要支撑门户的。芸儿和蔷儿去歷练歷练正好。” 贾珍也不强求,举杯笑道:“蓉儿確实不宜过早沾染这些杂物,来,咱们继续。” 等眾人结束时,夜色已深,府內各处都掛起了灯笼,贾珍醉了酒由丫鬟搀扶著回房,走前专门嘱咐贾蓉送一送贾瑛。 贾瑛见贾蓉一路上心不在焉,神情恍惚,便隨口问道:“蓉哥儿可是身体不適?” 贾蓉这才回过神来:“谢三叔关心,侄儿只是最近睡得不好。” 贾瑛正待细问,却听见前面转角处传来脚步声,两个丫鬟提著灯笼引路,后面跟著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 那妇人面容娇美,眉似远山,目含秋水,只是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微低著头,眉宇之间笼罩著一层愁绪。 贾瑛停下脚步:“那是?” “是侄儿媳妇。”贾蓉说著,上前几步,“可卿,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园中?快来见过瑛三叔。” 秦可卿闻声看了过来,见到贾蓉和一陌生男子在一起,先是一怔,隨即上前屈身见礼:“侄媳妇见过叔叔。” “侄媳不必多礼。” 秦可卿直起身子,目光与贾瑛一触即分。 “我刚从太太那边请安回来。”秦可卿的声音很是轻柔,“太太留我说了会话,不曾想出来时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贾蓉点点头,也没有多问:“既然如此,便快些回去吧,我去送送三叔。” 秦可卿应了声,又朝贾瑛一福身,带著丫鬟转身离去。 贾瑛却是看得分明,秦可卿刚刚脚步微顿,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侄媳妇瞧著气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有恙?” 贾蓉见贾瑛询问,眼神闪烁:“她素来体弱,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一直没有痊癒。” 贾瑛见他闪烁其词的模样,疑竇顿生,想起红楼中,那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公案,心中已经是有了几分猜测。 將贾瑛送到府门外,贾蓉便告辞回去,贾瑛站在寧国府前,久久未动,看著那两座气派的石狮子,这就是柳湘莲口中,全府上下唯一乾净的东西。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寧。 这贾珍留著,迟早是个祸害。 九月初六。 今天是王子腾升任九省统制,正式离京的日子。 荣国府內,王夫人亲自盯著丫鬟打点最后一批程仪。 “可都备齐了?” 周瑞家的低声回话:“回太太,齐了。连同前几日送过去的,一共三千两的礼。凤姑娘那边还添了两车皮子,说是给舅老爷御寒。” “她也是有心了。” 王夫人眼圈泛红,兄长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在京中最大的靠山,算是没了。 宝玉进来看到母亲神色,忙上前劝道:“舅舅这是高升,是喜事,母亲莫要伤心了。” “我的儿,你舅舅这一走……”王夫人拉过宝玉的手,嘆道:“你莫再惹你父亲生气,要多爭气些,母亲以后可就指望著你了。” 荣禧堂那边贾政已经准备妥当,贾赦却迟迟没有来。只打发了一个小廝过来,说老爷昨夜吃多了酒,头疼的厉害,怕失了礼,就不去送了。请二老爷代为致歉。 贾政闻言,脸色一沉,他这个大哥,如今是越发不成体统了。 送行的车马在荣府门前匯齐,贾政打头,后面跟著贾璉、贾宝玉、贾环、贾琮,以及东府的贾珍、贾蓉。 贾瑛是独自骑马从衙门赶来的,贾政见他来了,本因为贾赦不太好看的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 “二老爷。” “来了就好,贾、王两家的关係,合该去送送。” 第26章 以势压人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6章 以势压人 贾府眾人赶到城郊的时候,那里已经停了数十匹骏马和十几辆马车。 今天过来的,多是王家的故旧和同僚,当然,也有不少的勛贵。 虽说王子腾在开国一脉中处境尷尬,但他毕竟位高权重,该做的表面功夫,大家还是要做的。 贾政领著眾人上前,言辞恳切:“舅兄此去,路途遥远,千万要保重身体。” “存周兄放心,到是京中,需要你多照应了。” 王子腾与贾政寒暄几句,看向缩在一边的宝玉。 “宝玉,过来!” 宝玉赶忙上前:“舅舅。” 王子腾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嘱咐道:“你母亲最是疼你,以前只当你还小不懂事,今后莫要再胡闹了,好好读书,搏个前程吧。” 宝玉心中不以为意,已经有些后悔跟过来了,却也不敢反驳,“外甥记下了。” 王子腾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没听进心里去,也就不再多劝。 贾瑛在旁边听了个真切,总感觉王子腾话里有话。 贾瑛正低头想著事情,完全没注意到王子腾来到自己身边,直到听到王子腾喊他,才回过神来。 “王大人。” “贾瑛,上次见面没说上的话,过来聊聊。” 贾瑛跟著王子腾走到一边,王子腾打量著他,越看越是满意,眼中同时又有些失落,要是眼前这后辈是王家的该多好。 “贾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这次离京意味著什么。” 贾瑛神色平静:“有些猜测,还请王大人明示。” 王子腾神色有些惆悵,嘆道: “都道我背叛了开国一脉,却不知,如果我与他们相交莫逆,陛下容忍不到现在,一个重兵在手的军事联盟,陛下睡觉会不安稳的。我一直在试图平衡,如今看来,陛下对我还是不太放心。” 贾瑛略有疑惑:“陛下就不怕牛世伯?” 王子腾突然笑了起来:“首先,朝中文官势大,能打仗的不多了。其次,牛家子嗣单薄,没有庞大的姻亲关係,老一辈又都不在了,军功也是牛继宗在这一朝实打实打出来的。” “牛继宗此人,说是不通文墨,却比谁都看的清楚。虽然与四王八公都有联繫,但在关键时候,是清楚自己站在哪边的。陛下既然敢用他,就代表百分之百能把握住。而且陛下派了监军。” 见贾瑛不说话,王子腾继续道:“陛下有意提拔你,就看你能折腾出多大的动静,做刀最怕归属不明,其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贾瑛看著王子腾,想要將他看透:“王大人为何会同我说那么多?” 王子腾望著远处,半晌才道:“我这辈子,为了家族,为了权势,做了许多不得已的选择,也失了很多人心。如今就连陛下……都视我为需要挪开的石头。” “我知你对贾府心有怨气,陛下提拔你,也有制衡贾家的意思。但是做刀可以,需得给自己留条退路,贾府再不堪,终究是你的出身。” 贾瑛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大人提点。若真到了那时……我会的。” 王子腾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马车。 贾政等人挥手作別。贾瑛站在原地看著王子腾登车,车辆缓缓启动,却是突然想到了別的事。 按时间来看,王子腾离京,薛家也差不多要进京了。 这边事情结束,贾瑛直接就回了东城兵马司衙门,最近几日,他几乎都要睡在衙门里了。 不过成效也非常明显,经过这几日的整顿,衙门里的氛围大大改善,番役新招了六十多人,火铺也正在整修,预计五日內便可以重新启用。 门口值守的兵丁站得笔直,见到贾瑛到来,立刻抱拳行礼。 “指挥使大人!” 贾瑛頷首,步入其中,张安见他来了,连忙小跑过来。“大人,武库司那边,总是一拖再拖。” “武库司那边都是怎么说的?” “他们虽然答应的挺爽快,但总是让等等,等等。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行,我知道了。” 武库司隶属於兵部,掌管全国兵器的储藏与发放,虽然只是个五品衙门,却是实权部门,油水丰厚。 贾瑛到了后,等了將近半个时辰,才被一个小吏引进去。 “贾云骑,稀客稀客,快请里面坐。”武库司郎中黄禄从公房里出来,脸上带笑。 一进屋,茶水就给贾瑛备上了,礼数倒是周全。贾瑛也不多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黄大人,东城兵马司的兵械拖了那么久,不知何时可以备齐?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贾云骑年少有为,这才刚上任就將衙门料理的有模有样,著实让本官佩服。只是,这兵械之事,难办啊。” 黄禄面带难色,嘆道:“各处都紧著要,京营要补充,边军也要换装。就工部那点產出,根本不够分的。不瞒你说,库里实在是没现成的了。” “那依黄大人看,何时能有?” “这个嘛……少说也得两三个月。当然,贾云骑要是实在著急,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贾瑛有些好奇,“什么办法?” 黄禄凑近,將声音压的极低:“本官知道有些京城的大铺面,常年为大户护院採买器械,路子广。工部忙不过来的时候,有些不太重要的单子会外包给他们,做工与官家一模一样。” 接著意味深长地看著贾瑛:“贾云骑若是著急,不妨去问问。” 贾瑛听完,冷笑一声:“黄大人的意思是,本来应该武库司免费发放的兵械,现在让我兵马司衙门掏钱出去买?” 贾瑛哪还不知这黄禄什么意思,狗屁的官家外包,要么是私造,要么就是兵器倒卖。 黄禄脸色也冷了下来:“贾大人,本官也只是看你著急,给你提个建议。既然贾大人不採纳,那便回去等著吧。” “黄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贾瑛站起身,作势欲走:“只是兵马司的器械,本该由武库司发放。既然大人说库中无存,那本官就只好如实上奏,请陛下定夺,看看是工部懈怠,还是兵部调度失宜。” 黄禄也不阻拦,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以贾大人的品级,这摺子,怕是递不到陛下面前。” 贾瑛停下脚步,转头冷冷地看著黄禄,今天他也想试试以势压人。 “黄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姓什么!” 第27章 联防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7章 联防 黄禄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是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他心头一凛。 黄禄乾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贾大人说笑了,荣国府谁人不知?本官也只是公事公办……” “黄大人。”贾瑛直接出声打断他,“按照规制,五城兵马司的兵械就该由武库司调配,若是黄大人实在为难,我便去找说得上话的人。” 贾瑛这番话说的强硬无比,意思很明显,若是没个满意的答覆,他贾府朝中並非没人。 黄禄面色难看,失算了,本以为贾瑛年少好欺,这才敢如此拿捏,却没想到这贾瑛如此刚强。 若是真让这愣头青闹大了,他就算背后有人,也免不了吃瓜落儿,想通这点,黄禄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笑脸。 “贾大人言重了。本官再让人去库里清点清点,说不定还有些遗漏。贾大人放心,三天,最迟三天,东城兵马司所需兵械保证送到。” 贾瑛见他鬆口,也就没有再咄咄逼人,神色缓和下来:“下官知道黄大人定是有难处,可大人也得体谅体谅下官,陛下既然让我当了这指挥使,我就得为朝廷尽责。兵马司负责京城治安,若是因为没有趁手兵器出了岔子,大家都脱不了干係不是。” 这话给了台阶,也点明了利害,若是因为兵械不足闹出了乱子,我也得参你武库司一本。 黄禄心中暗骂这小狐狸难缠,明明是一介武將,却有八百个心眼子。 黄禄脸上笑容满面:“贾大人一心为公,著实是让本官钦佩,大人都是为了朝廷办差,互相体谅嘛。” 隨即唤来一名主事,当著贾瑛的面吩咐道:“你去派人重新清点一下器械库,东城兵马司的兵械优先调配,三日內务必送过去。” “大人,那批兵械不是……” 那主事抬头诧异地看了黄禄一眼,见自家上司眼神凌厉,忙住口,低声应道:“卑职这就去办。” 黄禄將人打发下去,转向贾瑛:“贾大人,你看这样可还满意?” 贾瑛拱手致谢:“黄大人办事妥帖,下官感激不尽。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下官就不再叨扰了,衙门还有一摊子事。” “好说,好说,贾大人慢走。” 走出武库司,贾瑛回头看了一眼,儘管成功拿到了兵器,心里却並未觉得有多高兴。 这一趟让他明白,这武库司的水也深得很,看那主事的反应,库里没有兵械应该是真的,至於这些东西都去哪了,那就很有说法了。 不过这与他没多大关係,只要他东城的兵械能拿到就行。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有多大的权力,就办多大的事。 回到东城兵马司衙门,裘良、铁牛、吕方三人正带著新招的番役操练,见到贾瑛,连忙小跑过来:“大人,你回来了。如今人手陆续都招上来了,就是苦於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不知武库司那边……” “解决了,三日內送到。” “大人英明。”裘良拍了个马屁,他算是被贾瑛整治服了。 上次街上走水后,贾瑛的命令儘管他当时答应了下来,但因为捨不得银子,回府后他本想让自己爷爷景田侯去贾府求求情。 结果景田侯得知事情经过后,直说没脸去求,还请出家法將裘良打了一顿。说是既然命保住了,花钱就当买个教训。 …… 醉仙楼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今天却是被整个包了下来,坐满了东城的商贾掌柜。 贾芸站在门口迎客,举止得体,言谈稳重。每有掌柜的到来,便亲自將其引到座位上,同时介绍已经在座的各位,让新来者不至於尷尬。 贾蔷则是在席间穿梭,与眾掌柜说笑寒暄,他本就生得俊俏,又会说话,几句话便逗得那些老掌柜哈哈大笑。 “陈掌柜,许久不见,你这气色是越发好了,定然是最近生意兴隆。” “王掌柜,听说你家公子最近接了几个大单?可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等到眾人到齐,贾芸站在席间,清了清嗓子,开始正题:“诸位掌柜,今日贾芸乃是受兵马司贾指挥之命前来宴请诸位,感谢诸位的赏光。贾指挥本想亲自前来,奈何衙门事务繁重,抽不开身,只能命我二人招待,还望诸位海涵。” 陈掌柜拂须问道:“贾小友客气了,就是不知你之前说的『保甲联防』,具体是什么意思?” 见有人询问,贾芸当即取出一打单子,让跑堂的分发下去:“这是贾指挥亲自擬定的『东城保甲联防章程』,请诸位过目。” 眾人拿在手中,仔细看了起来,不多时,便有人皱眉问道。 “贾小哥,这商户按规模摊派银钱,不知是怎么个摊派法?我们开门做生意,赋税就已是够重,再加上这摊派,实在是吃不消啊。” 贾蔷笑道:“张掌柜莫急,今日请大家过来,不就是听听大家的想法嘛。” 贾芸接过话:“张掌柜所言,贾芸明白。但是大家仔细想想,东大街商铺林立,一家挨著一家,一旦走水,很容易殃及其他店铺,若是按照这个保甲联防章程,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下来。” 贾芸目光扫视一周,继续道:“而且,所有收取的银钱,都会用作防火器械的维修和灾损补偿金。並且每月都会张榜公布,每一项支出都会写明,兵马司分文不取。” 在座掌柜本以为兵马司是趁机敛財,听贾芸解释完,眾掌柜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陈掌柜又问道:“那这保甲操演,要咱们出人出力,可伙计们还要做生意……” “每个月只操演一次,每次半个时辰。前些天那场火灾,想必眾人都有看到。若是真走了水,损失的可就不是半个时辰的事了。” 贾蔷端起酒杯,起身笑道:“诸位都是聪明人,这帐应该算得明白。若是整日提心弔胆,怕火怕贼,这银子赚的也不痛快不是?贾指挥一片苦心,全是为了大家,为了东城的安危。” 几个与寧国府有往来的掌柜纷纷附和道。 “蔷哥儿这话说得在理。” “贾指挥一片苦心,咱们也该支持支持。” 贾芸则趁热打铁:“今日不要求诸位当场定下,大家可以回去仔细思量思量。” 第28章 贾母示好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8章 贾母示好 荣庆堂內,贾母歪在榻上,鸳鸯给捶著腿,王熙凤见贾母兴致不高,眼珠子一转,便想逗个趣,笑著说起近日听到的见闻。 “老祖宗可知道,咱们两府的小子,如今可是出息了。” 贾母知道她想给自己解闷,便合了她的意,笑问道:“府上年轻小子多的是,你这丫头说的是哪个?说也不说清楚,凭白吊我这老婆子的胃口。” “哎呦,老祖宗。我哪敢啊?” 见贾母来了兴致,王熙凤继续道:“就是西廊下五嫂子家的贾芸,还有东府那边的贾蔷。” 邢夫人在一旁听著,插了句嘴:“那两个小子,往日里游手好閒的,能有什么本事?” 王熙凤绘声绘色道:“太太,你这就不知道了,他们两个如今在瑛兄弟手下做事。前些日子在醉仙楼邀请了几十家铺子的掌柜,帮著瑛兄弟推行什么『保甲联防章程』,我学问浅也不懂是什么意思。我听来旺说,那些掌柜原本还不情愿,却被芸哥儿和蔷哥儿说的心服口服,可是有出息了。” 贾母听著,神色有些诧异:“是瑛哥儿让他们做的?” “可不是。”王熙凤笑道:“瑛兄弟如今掌著东城兵马司衙门,自己忙不过来,便从族中挑了子弟来用。往日里只当他们是孩子,不想瑛兄弟竟然肯用他们,这一用倒是显出本事来了。” 贾母也乐起来,坐直了身子:“瑛哥儿肯提携族中子弟,这是好事。这两个哥儿也是苦命的孩子。” “谁说不是呢。芸哥儿家里头贫寒,蔷哥儿父母早亡也是无人照看。瑛兄弟这下,算是给了他们一条正经出路。前儿五嫂子同我说起来,眼圈都红了,说是瑛哥儿知道她家的情况,给芸哥儿提前预支了餉银,足足五两呢。” 贾母闻言嘆了口气,感慨道:“瑛哥儿这孩子,倒是有心了。” 王熙凤心知贾母一直想和贾瑛缓和关係,立刻顺著话头笑道:“说起来,瑛兄弟自打回府,老祖宗还没正经同他说过话。瑛兄弟今日正好休沐,要不今日趁著高兴,备一桌席面,將瑛兄弟和姊妹们都喊来,咱们也热闹热闹。” 贾母闻言,沉吟片刻。 他虽恼贾瑛的顶撞,可自从贾瑛被皇帝封赏后,府里面上上下下对贾瑛的態度已经全然不同,如今又听说他提携族中子弟,心中的芥蒂已然消散大半。 “罢了。”贾母摆摆手,“你去安排吧,就在我这里摆一桌。” 邢夫人听著,脸色却不大好看,她因为贾赦与贾瑛之间的不愉快,对贾瑛很是看不顺眼。谁曾想那小子运气好得了爵位,还封了官,如今连老太太都要主动示好。 心里憋著气,却又不敢反对,只能勉强笑道:“老太太说得对,到底是骨肉至亲。” 王熙凤得了话,立刻风风火火的去安排,又亲自去各处传话。 贾瑛今日休沐,便在院子里陪秋纹和碧痕解闷。碧痕如今已经完全转变了態度,对待贾瑛越发的殷勤。 这不,贾瑛刚坐下,碧痕就急忙递上热茶。 “这是林姑娘派雪雁送过来的茶,爷快尝尝。”接著又取了件披风要给贾瑛披上,“天气寒凉,爷要仔细著身子。” 贾瑛摆摆手,“不必了,我不冷。” 秋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调笑道:“爷就让他伺候吧。这丫头如今开窍了,知道了谁才是好主子。” 碧痕被说的脸红,也不反驳。 正说著话,外面传来王熙凤的笑声:“呦,瑛兄弟好雅兴。” “二嫂子怎么来了?” 王熙凤带著平儿进来,笑道:“我来传老太太的话,今儿中午老太太摆席,让你也带著这两个丫头过去热闹热闹。” 秋纹和碧痕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喜色。老太太这是在示好。 贾瑛问道:“不知是个什么由头?” “哪有什么由头,就是老太太想热闹热闹罢了。” 贾瑛点点头,应了下来:“那就多谢嫂子跑一趟了。既然是老太太相邀,我自会过去。” 见贾瑛答应的爽快,王熙凤很是高兴,又寒暄了几句告辞离去。 待她走远。碧痕忍不住欢喜道:“爷,老太太这是要和你缓和关係呢。” 秋纹也笑道:“可不是,如今府里谁不高看爷一眼?” 贾瑛无奈的看著她俩:“你们两个再说下去,你们爷就被你们捧得找不著北了。” 到了午间,贾瑛换了身衣服,准备带著秋纹和碧痕前往荣庆堂,却不想出了小院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一阵吵闹。 三个年龄不大的小廝,正围著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推搡。 “还跑?偷了东西还敢跑。” “我没偷!” “没偷?”一个胖点的小廝嗤笑一声:“环哥儿,这方砚台是从你怀里掉出来的,宝二爷屋里刚好丟了一方一模一样的,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其中一个小廝就要去掏贾环的怀里:“把东西交出来。” 贾环缩成一团,死死护著胸口:“这是我的!” 贾瑛看得直皱眉,径直走了过去。 “住手!” 那三个小廝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嚇了一跳,转头看到是贾瑛,顿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瑛……瑛三爷!” 贾瑛没理会他们,看向蹲在地上的贾环:“环哥儿,站起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瑛三哥。”贾环畏畏缩缩地站起身子。 “你怀里是什么?” 贾环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贾瑛直直盯著他:“拿出来。” 贾环这才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方端砚来,光泽温润,砚台侧边刻著云纹,一看就不是俗物。 那胖小廝见状,忙道:“三爷你看,这砚台是宫里面赏的,一共有两方,一方在二老爷那,另一方给了宝二爷。这就是他偷的?” 贾瑛撇了他一眼,那小廝连忙收声,规规矩矩在一旁跪好。 贾瑛拿过端砚,仔细看了看,对著贾环问道:“这砚台是你的?” 贾环低著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是……是舅舅送的。” “你舅舅?赵国基?” “嗯。” “他可曾说这砚台从哪来的?” 贾环只低著头,不说话了。 贾瑛见此心中嘆息。 这贾环撒谎时眼珠子乱转,连个像样的话都编不出来。赵姨娘也是个眼皮子浅的,好好的哥儿,全被教坏了。 第29章 还砚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29章 还砚 贾瑛看向那三个小廝:“你们是哪个院子的?” 那胖小廝忙道:“回三爷,我们是跟著宝二爷的。今儿早上宝二爷发现砚台不见了,袭人姑娘急得不行,那可是御赐之物。我们四处寻找,就看到环哥儿鬼鬼祟祟地,怀里还鼓鼓囊囊,一叫他就跑,这才追了上来。” 贾瑛厉喝道:“所以你们就敢对环哥儿动手?” 三个小廝嚇得连忙磕头:“三爷明鑑,我们只是想问个清楚。” 贾瑛声音更冷:“环哥儿是主子。主子做什么,轮得到你们来质问?还敢动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三人脸色大变:“我们……我们只是一时情急,三爷饶命。” 贾瑛扫了他们一眼,转向贾环:“环哥儿,给我说实话,砚台哪儿来的。” 贾环嘴唇哆嗦著:“是……是我从二哥哥房里拿的。” “你拿这砚台做什么?” 贾环低著头:“我的砚台破了,娘说二哥哥砚台多,拿一个不打紧。” 贾瑛听得直皱眉,赵姨娘这都是教的什么? “环哥儿有错,自有老太太二老爷管教,轮得到你们?今日若不是我碰见,你们想做什么?” 三个小廝连连磕头:“三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去管家那里每人领十板子,再让我看到有下次,直接撵出府去!” “谢三爷!谢三爷!” 贾瑛摆摆手,“你们去吧。砚台我会去拿给宝玉。” 等三人连滚带爬地离开,贾瑛才重新看向贾环。 贾环瘦瘦小小的,穿著的衣裳袖口都有些磨边了,耸著肩膀在那抽泣。 “环哥儿,知道错了吗?” 贾环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哭。 贾瑛语气放缓:“你是贾府正经的主子,如果缺什么,就光明正大的要。偷,是最下作的手段。” 贾环抬起头看著贾瑛,眼睛里满是委屈:“可是没人给我。” 贾瑛嘆了口气,从怀里取出十两银子,递到贾环手上:“去买方砚台,再让你娘给你做身新衣裳。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偷东西,我第一个不饶你。” 贾环看著手上的银子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小声道:“谢谢三哥哥。” “去吧。” 贾环擦了擦眼泪,转身跑了。 秋纹和碧痕全程都在一旁看著。 碧痕忍不住道:“爷,你对环哥儿也太好了些。那几个小廝也是的,仗著宝二爷,就敢欺负环哥儿。” 秋纹也道:“是啊,环哥儿不管怎么说都是主子。这些下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贾瑛摇摇头:“这府里风气是该整整了。弄得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 “你们两个先去荣庆堂,跟老太太说一声,我晚会儿就到。我去把砚台还给宝玉。” 秋纹点点头应了声,带著碧痕前往荣庆堂。 贾瑛刚到宝玉那,就见他带著袭人出来。 袭人还在劝著:“二爷,你再找找吧,兴许是落在哪了。” “不过一方砚台,丟了就丟了,老太太那边还等著呢,去迟了要被嘮叨了。” 一抬头,正好看见贾瑛过来。 “瑛三哥?”宝玉诧异道:“你怎么过来了?” “方才在路上捡到这个,听说是宝兄弟丟的。”贾瑛伸手將端砚递过去。 宝玉接过砚台看了看,笑道:“是我的,你在哪捡到的?” “东角门附近,许是宝兄弟不小心遗落了。” “原来是落在那儿了,要我说丟就丟了,左右不过一方砚台,偏袭人他们大惊小怪。” 袭人忙道:“二爷,这可是御赐的东西,怎么能不仔细。” 宝玉隨手將砚台递给袭人:“罢了罢了。收起来吧。” 又对贾瑛道:“你这是要去老祖宗那吧,正好我也要去,咱们一道走。” “也好。” 两人一路閒聊著,不知不觉就到了荣庆堂。 厅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大圆桌,贾母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邢、王两位夫人,右手边空著两个位置,黛玉、三春也赫然在列。 王熙凤正张罗著丫鬟上菜,看见两人进来,笑道:“瑛兄弟和宝兄弟一道来了,倒真是巧。” 贾瑛和宝玉上前给贾母行礼。 贾母笑著点点头:“快坐吧,你们兄弟俩怎么一道来了?” 宝玉笑道:“刚巧路上碰见,就一道过来了。” 贾瑛在黛玉旁边的位置坐下,宝玉本也想坐那,见贾瑛捷足先登,无奈只能闷闷地挨著贾母坐了下来。 贾母看看宝玉,又看看贾瑛,满意地笑了起来:“好,兄弟和睦,才是家族兴旺之兆。” 王熙凤笑著布菜:“老祖宗说得对。瑛兄弟,快尝尝这鸭掌,最是入味。” 贾瑛尝了口,赞道:“確实爽口。” 贾母见他给面子,更是高兴。王夫人看了眼正在傻笑的宝玉,心中暗嘆:“我的儿,你可要爭气啊。” 紫鹃在旁边给黛玉布菜:“姑娘尝尝这狮子头,是扬州厨子的拿手菜。” 黛玉看著面前的狮子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动筷子。 贾瑛侧头看向黛玉:“妹妹可是吃不惯?” 黛玉轻轻点头:“在家中常吃的。只是……”黛玉话没有说完。虽然离开扬州不久,却已是想念父亲了。 “林姑父在扬州一切都好,妹妹也不必太过掛念。林姑父说不定能顺利將扬州事情处理好,然后回京述职,到时候姑父便能在京城定居。” 儘管知道希望很是渺茫,黛玉还是被安慰到,心情好了许多。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却让宝玉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他本就是个喜欢亲近姊妹的,见黛玉和贾瑛这般亲近,不由闷闷地戳著碗里的菜。 贾母笑著对黛玉道:“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同凤丫头说。” “外祖母放心,没有什么不习惯,府里上下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贾母又看向贾瑛,“瑛哥儿,我听凤丫头说,你让芸哥儿和蔷哥儿,在你手底下做事?” “不错,芸哥儿和蔷哥儿都是可用之才,衙门里事务繁杂,正好让他们歷练歷练。” 贾母听得连连点头:“好,好。你能想著提携族中子弟,这是顾念亲情,你做得很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最重要的就是族人之间互相扶持。” 探春突然开口道:“瑛三哥这般做法,正合古语中说的『內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族中有才者当用,这才是治家之道。” 贾母看向探春,讚赏道:“三丫头说得是。咱们府上这些孩子,该多学学这些道理。” 第30章 薛姨妈將进京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0章 薛姨妈將进京 探春得了贾母的夸讚,心中难免有些自得,她素来要强,虽为庶出,却处处不愿落於人后。 贾母今日兴致颇高,连吃了两盅桂花酿,面上泛起红光来。 王熙凤凑趣道:“老祖宗今儿气色真好,看著倒像是年轻了十岁。” “你这丫头,最会哄我开心。”贾母笑骂一句,“不过確实高兴,看著你们聚在一起和和气气的,我这老婆子心里就慰贴。” 邢夫人接话笑道:“老太太福泽深厚,自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 王熙凤见气氛融洽,想起一桩事,便笑著对王夫人道:“太太,前儿我恍惚听周瑞家的提起,姨太太家是不是有信来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京城了吧?” 王夫人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昨儿才接了信,说是因为你薛家大哥路上有些应酬,耽搁了几日,估摸著也就这三五日,便能到了。” 王夫人到底是顾及著体面,没有当眾说起薛蟠的那些事端。 贾母听了,也关切道:“我听你说过,那宝丫头也是个好顏色的。他们母子三人进京,可定下了住处?” 王夫人道:“老太太,信里头说进京后先来咱们府上拜见老太太,至於住处,妹妹的意思是,京中有旧宅。但我想著,那宅子多年未曾修缮,恐怕住不得人,咱们府后头梨香院空著,等妹妹来了,就在那住下,我们也能多亲近亲近。” 贾母点点头:“那梨香院空著也是空著,给姨太太住正合適。凤丫头,你回头让人再去仔细打扫一番,缺什么只管从库里支取,万不可怠慢了亲戚。” 王熙凤脆生生应了:“老祖宗放心,这事儿由我盯著,保管让姨太太住得舒心。” 贾宝玉听到宝丫头三个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追问道::“太太,薛姨妈家的宝姐姐要来了吗?宝姐姐可读书?也作诗吗?不知脾气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王夫人笑道:“你宝姐姐比你大两岁,最是端庄稳重的,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宝玉一连串的问题逗得贾母直笑:“你这猴儿,人还没到,倒是先打听上了。” 探春也笑道:“二哥哥这是马上又多位姐姐可以亲近,怕是晚上高兴得要睡不著了。” 席间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王夫人对贾母道:“只怕到时候人多,吵了老太太清静。” 贾母笑道:“我巴不得热闹些,看著这些孩子,我心里也高兴。” 眾人又说了会话,丫鬟们撤去残席。 贾母道:“今儿人多,咱们也別干坐著,玩个游戏可好?宝玉,你来说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宝玉拍手称快:“好啊,老祖宗。咱们来玩飞花令吧,不拘诗词,接得上便好。” 黛玉、探春等自是愿意。 唯独贾瑛笑著推辞:“老祖宗,我不擅诗词,只怕会扫了大家的兴,在一旁看著便好。” 贾母也不勉强,笑道:“那你也別想偷懒,就做个公正人,专管罚酒。” 正说笑间,就见侍书从外面进来,悄悄走到探春身后,附耳说了几句,探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探春定了定神,对贾母道:“老祖宗,我身上有些不爽利,容我出去更衣,稍后便回。” 探春带著侍书出了荣庆堂,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探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问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环哥儿他果真偷了宝玉的砚台,还被瑛三哥撞见了?” 侍书忙道:“千真万確,是李贵亲眼看见的。他说当时三个小廝围著环三爷推搡,他本想上前询问,恰巧瑛三爷路过,他便没敢上前,不过却在不远处看了个真切。” “环三爷自己承认是从宝二爷房里拿的,瑛三爷罚了那几个小廝,还给了环三爷十两银子。最后瑛三爷亲自拿著砚台说是自己捡到的,去还给宝二爷了。” 探春听完,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她素来心高气傲,生怕別人因为自己的出身轻贱自己,如今自己亲弟弟偷窃,让她更觉没脸见人。 探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就算贾瑛不会往外说这事,但那些下人的嘴哪里堵的住?这让她在姊妹间,老太太、太太身前如何自处。 “这个不爭气的东西!还有姨娘,平时都教他些什么?” 侍书担心的问道:“姑娘,现在怎么办?” 事已至此,恼怒也是无用。探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去悄悄把环哥儿叫到我屋里,等我回去再说。记住,別惊动姨娘。” 侍书应声去了,等探春回到荣庆堂,飞花令已经行了两轮。 黛玉刚以一句“花自飘零水自流”接了令,宝玉正抓耳挠腮想著要接什么,见探春回来,忙道:“三妹妹回来了,快,林妹妹用了“流”字,你须得接个带“水”的。” 探春本就心绪不寧,仓促之间便接了句“桃花潭水深千尺”,虽然也工整,却是少了往日的机敏。 贾母见她心不在焉,便道:“三丫头若是累了,便先回去歇著吧。” 王熙凤也看出了端倪:“怕不是刚刚吹了风,三姑娘去歇歇也好。” 探春便顺势应了:“谢老祖宗体恤,孙女確实有些头晕,想先回去躺一躺。” 探春又向眾人告罪,路过贾瑛时,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了句,“环哥儿的事,多谢三哥哥。” 贾瑛跟她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却说另一边,侍书领了探春的吩咐,悄悄到赵姨娘的院子,却没看到贾环,找个婆子问了下,才知道贾环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侍书心里焦急,又不敢声张,只敢在府里偷偷寻找。 而此时贾环正在花园,也不敢回院子,怕赵姨娘见了银子又给他收走。怀里揣著贾瑛给的银子,一会儿摸摸,一会儿又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瞧见。 贾环心里盘算著这些银子该怎么花,正想得出神,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给他嚇得一哆嗦。 “环三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头看见是自己姐姐屋里的侍书,由於心里心虚,更加地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我就是隨便走走。对,隨便走走。” 第31章 赵姨娘大骂贾探春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1章 赵姨娘大骂贾探春 侍书压低声音:“三姑娘有事找你,快跟我来吧。” 听道探春找自己,贾环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个姐姐素来严厉,平日里就看不上自己和姨娘,如今突然要找自己,莫不是知道自己做的事了? 贾环心里忐忑,却也不敢违抗,只心神不安地低著头,跟在侍书后面走著。 探春的住处在王夫人不远处的一处厢房,贾环一进门,就看到探春坐在里面,面若寒霜地盯著自己。 贾环畏畏缩缩地行礼:“三……三姐姐。” 探春也不让他起来,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盯著他,看得贾环浑身不自在。 良久,探春才开口:“你是不是偷偷拿了宝玉的东西?” 贾环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说不出话来。 探春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说!” “我……我……” “偷还是没偷?” 探春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贾环身边。 贾环从没见过探春这般模样,一时间被嚇坏了。虽然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从不与他们亲近,但也从没那么愤怒过。 只能老老实实答道:“偷……偷了……” “啪!” 贾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记响亮地耳光甩在了脸上。贾环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火辣辣的疼,抬起头惊恐的看向探春。 探春指著贾环的手微微颤抖,眼圈已经泛红:“你怎么敢?!” “姨娘说……” “闭嘴!”探春一声厉喝,“姨娘,又是姨娘。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泪水从探春眼睛里涌出,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委屈:“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在府里能抬起头,费了多大的努力。我每日谨言慎行,读书习字,样样都要做到最好,生怕被太太不喜,被下人轻看。就是为了让人知道,庶出的姑娘也能有出息。” “可是你呢?你就这样作践自己,作践我?” 贾环本就年岁不大,见探春气成这样也慌了神,顿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是哭了起来:“我就是拿了块砚台,是娘说二哥哥那么多,他根本不在乎。” 探春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別跟我提姨娘,她若是有见识,能教你这些?你自己是没有长脑子吗?平日书都读哪去了,眼皮子就那么浅,一块砚台就能让你丟了主子的顏面,去当贼?” “三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探春看著他这幅瑟缩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三姑娘呢?她將我的环儿带哪去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能见了,就你们这些丫头片子,也敢拦我。” 赵姨娘尖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有一阵吵嚷声。侍书忙要出去查看情况,门就被砰一声推开。 赵姨娘披头散髮地闯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哭的贾环,连忙扑过去一把將贾环搂在怀里。 等看到贾环脸上的巴掌印时,顿时嚎啕大哭起来:“你这个狠心的,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你也下得去手?我的儿啊!你说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了这么一个姐姐!” 贾环被赵姨娘搂在怀里,抽泣著说不出话来。 赵姨娘抬头,恶狠狠地瞪著探春:“你真是好狠的心肠!平日里不认我们母子便罢了,我们也不稀得去沾你的光,你如今却还要动手打你的弟弟!你以为攀上了高枝,就真成了嫡出的小姐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这辈子都改不了!” 