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仙旅》 第1章 老祖黎俊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章 老祖黎俊 【太古仙歷11世·11年11月11日】 时值正午,苍穹骤然开裂,万道霞光奔涌而出,氤氳流转间,凝聚成一张横亘天地的万丈法旨。 “仙尊昭曰” “吾乃“古寿宗”太上。十万年修行圆满,已窥大道玄机。兹定於百年后,引动天劫,叩问仙门。念及天地缘法,特於劫前於山门外宣讲玄法、传道旬日,了结尘缘。凡此界眾灵,不论族类出身,但怀向道之心,皆可跨界传送,共参妙諦。” “此諭通传五域,寰宇共遵” 亿万修士仰首看向漫天金文,道心俱震。 ...... 自古修真之路都遵循:“练气为始,筑基脱凡,金丹凝道种,元婴化元神,化神参造化,洞虚掌虚空,合体融万法,大乘近天道” 修炼到大乘圆满境后,法力和神魂不再增长,须渡三关入天门飞升『灵界』,才能获得支撑继续修行的资源,成就长生仙。 这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修行法则。 但这位“古寿宗”太上老祖却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当年这位老祖突破大乘境后,並未如其他大能那般飞升灵界,反而做了一件震惊修真界的事——他竟强压修为,自封於此界!自此,一场横跨万年的谋划,徐徐展开。 首先,派人四处寻访整个修真界的资源,更是亲自带队,深入各仙域的万丈海沟,取来万年寒髓;登上多地火山,弄走地心火精;闯进各处禁地,强采无数灵药。 隨后,动用“古寿宗”宝库中数万年积累的天材地宝,再压榨附属宗门一半的灵脉根基,虽当时引得各方势力议论纷纷,但在“古寿宗”绝对实力的维繫和日后承诺各补偿的承诺下,渐无大佬再敢於反对。 最后,徵召修真界近七成的阵法师,歷时三百余年,在宗门所有灵峰之下布下三百六十五条五阶辅助灵脉,並將这些灵脉与主脉相连,形成了大周天灵脉阵法,使得原本的宗门七阶灵脉產生质变,偶尔能逸散出一缕灵界才有的『仙源之气』。 就这样,这位宗门的太上老祖几万年来凭藉这缕仙源之气,修为连续突破至化胎境,又苦修三万年后,最终踏入散仙境,成为半步仙人,因其修为强悍无双,五域共尊称其为『万寿仙尊』。 为回哺宗门,这位仙尊凭七级灵脉后续凝炼的几缕仙源之气,歷尽万年的收集,才炼製出了五件灵宝和三炉仙丹,护持三位合体后期门人突破至大乘境,奠定了“古寿宗”成为了修真界唯一至高宗门的万世基业。 “古寿宗”也被五域全体修士尊称为“古寿仙宗”。 ...... 原本其它宗门都盼望著这位仙尊老祖能儘快飞升灵界,万千宗门不再受其压制。 没料到这位竟要在仙源之气稀薄的修真界,强行引动本该只存在於仙界,就连仙人谈之都色变的『红枢真仙劫』! 据说此劫即便在仙界显现,万里苍穹亦会顷刻化为一片血海,星辰崩碎,雷池倾泄,大地陆沉,法则轰鸣,滚滚雷池並非倾泻,而是如天穹破碎般整个砸落! 劫云压顶之际,莫说普通修士,便是大乘真尊亦真元凝滯,元神战慄,那是源於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敬畏。如果被此劫云笼罩,下一瞬就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光听此劫描述就让人心神震撼,更別说亲身经歷了! amp;lt;divamp;gt; “仙界啊!那可是比灵界还要高出一阶的存在!现在居然有人想一步登天,直接跨过灵界飞升仙界?!” 当仙尊令旨传諭天下后,一时间,整个修真界全都沸腾了! 虽然各宗大佬们平日里互相看不对眼,但面对这场可能改写修真史的渡劫大事件,谁都不想错过莫大机缘! 特別是仙界比之灵界更加高阶,更加让修士神往,所以闻此这位仙尊欲开万古修真未有之新途,眾人皆欲亲眼见证此道是否可行? 一时间,五域上下暗流汹涌,各自准备。 能观此等机缘,纵有旧怨亦不得不赴。 ...... “古寿仙宗”祖峰之巔。 万丈法旨横亘天地,宗门外一片欢腾喧囂,而宗门禁地之內,却是一片肃穆。 一座被无数阵法层层守护的大殿內,一群人正垂首而立,望向在高台之上盘膝静坐的一位年轻人。 良久,前首站立的大长老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凝: “老祖,还请您…三思啊!” “数万年来,您为护佑此界,歷经万苦,最后还要引动这跨界仙雷…此举风险莫测…” 大长老话音难继,一脸凝重。 宗主与圣女立於一侧,眼中含忧,满面肃然。 殿外,从山巔至山脚,无数感知到异样、闻讯而来的核心弟子们静立不语,周身灵光如海,担忧与决然之念匯成无声的洪流,涌入殿內。 高台之上,那位看似年轻的太上老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尊坐镇於此,非为镇守,实为耕耘。如今期已至,岂能因惧风雷而舍繁?” “老祖!”宗主抬头,急声传音道: “灵界他们传下来的所谓『利用此功德证道,引跨界仙雷灭煞』,终究只是推测!眾所周知,渡劫时有生灵存在都会加大劫威,他们『借天洗地』之说,万一有误,您岂不是…” 老祖目光垂下,看向这位一直默默奉献的宗主,开口回道。 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在每个人心神深处。 “非为信他,而是信己。几万年镇守此厄,穷一界资源投入却只能做到封印。有此时机,不容犹疑。宗门当藉此机缘,为后世弟子开一道新途。” “此非牺牲,乃是求索。亦是本尊能为这片天地,所做的最后尝试。” 隨后老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向殿外云天,淡淡道: “此番讲授玄法,便是尔等需谨记之『新途初探』,各自下去准备吧,莫要辜负了这场『春雨』” ...... 时光如梭,转瞬间百年已至。 【太古仙歷11世·111年10月11日】 今日大吉。 寅时三刻临近,霞光即將破晓。 “古寿仙宗”山门外。 占地百里方圆的迎仙广场正中心,一座巍峨庄严的『法坛』静静矗立。 广场四周及空中,早已被形形色色的各族各宗贵宾、附属宗门核心弟子围得水泄不通,五域几百万高阶修士也都齐聚此地。 amp;lt;divamp;gt; 无数目光,或敬畏或期盼,通过扩散过来的七阶护宗大阵流光,投向远处那直贯云霄的九孔山门。 整个宗门都在大阵灵光笼罩之下,內里巨峰林立,无数玄奥气机瀰漫,散发出如狱威压,令山门外眾人心生敬畏。 八座巍峨灵峰崢嶸错落,其间亭台楼阁隱现,大片灵田仙气氤氳,化作浓稠雾靄拱卫著中央那座刺破苍穹的万丈祖峰,在日光映照之下,峭壁间灵雾翻涌,神秘莫测。 不时有飞舟裂雾、剑虹掠空,拖曳的云痕久久不散。 自天穹俯瞰,这座祖峰脚下,万里平原被大河盘绕,激流於峰隙间化作九瀑飞泻,支流如刃,將大地剖作片片星罗。 距离山门五百里之外,一块被宗门灵峰支脉环抱,面积辽阔的平坦盆地上,矗立著修真界最大的仙城——『九霄仙城』。 仙城由一座六阶护城法阵笼罩,千丈城墙环抱辽阔城区,周边几十座城楼似山峰耸立,震慑八荒。 自这位太上老祖崛起后,此城便再无被攻破的歷史。 城內各类坊市、殿堂等建筑如蚁巢层叠,居住著千万各类修真者。 传说,太上老祖正是崛起於此城未建之时,也庇护了此城长达五万年之久。 然而此刻的九霄仙城內却状如停滯,一片寂静,无数人都盘膝而坐,无数已经开启灵智的生灵也在静静的等待。 ...... 时辰临近,法坛四周一片肃穆。 二十名身著金衣的化神剑修、三百多名银衣元婴老祖、上千名金丹执法弟子悄然现身,脚踏飞剑,按照阵法方位负手静立半空。 这些执法弟子身负宗门维稳重任,剑气外放,目光锐利,不时的扫视四周,如同万柄蓄势待发的神兵。 执法者標誌性法袍在凛冽山风中纹丝不动,细微波动皆被无形剑气斩碎。 “嘶…竟出动如此多化神境执法剑修!” 低低的惊嘆在人群中传递,旋即被身边同伴严厉的告诫压下: “慎言!” 倏忽间,设立在法坛最內圈的五个紫色蒲团之上,人影瞬间突现,已然盘坐了四男一女。 五人容顏或俊朗或嫵媚,皆为青年之相,周身气韵却渊深似海——正是享誉五大仙域的至强者,五位人族大乘期的真尊修者! 几百万修士,无论地上空中,远近观者,感受到散发而来的淡淡灵压后,瞬间整齐划一地俯身行礼,这是修真界自发形成的对强者的尊重。 传闻中,妖族、魔域、巫族也各有一位合体大圆满境老祖尚没有渡劫大乘境。 但在百年前被今天讲授玄法的这位仙尊上门『论道交流』后,竟然主动让出了一部分领地,此后顺利渡过大乘境雷劫,飞升『灵界』而去...! 紧接著,第二圈四十一个蒲团上,合体境的法尊们也纷纷现身,这是这个修真界所有的合体境法尊,都来了。 待他们拜见过五位真尊后,也被全场修士俯身参见。 不多时,五百多个蒲团坐席被洞虚境修士占满,这也是差不多都到了,缺席的那么几个估计闭死关了。 所有参加听道的洞虚境以上的各族修士,无论体型庞大的妖修和娇小的灵修们,皆化做人形盘坐,以示对仙尊老祖的尊敬。 amp;lt;divamp;gt; 一时间,广场上出现无数平时难得一见的各族高阶修真者,差不多整个修真界五域之地能来的都到了。 一些气息幽深的鬼修、煞气凝练的魔修们也位列之中,好在他们落座后,皆是闭目凝神,不惹是非。 蒲团之外,从地面到空中,被这些修士围的密密麻麻,如有序蜂群,填满了每一寸空间,静待那万古一刻。 ...... 坊间传说: 这位太上老祖之所以选择在宗门渡劫,一则欲以渡劫仙露反哺宗门,弥补以往宗门大能飞升后导致宗门衰落之憾;二则此仙露之气对灵根有损者乃是无上补药,可省却修士百年乃至千年苦修。 加之聆听这位仙尊讲授玄法,更是万载难逢的悟道机缘,故自百年前仙諭昭告天下,整个修真界的顶尖势力无不翘首以盼,纷至沓来。 “古寿仙宗”亦为此盛会用心筹备了百年之久。 ...... “泠” 一声清悦的玉磬声如寒泉击石,涤盪四方。 眾人抬眼聚神时,一道身穿“古寿仙宗”紫色宗主法袍的身影已经站立在山门之外的空中,平静的看向眾人。 “各位道友,时辰已至,恭请我宗太上仙尊老祖登坛讲授玄法” 话落,转身躬身一揖。 “恭迎仙尊” 所有人瞬间低头,行修真界各族通行的叩胸弯腰大礼。 霎时间,云霞凝滯,风息低伏,整座法坛笼罩於氤氳紫气之中。 万籟俱寂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浮现於法坛之上。 身姿挺拔,玄紫道袍广袖垂落,衣袂无风自动,似有星河暗涌。 紫气繚绕周身,变幻莫测,时而化仙鹤振翅,时而散流霞漫天,隱隱与天地共鸣。 面容清峻如古玉,眉如远山入鬢,眉心一道淡金道纹若隱若现。 双目若渊,左蕴月华,右藏旭光,顾盼间令人神魂悸动。 青玉长生簪束髮,簪头灵芝祥云,垂落三缕雪白瓔珞,隨风轻曳。 左手虚托一盏无火青铜莲灯,映得袖间明灭生辉; 右手持一柄九节紫玉拂尘,尘尾垂落处,灵光如露坠地。 赤足踏空,足下不时绽开紫金莲影承托,转瞬化光尘消散。 “免礼” 唇未动,低沉温润之声却似自八方而来,直震神魂。 眾修起身,方见这位仙尊头顶之上,漏斗状灵气旋涡缓缓浮现,海量灵气奔涌投向法坛。 “古寿仙宗”散仙境太上老祖,在世仙人,修为最高,被修仙界尊称为『万寿仙尊』的黎俊老祖,蒞临! ...... 万寿仙尊黎俊,崛起於太古仙域边缘地界。 整个修真界地域自古被分为太荒、太清、太古、太桑、太昆五大仙域。 太古仙域位於五大仙域的中心地带,又称中洲大陆,修真歷史最久,资源最丰,人口百亿,宗门林立,但都以“古寿仙宗”为尊,故此修真界统一採用太古历纪年。 amp;lt;divamp;gt; 待黎俊渡过散仙境后,五域所有宗门自发地把“古寿宗”称做“古寿仙宗”,以示尊敬。 “古寿仙宗”实力之鼎盛,冠绝五域。 宗门坐拥修真界唯一的一座七级灵脉及365座五阶灵脉组成的周天灵脉大阵,光是高达万米的灵峰就有二十九座,宗门占地千万平方公里,有十万低等修士僕役来劳作宗门的山、田、湖、林。附属修真家族弟子就有百万之多,记名弟子达十万眾,內门弟子也超万名,光宗门亲传就达百人,那可最低都是化神境... 太古仙域实施的是仙凡隔离策略,其中宗门附属有三个超级宗主国,替宗门管理千座凡间大城,百亿人眾。 这些都使得“古寿仙宗”的底蕴深不可测。 宗门除了拥有黎俊这位散仙圆满境老祖,还有三位大乘真尊(大乘中期境界太上大长老一人,大乘初期境界太上长老二人),五位合体境法尊,以及眾多洞虚境、化神境、元婴境老祖强者。 宗內化神修士多为一方长老,元婴修士则掌管各殿事务,而数万金丹弟子,既是宗门的基石,也是巡逻、歷练、处理杂务的主力军。 整个修真界的大乘期老祖也才五位,古寿仙宗就占了三人,其中就包含那位唯一的女性真尊修者,实力睥睨天下。 宗门目前拥有的这一切,皆拜黎俊这位万寿仙尊传授和指导所赐。 ...... 黎俊现身法坛后,没有任何开场白,神念扫视一圈后,闭目盘坐,大道之音迴荡天地,方圆万里道蕴环绕,无数修士进入深度入定之中,只余识海保留一丝清明。 讲授玄法持续二十又九日,中途仅短暂休憩三个时辰。 黎俊从最基础的灵根培育、完善,甚至点破先天武者孕育灵根这一万古难题的一丝曙光,令无数修真家族振奋之极。 修真家族拥有的先天武者著实太多,能有一丝修真练气希望,对壮大各大家族的底蕴太过重要。 前十日,黎俊著重阐述法、佛、体、魔、鬼、巫、灵诸道法门; 中十日,黎俊开始传授修仙百艺精髓及破境关窍; 后九日,黎俊详述练气期至渡劫期的各境突破心得和修行体会。 至於化胎、散仙的修行感悟,则被黎俊留於宗门,以报培育之恩。 隨著讲授深入,尤其是最后九日,黎俊特意放出一缕七阶灵脉孕育的仙源之气笼罩广场,与仙尊的无上道韵交织,令內圈高阶修士中不断有人明悟突破,灵光此起彼伏。 外圈低阶修士,更是无数人从讲授开始就已经接连破境,虽处眾多人群之中,但却无人敢在此地干扰,皆因仙尊在旁。 待法会之缘將尽,万寿仙尊留下最终箴言: “练气重心诚志坚积累;筑基重千锤百炼明心;金丹重九转纯阳机缘;元婴重神婴孕化破妄;化神重参悟万物顿悟本我;洞虚证虚空物我因果;合体斩三尸炼法身;大乘与渡劫,需神魂圆满、三聚顶、一念通达、返璞归真、形神俱妙、与道同真……仙道浩渺,当照灵台,斩却阴祟,心灯不灭,照破玄关。彼岸何在?且问本心……爭渡!爭渡!” 话音落,虚空灵气生,如甘霖洒落,灵魂道音激盪,给予眾修士最大的馈赠。 亿万修士,不论人、妖、精、怪、魔、鬼、巫、灵,不论宗门与散修,皆躬身致谢,感激之声匯成洪流: amp;lt;divamp;gt; “谢仙尊传法之恩!” “愿仙尊大道有成!” “恭祝老祖万安!” 声浪冲天,匯聚成纯粹的灵气洪流盘旋於黎俊身际。 ...... 法会毕,天劫始! 第2章 渡劫救世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章 渡劫救世 【太古仙歷11世·111年11月11日】 星轨逆冲,红月临空,异象笼罩天地。 揭语有云:“劫中藏机,一人之力可挽天倾” ...... 辰时初。 万千祝福声中,黎俊飘然飞离法坛,落於宗门深处一座灵峰之巔的『飞仙台』。 飞仙台四周千里之內,弟子大半已撤离。 端坐檯上,黎俊运转六级护体大阵,光圈流转,笼罩高台。 上方更有七阶护宗大阵形成的灵气漏斗不断扩大,两层阵法交叠,將飞仙台护得严严实实。 百余名元婴境炼体执事齐齐出手,將千根千米之长、十米直径的巨型引雷柱打入峰底四周,连接上百年来不断布置的地下雷阵,地上预留百米长度方便导雷入阵。 礼毕即退,全程不过百息。 引雷柱和地下雷网组成引雷阵,可锁固空间、引雷锁雷,免其肆虐,更可將余威导入地底深处——那里正是“古寿仙宗”护宗神兽,七阶雷蛟的巢穴『雷池』。 此蛟守护宗门二十万年,天雷劫威,反是它最佳资粮。 “老祖...吾快压不住了...今日蚀灵妖虫已逾亿万,滋生太快...封印將溃,灵脉亦近乾涸...” 一道疲惫的意识传入黎俊心神。 相伴数万载,黎俊闻之默然。 “本尊即將引动红枢仙雷,你莫再压制,准备汲取仙雷之力罢!” 传音方落,黎俊於蒲团上盘膝落座。 神识扫过。 千里周边已经空寂无人,唯峰底七阶灵脉之中,无数被封印的妖虫开始躁动不休。 万事已毕,留给它们的时间不多了。 淡淡一笑,闭目凝神,脑际开始回想灵界传递下来的真仙境渡劫法门。 往事歷歷,逐一浮现心头。 …… 黎俊,这个名字自他元婴之后,便少有人提起。 出身於亿万里外的凡人村落『黎家村』。 八岁那年,被测出五行杂灵根,资质低劣到连小宗门都不愿收他。 父母与村中宗族倾其所有积蓄,方和过往商队换来五枚下品灵石和初期练气法门,四年苦修才艰难修炼至练气一层。 十二岁离家,隨一个商队漂泊,吃尽苦头,二十岁才至练气三层。 杂灵根修行之难,屡屡让黎俊在突破关头几近生死。 三十岁,方入练气四层。 绝望之际,黎俊以积蓄所得六十块下品灵石换得一小宗门杂役名额,服役八载,依靠贡献值才换来一本中级符籙法诀。 此后九十年,凭画符维持修行。 至一百二十岁,黎俊寿元將尽,於无筑基丹的情况下闭二年死关,行天道筑基法,竟侥倖成功。 筑基后成为该小宗长老,境遇方大为改善。 后反哺黎家村,村中也因此获益,依靠黎俊给予的一些修真资源,走出第二位练气修士。 为避宗门危险任务,黎俊转修灵植术,管灵田、任符籙评委,又潜心修行五十载。 那一年,他於黑市暗巷之中倾尽毕生积累,换回一件蒙尘已久的『结金灵物』。 此后三十年,藏形匿影、韜光养晦,直至筑基寿元將尽、气血衰败之际,才藉此灵物毅然闭死关、衝击金丹大道。 凝丹一刻,一九雷劫轰然临身,他以残躯硬撼天威,没有『结金丹』的护持,经脉欲裂、道基几溃。 真液化丹之关,更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道消人亡; 褪凡之痛如剥皮拆骨,他却意志如铁,活生生歷尽三月才熬过。 或许是因为半生谨慎、道心通明,那常令筑基修士沉沦的心魔大关,他反而一笑而过、云淡风轻。最终,金丹成就,霞光盈室。 推门而出,白髮返黑,容顏重塑,五百载寿元加身——自此,仙册列名,金丹真人,再非凡俗。 ...... 二百载春秋轮转。 黎俊凭藉苦修积累的雄厚底蕴与宗门鼎力相助,终於从上宗换得一枚『育婴丹』。 丹成之日,闭死关於绝崖之上,碎金丹、燃道火,以神魂为引、灵力为基,浴二九雷劫重塑胎婴。 那一刻,霞光贯霄,元婴初成,法相显化——黎俊终於突破桎梏,登临元婴之境,寿延千载,道號真君。 自此,一步踏出,仙凡永隔。 抬手风云动,念起山河惊。 元婴既成,大道在望,仙途再续新篇。 后以元婴修为与符籙大师身份,加入上宗——“古寿宗”。 ...... 自入“古寿宗”以来。 黎俊谨守本心,藏锋不露,於洞府深处默默潜心修行。 漫长岁月中,一直精研符籙、炼丹、炼器、阵法、灵植与傀儡之术,终成六艺皆通的大宗师。 诸道圆满,不仅助自身积累下浩如烟海的修炼资源,更令道心通明,根基深固。 五百载后,迎三九雷劫纵身於山巔之上的那一刻,天雷淬体,神魂蜕变,一举跨入化神之境。 