这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探春的心里,让她脸色瞬间惨白。探春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眼前一黑,还好侍书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侍书看不下去,劝道:“赵姨娘,三姑娘也是为了环三爷好。” “你闭嘴。”赵姨娘啐了一口。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探春这会儿也缓了过来,压下心中的酸楚,冷冰冰道:“姨娘若要去闹,儘管去老太太、太太跟前去闹。你倒不妨问问环哥儿自己做了什么事。” 小姨娘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贾环:“环儿,你做什么了?” 贾环紧紧闭著嘴,也不说话。 探春冷笑道:“他偷了宝玉的御赐端砚,姨娘平日教他的,就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赵姨娘脸色变了变,强自梗著脖子道:“那又怎么样。宝玉那么多好东西,都是贾家的爷们,环哥儿拿他一方砚台怎么了?” 探春见她这般强词夺理,气得浑身发抖:“那砚台可是御赐之物,环哥儿那是偷窃,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 “什么偷不偷的,说得那么难听。”赵姨娘尤不服气,声音也越发尖利起来,“我知道,你是嫌我们娘俩拖累你了,恨不得跟我们撇清楚关係。宝玉是你兄弟,环哥儿难道就不是你兄弟了?你就这么巴结正房那边,拿亲弟弟立威给那边表忠心?” 探春身形晃了晃,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赵姨娘见探春不说话,只当自己占了理,哭闹得更凶:“我苦命的环儿啊,这府里哪还有咱们娘俩的活路啊?我不活了,今日就撞死在这里,让別人看看你贾探春是有多孝顺!” 说著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侍书和围过来的几个小丫鬟嚇得连忙去拦,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另一边,荣庆堂內正热闹著,忽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到王熙凤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挥手让丫鬟退下,凑到贾母身边道:“老祖宗,出点小事。赵姨娘不知为何跑到三姑娘房里闹了起来。” 贾母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因为什么?” “还不清楚,只是似乎和环哥儿有关。” 席间眾人听到出了事,也都安静下来。 贾母沉声道:“凤丫头,你过去看看怎么个事,吵吵闹闹像个什么样子?” 王熙凤应了声,正要前去。 贾瑛却在这时突然站起身:“老祖宗,我或许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便同二嫂子一块去看看吧。” 贾母点点头:“也好。瑛哥儿,那你便同凤丫头一块走一趟,儘快把事情平息下来。” 第32章 贾琮拦路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2章 贾琮拦路 王熙凤与贾瑛一同离了荣庆堂,路上,王熙凤低声问道:“瑛兄弟,你既然知道是怎么个事,不妨先与我说说,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贾瑛便將贾环偷砚的事说了一遍:“这事本已经了结,没想到还是闹了起来。” 王熙凤听了来龙去脉,冷笑一声:“那赵姨娘素来是个没眼色的,环哥儿如此行径,多半和她平日里教唆脱不了干係。可怜三姑娘,今天闹这一出,怕是又要让她难堪了。”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探春院外,里面地哭闹之声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不活了!我今儿就死在这,让大家看看这府里是怎么逼死人的!” 两人推开门走进院子,就见赵姨娘正坐在地上哭嚎,几个丫鬟不知所措,拉也不是劝也不是。探春在一旁脸色难看,眼中泪光闪烁,任由赵姨娘去闹,也不管她。 王熙凤扫了一眼,沉声道:“哭哭闹闹的成何体统。老祖宗就在那边高乐,你们倒真会挑时候。” 赵姨娘见王熙凤来了,声音又拔高了许多:“璉二奶奶,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三姑娘她竟动手打自己的亲弟弟,你瞧瞧,这巴掌印子还在这呢!” 王熙凤看了眼贾环的脸,向探春问道:“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探春还没有说话,赵姨娘便抢著道:“不过就是环儿淘气,拿了他宝二哥一方砚台玩,她才摆出“嫡小姐”的谱来,对自己亲弟弟也能下这样的狠手。” 探春声音发颤:“你当著璉二嫂子的面,也敢这般顛倒黑白,环哥儿那是偷窃。” 王熙凤声音冷了下来:“环哥儿,你好大的胆子!” 赵姨娘见势不妙,抢话道:“二奶奶,哪有那么严重,环儿就是看著好看,拿过来看看罢了。探春这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为了巴结正房,就往死里作践自己亲弟弟。” 探春气得浑身发抖:“什么叫巴结正房?他做错了事,我管教他难道是错了?” 赵姨娘从地上跳起来,指著探春鼻子骂道:“你没错?你打人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装什么千金大小姐的款,嫌我们娘俩丟人?我呸,没有我,哪有你?”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將头低了下去。 王熙凤脸色也难看起来:“赵姨娘!越说越不像话了!” 赵姨娘却似豁出去了,在那哭天抢地:“我命苦啊!生了女儿不认娘啊!” 场面眼看就要再度混乱起来。 “够了!” 贾瑛声音不高,却让赵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赵姨娘早就听府里的下人说,这贾瑛是个厉害的。连老太太、大老爷都敢顶撞,更別说她一个小小的姨娘了,气势顿时弱了下来,“瑛哥儿啊,这是內院的事,你一个爷们总不好插手吧。” 贾瑛平静地看著她:“老祖宗命我与凤嫂子来处理这里的事,你说老祖宗的吩咐算不算院內的事?” 赵姨娘被噎了一下。 贾瑛继续道:“事情的经过我都清楚。三妹妹打他一巴掌,是怒其不爭,让他知错。你作为生母不教他好的,反而跑过来大闹,你想要干什么?” 王熙凤適时开口:“瑛兄弟说得在理。赵姨娘,环哥儿虽说是庶出,但也是二老爷的血脉不是,將来也要撑立门户的,你整日里教他这些歪门邪道,不是害他是什么?” 贾环在赵姨娘旁边站著,一动不敢动。贾瑛走到他面前,“环哥儿,我与你说的什么还记得吗?” 贾环怯怯道:“三哥哥说,我再偷东西,定然不饶我。” “你记得便好。”贾瑛转身看向赵姨娘,“此事就此作罢,赵姨娘,你將环哥儿带回去吧。若是再这般撒泼打滚,我便请政老爷过来处理。” 赵姨娘浑身一颤,他可不敢在贾政面前撒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那就听瑛哥儿的,我这就带环哥儿回去。” 赵姨娘不敢再多言,连身上粘的尘土都顾不得拍打,拉著贾环快步离开。 待赵姨娘母子离去,王熙凤对探春笑道:“好了,这事算是过去了,三姑娘也莫要伤心了。” 探春向贾瑛和王熙凤一礼:“今日多谢二嫂子和三哥哥,若不是你们,我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贾瑛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三妹妹日后对环哥儿还需要多些耐心,他年岁尚小,容易被人带偏。你是他亲姐姐,该教育教育,该严厉严厉,太过生分也不好,他若是能立住,你日后也能多几分底气。” 这番话说到探春心坎里,探春重重点头:“三哥哥的提点,探春记下了。” 王熙凤拉住探春的手:“好了,擦擦脸,隨我们回荣庆堂吧,老太太还等著信呢。” 贾母看到二人带著探春回来,问道:“可处理好了?是怎么个回事?”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放心,三姑娘教导环哥儿读书,训了他几句。赵姨娘不过是一时糊涂,如今已经说开了。” 贾母何等精明,一听就知道其中有隱情,见王熙凤这样说,她也不多问,只点头道:“那就好。家和万事兴。” 经此一事,眾人也没心情再玩闹下去,便各自回房。 贾瑛带著秋纹、碧痕往自己的小院走去,行至花园假山处,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石头后面闪了出来。 “三……三哥哥。” 来人正是贾琮,也是与贾瑛同父异母的兄弟。贾琮是贾赦庶出的子嗣,穿著一件有些破旧的靛蓝袍子,身形单薄。 秋纹和碧痕看到来人都是一愣,贾琮在府里的存在感极低,几乎见不到人影。 贾瑛停下脚步,“是琮兄弟啊,可是有事找我?” 贾琮微低著头,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琮兄弟有话但说无妨。” 贾琮这才鼓起勇气,抬起头:“三哥哥,我想……想求你个事。” “你说。” “我……我也想跟你去当差。” 贾瑛有些意外,贾琮在原著中著墨极少,在府里也几乎是个透明人,没想到会主动拦住自己谋差事。 第33章 太医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3章 太医 贾瑛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我在府里閒著也是閒著,父亲不管我,太太那我也不好常去打扰。我听说芸哥儿和蔷哥儿都跟著三哥哥当差,我就想著……我能不能去。” 贾琮鼓起勇气继续道:“我不要餉银也行,就是想做点正经事。在府里整日跟那些婆子小廝混在一起,我不想这样。” 贾瑛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身形瘦弱,看著像是营养不良,眼神中透著倔强,显然是不愿再向从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 “读过书吗?” 贾琮脸上微红:“识得一些字,但没有正经上过学。但我愿意学,什么都可以。” 秋纹忍不住道:“三爷,琮少爷到底是大老爷的骨血,去衙门里当差会不会不妥。” 碧痕听了撇撇嘴:“有什么不妥当的,芸少爷和蔷少爷不也是府里爷们,还不是照样在兵马司当差?我看琮四爷有这份心是好的。” 贾瑛沉吟片刻,对贾琮道:“你想来也可以,但要从普通番役做起。每日要点卯当值,巡街办案,可能做到?你若是犯了错,我一样要罚的。当然,如果做得好,我也会不吝提拔。” 贾琮心中一喜,连忙道:“三哥哥放心,我能吃苦,一定守规矩,绝不会给你丟脸。” “回去吧,明日別迟到。” 贾琮应了声小跑著离开,脚步轻快。 秋纹轻声道:“三爷,让琮少爷去衙门当个普通的番役,恐怕大老爷那边会不高兴。” 秋纹有些怕贾瑛和贾赦再起衝突。 “不妨事,大老爷问起我自会跟他说。”贾瑛淡淡道:“琮哥儿自己有上进心,也是好的。若是他表现好,我也不会亏待他。” 碧痕笑道:“我看琮少爷也是可怜的,府里都不待见他,能跟著三爷,也是他的福气。” 贾瑛挑眉看著她:“你如今是越发的会说话了。” 贾芸和贾蔷二人如今可是劲头十足,因为与各家商铺沟通的颇为顺利,贾瑛给了他们巡街什长的职位。並且贾瑛已经给他们画好了饼,只要好好干,会许他们一个百户。 这日,贾瑛正与张安核对近期的卷宗,忽然看到贾芸从外面进来。 “三叔。” “芸哥儿来了,坐。” 贾芸却是没坐,凑近了一些低声道:“三叔,出了点岔子。咱们司里的兄弟例行核查商铺的水缸、沙桶和道路,查到丰和號、隆昌记时,发现他们仓库违建,货物堵塞通道,还在院墙私搭了灶房用的茅草顶子。赵猛让他们拆除整改,他们不愿意。” 贾瑛眉头一皱:“这还用来报?带人去给他拆了,重罚。” 贾芸脸色发苦:“今天丰和號的胡掌柜和隆昌记的孙掌柜联袂找到我,话里话外希望咱们兵马司通融一二。我私下打听了下,这两家铺子生意做得不小,与许多勛贵府上都有往来。尤其是丰和號,东府那边的採买便是经他家的手,珍大爷与那胡掌柜交情甚密。” “侄儿不敢自作主张,便来问问三叔是个什么章程。” “贾珍?”贾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不用理会,你依照章程行事即可,责令他们限期整改,否则就强拆罚款,不必手软,一切有我。” “是,三叔。” 得了准信,贾芸心里有了些底气。不过贾珍这人最重面子且錙銖必较,三叔这般强硬,怕是回头免不了一番扯皮。 添香阁一处雅间內,贾珍左右各有一娇艷女子陪著斟酒,对面则是坐著丰和號的胡掌柜和隆昌记的孙掌柜,二人面上带著討好。 “珍大爷,你尝尝这酒如何,这可是胡某从南边弄来的二十年陈酿。” 贾珍尝了一口,点头赞道:“不错。” 孙掌柜接话道:“珍大爷喜欢就好。今日请您来,一是孝敬你,让你尝尝鲜,二来实不相瞒,確实有事相求。” “哦?”贾珍放下酒杯,“不知是什么事?” 胡掌柜苦著脸將事情说了一遍,道:“珍大爷明鑑,我那店本就是按著旧例建的,如今兵马司让拆,损失不小不说,也耽误生意啊!” “是啊,珍大爷。”孙掌柜也是愁眉不展道,“那贾指挥是一点情面不给,我们托人说了不少好话,银子我们也愿意给,可他就是不鬆口。” “这不是想著珍大爷与那贾指挥到底是一家人,说话总归是好使的。” 说著,二人递了一封银子,放在桌上。 贾珍看到银子,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故作沉吟道:“两位掌柜有所不知,我这位族弟是个有主意的,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啊。” 胡掌柜忙道:“珍大爷说笑了,这事於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一句话的事。你可是寧国府当家人,又是贾氏族长,那贾指挥虽说是得了爵位,但也到底是个年纪轻,难道还能不敬著你?” 孙掌柜跟著连连点头:“珍大爷,只要你肯开金口,我们绝不让你白忙活,事成以后,我们两家另有心意奉上。” 二人的恭维,让贾珍很是受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既然二位掌柜有此诚意,我便去同他说道说道,想来他还是愿意听我几句的。” 二人见贾珍答应,又是一番吹捧,让贾珍开怀大笑。旁边女子娇笑著又要给他倒酒,被他一手一个搂进怀中,走向里间。 “这事我记下了,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申时三刻,贾瑛刚走出兵马司衙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对面,车帘掀起贾珍从中探出头来,满面笑容的看向贾瑛。 “瑛兄弟,下值了?” “珍大哥怎么在这?” 贾珍下了马车,亲切地拉住贾瑛:“正巧路过这,想著你差不多也该出来了,瑛兄弟现在左右也无事,不如去我府上吃酒。” 贾瑛面色微动,心知定是有事找自己,应了下来:“珍大哥都盛情相邀了,小弟又岂敢推辞。” “这才是好兄弟。” 贾珍哈哈一笑,拉著贾瑛一同上车。 等二人来到寧国府门前正欲进去,却见贾蓉从里面出来,旁边还跟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 贾蓉正拱手相送:“陈太医慢走,今日劳烦了。” “蓉少爷客气。夫人身体並无大碍,只是鬱气凝结,还是要多放宽心才好,莫要劳心伤神。” 贾蓉忙应道:“是,是。多谢陈太医。” 贾珍见状,眉头一皱,上前问道:“蓉儿,怎么回事?是谁病了?” 贾蓉看到贾珍和贾瑛,连忙行礼:“父亲,三叔。是母亲让请的,给……给可卿瞧瞧。” 贾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怎么了?” 贾蓉脸色有些不自然,一丝羞愧从脸上一闪而过,低声道:“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母亲看可卿进门有些时日了,一直没见动静……” 这话说的隱晦,但眾人都听懂了。 第34章 出气筒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4章 出气筒 贾珍听了后,脸色稍缓,却仍是有些不悦:“你母亲也是,这种事急什么?” 贾瑛却是敏锐察觉到刚刚贾蓉的神情有些不对,略一思索,当即开口道:“蓉哥儿,我见你面色不佳,太医还没有走远,不如一併看看,可马虎不得。” 贾蓉闻言脸色微变,连连摆手:“不必不必!侄儿身体好的很。况且陈太医是母亲特意为了內子请来的,怎么好再劳烦他。”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贾珍在旁边看著,也皱起眉头来:“蓉哥儿,你三叔说得在理,身体的事马虎不得,让太医瞧瞧也好。” “父亲,真不必。” 贾蓉声音都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汗珠,“我……我还有事,先告退了。”说罢竟然不等贾珍回应,便匆匆跑了。 贾珍顿时大怒,骂道:“不成器的东西,皮是又痒了。” 骂完转头对贾瑛扯出个笑容:“让瑛兄弟见笑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没个规矩。” 贾瑛也不在意,笑道:“珍大哥也不必过於苛责。” 而贾瑛心里却是生起疑云,这贾蓉的反应太过反常。 “不提他了。”贾珍拉著贾瑛往府里走,“我刚得了坛二十年的好酒,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 两人进了寧国府,八仙桌上已是备好了酒菜,贾瑛见状眉毛轻挑,这显然是早有准备。 “瑛兄弟快请坐。” 贾珍態度亲热的有些过头,“你如今在兵马司风生水起,芸儿和蔷儿也有了出息,为兄脸上也是有光啊!” “珍大哥过誉了,我不过是尽本分罢了。芸儿和蔷儿也是他们肯上进。” “这就谦虚了不是。”贾珍亲自为贾瑛斟上酒,“瑛兄弟快尝尝这酒怎么样?” 贾瑛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很是不错。” “这可是丰和號的胡掌柜费了大力气弄来的,瑛兄弟如果喜欢,我等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贾瑛知道正题来了,笑了笑,没有说话。 贾珍见他不接话,只能继续道:“瑛兄弟啊,为兄今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听说你手下的人正在整顿商铺,这不,就有两位掌柜托到我这了。” 贾瑛故作不知:“哦?不知是哪两家?” “一家是丰和號,一家是隆昌记。”贾珍边说边观察著贾瑛的神色,却见贾瑛神色一直很平淡,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两位掌柜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与咱们贾家有著多年的交情,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二。” “珍大哥,这事恐怕难办。若是对这两家网开一面,其他商户会怎么想?日后兵马司的章程该怎么推行?” 贾珍见他如此,脸上笑容也淡了下去:“瑛兄弟,规矩是死的,你初入官场,有些事情太过较真,可是会得罪人的。” 贾瑛不为所动,直视著贾珍:“珍大哥说得是。但小弟既然承蒙皇上信任当了这个指挥,別的地方的百姓我管不著,东城的百姓我就要对他们负责。” 贾珍没想到贾瑛如此不给面子,心中恼怒,又不敢直接发作。 “看来瑛兄弟铁了心是要公事公办了?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我来说情都不行?” 贾瑛站起身,拱了拱手:“职责所在,还望珍大哥体谅一二。今日多谢珍大哥款待,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贾珍眼神冷冷地盯著贾瑛看了看,站起身一挥袖:“为兄就不多留了。”接著不管贾瑛,转身就走。 贾瑛深深看了贾珍背影一眼,转身离去。 寧国府书房內,隨著啪地一声脆响,上好的茶盏被摔成碎片。 “好一个职责所在,我好歹是族长,他一个外室子,得了爵位就敢不把我放眼里了。我跟他好商好量,他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贾珍脸色铁青,气得破口大骂。 旁边侍立的丫鬟小廝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也不敢出。 贾珍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掉了一地,他现在急需一个出气筒。 “去!给我把贾蓉喊过来。” 不一会,贾蓉得了传话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满屋狼藉便是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不知父亲唤儿子过来何事?” “跪下!” 贾蓉立马跪倒,一句话也没敢多问。 贾珍將丫鬟小廝全赶了出去,对著地上的贾蓉冷冷问道:“你今日在府门前,为何那般失態?你跑什么?” 贾蓉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儿子是想起来还有事要办。” “放屁!” 贾珍一脚踹到他肩上,將贾蓉踹翻在地,“当著贾瑛的面那般慌张,是嫌我寧府的脸丟得还不够吗?说,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贾蓉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说实话,只能硬著头皮道:“儿子不敢隱瞒,实在是没什么事。” “没有最好,你若是真有事瞒著我,我打断你的腿。” 说著,贾珍四下张望,他本来也不在意贾蓉有没有藏事,只是想找个由头出气罢了。 看到墙角竖著一根木棍,贾珍走上前抄起来就朝著贾蓉身上抽去。 “父亲!父亲饶命!” 贾蓉被打得抱头求饶,贾珍却是下手毫不留情,木棍一下下落在贾蓉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让你没规矩,我让你跑,我让你丟人现眼。” 贾珍骂一句就抽一下。 贾蓉起初还能扛住,见贾珍没有停手的打算,贾蓉实在受不住了,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要被打死在这。 贾蓉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父亲,別打了!儿子要活不成了!儿子知错了!知错了!” 门外的下人听著里面的惨叫,一个个嚇得冷汗直流,却无人敢进去劝阻。 贾珍足足抽了十几下,才喘著粗气停手。 再看贾蓉,已经瘫在地上,缩成一团在那发抖,背上的衣裳都被鲜血渗透。 贾珍扔下木棍,喝道:“来人,將这孽障抬回房里去!” 外面的下人得了命令,连忙打开门进去,等看到贾蓉的惨状,都被嚇了一跳,有些怀疑贾蓉不是贾珍的亲儿子。 眾人不敢耽误,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贾蓉从地上抬起来。 等贾蓉被抬走后,贾珍又砸了一个花瓶,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 第35章 贾珍的心思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5章 贾珍的心思 贾蓉被抬回院中时,已经疼得几乎晕过去,下人手忙脚乱地將他放到榻上。 一位婆子急声道:“快去请大夫!” “別!不用!”贾蓉强打起精神,“你们去弄些金疮药来便是。” 婆子还想再劝,见贾蓉坚持,只能听他的。 秦可卿闻讯匆匆赶来,见贾蓉这般模样,脸色更是一白。 秦可卿走到榻前,见贾蓉背上道道血痕,声音发颤:“这是怎么回事?” 贾蓉看到秦可卿担忧的眼神,只觉心中一阵刺痛,別过头去:“没什么,父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秦可卿当即將下人招过来问明情况,得知缘由,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贾蓉的伤势,又恼他这般懦弱。 下人取来金疮药,將贾蓉背上的衣物剪开,只见背上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秦可卿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也隨之落了下来,接过金疮药给他上药:“这也太狠了。” 贾蓉看他哭了,心中更是难受:“你別哭了,都是皮肉伤,不碍事的。” “父亲怎么下手这般重,你到底是他的亲儿子啊。” 贾蓉只是苦笑一声。 “可卿……” “嗯?” “我对不起你。” 秦可卿闻言手上一顿,沉默不语。 贾蓉满含愧疚道:“自从你进门以来,我从未尽过丈夫的责任。我知道外头风言风语,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秦可卿抬手打断他:“莫要说这些了,你好好养伤便是。” 秦可卿很是平静,可这般平静,反倒是让贾蓉更加难受,他寧愿她哭闹一场,也好过这般。 贾蓉低声喃喃道:“可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秦可卿沉默片刻,缓缓道:“这府中多是身不由己,你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贾蓉怔住了。 夫妻二人一时无言,天色渐暗,烛火映著秦可卿姣好的侧脸。贾蓉看著她,心里涌起浓浓的自责,这样好的女子却要跟著他受这种委屈。 “可卿。”贾蓉突然开口道,“若有一日,我……我护不住你,你……” 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淒楚:“我既嫁入贾家,是好是坏,我都认了。” 听她这样说,贾蓉心中越发不安,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贾珍对秦可卿的覬覦,他早有察觉。他只是不敢面对,不敢反抗贾珍,只能自欺欺人。 贾蓉闭上眼睛:“我累了。你也去歇著吧。”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可卿看著他逃避的態度,心也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好。” 次日清晨,贾珍亲自来了贾蓉的院子,也不让人传话,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秦可卿正端著碗从厨房出来,头髮松松挽著,面上不施粉黛,却別有一番风味。 贾珍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盯著她,也不避讳。 秦可卿见贾珍突然过来,有些慌乱,忙屈身行礼。 “给父亲行礼。” 一声父亲,总算拉回了贾珍的几分理智,清了清嗓子:“蓉哥儿怎么样了?” 秦可卿低著头,不敢看他:“刚又上了药。” 贾珍估计凑近几步,闻到秦可卿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他心头又是一盪:“辛苦你了,蓉哥儿这孩子不懂事,让你受累了。” 秦可卿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与贾珍拉开一些距离:“侍奉夫君是儿媳妇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贾珍看她对自己如此防备,心生不悦,却仍是笑道:“你也要多注意休息,你身子也不好,若是缺什么,直接来找我就行。” 秦可卿脸色微白,这话已经是逾矩:“多谢父亲关心。” 贾珍还想说什么,秦可卿却是抢先道:“父亲,儿媳先进去了,粥要凉了。” 说罢不等贾珍回应,快步进了贾蓉所在的房间,並將房门虚掩。 贾珍站在院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看了眼房门,冷哼一声,扭头离开。 房內,秦可卿背靠著门,喘著粗气,心臟怦怦直跳。定了定神,端著粥走进里间。 贾蓉见她进来,问道:“刚刚外面是谁来了?” 秦可卿犹豫了下,如实说道:“是你父亲,来问你的伤势。” 贾蓉脸色一变,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胡掌柜和孙掌柜在寧国府花厅已经等了两盏茶的时间,二人见贾珍终於过来,忙起身。 贾珍摆了摆手:“让二位久等了,不用客气,坐。” 两位掌柜对视一眼,胡掌柜试探著问道:“珍大爷,不知那事……” “二位掌柜放心,我已经同我那族弟说过了。” 孙掌柜心头一喜,忙问道:“可是答应了?” 贾珍笑容淡了下去:“倒是没有当场应下,不过我那族弟刚进官场,许多事情还不懂,我已经是劝过他,想必他会想明白的。” 胡掌柜和孙掌柜哪还不知这都是託辞,他们没想到那贾指挥连贾珍的面子都不给。不过他们还是想再爭取一下。 胡掌柜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推了过去:“还望珍大爷再多费费心。” 贾珍瞥了一眼,面额一百两,贾珍虽然有些心动,却没有去接,贾瑛油盐不进他也没办法。 孙掌柜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推了过去:“珍大爷,我们也是带著诚意来的,还请珍大爷再去说和说和。” 贾珍眼中闪过贪婪之色,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將银钱收进袖子里,笑道:“二位放心,我会再去好生劝劝他。” 送走二人,贾珍脸上笑容消失。若是真能说动贾瑛,他又何必这般含糊?现在银子已经收了,若是办不成,传出去谁还愿意给他送银子? 贾珍思来想去,决定去趟西府,找贾母这位老祖宗说说。 荣庆堂內,贾母正与王熙凤说著閒话,突然听到丫鬟来报。 “老太太,东府珍大爷来了,来求见老祖宗。” 贾母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他来做什么?快请进来。” 贾珍进来后先给贾母行了礼,这才坐下。 “珍哥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听到贾母询问,贾珍嘆了口气道:“老祖宗,孙儿这是有事来求你来了。” 贾母来了兴趣:“哦?不知道什么事?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婆子,能帮上你什么忙?” 第36章 薛家到来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6章 薛家到来 贾母听闻贾珍有事相求,心里也是有些奇怪,东府这位珍大爷,素日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除了年节请安外,很少过来找她。 贾珍嘆了个气,將丰和號和隆昌记的事情说了,其中自然是略去自己收了银子这一节,只是说这两家与贾家多年的交情,如今贾瑛如此不近人情,怕是会伤了和气。 “瑛兄弟年少得志,一心想做出些政绩,原本也是好事。”贾珍先是赞同贾瑛,接著话锋一转,“可是这两家的掌柜如今求到了我这儿,我若不管,倒是显得咱们贾家不顾念旧情。孙儿便想著,老祖宗的话瑛兄弟总能听进去,这才厚著脸皮来求。” 贾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不懂,沉默片刻后,看向王熙凤:“凤丫头,这事你怎么看?” 王熙凤掌管著荣国府內务,这里面的门道哪能不清楚,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位东府的珍大爷必然是得了好处。 “珍大哥说得在理,咱们这样的人家確实该顾念旧情。不过,瑛兄弟如今在衙门里当差,或许確实是有他的难处。” 王熙凤这番话打了一手好太极,两边都不得罪。 贾母心中已有计较,看著眼前满脸恳切的贾珍,缓缓道:“瑛哥儿那孩子,近来行事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很是不错。不过既然是你亲自来说,我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便唤他过来问问。鸳鸯,你去一趟吧。” 鸳鸯应下,亲自去请。贾珍心下稍定,老祖宗出面,贾瑛总不会一点面子不给。 不多时,贾瑛便来到了荣庆堂:“老祖宗!” 见贾珍也在此,贾瑛眉头微蹙,对他略一頷首:“珍大哥也在。” 贾母让他坐下,笑容慈和:“瑛哥儿,近来衙门事务可还顺当?” “有劳老祖宗掛念,一切都好,多数商户都比较明理。” “这就好。”贾母点点头,“不过,我听你珍大哥说,有两家铺子似乎有些难处?他们求到你珍大哥那里,看能否通融一二?” 贾瑛瞥了旁边的贾珍一眼:“这事我与珍大哥之前已经谈过了,已经把利弊说得明白。却是不知这两位掌柜,许了珍大哥多少好处,让珍大哥这般不辞辛苦,竟还求到了老祖宗头上?” 此言一出,贾珍脸色骤变,如同被当眾打了一巴掌。他万万没想到贾瑛会如此直白。 “瑛兄弟,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念著多年交情,不忍看他们为难罢了。哼,瑛兄弟不想帮直说便是,何苦如此埋汰我?”贾珍脸色难看,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是嘛?既然如此。”贾瑛挑了挑眉,“那我不帮。” “你……”贾珍顿时气急,听贾瑛前半句,他还以为有了商量,结果却是耍自己。 贾母见二人之间气氛太僵,也怕他们生了仇怨,只能开口道:“瑛哥儿,你珍大哥或许行事有些不妥之处,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咱们这样的人家能立足京城百余年,靠的不单单是祖宗功业,也有各方朋友的帮衬,有些关係不好轻易折损了。” “老祖宗说得孙儿都明白,孙儿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其实,孙儿之前已经给过他们期限让他们自行整改,是他们心存侥倖,妄图以人情银钱疏通。我若是对此放任不管,那么以后从孙儿手中出去的律令,也就形同虚设了。” 贾珍知道与贾瑛再辩也是没有意思,银子收了他又不想再吐出去,只能恳求的看向贾母。 贾母没办法,贾珍到底也是贾氏族长,也不好一点情面不给,只能看向贾瑛,嘆了口气:“你这孩子,心是正的,理也是直的。瑛哥儿,老祖宗我今天向你討个薄面,既然求到了我这,我也不能不理,你看能不能给他们一个转圜的余地。” 贾瑛知道,若是再强硬拒绝,便是打了贾母的脸,闹太僵了对他也不好。 略一思忖,贾瑛点头应下:“老祖宗开口,孙儿不敢不从。整改是必须的,不过既然你老发话了,孙儿便给他们两家再宽限十日,老祖宗你看如何?” 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也给了贾母面子。 贾母很是满意,这说明贾瑛还是认她这个老祖宗的:“好,就依你所言。珍哥儿,你可听清了?这是最后一次,他们若是再不知进退,便是老祖宗我也不答应。” “是,孙儿明白,多谢老祖宗。” 贾珍却是故意没有谢贾瑛,显然这样的结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但好歹得了些余地,能让他有个交代。 贾瑛深深看了贾珍一眼,这贾珍有点不懂事啊! 正在这时,一个婆子进来稟报:“老太太,薛家的人到了,已经在门外,二太太已经去迎了。” 贾母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既然到了,就快请进来吧。” 贾珍见贾母要待客,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也不好再留,便起身告辞。 贾瑛也起身道:“孙儿在这怕是不便,也先告退了。” 贾母却是摆了摆手:“不妨事,薛家不是外人,你薛姨妈带著你宝釵妹妹进京,正好你也见见。” 正说话间,王夫人携著一位年约四十,身著锦缎,面容富態的妇人进来,那妇人正是薛姨妈。 她身后跟著一位少女,身形微丰,面若银盘,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正是薛宝釵。 此时的薛姨妈眼眶有些泛红,却还是强撑著上前给贾母行礼:“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身体可还硬朗?” 贾母让王熙凤快快將人扶起来:“好,好,我硬朗著呢。倒是你,脸色怎么这般不好?可是路上太辛苦了?” 薛宝釵也上前朝著贾母拜下:“给老太太请安,愿老太太福寿安康。” 贾母拉著宝釵的手细细打量,赞道:“好个齐整的孩子,快起来,都坐下说话。” 眾人落座,薛姨妈却是有些神思不属,王夫人看了妹妹一眼,嘆了口气。 王夫人对著贾母道:“母亲,妹妹她们早上就该到了,可蟠儿那孩子进城的时候出了点事,耽搁了。” 贾母关切道:“哦?不知出了什么事?” 第37章 薛蟠被抓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7章 薛蟠被抓 薛姨妈见贾母询问,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话还没说眼泪先落了下来。 “老太太有所不知,我家那孽障今日刚进城就与人起了衝突,现下已经被兵马司的人拿了去。” 王夫人忙安慰道:“妹妹莫急,咱们家在兵马司也有关係,蟠儿年轻气盛,或许是误会,总是能说和的。” 贾母也点点头道:“正是这话,可知是哪个兵马司的人?” 薛姨妈擦了擦眼泪:“是在崇文门附近被抓的,我们初来乍到,我一个女眷也不好拋头露面去打听,倒是不知是哪个兵马司。今日来府上,也是想托老太太帮帮忙。” 一直站在一旁的贾瑛听到崇文门三个字,心中一动,他执掌东城兵马司,对京城各辖区了如指掌,崇文门属於南城兵马司的管辖范围。 贾瑛开口问道:“姨妈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薛姨妈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贾瑛,见他年纪轻轻便气度不凡,却不知是谁。 王夫人见状介绍道:“这是瑛哥儿,是赦老爷膝下的,如今便是在五城兵马司当差,任东城指挥。你这事估计需得瑛哥儿出面。” 薛姨妈听到能帮自己,忙起身见礼:“原来是瑛哥儿,今日初次见面,本该好好说话,偏生那孽障惹出事来。” “姨妈不必多礼。既是亲戚,能帮自然会帮,只是需要知道对方的身份才好处置。” 薛姨妈摇头嘆道:“我们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蟠儿与对方车驾生了衝突,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贾母看向贾瑛:“瑛哥儿,这事你可能过问?” “崇文门属於南城兵马司辖区,我虽插不上手,但都是同僚,应是能说的上话的。若姨妈信得过,我便去走一趟。” 薛姨妈如同看到救星:“就麻烦瑛哥儿了,等那孽障出来,我定让他好好谢你。” “姨妈不必客气,我先去南城兵马司问问情况。” 贾母讚许地看了贾瑛一眼:“瑛哥儿办事妥帖,你去看看也好。凤丫头,你陪著薛姨妈说说话,宽宽心。” 王熙凤扶著薛姨妈重新坐下。 薛宝釵对著贾瑛一礼:“就有劳表哥了。” 贾瑛回了一礼,转身出了荣庆堂。 刚出正厅,贾瑛便听到外面廊下有几个丫鬟在说话。 “宝姑娘让我先来认认路,免得回头走错了。” 其中一个丫鬟笑道:“你且放宽心,咱们这府里虽大,却各处都有標识,你是宝姑娘身边的,日后常来常往,自然就熟悉了。” 贾瑛本也没在意,正要走过时,却见其中一个丫鬟正侧著身与其他丫鬟说话,眉间一点胭脂记格外惹眼,容貌清丽出尘,眼神带著几分懵懂天真。 贾瑛脚步微顿,这胭脂记…… 那丫鬟察觉到有人,转过头,见是一位年轻公子,忙低头退到一边。她旁边的丫鬟连忙行礼:“瑛三爷。” 贾瑛见到那枚胭脂记,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那丫鬟应该就是香菱。 贾瑛没有多说,只淡淡道:“都起来吧。” 出了贾府,贾瑛骑上马直奔南城兵马司衙门。 南城兵马司衙门外,见贾瑛骑马前来,门房忙上前询问来歷。 “东城兵马司指挥贾瑛,来拜见你们杨指挥。”贾瑛下马说道。 门房闻言不敢怠慢,忙引著贾瑛进去。南城兵马司指挥杨斌正在后堂,听说贾瑛来访,想起今日抓的那人,心里有了数。 “贾指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贾瑛拱手道:“杨指挥,实不相瞒,今日我府上的亲戚与人產生衝突,被贵司请了过来,我来问问情况。” 杨斌苦笑一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道:“贾指挥,这事恐怕不好办,你那亲戚衝撞的不是別人,忠顺王府的车驾。” 贾瑛顿时心头一沉。 “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 杨斌嘆了口气:“今日忠顺王府的管家正要出城办事,你那亲戚骑著马险些撞上王府车驾。王府管家说了几句,谁知你那亲戚反倒骂了起来。双方言语不和就动了手。” 贾瑛问道:“双方可曾受伤?” “你那亲戚倒是没有。王府管家脸上挨了一拳,现在还肿著呢。”杨斌顿了顿,继续道:“原本这事也不算大,赔礼道歉也就罢了,可你那亲戚进去后不但不认错,还嚷嚷著『我姨夫是荣府二老爷』將身份给报了出来。” 贾瑛眉头紧皱,这薛蟠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不知身份,对方或许还不会深究。 可如今知道了是贾府亲戚,以忠顺王府和贾府的关係,这事怕是难办了。忠顺王府不发话,杨斌也不敢放人。 “杨指挥,我能否见见薛蟠?” “这没问题,贾指挥跟我来。” 两人来到后面的拘押房,薛蟠坐在长凳上,脸上很是不服,见有人进来,便没好气道:“也是来审我的?” 贾瑛打量著眼前之人,生的倒是魁梧,眉眼间透著骄纵之气。 “我是贾瑛,荣国府的。” 薛蟠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可是来救我的?快让他们放我出去!” 贾瑛见他这副不知轻重的样子,沉声问道:“你可知你打的是谁?是忠顺王府的管家。” 薛蟠闻言气势一弱,却仍是梗著脖子:“我哪知道。他骂我乡巴佬,不懂京城的规矩,我薛家在金陵也是有名有姓的,哪受过这种气?” 贾瑛也懒得再搭理他,对杨斌道:“杨指挥,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我这亲戚还望杨指挥莫要多为难他。” 杨斌点头答应下来,只要不让他现在放人,什么都好说:“贾指挥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多做为难。只要忠顺王府那边鬆口,我这边立马放人。” 薛蟠却是急了:“你这就走了?不把我带出去?” 贾瑛转身看了他一眼,喝道:“刚来你就闯下大祸,还想立刻出去?先在这好好反省吧,等我消息。” 说罢也不理薛蟠的叫嚷,与杨斌一块走了出去。 “贾指挥,恕我直言,就你们两府的关係,恐怕……” “我明白。”贾瑛拱手道,“多谢杨指挥如实相告,我会想办法,定不会让杨指挥为难。” 离开南城兵马司,贾瑛心中快速盘算,若只是衝突也就罢了,哪怕忠顺王府深究,也就是多关些时日。 可问题是贾瑛知道,这薛蟠身上背著人命官司啊,虽然此案已经被贾雨村胡乱判结,但若是忠顺亲王非要较真,顺著把这案子给查出来,麻烦就大了。 第38章 点破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8章 点破 回到荣国府时,天色已近黄昏,门房见到他回来,忙上前牵马。 “三爷,老太太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过两回了。” 贾瑛点点头,径直往荣庆堂走去,刚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传来薛姨妈的啜泣声。 王夫人的声音响起:“妹妹且放宽心,瑛哥儿办事妥帖,定然会没事的。” 贾瑛抬步走进去,堂內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薛姨妈急忙起身:“瑛哥儿,可打听清楚了,蟠儿何时能出来?” 贾瑛神色凝重地看向薛姨妈:“姨妈,事情有些棘手。” 薛姨妈顿时脸色一白:“怎……怎么了?” 贾母也坐直了身子:“瑛哥儿,你慢慢说。” “潘兄弟衝撞的是忠顺王府的车驾,打伤的是王府管家。” 薛姨妈不知其中关窍,忙道:“既然知道是谁,咱们备上厚礼去赔罪便是。” 堂內其他人听到贾瑛的话,脸色却是都变了变,王夫人皱起眉头:“怎么偏生是他家。” 贾瑛看向贾母和王夫人:“蟠兄弟还自报了家门,说了与贾府的关係。” 王熙凤对此也是感到有些无语:“这傻孩子!这不是明摆著让人拿捏把柄吗?” 薛姨妈还有些迷茫:“这有什么不对吗?咱们本就是亲戚。” “若是不说这话,本来事情也不大,兴许忠顺王府也不会在意,顶多关个两天就放出来了。”贾瑛嘆了口气,“忠顺王府与咱们府上的关係,想必姨妈不太清楚,如今对方知道了蟠兄弟是贾府亲戚,感觉自己被落了面子,只怕不愿意轻易放过了。” 薛姨妈顿时愣住了。 贾母也是嘆了口气:“这事確实棘手,忠顺王爷本是太上皇的胞弟,最是傲气,与咱们府上多有齟齬。” 薛姨妈得知情况顿时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瑛哥儿,你在兵马司当差,可能想想办法?” 贾母示意贾瑛先坐下慢慢说:“瑛哥儿,南城兵马司那边是什么意思?” “南城指挥使本也不想为难,但奈何忠顺王府势大。他说得很明白,只要忠顺王府那边鬆口,他立刻放人,但对方不发话,他也不敢擅专。” 贾瑛看向薛姨妈,话锋一转:“姨妈,我偶然得知一些消息,蟠兄弟可曾与人有过官司?” 贾瑛话音刚落,薛姨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王夫人也是面色骤变,目光闪躲。 宝釵原本还算沉稳,如今也是白了脸,手中帕子揉的发皱。 贾母將这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头便是一沉,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薛家母女这般反应,哪还能不明白贾瑛口中的官司並非小事。 贾母声音沉了下来:“瑛哥儿,你仔细说说,是什么官司?” 贾瑛目光扫过薛姨妈和王夫人,缓缓道:“孙儿也是偶然得知的,说是金陵有一桩命案,死者姓冯,凶手是个薛姓的年轻公子。此案后来被叫贾雨村的当地知府判了个暴病身亡结了案。但若是细究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堂內眾人都听懂了。 薛姨妈终於是支撑不住,身子一晃,好在薛宝釵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避免从椅子上滑下来。薛姨妈瘫在女儿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王夫人脸色煞白犹自强作镇定开口:“这是哪里听来的胡话?瑛哥儿,你可莫要听风便是雨。” “二太太。”贾瑛看向她,“若真是胡话自然是最好。可忠顺亲王若是要查,只怕就不是胡话了。” 他今日听到薛蟠被抓,主动请缨前去查看情况,也是因为怕薛蟠这案子被翻出来,贾府脱不了干係,贾府本就不乾净,万一再牵扯出別的,那就真完了。 他可是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的,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是贾赦的儿子,他如今算是与贾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羽翼丰满前,贾府可不能倒。 “够了!”贾母一声厉喝,直直看向王夫人:“老二家的,这事你知道多少?” 王夫人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拿著佛珠的手都已经不稳:“母亲息怒,儿媳也是后来才知晓一二。可妹妹说,那案子已经结了,金陵知府判的明白……” “糊涂啊!”贾母厉声打断她,“你以为判了就是万全?如今又惹到了忠顺王头上,那忠顺王是什么人,这些年盯著咱们府上的错处难道还少吗?若是他万一真要深究,翻出这档旧案,你当如何?” 王夫人被贾母训得抬不起头,只能伏在地上抽泣。 薛宝釵想起父亲早逝,如今兄长又惹上麻烦,心里一阵悲戚。此刻见母亲和姨母皆已经失態,只能强自镇定,对著贾母跪了下来,深深叩首。 “老太太息怒。”宝釵声音发颤,“此事確是我薛家之过,兄长年少莽撞,在金陵时与人爭执,失手酿成大祸。事后虽然经过官府判决,但其中是否有不妥之处,宝釵年幼,亦不敢妄言。” “如今兄长又惹出这般祸事牵连到府上,宝釵代薛家向老太太请罪。一切罪责薛家愿一力承担,只求莫要因为薛家之过,损了府上清誉。” 贾瑛看著跪在地上的宝釵,心中暗嘆。这薛宝釵果然是不简单,在如此情形下还能保持冷静,句句说到点子上,认错、请罪、表態承担,还將贾府的清誉放在前面,可谓是滴水不漏。 贾母看著跪了一地的三人,心中的怒火也稍稍平息,重重的嘆了口气,她知道此刻斥责解决不了问题。薛家到底是亲戚,是儿媳妇的妹妹,更何况宝釵这孩子,看著是个明白懂事的。 “罢了,都起来吧。”贾母疲惫地挥了挥手,“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把蟠哥儿捞出来。瑛哥儿,你既提了这茬,想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贾瑛拱手道:“老祖宗明鑑。孙儿以为,此事关键就在於一个“快”字。蟠兄弟刚被抓住没多久,忠顺亲王应该只是想拿住蟠兄弟,落一落咱们的脸面。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拖上几日,他那边閒下来难保不会去查蟠兄弟的底细,我们必须要赶在他调查之前,將蟠兄弟给捞出来,把这件事儘快平息掉。” 第39章 出谋划策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39章 出谋划策 王夫人此时已经被王熙凤搀扶起来,闻言急忙道:“既然如此,不去请北静王爷出面说和,他与咱们府上素来亲厚,又是郡王之尊,忠顺亲王总要给几分面子。” 王夫人此言一出,薛姨妈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贾母也微微頷首:“这倒是个法子,若是能请他出面,必然能够快速解决。” 贾瑛却是眉头一皱,出言拒绝:“老祖宗,不妥。” 贾母一愣,看向贾瑛:“为何不妥?” 贾瑛摇了摇头:“请北静王出面,动静太大了。本来表面上就只是一个小衝突,咱们私下赔礼道歉,忠顺亲王要个面子也就罢了。可若是惊动北静王这样的人物出面说情,忠顺亲王会怎么想?” 贾母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他会想,不过是一个小衝突,怎么就劳动了一位王爷出面?”贾瑛继续道,“这一想,就难免会多想,万一起了疑心……” 他没再说下去,但堂內眾人也都没有傻子,顿时都反应了过来。 薛姨妈浑身一颤,眼泪又落了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宝釵轻声道:“瑛三哥想的周全,只是这样的话,又该请谁去?” “宝釵妹妹別急,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接著贾瑛转向贾母。 “老祖宗,我以为此时不宜惊动王爷,也不宜让大老爷和二老爷出面。大老爷和二老爷出面,若是忠顺王爷有意为难,怕是进不得门去。” “倒不如由二太太带著姨妈,备上一份厚礼,以女眷的身份去求见忠顺王妃。” 王夫人抬起头看著贾瑛,眼中带著茫然。 贾瑛解释道:“忠顺亲王再如何也不好为难上门赔礼的女眷。姨妈为自己儿子奔走,合情合理。二太太陪同前往,既是亲戚情分,也显得咱们府上重视此事。到时候姨妈就哭诉一番爱子心切,只要能说动忠顺王妃,忠顺亲王总也不好驳了王妃的面子。” 贾母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亏你想得出来。” 薛姨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王夫人:“姐姐。” 王夫人还有些犹豫:“这忠顺王妃素来深居简出,怕是不好见。” “所以才要二太太陪著去。二太太是女眷又是荣国府的正头太太,跟男子不一样,忠顺王府的门房不敢怠慢。再者,咱们备的礼厚一些,態度诚恳一些,王妃总会见的。” 贾母点点头道:“就依瑛哥儿说的办。老二家的,你明日一早便陪你妹妹去忠顺王府递帖子,礼要备得厚些。” 王夫人只能应下:“儿媳明白。” 薛姨妈连连点头:“全凭老太太做主,全凭瑛哥儿费心。” 贾瑛见她们採纳了自己的建议,也是鬆了口气,他也想赶紧把事情解决,薛蟠的事以后会不会爆出来另说,但是现在不能爆出来,得给他时间发育。 “还有一事,忠顺王府那位被打的管家,也要打点一下。” 薛姨妈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准备。” 贾瑛微微頷首:“那管家挨了打,丟了脸面,难保不会记恨。我明天带著礼去见他一面,代蟠兄弟赔个不是。” 宝釵突然走到贾瑛身前盈盈一拜:“瑛三哥为我家的事如此劳心,宝釵感激不尽。明日若是需要有人同去,宝釵愿隨瑛三哥前往。” 贾瑛见她神情恳切,无半分扭捏,心中暗赞,对她多了几分欣赏:“宝釵妹妹有心了,但王府外院多是男子,宝釵妹妹前去不便,此事交给我便是。” 贾母看著贾瑛安排得井井有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压下心中杂念,对眾人道:“今日天色已晚,都散了吧,早些歇著,明天怕是不轻鬆。” 眾人依言,各自散去。 出了荣庆堂,贾瑛正要回自己院子,却听见背后有人唤他。 “瑛三哥留步。” 回头一看,却是宝釵扶著薛姨妈走过来。 “宝釵妹妹和姨妈可是还有別的事?” 宝釵开口道:“母亲是想再谢过三哥哥,今天若不是三哥哥看破关窍出谋划策,兄长怕是真的危险了。”连对贾瑛的称呼,都更亲切了些。 贾瑛摆摆手:“不必如此。只盼蟠兄弟出来后,能收收性子,京城与金陵不同,这里权贵云集,一步踏错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薛姨妈连连点头:“瑛哥儿说的是,等那孽障出来,我定然会严加管教!” 宝釵轻声道:“三哥哥点破金陵旧案时,宝釵其实心中很是惶恐,但三哥哥说的句句在理,若是等事发便晚了。这份恩情,宝釵铭记在心。” 贾瑛见她说得诚恳,也正色道:“宝釵妹妹是明白人,我也不瞒你,薛家与贾府是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之言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宝釵妹妹和姨妈见谅。” 薛姨妈忙道:“瑛哥儿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也是为了我们好!” 三人又说了几句,这才分別。 贾母房內,鸳鸯端来安神汤,轻声道:“老太太,该歇了。” 贾母接过汤碗,慢慢喝著,突然开口问道:“鸳鸯,你觉得瑛哥儿今日如何?” 鸳鸯仔细想了半天,才小心道:“瑛三爷考虑事情很是周全,处事也很老道,今天这事若不是瑛三爷点破,咱们还不知道那薛家少爷身上竟然背著那样的官司呢。” 贾母点点头,嘆道:“是啊,这孩子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今日他阻止请北静王,提出让二太太带著薛姨妈去赔罪,想的真是太透彻了。”贾母放下汤碗,“府里的爷们怕是没一个能抵得上他的。” “老太太慧眼如炬,瑛三爷也是真心为府上著想。” 贾母思衬片刻,忽然道:“你回头从我的私库里去两匹上好的云锦,给瑛哥儿院子里送过去,就说他最近当差辛苦了,我这做祖母的给他添件衣裳。” 鸳鸯出声应下:“是。” 贾母站起身,在鸳鸯的搀扶下往床榻走去,边走边道:“这府里啊,能撑得起门面的小辈不多。宝玉虽然好,但性子太软,又没有进取的心思,將来怕是……” 贾母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第40章 人口失踪案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0章 人口失踪案 次日清晨,贾瑛带著吕方去了一趟忠顺王府外院,王府管家见贾瑛亲自前来,而且薛家给的礼也够重,给足了他面子,自然不会再抓著不放。 这边已经完事,剩下的就看王夫人那边了。 贾瑛转头看向吕方:“失踪案查的怎么样了?” 吕方听到贾瑛的询问,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线索,那些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先回衙门吧。” 回到东城兵马司衙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裘良就过来了。 “大人,昨天又失踪一个,卑职派人查了,没有目击者,也没找到绑匪踪跡。” 贾瑛眉头紧锁:“贾芸那边也没有有用的线索吗?” “没有。” 裘良苦笑道:“大人,这样的案子在你上任前就常有发生,多是外地来投京不遇的、或是城內没什么根基的贫苦人家,根本破不了。兵马司就算接了,一般也就是发个海捕文书了事。” “其他四城有没有人失踪?” “这倒是不清楚,应该也是有的吧。” 贾瑛思绪翻腾:“这样,將人都散出去走访查探,你去其他兵马司看看。” “大人,你的意思是……”裘良小心问道。 “如果只是东城有,说明只是本地的恶势力。但若是五城都有人失踪,在这天子脚下,五城那么大范围內持续作案而不露马脚,这后面的组织得多庞大。” “是,大人。此事我亲自跑一趟。” …… “三爷回来了。” 秋纹见贾瑛回来,忙上前接过他身上的大氅,“那位薛家大爷已经回来了,被政老爷叫到外书房去了。” “知道了。” 碧痕將手炉递给贾瑛,捧著热茶小声嘀咕道:“那薛大爷也真是会惹事,才进京就惹出麻烦来。好在咱们三爷有本事,他才能那么快出来。” 秋纹瞪了她一眼:“你快少说两句吧,这张嘴都快赶上晴雯了。主子的事也是你议论的?” 碧痕吐了吐舌头,一脸不服。 贾瑛也没理会两个小丫鬟的小动作,坐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去外书房看看。” 穿过荣禧堂的夹道,刚走到外书房门外,贾瑛便听见里头传来贾政的呵斥声,中间还夹杂著王夫人的劝解和薛姨妈的啜泣。 “孽障,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也是你能胡闹的地方?衝撞了王府还敢自报家门,是嫌我贾府过得太舒坦了不成。” “姨夫息怒,外甥知道错了。”薛蟠的声音中带著委屈还夹杂著一些不服。 书房门口站著两个小廝,见贾瑛过来慌忙行礼,贾瑛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通报。 里面的贾政的声音继续传来:“若不是老太太和你姨母费心周旋,你瑛兄弟从中斡旋,你现在还在兵马司里拘著呢。你母亲和你妹妹在府中担心受怕的,你可曾想过?” 薛蟠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贾政声音陡然又拔高了些:“你还不服气?我告诉你,你今天能出来,是你薛家祖上积德,若是再有下次,別说忠顺王府,就连我也要重重治你。” 他也就是不知道薛蟠身上有命案,以为只是衝撞了王府,若是知道薛蟠身上还背著官司,以贾政的脾气,此时薛蟠已经被他送到刑部大牢了。 薛姨妈哭著道:“姐夫息怒,蟠儿年轻不懂事,往后定然会改过,我会好好教他的。” 王夫人也劝道:“老爷,你先消消气,蟠儿经过这事一定会吸取教训的。” 贾政重重哼了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罢了,既然平安出来了,此事暂且不提。有几句话你要记住,在京城行走不比別处,你薛家虽是皇商,但京城比你们家显赫的不知凡几什么再出去惹是生非。” “是,是,姨夫教训的是。”薛蟠赶紧利索的应下。 贾政见他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又道:“我看你这性子浮躁,需得好好磨一磨。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去府上的义学读书,不求你考取功名,只望你收收性子,明些事理。” 薛蟠一听要去读书,脸色顿时垮了:“姨夫,这,我这些年在外头走惯了,怕是……怕是坐不住……” “坐不住也得坐,你若是不愿意去读书,那便趁早回金陵去,莫留在这京城惹祸。” 薛姨妈狠狠瞪了薛蟠一眼,忙道:“去,去,蟠儿一定去。” 薛蟠只能垂头丧气地应了。 贾瑛听到这里,知道训话已经接近尾声,隨即示意小廝可以通报了。 “二老爷,瑛三爷来了。” “是瑛哥儿来了,快进来。” 贾瑛推门进去,只见贾政面色严肃端坐在主位上,薛蟠耷拉著脑袋,站在下首。薛姨妈和王夫人坐在一旁,薛姨妈眼睛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让贾瑛意外的是薛宝釵也在,刚刚並没听见她说话,宝釵正静静地站在薛姨妈身后。 贾政见到贾瑛进来,脸上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温声赞道:“瑛哥儿,此事你办得甚是妥当。” 薛姨妈见贾瑛进来,也是一脸感激,对著薛蟠斥道:“你这没眼色的孽障,若非瑛哥儿,你以为能那么轻易了结?还不快谢谢你瑛兄弟。” 薛蟠连忙向贾瑛作揖:“多谢瑛兄弟。” “蟠兄弟以后还需谨慎些,京城不比金陵,许多事牵一髮而动全身。” 薛蟠连连点头,只想赶紧结束离开这。 贾政也训累了,便道:“既然事了,你们便都回去吧。”接著看向薛姨妈,“梨香院缺什么只管跟凤丫头说,蟠儿明天便去义学读书,不可懈怠。” 薛姨妈忙起身道谢,薛蟠听到读书二字,又是一脸苦相。 眾人退出书房,薛蟠如蒙大赦,长长吐了口气。 “瑛兄弟,这事多谢你了。我为之前的出言不逊给你道歉。” 贾瑛知道他说的是在南城兵马司的时候。 接著薛蟠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只是姨夫让我去读书,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薛姨妈顿时骂道:“你这孽障,还敢抱怨!你姨夫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死是活都是你的造化,我只盼你別牵连到你妹妹。” 宝釵也对薛蟠劝道:“兄长,多读些书对你也有好处,万不可抱怨。” 薛蟠再不敢反驳,他虽然混帐,对宝釵这个妹妹却很是敬重。 第41章 林懟懟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1章 林懟懟 “咱们都別在这站著了,先去见过老太太吧。蟠儿闯了祸,总要去赔个不是。” 见王夫人如此说,薛姨妈也不再多说,一行人往荣庆堂去。 到了荣庆堂,薛姨妈忙拉著薛蟠上前:“老太太,这孽障回来了,特来给你赔罪。” 薛蟠这会子倒也乖觉,立马跪地磕头:“蟠儿莽撞,给老太太添麻烦了,请老太太恕罪!” 贾母见此,也懒得再深究,以免伤了亲戚情分:“起来吧,年轻人难免犯错,知错能改就好。” 话虽如此,言语中却不见热络。 薛蟠也识趣,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欢,赔完罪便退了出去。 “这档子事到这也就结束了。”贾母对鸳鸯吩咐道:“去把姑娘们都请过来,让他们都来见见新来的宝丫头。” 不多时,便见黛玉、迎春、探春、惜春联袂而来。 她们本来昨天就想来看看的,不过因为得知了薛家的事,便没有过来打扰。 黛玉抬眼便看到堂內多了位姑娘,见她容貌丰美、肌肤莹润,不由多看了两眼。 王熙凤见眾人都到了,笑著上前拉过宝釵,对眾姊妹介绍:“这是薛姨妈家的宝丫头,往后就跟咱们一处住了。” 宝釵对著眾人福了一礼:“宝釵见过各位姊妹。” 迎春温柔地还了一礼,惜春年纪还小,只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新来的姐姐。 倒是探春,大方地上前拉住宝釵的手:“早就听说薛姨妈家有位宝姐姐,今日可算是见著了。” 黛玉上前见了一礼,轻声道:“宝姐姐好。” “林妹妹。”宝釵回了礼,目光在黛玉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艷,“早就听说有位林妹妹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果真如此。” 黛玉微微一笑,看到坐在贾母下首的贾瑛,略一犹豫,也走了过去坐在旁边。 眾人依次坐下,丫鬟们端上果茶,荣庆堂內顿时又热闹起来。 王熙凤在一旁凑趣:“老祖宗,昨日都没顾得上,今日再看,瞧宝姑娘这通身的气派。” 贾母笑道:“这话说的,薛家也是世代书香,皇商门第,教出来的姑娘自然不会差。”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宝釵微微垂首:“凤姐姐过奖了,老太太谬讚。” 宝釵起身走到贾瑛身前盈盈一礼:“瑛三哥这次对我薛家可谓是救命之恩,母亲说了,改日定要正经摆一桌,到时候瑛三哥一定要赏光。” 贾瑛虚扶了一下:“宝釵妹妹言重了。” 薛姨妈笑道:“瑛哥儿,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到时候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准备。” 黛玉坐在贾瑛旁边静静看著,见宝釵行礼时姿態优雅,贾瑛虽只是虚扶,但二人相对而立,一个端庄明丽,一个挺拔沉稳,竟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黛玉听著二人对话,更觉烦闷,瞥了贾瑛一眼,见他神色温和,想起他对自己的种种关照,原以为他待自己是特別些的。 贾瑛正和宝釵说著话,忽然听到自己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转头看去,就看见黛玉垂眸盯著手中的茶盏,用手正拨弄著。 正疑惑著,就听到黛玉幽幽道:“怪不得昨日那般上心,跑前跑后的,原来是有这么个妹妹等著。这忙帮得真是值当,这般尽心尽力,换谁都是要感激的。” 这话说得虽是轻声细语,却字字带刺,像小针似的扎过来。 黛玉声音虽小,宝釵却是听了个真切,她自有隨母打理家业,最擅长察言观色,此刻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丝毫未显,只当作全没听见。 黛玉话一出口,自己也怔住了,顿时心生懊恼,暗怪自己沉不住气。见宝釵恍若未闻,举止如常,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不由脸颊微微发热。 贾瑛见她低垂著头,露出一段洁白的脖颈,耳根处染上了淡淡红晕,那副暗自懊恼的模样,竟比平日里更添几分生动。 贾瑛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探春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黛玉,笑著对宝釵道:“宝姐姐初来,改日天气好了,咱们正好一起逛逛园子。林妹妹对此最是熟悉,哪出景致好,问她准没错。” 黛玉被探春点了名,只得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不过是住得久些,哪当得起熟悉。” 贾瑛见她这般,知道小姑娘麵皮薄,便顺著探春的话开口,想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探春妹妹说的不错,宝釵妹妹以后可以与眾姊妹多走动。” 贾母坐在上首,將几个小辈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暗自摇头,只觉有几分好笑。 眾人正说笑著,荣庆堂门帘被轻轻掀起,秋纹喘著粗气走了进来,先是对贾母行了一礼,这才走到贾瑛身边。 “爷,芸二爷在院子里等你呢,说是找你有事。” 贾瑛神色一凝,贾芸那么晚来找,定是有要事。隨即站起身对贾母道:“老祖宗,我有事要去处理下。” 贾母也知道正事要紧,便摆摆手,“去吧。” 贾瑛与秋纹步走了出去,贾瑛边走边问:“贾芸说什么事了吗?” 秋纹摇了摇头:“我没细问,贾芸说有事找爷,我想著那么晚了过来肯定事情不小,就赶紧来找爷了。” 贾瑛点了点头,刚进院门,就见贾芸正在院中踱步,铁牛和吕方在一旁陪著,正在询问贾芸发生了什么事。 “等瑛叔回来了再说,不然我还得再说一回。” 贾芸听见推门声,转头见贾瑛回来,忙迎上前:“瑛叔,人口失踪的事我查到一些线索。” “进屋说。”贾瑛示意贾芸三人先进屋。 几人进了屋坐下,贾瑛看向贾芸:“说吧,都查到了什么?” 贾芸咽了口唾沫,低声道:“瑛叔,我这几天一直在查失踪案的事,託了几个混得开的朋友打听,得到一些消息。有个朋友说,咱们这京城地下,可能有个『地下城』。” “地下城?” “没错。”贾芸点了点头。 “我那朋友说,他之前有个表亲,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前些年喝酒说漏了嘴,说是京城地下那些废弃的水道和旧河道,都被人挖通串联了起来。” 第42章 夜探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2章 夜探 在地下? 听完贾芸所说,这確实是贾瑛一时没想到的,“这消息可靠吗?” 贾芸想了想:“应该是可靠的” 铁牛挠了挠头:“所以说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掳到了地下?” 贾芸点点头:“若是地下真有那么一个地方,那这些年的失踪案就说得通了。我朋友那表亲两年前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怀疑可能是被灭口了。” 吕方看向贾瑛:“若是真如芸二爷所说,这地下城牵扯的恐怕不简单。这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掩护,非一朝一夕之功。” 铁牛握了握拳:“管它什么地下城,敢抓人,就给它端了。” 贾瑛沉吟起来,手指在桌子上轻敲:“我记得东城东北角有处荒地,那旁边有条乾涸的旧河道,是前朝引水入皇城的支流,后来改了水道就废弃了。那里人烟稀少,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贾瑛停下手上动作,站起身,当机立断道:“铁牛、吕方去准备准备东西,咱们今天晚上去探一探。芸哥儿,你先回去吧。” 两人不再耽搁,起身去收拾东西。 贾芸忙道:“瑛叔,带上我一块吧。” “那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去了我们还得分心照看你,为防意外,你就先留在家里吧。” 贾芸知道贾瑛说的也是事实,也不再坚持,以免拖了后腿。 夜深人静,贾瑛三人换上深色劲装,悄无声息地出了荣国府往东城而去。 约莫两刻钟后三人来到一处荒废的菜园子,园中杂草丛生,园子西侧果然有一条乾涸的河道,宽约两丈,河床里面满是枯枝烂叶。 “在那里!” 吕方两人顺著贾瑛指著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河床北侧有个坍塌了大半的砖石结构,看著像是一个门洞,但是被杂草和淤泥虚掩著,若是不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三人对视一眼,纵身跳入乾涸的河床,走到那处门洞前,铁牛用短刀拨开虚掩的杂草和淤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我先下。” 铁牛说著就要往里面钻。 贾瑛赶紧伸手拦住了他,“等等。” 接著从怀中掏出了几枚铜钱,顺著洞口拋了进去,铜钱落地发出响声,三人又等了一会儿。 吕方爬在洞口竖起耳朵:“没有脚步声,应该没人。” 贾瑛这才点头,铁牛率先钻了进去,贾瑛紧隨其后,吕方最后进入,顺便把洞口的杂草恢復原样。 通道里面漆黑一片,三人適应了好一会儿,才借著火摺子的微光看清楚周围。这是一条砖石垒成的拱形通道,墙壁上布满青苔,地面湿滑。 又走了半个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三条岔路,地上隱约可见杂乱的脚印。 吕方看向贾瑛:“这下面果然有猫腻!咱们走哪边?” 贾瑛蹲下身仔细观察:“中间的通道脚印最新,走中间。” 隨即三人进入中间的通道,隨著深入,通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侧著身通过,又走了十余丈,前方传来细微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说话。 三人熄灭火摺子,將耳朵贴在墙上。 一个粗哑的男声隱约传来,“这批货要赶紧送出去,上面催得紧。” “急什么,又跑不了。倒是那几个新来的有点闹腾。”这人的声音尖细些。 “闹腾?饿上三天就老实了。不听话就餵点药,送出去当病秧子卖。” 贾瑛眼神一凛,与铁牛吕方交换了个眼神,找对地方了。 “对了,提醒最近在东城活动的兄弟小心些,那新来的指挥使有些较真。” “怕他做什么?咱们这地下经营多少年了,別说他一个东城,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全来又能如何,这地下岔路上百条,他们下来就是送死。” 说话声越来越近,那两人似乎正在朝贾瑛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贾瑛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退到岔路口,藏进最左边的通道。 很快两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个人腰间都挎著长刀,其中一人还提著一个灯笼。 “咦?”提灯笼的汉子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地面。 贾瑛心中一沉,刚才退得太急,忘清理痕跡了。 “不对劲,有人进来了!” 那人话音未落,铁牛已经手持短刀率先朝著提灯笼的那人扑了过去,那汉子反应极快,一个闪身躲了过去,灯笼砸在墙上熄灭,通道顿时陷入黑暗。 “敌袭!”挎著刀的汉子大叫一声,抽刀便砍。 吕方拔出短刀与对方站在一起,兵器交击的声音在通道里面迴响。 对方的身手不算厉害,可惜因为通道太过狭窄,铁牛和吕方施展不开,又有些顾忌对方的长刀,一时间竟然没有拿下对方。 贾瑛正要上前帮忙,突然脚下一空,踩中了一块鬆动的石板,身体瞬间下坠。 “有陷阱!” 贾瑛双手扒住坑沿,低头往下一看,坑底密密麻麻地铁刺立著。这若是掉下去,必死无疑,赶紧双臂一用力,一个扭身翻了上去,加入战斗。 有了贾瑛加入,那两人很快便被解决,贾瑛捡起对方的长刀,定眼一看,顿时心头一震。 这竟是工部制式军械的样式。 来不及多想,通道深处传来越来越多的脚步声。 贾瑛心知不妙:“快退,人太多,原路返回。” 三人朝著来时的路奔去,刚走出十几步,前面突然轰的一声,一块厚重的石板从上面落了下来,封住了去路。 后有追兵,前无退路。 贾瑛当机立断,三人迅速衝进右侧的通道,那些追兵也很快追了过来,火把將通道照得通明。 贾瑛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追来的人全都统一著装,大概有个二十多人,手持兵器盾牌行动迅捷,不像是普通的拐子,明显是专门训练过。 领头的汉子厉喝一声:“別让他们给跑了。” 通道越往前越窄,前面竟然是个死路。 贾瑛停下脚步,持刀转身,面向追兵。 “没路了,看来得做过一场了。” 对面见三人停下,两个手持盾牌的汉子加速冲了过来,两面盾牌几乎把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眼见避无可避,铁牛低吼一声,沉肩撞了上去,他身材魁梧,在这狭窄的通道里几乎一夫当关。 一声闷响,那两个持盾汉子顿时被撞得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贾瑛见此,微微屈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脚离地,狠狠朝著那两面盾牌踹了上去。 只听咚的一声,那两人竟是连人带盾牌被踹飞了出去,连带后面的人也摔作一团。 对方领头的汉子顿时一脸惊骇。 “好大的力气!都给我上,围上去耗死他们。” 第43章 解救妇孺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3章 解救妇孺 铁牛趁乱夺过一面盾牌,在前面开路,贾瑛和吕方持刀站在两侧,形成一个小型战阵,且战且进。 “这边有路!” 吕方突然指向一条岔路,那路口堆著许多杂物,勉强可以通行。 三人猛攻一波,然后趁著对方格挡,瞬间钻进岔路,没走多远,就听到有水声传了过来。 贾瑛点著火摺子照去,只见一条水道横在眼前,水流浑浊发黑,听著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贾瑛心一横。 “下水。” 三人跳入水道,冰冷刺骨的水將他们冻得直想骂娘,水流比看起来要急得多,带著他们向下游漂去。足足漂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遇到一个稍大的空间,贾瑛三人赶紧爬了上去。 刚爬上岸,三人就赶紧蹦躂了起来试图驱散寒意。 “他娘的,没被那些人砍死,却差点在水里冻死。”吕方被冻得直打哆嗦,忍不住破口大骂。 “咱们漂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漂到了哪里,先想办法出去。”贾瑛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三人这才观察起周围,发现水边竟有几具尸体,看衣著都是普通百姓,有的已经成了白骨。 铁牛看得咬牙切齿:“这些畜生。” 贾瑛抬头观察,突然注意到头顶石缝中,有几缕根须垂了下来,这让他精神一阵。 “上面有植物,说明离地面不远。跟著树根走。” 三人在岩洞中摸索著前行,期间又碰到几处机关,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了微光,三人连忙朝著光亮处走了过去。 “这里是……井底?” 铁牛站在洞口下面,仰头看去。 贾瑛示意他们噤声,上面隱约传来人声,似乎就在洞口附近。他打量著四周,这处空间两丈见方,角落堆著些木箱麻袋,还有些破旧衣物散落在地,其中一件是孩童的夹袄,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甜腥气。 贾瑛走到井壁旁,这井有几处凹陷可供攀爬,明显是人为开凿的。 贾瑛將长刀別在腰间,低声道:“我先上去看看。” 爬到距离井口约一丈处,上面的说话声越发清晰。 “这批货天亮前必须送走。” “急什么,老六他们去追那三个闯进来的,等解决了再说。” “你说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进了这下面,就別想活著出去。” 贾瑛屏住呼吸,一点点往上挪,小心地將双眼露出井口,就发现这是在一处院子里,这口井就在院子的角落,两个汉子正在不远处背对著井口说话。从身上的装束来看,与那些追兵如出一辙。 贾瑛往下划了一段距离,朝著下面的铁牛和吕方打了个手势,铁牛和吕方会意,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三人迅速从井口钻出来,藏到井台后面的阴影里。 这院子不大,北侧三间正房,东西各有厢房,院门紧闭,还有个汉子在墙角打盹。 “先摸清情况。” 三人分头查探。 贾瑛溜到正房的窗户下面,透过窗户破洞往里面一瞧,里面堆满了货物,七八个妇孺被捆著挤在角落,嘴里塞著布团,眼神满是惊恐绝望。 正要再看时,东厢房突然传来开门声。 一个瘦高个走了出来,对著两边那两人喊道:“老六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多久了!” “刚派人去叫了,应该快了。” 瘦高个啐了一声:“快个屁。去,再多叫几个人,把各处出口都守好。” 贾瑛暗道不妙,万一再来人,他们更难脱身,隨即迅速与铁牛和吕方匯合。 “正房里面关著被掳来的人,东厢房应该是他们头目的住处。得想办法製造混乱。” 吕方眼珠一转,指著西厢房:“我刚刚看了,那里面有火油。” 贾瑛点点头,三人潜到西厢房窗下,推窗翻了进去。屋里面果然是堆满了物资,麻绳、刀具、火油,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瓶瓶罐罐。 “这些药……” 吕方拿起一个瓷瓶闻了闻,脸色一变:“是迷魂散。” 贾瑛提起一桶火油,均匀撒在屋內的麻绳布匹上,又把药粉都集中撒在门口。 “待会儿点火,药粉受热会爆开,烟雾能製造混乱。铁牛等会去开院门,吕方跟我救人。” 三人的任务分配完成,翻到屋外,贾瑛掏出火摺子,点燃后往里面一扔。 “轰!” 麻绳布匹被瞬间点燃,同时,那些药粉受热炸裂,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走水了!” 院里的那几人瞬间惊呼起来。 混乱中,贾瑛和吕方踹开正房的门,冲了进去,铁牛也是直奔院门,两拳打倒守门的汉子,一把拉开大门。 “快走!”贾瑛將那些妇孺身上的绳子解开,带著他们喊道,“往门外面跑,快跑。” 那些妇孺看到有人救他们,顿时激动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外面涌去。 院中那些汉子眼看火还没救下来,货物又跑了,顿时乱作一团。 瘦高个捂著口鼻大喊:“快拦住他们,要是跑了,咱们都活不成。” 贾瑛护著两个动作慢的妇人衝出房间,迎面正好撞上三个持刀的汉子。 