昔日被视作平庸的五行灵根,反而化作浩瀚道基,海纳百川,修行进境一日千里。 最终,面对九百九十九道天雷轰顶,亦从容渡过,超越大乘,以洞虚之能屹立於太古仙域之巔。 一念天地动,一法规寰宇。 ...... 自此,黎俊终成此界至强者,威压万古,眾生皆仰。 约六千年后,已发展成庞然大物的黎氏宗族第一百代宗族族长,携族谱与仙苗万里求见。 血脉虽淡,宗祠祭祀却从未断绝,一生无妻无子无徒的黎俊,视黎氏家族为唯一寄託。 一念之间,黎氏宗族跃升为宗门的附属三大仙朝之一,统御亿万里凡人疆域,黎俊也被黎氏仙朝尊为『太上道祖』,成为一族至高之祖。 自此,到如今渡劫升仙时刻临近,十万年苦修,方至此世缘尽。 ...... 渡那令仙界仙人都闻之色变的『红枢真仙劫』,黎俊內心早已经超脱物外,神態淡然。 成,则登临仙界,长生久持。 败,则魂飞魄散,或墮轮迴,胎迷百世。 此身元阳未泄,亦是超级大佬中的独一份,心无所惑。 潜修一世,只为长生,不想临头世事难料,应了那句——“位愈高,则责愈重;力愈强,则担愈深”。 自灵界来客口中得知修真界百万年的大劫——蚀灵虫族之祸后,黎俊为挽救苍生、为宗门、也为黎氏家族,放弃了飞升灵界,决心引来仙界仙雷彻底清除潜伏此界的妖虫。 此后,黎俊与另二大顶级宗门不惜耗费二万年光阴,聚拢大周天灵脉,催生仙源之气,將妖虫诱困封印於宗门祖峰地底。 原非最佳渡劫之时,也想避开这星轨逆冲、红月临空的不祥之日,但是妖虫暴动,再难压制,只得提前引劫,希望做那唯一的『遁去的一』,也借仙雷净灭此界妖邪,消弭此界百万年大劫。 然此劫真的难渡...!!! 只能秉持初心,唯以此身来化此劫而已。 …… 辰时正刻。 破晓的霞光未能如常浸染天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血的暗赤色,天地皆寂,仿佛整片苍穹正在为即將到来的伟力而颤慄。 “咚——”“咚——”“咚——” 鼓声自“古寿仙宗”山门內轰然盪开! 声浪凝如实质,压过了风声,盪开了流云,穿透所有秘境、洞府的禁制,直接在每一位弟子的神魂深处轰鸣,清晰地叩击在方圆千万里內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镇派宝器『唤天鼓』,自太古传承至今,非纪元更迭、宗门倾覆而不敲。 小事敲钟,大事击鼓。 今日,鼓响三声! 预示著有重大事情即將发生,意味著平静的岁月已被打破,宗门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是最高等级的紧急召唤! 云海翻涌,一位身著玄色祭服、手持古朴玉圭的身影踏空而出,正是宗门大长老。 他面容肃穆,向著天地四方,朗声宣告,每一个字都引动宗门气运,如同天宪: “天道垂鉴!今有吾宗太上老祖、万寿仙尊黎俊,功行圆满,道贯寰宇,於此良辰,引劫升仙,叩问天门!” “凡劫云所覆之地,皆为禁地,万灵退避” 声浪滚滚而去。 紧接著,自山门之外,千里山河之间,亿万弟子如同潮水般齐齐跪伏,无数声音匯聚成三道悲欣交集、撼天动地的洪流,冲霄而起: “恭送太上老祖!愿我祖仙路通达!” “恭送太上老祖!!愿我祖大道永恆!!” “恭送太上老祖!!!愿我祖早登仙界!!!” 这三道呼声之中,有无尽的崇敬,有难以割捨的眷恋,更有一丝对未知未来的恐惧,最终都化作了这震彻寰宇的送別。 …… 三声过后,黎俊闻之长嘆。 身影一闪,立於高空之上,手持『神火青铜莲灯』,灯芯闪亮,形成护身法罩。 “修真之人,以长生为念,不可过多眷恋尘缘。” 內心一片澄明,宗门万事已备,黎氏仙朝已有合体境族人坐镇,更成宗门三大支柱之一,万年无忧。 一念动,散仙大圆满的修为彻底放开。 天道感应,万里晴空骤然变色。 乌云自四方匯聚,由黑转赤,不过顷刻,十万里天地如被赤云压顶,山下观礼者无不心神压抑,见天象骇人,纷纷再度退避。 雷云翻涌,雷鸣隱隱。 隨时间推移,翻涌愈烈,一股令人神魂战慄的天威最终凝结在宗门內万里方圆。 “轰” 第一道天雷,劈下! 刺目白光撕裂长空,虚空扭曲,恐怖天威骤然降临,无数水桶粗的白色闪电织成雷网,覆盖天际,最终匯成一道雷链,携惊天巨响,直劈空中黎俊。 渡劫,正式开始... 七阶护宗大阵顿时被雷链劈中,露出一处空洞,现出其中的黎俊真身,这条雷链最后被护身阵法挡住。 此界从无红枢真仙雷劫记载,但也没想到七阶护宗大阵连第一道雷链也扛不住! “轰轰轰...” 第一波九条雷链刚落,第二波天雷已结成新的雷链,毫不停息再度劈下! 远处观望之人方才喘过一口气,又再度屏息。 “太可怕了……这天雷居然能串成雷链?而且竟丝毫不给人喘息之机!” 眾人议论未绝,劫云中雷光又聚。 数息之后,第二波第二条雷链撕裂长空,一举击穿六阶护身阵法,狠狠砸向黎俊。 雷光散尽,黎俊巍然不动,只一挥手,便將余威拦下。 “不愧是真仙雷劫……这『红枢雷劫』合大四九之数,四波共计九千九百九十九击,没想到第二波便能击穿老祖的护身法阵!” 在眾人骇然议论声中,第二波第三条雷链再度响彻云霄。 “轰!轰!轰!...” 雷链一条接著一条,越来越恐怖,周遭空间不时绽出细微裂缝。 雷威叠加,已可破开虚空,连空间都在颤抖。 第九百九十道后,纵是身为散仙大圆满、太古仙域第一人的黎俊,也不再从容,开始祭出一件又一件高阶灵宝抵挡。 宝物不断损毁… 隨后劈落的雷链,已將他淹没成一片雷海。 刺目白芒中无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见雷链不断加粗、加速轰击,令人目不暇接。 通道壁障之外,並非预想中的仙气祥云,而是时有扭曲的、闪烁著奇异符文和灰色流光的裂隙。 隱约间,眾人听见刺耳而不祥的嘶吼,不时有漆黑雾气在雷光中消散。 “那是何物???” 眾人不禁望向立於前方的几位大乘境老祖。 “难道有妖邪藏身於仙尊渡劫现场?” “麻烦了,这会增加雷劫威力的啊!” 不知何时,五位大乘境老祖已分散四方,凌空而立,各持灵宝,向地下不断打出法诀。 唯有“古寿仙宗”的宗主与圣女明白: 他们是在暗中加强护宗法阵力量,防妖虫逃脱,助仙雷净灭。 再怎么说,七阶的护宗大阵也不可能第一击便被击出孔洞。 圣女心中忧思翻涌:“老祖付出太大了…本就渡劫艰难,还带海量妖虫共渡,这雷劫威力已被无限放大了” “威力不大,怎除虫族祸患!”宗主传音道,心中同样忧虑。 “又不是您渡劫…”圣女心中暗念。 …… 『红枢真仙雷劫』持续轰击了九日,总计劈落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劫雷。 尤其是最后三日。 雷链竟转七色,红、橙、黄、绿、青、蓝、紫依次变幻,每波雷链酝酿有半个时辰,观者无不心神震撼。 当最后九道紫色雷链劈落,方圆百里地面已成巨坑,陷落千米。 飞升台早已无踪,祖峰崩塌消失,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壁已经琉璃化,泛出五彩光泽。 而此时的黎俊浑身焦黑,趴於坑底,气若游丝,身形难辨。 积累十万年的法宝尽数毁去,就连本命成长法器——『神火青铜莲灯』也已破碎。 地下千米处的蓄雷池乾涸破裂,遍布雷晶,皆是劫雷余威所化。 原居其中的雷蛟早已吸收劫雷的能量进化成八阶雷龙,庞大身躯缩为尺长,头生金角,龙爪五指,周身雷光繚绕,气息磅礴却有些不稳,显然吞噬了远超自身极限的能量。 幸有顶上大佬承担大半,它终进阶为此界唯一一条八阶大乘期天龙妖圣。 …… 持续九日,宛如要灭世的雷音戛然而止。 雷劫虽止,渡劫未毕... 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许多修士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並非因为吵闹,而是因为那长达九日的恐怖巨响陡然消失,带来的虚空感反而让道心无所適从。 灵台一片混沌,只觉得阵阵眩晕噁心,神魂仿佛刚被从狂风巨浪中打捞上岸,仍不由自主地隨著並不存在的余波摇晃。 然而,比这耳鸣和眩晕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骤然降临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所有人心头都莫名一紧,虽然不明白雷劫咋如此之多?如此的凶猛?但他们明白,冲刷肉身的雷霆虽歇,但那蚀骨焚心的『心魔劫』,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在这万籟俱寂、落针可闻的恐怖间隙里,一个更深的恐惧攫住了所有高阶修士的心神:外在的雷霆炼狱已然结束,而內在的、无人可助的心魔劫火,正在那焦黑的坑底无声燃起。 黎俊却最是不惧,元阳未泄之体,道心澄澈,能有何心魔? 如旁观者般瀏览自己一生。 遗憾:未能守护的族人、因他决策而牺牲的弟子。 恐惧:渡劫失败后妖虫破封、世界沦陷的惨状。 自我怀疑:“潜修一生,最后却选择最冒险的方式,真的对吗?” 这些幻象虽仍被黎俊一一堪破,却已不似此前那般虚浮,每一次叩问都仿佛在黎俊十万年坚冰般的道心上刻下一道细微的痕跡。 心魔幻化万千,诸般诱惑纷至沓来。 权、財、色、惧,皆是他十万年修行中曾掠过心头的细微杂念。 然其道心澄澈如镜,万般幻象,触之即碎,犹如泡影。 心魔劫,破! 残破身躯一动不动,静待天道回馈… 困扰万千修士动輒数日数月的心魔大劫,竟被黎俊在三日內堪破。 静心等待,感应到困扰此界万年的蚀灵妖虫已被仙雷清除殆尽,心神方一松,却见天上並未降下劫露。 黎俊顿时心头一紧:“莫非真有传说中的『仙人之衰』一说”? …… 外界感官渐逝,五识被封闭,黎俊神识陷入无边黑暗。 身体似下坠,又似被上引,渐渐加速,肉体和念头皆被拉成细线,每一微小组成部分都单独排列、拉伸。 每一次拉扯,都带来无法言喻的剧痛,深入灵魂。 每一次拉伸,都似被剥去一层外壳。 越拉越细,几欲断裂。 黎俊的神魂不受控制地隨之飘飞,唯有意识仍在追隨。 肉体已成细线在前飞驰,神识在后苦苦追赶。 “不能断!断了,就彻底完了!” 强大的神识意志一点点追上前方细丝般的肉身,缓慢將其重新拼凑。 每拼一次,皆需极大毅力,忍受剧痛。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禪寂入定,龙蛇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心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漫长剧痛中,黎俊渐渐悟出这篇《清心诀》。 不知过了多久,肉身重组完成,声光渐显,五识回归。 …… 身体凝实之后,又渐显乾枯颓败:髮丝枯结,皮肤失泽,肉身乾瘪,心神恍惚,目光涩滯… 黎俊凭十万年修行感悟,相继领悟《金身诀》《护身诀》《辟邪诀》《祈愿诀》。 神魂五诀合一,清光万丈,化作五色光环浮现身后。 一切幻象退去,时光恍若一瞬。 黎俊渡劫后的残破之身再度显现。 天降劫露,雾气氤氳,聚拢其身,焦黑皮肉迅速脱落,气息飞速提升,破境真仙,正式踏入仙门。 境界稳固后,周身笼上一层雾气,面容渐渐朦朧难辨,身后只余仙家护身圣光散发微光,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天女幻象浮现,环绕飞舞,洒落仙,异香飘溢。 而对黎俊而言,四周灵气已淡不可闻,味觉亦转向污浊之感。 抬手拍出一张宗师级『清洁符』,黎俊已然感觉此界已不再適合仙人停留。 “恭贺仙尊圆满渡劫,飞升仙界,永享长生!” 坑外四方传来恭贺之声。 “恭祝太上道祖飞升仙界,长生久持!” …… 雷劫仙露不断匯聚,修復仙体,少量化作仙雾,泽被眾生。 黎俊心念一动,灵袍覆体,闪出巨坑。 天穹裂开一孔,洒落七彩接引仙光,身体不由自主,缓缓浮空而上。 “走了,虫患已除,万事皆毕,不可再恋。” 十万年人生如镜水月,掠过心头,周身渐渐化为一团光影。 神念微动,將五道仙诀传予宗门大长老与黎氏族长。 最后淡然一笑,望向自己守护了几万年的宗门,隨即迅速消失於仙光通道之中。 自此,太古仙域留下仙人渡劫传说。 而那五道仙诀,成了黎俊对此界最后的馈赠。 ...... 另一时空,黎俊钻出七色琉璃的仙界接引通道。 “咦?” 第3章 百世轮迴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章 百世轮迴 “又是那个梦!!” 黎俊从溺水的窒息感中猛然惊醒,像条搁浅的鱼般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支起身,疲惫的靠在床头。 摸索著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十几个平米的房间显得格外逼仄。 除了一张从工地上拉回的高低床和一套有点灰尘的会议桌椅,就只剩下墙角那个离婚时带走的拉杆箱。 走出这间离婚十年来自己睡觉的地方,走进隔壁的办公室,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昨夜的凉茶。 头有点胀痛。 窗外,早上的华国魔都已经有些喧囂,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手机显示4点07分。 连续十年在同一时刻被同一个噩梦惊醒,这个时间点精准得令人不安。 准確的说这个梦是从离婚后开始的,开始是好奇,持续就是折磨。 “人生需要经歷,可谁特么的喜欢十多年经歷相同的梦!” 幸亏自己华东师大毕业,辅修过心理学:学会经常自我嘲笑,这样才不会抑鬱。 抬头看见门上的总裁標牌,有点刺眼,现实就是这么无奈。 “呵呵,高不成低不就,一个人总裁的小微公司,也算是我的精神寄託吧!对,叫人生最后的坚持!” 苦笑著抹了把脸,指关节擦过下巴时感受到胡茬的刺痛。 自从十年前那场离婚后,这个会议室就成了自己的家。 ......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 眼袋暗青,头髮油腻,眉心竖纹像刀刻般深刻,五十岁不到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出头。 用冷水狠狠搓著脸,试图冲走梦境残留的窒息感。 梦中场景他太熟悉了,自从婚姻破裂,那个童年噩梦就捲土重来,像定时闹钟般准时在深夜造访。 站在窗前,黎俊看著天光渐渐亮起。 这座城市正在甦醒,而他却感觉自己越来越远离现实。 ...... 今天是周五,洗漱完毕看天色还早,黎俊闭上眼坐在老板椅上,不知觉的又回想起无比熟悉的梦境。 梦中的场景是一座石桥。 跨一条七、六米的小河修建,是那种年代久远无法考证,已经到了半倒塌地步的古代石拱桥。 那时候黎俊才七八岁的样子,有一天中午放学后要去乡下亲戚家吃饭,远远的就看见桥头坐著两个对弈的白须老者。 嚇得黎俊脸都白了,拔腿就往回跑,不敢回头的一直跑到人多的地方,午饭都没吃。 回想当时,猜想是被中午的大太阳晒懵了吧,反正也没敢回头再看。 而且和小时候真实的经歷相比,梦境中也没那两老头,只有小径残桥和中午刺眼的太阳。 童年时怕被当成精神病不敢告诉別人,成年后又觉得荒诞可笑没必要说。 直到几年前梦境突然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开始出现新的细节——两老头出现了,都是白衣都有鬍子。 近年来梦境中又开始了加戏,比如老者抬头时,那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 “那不是幻觉...” 黎俊摩挲著茶杯,指尖传来玻璃冰凉的触感。 这几天的梦中,那画面开始纤毫毕现:老人衣袂翻飞的弧度,棋盘上未下完的残局,以及...当他转身逃跑时,背后传来的若有若无让自己感到窒息的嘆息... ...... 五月的晨风带著鸟鸣声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天色晴朗,是个好天气。 黎俊穿上运动鞋,决定去附近的黄兴公园跑跑步,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经过卫生间拿条毛巾系在手腕上,黎俊不经意间看到手錶上『5月30日』的日历,突然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木虎属相。 经歷过昨晚又双叒叕(you shuāng ruo zhuo)一次失眠,黎俊不由的有点多想。 因为这次醒来感觉有点特殊,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也许是生日的缘故。 揉揉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双掌合十对自己说: “恭喜恭喜!又向领退休金躺平的目標迈进了一步。” ...... 这个时间点,公园应该还没开门。 走近公园侧门,周边的景象让黎俊停下了脚步。 瀰漫的晨雾里,仿佛发生了某种异变。 晨跑者的身影出现马赛克般的失真,树枝在无风状態下诡譎摇曳。 最可怕的是,当黎俊盯著某个路人超过三秒,对方的面容就会模糊成一片空白。 如同玩rpg这类角色扮演游戏,玩家所到之处,所看之处才像真实存在,其余都是一片混沌,看不清。 灵魂和肉身仿佛不在一个维度。 想打个电话到公司,確认是否能听到回铃声?却突然对手机通讯录里的无数人名变得可疑起来。 这些不打电话就永远沉默的號码,真的代表活生生的人类吗? 就像某些哲学猜想中所说的:“如何证明世界不是独为我而存在的舞台?” 回想已经过了差不多半生,活的那是个浑浑噩噩、庸庸碌碌。 为了事业、家庭、孩子,忙活到如今,也没活个明白。 “自己也不算蠢人,为何半生努力,总离成功差那么一步?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拖拽...” “到底是我不对?还是这个世界不对?” 佛曰:“一切都是虚幻,又曰人人皆佛” 难道就他们明白,这世界是为一人所设?其余都是剧情npc,非玩家角色? ...... 这一切最终被黎俊归为是自己精神恍惚造成的,看来是过早的进入到了更年期了。 想起上周爬泰山的事,黎俊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迷上了玄学中的宇宙法则说... “一个人可以从5岁懵懂开始,出门追寻圣人的脚步,寻找自己的『命中机缘』,这是华夏版宇宙法则中对『出门撞大运』的科学解释”。 神神叨叨的,自己咋就信了呢? 反正这几年,南阳、老君山、泰山和曲阜都曾留下了黎俊一一到访的足跡。 追寻圣人的足跡带来的结果,就是人和钱包都瘦了... ...... 