贾瑛手腕一翻,长刀划出一道弧线,將一人砍翻在地,又顺势踹飞一个。最后一人被吕方从背后偷袭,精准地被抹了脖子。 三人护著人群衝出院子,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巷子,此刻传来鸡鸣,即將天亮。 “分开跑,往人多的地方去!” 瘦高个带人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全部跑散,气得他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 贾瑛三人却是並没有逃走,而是钻进了对面的巷道,攀上墙头,居高临下的观察。 瘦高个回到院中,脸色铁青的对著身边人吩咐:“快去通知五爷,这里暴露了,得马上转移。” “现在怎么办?”吕方低声问道。 “跟上那个报信的,看看他们这五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三人悄悄尾隨著那个报信的汉子,那汉子很是警觉,不时回头张望,还故意绕了几个圈子。 最终,那汉子拐进了一条胡同,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面前停下,有节奏的敲了五下门。那宅子没有掛匾,不一会门打开了一条缝,那汉子闪身进入。 吕方看著贾瑛,询问道:“要潜进去吗?” 贾瑛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 “记下位置。先回去,从长计议。” 第44章 再次进宫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4章 再次进宫 等三人绕出胡同,才认出来如今是在西城的地界。来到东城兵马司时,天色已经大亮,衙门里的番役看到自家指挥满身泥水、神色肃杀的模样,都嚇了一跳。 “打三桶热水来,再准备好乾净的衣物。” “是。” 旁边的番役立马吩咐下去,不多时便带著两个杂役,抬著热水进来。 三人简单冲洗一番,换上乾净的衣服,这才觉得缓过气来。 吕方瘫在椅子上:“这一夜可真是够折腾的。” 铁牛倒是精神还不错:“不知道那些妇孺,跑散后会不会再被抓回去。” 这时,贾芸知道贾瑛回来,连忙赶了过来,看到贾瑛他们虽然已经换了乾净衣物,但脸上的疲惫却是掩饰不住。 “瑛叔,昨夜可是出事了?” 贾瑛示意他坐下,將昨夜的事简略说了下,然后道:“地下城的规模远超想像,如今麻烦的是,那两处院子都不在我们辖区。我们从井里出来的那个院子属於南城的辖区,至於那个所谓『五爷』的院子,则是深入西城地界。如今不知道他们两处的兵马司对这地下知不知情,不好与他们联络,以防让那五爷跑了。” 贾瑛沉吟片刻,对著吕方和贾芸道:“你们派人暗中查一下那两处院子,看看是谁的名下。尤其是那个所谓的五爷那,出入的人都记下来。” “是。”接著便各自去忙。 这时,裘良也拿著其他四城失踪人口的消息回来。 “大人,经过我的探查和旁敲侧击,其他四城都有人失踪,不过他们也就是立了个案,就不再管了,甚至有些连卷宗都没写。” 贾瑛点了点头,道:“很正常,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没人愿意干。再说本来这种拐卖人口的案子,最该负责的是顺天府衙。” “那大人,我们还查吗?” 贾瑛肯定道:“当然要查,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不查是不可能的,多好的升职机会啊。 “有线索了?”裘良一愣,他还不知道地下城的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去找吕方和贾芸,配合他们行事,具体情况他们会告诉你的。” “是,大人。”裘良揣著满肚子疑惑出门了,昨天还没有头绪,今天就有眉目了,他是错过了什么。 给他们分配好任务,贾瑛坐在二堂,將昨夜所见所闻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那些匪徒明显是被人专门训练过的,还有制式兵器,搞不好与走私有关,那个五爷显然是个头目,但是上面应该还有人。 越想越是头疼,这里面牵扯的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兵马司指挥能掺和的了。 他如今的官职是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掌东城治安、火禁和缉捕盗贼,听起来权责不小,但实际上掣肘极多。 首先,职权范围仅限於东城,跨境办案名不正言不顺,需要上报协调,极其容易走露风声。 其次,兵马司的本质是维护市面安稳的“城管”不对,对於市井无赖和地痞流氓尚可,但是面对这种有组织的犯罪集团,无论是侦查手段还是武力配置,都远远不足。 “直接报给顺天府?” 贾瑛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地下城的存在非是一日两日,京城失踪案频发却无人深究,甚至卷宗都不留,这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要么是懒政瀆职,要么就是有人打过招呼。 而且,他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眼下这个案子虽然风险很大,但若是能拿下,可是泼天大功。 镇国公府门前,贾瑛递了名帖,不多时,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大步走了出来,见到贾瑛咧嘴笑道:“贾兄弟,稀客啊!” 来人正是牛继宗之子牛胜。 贾瑛拱手行礼:“牛兄。” 牛胜一把揽住贾瑛的肩膀:“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是来找我爹的?我爹还没回来,你先跟我到厅里坐著。听说你在兵马司干得不错啊,我那几个狐朋狗友都说东城最近规矩多了。” “不过是尽些本分罢了。今日来,是有要紧事求见世伯。” 牛胜见他神色凝重,也正色起来:“出什么事了?” 贾瑛略一犹豫,低声道:“事关重大,需当面稟告世伯,或许还要惊动圣上。” 牛胜倒吸一口凉气,不再多问,领著贾瑛进了府,两人在花厅坐著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间传来脚步声。 “將军回府了。” 牛继宗一身常服走进花厅,见到贾瑛有些意外,但隨即笑道:“贾瑛?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贾瑛起身:“世伯,晚辈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求。” 牛继宗见他神色,挥退了左右侍从,只留牛胜在侧,沉声道:“说吧,什么事。” 贾瑛將昨夜,夜探地下城的事一一道来,接著说道:“此事非比寻常,这地下四通八达,匪徒训练有素且持制式兵器,背后必有朝中之人庇护。晚辈想请世伯带晚辈进宫面圣,將此案直接稟明圣上。” 牛继宗听完,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良久,牛继宗缓缓开口:“你做得对。这等大案,若按寻常程序层层上报,只怕消息早就走漏,匪首逃之夭夭了,事不宜迟,我这就递牌子请见。牛胜,去准备车马。” “是!” 牛继宗看向贾瑛:“你隨我进宫。记住,面圣时务必实话实说,但也要谨言慎行。圣上最恨欺瞒,也最厌臣子夸大其词。” “晚辈明白。” 半个时辰后,皇宫外。 牛继宗递了牌子,,守门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往內通传,一套流程下来,哪怕是牛继宗这般品级,也等了小半个时辰。 二人隨著內侍,来到一处暖阁。 “二位大人稍后,容奴婢通稟。” 不多时,內侍出来:“陛下宣二位大人进去。” 暖阁內的陈设並不奢华,却处处透著天家气派,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龙涎香气。 承泰帝未穿朝服,而是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正拿著奏摺翻阅。身旁侍立著一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与承泰帝五六分相似,却不是太子,而是二皇子周景琰,上次在宫里贾瑛见过他一面。 贾瑛进来看到他后,暗道果然传言非虚,承泰帝果然更钟爱二皇子一些。 第45章 贾珍名下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5章 贾珍名下 “臣牛继宗,参见陛下。” “臣贾瑛,参见陛下。” “平身吧。”承泰帝放下奏摺,目光先扫过二人,隨后转向身侧的二皇子,“琰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著吧。” 周景琰神色如常,恭敬躬身:“是,儿臣告退。” 待二皇子的脚步声远去,承泰帝才將视线重新落回贾瑛身上:“贾瑛,怎么,在兵马司待不住了?” 承泰帝语气平和,却让贾瑛心中一凛。 “回陛下,臣在兵马司恪尽职守,不敢有片刻懈怠。今日冒昧请牛大人引荐面圣,实在是因为发现一桩大案,牵涉甚广,不是臣的职权所能处置,更害怕按常例上报会走漏风声,因此斗胆直陈天听,还望陛下恕罪。” “哦?”承泰帝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是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贾瑛便將昨夜经歷,从追踪人口失踪线索,到发现地下通道,遭遇训练有素的匪徒,解救妇孺,尾隨至西城那处神秘宅院,一五一十详细稟报。 牛继宗垂手立在一旁,承泰帝则微微前倾,听得极为专注。 待贾瑛说完,承泰帝並未立刻开口,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半晌,他看向牛继宗:“牛卿,你怎么看?” 牛继宗沉声道:“陛下,贾瑛所言若是属实,此事绝非寻常拐卖。废弃水道四通八达,非数年之功不能成。匪徒手中竟然有制式兵器,训练有素,必有军中背景或朝中庇护。多年来失踪案频发却无下文,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甚至刑部,恐怕都脱不了干係。更甚者……”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適可而止,但贾瑛和承泰帝都明白未尽之意,刺杀、谋逆、私运兵甲,哪一桩都是动摇国本的大祸。 承泰帝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贾瑛身上:“贾瑛,既然是你查出来的,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贾瑛心中快速权衡,知道这是皇帝在考较,想了想谨慎答道:“回陛下,此案根深蒂固,牵连必然很广。臣以为,当明暗两手並行。” “明面上,可令各衙门照常巡查,让那些人放鬆警惕。暗地里,则需选派绝对可靠、且与此案暂无瓜葛之人,暗中侦查,等拿到確凿证据后,再以雷霆之势收网。” “你觉得,何人可担此任?”承泰帝紧紧盯著贾瑛,继续追问。 贾瑛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愿请命!臣新入京不久,与各方牵扯最少,且已经深入虎穴,对此案最为了解。只是,臣有三请,若是陛下能够恩准,臣必能將此毒瘤连根拔起!” “讲。” “第一,请陛下密旨,允臣必要时可调阅五城兵马司及顺天府相关卷宗,询问相关人员,各衙门不得阻挠。” “可。” “第二,昨夜尾隨所见那西城宅院,以及南城那处院子,背后之人恐怕已经警觉。请陛下允臣便宜行事,若发现紧急情况,可以先动手控制,再行稟报。臣只需控制现场抓捕人犯之权,后续审问、处置,仍按律交由有司。” 承泰帝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你要先斩后奏之权?” “臣不敢。”贾瑛低头,“只是此案匪徒凶悍,若是按照程序请西城、南城配合,一来是恐拖延时间,二来难保其中没有对方眼线。此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臣请此权限,仅需要此案侦办期间有效,事后必详细陈奏缘由。” 承泰帝思忖片刻,才点了点头:“朕准了。第三呢?” 贾瑛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问来了:“第三,臣昨夜遭遇的匪徒,所用兵器制式统一,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江湖势力。此案背后,恐涉及……军中或者勛贵。若是在查案过程中,牵扯到某些位高权重之人,臣该如何处置?请陛下明示。” 暖阁內,气氛瞬间凝固下来。 牛继宗眼皮跳了跳,心中暗赞贾瑛胆大。 承泰帝起身踱步良久,才看向贾瑛,缓缓道:“朕便赐你一道手諭。此案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凡有阻挠办案者,你可先拿下,再报朕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大昌立国百年,竟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经营如此巢穴,视王法如无物。贾瑛,你给朕好好查,查个水落石出。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臣,领旨!” “戴权。”承泰帝唤道。 一直侍立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戴权应声上前。 “擬旨。云骑尉、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瑛,忠勇可嘉,特命全权侦办京城人口失踪案,许其跨城办案,调阅各衙门卷宗,遇紧急可先行处置。另赐密折匣一具,准其隨时上奏。一应所需人手,由贾瑛自行遴选,报兵部备案即可。” “奴婢遵旨。” 贾瑛与牛继宗出宫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沉。 牛继宗拍了拍贾瑛的肩膀:“小子,你这回可是揽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这案子水有多深,连我都摸不透。” “多谢世伯提点。只是既然撞见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反正都要查,让別人查还不如我自己来查。” “好小子,有衝劲。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可以来寻我。” 二人分別后,贾瑛重新回了衙门。 吕方、铁牛、裘良、贾芸和贾蔷等人都在,见贾瑛回来,几人忙围了上来。 “瑛叔,南城的那处院子已经空了,井口也被填平了。倒是西城那处,今天倒是有些动静,晌午时分有两人出来採买,我们的人跟了一段,那两人很警觉,饶了好几圈才回去。” “那两处宅院的主人是谁,可查清楚了?”贾瑛问道。 “瑛叔,蔷哥儿查出来了。” 贾蔷有些犹豫:“瑛叔,我正好认识些人,已经查出来了,都是同一人,是……是东府的珍大爷。” 贾瑛疑惑的看向贾蔷:“贾珍?確定吗?” 贾蔷肯定道:“千真万確,我怕出错,还特意托人使了银子,亲自去顺天府户房查的。” 接著贾蔷有些吞吞吐吐道:“瑛叔,我……我也是东府的,万一真有牵连,我会不会……” 贾瑛安慰道:“放心吧。此事与你本就无关,你反而有功。若是东府真被牵连,我会保下你的。” 他知道族中產业多在京中各处,却没想到会牵连如此大案。贾珍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这是纯纯找死。 贾瑛看向裘良:“你去带上十个人,隨我去寧国府。” 第46章 卖了?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6章 卖了? 让吕方、铁牛他们继续去盯著,贾瑛带著东城兵马司的队伍穿过寧荣街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十余名番役身穿公服跟在贾瑛身后。 到了寧国府,裘良上前叩门,等了许久,才有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啊?” 一个中年门房打开门缝,等看到面前的裘良先是一愣,隨后看到了后面的贾瑛,连忙堆起笑脸。 “是瑛三爷啊!你这是?” 隨即目光扫过贾瑛后面的队伍,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开门。” 听到贾瑛的话,门房不敢耽搁,咽了口唾沫,连忙將门打开:“三爷请进,小的这就去稟报珍大爷!” “不用了。”贾瑛直接带著人穿门而过,“贾珍在哪?” 门房躬著身,不敢抬头:“这个时辰,珍大爷应该还在天香楼用饭。” 贾瑛点点头,对裘良吩咐道:“留两个人守住大门,不许让人隨便进出,其余人隨我过来。” “是!” 门房这时候腿都有些软了:“三爷,这,珍大爷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裘良瞥了他一眼:“与你无关,不该问的別问。” 贾瑛带著人径直朝著天香楼而去,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看到西府的瑛三爷带著兵马司的直接闯进来,无不惊愕,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那不是西府的瑛三爷吗?” “他怎么直接带人闯进来了?” “莫不是咱们府上出事了?” 到了天香楼下,果然听到里面乐声和笑声,贾瑛朝著裘良使了个眼色,裘良立刻会意,上前大声喊道:“东城兵马司办案,閒杂人等退避!” 楼內的乐声戛然而止,隨后传出贾珍愤怒的声音:“谁在外头吵闹?”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出来,贾珍的心腹小廝寿儿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等看到是贾瑛,眼中明显意外,赶紧上前:“瑛三爷,你们这是……” “贾珍可是在楼上?” “珍大爷正在与几位朋友小酌,敢问三爷,这是出了什么事?” 贾瑛没理他,直接抬步上楼,裘良紧隨其后,四名番役赶紧跟上,其他人也是在下面守著。 天香楼二楼,果真是正摆著一桌酒席,两个面容俊俏的紈絝子弟一左一右坐在贾珍身边,三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另有三个打扮妖嬈的歌姬作陪。 贾珍正高乐著,见到贾瑛带人进来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贾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直接带人闯我东府!” 贾珍满脸涨红,一半是酒意,一半是愤怒,正在宴客被如此冒犯,简直是让他顏面扫地。 那两个紈絝子弟也站起身,狗仗人势的喊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敢来寧国府撒野!” 贾瑛懒得看他们,直接挥了挥手將桌上除了贾珍之外的人全都赶了下去,然后看著贾珍:“贾珍,你涉及一桩案子,本官来奉旨查案。” 贾珍气急,怒喝道:“贾瑛,你在胡说什么?別以为当个芝麻小官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里是寧国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贾瑛从怀中掏出手諭展开:“南城清水巷十八號和西城柳树胡同十二號是你的宅子吧,那里涉及一桩人口拐卖案,我奉圣上之命专办此案,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再说话!” 贾珍看到贾瑛手上的手諭,顿时脸色一变,怒气僵在了脸上,等听到贾瑛说的案子,更是一脸错愕。 “什……什么宅子?人口拐卖怎么可能与我有关?你可別想污衊我,我名下的宅子那么多,我哪能都记著?” 贾瑛抬起手,作势让裘良拿人:“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等等!等等!”见贾瑛直接就要捉拿自己,贾珍顿时急了,“我想想,我想想!” 贾珍酒意此时已经醒了大半,努力回忆著,过了好一会儿,贾珍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想到了,那两处宅子,三年前就被我卖了!” “卖了?”贾瑛目光锐利,紧紧盯著他,“卖给什么人了?既然卖了,怎么会还在你的名下,为何没有过契?那两处宅子,可是一个拐卖人口的据点,刚被我们解救了七八个被拐卖的妇孺!” “什么?拐卖人口的据点?”贾珍也被贾瑛所说嚇了一跳,顿时慌了神,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牵扯到自己头上,“可我真的卖了,应该已经过了契书了。对了,这事是赖升经手办的,他肯定知道!” 贾瑛看他虽然有些惊慌,却没有心虚,便吩咐让人將赖升给带过来。 寧国府內院,贾蓉房內。 贾蓉趴在榻上,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喘著大气道:“蓉大爷,不好了!西府的瑛三爷带著兵马司的人闯进来,奔著珍大爷去了。” “什么?” 贾蓉惊得猛地坐了起来,却因太用力扯到伤处,疼得呲牙咧嘴:“瑛三叔?他带兵马找我父亲干什么?” “听说是咱们府上牵涉到了什么大案。” 贾蓉本就苍白的脸色,听到丫鬟的话更白了三分,他虽然懦弱却也不傻,能让贾瑛带著人直接闯府,事情肯定不小。 这时秦可卿也应是得了消息,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走到榻边轻声道:“我都听说了,你先別担心,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秦可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但若细看,就能发现眼底深处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 自从嫁入寧国府,贾珍那带著贪慾的眼睛便如影隨形。她步步小心,时时提防,不知道多少个深夜独自垂泪,恨自己命薄。 如今听到贾瑛带人来府上,秦可卿的心不由跳得快了些,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何事,但若是贾珍真犯了事被拿了,那从她进门后就日日压在她头上的大山,是不是就有可能被移开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秦可卿暗暗掐了掐手心。不能想,不能想,她是贾家的媳妇,若是贾珍真获了罪,寧国府倒了,她又岂能独善其身? 贾蓉的声音带著惶恐:“可卿,你说父亲他……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秦可卿回过神来,柔声道:“大爷不必忧心,公公是寧国府袭爵之人,朝廷自有体面,瑛三叔想必也只是过来问清楚,说不定是个误会。” 第47章 圈禁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7章 圈禁 虽听到秦可卿如此说,贾蓉却还是不放心,自己父亲是个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吗? 贾珍这些年借著族產、祭田的名头在外面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也隱约知道一些,只是不敢问,更不敢管。 “不行,我得去看看情况!” 贾蓉让两个小廝搀扶著,一步步往天香楼挪去,如今府里可谓是人心惶惶,下人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贾蓉来了才慌忙散开。 天香楼內,气氛凝重。 赖升很快被两个番役带了上来,这位寧国府的大总管此刻额角见汗,一进门看到贾瑛和贾珍,还有穿著公服的番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赖升,给珍大爷请安,给瑛三爷请安。” 贾珍不等贾瑛开口,抢先一步厉声喝问:“赖升!三年前,南城清水巷和西城柳树胡同那两处宅子,是不是让你去处置了?说是卖了,怎么地契还在我名下?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赖升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回……回珍大爷的话,那两处宅子,三年前確实卖了,也写了契书。” “契书呢?过户文书呢?”贾瑛冷声道,“顺天府户房的档子上,那两处宅子的主人可还是贾珍!” 赖升掏出契书:“瑛三爷,这是三年前的卖契,买主是个叫郭奎的商人!” 贾瑛接过看了看,纸张泛黄,墨跡也很久了,应当是三年前的文书。 “这契书可曾到官府过户?” 赖升战战兢兢答道:“三,三爷,当年是去顺天府办的手续,按理来说应该是过户了……” 贾瑛敏锐地抓住了不对劲:“按理说?什么意思?” 赖升擦了擦汗:“当时是郭奎那边的人去办的,老奴跟著去了衙门,文书递进去了,但后来,老奴就没再过问,老爷事忙,这种小事……” 贾珍听了怒不可遏,上去就是一脚:“混帐!我让你办事,你就是这么办的?” 贾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向赖升:“那郭奎是什么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说是个南边的商人,院子成交后我就没见过了,因为银子对方都已经付齐,也就没再关注!” 贾瑛转向贾珍:“这两处宅子,如今成了窝藏被拐妇孺、私藏兵甲的巢穴。贾珍,你可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贾珍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瑛兄弟,你可得救救我,我真不知道!我卖了!早就卖了!这事和我没关係啊!卖契可是在这呢!” 贾瑛直皱眉头,卖契不是假的,这事或许贾珍还真是被坑了。但是想到贾珍平时乾的那些事,他又不想这样饶了他。 这时,贾蓉也过来了,亲眼看到这阵仗,也是被嚇了一跳:“瑛三叔,这、这是怎么了?我父亲犯了什么事?” 贾珍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道:“蓉儿!快去!去荣府请你大老爷、二老爷过来!快去!” 贾蓉看向贾瑛,带著请求:“瑛三叔,这……” “去吧。”贾瑛淡淡道,“正好,有些事也需要与府里说清楚。” 贾蓉也顾不得疼痛,顿时加快脚步,去西府搬救兵。 厅內一时安静下来,贾珍瘫坐著,冷汗浸透了中衣。赖升跪在地上,以头著地。 约莫过了两刻钟,楼梯上又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约莫两刻钟后,楼梯传来纷乱脚步声。 贾赦当先上来,一身酒气,满脸怒容。贾政紧隨其后,眉头紧锁。再后面是贾璉,贾蓉跟在最后,惶恐不安。 许是因为喝了酒壮了胆,给了贾赦勇气,贾赦一见贾瑛,便指著鼻子骂道:“孽障!你又闹什么?深更半夜带人闯进寧府,还有没有王法!” 贾政虽也面色不豫,沉声道:“瑛哥儿,究竟何事?” 贾瑛將事情简要说罢,末了道:“此案已惊动圣上,我也是奉密旨查办。那两处宅院確在珍大哥名下,若不查清,只怕整个贾家都要受牵连。”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贾赦先是一愣,隨即喝道:“就算宅子在珍哥儿名下,那也是被人陷害的!你既是自家兄弟,不帮著遮掩,反倒带兵围府,是何居心!” 贾赦指著贾瑛鼻子:“別以为封了个云骑尉就了不起!我还是你父亲!” 贾瑛神色不变:“大老爷,此案不光涉及人口拐卖,更有私藏制式兵甲。圣上亲自过问,命我一查到底。如今不是讲私情的时候。” “放屁!”贾赦酒气上涌,“什么圣旨不圣旨!我贾家开国功臣,便是真有些小过失,谁敢动我贾家一分一毫!” 贾赦上前一步,就要去拉贾瑛,“你现在就给我把人撤了!不然……” 贾瑛使了个眼色,后退半步。裘良一刀鞘打了过去。 贾赦被抽的一个踉蹌:“你……你敢打我?” 裘良拔刀出鞘横在身前:“贾指挥圣諭在手,赦老爷是要造反不成?” 贾赦听到造反二字,酒顿时清醒了大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敢再上前,被贾璉扶住,在那无能狂怒:“好!好你个贾瑛!翅膀硬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贾政嘆了口气,拉住贾赦:“大哥,瑛哥儿是奉旨办案,不可胡闹。” 贾政知道今日这事不比寻常,上前一步,沉声道:“瑛哥儿,你既然是奉旨办案,自然要公事公办。只是珍哥儿毕竟是寧国府袭爵之人,如今证据不足而且还有疑点,如果就將他下狱,恐有不妥。” 裘良也凑到贾瑛耳边低声提醒道:“大人,这贾珍有爵位在身,而且他有人证物证,如今很难判定他有罪。如果將他下狱,虽然咱们有圣諭,但如果被那些文官知道了,免不了要被弹劾。” 裘良说的这点,他又怎么可能不知,不过贾瑛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贾瑛转向贾珍,目光锐利如刀:“珍大哥,这两处宅院虽是你三年前所卖,但地契未过户,名义上仍是你的產业。如今其中一处藏匿被拐妇孺,你解释不清的。” 贾珍冷汗直流,连连摆手:“我真不知道!那郭奎给了我银子,我就让赖升去办了,谁想到……” “你现在说不知道,圣上会信吗?”贾瑛打断他,“顺天府、刑部那些官员会信吗?京城这些年失踪了多少人,为何偏偏是你名下的產业成了贼窝?” 一连串质问,让贾珍哑口无言。 贾瑛环视眾人,缓缓道:“依我看,此事有两种可能。” “其一,珍大哥真不知情,是那郭奎假借买卖之名,实则利用珍大哥的名头作掩护。但这需要查证,需要时间。” “其二。” 贾瑛顿了顿,目光扫过贾珍惨白的脸:“珍大哥真与此案有染,若是如此,那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我没有!”贾珍猛地站起身,这他可不能认,“贾瑛,你血口喷人!我好歹是寧国府当家人,怎会做这等自毁根基之事!” 贾赦也帮腔道:“不错!珍哥儿再糊涂,也不会如此!” 贾瑛不为所动,只淡淡道:“是与不是,查过便知。” 隨后看向贾政:“当然,二老爷方才所言也有些道理,我也不是完全不留情面。” 贾政神色稍缓:“那依你之见?” “不如折中。”贾瑛道,“珍大哥的院子,我会派人保护起来,饮食起居如常,但不得见外客。待我查明真相,若珍大哥果真清白,自会还他公道。” 贾珍脸色一变:“你这是要软禁我?” “珍大哥这话是怎么说的,我这可是保护。万一真是有人要陷害你,你一出门被歹人害了可怎么办?”贾瑛语气平静,“而且,珍大哥若真无辜,当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我此刻便可拿人回衙门,到那时寧国府的脸面,贾家的声誉,可就真保不住了。” 贾珍张口欲言,却见贾政缓缓点头:“此法稳妥。” 贾赦还想说什么,被贾璉暗中拉住了袖子。 贾瑛凑到贾珍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况且,有些事珍大哥自己心里清楚。秦氏那边,珍大哥还是收起些心思比较好。” 贾珍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向贾瑛,脸上血色尽褪。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贾瑛不再看他,对裘良道:“执行吧。派四人轮流看守,不得有误。” “是!” 贾珍颓然坐回椅子上,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第48章 彻查寧府產业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8章 彻查寧府產业 贾瑛处理完贾珍之事,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赖升,这位寧国府大总管此刻面如死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赖升。”贾瑛声音不高,却让赖升浑身一颤。 “三爷!三爷饶命!” 赖升以头抢地:“小的真的不知道那宅子会出这等事!当年郭奎给的银子一分不少都入了帐,契书也签了,小的以为过户手续办妥了就……” “你以为?”贾瑛出声打断,“你是寧国府总管,替主子处置產业是你的本分。一句你以为,就能抵过你办事不力之罪?” 贾政在一旁也是脸色难看,若不是这人办事不利,怎么会惹出这些事:“赖升,你也是府里老人了,怎如此糊涂!” 贾赦哼了一声:“这等奴才还留著干嘛,打发了便是!” 贾瑛没有理会贾赦,继续道:“你办事不力,致使主子產业被歹人利用,按家法该如何处置?” 赖升浑身发抖:“按……按家法,该打四十板子,革去差事。” “好。”贾瑛点头,“你看是我让裘副指挥打你四十大板,还是准备戴罪立功。” 赖升猛地抬头:“三爷请吩咐!小的万死不辞!”別说四十大板,就是二十大板他也受不住,这要是真按家法处置,他必死无疑。 “第一,仔细回想与郭奎接触的所有细节,任何蛛丝马跡都要报上来。”不过对於这个,贾瑛也不抱太大希望,都过去了三年,郭奎这个人应该很难找到了,甚至这个名字都可能是假的。 “第二。你是寧国府大总管,珍大哥这些年在外头的產业和结交的人物,你应当最清楚。把他名下的所有宅院、铺面、田庄,凡是你能想起来的,统统列个单子。尤其是那些位置僻静,少有人知的。” 赖升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贾瑛的意图,这是要藉此机会,顺便彻查贾珍所有產业。 “怎么,有难处?”贾瑛淡淡道,“若你不愿,我也不勉强。只是这办事不力、牵连主子的罪过……” “小的愿意!小的这就去办!”赖升连忙磕头,他如今看得很明白,自己的命在谁手里。 贾珍闻言猛地抬头,怒视赖升:“赖升,你敢!”这要是查下去,就凭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贾瑛就真的掌握了自己的生死。 赖升低头不敢看他,只颤声道:“小的也是为了大爷的清白!” 贾瑛不再理会贾珍,对裘良道:“找间厢房,让他连夜把单子列出来。派人守著,不许旁人接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是。” 处理完赖升,贾瑛转向贾政和贾赦:“二老爷,大老爷,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也都清楚了,非是我不近人情,此事暂时告一段落,我就先回衙门处理后续的事了。” 贾政神色复杂地看著贾瑛,最终嘆了口气:“去吧。只是老太太那边,你总得去说一声。方才尤氏已经带著蓉哥儿媳妇往西府去了,想必是去寻老太太做主。此事闹得这么大,老太太迟早要知道。” 贾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现在便过去。” 贾赦却阴阳怪气道:“你现在是本事大了,我倒要看看,老太太知道你带兵围了寧府,软禁了珍哥儿,会是什么脸色!” 贾瑛平静道:“大老爷若是想陪珍大哥,不妨和他一块,你办的那些事要我派人查一查吗?” “你!”贾赦被噎得说不出话,一甩袖子,“我才懒得管你们的破事!” 贾瑛不再理他,对贾政拱手一礼,將这里交给裘良处理,转身下楼。 荣庆堂內,贾母歪在榻上,脸色很不好看。王夫人、邢夫人分坐两旁,王熙凤站在贾母身侧,小心地替她捶著肩。 尤氏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眼圈通红,正用手帕拭泪,秦可卿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目的伺候著。 尤氏抽泣著道:“老太太,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瑛三爷带著兵马司的人,二话不说就闯进府里,把老爷堵在天香楼要拿了他,说是什么涉及大案。老爷可是寧国府袭爵的人,这传出去,我们府上的脸面往哪儿搁?” “瑛哥儿人呢?” 王熙凤忙道:“应该还在东府那边。” 正说著,外头丫鬟通报:“老太太,瑛三爷来了。” 贾母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 贾瑛迈步进门,一眼看到堂內情形,心中已是有数:“老祖宗,这是要审我吗?” 贾母没接他的话,只淡淡问道:“听说你带兵围了寧府,把珍哥儿圈禁了?” “是。”贾瑛不卑不亢,“我奉圣上之命查案。线索指向珍大哥名下的两处宅院,其中一处昨夜刚解救了七八名被拐妇孺。” 堂內眾人皆是一惊。 尤氏嚇了一跳,她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当即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老爷怎么会和拐卖人口扯上关係?” 贾瑛见唬住了她们,语气放缓了些:“珍大嫂子先別急。那两处宅子,珍大哥三年前就卖了,只是地契未过户,名义上还在他名下。” 尤氏听到这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急道:“既然卖了,那和老爷还有什么关係?瑛兄弟为何还要圈禁老爷?” “正因为卖了却未过户,才更说不清。如今案子已经惊动圣上,若按常理,珍大哥作为宅主,第一时间就该被收押审问。我是念在同族之情,才折中处理,这是目前最大限度保全珍大哥和寧府顏面的法子。” 贾母听罢,盯著贾瑛看了许久,缓缓道:“你倒是考虑得周全。”这话听不出喜怒。 王夫人忍不住开口:“瑛哥儿,不是我说你。便是奉旨办案,也该顾及家族体面。你这样大张旗鼓带兵闯府,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咱们贾家?” 邢夫人也帮腔:“就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非得闹得人尽皆知?” 贾瑛还未答话,贾母却突然道:“都闭嘴。” 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贾母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贾瑛身上:“果真是圣上交给你的差事?” “孙儿怎么敢假传圣旨?”贾瑛取出手諭拿在手中:“圣上命我全权侦办此案。” 贾母嘆了口气:“既是圣旨,那便按圣旨办。” “老太太!”尤氏急了。 贾母抬手止住她,继续对贾瑛道:“你既然担了这差事,就要办好。但珍哥儿毕竟是贾家族长,不能不明不白地被圈著。你要查,就儘快查清楚。若他真无辜,早日还他清白。若他……” 贾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若他真牵扯其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顾忌家族顏面。贾家在这京城立足百年,不能毁在一两个人手里。” 这话说得极重,堂內眾人皆变了脸色。 贾瑛看了看贾母,这老太太是个心里明白的,但也是个糊涂偏心的,今天犯事的如果是荣府二房,估计就不是这个说法了。 贾母疲惫地摆摆手:“都散了吧,瑛哥儿既然领了皇命,这事就按他的办。” 尤氏还想再说,被秦可卿轻轻拉住,摇了摇头。 第49章 梨香院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49章 梨香院 梨香院位於荣府东北角,原本是荣国公暮年静养之地,约有十余间房舍,另有一门通街,薛家还没入京,贾母便命人收拾了出来,只等薛家母女入住。 贾瑛走到院门前,早有婆子在那候著,见到贾瑛来了,忙笑著上前引他进去:“三爷可是来了,太太和姑娘等了有一会儿了。” 进了院,就见薛姨妈亲自迎到门前,满脸是笑:“瑛哥儿可算来了,快请进。本该早些请你,只是知道你这些日子公务繁忙,也不敢打扰。” 贾瑛笑著拱手:“薛姨妈客气了,本该早些来请安的。” 进了厅,只见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精致小菜和一壶酒。 薛宝釵从里间走出来,穿著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袄裙,端庄嫻雅,朝著贾瑛微微福身:“瑛三哥。” 贾瑛还礼:“宝釵妹妹。” 薛姨妈拉著贾瑛入座,亲自斟了杯酒:“瑛哥儿,这杯酒姨妈敬你,前些日子为了那孽障的事,劳你费心了。” 贾瑛接过酒杯:“薛姨妈言重了,事情过去了就不提了。蟠兄弟如今可是收了性子?” 提到薛蟠,薛姨妈露出一抹欣慰的神色:“说来也奇,自那日从兵马司出来,又被他姨夫狠狠训了一顿,这些日子竟真的安分了下来。之前死活都不愿读书,如今每日一早便往义学去,可把我欢喜坏了。” 薛姨妈说著说著,眼中竟是有了泪光:“他父亲去的早,我又是个没本事的,也管不住他。他若能就此改了,我便是立刻闭了眼,也对得起他父亲了。” 薛宝釵赶紧轻声劝慰:“母亲说这些做什么,哥哥肯上进便是好事。日后有姨夫教导,有瑛三哥这样的榜样在前,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贾瑛听著,心中却是在想,这薛蟠改的未免太快了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怕是三分真七分假。 不过这话自是不能说出口,只道:“蟠兄弟肯上进,总是好的,这京城水深浪急的,谨慎些总没坏处。” 薛姨妈连连点头,招呼贾瑛吃菜,薛宝釵在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陪贾瑛聊著些家常。 到走的时候,薛宝釵陪著薛姨妈亲自將贾瑛送到院门口,又让同贵捧出个锦盒。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自家铺子里新来的几支人参,只望你別嫌弃,你公务繁忙,拿回去补补身子也好。” 贾瑛实在推辞不过,也只能收了。 说来也巧,贾瑛刚离开没多久,薛姨妈正吩咐丫鬟收拾桌子,外头就传来一阵说笑声。 同喜走进来稟报:“太太,林姑娘和三位姑娘都来了。” 薛姨妈忙又迎了出去,只见黛玉正领著迎春、探春、惜春进来。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薛姨妈笑著拉起黛玉的手,又招呼三春,“都快进来坐,外头有风。” 黛玉进了屋,目光扫过桌上还没有收拾乾净的杯盏,轻声道:“听说姨妈这有东道,我们来凑个热闹,不打扰吧?” 宝釵闻言笑道:“这是什么话,巴不得你们常来呢。怎么穿得这样少?紫鹃也是的,不说给你多加件衣裳。” “不冷的。” 探春性子爽利,已经坐了下来,瞧了瞧桌上的残席:“看来我们来晚了,瑛三哥已经走了。” 薛姨妈让同喜上些茶点,说道:“刚走一会儿。他事情忙,坐不久。” 惜春挨著迎春坐下,安安静静的,只微笑著也不说话。迎春温声道:“原是想来给姨妈请安的,正巧路上碰见林妹妹,便一道来了。” 黛玉捧著杯热茶暖手,垂著眸子道:“瑛哥哥近来真是忙得紧,好几日没在府里见著了。”这话说得淡淡的,宝釵多看了她一眼。 薛姨妈嘆道:“可不是。瑛哥儿身上领著差事,也是身不由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啊,你们偷偷在这儿聚,也不叫我!” 几人正说著话,外头又传来一阵清亮的嗓音。帘子一掀,宝玉披著件大红斗篷走了进来。 先给薛姨妈请了安,又挨个给姐姐妹妹问了好,最后眼睛又在屋里扫了一圈,问道:“听说瑛三哥也在这儿,怎么不见他人?” 宝釵笑道:“你来迟了,瑛三哥刚走。” 宝玉哎呀一声,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但翘起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我特意赶来的!好些日子没见著瑛三哥,还想找他说话来著。”说著就在黛玉身边坐了下来,“林妹妹,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黛玉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在房里和丫头们顽得高兴,谁知道你要找瑛哥哥。” 宝玉訕訕一笑:“我那不是……对了,听说瑛三哥把珍大哥给圈禁了,真的假的?”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薛姨妈忙道:“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瑛哥儿是领了差事,东府那边只是配合查问罢了。” 探春闻言却是眼睛一亮,想要问个清楚:“二哥哥也听说了?我听底下的婆子嘀咕,还当她们是在那胡唚呢。姨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姨妈也不好细说,只含糊道:“都是些陈年旧事,宅子买卖上出的紕漏。你们女儿家,还是少打听这些好。” 宝玉却是说道:“二老爷如今总是夸他,连我这个儿子都越发看不顺眼了。” “宝兄弟又胡说了。”宝釵赶紧温声打断他,“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如今好好读书,將来自然也有前程。” 宝玉一听宝釵提到读书和前程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身子往后一靠。 “宝姐姐又说这些话,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什么前程不前程的,不过是些禄蠹的勾当。” 薛姨妈忙打圆场:“你们现在都还小,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黛玉捧著茶杯,扫过宝玉那副闹彆扭的模样:“宝姐姐也是为你好,才肯说这些。换了旁人,谁爱管你读不读书,有没有前程呢?” 宝玉听黛玉也如此说他,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恼火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脱口道: “林妹妹也来挤兑我!你们都知道我最厌这些经济仕途的混帐话,偏要来烦我。我如今这样不好么?和大家一处说说笑笑,便是最痛快的事了。瑛三哥那样整日在外头奔波劳碌,我看也未必快活。” 探春见气氛有些僵,忙笑著岔开:“二哥哥又说傻话。人各有志,岂能一概而论?咱们姊妹聚在一处,原是说些开心的。” 宝釵见宝玉反应这般大,心知自己触了他的逆鳞,面上却依旧笑容不减,亲手给宝玉斟了杯热茶递过去: “是我一时失言了,快喝口茶暖暖,这夜里过来,仔细著了风。”轻轻將话题带过,仿佛刚才那几句话从未出口。 第50章 柳湘莲(大章)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0章 柳湘莲(大章) 更深露重,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他追查一个拐子组织已经几个月了,线索几度中断,最终指向这座看起来无比寻常的三进院落。 当他贴著游廊潜到一间正房窗下时,屋內的烛火瞬间熄灭,黑衣人暗叫不好,哪里还不知自己被发现了,正要遁逃,就听见四面脚步声骤起。 七八个黑影从厢房和廊柱后面扑了出来,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黑衣蒙面人拔剑应对,瞬间刺倒两人,然而更多人从院子各处冒了出来。 一个虬髯大汉手持短戟,狞笑著朝著黑衣人攻了过去:“好俊的身手,可惜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那黑衣人却是不语,沉著应对间,寻了个破绽又杀一人。 而在这座院子不远处的一处屋檐上,吕方看著院中的场景,却是心里直骂娘。 他奉贾瑛的命令在这里监视,看到那黑衣人潜进去时就知道要遭。此刻院內兵器碰撞的声音愈演愈烈,那黑衣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经负伤。 儘管吕方气得咬牙切齿,但也觉得这么一个好汉死了太可惜,再说这伙人如今被发现,难免不会再转移据点。 “不能再等了。” 吕方从怀中掏出信號箭,红色焰火在夜空中炸开,这是东城兵马司紧急召集的信號。 吕方翻身下了屋檐,吹响铜哨,暗中潜伏在附近的二十个番役闻声现身,这是他和铁牛这段时间尽心挑选训练出来的精锐。 吕方见人集齐,喝道:“衝进去,优先占据院內水井,別让人钻进井里跑了。” 眾番役持盾举刀,直接撞开院门冲了进去,院子里的匪徒见状,攻势更加凶残,欲要在援兵到来前围杀那黑衣人。虬髯大汉一戟直刺黑衣人心口,黑衣人被围困无力招架,眼看就要命丧於此,千钧一髮之际,吕方掷出腰刀,堪堪打偏这一击。 吕方大喝一声:“五城兵马司办案,弃械者不杀。” 虬髯大汉环视四周,见官兵只有二十多人,顿时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弟兄们,杀出去,往井里退!” 话音未落,匪徒们发狠猛衝,幸好吕方早有布置,双方一时间僵持下来。 另一边,铁牛看到吕方发出的信號,急忙衝进內院去敲贾瑛的房门。 “头儿,吕方发了紧急信號!” 贾瑛几乎是瞬间睁眼,翻身从床上起来,一边披上外袍,一边问道:“多久了?” “刚发的,不到半盏茶。” “速去点人!將衙门里当值的全带上!” 铁牛应声出门,去衙门里召集人手。 秋纹和碧痕也被铁牛惊醒,提著灯出来看:“爷,出什么事了?” 贾瑛冲她们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你们接著去睡。”接著便快步出门。 等贾瑛赶到兵马司衙门时,铁牛正在整个队伍,院中已经集结了七八十人,兵械在手。 贾瑛扫视一圈,也不多废话:“我们的人在西城遇险,今夜行动,听令行事,敢畏缩不前者,军法处置!出发!”贾瑛一马当先,铁牛领著大队紧隨,直奔西城而去。 西城主街,贾瑛率队一刻不停刚狂奔至此处,却见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片火光,一队人马直接横拦在街中央,看衣服正是西城兵马司的人,约有个三四十人。 为首之人方脸短须,骑在马上,扬声道:“前方何人胆敢深夜带兵狂奔!” 贾瑛勒马站定,已是认出了此人:“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瑛,有紧急公务,还请贺大人让路。” 贺襄眯起眼睛,打量著贾瑛身后全副武装的人马,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贾大人,不是本官为难你,只是五城兵马司各有辖区,你东城的人若,擅闯我西城的地界,於理不合。若人人都如此,京城治安岂不乱了套?” 贾瑛不想多浪费时间,从怀中掏出承泰帝所赐手諭,然后展开:“贺指挥看清楚了,圣上手諭在此,许本官跨城办案,紧急情况可先控场抓捕,事后奏报。” 火把发出的光照亮绢帛上的御笔与宝印。 贺襄细看片刻,忽然笑了:“贾指挥,这手諭,夜色昏暗,本官一时也难以辨別真偽。再者,手諭上说『紧急情况』,不知贾指挥所谓的紧急情况是何事?西城今夜太平,並未接获任何急报。贾指挥可否详细说明,待本官核实后,自当配合。” 接著贺襄又补充道:“或者,贾指挥在此稍候,本官派人去请兵部的大人来做个见证,也免得日后说不清楚。”这话看似周全,实则字字拖延。 贾瑛身后的铁牛急得额头冒汗,低声道:“头儿,吕方他们……” 贾瑛何尝不知时间紧迫?每拖延一刻,吕方便多一分危险。他看著贺襄那张看似公事公办的脸,忽然明白了,贺襄根本就是在故意阻拦! 为什么? 贺襄作为缮国公府旧部,此刻出现在这里拦截,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 贾瑛不再犹豫,收起手諭,厉声喝道:“贺襄!本官有圣諭在手,你一再阻拦,是何居心?若因你延误导致人犯逃脱,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柳树胡同距离此地不过两条街,那边焰火升空,贺大人竟毫无察觉?还是说你早已察觉,却故意在此拦截本官?” 贺襄脸色一沉:“贾瑛!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依照规章办事……” “没时间跟你废话!”贾瑛直接长刀出鞘,刀锋在火光下闪著寒光,“东城兵马司听令!衝过去!阻挠者,以妨碍公务论处!” “你敢!”贺襄勃然变色,也拔出腰刀,“西城的弟兄们,拦住他们!没有明確的公文,绝不能让东城的人在咱们西城撒野!”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贾瑛一夹马腹,率先衝出:“隨我来!” 铁牛怒吼一声,带著七八十名番役如同洪流般往前冲。西城兵马司的人试图结阵阻拦,但贾瑛这边人数占优,又是救人心切,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怎么可能拦得住。 贺襄见状,眼中厉色一闪,竟亲自策马上前,一刀劈向贾瑛:“贾瑛,你狂妄!” 贾瑛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刀锋,手中长刀顺势一抡,厚重的刀背狠狠拍在贺襄的肩上! 只听一声闷响,贺襄吃痛,险些坠马,贾瑛趁机刀身一转,用刀面拍向贺襄坐骑的屁股。马匹吃痛受惊,再加上贺襄还没稳住身形,竟直接被甩落马下。 贾瑛勒马,刀尖指著摔倒在地的贺襄,冷声道:“贺指挥,本官这一刀已经是是手下留情了。若是再敢阻挠,那下次就不会是刀背了!” 说罢,不再看脸色铁青的贺襄,挥刀前指:“全速前进!” 东城兵马司的队伍轰然冲开西城人马的阻拦,朝著吕方信號发出的方向疾驰而去。 贺襄在手下的搀扶下站起身,望著贾瑛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可怕。抬手招来一名心腹,低声道:“速去报信,就说贾瑛咬上来了。” 柳树胡同,那处小院內的廝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吕方带来的二十多名番役结阵与对方纠缠在一起,用盾牌抵住匪徒的疯狂衝击。地上已倒了七八具尸体,有匪徒的,也有两名番役的。 而那黑衣人背靠井沿,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右手长剑却依然凌厉,抓住机会又刺穿一名扑来的匪徒喉咙。 虬髯大汉眼见久攻不下,逃又逃不出去,甚是焦急。 几名匪徒见此,眼中露出决绝之色:“老大,我们为你拼开一条生路!”接著便不顾生死,欲要用以命换命的方法,给那虬髯大汉杀出一条通向井口的缺口。 “拦住他们!”吕方急喝。 就在这一刻! “轰!” 院门被整个撞开! 贾瑛一马当先冲入,目光扫了一圈,瞬间便明白了局势。 “一个也別放跑!”贾瑛厉喝一声,身形飞速射向水井。 贾瑛一眼便锁定正欲拼死突围的虬髯大汉,此人显然是匪首。 虬髯大汉见贾瑛来势凶猛,竟不闪避,反手一戟横扫,这一击势大力沉,刀戟相撞,火星迸溅而出。虬髯大汉虎口剧震,连退数步,眼中闪过惊骇。 “好力气!” 不待他反应,贾瑛第二刀已至,角度刁钻,直取他下盘。 另一边,铁牛已率眾番役如狼似虎般冲入战团,三五人一组,迅速分割、包围残余匪徒。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铁牛声如洪钟。 数名匪徒见大势已去,迟疑间已被盾牌撞翻在地,瞬间被制伏,仍有几名死硬分子负隅顽抗,却在番役的配合围攻下,很快被击伤擒拿。 而那黑衣人背靠井沿,喘著粗气,看著眼前变故,知道胜局已定,手中长剑缓缓垂下。 贾瑛刀法凌厉,步步紧逼,又一刀劈下时,大汉举戟格挡,却被贾瑛顺势变招,刀背重重砸在他手腕上。 “啊!” 虬髯大汉吃痛,兵器脱手掉在地上。 贾瑛刀锋一转,已架在他颈侧:“跪下!” 虬髯大汉面色惨白却梗著脖子:“要杀便……”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贾瑛一脚踹在膝窝,应声跪倒,隨即被两名衝上来的番役死死按住。 “绑了,留活口!”贾瑛收刀,目光扫视全场。 吕方快步来到贾瑛身边,低声道:“有个重要情况,开打后不久,有个穿深蓝袍子的瘦高个从厢房后窗溜了,我派了两个机灵的弟兄暗中跟了上去。” 贾瑛眼神一凝:“做得好。那很可能就是那个『五爷』。” 贾瑛转向那黑衣人,黑衣人此时已经取下了蒙面的黑布,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只是此刻因失血过多而显得面目有些苍白。 “多谢……官爷援手。”黑衣人声音中带著疲惫。 贾瑛微微頷首,收刀入鞘,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他受伤的左臂上:“伤得不轻。铁牛,先取金疮药来,给他简单包扎止血。” “是!” 铁牛应声,立刻从隨身皮囊里取出伤药。 黑衣人略一迟疑,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多谢,有劳了。” 贾瑛趁著铁牛为他处理伤口的间隙,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潜入这贼窝?” 黑衣人沉默片刻,终於开口:“在下柳湘莲,一介江湖浪荡子,並无功名在身。我也是凑巧发现了这个拐子组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我辈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几经周折,方才锁定此处。只是没想到,这伙贼人竟然如此谨慎,我刚潜入进来,便被发现了。” 柳湘莲! 贾瑛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红楼原书中,柳湘莲是世家子弟出身,却性情豪爽,不拘礼法,喜欢客串风月戏文,实则有一身好武艺,性情刚烈,堪称侠客。 没想到,这柳湘莲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名番役来到贾瑛身前稟报:“大人,正房和东西厢房都搜过了,没有其他人。” 贾瑛眉头微皱:“没有受害者?” 他望向那口井:“吕方,带几个人下井看看。” 吕方命人取来绳索和火把,不多时,井下传来他的喊声:“下面有个地道,通往一个密室!” 接著便是铁链被砍断的声音,片刻后,吕方的声音再度传来,带著怒火:“找到了,五六个孩子,还有几个妇人,都被铁链锁著!” 贾瑛面色一沉:“全部救上来,小心些。” 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多时,第一个孩子被繫上绳索拉了上来。 那是个八九岁的男孩,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被拉上来后便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总共六个孩子,三男三女,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隨后上来的三名妇人更加悽惨,身上有伤,眼神呆滯,显然受了不少折磨。 番役们忙取来清水和乾粮,那些孩子起初还不敢接,直到確认安全,才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哭。 柳湘莲看著这一幕,顿时怒火衝天,咬牙道:“这群畜生,若早知道,我拼了命也要多杀几个!”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正是先前跟踪那逃跑之人的两名番役回来了。 两人满头大汗,快步来到贾瑛面前稟报:“大人,那人……跑进了缮国公府的后门!” 贾瑛眼神一凝:“確定?” “千真万確!”其中一人道,“我们两个亲眼所见。” 缮国公府! 贺襄方才在街上拦截,如今逃跑的疑似“五爷”那人又进了缮国公府,这一切绝非巧合。 贾瑛深吸一口气,念头飞转。缮国公府虽已没落,但府邸仍在,勛贵的架子还在。若此案真与缮国公府有关,那牵扯就太大了。 柳湘莲也听到了番役的稟报,神色微变,他虽是一介江湖人,但也知道缮国公府的分量。 第51章 兵围缮国公府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1章 兵围缮国公府 贾瑛目光扫过那些被救上来的妇孺,压下心中的情绪,转向吕方:“你带些人,將这些妇孺先护送回东城兵马司衙门好生安顿。另外把这里的匪徒都绑了押回去,再仔细搜一遍院子,注意查看有没有暗格。” “是!” “衙门里记得要加派人手看守,绝不能让这些匪徒出现任何差错,以防有人来灭口。” 吕方神色一凛:“明白!” 安排妥当,贾瑛心中念头飞转。 若缮国公府真与此案有牵连,那么贺襄作为缮国公府旧部,他的拦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直接带兵闯入国公府? 贾瑛握了握腰间的刀柄,即便石光珠尚未正式袭爵,但缮国公府这块牌子仍在,今夜若贸然闯入,不论能否搜出人犯,都是將缮国公府乃至整个旧勛贵集团的脸面踩在脚下。 然而,若不去…… 贾瑛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贾大人。”柳湘莲站在贾瑛身侧,“在下虽是一介白身,却也知此案牵连甚广。若大人信得过,柳某愿隨大人同往。” 贾瑛侧目看向他,见柳湘莲眼神清明坦荡,无半分退缩,心中微动:“柳兄可知,若隨我去便是彻底捲入了此事。” 柳湘莲洒然一笑:“我柳湘莲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这些贼子拐卖妇孺,丧尽天良,莫说是一个国公府,便是龙潭虎穴,柳某也要闯一闯,討个公道。” 贾瑛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其余人,隨我去缮国公府。”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不多时,缮国公府已然在望。 贾瑛勒马停在门前石阶下,身后的番役迅速散开,火把高举,映亮了一片区域。 缮国公府门外,贾瑛看著面前巍峨的府邸,毫无惧色:“封锁缮国公府前后门及所有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有强行闯关者,可当场捉拿!” “得令!” “叩门。”贾瑛沉声道。 一名番役上前,用力拍打门环:“五城兵马司办案,请府上管事答话!” 门內起初毫无动静,那番役又连喊三声,片刻后,大门旁边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门房探出头来,语气中有些不耐:“深更半夜的,何人在此喧譁?可知这里是何处?” 贾瑛策马上前两步:“本官乃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贾瑛,有紧急公务,需面见府上石世子,请即刻通传。” 那门房看清贾瑛身后黑压压的兵丁,睡意顿时没了大半:“大人,世子爷早已安歇,有什么事明日……” 贾瑛直接打断了他:“明日?今夜有要犯逃入贵府,案情重大,刻不容缓。若耽搁了,你担待得起吗?” “速去通传!若再拖延,本官便只好自己进门寻人了!” 门房嚇得一哆嗦,慌忙缩回头去,快步进去稟报。 柳湘莲策马靠近,低声道:“大人,若他们不答应怎么办?” “圣諭在手,我便占著理。既然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不多时,侧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却不是门房,而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管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管家快步走下台阶,对贾瑛拱手道:“贾大人,深夜来访,有失远迎。在下是府中管事方禄,不知大人所说的要犯逃到我们府上,从何说起?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贾瑛盯著他,缓缓道:“本官亲自率人追捕一伙拐卖人口的匪徒,其中一名首脑逃逸。我手下有两名弟兄亲眼所见,那人进了贵府。方管事若说没有,可否让本官带人进府一搜,以证清白?” 方禄却是面色不变,仍是那副恭敬的模样:“贾大人说笑了。国公府邸,岂是能隨意搜查的?许是夜色昏暗,大人的手下看走了眼也未可知。不若这样,我们府上这就派人彻查內外,若真有宵小潜入,定当擒拿,亲自送至大人衙署,如何?” 贾瑛心中冷笑,正要开口,忽听街道另一边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 贺襄脸色有些阴沉,率队在贾瑛人马外围停住,目光扫过门前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贾瑛身上。 “贾指挥,你带兵围堵国公府,意欲何为?莫非以为有圣諭在手,便可肆意妄为?” 贾瑛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贾瑛不慌不忙:“贺指挥来得正好,有一名人犯逃入缮国公府,本官正要请方管事行个方便。贺指挥既然主管西城治安,不若一同做个见证,也免得日后有人说本官擅权越界。” 贺襄眼睛微眯:“贾指挥,办案讲究真凭实据。若无確凿证据便要搜查国公府,只怕於理不合,於法不容。” 方禄在一旁也搭腔道:“贺大人所言极是。贾大人,不是我们不配合,若人人都凭一些莫须有的便来搜查国公府,那国公府成什么了?今日你能来搜,明天別的衙门也能来,长此以往,朝廷体统何在?” 两人在这一唱一和,贾瑛身后的番役中已有不少人面露犹豫之色,毕竟国公府三字,对这些底层兵丁而言,可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贾瑛却忽然笑了:“贺指挥,方管事,你们说的这些本官自然知道。但你们可知,陛下赐我圣諭之外,还有密折直奏之权。” “若贵府坚持不让搜查,本官只好即刻上奏,將今夜之事详陈御前。至於陛下会如何想,贵府是否清白,那就不是本官能揣测的了。” 方禄脸色终於变了,贺襄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们可以跟贾瑛讲规矩扯皮,但密折直奏是直达天听的渠道,一旦皇帝先入为主,再想爭辩就难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缮国公府的大门,忽然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著锦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在数名僕从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此人面容清俊,正是缮国公府世子石光珠。 石光珠面上带笑,语气温和:“贾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贾瑛翻身下马,拱手道:“石世子,深夜打扰还请见谅。本官追捕一伙拐卖人口的要犯,其中一名首脑逃入贵府。事关重大,还请世子行个方便。” “贾大人言重了,你我两家乃是世间交,同为八公。家父在世时,常提起代善公的英风豪气,只是这些年我们两府往来少了些。若是我父亲还在世,想必也会欣然配合贾指挥办案的。” “石世子深明大义。既然如此,本官便派人入府搜查,绝不惊扰府中女眷与正常起居。” 石光珠却摆摆手:“这倒不必麻烦贾指挥亲自带人。既然是我府上潜入了宵小,自然该由府中护卫搜查拿人。” 接著石光珠看向贺襄:“贺指挥,你既然在此,也请带西城兵马司的弟兄做个见证。若真在府中搜出逃犯,当场拿下交由贾指挥处置,如何?” 贺襄见石光珠如此说,当即道:“世子所言甚是。西城兵马司责无旁贷。” 石光珠又看向贾瑛,笑容温和:“贾指挥,你我同是勛贵之后,想来也能相互体谅。” 贾瑛看著石光珠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略皱起眉头。 石光珠这一手,既不失体面,又將主动权握回手中。若真让他自己搜查,就算找到了人,恐怕也只能是死人了。 贾瑛缓缓开口:“石世子,此案牵涉甚广,不如这样,由本官带少数人入府,石世子与贺指挥同往,三方共同搜查,如此也能確保万无一失。” 石光珠眼神微凝。 “走水了!走水了!” 只听府內一阵骚乱,紧接著缮国公府里面,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在场眾人皆是一惊。 石光珠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方禄看到火光也慌了:“好像是从西跨院那边。” 贾瑛心头一沉,立刻喝道:“隨我入府救火!” 石光珠此时也不阻拦了,急声道:“快!快让人救火!” 第52章 死无对证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2章 死无对证 贾瑛一马当先冲入府中,火光来自西跨院的一处独立小院,火势极大,已经吞噬了大半个院落。 府中僕从正提著水桶水盆奔走救火。 “里面可有人?”贾瑛抓住一个惊慌的小廝问道。 “琼二爷还在里面……” 石光珠此时也赶到了,闻言脸色煞白:“光琼。救人,快进去救人!” 说著就要自己往火场里面冲,幸好贺襄及时抱住了他:“世子,里面危险!” 石光珠被贺襄拦著,一脸悲痛。 “我的二弟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贾瑛眯起眼,看著眼前熊熊大火,这火起得蹊蹺,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院子。 “贾大人!”石光珠忽然转身,推开贺襄,双目赤红,“还请救出家弟!” “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世子也不要太过伤心。” 眾人奋力救火,然而火势实在太大,等到火势控制住时,整个院落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一具焦黑的尸体从废墟中被抬了出来。 石光珠踉蹌著上前,看著那具尸体,浑身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方禄跪在一旁痛哭:“二爷,二爷啊。” 贺襄站在一旁,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贾瑛走到尸体旁,蹲下仔细查看,尸体已经完全碳化,面目全非,但从体型来看,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贾瑛缓缓起身:“这火起得突然,不知这琼二爷的院子,平日里可有什么易燃之物?为何火势如此迅猛?” 石光珠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嘶哑:“贾指挥这是何意?家弟惨死,你还要怀疑什么不成?” 贾瑛平静道:“本官只是就事论事。今夜有要犯逃入贵府,紧接著就发生大火,实在太过巧合。” “你!”石光珠怒视贾瑛,胸膛起伏。 贺襄上前一步:“贾指挥,世子的弟弟不幸身亡,石世子正悲痛欲绝,此时说这些,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贾指挥。我石家世代忠良,父亲为国捐躯,如今我二弟葬身火海,尸骨未寒,你竟还要疑心他与什么匪徒有染,疑心我缮国公府吗?” 石光珠说罢,竟是涕泪横流,一副家门蒙冤的悲愤模样。 贺襄面色沉重,对贾瑛道:“贾大人,此刻再提搜查,恐怕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吧。” 贾瑛目光扫过废墟,对方这一手死无对证,玩得极为决绝,如今看来,这个石光珠的庶弟,应该就是那个五爷。 “世子节哀。这火起的突然,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又恰逢其会,自然要问个清楚,並非是有意冒犯。既然府上遭此不幸,本官暂且就不打扰了。” 贾瑛说完,话锋一转,看向那两名之前跟踪的番役:“你们二人,先前可看清了那逃入府中之人的身形长相,穿得什么衣服?” 两名番役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硬著头皮上前:“回大人,那人带著面具,不过那人身材与这尸身似乎相仿,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绸缎袍子。” 贾瑛蹲下身在焦尸残存的衣物碎片中小心翻找,果然从没有完全碳化的腋下和背部等处,找到几片深蓝色的绸缎残片。 “看看是不是这个?” 那两名番役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確定的道:“看著像是,不过这碎片太小了,卑职也不敢確定。” 石光珠自然也听到了那两名番役所言,冷冰冰道:“贾大人莫非仅凭这几片布料,就想治我国公府的罪不成?” “世子误会了,或许是因为天黑,我这两个弟兄看错了也不一定。” 贾瑛心中冷笑,证据链几乎闭环,但人死了,一切便戛然而止。 他不可能凭这些残片就咬死石光琼是匪首,石光珠完全可以反咬是贾瑛栽赃。 “那就多谢贾指挥明察秋毫,只盼贾大人能早日擒获真凶。” 贾瑛也不再多言,拱手道:“既如此,本官先行告辞,衙门里还有一干匪徒需审理。世子保重。” 说罢,贾瑛转身带队离开。 柳湘莲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佇立在废墟前的石光珠,又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的贺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东城兵马司衙门。 吕方已將被救妇孺妥善安置,请了大夫诊治,匪徒们也分开关押,严加看守。 贾瑛回来后立刻提审了那名虬髯大汉。 押房內,贾瑛开始审讯那名虬髯大汉,吕方站在一旁记录,柳湘莲则抱剑倚在门边坚持要旁听审讯。 “姓名?” 虬髯大汉抬起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张彪。” “张彪,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等大罪?拐卖妇孺,按律当凌迟处死。你手下那些弟兄,也都逃不了一个斩立决。” 张彪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仍强撑著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杀你容易。”贾瑛站起身,走到张彪面前,“但本官想知道的是,你背后的人是谁。那个五爷,究竟是何身份?” 张彪闭上眼:“我不知道。每次五爷来,都戴著面具,声音也刻意压低,只知道与缮国公府有些关係,可以保我们在西城无事。” 柳湘莲忽然开口:“你们拐来的人,都送到哪里去了?” 张彪睁开眼睛,看向柳湘莲:“大部分通过水道运走,具体送去哪里我不知道。只有一小部分留在京城卖给一些达官贵人。” 贾瑛眼神一厉:“名单。” “没有名单,”张彪摇头,“买卖都是五爷亲自经手,我们只管送货。” 审讯持续了半个时辰,张彪所知有限,但几个关键信息逐渐清晰。 地下网络分为数个区域,每个区域由一个头目管理,张彪只是其中之一,核心区域只有五爷这样的高层能进入。他们使用的兵器確实来自兵部,但来源渠道不明。 贾瑛回到座位,手指轻敲桌面:“把你知道的地下通道地图画出来。每一处入口、出口、岔道、密室,尽你所能画清楚。若地图属实,助本官捣毁这窝贼巢,本官可向圣上求情,免你凌迟,改判流放。” 张彪眼中闪过挣扎,良久,声音嘶哑著道:“我画。但有些地方我也没进去过,只能画个大概。” “无妨。” 张彪被鬆了绑,开始伏案画图。 一个时辰后,一张错综复杂的地下地图呈现在眾人面前。 柳湘莲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將半个京城的地下都掏空了!” 贾瑛看著地图,面色凝重。 地图显示,地下网络以废弃的旧河道为主干,向四面延伸出无数分支,连接著水门、枯井、废弃宅院的地窖。 贾瑛收起地图,对张彪道:“你的命暂时保住了。但若地图有假……” 张彪连忙道:“不敢,绝对不敢!” “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守。” 张彪被带走后,柳湘莲出声道:“贾大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这地下网络规模如此之大,绝非一个石光琼能掌控的。” “此事重大,我会將今天发生的事,如实稟报给陛下。如今有了地图,剩下的就好办了。” 接著贾瑛看向吕方:“那几个被救的妇孺,可问出什么?” 吕方摇头:“她们大多是被迷晕了带进去的,对地下情况一无所知。” 第53章 请调京营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3章 请调京营 卯时初刻,天尚未亮透,承泰帝已端坐御座之上。 “陛下,臣有本奏。”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明出列,“臣弹劾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云骑尉贾瑛,目无法纪,藐视勛贵,擅闯国公府邸!其罪有三!” 龙椅之上,承泰帝面色平静:“细细道来。” “其一,贾瑛擅自调兵围堵缮国公府,此乃藐视太祖所定勛贵体统!” “其二,缮国公府二公子石光琼,昨夜葬身火海。贾瑛欲带兵在府中搜查,致缮国公府慌乱救火,延误时机,虽非直接纵火,却有逼迫致死之嫌!” “其三,贾瑛所说的人口失踪一案,证据不足,仅凭一面之词便怀疑国公府涉案,此乃构陷勛贵,动摇国本!” 严崇明的声音越来越高,话音刚落,又有数名言官出列附和。 “陛下,贾瑛此人年纪轻轻,行事张狂,臣请陛下严惩!” “五城兵马司虽有治安之责,却无权擅查勛贵府邸。贾瑛此举若不惩处,若其他人爭相效仿,让勛贵何以自处?朝廷体统何在?” “臣听闻,昨夜贾瑛在西城与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贺襄对峙,竟敢攻击同僚,此等跋扈,若不严惩,恐成祸患!” 弹劾如潮水般涌来,句句诛心。 文官队列中,数位老臣微微頷首,显然早有默契。 勛贵队列则气氛微妙,纷纷看向牛继宗,想看他什么意思。牛继宗站在武臣前列,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掺合进去的意思。 龙椅上,承泰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事情发生不过两个时辰,底下的人递上来的消息他都还没来得及看,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发作了。 “严卿所奏,朕已知晓。只是朕已经赐贾瑛便宜行事,遇紧急情况可先控场抓捕,再行奏报。此事牛爱卿可为证。” 听到点自己名字,牛继宗也不再装死,睁开眼出列躬身:“回陛下,臣確知此事。贾瑛前些日子进宫面圣,呈报京城暗藏大规模匪巢。陛下考虑案情紧急,特赐此权。” 殿中顿时一片低语。 “如果没有其他事,便退朝吧。”承泰帝缓缓起身。 戴权立马唱道:“退朝!” “陛下!”严崇明还想再奏。 承泰帝却已经转身:“弹劾贾瑛的奏本,朕收到了。此事容后再议。” …… 贾瑛刚写完奏摺的最后一字,墨跡都还未没干,门外传来通报声:“大人,宫里来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贾瑛放下笔,抬眼见一名內侍在吕方引领下快步走来:“贾大人,陛下召你即刻进宫。” “有劳公公。”贾瑛將奏摺卷好,又从案上取过张彪画的地图,“请公公稍候一会儿,容我交代几句。” 內侍点头退至院中。 贾瑛將吕方唤到身前,低声道:“你去寧国府把贾珍的圈禁解了,然后……” 听完贾瑛的交代,吕方地点点头:“放心吧,保证万无一失。” 贾瑛隨內侍进宫来到御书房时,承泰帝还在批阅奏摺。 “陛下,臣贾瑛奉命覲见。” 承泰帝却是没有抬头,足足过了一刻钟,承泰帝方才放下硃笔:“朝堂上的事,可都听说了?” “臣在进宫时,略有耳闻。” “严崇明弹劾你三条罪状,朝中附和者眾。你怎么看?” “臣昨夜確曾围堵缮国公府,但事出有因,且有陛下所赐特权。至於石光琼之死,臣以为,死得太巧。” “哦?” 贾瑛从怀中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奏摺,双手呈上:“臣已將事情经过详细稟明,请陛下御览。” 戴权接过奏摺,呈给承泰帝,承泰帝一页页翻阅,脸色越来越阴沉。 “臣怀疑石光琼之死实为灭口。地下网络四通八达,非数年不能成,非权贵不能护。臣斗胆推断,缮国公府即便非主谋,亦难脱干係。” “砰!” 奏摺被重重拍在案上,惊得殿內侍立的太监们齐齐一颤。 “朕本以为那石光珠不一样,是个老实的,好啊,好一个缮国公府。”承泰帝的声音不高,却冷的嚇人,“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锦衣卫和內厂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都是干什么吃的?” 戴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奴才失察,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承泰帝目光如刀,“不止你该死。宣锦衣卫指挥使狄戎,即刻覲见!” 不过一刻钟,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狄戎快步入殿,跪倒在地,他显然已听到风声,此时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承泰帝將贾瑛的奏摺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京城之中如此规模的魔窟,你锦衣卫竟一无所知?