浑浑噩噩的从公园溜达回来,看看时间还早,就坐在椅子上刚想再迷瞪一会,熟悉的梦境感觉又要来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黎俊苦笑著从椅子上起身,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遵循著脑海里的记忆再去找寻一次,十年了,该去的都去过了,也许这次就会『撞大运』也说不定。 如果是真的,这提醒的也太明显了,老天爷催著要餵饭呢! “不就是回趟老家吗?这次哥就不信去一次能咋地!” 激动起来的开始双眼充血,属老虎的黎俊,此刻却像困在笼中的野兽。 “古籍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量子力学中也讲『观察者效应』。” 过去半年里,黎俊疯狂研读各种玄学著作,甚至专程去践行了『撞大运』,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那个越来越强烈的念头。 “该做个了断了!” 抓起钥匙,径直出门上车打著火,连贯的动作表达著果断。 六百公里返乡路,方向盘在掌心发烫,仪錶盘数字不断跳变,仿佛在倒计时某种宿命的相遇。 正午阳光依旧毒辣。 当那座记忆中的残桥出现在视线中,黎俊的呼吸凝固了。 两个白衣老者正坐在桥头,仿佛正在对弈,与童年所见分毫不差。 这次黎俊没有逃离,强迫自己不能回头,还暗中用力掐了自己大腿几下。 “疼!” 按下心头的震惊,抬头看看高悬的炽热光球,黎俊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不是新的梦境? “该死吊朝上” 黎俊心里想著,沉下心一步一步走过去。 接近了,更近了...但浑然不觉已经是机械般的迈步。 “圣尊,总算等到您了!!!” 执白子的老者抬起头,那双没有黑色瞳孔的金色眼睛直视黎俊。 黎俊瞬间浑身僵直,那个声音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 两眼直视,看到两位白衣老者正盘腿而坐,中间摆著一局残棋,阳光穿透他们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你们...是谁?“ 黎俊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等这一天,已有万年!” 执黑子的老者轻嘆一声,將棋子拂乱,然后振衣而起。 老者拂袖起身的剎那,黎俊感到一阵眩晕,紧张之下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咔嗒』碎裂。 “四十年前圣尊您就来过,但圣尊选择了转身离去,我们只好继续等待” 老者躬身稽首。 “真...真的?”黎俊喃喃道。 “圣尊听过这世界量子纠缠的说法吗?” “听过”黎俊机械回道。 “圣尊可知晓仙家的说法:缘起之法,如星辉交织,一念动而它念生?是不是很相近?” “哦...” 另一位白子老者微笑接著道。 “圣尊不必为自身忧虑,当您改变,被观察的世界也隨之改变。圣尊您不是一直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吗?却不知您若觉醒,此界便由虚化实,眾生亦將获得真正的生命与自由意志,此乃无上功德。” 前面说话的老者再次接著道: “圣尊您四十年来感到的格格不入,不是因为您不適应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尚未完全適应您的觉醒。“ “仙家称做『缘起性空』?世间万法,皆因您一念而起,依您一念而驻。您感到格格不入,非是您不容於世界,乃是此界因您心念未定,故而混沌未明。” 黎俊有点恍然,其实是有些懵懂。 十年的困惑、半生的不得志,像是突然都有了荒诞的答案。 “原来我才是主角!” 刚傻笑出声,黎俊的视线就开始快速切换,自己的双手分解成无数光点,周围的景物如水墨般晕染开来,树木、石桥、天空都化作流动的色块,周围一切存在都在快速消失。 “等等!“ 黎俊挣扎著问道: “如果我消失了,我的家人、女儿、朋友...他们怎么办?” “在新的世界,他们会因您而真实存在,圣尊您现在只是要去体验和延续您未完成的过程...” ......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远,空间开始坍缩。 树叶在无风状態下垂直坠落,在触地前突然静止,周围一切也如沙雕般崩塌。 黎俊感觉被拋入了一条由纯粹光芒和信息构成的湍流,无数记忆和景象的碎片衝击著自己的意识,仿佛过去、现在、未来正在被同时搅碎、重组。 在这无法用时间衡量的瞬息之后,所有的喧囂骤然平息。 而在更高维度的视角里,在遥远星系某个不起眼的旋臂上,一颗流星拖著长长的尾巴正飞临地球而来,没入蓝色星球的大气层中。 在北半球集体断电的几十秒里,一个个人体被化作量子態的存在,而太阳黑子群爆发出的耀斑,恰似天道睁开的眼睛。 两个老者相视轻鬆一笑,化作流光没入虚空。 黎俊和周围一切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了。 虚擬和现实完成了转换,一个真实的世界在等待。 ...... 黎俊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发著柔和白光的寧静通道中... 起头第一幅是一条河流旁的大村落,其中一个带院子的茅草屋前,有个襁褓中的婴儿被一个男子双手举起,画卷左上方三个大字『黎家村』。 第二幅是一个孩童站在一块石壁前,双手按在石壁上显出五色光,四周围观的几百村民一片惊喜模样,画卷左上方五个大字:『五系杂灵根』。 第三幅是一个半大孩子背著一个小包袱跟在一个商队后面行走,画卷左上方四个大字:『离家修行』。 第四幅是一个年轻人在房间里画符,下面还有几个摆摊、狩猎、採集物品的小幅画面,大画卷左上方四个大字:『画符为生』。 第五幅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看向一座青楼一脸嚮往的样子,画卷左上方四个大字:『童身未破』。 中间依次是渡过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洞虚、合体、大乘、渡劫、化胎境界被一群人庆贺的画面。 最后几幅分別是坐在人群中讲道、天降雷电、最后一个身影飞向上方光团的画卷,脚下是四散的黑雾。 画卷左上方都分別写著二个大字:『讲道』『渡劫』『飞升』。 倒数第三幅是一座云雾遮掩的高台上,身影倾倒滑落向一个黑洞的画面,一旁二位白衣老者伸手欲捞,画卷左上方四个大字:『接引失败』。 倒数第二幅是那二位白衣老者飞扑而下,坠入无尽虚空而去的画面,画卷左上方四个大字:『仙使尾隨』。 最后一幅是一个长长的画卷,记录了光影经歷的九十九世的生活画面,每次都是身死后,灵魂被相同的二位白衣老者重新接引过程。 长卷最后显露二十个金光大字:『经劫九十九世修行圆满,百世道成大罗金仙果位』。 就这样前行了不知道多少步,一幅幅看过去,黎俊逐渐明白自己可能...肯定就是画中的主角。 “这是小说里描写的穿越情节吗?” “魂穿?有点不像,没有紊乱的前世记忆...” “明白了,这可能是最最高级的高维透视,意识觉醒吧?也就是上帝视角吧...” 回想刚才老者最后说的话,有点琢磨过来。 ...... 经歷了从惊嚇到惊喜的过程后,黎俊的脑海中犹如不断翻页的书,全身也慢慢腾起光华,闪现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疯狂提升,闭上眼就能感知到周围情况。 九十九次轮迴的记忆如洪水倒灌,那些始终与社会格格不入的孤独,原来都是胎中之谜的副作用。 脑海中,神魂境界开始一个个关口突破,仿佛置身於夏季傍晚密林內的习习凉风之中,贴心的选择自己感觉最舒心的方式。 脑海意识无限拔高,精神力蜕变加速... 最后,当庞大的神念感知著几百公里內的一切,但体內那微薄的练气一层灵力却空空荡荡,这种极度的不平衡感...看来,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重修之路得从头开始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气息...似乎有些不一样? “感觉这神仙家的伺服器速度也不咋地...”黎俊苦笑调侃了一句。 反正百世轮迴,总算又回到了修士行列。 第4章 仙使接引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章 仙使接引 通道最后,俩老头显出身形,惴惴而立,带著討好的笑容,作揖行礼,齐声说道: “仙庭接引使,道號酒仙人(棋仙人)恭喜圣尊游歷百世圆满归来!贺喜圣尊!” “所以这世的我...?”黎俊不確定的道。 “仙尊是大罗金仙归位!”自称接引使的老者躬身答道。 黎俊神念闪动间,瞬间就明白了事情始末,这就是意识回归的好处。 从自己前九十九世与这一世与所处的社会格格不入,煢煢孑立到最后身死,原因都在这俩老头身上。 他们每次都太急於让自己转世了,有几世自己还那么年轻...! 这一世如果不是已经百世圆满了,估计很早又被他们弄去轮迴了。 