是瞎了,还是聋了?或是收了什么好处?” 最后一句,语气森寒无比。 狄戎浑身剧震,连连叩首:“臣万死!臣即刻彻查卫中所涉人员,但凡有丝毫牵扯,定严惩不贷!只是缮国公府乃开国八公之一,非有確凿证据,卫中探子难以深入內宅。” “难?”承泰帝冷笑,“贾瑛一个东城指挥使,带几个番役就能探出究竟,你锦衣卫上下数千人,反倒难了?朕看你是太平官当久了,骨头软了!” 狄戎跪在地上不敢言,冷汗已经將衣裳浸透。 “戴权。內厂失察至此,你难辞其咎。念你侍奉多年,三日內,朕要看到缮国公府近五年所有往来,一处不许漏。” 戴权重重叩首:“奴才领旨!谢陛下开恩!” “至於你。”承泰帝缓缓起身,走到跪伏在地的锦衣卫指挥使狄戎面前,“锦衣卫耳目遍布,却让这等魔窟在眼皮底下生根。” “来人。”承泰帝扬声道,“將狄戎拖出去,於午门外杖责二十,以儆效尤。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暂留,若一月內查不清此案牵连,两罪並罚。”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架起狄戎。 这位平日威风八面的指挥使,此刻面如死灰,却不敢有半句辩驳,皇帝留了职务,已是天大的恩典。 贾瑛將张彪所画的地图呈上,沉声道:“这是昨夜抓获的匪首张彪所绘。臣之前探过的,不过其中一条支线。” 承泰帝的手指缓缓划过图上標註的几处:“这些红点是什么?” “是出入口,也是匪徒设立的哨点和仓库。臣估算,这张网若充分利用,足以藏匿数千人,另外,中心区域,那些匪徒也没进去过。” 贾瑛抬起头,目光凝重:“臣以为,此事恐不止人口贩卖这般简单,里面说不定藏有私兵。” “数千人,私兵?”承泰帝眼中寒光乍现,“就在朕的眼皮底下,这是要造反啊!” “陛下,若要彻底清剿地下,必先封锁所有已知出入口,同时深入清剿。兵马司人手不足,战力亦是有限,而且其它四城兵马司难保不会与此案有牵扯。” 贾瑛单膝跪地:“臣请调京营精兵,同时令中、西、南、北,四城兵马司闭衙不出,京城由京营接管。” 御书房內承泰帝一时沉默下来,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调京营入城,非朕一旨可定。” “臣知道。但此案牵涉甚深,张彪供述兵器来自兵部,武库司郎中黄禄之前推脱臣调取兵械,必有猫腻。若按常例层层报批,臣怕坏事。” 承泰帝忽然笑了起来:“你倒是敢说。”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提笔疾书。 不多时,两份旨意写成,盖上帝璽。 “戴权。” “奴才在。” “这一份,送去京营节度使牛继宗处。著他点五千精兵,入城后,一切行动听贾瑛调度。” “奴才遵旨。” “这一份。”承泰帝將另一份手諭递给贾瑛,“你持此諭前往其余四城兵马司衙门,命各指挥使闭衙待命,所有人不得出衙半步。若有违抗,你可先斩后奏。” 贾瑛双手接过:“臣领旨。” 承泰帝盯著他:“你的要求朕都允了,若是办成了,朕有厚赏。若办不成……” “臣提头来见。” 贾瑛出了宫门,也不耽搁,手持旨意直奔西城兵马司衙门。 贺襄正在堂中与副指挥议事,见贾瑛闯进来,脸色顿时沉下:“贾指挥,这是西城衙门,不是你东城!” 贾瑛也不废话,直接展开手諭:“陛下手諭,五城兵马司暂由本官节制,各司闭衙,所有人等不得擅出。违令者,斩。” 堂中一片死寂。 贺襄盯著那手諭上的璽印,脸色变幻,咬牙道:“贾瑛,你莫要假传圣旨!” “贺指挥使若不信,可亲自进宫面圣。”贾瑛將手諭递到他面前,“但此刻起,西城兵马司所有人不得离开衙门半步。贺指挥使,还请配合。” “你……” 一旁副指挥忙拉住贺襄,低声道:“大人,真是御璽。” 贺襄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本官知道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贾瑛连走南、北、中三城兵马司。 南城指挥杨斌倒是配合,看过手諭后当即下令闭衙,北城指挥使周康虽面有不悦,却未多言。 唯有中城指挥使冯炳,乃兵部尚书冯明远堂侄,態度倨傲,直到贾瑛按刀上前,说了句『冯指挥是要试试本官敢不敢杀人』,方才服软。 至申时末,五城兵马司尽数封锁,东城派过去的番役持刀肃立將牢牢看管起来,各指挥使或愤怒或疑惑,但也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与此同时,德胜门外,京营节度使牛继宗一身乌金甲冑,早已整装待发。 五千京营精锐,並非一营之兵其中三千来自五军营,乃步卒主力,披甲执锐,另两千出自神机营。 “都听清了!”牛继宗训起话来,“奉陛下旨意,入城剿匪。一切行动,听贾瑛指挥使號令。若有违令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得令!” 城门早已得到宫內通知,悄然洞开,军队陆续涌入京城宽阔的街道,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惊得沿途住户纷纷熄灯,紧闭门户,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贾瑛早已带著东城兵马司的人手在城內等著,看到牛继宗率领军队到来,贾瑛快步上前:“牛世伯!” 牛继宗翻身下马,重重拍了拍贾瑛肩膀:“旨意我都看了,说吧,怎么打?” 贾瑛也不废话,拿出地图。 “世伯请看,这便是那伙匪徒经营多年的地下城主要脉络。出入口遍布东南西北各城,尤以东、南、西三城为甚,初步確认的便有上百处之多。” 贾瑛的手指在图上快速移动:“其中,较大出入口有十二处,分別位於这十二个红圈位置。” 牛继宗看著地图,迅速做出判断:“兵力如何?” “据那张彪供述,日常在地下活动的匪徒,当在三百至五百之间,皆配备刀枪。但若算上被掳之人,以及可能藏匿的私兵总数难以预估,但绝不止千人。” “五百甲兵藏於地下。”牛继宗眼中寒光一闪,“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贾瑛,你的意思?” “必须同时动手,雷霆扫穴!”贾瑛心中早有定计,“神机营分出千人,携火器、烟罐、毒焰球等物,封锁所有出口,让其无法藏匿。另千人,与五军营精锐混编,组成二十支突击队,每队二百人,直扑这十二处主要入口,强攻进去,逐段清剿,向中心区域合围。” 贾瑛看向牛继宗:“至於剩下三千五军营將士,则分散在城中巡视,防止有漏网之鱼从未知出口逃窜。” 牛继宗点头:“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隨后开始传下命令:“传令!按贾指挥使方略,即刻部署!丑时正,统一行动!” “得令!” 京营的效率极高,命令下达后,迅速行动起来。 皇宫,承泰帝並未安寢,戴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陛下,京营已按部署就位。牛节度传来消息,丑时正准时动手。” “知道了。”承泰帝声音平静,“缮国公府那边呢?” “锦衣卫和內厂的人已经悄悄围了,按陛下的旨意,只监视不动手。石光珠从府中派了两拨人出去送信,都被咱们的人截了。” 承泰帝转过身:“送往哪的?” “一封送往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明处,一封送往兵部尚书冯明远处。” 第54章 缮国公府反了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4章 缮国公府反了 “各队已就位。” 一名副將上前稟报:“十二处主要入口皆已封锁,神机营携带的火器、烟罐已布置妥当,只待信號。” 牛继宗看向贾瑛:“时辰到了。” “发信號。” 三支红色火箭接连升空,在夜幕中炸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城各处响起爆破声,那是神机营用火药炸开被封死的入口。 紧接著,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从地底传来。 贾瑛身著轻甲,腰悬佩刀,身后是二百名五军营精锐,铁牛扛著一柄重斧站在他身侧,满脸兴奋。 眼前是一口废弃的深井,井口已被炸开,隱隱能听到下面传来廝杀声,先遣的精锐已经攻进去了。 “头儿,咱们下去?”铁牛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 贾瑛点头:“走。” 接著率先顺著绳索滑入井中,等所有人全都下来,贾瑛低喝一声。 “列阵!” 京营士兵迅速结阵,盾牌在前,长枪从缝隙中探出,缓缓向前推进。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高约两丈,宽五丈有余,像一座地下广场。 此刻广场上正廝杀惨烈,五十余名京营士兵结成圆阵,正被上百名匪徒围攻,其中十几人竟然带甲,明显是豢养的私兵。 贾瑛拔刀前指:“杀!” 隨著贾瑛一声令下,二百精锐从侧翼冲入战团,铁牛重斧横扫,直接將两名匪徒拦腰劈开。 贾瑛刀法狠辣,一个照面便连斩三人,顿时士气大振。 “援军到了,兄弟们跟我杀出去!”被围的突击队队长精神一振,率部向外猛衝。 两股力量內外夹击,匪徒顿时阵脚大乱,那些私兵还想组织抵抗,却被贾瑛带人直扑中军,片刻间砍倒数人。 “撤!往中心撤!” 一名头目模样的汉子高喊道,匪徒们且战且退,向广场另一端的通道撤去。 贾瑛哪肯放过,率眾紧追不捨。通道狭窄,只能容三人並行,匪徒留下二十余人断后,想拖延时间。 “铁牛!”贾瑛喝道。 “来了!”铁牛抡起重斧,竟是直接撞了上去,那斧头势大力沉,將拦路的匪徒连人带盾劈飞,硬生生砸开一条血路。 追出百步,前方竟是一处十字岔口,匪徒分散逃入不同通道。 “分兵追?”铁牛问道。 贾瑛摇头:“不能分。地图上標註,这几条通道最终都通往中心区域,我们直取中心。” 贾瑛辨认了下方向,选了最宽的一条通道:“这边!” 队伍继续突进,沿途不时遇到小股匪徒阻击,但在京营精锐面前不堪一击。 越往里走,地下空间越复杂,出现了成排的囚室、仓库,甚至还有灶台等生活设施。 “大人,快看!” 一名士兵指向一间半开的囚室。 贾瑛快步上前,只见室內横七竖八躺著七八个孩童,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只有五六岁,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滯,他们手脚上都有镣銬留下的淤痕,显然已被囚禁多时。 “真是畜生!”铁牛一拳砸在墙壁上。 贾瑛强压怒火:“留十个人,解开镣銬,护著他们等后续部队。其他人继续前进!” 又向前走了半刻钟,前方忽然传来火銃的轰鸣。 “是神机营的火器,前面应该就是中心区域。”贾瑛精神一振。 当贾瑛率部衝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比刚才广场更大的空间,高约三丈,方圆足有百步,仿佛一座地下宫殿。此刻殿中正进行著惨烈的战斗,三支京营突击队约六百人,正与近四百名带甲私兵混战。 这些私兵占据了地利,他们依託事先搭建的土垒,用弓弩攒射,更棘手的是,这空间四周有七八条通道,不断有匪徒从各处涌来增援。 贾瑛扫视战场,发现私兵的指挥中枢设在空间最深处的一座石台上,几名头领模样的人正在台上指挥。 “铁牛,带五十人跟我冲石台!”贾瑛当机立断。 “得令!” 铁牛抡起重斧,贾瑛率五十名精锐从侧翼迂迴,借著战场混乱直扑石台。 台上有人发现这支奇兵:“拦住他们!” 二十余名私兵衝出,铁牛怒吼一声,重斧横扫,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贾瑛连斩数人,片刻间已衝到石台前。 “放箭!” 台上弩手急射,贾瑛挥刀格开两支弩箭,脚步不停,一个纵身跃上石台。 石台上共有五人,居中一人身面戴青铜面具,其余四人皆是彪形大汉,各持兵器。 “贾瑛,果然是你。”面具人的声音嘶哑。 “石光琼,到了这时候,还戴著面具装神弄鬼?” 面具人大笑:“石光琼?他已经死了,烧成焦尸,你不是亲眼所见吗?” “一具焦尸罢了,还想金蝉脱壳!” 面具人缓缓摘下面具,与石光珠有七分相似,正是石光琼。 “贾瑛,你真是我石家克星。”石光琼咬牙切齿,“我石家百年基业,竟毁在你这小儿手中!” “毁你石家的,是你们自己!”贾瑛刀尖前指,“那些被你们拐卖的孩子,最小的才五岁。石光琼,你晚上睡得著吗?” 石光琼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愤,“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些?你以为我石家堂堂开国八公之后,生来就愿意做这等下作勾当?”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著贾瑛:“你知道我大哥石光珠等那道袭爵的旨意等了多久吗?三年!整整三年,礼部、宗人府的奏章上了多少次,陛下就是拖著不下旨!” 贾瑛眉头微皱,此事他確有耳闻,缮国公石磐去世后,本该由石光珠袭爵,但承泰帝一直以需斟酌为由拖延。 此事在勛贵圈中议论纷纷,都说皇帝是要打压开国勛贵一脉。 “没有爵位,我石家还是国公府吗?”石光琼嘶吼起来,“田庄的產出一年不如一年,可府里上下三百多口人要吃饭!那些依附我石家的旧部也要安置!” 他猛地指向四周:“你以为我们愿意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你以为我们愿意做这丧尽天良的买卖?都是被逼的!” 贾瑛握刀的手紧了紧:“所以,这就是你们拐卖妇孺,私蓄甲兵的理由?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他们就该为你们石家的困境买单?” 石光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成王败寇,何必多说!杀!” 四名护卫同时扑上,贾瑛独战四人,刀法快如闪电,三招之內便斩断一人手臂,反手一刀刺穿另一人胸膛。 石光琼见状,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地面。 “轰!” 白烟爆开,气味刺鼻,但贾瑛早有防备,屏息闭眼。 “鐺!” 刀剑交击,火星在烟雾中迸射。石光琼没想到贾瑛反应如此之快,仓促拔剑格挡,被震得连连倒退。 “想跑?”贾瑛手中长刀招招直取石光琼要害。 “石光琼,束手就擒!” “做梦!”石光琼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贾瑛咽喉! 这一招阴险毒辣,但贾瑛早有提防,侧身避开,一脚將其踹下石台,石光琼直接被京营士兵乱刀砍死! 隨著京营士兵不断赶来,那些私兵此时已经被全部解决。 贾瑛收刀入鞘,顿时一阵疲惫感涌了上来,这才注意到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毕竟肉体凡胎,在这种混战中想要毫髮无伤根本不可能,好在伤势不算重。 不多时,牛继宗从一处通道赶了过来,甲冑上溅满血跡,显然也亲自参加了清剿。 “贾瑛,干得漂亮!好傢伙,这地下简直是个小城!” 贾瑛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名锦衣卫浑身是血的来到地下:“牛节度,贾指挥!缮国公府反了!” 牛继宗和贾瑛对视一眼,两人满脸震惊:“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前,缮国公府突然衝出三百私兵,攻击我们布防的弟兄。他们装备精良,还有弩箭,弟兄们死伤惨重!现在正往西直门方向突围!” 地面之上,石光珠骑在马上,身后是二百余名石家私兵,还有数十辆满载的马车。 “世子,二公子那边……”管家方禄低声道。 “光琼会走水路。”石光珠面色阴沉,“只要出了关,去了辽东,自有出路。” “可是京营已经封城,我们硬闯西直门……” “西直门守將陈安,当年受过父亲恩惠,定会放我们出城。” 正说著,前方来人回报:“世子,西直门已关闭,城上守军增加了三倍!” 石光珠皱眉:“陈安呢?” “陈將军在城上,但……旁边还有锦衣卫的人!” 话音未落,西直门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骑兵衝出,为首者正是西直门守將陈安,但他身旁还跟著一名锦衣卫千户。 “石世子,这么晚了,要去何处?”陈安在马上拱手,语气复杂。 石光珠盯著他:“陈將军,当年我父亲救你全家性命时,你说过什么?” 陈安面色挣扎,看向身旁的锦衣卫千户。 那千户冷声道:“石光珠,你石家勾结匪类、私蓄甲兵、拐卖人口,罪证確凿。陛下有旨,石氏满门就地擒拿,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石光珠仰天大笑:“好一个罪证確凿!我石家为太昌流过血,立过功,如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陈安,你今日若还念旧情,就放我一条生路,若不念……” 他猛地挥手,身后私兵齐举弓弩。 锦衣卫千户变色:“你敢抗旨?” “抗旨又如何?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条生路!” 石光珠拔剑喝道:“衝出去!” 二百私兵齐齐前冲,陈安咬牙道:“放箭!” 城上箭如雨下,但石家私兵皆披轻甲,伤亡不大,转眼已衝到门前。两军在城门洞內展开惨烈廝杀,血肉横飞。 石光珠亲自挥剑衝锋,连斩三名守军,眼看就要衝出城门。 “石光珠,哪里走!” 一声暴喝,贾瑛率东城兵马司和京营的队伍赶到,从侧翼杀入战场。 铁牛重斧开道,所向披靡,贾瑛则是直取石光珠。 “贾瑛,我石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步步紧逼!”石光珠目眥欲裂。 “那些被你们拐卖的孩子,那些被你们残害的妇孺,他们与你又有何冤讎?” 贾瑛刀势更疾:“今日你若束手就擒,或可留个全尸!” “做梦!” 石光珠毕竟养尊处优,体力渐渐不支,不过几回合便被贾瑛一刀劈飞他的长剑,反手刀背拍在他脑后,石光珠顿时闷哼一声倒地。 “世子!”方禄惊呼一声。 此时战场形势已定,石家私兵死伤过半,余者尽数被擒。 锦衣卫千户上前,將石光珠捆缚。 第55章 太子殿下自求多福吧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5章 太子殿下自求多福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明以及兵部尚书冯明远都收到了缮国公府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的消息,两人如今心里正在直骂娘。 严崇明捏著手中那封满含求助之意的密信,如坠冰窟。 信是缮国公府悄悄送来的,只说府中遭贾瑛逼迫,恐有大祸,求严老大人看在往日情分和大局的份上,施以援手。 往日情分?大局? 严崇明的老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这是要搞我啊。 他出身东宫詹事府,是当今太子昔日的老师之一,如今更是太子的铁桿支持者,在朝中以清流领袖自居。 他与缮国公府这等日渐没落的旧勛,能有什么深厚的往日情分?所谓大局,不过是太子与勛贵集团那点若即若离,偶尔借力的关係罢了。 他前脚刚在朝会上带头弹劾贾瑛,紧接著就是贾瑛请求调京营进城剿匪的消息,后脚就收到这封求救信! 这不是求救,这是催命符!是有人要把他,甚至是他背后的太子,死死地绑在缮国公府这条沉没的破船上! 他弹劾贾瑛,不过是履行都察院风闻奏事的职责,亦是朝堂上文官制衡勛贵,打压新锐的常规手段,属於政爭的阳谋。 他自认对缮国公府的勾当一无所知,弹劾时也多是扣藐视体统,行事张狂的大帽子,何曾想过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逆案! 严崇明將信重重拍在黄花梨桌面上,震得茶盏一跳,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他仿佛看到一双无形的手,正拿著这封信,冷笑著看著他,看著他身后的东宫。 “这是要陷害老夫,攀扯太子殿下!”严崇明额角青筋跳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封信在送到他手里之前,必然已经过了皇帝的眼! 京营进城,五城兵马司闭衙,如此大的动作,陛下对缮国公府的监控怎么可能会鬆懈? 石家这是自知难以倖免,想在覆灭前,把太子和他严崇明一起拖下水!或者说,背后还有幕后黑手,想让太子也沾上一身腥! 是谁?谁在设局? 是其他对储位有覬覦之心的皇子?还是朝中与太子不睦的派系? 严崇明背心渗出冷汗,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起身。 “备轿!”严崇明沉声喝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不,备马!老夫要立刻进宫请罪!” 唯有立刻向皇帝坦白,撇清干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於太子那边,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太子殿下就自求多福吧。 而兵部尚书府,冯明远的情况更糟。 他捏著那封措辞更加露骨,甚至点明了兵部武库司往来的密信,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纸。 他的堂侄冯炳正是中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瑛索要兵械被武库司郎中黄禄推脱,黄禄是他冯明远提拔的人! 这封信哪里是求救,分明是索命! 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攀诬! “混帐!石家这群该千刀万剐的混帐!” 冯明远在书房里低吼,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他与太子关係亦近,手握兵部权重,乃是各方拉拢的对象。他平日確实收受些好处,在武库司和军械製造上做些手脚,吃些空餉,但这在官场上算不得什么,大家都是如此。 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缮国公府竟敢用兵部的路子去武装一个能藏匿数千人的地下匪巢! 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现在,石光珠把这条线拋了出来,就像拋出了一根绞索,要套在他冯明远的脖子上,还要把绞索的另一端,指向东宫! “他们想干什么?拉老夫陪葬不够,还要毁了太子爷的前程吗?”冯明远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 他仿佛已经看到詔狱的刑具,看到家族男丁被押赴刑场,女眷充入教坊司的惨状。 他比严崇明更慌,因为他的把柄更实在,黄禄是他的人,武库司的帐目经不起严查,至少失察、瀆职的罪名是跑不掉的,若再被有心人坐实了资敌、通逆。 冯明远猛地打了个寒颤,他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冯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能坐以待毙! “来人!”冯明远喊来心腹长隨,“立刻秘密去黄禄府上,告诉他,让他立刻病逝!还有,把武库司近三年的出入帐目,全部走水烧掉!要快!” 长隨脸色一白,但看到冯明远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不敢多问,连忙躬身:“是,老爷。” 冯明远瘫坐在太师椅上,喘著粗气,这是断尾求生,风险极大,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做完这些,他必须立刻上请罪摺子,主动请辞,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和家族不灭。 至於太子,他现在自身难保,只能祈祷太子殿下圣眷未衰,能躲过此劫。 …… 戴权得知地下匪巢和缮国公府之人都已经被拿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稟报给了承泰帝。 “陛下,所有恶徒都已经被拿下了,如今牛节度和贾指挥正在清理战场,安置被掳掠的妇孺。” 承泰帝点了点头:“这个贾瑛果真没让朕失望!严崇明和冯明远,如今什么反应?” “回陛下,严大人正快马加鞭赶往宫门,看样子是要求见陛下。冯大人那边,其心腹匆匆出府,方向似乎是武库司郎中黄禄的宅邸。另外,冯府后角门也有人悄悄出去,像是往兵部衙门的方向。” 承泰帝眼中寒光一闪:“这是狗急跳墙了,想要销毁证据?哼,传朕口諭,令锦衣卫立刻控制黄禄,封锁武库司相关库房、帐房,没有朕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一张纸也不许带出来!冯明远府外增派人手,许进不许出!” “是!”戴权心头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了。 “至於严崇明。”承泰帝略一沉吟,“让他去偏殿跪著,等朕忙完再说。” “奴才遵旨。” 承泰帝踱步到窗前,望著宫城外的方向。 石光珠这一手,拙劣而狠毒,是想在必死之局中,搅浑水,拉几个垫背的,尤其是想將太子拖入泥潭。 是石光珠自己的垂死挣扎,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无论是哪种,都触及了他的逆鳞,太子可以平庸,可以有自己的势力,但绝不能与谋逆之辈有染,这是底线。 “贾瑛。”承泰帝低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 此子此番,倒是误打误撞,捅破了一个惊天脓疮,也间接帮他看清了一些人和事。 第56章 天色將明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6章 天色將明 寅时三刻,天色將明。 贾瑛与牛继宗正在听取各队的稟报。 一名参將呈上战报:“稟节度、贾指挥,此次清剿过程中击毙匪徒六百二十七人,生擒一千四百八十九人。我方阵亡六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人,轻伤二百余人。” 牛继宗听得面色凝重:“阵亡將士的抚恤,伤者的救治,务必安排妥当。” “末將领命!” 另一名军官上前:“地下共解救被掳妇孺五百八十四人,其中女子三百一十七人,孩童二百六十七人。另外发现尸骸难以计数,已清理出的便有九十三具。” 贾瑛握紧了拳:“这些人都该剥皮楦草!” 军官继续道:“此外,在地下中心区域的暗室里发现大量物资帐册。內有粮食约两千石,兵器库三处,內有制式腰刀五百余柄,长枪三百杆,皮甲二百副,铁甲五十副,弩三十张,箭矢万余,另有金银財货,初步估算价值五十万两以上。” 接著那军官命人將东西都抬过来。 牛继宗与贾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吃惊。 “私蓄如此多的军械粮草,看来缮国公府早就有了谋逆之心。”牛继宗沉声道,“这已经足够发动一场小型叛乱了,幸好被你提前发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贾瑛走到一个箱子前,从里面隨手拿起一本翻开,瞳孔骤缩,帐册上不仅记录著人口买卖的明细,还有对朝中一些人的孝敬。贾瑛粗略翻了一下,就看到涉及的六部官员和地方官有十几人。 贾瑛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贺襄,几乎每个月都有例银二百两。 牛继宗也看了几页,脸色铁青:“这些帐册,足够掀起一场朝廷地震了。” 贾瑛唤来人:“將所有的帐册封箱,直接送进宫里。” 正说著,吕方快步赶了过来,来到贾瑛面前,直接单膝跪地:“大人,卑职有罪!” 贾瑛將吕方扶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寧国府的贾珍死了。贾珍在锦香院寻欢,不料有漏网的匪徒混跡其中,得知了贾珍身份趁乱將其挟持,意图脱身,混乱之中贾珍被匪徒所杀。” 牛继宗听得眉头皱起:“漏网匪徒?可擒住了?” “当场格杀。”吕方道,“但贾珍已气绝身亡。” 贾瑛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不怪你。谁也想不到匪徒会如此凶残,你已经尽力。尸体可送回府中了?” “已经派人送回去了。” 牛继宗深深看了贾瑛一眼,却未多言,只道:“既然是意外,也怪他贾珍时运不济。眼下缮国公府谋逆大案才是头等大事。” 西城兵马司衙门,自从昨日被贾瑛手持圣諭强行闭衙,衙门內的眾人已被困到了现在。 外面不时传来马蹄声和喊杀声,却无人告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贺襄坐在值房里,闭著眼睛,面色阴沉,副指挥推门进来:“大人,刚打听到了一点消息,缮国公府,出事了。” 贺襄猛地睁开眼睛:“仔细说说。” “昨夜京营进城,据说是剿匪。今早传来消息,缮国公府被围,石世子想要突围如今已经被擒了。” 贺襄的手微微一颤,他当然知道昨夜京营进城是为了什么。 当那三支红色火箭升空时,他就知道缮国公府经营多年的地下城完了,他只是没想到,石光珠会如此决绝。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贺襄问道。 “贾指挥现在正带人在各处清查。” 贺襄嘆了口气,他与石家的渊源太深了。父亲贺忠是老公爵石磐一手提拔的將领,战死后被认作义子,他贺襄从小在缮国公府长大。 石家衰落后,凭藉著一些残存的人脉,帮他谋得西城兵马司指挥使的职位。 这些年来,他明里暗里为石家行了不少方便,地下城的某些出入口在西城,是他压下了衙役的探查,石家运送货物的车马,是他给的便利。 这一切,既是为报石家恩情,也是为自保,他早已深陷泥潭,脱不了身了。 “大人!”一名番役慌慌张张跑进来,“贾指挥带人朝衙门来了!好多兵!” 贺襄起身,整了整官服:“该来的总会来。开门,迎客。” 衙门大门缓缓打开,贺襄带著副指挥、吏目等一眾属官站在院中。门外,贾瑛率一百京营士兵已经列好阵,刀已出鞘。 “贺指挥使。”贾瑛骑马在前,声音平静,“你的案子发了。” 贺襄拱手:“不知贾指挥以何罪名拿我?” “通匪,资敌,谋逆。”贾瑛每说一个词,贺襄的脸色就白一分,“还需要我继续说吗?贺指挥使每月二百两的例银,收得可还安心?” 贺襄知道,帐册被找到了,惨然一笑:“成王败寇,贺某无话可说。只是贾指挥,你真以为扳倒了石家,你就是贏家?” “至少,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人,能得一个公道。” 贾瑛挥手:“拿下!” 四名京营士兵上前,卸了贺襄的官帽、腰带,用铁链锁住。 贺襄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著贾瑛:“贾瑛,你今日踩著我贺襄和缮国公府上位,他日必有人踩著你上位!这朝堂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我看你能风光几时!” 贾瑛面无表情:“可惜你看不到了,押走。” 贺襄助紂为虐,必死无疑! 贾瑛转身对吕方道:“西城兵马司的文书帐册你带人全部封存,剩下的等我进宫稟明陛下,再做定夺。” 御书房內,贾瑛和牛继宗静静地站在下面,等著承泰帝看完奏报。 贾瑛连衣服都没换,身上的伤口和衣服上的血跡,可都是他拼死效命的证明。而牛继宗更绝,不仅没换衣服,就连本来包扎好的左臂,在进宫前都被他拆开了。 “匪巢藏匿妇孺五百八十四人,击毙擒获匪徒两千余人,缴获兵器甲冑足够装备一营精兵,还有价值五十万两的金银財货……” 承泰帝缓缓放下奏摺:“就在朕的眼皮底下,就在这天子脚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缮国公府,真是好大的胆子!” 牛继宗躬身道:“陛下,若非贾指挥事先探明情况,调兵及时,一旦被贼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若真让他们发动,半个京城都要陷入混乱。” 承泰帝看向贾瑛:“此次你立了大功,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臣不敢居功。此番能成事,全赖陛下信任,牛节度调度有方,京营將士用命。至於赏赐,臣斗胆,只求陛下严惩恶徒,还那些受害妇孺一个公道。” 承泰帝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公道自然要给。那些被掳的妇孺,可都安置好了?” “回陛下,已暂时安置在几处空宅。只是这些人大多精神恍惚,有的甚至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家在哪里。需要时日慢慢查访。” “让顺天府配合,张贴告示,让有失踪人口的人家前来认领。实在无家可归的,由朝廷拨银安置。” “臣遵旨。” 承泰帝看著他们两个满身的血污,摆了摆手:“朕知道你们都辛苦了,先回去养伤吧。等事情结束,朕自有封赏。” 二人赶忙谢恩:“谢陛下!” 第57章 回府养伤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7章 回府养伤 等二人退下后,承泰帝对戴权吩咐道:“传太子来见。” 戴权心头一跳:“是。” 不多时,太子周景瑭匆匆赶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不安:“儿臣参见父皇。” 承泰帝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將几封密信扔到他面前:“看看吧。” 周景瑭捡起信,越看脸色越白,最后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与缮国公府绝无私交,更不知他们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严崇明、冯明远虽是儿臣旧属,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儿臣一概不知啊!” “一概不知?你是太子,是储君。你身边的人做了什么,你说不知,就能撇清干係?” 周景瑭叩首不起:“儿臣失察,请父皇责罚!” 承泰帝看了他半晌,才缓缓道:“起来吧。此事你確实不知情,但御下不严,失察之罪,你是逃不掉的。从今日起,闭门读书三个月,好好想想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周景瑭鬆了口气,知道这已是父皇手下留情:“谢父皇开恩。” “记住,你是太子,行事要光明磊落,用人要慎之又慎。若再有下次……” 承泰帝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寒意让周景瑭打了个冷颤。 “儿臣谨记。” 待太子退下,承泰帝对戴权道:“严崇明还在偏殿跪著?” “是。” “让他进来。” 严崇明被搀扶著进来时,双腿已经麻木,几乎站不稳。 严崇明一进殿便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老臣糊涂,老臣有罪啊!” 承泰帝看著他:“你有什么罪?” “老臣不该听信一面之词,贸然弹劾贾指挥。更不该与缮国公府有书信往来,虽只是寻常问候,但此时想来,实属不该!” 严崇明说得涕泪俱下:“老臣愿辞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闭门思过,请陛下成全!” 承泰帝沉默片刻,道:“你为官以来,素有清名,这次確实糊涂了。既然你自请辞官,朕准了。回去好好反省吧。” 严崇明心中苦涩,却也知道这已是最好结果:“谢陛下隆恩。” 而冯明远的下场就没这么好了。 锦衣卫赶到黄禄府上时,黄禄已突发急病身亡,武库司的帐房也確实走了水,好在锦衣卫早有准备,救下了大半帐册。 经查,黄禄在任期间,倒卖军械、吃空餉、以次充好,涉案金额高达十数万两,而作为顶头上司的冯明远,纵容包庇、收受贿赂,证据確凿,直接就被下了詔狱,只等著此次事件结束一块清算。 贾瑛与牛继宗在宫门前分开,牛继宗离开前,对贾瑛叮嘱道:“剩下的事跟咱们就没关係了,你这几日就回府好好养伤,衙门里的事交给手下处理,这次牵扯的太大,你也避避风头。” “多谢世伯提醒,我明白。” “你心里清楚就好。” 东城兵马司衙门,裘良见贾瑛回来,忙迎了上来:“大人,您回来了。” 贾瑛看他一眼:“我接下来几天需要养伤,这衙门里的事务暂时交由你处理。” 裘良连忙躬身:“卑职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若是有拿不准的,可派人来府上问我。” “卑职明白。” 这时柳湘莲也走了过来:“贾兄,听说你刚从宫里出来。” “柳兄的伤如何了?” “皮肉之伤,將养几日便好。”柳湘莲看著贾瑛满身血污,“倒是贾兄你,怕是要好好將养。” “此番能捣毁魔窟,救出那么多无辜妇孺,柳某也算了一桩心事。只是那些被拐卖的人中,有不少已经辗转数手,难寻亲眷。柳某在江湖上还有些朋友,打算托他们帮著打听打听。” “柳兄大义。不知道柳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在下在京中有些旧友,打算在京中盘桓些时日。” 贾瑛沉吟片刻:“柳兄侠肝义胆,身手不凡,若是有意,不如……” “贾兄好意,柳某心领了。”柳湘莲摇头笑道,“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拘束。” 见他心意已决,贾瑛也不强求,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我东城兵马司的腰牌,柳兄持此牌,在京中若有需要,可到衙门寻人相助。” 柳湘莲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刻著“东城兵马司”的字样,郑重收了起来:“那就多谢贾兄了。” 送走柳湘莲,贾瑛又交代了裘良几句,贾瑛环视衙门一周,没再多说,转身出了衙门,铁牛和吕方牵马跟在后面。 “大人,就这么交给裘良,他行吗?”吕方有些担心。 “经歷过这次,他该彻底知道厉害了。况且如今五城兵马司都在陛下眼皮底下,贾芸、贾蔷、贾琮他们也都在这看著,裘良不敢再乱来。” 荣国府一夜未眠。 从昨天晚上京营兵马突然入城,到夜间传来廝杀声,每一刻都让深宅內院的女眷们心惊胆战。 及至东府传来惊天噩耗。贾珍死了,被匪徒所杀,尸体被东城兵马司的人送了回来。 整个寧国府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尤氏哭得昏厥过去,贾蓉直接六神无主,秦可卿强撑著主持局面。 荣国府这边,贾母知道消息后,当即命人去寧府帮忙,自己则在荣庆堂中坐立不安。 王夫人、邢夫人、李紈、薛姨妈並三春、黛玉、宝釵等人都聚在堂內,个个面带忧色,宝玉更是嚇得脸色发白,紧挨著贾母坐著。 “老太太,你说珍哥儿怎么就这么……”王夫人话音哽咽,也不知是真悲伤还是后怕。 贾母沉著脸:“这世道乱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匪徒敢如此猖狂!” 邢夫人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听说这些匪徒,就是瑛哥儿前些日子在查的那伙人。” 这话一出,堂內气氛更加微妙,黛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瑛哥儿现在何处?”贾母问道。 “还在外头,说是昨夜带兵平叛去了。”贾政在一旁答道,眉头紧锁。 正说著,外头丫鬟来报:“老太太,三爷回来了,浑身带伤,正往这边来。” “叫他立刻过来!”贾母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隨后又看向屋里的姑娘们,担心贾瑛刚杀完人,满身煞气怕衝撞了她们,便让她们去屏风后面躲著。 从东城兵马司回来后,贾瑛本想先回自己院子简单梳洗,没想到刚进府门就被贾母院里的人截住了。 一身血污的贾瑛就这样踏入了荣庆堂。 贾母等人和藏在屏风后面的黛玉等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宝釵下意识地別过脸,黛玉却直直地望著他,眼中满是关心。 “见过老太太。” 贾母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在外面这一夜,到底做了什么?” “奉命剿匪,诛杀叛逆,护卫京城。” 贾母的声音微微发颤:“珍哥儿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贾瑛平静地说,“尸体是我手下命人送回来的。” “你……” 贾母气得手指发抖,“珍哥儿纵有千般不是,也是你兄长,是贾家的族长!他死了,你倒如此冷静?” 贾瑛直视著贾母:“老太太,贾珍之死是意外。他昨夜出府,去了锦香院,正遇上漏网的匪徒。那些匪徒认出他是寧府家主,挟持他为质想要逃命,混乱中被同伙误杀。此事,兵马司和顺天府都已记录在案。” “你为什么不派人保护他?”邢夫人突然插话,“你明明知道外头那么乱!” 贾瑛转头看向她,眼神带著冷意:“大夫人,贾珍去哪里,我如何管得著?况且他明知外头最近不太平,却仍去那等地方,难道还要我派兵护卫他寻欢作乐不成?若真如此,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邢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王夫人温声道:“瑛哥儿,珍哥儿毕竟是我们贾家的族长,如今突遭横祸。” “族长?”贾瑛淡淡道,“一个险些將整个贾家拖入谋逆大罪的族长?” 这话犹如惊雷,在荣庆堂炸开。 “你胡说什么!” 贾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贾政一路赶来,脸色铁青。 贾瑛转身看向贾赦:“上次我就说了,贾珍名下的两处宅院,是地下匪巢的重要据点,儘管他是受人矇骗,但是宅子却是在他名下。” “如今牵扯进谋逆大案,兵部和顺天府正在彻查。大老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你们该庆幸这次大案是我负责,若是换成对家,这时候抄家的队伍应该已经在来贾府的路上了。” 贾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贾母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开:“瑛哥儿,你老实告诉我,珍哥儿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千真万確。”贾瑛正色道,“珍哥儿出事时,我正率兵在平叛。此事有诸多目击者,做不得假。” 堂內陷入沉默。 屏风后面,黛玉看著贾瑛满身伤痕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这一夜他经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可这满堂的亲人,第一反应竟是怀疑他。 贾政嘆了口气:“母亲,瑛哥儿这一夜辛苦,先让他回去歇息吧。珍哥儿的事,唉,也是他咎由自取。” 贾母摆摆手,显得十分疲惫:“你去吧。换身衣服,好好歇著。” 贾瑛转身,大步离开了荣庆堂。 他一走,堂內的气氛更加压抑。 贾母看向贾政:“你回头去找瑛哥儿问清楚,珍哥儿到底牵扯多深,我们贾家会不会受牵连。”她没在刚刚问也是怕真有什么事,嚇到了满堂女眷。 贾政连忙道:“儿子明白。” 贾母又对邢夫人、王夫人道:“你们这几日多去东府看看,尤氏是个没主意的,蓉哥儿又年轻,蓉哥媳妇儿最近身体又不太好,能帮衬就帮衬些。” 安排完这些,贾母靠在榻上,显得更加苍老了许多。 “你们都下去吧。” 眾人纷纷退下,只留鸳鸯在一旁伺候。 贾瑛走出荣庆堂后,沿著迴廊朝著自己院中走去。 “瑛哥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喘息。 贾瑛停下脚步,回身看去,却是黛玉追了出来。 “林妹妹?”贾瑛有些意外,“你怎么出来了?” 黛玉的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声音轻颤:“你……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她没问昨夜发生了什么,没问贾珍的死,没问那些堂上的是非,只是看著他这一身伤,眉尖蹙著,眼里满是明晃晃的担忧。 贾瑛看著她担心的样子,笑了笑,安慰道:“都是些皮肉伤,不碍事,多谢林妹妹关心了。” 黛玉手指紧紧攥著帕子,声音更轻了:“流了这么多血,真只是皮肉伤么?” 贾瑛心头一软,回府后,只有眼前之人,不问是非,不问因果,只问他伤得如何。 “真的。”贾瑛也放柔了声音,“看著嚇人,其实没伤到筋骨。妹妹放心。” 听他说的那么肯定,黛玉这才轻轻舒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些许:“那瑛哥哥快回去歇著,莫要再劳累了。” 廊柱后面,宝釵静静立著,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手中握著一个青瓷小瓶,里头是她从南边带来的上等伤药。 “姑娘,咱们不过去吗?”香菱小声问道。 宝釵摇摇头,神色平静:“走吧,母亲该等急了。”主僕二人转身往梨香院方向去。 贾瑛回到自己小院时,秋纹和碧痕已候在门口多时。 吕方回来时已將情形说了个大概,两个丫鬟急得团团转,此刻见贾瑛地回来,都红了眼眶。 “爷回来了!”秋纹强忍著泪意上前,“热水和伤药都备好了。” 碧痕有些无措:“爷伤得重不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都是皮外伤。你们帮我上药就好。”贾瑛声音里透著疲惫,精神紧绷了一夜,这会猛地放鬆下来,顿时一股困意涌了上来。 秋纹和碧痕小心翼翼地帮贾瑛卸下甲冑,外袍除去,露出里头被刀剑划破的中衣和一道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这……这都是怎么弄的……”秋纹手都有些抖。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別怕,只是看著嚇人,实际上没伤到要害。”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秋纹取了剪子,小心地將粘连在伤口处的布料剪开,碧痕则拧了热帕子,一点一点擦拭贾瑛身上乾涸的血跡。 热水触到伤口时,刺痛感让贾瑛眉头微蹙。 碧痕手上动作放得更轻:“爷如果疼了就说。” “无妨。”贾瑛鼓励道,“你们做得很好。” 等清洗完毕,上完药包扎好,贾瑛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了过去,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第58章 惩戒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8章 惩戒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之上每天都有官员被锦衣卫带走,先是缮国公府一系,接著是与石家有往来的勛贵,再后来连兵部、户部、顺天府都有人牵连其中。 贾府上下也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寧国府忙著操办贾珍的丧事,荣国府里,王夫人、邢夫人和王熙凤等人每日去东府帮忙。 唯有贾瑛所住的小院清净如常,也没人过来打扰他,当真是听了牛继宗的劝,两耳不闻窗外事,每日只在家中休养生息。 在秋纹和碧痕精心伺候下,伤口癒合得很快,不过五六日,那些较浅的刀伤已结了痂。 这日的清晨,贾瑛刚用完早膳,正在院中活动筋骨,忽然一个小廝慌慌张张跑过来通报。 “三爷,宫里来人了!” 贾瑛闻言走到院门口,便见戴权带著两个小太监正朝这边走来。 戴权脸上掛著笑容:“贾云骑,別来无恙。” “戴公公亲临,有失远迎。不知公公此来是……” “陛下口諭,宣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瑛即刻进宫上朝。”” 贾瑛一怔:“戴公公,下官只是六品指挥使,按制无上朝之权。” “这就是陛下的意思了。贾指挥使,请吧。” 贾瑛沉吟片刻,知道应该是这次事件到了收尾的时候了:“请公公稍候,容下官换身官服。” “自当如此。” 贾瑛回屋,秋纹和碧痕已经將他的官服取出,这套青袍自授官以来还没正经穿过几次。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地为他更衣束带,不多时便收拾妥当。 皇宫,奉天殿 当贾瑛隨戴权步入奉天殿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六品官服在一眾緋袍紫袍中显得格外扎眼,不少官员交头接耳,看向贾瑛的眼神中带著审视。 贾瑛跟著戴权往里走,竟被直接领到了勛贵队列靠前的位置,紧挨著牛继宗。 牛继宗微微侧身,低声提醒:“今日朝议怕是有的闹,你只管听著便是。” 贾瑛点头:“多谢世伯提点。” “陛下驾到。” 隨著殿前太监的唱喏,承泰帝缓步登上龙椅,群臣山呼万岁。 承泰帝环视群臣,目光在贾瑛身上稍作停留,隨即开口:“今日朝议,只论缮国公府谋逆一案。” “缮国公府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竟行谋逆之事。勾结匪类,拐卖妇孺,私蓄甲兵,意图不轨,更兼贿赂朝臣,一桩桩罪行罄竹难书。” 承泰帝的目光扫过满殿官员:“诸卿以为,此案当如何处置?” 短暂的沉默后,都察院一名御史率先出列:“陛下,缮国公府谋逆证据確凿,按大昌律,谋逆大罪当夷三族。然石家毕竟是开国勛贵,是否可从宽……” “从宽?”承泰帝打断他的话,“若谋逆都可以从宽,那朝廷法度何在?天子威严何在?” 那御史额上冒汗,连忙躬身退下。 刑部尚书出列:“陛下,臣以为此案当从严从速处置。缮国公府谋逆之罪,铁证如山。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之罪。” 户部尚书也出列附和:“陛下,此等蠹虫不除,国无寧日。” 这对他们来说,正是打击勛贵的好机会,除了一些与勛贵有牵扯的官员,其他清流纷纷出言附和。 勛贵队列中,眾人互相交换眼神,却无人敢为石家说话。 缮国公府这次犯的事太大了,哪一条都是死罪。更关键的是,石家这次触怒了皇帝,谁这时候跳出来,谁就是自寻死路。 承泰帝看向牛继宗:“牛卿以为如何?” 牛继宗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臣以为此案当严惩不贷。勛贵之责,在於保家卫国,拱卫天子。缮国公府倒行逆施,已不配为勛贵。若不严惩,何以警示后人?何以安天下民心?” “说得好。”承泰帝微微頷首,隨即看向贾瑛,“贾卿,此案是你一手办理,最知其中惨状。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满朝文武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贾瑛身上。 贾瑛闻言出列躬身:“陛下,臣以为此案处置,当遵循两条原则。” “说来听听。” “第一,除恶务尽。地下匪巢经营多年,牵扯甚广。必须深挖余党,彻底剷除祸根。” “第二,抚慰民心。被拐卖妇孺不计其数,臣与牛节度將那些人救出来时,见其惨状,在场之人无不动容。此案处置,当给受害者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至於具体如何处置,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承泰帝看著贾瑛,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是站在受害者和国家法度的立场说话。 “贾爱卿所言,正是朕之所思。此案如何处置,朕已有决断。” 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句道: “兵部尚书冯明远,纵容下属倒卖军械,收受贿赂,罪不可赦。革职查办,家產抄没,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堂侄中城兵马司指挥使冯炳,依附其势,贪赃枉法,革职流放。” “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明,识人不明,已自请辞官。朕已准其致仕,闭门思过。” “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贺襄,通匪资敌,为其掩护,致使匪患猖獗。判斩立决,家產抄没,妻女没入教坊司。” “兵部武库司郎中黄禄,倒卖军械,吃空餉,以次充好,虽已暴毙,仍追夺一切官职封赠,其家產抄没,家人流放。” 承泰帝每说一句,朝堂上就安静一分,一连点了二十多位六部官员,或砍头,或流放,牵连之广,令人心惊。 最后,承泰帝的声音陡然冷厉起来。 “缮国公府,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行谋逆之举。私蓄甲兵,勾结匪类,拐卖妇孺,贿赂朝臣,罪大恶极。” “缮国公府夺爵除籍,诛九族。石光珠,谋逆首犯,判剥皮楦草,悬於缮国公府门前示眾,以儆效尤。” “所有参与谋逆之私兵、匪徒,斩立决,於缮国公府门前筑京观,警示后人。” “缮国公府家產全部抄没,其府邸夷为平地,撒盐三尺,永不復用。” 承泰帝话音落下,满朝死寂。 剥皮楦草,筑京观,夷府邸,撒盐三尺,这是开国以来,对勛贵最严厉的惩罚。 朝堂之上所有勛贵皆是脸色发白,却无人敢出声,石家这次犯的事太大了,大到足以动摇国本。 皇帝用如此酷烈的手段,不仅是惩罚石家,更是警告所有勛贵。 天子之威,不可触犯。 承泰帝朝著勛贵队伍里扫了一眼,继续道:“至於有功之臣,朕亦不会忘记。”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瑛,捣毁匪巢,率军平叛,生擒逆首,护卫京城安寧。忠勇可嘉,功在社稷。” 贾瑛知道自己这是要升官了,立刻出列,躬身听旨。 “著即晋封一等男,世袭罔替。赏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宫缎两百匹,御马四匹。授昭武將军。” “另外,鑑於此次案件暴露五城兵马司各自为政的弊端,特新设『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一职,总领五城治安、巡防、缉捕诸事。即以贾瑛任之,授正四品,节制五城兵马司各指挥使,兼掌京城九门夜禁、火盗稽查。” “臣,领旨谢恩!” 贾瑛三叩首,深吸口气,心中波澜骤起。不仅是他,满朝文武皆被这封赏震住了。 一等男爵,已是高等爵位,更关键的是这个新设的都指挥使。 五城兵马司自太祖时设立,百余年来皆是分城而治,各指挥使互不统属,直接向兵部负责。 如今,皇帝竟为贾瑛一人,打破百年旧制,设立总领之职!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贾瑛年仅弱冠,便一跃成为京城治安最高长官,权柄之重,直逼锦衣卫指挥使! 更可怕的是节制五城兵马司各指挥使和兼掌京城九门夜禁、火盗稽查,这几乎是把半个京城的防务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陛下!”文官队列中,一名御史忍不住出列,“五城兵马司分治百年,骤然设总领之职,恐……” “恐什么?” 承泰帝直接打断了他。 那御史硬著头皮,接著道:“恐权责过重,且贾將军年少,骤登高位,恐怕难以服眾。” “难服眾?”承泰帝忽然笑了,“贾瑛破此惊天大案时,不过是个东城指挥使,手下只有百十个番役。那时他可说过难字?” “如今朕给他正四品官职,节制五城数千人马,他若还说难,那这满朝文武,还有谁不难?” 那御史哑口无言,訕訕退下 承泰帝看向贾瑛:“新衙选址、属官配置,一应由你自行决断,报朕知晓即可。所需银两、物料,报由户部。另,赐你御前行走之权,可隨时递牌子请见。” 贾瑛再次深深叩首:“臣,贾瑛,叩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心尽力,以报陛下信重!” 这份赏赐,权力与信任並重,远超寻常,同时也是向眾人放出了一个明確的信號,贾瑛简在帝心。 “京营节度使牛继宗,调兵及时,平叛有力,加太子太保衔,赏黄金千两,绸缎五百匹。” “臣,谢主隆恩!”牛继宗同样出列谢恩,他得到的更多是荣誉性赏赐。 “至於其余有功將士,著兵部列单赐赏,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朝议至此,已经接近尾声。 承泰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勛贵队列和文官队列,缓缓道:“望诸卿以石家为鑑,恪尽职守,忠君体国。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万岁,依次退出奉天殿。 许多人经过贾瑛身边时,眼神都有些复杂,这位年轻的贾家子,凭藉一场泼天大功和圣眷,已然跃升为京城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势力。 牛继宗走到贾瑛身边,低声道:“一等男,都指挥使,好小子,一步登天了。” “不过位置高了,盯著你的眼睛也就多了。如今兵马司空出那么多位置,你这自行决断属官的权力,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贾瑛郑重点头,表示明白:“此番若非世伯鼎力支持,断无此功。日后少不得还要叨扰世伯。” “哈哈!快先回府吧,这消息传回去,荣寧二府怕是要炸开锅了。” 牛继宗笑了笑,先行离去。 第59章贾府眾生相(5000字)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59章贾府眾生相(5000字) 牛继宗刚离开,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几名官员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户部右侍郎李淳,脸上堆著笑容:“贾都指挥使年少有为,此番立下如此大功,实乃朝廷之幸、百姓之福啊!” 旁边一位兵部郎中也开口附和道:“正是正是!贾都指挥使整顿五城兵马司,日后京城治安必然焕然一新,我等也能高枕无忧了。” 贾瑛心知这些人不过是来探口风套近乎的,面上不动声色,保持恭敬:“各位大人谬讚了。下官资歷尚浅,日后还需各位前辈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李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都指挥使衙门新设,若是在选址和用度上有何需要,儘管来户部寻老夫。陛下既已下旨,户部定当全力配合。” “多谢李大人。” 又同他们寒暄几句,贾瑛才得以脱身。 走出宫门时,贾瑛身后已经多了两队內侍,抬著承泰帝的圣旨和赏赐。 那明晃晃的赏赐队伍穿街过巷,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议论。 “这是哪位大人得了赏?好大的阵仗!” “没瞧见前头那位年轻大人吗?东城兵马司的贾指挥使,前几日捣毁魔窟,带兵平了缮国公府叛乱的那个!” “原来是他!真是英雄出少年!” 议论声传入耳中,贾瑛却是面色平静。 队伍行至寧荣街时,贾府早已经是得了消息。 荣国府正门洞开,贾政、贾赦领著贾璉、贾蓉等子侄辈候在门前。 见贾瑛骑马而来,身后跟著长长赏赐队伍,贾政面上露出欣慰之色,对於贾府子弟有出息,他也感到与有荣焉。贾赦则是脸色变幻不定。 “恭迎三爷回府!” 门前僕役齐声行礼,声音比往日响亮许多。 贾瑛翻身下马:“大老爷、二老爷。” 贾政上前一步,扶住贾瑛手臂,满是讚嘆。 “你在朝堂上的事,府里已经知道了。一等男爵,都指挥使,陛下对你信重有加,这是贾家的荣耀,也是你用命搏出来的造化。” “位高必险,你日后需谨言慎行,万不可辜负圣恩。” “多谢二老爷教诲。” 贾赦看著贾瑛和贾政那么热络,心里闷闷的,这明明是自己的儿子,你贾政那么上赶著干嘛。 不过对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旁乾笑两声:“瑛哥儿如今是朝廷重臣了,光耀门楣,光耀门楣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话虽如此,语气却有些发酸。 他袭爵多年也不过是个一等將军,而眼前这个以前自己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封了一等男,这可是二品爵位,而且如今位高权重,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贾璉上前笑道:“瑛兄弟这一趟辛苦,快进府吧,老太太还在等著呢。” 贾蓉也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三叔。” 贾蓉父亲新丧,还带著孝,不过却是看不出有多难过。想想也是,贾珍平日对他非打即骂,而且还对他媳妇儿有不轨的想法。如今贾珍死了,爵位落在了他的头上,一朝翻身做主成了寧府的当家人,如今这样已经是很克制了。 贾瑛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节哀。” 一行人簇拥著贾瑛入府,赏赐物品直接由管事抬入了贾瑛的院子,没人敢提存入府库这个想法。至於圣旨,直接送到荣禧堂供了起来。 穿过仪门,府中下人见了贾瑛纷纷行礼避让,眼神中敬畏更胜从前,贾瑛的事跡如今已经人尽皆知,都知道这是个杀神,还位高权重,谁敢触他的霉头。 荣庆堂內,贾母正翘首以盼,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李紈、王熙凤等女眷也都赫然在列。 “老太太,三爷到了。” 隨著丫鬟通报,贾瑛被贾政等人簇拥著步入堂中,腰间悬著的御赐金牌格外醒目,这可是他御前行走之权的凭证。 “给老太太请安。” 贾瑛行礼时,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贾母忙让鸳鸯去扶。 “快起来,快起来。” 贾母声音温和:“你在朝堂上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这是天大的恩典。” 王夫人笑著接话道:“老太太说的是。瑛哥儿这般出息,实在是贾家的福气。” 邢夫人如今也是明白了府中的形势,赶忙道:“是啊是啊,如今你可是咱们府里最有出息的。日后璉儿、宝玉他们,还要靠你多提携呢。” 贾瑛淡淡道:“大夫人言重了。璉二哥在外奔走多年,经验丰富。宝玉天资聪颖,只要肯用心,將来必成大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也不轻易许诺。 贾母看在眼里,心中暗嘆,这孩子,心思愈发深沉了。 正说著,外头又有丫鬟来报:“老太太,东府大奶奶、蓉大奶奶来了。” 话音未落,尤氏和秦可卿已进了堂內。尤氏眼睛红肿,由秦可卿搀扶著,显然是刚哭过。 两人先给贾母行了礼,又转向贾瑛。 尤氏强忍著泪意,对贾瑛福了一礼,话语中很是识趣:“老爷的事,多亏瑛兄弟照应。虽然人不在了,但总归是全须全尾地送了回来,没让他在外头受辱。我替老爷谢过瑛兄弟。” 贾瑛起身还礼:“大嫂节哀。珍大哥的事,我也很遗憾。” 秦可卿也跟著行礼:“谢过三叔。” 如今的她已经没了之前的鬱鬱寡欢之態,贾珍一死,压在她心头的大山去了,她的处境顿时好了许多。 贾母嘆了口气:“都坐吧。珍哥媳妇儿、蓉哥媳妇儿,快坐下说话。” 还是王熙凤笑著打破沉默:“要我说啊,瑛兄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以后这勛贵圈里,谁还敢小瞧了咱们?” 她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实情。贾瑛崛起,对如今的贾府来说,无异於一剂强心针。 薛姨妈也笑著道:“可不是嘛。瑛哥儿年少有为,將来前程不可限量。” 堂內气氛因著王熙凤这一句话,重新活络起来。 贾母环视眾人,最终目光落在贾政身上:“政儿,朝堂上的事我老婆子不懂,但瑛哥儿如今身居要职,府里上下要谨言慎行,莫要给他添乱才是。” “母亲教诲的是。”贾政忙应道,“儿子已吩咐下去,府中僕役近来不得在外妄言,更不许借著瑛哥儿的名头在外行事。” 贾赦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几次飘向贾瑛,终究忍不住问道:“瑛哥儿,你如今这个都指挥使,究竟管著多少兵马?五城兵马司统共多少人?” 这问题一出,堂內瞬间安静了几分。 贾瑛放下茶盏想了想,说道:“按制,五城兵马司各设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一人,吏目若干。兵丁番役满额是五百人,五城总计,当在两千五百人左右。不过如今普遍兵员不足,是没那么多的。” “两千五百人!”贾赦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比京营一营的人马少了!” 贾瑛淡淡道:“京营乃是精锐之师,兵马司不过是维持治安的衙役,不能相提並论。” 虽然贾瑛如此说,但任谁都明白,能在京城节制两千多人马,这权柄已经重得嚇人。更不用说还有兼掌九门夜禁之权,那意味著入夜后,京城的城门开关、巡查,都要经贾瑛之手。 贾母適时转移话题:“说起来,蓉哥儿袭爵的事,朝廷可有什么说法?” 她这话是问贾政的,目光却瞥向贾瑛。 贾政会意,转向贾瑛道:“瑛哥儿在朝中可曾听闻?珍哥儿去了也有七八日了,按例该有袭爵的旨意下来才是。” 堂內眾人都竖起了耳朵。 尤氏和秦可卿更是紧张起来,尤氏捏著帕子的手都泛白了。贾蓉虽低著头,耳朵却明显动了动。 贾瑛沉吟片刻,道:“此事我知道一些。珍大哥是三品爵威烈將军,按制当由嫡子贾蓉承袭。” 他顿了顿,见眾人都屏息听著,才继续道:“不过,珍大哥新丧,且缮国公府一案余波未平。我离宫前,听说礼部正在核议,约莫还要等几日。” “还要等?”尤氏忍不住出声,声音有些发颤。 秦可卿轻轻扶住婆婆的手臂,柔声道:“母亲莫急,朝廷自有章程,想来不会太久。” 贾母看了尤氏一眼,缓缓道:“珍哥儿媳妇儿不必忧心。蓉哥儿是嫡子,袭爵是顺理成章的事。只是如今朝中多事,晚几日也正常。”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这其中微妙。若在平时,贾珍这种品级的爵位袭承,不过走个过场。 贾政显然也想到此处,眉头微皱:“瑛哥儿,依你看,这事会不会有变故?” 贾瑛摇摇头:“二老爷多虑了。最近事情多,拖这几日,多半是礼部那边有些忙不过来罢了。” 贾瑛此话一出,尤氏和贾蓉都暗暗鬆了口气。 荣庆堂里的热闹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眾人心思各异,却都围著贾瑛说话。 最后还是贾母发了话:“瑛哥儿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又刚下朝,让他先回去歇著吧。” “晚上在府里摆两桌家宴,按理说瑛哥儿才受了封赏,本是该好好庆贺的。只是珍哥儿才去不久,不好大肆操办,咱们自家人热闹热闹,也算给瑛哥儿贺一贺。” 王熙凤忙道:“老太太想得周全,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贾瑛只得起身道谢:“多谢老太太厚爱。” 贾母摆摆手,由鸳鸯搀著起身:“都散了吧。瑛哥儿也回去歇歇,晚上早些过来。” 眾人纷纷起身告退。 贾瑛回到自己小院,秋纹和碧痕满脸喜色地迎上来。 “三爷回来了!” “恭喜三爷高升!” 两个丫鬟眼睛亮晶晶的,比贾瑛本人还要高兴。 贾瑛见院中已堆满了宫里赏赐的物品,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两、一匹匹流光溢彩的宫缎,还有四匹神骏的御马暂时拴在院角,由两个小廝照料著。 “这些东西,你们看著入库。”贾瑛指了指那些金银,“至於这些绸缎……” 贾瑛走到那堆宫缎前细细打量,两百匹宫缎,花色质地各异,有织金妆花的,有暗纹提花的,有素麵光滑如水的。顏色从明黄、絳紫到天青、月白,琳琅满目。 秋纹和碧痕跟过来,眼里都是惊嘆。她们以前虽然在宝玉房里见过不少好东西,但如此规模,如此品质的御赐之物,也是头一回见。 贾瑛转身看向两个丫鬟:“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自己挑几匹喜欢的,做几身衣裳。” 秋纹和碧痕闻言都是一怔。 “爷,这……这都是御赐之物,我们……” 贾瑛挥手打断了她们:“既是赐给我的,便是我的东西。我让你们挑,你们挑便是。”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挑选。 秋纹选了匹雨过天青色的素缎,碧痕挑了匹海棠红的暗纹缎子,都是她们平日里绝不敢想的贵重料子。 “谢爷赏。” 两人齐齐福身,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贾瑛点点头,又走到那堆绸缎前,细细挑选起来。 他先拣出三匹,一匹云霞紫的织金妆花缎,在光下流转著华贵的光泽。一匹孔雀蓝的暗纹提花缎,纹理细腻如画。还有一匹月白色的素软缎,质地柔软如云。 这三匹,无论质地、顏色还是工艺,都是两百匹中最顶级的。 “秋纹。”贾瑛唤道,“把这三匹包好,给林姑娘送去。” 秋纹微微一愣,隨即会意,仔细將三匹缎子包好。 贾瑛又继续挑选,这次拣出四匹略次一等但依然精美的。一匹鹅黄、一匹柳绿、一匹桃红、一匹藕荷,花色清雅,正適合年轻姑娘。 “这三匹。”贾瑛指了指鹅黄、柳绿和桃红,“给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各送一匹。这一匹藕荷的,给薛姑娘送去。” 碧痕忙上前帮忙分装。 贾瑛看著分好的几份礼物,又道:“去送的时候,就说宫里的赏赐太多,我一人用不完,姐妹们分著用,也算物尽其用。” 秋纹和碧痕都是聪明人,立时明白贾瑛的意思。这般说辞,不显得刻意,也不会让收礼的人觉得为难。 秋纹点点头:“是,三爷考虑得周到。” 两个丫鬟抱著绸缎出了院门,贾瑛这才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望著满院的赏赐,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些富贵荣华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傍晚时分,家宴摆在荣庆堂旁的偏厅。偏厅內灯火通明,三张大圆桌依次排开。 贾母坐在主桌正位,左右是贾政、贾赦、贾璉等男丁,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王熙凤等女眷围坐另一桌,年轻一辈的黛玉、三春、宝釵等人又坐一桌。 “瑛哥儿坐这边。”贾母指指主桌自己身旁的位置。 贾瑛入座后余光瞥见黛玉那桌,她正安静地坐著,偶尔与探春低声说些什么。 王熙凤张罗著上菜,贾母举起酒杯:“今日这第一杯,贺瑛哥儿封爵升官,为贾家爭光。” 眾人纷纷举杯。 贾瑛端起酒杯:“多谢老太太。” 席间气氛渐渐活络,贾政问了问都指挥使衙门的筹建事宜,贾瑛一一答了。 贾赦喝著酒,几杯下肚后话多了起来:“瑛哥儿如今掌著京城治安,你璉二哥在兵马司当个副指挥,想来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静了下来。 贾璉脸色尷尬,忙道:“父亲说笑了,儿子才疏学浅,哪能担此重任。” 王熙凤在女眷桌听见,沉默了下来。 贾瑛放下筷子:“大老爷,五城兵马司虽归我节制,但各城指挥、副指挥皆是朝廷命官,须经兵部考核任命。” 他看向贾璉:“况且,璉二哥若真想出来做事,倒可以先从吏目做起,熟悉衙门事务后再图进取。” 这话直接堵死了贾赦的念头,让荣国府嫡长孙去做不入流的吏目,贾赦断然不肯。 贾赦脸色不太好看,却也不敢发作,只能闷头喝酒。 贾母適时打圆场:“瑛哥儿说得在理。璉儿如今帮著府里,也是正事。来,快尝尝这鱼,凤丫头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话题被岔开,席间又恢復了热闹。 探春笑著对贾瑛道:“三哥哥,你送的那些缎子我们都收到了,真是极好的料子,多谢三哥哥。” 迎春、惜春也点头称谢。 宝釵起身朝贾瑛这边微微欠身:“谢过瑛三哥厚赠。” 薛姨妈在旁笑道:“瑛哥儿太客气了,那么贵重的料子,宝丫头哪受得起。” 王熙凤此时笑著插话:“要我说啊,瑛兄弟这次是真大方。那些料子我都瞧见了,哪一匹不是上好的?尤其是林妹妹那匹月白色的。” 她说著看向黛玉,眼里带著笑:“那可是內造的月华锦,看著素净,可对著光一照,隱隱有流云暗纹,织法复杂得很,一年也出不了几匹。这样的好东西,寻常人连见都见不著呢!” 这话一出,席间眾人都看向黛玉。黛玉脸上微红,轻声道:“凤姐姐好眼力,我也是听紫鹃说了才知道的。” 贾母闻言笑道:“瑛哥儿有心了,知道黛玉喜欢素净雅致的。” 王夫人也笑著接话:“是啊,这料子配黛玉正合適。” 宝玉脸色有些不好看,忍不住道:“林妹妹若喜欢软缎,我那还有几匹杭绸,明日让袭人送过去。” 黛玉淡淡道:“不必了,瑛哥哥送的够用了。” 宝玉脸色一僵,不再说话。 宝釵微笑著抿了口茶,眼波在贾瑛和黛玉之间轻轻一转。 贾瑛举杯示意:“不过些身外之物,姐妹们喜欢就好。” 黛玉此时才轻声开口:“瑛哥哥费心了。那料子我极喜欢,已让紫鹃收好了,回头做件披风。”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贾瑛耳中。 贾瑛笑道:“林妹妹喜欢就好。” 眾人说说笑笑,宴席直到亥时才散,这期间没人再不识趣的提外头的事。 第60章 天日昭昭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60章 天日昭昭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西城缮国公府前,已经乌泱泱聚集了数千人。 这座曾煊赫百年的国公府邸,按照旨意,已经被连夜推平,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成了即將处决这座府邸主人的刑场。而距刑场百步外,还临时搭起了一座观刑台。 五城兵马司的番役们,將刑场与围观百姓隔开一道人墙。 裘良疾步向贾瑛走来,低声道:“大人,都安排妥当了。” 贾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外面那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中有看热闹的市井閒汉,有掩面哭泣的受害者,更有挤在前排,双眼红肿的一群人,他们是这些天来陆续到顺天府报备的失踪者的家眷。 “重点看顾那些苦主。” 贾瑛沉声道:“多备一些清水,若是有昏厥者一定要及时抬出去施救。若是有情绪激动的,儘量劝慰,不要强行將他们驱离,他们今天,是来討个公道的。” “是。”裘良领命退下。 隨著晨雾彻底消散,残破的缮国公府前,人群越聚越多。 “鐺!鐺!鐺!” 远处传来三声净街锣响,五城兵马司將人群向两侧分开。刑部官员的仪仗在前,狄戎亲自带领著锦衣卫,押解著囚车在后。 最前面的囚车里,石光珠披头散髮身著囚衣,戴著重重的枷锁,眼神空洞地望著自家府邸的废墟。 在他身后,是缮国公府一大家子,再往后,则是被甄別出的匪首、骨干,几百人的队伍排成长列。 隨著囚车缓缓靠近,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怒骂声、哭喊声、诅咒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就是石光珠!就是他们害了我妹妹!” “狗贼!还我女儿!” “天杀的!我一家五口啊!” “砸死他!砸死他!” 烂菜叶、土块、碎石雨点般砸向囚车。几个受害者家眷向前衝去,被五城兵马司的番役死死拦住。 “畜生!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白髮老嫗突然从人群中衝出,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贺襄的囚车砸去,受到这老嫗的感染,在她身后,更多受害者家眷情绪失控,哭喊著向前涌来。 “拦住!不要衝撞囚车!” 隨著贾瑛出声,番役们迅速组成人墙,以水火棍横挡,將激动的百姓阻隔在外。 贾瑛快步走了过去,那老嫗瘫坐在地上,捶胸痛哭:“我闺女去年上元节出门看灯,就再也没能回来,她才十四啊!大人,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被这些天杀的卖到哪个窑子里去了?” 贾瑛快步走到那老嫗面前,蹲下身子,声音温和:“老人家,顺天府正在逐一核对被救之人的名册。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让人再查查。” 隨著老嫗报上姓名,贾瑛招手唤来一名文书將其记录下来。隨后起身环视周围那些双眼含泪的眼睛,朗声道: “诸位乡亲父老!今日在此处决元凶,正是要为失踪者討还公道!我知道各位心中悲愤,但请大家相信朝廷,必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贾瑛的声音清朗有力,隨著他的话语,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时辰到!” 刑部主事看了看时辰,高声唱喏。 囚车被依次打开,囚犯们被拖拽下来,按在废墟前的空地上跪下。石光珠被两名锦衣卫按在最前方,头被强行抬起,正对著那些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剥的百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刑部官员展开明黄圣旨,声音在刑场上响起: “缮国公石氏一族,世受国恩,本应忠君报国,恪守臣节。然石光珠、石光琼兄弟,罔顾天恩,私蓄甲兵,勾结匪类,拐卖妇孺,荼毒京畿,意图谋逆……” 每念一条罪状,跪在地上的石家族人便抖如筛糠,有人当场昏厥被锦衣卫用水泼醒,有人惊恐大哭,被锦衣卫厉声喝止。 刑部官员合上圣旨,声音陡然转厉: “今依律夺爵除籍,满门抄斩。主犯石光珠,身为国公世子,主谋逆案,罪无可赦,著即剥皮楦草示眾,从者皆斩,筑为京观,以儆效尤!” 圣旨宣读完毕,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好!” “陛下圣明!” 受害者家眷们哭成一片,纷纷跪倒在地,向著皇城方向叩头:“谢陛下!谢陛下为我等做主!” 隨著刑部官员的话音落下,石光珠忽然挣扎起来,声音悽厉:“我不服!我石家世代为朝廷卖命,竟落得如此下场!满朝文武哪个乾净?你们倒是查啊!查啊!” 剥皮之刑由经验丰富的刽子手执行,今日执刑的是刑部大牢里干了三十年的老手。 他先灌了一碗参汤吊住石光珠的元气,而后在石光珠头顶划开十字刀口,缓缓灌入水银。 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隨著石光珠被处置,那些受害者的家眷再也无法抑制,紧接著,是山崩海啸般的哭声。 “囡囡你看到了吗?” “苍天有眼啊!” 那些受害者家眷,哭声撕心裂肺,有人叩头叩得额头渗血,有人哭得几乎晕厥,被身旁同样泪流满面的人扶住。 行刑场面血腥残酷到了极点,令人肠胃翻搅,围观人群中,不少百姓面色发白,有人忍不住弯腰乾呕,却仍死死撑著,没有一个人捨得移开眼睛。 他们要看清楚。 看清楚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是如何被剥去这层皮,露出內里的骯脏与丑恶。 看清楚这煌煌天日之下,终究还有报应不爽。 待那具填满稻草的人皮悬掛於高杆之上,在风中微微晃动时,日头已近中天。 跪在后面的缮国公府家眷,目睹了石光珠被活生生剥皮的全过程。最初的哭喊声,求饶声,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崩溃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呕!” 有人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更多的人则在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眼神涣散。 其中一名缮国公府的旁支子弟,约莫十六七,此刻已瘫软在地,口中溢出白沫。锦衣卫上前將他提起时,发现人已嚇破了胆,瞳孔涣散,竟是活活嚇死了。 “拖下去。”狄戎面无表情地挥手。 那些参与了拐卖的匪徒骨干,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平日里凶神恶煞,此刻却连抬头看一眼那人皮的勇气都没有,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隨著石光珠处置完毕,接下来便轮到了他们。 “斩!” 隨著令旗挥下,数十柄鬼头刀同时落下。 鲜血喷溅,头颅滚落,围观的百姓中先是响起一片惊呼,紧接著便被叫好声淹没。 贾瑛站在刑场一侧,也是看得胃里翻腾。裘良低声道:“大人,是否要迴避?” “不必。”贾瑛的摆了摆手。 一批又一批匪徒被押上刑台,血水浸透了土地,头颅被番役们用石灰处理后,堆叠起来,最后形成一座九层的人头塔。 当最后一批匪徒被处决,刑部官员已经是吐得昏天暗地,强撑著宣布:“京观筑成,示眾三日!凡过往者,皆可见逆贼下场!以儆效尤!” 人群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距刑场百步外观刑台上站著的,是以牛继宗为首的十余位在京勛贵。镇国公府牛继宗、理国公府柳芳、齐国公府陈瑞文、治国公府马尚…… 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公侯伯爷们,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有人手持念珠默默转动,有人掩面不忍直视。 柳芳低声道:“石家终究是倒了。” 陈瑞文嘆道:“百年国公府,一朝灰飞烟灭。