想了想,问出心中疑问:“当初怎么飞升失败的?” “...” 道號棋仙人的老者欲言又止。 俩老头互相看看,还是那个鬍子最长,道號酒仙的老者开口了。 “启稟圣尊,还请圣尊勿怪!” “吾与棋仙道友奉圣帝之命接引圣尊到仙庭册封,时因接引台长期不用长满仙苔,当时正欲打扫,圣尊已至。但圣尊大人刚飞升,仙力不稳,刚被接引上来就滑落一旁,落入时空裂缝,我和棋仙道友猝不及防,只好追隨您而去。如今总算接引圣尊至此...” “这是何处?” 黎俊故作淡然问道。 “稟圣尊,是我与酒仙的暂居洞府”棋仙作揖言道。 “此为圣尊渡劫飞升时境界跌落后脱落的储物戒,圣尊大人可以查看是否有遗漏?” 酒仙老头说完恭敬的递上一枚储物戒。 戒子光华闪烁,紫气縈绕,雕刻两个仙女一俯身一仰身而臥成圆形,惟妙惟肖。 黎俊目光扫过戒指上那略显香艷的雕刻,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接过戒指...戴在手上食指上,而后又换到拇指上。 对面两仙微微一笑,又低头恭敬而立。 “两位道友辛苦了,本尊如今是何从属?二位又是何境界?”手指隨意的摩挲了几下戒子,不紧不慢的问道。 一边装著漫不经心的查看了下仙戒,感应到当初的精神力封印,確定没被打开过。 棋仙听到黎俊的问话,连忙躬身作揖道:“不敢圣尊称为道友” “圣尊乃凌霄殿有史以来第一位以凡间散修之身证道、渡劫登仙的存在...歷经百世胎中迷途,一世一修行,终以圆满圣道补偿宿业,直抵大罗金仙之境,修为已凌驾仙庭眾仙之上,仅次於圣帝,尊列第二。今恭请圣尊速往三十六天,领受圣道册封,取得仙庭圣籍,证就准圣道果” 棋仙一口气说完后又恭敬一揖。 酒仙也紧跟著作揖,接下说道: “我和棋仙道友乃地仙境,仙庭把天分九重,分別是神霄天、青霄天、碧霄天、丹霄天、景霄、玉霄天、琅霄天、紫霄天、大霄天,天有四方东南西北,总计三十六个天界可以修行,九重天对应修为境界分为地仙、天仙、玄仙、金仙、大罗乙仙、大罗金仙,准圣。。。再以上有何境界,吾等小仙也不知” “此处是何地?” 黎俊接下来问道。 “回圣尊,此处星图未標註,此星球被这个星球的人称做地球,是隶属於三千大世界中的拉尼亚凯亚星系,也被这个星球的人族称做银河系”酒仙回道。 “三千大世界?拉尼亚凯亚星系?” 黎俊想了想,喃喃道: “记忆里好像是没听说过这个星系?” “好让圣尊知晓,这是圣尊轮转百世圆满,隨机转世的世界。这一世醒转在这个大世界,也许这就是缘分使然” 棋仙抢著回答道。 “本尊已经渡过了百世轮迴劫难?” 此时的黎俊心態已经调整结束,想到前面看过的画卷,黎俊才疑惑地问了这句话。 “圣尊容稟”酒仙躬身一礼。 “嗯,说吧”黎俊淡淡开口。 “天道九十九,无暇应有缺;修道有全功,百世即成圣”酒仙恭敬回答。 “???” 看到黎俊的疑惑,酒仙赶紧补充道: “这也是我俩追隨圣尊歷劫而去的时候,上三天的圣道意识演化在我俩意识中的二十个字,我们理解的是圣尊要经歷九十九世轮迴,达到后才歷劫圆满,不再有凡俗劫难” “为何至今才接引?” 黎俊语气越发平淡,只有神念縈绕著这俩老头,平淡的问道,脑中一幕幕回想著这一世早年经歷的痛苦。 “圣尊容稟,只因当年接引台出意外,导致圣尊坠入轮迴。圣道昭示需歷九十九世方能圆满。四十年前本欲接引,又因圣尊意识排斥加之此地天道特异,只得构建虚界等待,直至今日圣尊自行悟道前来,方得功成。 棋仙艰难的开口道,圣尊的不怒而威加上高阶神魂段位的压制让自己和酒仙提心弔胆。 “九十九次转世已经结束,还让本尊再次歷尽第一百世磨难?” 黎俊心中默默念叨,恨意涌现,神念压得俩货直不起腰,憋红了脸。 半响,黎俊淡淡的“哦”了一声,神念散去。 怪不得九十九世迴转到了这一世心境圆满才总算有了个血脉后人。 “百世圆满?圣道指引?这情景有点像啥?” 黎俊仰头无语的看向高高的天空。 “还请圣尊儘快回到上三天册封圣籍,取得准圣果位为先”酒仙俯首说道。 “请圣尊速回仙庭册封圣籍为重”棋仙紧跟著说道。 黎俊沉默一下道:“准圣果位?这个不急,我先消化一下这么久以来的歷程,再考虑吧” “先给我迴转仙庭路线星图备用”黎俊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棋仙赶紧上前递过一枚仙简。 黎俊神念沉入仙简,剎那间,星图自玉简深处轰然绽放,如九天云瀑奔泻、星河决堤。 只见万千目录如星河垂落,浩瀚知识涌入...其中关於仙庭等级的记载让他恍然...原来地仙之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其中浩瀚的银河系在黎俊灵台之中翻涌成星路的起点,而星路无尽铺展,直贯寰宇。 尽头处,三十六重天界巍然矗立,琉璃宝光与紫气祥云交映成一道亘古天门,仿佛自太古便悬立於时空尽头,接引万界,叩问仙凡。 了点时间把这些知识消化吸收並拓印入自己的神魂后,黎俊才点开星图仔细审视。 星图记载的星系无数,也极为辽阔,內有一条醒目的金色线条连接各个星系星门节点,估计就是传说中的传送星门了。 神念探入拉近观察,线条末端一道发光的天门浮现,周围无数星系环绕,宏伟壮观,美轮美奐。 “仙家气概啊!果然不凡!”黎俊不由的咂咂舌。 神魂沉浸了片刻后,耳边传来酒仙的声音。 “圣尊如今法力还未恢復,暂时还不能挥开虚空直接传送,我俩需带领圣尊破开此处虚空离开这个星空,离开这里的天道压制范围,圣尊方可慢慢恢復仙力,我俩跟隨圣尊提供前期保护,而且圣尊仙力恢復后就可以引动天庭仙力牵引,这样估计五十年即可到达天界” 酒仙一脸憧憬的笑道,这次离家也太久了。 “哦?天界?不是天庭?”我疑惑问道。 “我们只能到达三十三天的天界凌霄殿,而天庭位於三十六天界的上三天,我和棋仙如今修行境界不奉詔无法自行进入” “而且我俩仙力低微,神魂不足,每到一处大世界,需要良久才能凝聚满下一次传送的仙力,回程估算需要跨越星空行走三百年才能抵达三十三天界” 棋仙回答道。 “你俩单独行走的时间需要这么久?没有別的捷径了吗?” 黎俊问道。 其实是他不愿这么早回去,只想早点打发这俩货,修为境界和对方差距巨大,总感觉不放心。 同时也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现在这种境况下,又不好抽自己几下。 “有是有的!”酒仙和棋仙同时回答,又心虚的互看一眼对方,赶紧低头。 “道来”黎俊看了他们一眼,冷声道。 “如有仙晶,我俩即可手握仙晶时空瞬移,直至三十三天,估算历时只需一个甲子时间” 两仙回答后腰又弯低了些。 “仙晶?” 黎俊还在恢復中的神魂记忆里只知道灵石,可以辅助修行,紧急时可以吸收灵石中的灵力恢復法力,极品灵石更是可以在修为突破时快速吸收巩固境界。 但长久以往,会造成灵力虚浮,根基不牢,事后须长久打坐淬炼法力,稳固修为。 “仙晶乃金仙以上境界大能者以仙玉为基压缩神魂而成,仙晶一颗可满足我俩百年打坐所需。圣尊为大罗境界,虽然暂时法力修为还没有恢復,但圣尊可以用神念催发神魂一试” 棋仙嘆道,用仰慕的眼神看著我,羡慕道。 黎俊神念一动,右手张开,把自身神魂部分聚集於掌心之中,瞬间掌心中就有一个光球浮现,逐渐凝实至细小颗粒,再逐层覆盖神魂一层层压缩,在神念的强力加持下,几分钟过去后,掌心显现出一块无比绚烂的晶石。 晶石光彩闪烁,状如成年人拳头大小,晶莹圆润,外层有氤氤紫气流转,周围空间不断虚化而又被牢牢锁住无法突破扩张。 “极品仙晶!” 棋仙大惊,脱口而出,瞠目结舌。 紧接著黎俊左手也出现一块同样光彩四射的晶石。 “嗯,仓促之间凝聚而成,不知二位道友是否够用?” 黎俊已经从对方前面给自己的仙简中知道这俩仙为何惊讶。 仙庭中位列三十三天之上的高等级的仙人,想要获得高阶修炼资源极为容易,遇到更高级的灵物基本都是以物易物,没有传统的交换货幣。仙晶也是高级物品,適用范围很广,能替代大部分的修炼资源,所以逐渐成为了货幣的替代品。 又因神魂极难恢復,所以此类物品极少,大部分用来交易珍贵灵物,怎么可能用来消耗在赶路上? 只有底层的仙人,遇到高级灵物需要以物易物的情况下,才不得已用自身神魂凝练仙粒,以做交易。 这二货估计很少见到整块仙晶或者根本没见过这种极品仙晶。 “够了够了” 酒仙和棋仙异口同声回答,两双眼睛却都眼巴巴的看著黎俊的掌心,那两块发出耀眼光芒的仙晶。 黎俊脸上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暗忖:“这二位虽是接引使,但万年辛苦,且知晓地球秘密,今日赐下仙晶,既是补偿,也是结个善缘,日后或许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二位平时如何修行?” 俩货忸怩片刻,最后棋仙伸出手,掌心显出三颗米粒细小同样有光华縈绕的颗粒。 “我俩奉圣道出来追隨圣尊大人,仙庭派人发放了百颗晶粒以助修行所用,到如今万年过去只剩下三粒了” 棋仙老脸一红,只不过面孔上有仙雾繚绕遮盖,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 “另外好让圣尊知晓,神魂不可多用在凝聚『仙晶』上,因为神魂极难恢復”酒仙躬身郑重的道。 棋仙也紧跟著说道: “酒仙道友说的没错,请圣尊莫要耗损神魂,仙晶虽然极为珍贵,但神魂更加有用,而且所知的快速恢復神魂的方法只有『鸿蒙紫气』,但天庭已经几万个纪元没有这种神物的出世消息了” 黎俊自是个能听劝的人,否则也不会在第一世的修真世界苟了十万年之久。 “圣尊这次转世的星球有点神秘,竟然有鸿蒙紫气存在的踪跡...我们也是偶然感知到,不敢相信!”酒仙和棋仙神態极其庄重。 听到对方谈到自己出生的这颗星球,黎俊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这个星球有点神秘,吾与酒仙研究和探查了四十年都没有探明原因” “而且这个星球有异常神秘的天道法则保护和排斥,偏偏仙灵之气又极其稀薄,无法修炼,但碍於天道规则,我俩无法深入探查” “我俩只好了三年时间和无数资源才建好超远距离外星传送阵法,十年为期轮流去附近的月球放开修为压制后,吸收晶粒维持地仙境界” “在此星球上,只能自我封印在金丹期修为,故不能离你千里之外” 棋仙一口气说完。 接著举起一枚玉简接著道: “这里天道法则无可破解,只能顺势而为,此为吾和酒仙道友在这个星球几十年的探索发现,请仙尊大人有暇御览” 黎俊接过玉简,神念略微扫过內部,已经把所有內容刻印在神魂中,待有空閒才仔细研究。 其中一篇日记的记录是每天都是无法修炼的记载,黎俊不由同情的瞄了他们一眼。 “怪不得在梦境中反覆诱导自己前来,再下去晶粒用完,这二货只能用几百年时光慢慢飞回仙庭了,提升境界就別谈了...” 黎俊心中暗忖。 “这二货虽是接引使,但万年辛苦,且知晓此地秘密,今日赐下仙晶,既是补偿,也是结个善缘,日后或许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都是为了自己,给他们这两颗极品仙晶,也算做补充吧。” 递出仙晶,看到接过极品仙晶的俩老头欣喜万分的表情,在对方不断的稽首感谢下,黎俊也心情大好。 “本尊如今只有神魂恢復,但修为不足,既然有传送法阵,你们先解开自身修为封印,帮我护持肉身,我们行走一趟月球,这颗星球的灵气既然如此稀薄,就让其慢慢进化吧,我们暂时就不干涉了” 听黎俊这么吩咐,棋仙和酒仙立即掐指施法,试图解开体內封印。然而此界天道压制极强,灵光一阵明灭后,两人的修为也仅能恢復至化神初期水准。但这样起码可以保护一下修为只有练气一层的黎俊肉身进入传送法阵。 黎俊感到周身一轻,那具凡俗肉身的沉重感和滯涩感似乎减弱了些,但体內那微薄的练气一层灵力,在两位化神期修士无意中散发的威压旁,显得愈发渺小可笑。 下一刻,本来阳光普照的天空瞬间暗下来,苍穹之上也雷声阵阵,乌云如墨般骤然匯聚,並逐渐向这里聚集。低沉的雷鸣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愤怒,道道紫色电蛇在云层中游走,锁定了下方敢於僭越规则的存在。 “天道压制来了,圣尊请隨我进入传送阵吧” 话落,棋仙和酒仙同时伸手示意黎俊向前。 黎俊神念一动,从仙戒中拿出一张极品『金身符』往身上一拍,在两仙引领和保护下,走进他们开闢的洞府,在对方神识加持下,通过里面架设的传送阵,传送到月球一处高山上的洞窟中。 传送启动的瞬间,黎俊感到那具凡胎肉身几乎要被空间之力撕扯开来,全靠身上的金身符光华大放,以及两仙及时撑起的护体仙光,才堪堪稳住。 第5章 星空修炼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章 星空修炼 传送过程不过两息,於凡人只是恍惚之间。 可这玄奥的传送阵,岂是练气一层的肉身所能承受? 空间如磨,每一剎那皆是对凡胎的残酷碾轧。 黎俊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臟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揉捏撕扯。 若非极品金身符绽放出璀璨光华,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罩將他团团护住,只怕在传送启动的瞬间,肉身便已化为齏粉。 即便如此,那透过护罩传递而来的细微空间波动,依旧让黎俊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黎俊死死咬著牙,感受著两位仙使磅礴的法力加持在护罩之上,共同抵御著这跨界传送的可怖伟力。 阵光散去,三人显出身形,落足处是一处冰冷坚硬的岩石。 黎俊立刻取出仙戒中的『九转还元丹』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浩大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快速修復著几近崩裂的肉身,那丝不適感才缓缓消退。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显然经过人工开凿的洞窟,穹顶镶嵌著数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將洞內照得朦朦朧朧,墙壁上刻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此刻正渐渐黯淡下去,中央便是那座传送阵基。 身旁的棋仙与酒仙也面色发白,当即盘膝坐下,手掐法诀,周身仙光流转,全力调息以解开更多封印。虽然他们已经经歷过多次传送,但每次穿越星际,对抗那冥冥中的空间法则之力,也绝非轻鬆之事。 “大意了…” 黎俊心有余悸。 感受到体內迅速恢復的伤势,暗自警醒。 星球间的传送,涉及空间摺叠跃迁,其產生的压力远非下界那些固定阵法跨距离传送可比,自己对这具尚未修炼的肉身还是过於自信了。 若非那张得自前世珍藏的极品金身符和二位地仙不惜仙力护持,这具千辛万苦才修炼至百世圆满的肉身载体,恐怕已在方才那恐怖的空间撕扯力下化为肉泥,那才真是功亏一簣。 黎俊抬眼看向四周,洞窟入口处布置著一层透明的光罩,隔绝了外界死寂、真空的环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透过光罩,月球荒凉、坑洼不平的地表无声地诉说著亘古的寂寥。远望而去,是亘古不变的漆黑天幕,星辰仿佛被永恆定格,视线中,正有一颗蓝白纹路交织的美丽星球静静悬於漆黑天际,散发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晕,宛若遗世独立的瑰宝。 黎俊凝视著那熟悉的蓝色,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中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包含无尽感慨的轻嘆: “这,便是困了我近半世、又予我最终圆满的地球么…” …… 光阴在打坐中悄然流逝。 两位仙使仍在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正在稳步提升。 月球上虽无灵气,但也再无地球那般诡异强大的天道压制,也就没有突破时的雷劫。 缺点当然也有,没有天雷淬体,就少了雷霆洗炼道基、夯实境界的关键一环,长远看易导致根基虚浮,更无法借雷劫之机淬炼神魂、明悟天地法则,使得道基缺少了几分圆满之意。 只是黎俊早已百世轮迴,道心澄澈如镜,对大罗之境的了悟犹在,这点瑕疵於他而言不过白璧微瑕。 黎俊此刻所求,无非是儘快恢復修为,重返仙庭,至於道基根基,日后重返巔峰自有无数手段弥补。 当下恢復修为就好。 神念微动,心神沉入仙戒,那里面有著他前世身为散仙时积累的海量修真资源——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霞光繚绕的各类灵丹、符文闪烁的法宝玉器……前世已经当做收藏和各方的孝敬来储存,此刻终於能尽情取用。 取出一个蒲团,乃是用万年静心草编织而成,有凝神静气之效。 旋即又取出大量极品灵石在身周布置了一个聚灵阵,虽然无灵可聚,但能更好地锁住灵石散逸的灵气。 接著,各种辅助修炼的丹药如同糖豆般被吞服。 做好准备后,黎俊盘膝坐下,运转起前世主修“古寿仙宗”的《古寿长生诀》。 神念引导著练气一层法力在经脉行走,功法一经运转,身周极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精纯至极的灵气疯狂涌入黎俊体內,修为开始以一种足以让任何修真者瞠目结舌的速度恢復。 经脉被不断拓宽、加固,气海丹田如同乾涸的河床迎来暴雨,迅速被精纯的灵力填满、压缩、再填满。 一年筑基,道基稳固,异象纷呈,周身有星芒闪烁。 三年金丹,金丹九转,圆润无瑕,于丹田內煌煌如日。 五年元婴,元婴初成,眉目清晰,怀抱本命元气坐镇气海,与元神初步相合…… 直至第九年,体內一声大道清音轰然鸣响,周身气韵与宇宙星空產生玄妙共鸣,神魂之力也暴涨,能清晰感知到方圆数千里的细微动静,甚至能引动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淬体。 化神境,成! 到了此境,元神稳固,可初步脱离肉身遨游,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愈发清晰。 仙戒中不少之前因修为太高已经不再动用的法宝也隨之解封,心念一动,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法宝环绕周身,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件『星澜袍』自动穿戴在身,替代了那件早已普通的衣物,袍上星光流转,当初化神剑修专用执法袍,主守护,防御力惊人。 