那石光珠去年还与我吃过酒,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马尚冷笑一声,“私蓄甲兵、拐卖妇孺、勾结匪类,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石家这是自寻死路!” “话虽如此,”柳芳压低了声音,“可诸位想想,今日是石家,明日又会轮到谁家?” 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承泰帝借缮国公府一案,不仅清洗了朝中一批官员,更是向所有勛贵敲响了警钟。 牛继宗始终沉默,直到京观筑成,他才缓缓开口:“石家之罪,確凿无疑。但诸位可知,此案牵连之广,远超想像?”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六部、顺天府,乃至都察院,皆有涉案。”牛继宗的目光扫过这些世交,“陛下震怒,不光是因为石家谋逆,真要谋逆,那几百私兵成得了什么气候?陛下怒的是,满朝文武,竟有这么多人与匪类同流合污,荼毒百姓多年而不觉!” “我等勛贵世受国恩,更当自省。石家之败,不是败於陛下严苛,而败於自身墮落。若我等勛贵仍然沉溺酒色,纵容子弟鱼肉乡里,今日石家的下场,未必不是明日我等之结局。”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瑞文皱眉看向远处,贾瑛正指挥番役清理刑场、安抚百姓。 “可陛下这手段是否太过酷烈?” “酷烈?”牛继宗反问道,“陈兄可曾去看过那些被救妇孺?可曾听过受害者家眷的哭诉?石家拐卖妇孺致使多少人家破人亡?若不用重典,何以告慰冤魂?何以震慑后来?” 他转身面向眾勛贵,一字一句道:“诸位,时代变了。靠祖荫混日子的时代,过去了。陛下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的臣子。贾瑛今日之位,是他一刀一枪,提著脑袋拼出来的。你们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固步自封……”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隨著行刑结束,锦衣卫和刑部官员回去復命,贾瑛吩咐裘良接下来三天维持好这里的秩序,便带著铁牛和吕方离开。 “头儿,咱们这是去哪?”铁牛问道。 “去看看都指挥使衙门的选址。” 贾瑛道:“如今五城兵马司合併,总要有个统辖的地方。陛下让工部擬了几个地方,今日咱们先去看看。” 三人已经来到东城与中城交界处的一片街区,工部已经派人在这里等候了。 “下官见过贾大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迎了上来,身后还跟著几个工部的吏员。 “范大人不必多礼。这就是工部选定的衙址?” “正是。”范明指著眼前的宅院,“此处位於京城中心,距皇城、各城门都不远不近。宅院面积足够容纳都指挥使衙门的所有职能。” 贾瑛点点头,示意范明带路。 眾人走进宅院,这宅院虽然荒废多年,但建筑的主体结构还很完好,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贾瑛边走边问道:“这宅子原是哪家的?” 范明顿了顿,低声道:“回大人,此处原属义忠亲王老千岁。老千岁坏了事后,府邸被抄,这处別院就收归官產了。” 义忠亲王。 贾瑛心中一动,那是太上皇时期的旧事了,涉及夺嫡之爭,牵扯极广。工部把这样一处宅院选作都指挥使衙门,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 贾瑛不动声色的问道:“还有別的选址吗?” “还有两处。”范明忙道,“一处在西城,原是某位伯爷的宅子。另一处在北城,地方略小些。” 贾瑛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继续在宅院里转了一圈。 前院很是宽敞,足够设立公堂,中院房间眾多,稍加改造就能满足各房办公需求。 最重要的是位置,这里地处京城中心,无论去哪个城门,快马都不用一刻钟,对於需要统筹全城治安的都指挥使衙门来说,再合適不过。 贾瑛最终做出了决定:“就这里吧。” 范明鬆了口气:“下官这就安排人手整修。” “工期需要多久?” “若加紧赶工,一个半月內差不多就可以完成。” “太慢。”贾瑛摇头,“我给你二十天。” 范明面露难色:“大人,二十天实在是太短了。” “人手不够就从五城兵马司调。我会让各城抽调番役过来帮忙。” 见贾瑛態度坚决,范明只得应下:“下官尽力而为。” 贾瑛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这才带著吕方和铁牛离开。 回去的路上,铁牛忍不住问道:“头儿,那宅子原来是义忠亲王的,会不会有什么忌讳?” “无妨,衙署选址,自然是哪里合適选哪里。至於宅子的前主人是谁,不重要。” 吕方却想得更多:“大人选那里,恐怕不止是因为位置合適吧?” 贾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说说看。” “那宅子既然是义忠亲王旧產,朝中不少人都会避嫌。我们选那里,是向陛下表明心跡,不畏旧事,不避忌讳,只求办事。同时也是向朝中传递一个信號,都指挥使衙门不依附任何势力,只效忠陛下。” “还有一点你没说。”贾瑛淡淡道,“那里够大,够气派。五城兵马司以后要管的是整个京城的治安,总衙署若是太小家子气,镇不住场子。” “原来如此!” 贾瑛嘆道:“衙署选址只是小事。真正的难处,是接下来的人事安排。” 五城兵马司如今指挥使和副指挥的缺口不用多说,还有贾瑛新衙门属官的位置,朝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这些空缺,各方势力都会想伸手。 上架感言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这本书明天就要上架了。 本书发布至今正好30天,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今天去问了下运大,说是可以上架了,在这里要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临幸。 作为一个起点新人,能有现在的成绩,离不开各位的支持。 在这里感谢给这本书打赏,投推荐票、月票的每位兄弟。 评论区其实我都有看,有些问题確实是我写的时候没有考虑到的,感觉各位读者大大的指出,后面我会多注意一下。 其实,我也去修改了前面的一些地方,但是发现改了后突然数据降了一半,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因为我改文的原因,我就没敢再动了。 如果错处不是太大,不影响阅读的话,还请各位读者大大见谅一下。 大概明天晚上10点左右上架,到时候会爆更,具体能爆几更就要看我的手速了,不过保证不会低於万字! 如果感觉这本书还可以的话,明天还请各位老大支持一下! 首订,追读,月票什么的就拜託各位了! 为了表示感谢,小的给大家磕一个。 砰!砰!砰! 第62章 路祭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62章 路祭 第62章 路祭 寧国府的白幡已经掛起二十七天,今天正到了出殯的日子。 贾珍的灵枢停在寧国府正堂,香火日夜不息,僧道诵经之声从未断绝。只是这丧事办得,总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尤氏哭得几次昏厥,被丫鬟婆子搀扶下去休息。秦可卿一身重孝跪在灵前,脸上神情哀戚却无半点泪痕,只一味地往火盆里添著纸钱。 贾蓉披麻戴孝跪在另一边,眼圈青黑,神色间有一丝藏不住的焦躁。 袭爵的圣旨,至今没有下来。 “大爷,礼部那边还是没消息。”一个小廝悄悄溜到贾蓉身边,压低声音道。 贾蓉眉头紧锁:“不是让你送银子去打点吗?银子呢?” “送了,都送了。”小廝苦著脸道,“可礼部的郎中、主事们,收了银子只说要按程序来,要等陛下示下,说咱们家老爷是横死,又牵扯进缮国公案,要核议的地方多著呢。” “放屁!”贾蓉忍不住低骂一声,“缮国公案与我们何干?人都死了还要怎样?” 小廝嚇得一缩脖子,不敢接话。 贾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烦躁。他知道,父亲贾珍名下的宅院牵扯进缮国公的匪巢还是產生了影响,这事虽然证明了贾珍並不知情,只是疏於管理,但在礼部那些人眼里,终究是个污点。而且疏於管理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让圣心生出芥蒂。 礼部迟迟不批,只怕就是圣意。 “再去打听。”贾蓉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塞给小廝,“找找门路,看看到底卡在哪个环节了。” 小廝接过银票,猫著腰退了下去。 隨著外面钟声响起,出殯的时辰到了。 寧国府门前,六十四名槓夫抬著厚重的棺槨,从府中缓缓而出。贾蓉扶枢走在最前,一身重孝,神色悲戚。尤氏、秦可卿等女眷乘著素轿跟在后面。 贾家男子隨行在侧,队伍浩浩荡荡。 街两旁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缮国公府案刚过,寧国府又办丧事,这京城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这位珍大爷,是死在青楼里的?” “可不是吗,被缮国公案的匪徒给杀了。” “嘖嘖,国公府的爷们,死得这么不体面。” “小声点!没看见那边是谁吗?” 顺著说话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贾瑛骑马隨行在灵枢旁侧,百姓们顿时噤声,不敢再议论。 其实他们的担心纯属多余,贾瑛听到了也不会在意,他原本是都不想来。还是贾母认为他是贾府如今的扛鼎之人,是在外的门面,再加上礼法如此,让他一定要出面。 灵枢行至寧荣街口,便见第一座路祭棚已搭了起来,香案上三牲齐备,香菸裊裊。 贾蓉抬头望去,见棚前立著的竟是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將军马尚。 马尚一身素服,见灵柩到来,亲自上前三炷香,朝棺槨作揖。礼毕后,他目光扫过队伍,落在贾瑛身上时,微微頷首致意。 贾瑛在马上还了半礼。 队伍继续前行,不过百步,又是一座祭棚。这回是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同样的仪程,同样的恭敬。 贾蓉扶著棺木的手微微发颤。这些勛贵世家,平日里与寧国府虽有来往,但多是面子情分。如今父亲横死,爵位未定,他们竟如此给面子? 他偷偷看向贾瑛,忽然明白了,这些路祭,怕不是衝著寧国府,而是衝著这位新晋的一等男、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来的。 “停!” 前方传来號令,队伍再次停下。 第三座祭棚比前两座更为气派,竟是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亲自设祭。柳芳此时也是一身素服,亲自执香上前。 “世伯祖。”贾蓉连忙躬身。 柳芳扶住他:“好孩子,快起来吧。”接著,便转向贾瑛,拱手道:“还没有恭喜贤侄高升。” “柳世伯。”贾瑛下马还礼。 队伍再行,贾蓉心中越发翻腾。 前方又一座祭棚。这回是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將军陈瑞文。 陈瑞文笑容爽朗,走到贾瑛身前:“听闻贤侄新衙选址定在义忠亲王旧邸? 好气魄!若有用得著工匠、物料之处,齐国公府还有些路子。” “陈世伯有心了。”贾瑛拱手道,“工部已经在督办。” “那就好,那就好。” 一路行去,竟设了十几座路祭棚。除了四王八公中的,还有襄阳侯等五六家侯府。 每座祭棚的主人都对贾瑛格外礼遇,话里话外透著亲近。有的直言愿送子弟入五城兵马司歷练,有的暗示家中有懂刑名、帐房的人才,有的则邀贾瑛过府一敘。 贾瑛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贾蓉跟在棺旁,看著这一幕,心头滋味复杂,好生羡慕。他想起父亲贾珍在世时,虽袭著三品爵,却从未有过这般风光,那些勛贵多是酒肉之交,真到了事上,都是不顶用的。 而如今.———— 他抬眼看向前方。 队伍已出城门,前方最后一里处,竟搭著一座极为气派的祭棚。明黄缎子镶边,虽然也用了素色,但那规制、那气派,分明是王府规格。 灵枢渐近,贾蓉看清了棚前立著的人,一身月白蟒袍,头戴银冠。 竟是北静郡王水溶! 贾蓉腿一软,险些跪下。贾府眾人也纷纷色变,连轿中的女眷都忍不住掀帘窥看。 贾蓉连忙上前跪倒在地:“拜见王爷。” 水溶上前扶起他:“世侄请起。珍兄弟与本王相交多年,今日他仙去,本王心中悲痛,特设此祭,送他一程。” 说罢,亲自焚香祭拜。祭毕,水溶走到贾瑛面前,温和道:“昭武將军,近来可好?” “托王爷的福,一切安好。” “缮国公案,你办得漂亮。陛下多次在朝上夸讚,说你是少年英才,可堪大任。我们听了,也都为你高兴。” “王爷过誉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 水溶笑了笑:“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谢王爷。” 两人又寒暄几句,灵枢队伍继续前行。走出老远,贾璉才悄悄凑到贾瑛身边,低声道:“北静王这是在向你示好?” 贾瑛没有回答贾璉的话,只淡淡道:“走吧,送完这最后一程。” 將灵枢队伍送到铁槛寺,贾瑛便藉口要去监督新衙建造,事务繁忙离去了,他可不想住在这,能送到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铁槛寺位於京城郊外,是贾府的家庙,主要用於停灵、治丧和供奉祖先。贾府成员去世后,灵枢常暂厝於此,再择吉日下葬。 贾珍的灵枢如今正停在大殿中央。 尤氏、秦可卿等女眷住在內院,贾蓉、贾璉等男子住在外院,僧人们日夜诵经不停。 王熙凤坐在厢房里,手中捧著盏茶,却半天没喝一口。 平儿从外面走进来:“奶奶,厨房那边问晚膳怎么安排。” “按例就是了,这还用问?”王熙凤没好气地说,將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一个个都没个眼色!” 平儿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低声道:“方才我看见二爷又去寻那几个清客相公吃酒了。” “管他作甚!”王熙凤冷笑道,“没出息的东西!今日路上你也看见了,那些国公侯爷,连北静王都亲自来祭,哪一个不是衝著那位去的?咱们这位爷,只会跟在人家后头赔笑脸,活像个跑腿的!” 她心里越想越气,同样是贾家子弟,贾瑛如今是一等男、昭武將军、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御前行走,圣眷正浓。贾璉呢?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 她本就心高气傲,自认不输於男儿。自嫁入贾府以来,她王熙凤什么时候落於人后过?管著荣国府內务,上上下下谁不敬她三分?偏偏自己男人不爭气,被人比了下去。 今日路祭时,她坐在轿中偷偷掀帘看过,那些勛贵们围著贾瑛说话的模样,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她叔叔王子腾升任京营节度使时,也曾见过类似场面。 可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窗外传来和尚诵经的声音,嗡嗡的更让她心烦,便问道:“珍大嫂子睡下了吗?” 平儿轻声道:“没有呢,我刚刚路过看里面还哭著。” 王熙凤嘆了口气:“走吧。隨我去看看。” 不远处的一处厢房里,尤氏正靠在榻上抹泪,秦可卿在一旁伺候著。见王熙凤进来,尤氏勉强坐起身子:“凤丫头来了。” “大嫂子快躺著,哭多了伤身,可要多保重身体。”王熙凤满脸关切,上前握住尤氏的手,“今儿累坏了吧?可要好生歇著,府里的事有我呢。” 尤氏嘆道:“难为你了。这府里上下,多亏你张罗。”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王熙凤说著,目光扫过秦可卿,这位侄儿媳妇虽穿著重孝,却掩不住那身风流裊娜。 正说著话,外头有小丫鬟来报:“水月庵的静虚师父来了,说要给大奶奶请安。” “请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尼姑走了进来,穿著僧衣,手持念珠,正是铁槛寺隔壁水月庵的住持静虚。她先给尤氏行了礼,又向王熙凤问好。 “静虚师父怎么来了?”王熙凤含笑问道。 静虚嘆道:“听闻府上大爷仙去,贫尼特来诵经祈福。正巧,有件事想请二奶奶帮个忙。” 王熙凤眉梢微挑:“哦?不知是什么事?” 静虚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王熙凤会意,对尤氏道:“大嫂子好好休息,我就不在这打扰了。” 第63章 凤姐弄权初显端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63章 凤姐弄权初显端 第63章 凤姐弄权初显端 静虚隨著王熙凤出了尤氏的厢房,两人往僻静处走去,平儿跟在后面落后几步。 “静虚师父。”王熙凤在一处廊柱旁停下,“这儿清净,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静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二奶奶,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水月庵向来香火不旺,全仗著各家府上的布施。前些日子,长安县一位姓张的施主来庵里进香,说起一桩难事,求贫尼帮忙。” “长安县?”王熙凤眉梢微挑,“离京城可有三四百里呢,我能帮上什么忙?” “二奶奶有所不知。”静虚往前凑了凑,“这张家是长安县的大户,家財万贯,膝下有一个女儿,小名叫金哥,今年才十五岁,生得花容月貌。原本许给了长安守备的公子,两家已经换了庚帖,只待择吉日完婚。” 王熙凤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静虚继续道:“谁知前些日子,长安府尹的公子在庙会上见了金哥一面,竟念念不忘,回家后便央求父母要娶金哥为妻。府尹大人派人去张家提亲,张家哪里敢得罪府尹? 可又已经许了守备家,左右为难。” “那张家找师父的意思是?” 王熙凤心里已经隱约猜到几分。 “张施主的意思是。”静虚声音压得更低,“若是能退了守备家的婚事,改许府尹公子,他愿意奉上三千两银子作为谢礼。贫尼想著,二奶奶娘家在军中人脉深厚,听说长安节度使云老爷曾是王老节度使的旧部,最重旧情。二奶奶出面,云老爷定会给这个面子。” 王熙凤心中一动。云光確实是她叔叔王子腾的老部下,这层关係,知道的人不多,这老尼姑倒是打听清楚了。 三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王熙凤面上却不动声色:“静虚师父,这可是拆人姻缘的事。再说,云老爷虽与家叔有旧,但我一个出嫁的妇人,如何好拿娘家关係去说事?” 静虚见她没有一口回绝,知道有戏,忙道:“二奶奶,这哪里是拆姻缘?那守备不过是个五品武官,张家女儿嫁过去,最多做个守备夫人。若是嫁了府尹公子,將来就是府尹少奶奶,这是结善缘啊!张家说了,只要能成事,另有孝敬给云老爷。二奶奶不过是写封信,成人之美罢了。” 王熙凤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静虚师父倒是会做人情。不过这事,我总得问问叔叔的意思。” “王老节度使如今在不在京,这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静虚忙道,“再说,这等小事何必惊动他老人家?二奶奶只需给云老爷去封信,提一提当年旧谊,云老爷自然明白。” “那张家果真愿意出三千两?” “千真万確!”静虚见有眉目,喜道,“只要二奶奶肯帮忙,银子立刻送到。” “信我可以写。”王熙凤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要等珍大爷的丧事办完。这几日我都在铁槛寺,你让张家把银子送来就是。” “是是是,贫尼明白。”静虚连声应道。 “还有。”王熙凤叫住正要离开的静虚,“这事要做得隱秘,不可让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你我都难做人。” “二奶奶放心,贫尼晓得轻重。” 看著静虚远去的背影,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转身对平儿道:“回房吧。” 平儿跟在身后,犹豫半响,还是低声道:“奶奶,这事怕是不妥当。若是让人知道了————” “怕什么?”王熙凤直接出声打断她,“一个长安守备,还能翻出天去?那云光收了银子,自然会料理乾净。我不过写封信,成人之美罢了。张家得偿所愿,府尹家得了媳妇,守备家拿了退婚的银子另寻亲事,皆大欢喜的事,有什么不妥当?” “再说,我用的是王家的关係,与贾府何干?就算真有什么事,也牵扯不到府里。” 平儿张了张嘴,见她如此坚决,终究没再劝。 王熙凤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三千两银子,足够她做许多事,贾璉是指望不上了,她总要为自己打算。 如今贾瑛风头正盛,老太太、太太都高看他一眼,她若是再不积攒些私房,將来在这府里,只怕说话都不响亮了。 王子腾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是外官,天高皇帝远,这京城里的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银子打点?她王熙凤平日里什么时候缺过银子花,可近来府里开支日增,进项却不见多,她掌著中馈,最是清楚不过。 却说贾瑛离了铁槛寺后,一路策马返回城中,赶到新衙的时候,范明正在院中督工,见贾瑛来了,连忙迎上来。 “贾大人,您看看,这进度可还满意?”范明指著正堂,“按您的要求,下官是日夜督促,工匠们三班倒,总算是把主体修缮完了。 贾瑛抬头望去,这別院不愧是王府规制,樑柱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范郎中费心了。”贾瑛拱手道,“剩下的细活,可以慢些,但质量不能马虎。”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范明连声道,“这匾额还没掛,你看是等完工后再————” 范明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骑飞奔而来,马上是个面白无须的內侍,正是戴权身边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勒住马,翻身而下,对著贾瑛躬身道:“贾大人,陛下口諭,召你即刻进宫。” 贾瑛眉头微皱:“现在?” “是,戴公公特意吩咐,让你直接去西暖阁。” 贾瑛点点头,朝范明道:“这里就交给范郎中了。” 说罢翻身上马,跟著小太监往皇城方向而去。 皇宫西暖阁,承泰帝正站在窗边,看著窗外,戴权侍立在侧,低眉顺眼。 “贾瑛到了吗?” “回陛下,已经到宫门外了。”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贾瑛隨著小太监进了西暖阁,一进门,他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同。承泰帝背对著他站在窗边,戴权侍立一旁,暖阁內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臣贾瑛,叩见陛下。” 承泰帝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起来吧。” 贾瑛起身垂手站在一边。 “新衙选址,你选了义忠亲王旧邸。”承泰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何?” “回陛下,臣看中的是它的位置,便於总揽五城事务。且那別院规制够大,修缮后足以镇得住场面,让宵小望而生畏。” “就这些?” 贾瑛继续道:“此外,臣也听说那处閒置多年,空著也是浪费。既然陛下让臣总领五城兵马司,臣就想选个最能办事的地方。” 承泰帝盯著贾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隨后走到御案后坐下,示意贾瑛也坐,戴权亲自搬来了一个小凳子,贾瑛谢恩后坐了下去。 “寧国府那边,贾珍的丧事办完了?” “今日出殯,臣送到铁槛寺便回来了。” “贾蓉袭爵的事,礼部还在核议。你怎么看?” 贾瑛闻言,心里暗暗吐槽,寧府的爵位你爱给就给,你问我干什么? “回陛下,此事理当由礼部依律办理。不过,寧府確实牵扯进缮国公案,哪怕只是疏於管理,也是过错。臣以为,礼部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承泰帝点了点头:“你倒是清醒。不过朕听说,寧国府那边催得急?” “贾蓉年轻,失了主心骨,难免心急。” “年轻?他比你大吧?寧府袭爵与否朕自有考量,你去敲打敲打他,让他別四处送钱了。”承泰帝似笑非笑。 贾瑛一愣:“臣明白了。” 承泰帝让他去传话,看来如今是想缓一缓,也不想把勛贵逼得太紧,否则贾蓉四处行贿,现在应该已经在狱里了。 不过想想也是,刚没了一座国公府,要是寧国府再出了事,那些勛贵紧绷的神经很容易就崩断了。 接著承泰帝话锋一转:“今日路祭的场面很大,他们对你很看重啊。贾蓉没袭爵,我看有些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开始坐不住了。你对如今的这些勛贵怎么看?” 前有缮国公府袭爵旨意迟迟不下,如今寧国府袭爵旨意又拖著没个具体的说法,勛贵自然是慌了,担心自家以后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承泰帝这一问,重若千钧。 “回陛下。”贾瑛略作沉吟,组织著措辞,“臣以为,今日路祭,三分是看寧府旧情,七分是看陛下天恩。” “哦?”承泰帝挑了挑眉,“怎么说?” “缮国公府案后,勛贵震动。”贾瑛坦诚道,“石家百年基业,一朝覆灭,诸勛贵之家,难免自危自省。” 承泰帝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继续。” “牛节度接掌京营,臣侥倖得陛下信重,掌五城兵马司。”贾瑛继续道,“这在勛贵看来,是陛下在释放信號,要赏功罚过,惟才是用。他们今日看似是在向我示好,实则是向陛下表明心跡。他们愿做那有用之臣,而非尸位素餐之辈。” “有用之臣。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承泰帝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觉得他们可是真心?” 贾瑛摇头:“真心与否,不在言辞,而在於怎么做。今日示好是姿態,未来如何行事才是根本。陛下洞若观火,是真心改过图新,还是暂时蛰伏观望,等时日稍长,自然分明。” 承泰帝看著贾瑛,目光锐利起来:“那你呢?贾瑛,你如今也是手握实权。若那些勛贵向你送子侄,荐人才,邀宴饮,你待如何?” 这才是真正的考题。 贾瑛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臣的爵位、官职,皆是陛下所赐,为的是京城安定,护佑百姓。臣既然受此重任,眼中便只有法度,选人也只看才干。” 承泰帝凝视著贾瑛坚毅的面庞,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很好。” 承泰帝声音缓和了些,接著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摺:“这是都察院刚递上来的,参你任人唯亲,让族中子弟贾芸、贾蔷、贾琮入兵马司。” 贾瑛面色不变:“陛下明鑑,他们三人入兵马司时,臣还不是都指挥使,当时只是让他们从番役做起,並无优待。” “朕知道。”承泰帝把奏摺扔回桌上,“这些弹劾,朕压下了。但你要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用人可以,但要让人挑不出错处。” “臣明白。” “明白就好。五城兵马司都指挥新设,属官任命是个麻烦事。各方势力都想往里面塞人,朕给你这个权力,是信任你,也是考验你。” 承泰帝站起身,走到贾瑛面前:“朕要的,是一个真正能为朕办事,为百姓做主的五城兵马司。而不是又一个勛贵子弟混日子的地方,你懂吗?” 贾瑛起身,郑重道:“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好。”承泰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你也该回府看看了,这次召你进宫,你那府上又要热闹了。” 贾瑛退出暖阁时,背后已经出了一层汗,戴权送他出来,到了殿外才低声道:“贾大人,陛下这是看重你,才跟你说这些体己话。 “多谢戴公公。”贾瑛点头道,“我明白。 第64章 齐聚荣国问天意(求首订) 红楼之换人间 作者:佚名 第64章 齐聚荣国问天意(求首订) 第64章 齐聚荣国问天意(求首订) 荣国府荣禧堂內,贾赦坐在主位,手有些发紧,贾政则是坐在他对面。 下首两排椅子上,坐著的皆是京城里数得上名號的勛贵。 理国公府柳芳、齐国公府陈瑞文、治国公府马尚、修国公府侯孝康,还有襄阳侯等五六家侯府的当家人。 “时辰不短了。”柳芳看了眼厅外的天色,开口道,“贤侄怎么还没有回府?” 贾赦挤出个笑脸:“许是陛下有什么要紧事吩咐。柳兄也知道,瑛哥儿如今担著统领五城兵马司的差事,事务繁杂。” “那是自然。”陈瑞文接话道,“贤侄少年英才,深得圣眷,陛下多嘱咐几句也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厅中诸人心里都清楚,皇帝这个时候突然召见,必是与今日路祭的场面有关。 缮国公府案才过去多久?今天寧国府出殯,从马尚到水溶,一路上十几座路祭棚,这阵仗太大了,大得让有些人心里发慌。 “牛节度呢?”襄阳侯府的戚建辉四下张望,“怎么不见他来?”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牛继宗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诸位都在啊。”牛继宗冲贾赦、贾政点了点头,逕自在陈瑞文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路上耽搁了,来迟一步。” 柳芳笑道:“不迟不迟,牛兄能来就好。咱们这些人,就数你与贾贤侄交情最深,又最得陛下信重,今日这事,还得请你帮著参详参详。” 牛继宗端起茶盏,吹了吹:“什么事?我怎么听不懂柳兄在说什么?” 装傻。 厅中眾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马尚咳嗽一声,打破沉默:“牛兄,今日路祭的场面,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多想,实在是缮国公府案在前,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陛下突然召见贾贤侄,总得有个说法吧?” “陛下召见臣子,需要什么说法?”牛继宗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马尚,“贾瑛是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陛下隨时召见问政,不是很正常吗?” “是,是正常。”侯孝康接过话头,语气委婉些,“只是这节骨眼上,难免让人多想。牛节度,咱们这些人,祖上都是一起打过仗、流过血的,如今虽然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总归还是一体。陛下若有什么想法,你给透个底,也好让大家心里有数不是?” 牛继宗沉默片刻,扫视眾人。 这些面孔,他太熟悉了。 柳芳,家中子弟多在京营掛职,却鲜少真正当值。陈瑞文,府上田庄无数,却年年哭穷少交赋税。马尚,最爱结交文官,总想著改换门庭。侯孝康,最是谨小慎微,风吹草动就要缩头。 还有那几个侯爷,哪个家里没点糟心事?强占民田、纵奴行凶、子弟斗殴,真要查起来,没一个乾净。 “诸位。”牛继宗缓缓开口,“缮国公府案,处置的是罪有应得之人,与诸位何干?” 柳芳苦笑:“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这些人,谁能保证自家子弟个个爭气?万一哪天犯了事————” “那就管好自家子弟。”牛继宗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柳兄,上次我在缮国公府门前貌似就提醒过你们吧。今日路祭,你也去了。那场面,你觉得合適吗?” 柳芳闻言一愣。 牛继宗一字一句道:“从侯府到北静王,十几座路祭棚,这规格,是不是太高了?”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贾赦、贾政脸色微变。 “诸位今日齐聚荣国府,是真的担心陛下对勛贵有什么想法,还是担心自己送出去的人情,陛下看了不高兴?” 牛继宗这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得让在座诸人都变了脸色。 陈瑞文皱起眉头:“牛兄这话过了。咱们今日来,確实是心里没底。陛下让牛兄掌京营,让贾贤侄掌五城兵马司,这是要重用勛贵不假,可这路,到底该怎么走,总得有个章程。” “是啊。”马尚接话道,“今日路祭,各家也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可若陛下觉得咱们这是在拉帮结派、互相勾连,那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这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 皇帝用勛贵,他们乐意,皇帝整顿勛贵,他们害怕。而最怕的,是皇帝觉得他们这些老牌勛贵抱团取暖,尾大不掉。 牛继宗看著眾人脸上各异的神色,心中暗嘆。 这些人,祖上都是跟著太祖打过江山的,可到了这一代,有几个还能拉得开弓、骑得了马? “诸位。”牛继宗站起身,走到厅中,“今日我就说几句实话。陛下对勛贵,確实有想法。” “贾瑛为什么能升得这么快?因为他敢查、敢管,哪怕查到缮国公府头上也不退缩。 这样的人,陛下需要,朝廷也需要。” “所以牛兄的意思,今日陛下召贾贤侄进宫是————”侯孝康试探著问道。 “是勉励,也是敲打。”牛继宗重新坐下,“勉励他好好办差,敲打某些人。路祭的场面,陛下知道了,很不高兴。” 贾赦额上渗出冷汗,贾政也坐不住了,起身道:“牛兄,今日路祭,府上並未张扬,都是各家自发的。” “贾兄不必解释。”牛继宗摆摆手,“陛下心里清楚,今日这事,荣国府也是被动。 但陛下要看的,是贾瑛的態度,也是诸位的態度。” 正说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廝急匆匆跑进来:“大老爷,二老爷,瑛三爷回府了!” 眾人精神一振,齐刷刷看向门口。 不多时,贾瑛大步走进荣禧堂,见满屋子人也不意外,很明显,这就是陛下说的坐不住的那些人:“诸位世伯都在。” “贤侄回来了。”柳芳第一个起身,笑容满面,“陛下召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贾瑛看了眼牛继宗,见对方微微点头,心中瞭然。 “也没什么要紧事。陛下问了问新衙修缮的进度,又嘱咐了几句五城兵马司的事。” “就这些?”陈瑞文显然不太信,继续追问。 贾瑛坐下喝了口茶,缓缓道:“陛下还问起今日路祭的事。” 厅中气氛又是一紧。 “陛下说,寧国府丧事,办得隆重些也是应该的,毕竟珍大哥袭著三品爵,又是贾家族长。”贾瑛放下茶盏,声音平稳,“但陛下的意思也很明了,勛贵之家,当以勤俭持家、忠君爱国为本,不宜太过张扬。” 柳芳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熄灭了,皇帝果然很不满意。 “贤侄。”马尚斟酌著开口,“今日路祭,我们也是看在往日情分上。若陛下觉得不妥,我们以后定然注意。” 贾瑛看向他,忽然笑了:“马世伯言重了。不过,陛下今日特地问我,对如今勛贵怎么看。” 厅中气氛又是一紧。 “你怎么答的?”马尚脱口问道。 贾瑛平静道:“我说,今日路祭,三分是看寧府旧情,七分是看陛下天恩。缮国公府案后,勛贵震动,眾勛贵愿意向陛下表明心跡,愿做有用之臣。” 眾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贾瑛这话其实是在帮他们说话了。 “陛下听了,问我你觉得他们可是真心”。我说是否真心,不在於说,而在於做。 陛下很是赞同。” 眾人面面相覷,这实则是让勛贵们的表態,这话估计也是陛下授意让传的。皇帝要的,是实心用事的臣子,不是表面功夫。 厅中一片沉默。 良久,牛继宗打破寂静:“诸位,今日话说到这个份上,也该明白了。回去后,该管束子弟的管束子弟,该整顿家业的整顿家业。陛下给了机会,就看咱们能不能抓住了。” 柳芳嘆了口气,起身拱手:“多谢贤侄坦诚相告。今日叨扰了。” 其他眾人也纷纷起身告辞。 贾赦、贾政將眾人送出府外,看著各家的马车陆续离去,这才刚鬆了口气,就看到王熙凤的心腹小廝旺儿从铁槛寺回来了。 贾政一脸疑惑:“旺儿,你怎么回来了?” 旺儿脸色有些慌张:”大老爷、二老爷,东府那边出事了。” 贾政听到出事了,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珍大奶奶在铁槛寺哭晕过去了,太医说是伤心过度。可蓉大爷他非要回城,说是有急事要办。璉二奶奶劝不住,让我赶紧回来报信。” 贾瑛眉头一皱:“什么急事比守灵还重要?” “听跟著蓉大爷的小廝说,蓉大爷是急著回城打点礼部的人。好像还约了人在锦香院见面。” “锦香院?”贾政勃然变色,“他父亲才刚出殯,尸骨未寒,他就去那种地方?” 贾瑛冷笑道:“他这是急著袭爵,连装都不想装了。” “这孽障!”贾政气得浑身发抖,“去,派人去把他给我押回来!” “二老爷,这事你別管了,我来处理。” 贾瑛转向旺儿:“你去告诉璉二嫂子,让她稳住东府那边,贾蓉的事我来办。” 贾政嘆道:“这个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当夜,锦香院雅间內,正是酒酣耳热之时。 两名礼部官员怀里各搂著个穿著暴露的娇俏姑娘,二人满脸醺红,已是半醉。 贾蓉身边坐著个清秀小倌,眉目如画,正给贾蓉斟酒。那小倌动作轻柔,时不时抬眼看向贾蓉,眼波流转间別有风情。 “张大人、李大人,小弟敬二位一杯。”贾蓉举杯笑道。 “蓉哥儿客气了。袭爵的事你放心,咱们兄弟定当尽力。” 那位李大人也眯著眼道:“不过如今风声紧,这事啊,急不得。” “小弟明白。”贾蓉连忙给二人斟酒,“只要二位肯帮忙,日后必有厚报。” 正说著,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贾瑛一身常服站在门口。贾瑛目光扫过屋內,在那两个姑娘和小倌身上顿了顿,眼神愈发凌厉。 贾蓉脸色骤变,手中酒杯的当个一声掉在桌上。 “瑛三叔,您怎么来了?” 两位礼部官员显然认得贾瑛,嚇得酒醒了大半,慌忙起身行礼,连衣冠不整也顾不上了:“下官见过贾將军。” “二位大人好雅兴。”贾瑛的声音平静,“寧府正在治丧,二位却在此与寧府子孙饮酒作乐,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下官————下官只是————”二人支支吾吾,冷汗直流。 “礼部核议袭爵,当以律法为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若是有人敢收受贿赂,徇私舞弊,缮国公案刚过,二位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下官知错!下官知错!”二人腿一软,差点跪下,“是蓉哥儿说只是小酌。” “小酌?”贾瑛看向桌上的酒,又看向那三个作陪的人,“带著这些人在此小酌?” 二人冷汗直流,一句话也不敢辩驳。 “二位大人还留在这,是没有享乐够吗?” 那两位礼部官员听到贾瑛没深究的打算,连连道谢后,赶紧仓皇离开,生怕走得慢了,贾瑛改变主意。。 贾蓉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瑛叔,我只是————” “只是什么?”贾瑛走到桌前,看著满桌酒菜,“你父亲灵枢还停在铁槛寺,你就带著人来这种地方宴请官员。贾蓉,你的孝心呢?” “我————我也是为了袭爵————” “袭爵?”贾瑛冷笑道,“就凭你这般行事,也配袭爵?你若是想不开————” 贾瑛盯著贾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介意让寧国府换个袭爵人。 贾蓉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瑛叔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滚回铁槛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