但到了化神境,黎俊也清晰感知到一个瓶颈:仙戒中的资源虽多,但大多限於修真层次,蕴含的是灵力,能助他恢復修真阶段的法力,却缺乏至关重要的『仙源之气』来助他重返仙道高阶,重凝仙元。 茫茫星空,灵力枯竭,唯有远方太阳洒下的斑驳光热蕴含一丝太阳真精,可被《古寿长生诀》缓慢转化为一丝微薄仙力,聊胜於无。 照这个速度,想要重回散仙境界,恐怕需要数以万年计的苦熬。 …… 这一日,黎俊如常將强横无匹的大罗级神念投向那颗蔚蓝色的家园,既是例行探查,也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然而,就在神念掠过地球外层空间那淡蓝色、由稀薄电离层和天地元气构成的光晕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猛地攥住了黎俊的心神! 並非能量衝击,也非阵法阻隔,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深层共鸣! 仿佛离家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古老、苍茫、温暖而又带著一丝哀伤。 黎俊心神剧震,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全力催动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向著那共鸣的源头深入感知而去。 大罗级的神念细腻程度远超寻常仙人的想像,足以解析法则的细微构成。 下一刻,黎俊“看”到了...! 在地球內部深处,地核与地幔的交界之处,某种难以言喻的造化机制正在缓慢运转,一丝比髮丝更纤细百倍、紫气氤氳、蕴含著无尽造化与生命本源能量的细流,正艰难地从地心深处析出,如同呼吸般,缓缓融入周围的虚空,继而似乎被整个星球吸收,维持著某种平衡。 这丝紫气极其微弱,其能量性质却至高至纯,让黎俊的大罗神魂都感到一阵渴望般的悸动! “鸿蒙紫气!!!” 黎俊几乎要在心中惊呼出声!这竟是棋仙口中,连仙庭都早已绝跡、能滋养修復神魂、淬炼仙元、甚至感悟天地本源的无上神物——鸿蒙紫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黎俊恍然大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为何自己百世轮迴的终点在此? 为何此地天道如此怪异,排斥高阶修士却又暗中庇护? 为何灵气稀薄至此却又能诞生智慧文明? 一切都有了答案!这颗星球本身,就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巨大宝藏! 没有大罗金仙级数的神念境界和对本源力量的深刻理解,根本无从察觉这丝微若尘埃、且与星球本身气息几乎融为一体的紫气。 那两仙虽是地仙,但被星球天道压制,在此守候几十年,无异於盲人摸象,空守宝山而不自知。 黎俊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连续观察数日,发现这颗星球每日確只能从深心中產生一丝紫气,但量太微少了,按照他的估算,累积一年方够凝聚一块最下品的仙晶。而且这紫气似乎与地球本身休戚与共,强行抽取恐有大祸。 “慢是慢了些,但此物乃天地自成,秉承造化而生,其品质、其中蕴含的原始道韵,岂是人工炼製的仙晶可比?此地…究竟是何等所在?竟能孕育出鸿蒙紫气?” 一个巨大的疑问在黎俊心中生根发芽,越发觉得地球的神秘远超想像。 黎俊立刻想起酒仙所赠的那枚记载了对方几十年观察记录的玉简,其中或许有线索... 神念沉入其中,不再局限於日记部分,而是在那些浩如烟海的、关於仙庭见闻、上古传说、星河奇物志的记载中飞速搜寻与“鸿蒙紫气”、“蓝色星球”、“生命起源”、“母星”相关的信息。 玉简內信息庞大,若非他神魂强大,根本无法快速检索。突然,几段被標记为“太古秘闻”、“起源猜想”的古老箴言,如同被点亮星辰般在他“眼前”骤然亮起: “仙源已朽,祖星长夜;末法时代,万道成尘…” “星河彼端,有母星苍蓝如泪,名曰『祖星』,她孕育人族先民,播撒文明火种於万界…然岁月无情,大道更迭,母星灵机渐隱,终至遁去,唯留传说於仙庭最古老的典籍之中…” “祖星人族,生而具『人道八运』,古称『生辰八字』,此乃母星烙印,蕴含生命初始之奥秘,据说乃参悟命运、成就圣人之基…” “鸿蒙紫气,宇宙本源之气,唯近祖星之地,或天地初开之所,方有可能孕育残留一丝机缘…” “轰!” 所有线索在黎俊脑中瞬间贯通,炸响惊雷! 蔚蓝星球、鸿蒙紫气、人道八运(生辰八字)、失落文明、成圣之基……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仙庭最古老、几乎被视为神话的传说—— 地球,就是人族发源地,万界仙缘之根,失落了无数纪元的……『祖星!』 …… 数年后,棋仙与酒仙相继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修为在黎俊提供的少量资源辅助下,恢復至化神后期,气度较之以往更为凝练。 黎俊更是在持续吸收那丝微薄却至高无上的鸿蒙紫气后,修为水到渠成,悄然臻至化神圆满,距离洞虚期只有一步之遥,周身道韵愈发深邃內敛。 这一日,三人走出洞窟,立於月球荒凉寂寥的环形山原之上,遥望那颗蓝宝石般的星球,在黎俊这世的记忆中,地球71%的地表面积被海洋覆盖,是颗名副其实的水球。 转目四望,目之所及处的这片星空,黑暗是主旋律,只有这地球顏色最为醒目,蓝色占了大部分,绿色是森林、黄色是陆地、白色是水汽形成的云层,缓缓流转。球体表面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环绕,犹如一颗巨大的、充满生命力的蓝宝石镶嵌在墨黑的天鹅绒幕布上,美得令人窒息。 三人渺小的身影站在月球上看过去,一股让人心灵震撼的宇宙之浩瀚与自身之渺小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螻蚁观山,见天地无量;游鳞溯浪,知造化有恆” “宇宙真的神奇!” 酒仙不禁抚须感嘆,即便不是第一次见,依然感到震撼。 而此刻,黎俊立於寂寥荒原之上,看那颗蔚蓝色的地球悬垂於漆黑天幕。它静默地自转,大洋与云涡在晨昏线间流转,像神祇隨手遗落的一滴泪,蕴含著无尽的秘密与悲伤。 “原来螻蚁仰望的巍峨山岳,不过是这滴泪中一粒微尘;鱼群畏惧的滔天巨浪,终成了它呼吸时泛起的涟漪。” 黎俊心中明悟,视角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超脱了个人得失。 他的神念在不知不觉中无限拔高,仿佛与这片星空融合。 在细致观察下,星球外圈隱约间有淡淡的光晕流转,疑是天道规则的一种显化,如同一个自我循环的保护壳,而位於左侧虚空深处的太阳则白光闪烁,光线刺眼,不断的有日珥、耀斑等活动拋洒出巨量发光物质,形成绚烂而又危险的光晕,扭曲著周边的空间和视线。 “圣尊似乎心境不同了?” 酒仙感受到黎俊身上那股內敛而磅礴、仿佛与星空融为一体的意韵,小心问道。 黎俊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蓝色星球的悠远过去与未来。 “酒仙,你当年所说的天庭传说…关於祖星的,再详细与本尊说说。” 酒仙与棋仙对视一眼,神色顿时肃穆,躬身应喏。 便將仙庭中那些几乎被当作神话故事、零零散散关於『祖星』如何诞生最初的人族大能,如何成为万界修行文明的起源之地,后又因何故灵机消散、大道隱退、彻底失落在茫茫星海之中的传说,细细娓娓道来。其中夹杂著许多猜测和不同版本,但核心都指向祖星的至高地位与失落现状。 “…古老传言,唯有找回祖星,印证本源,人族方能补全缺失之道基,再现圣人之道...只可惜,无数大能追寻万载,皆空手而归,甚至怀疑祖星是否真的存在...”酒仙最后嘆息道。 黎俊静静听著,与他们所知的信息、玉简记载以及自己的发现相互印证,心中再无怀疑。 再次望向地球,深邃如海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热切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原来,自己百世轮迴的终点,自己痛苦与新生的起点,自己眼中认为的这片『末法之地』,竟是整个人族的摇篮与希望所在...是无数仙道大能苦苦寻觅而不得的圣地!” 那些曾让自己半生纠结的凡尘琐事、恩怨情仇,在此刻看来,不过是命运长河中扬起的一粒微尘,在这宏大至高的真相面前,轻若鸿毛。 “此星,本尊守护了!” 黎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似有万钧之重,仿佛一道誓言,烙印於这月球荒原之上,星空宇宙之间。 …… 在强横神念如网般撒出,细致扫过方圆亿万公里空域,確认近期並无异常空间波动或潜在危险后,黎俊指向远方那颗炽热燃烧、提供光热的恆星——太阳。 “此处能量已不足支撑本尊快速恢復,更深处星空太过遥远,且去那恆星附近看看,或有磅礴能量可供汲取...” 言罢,不等两仙回应,挥手撑开一道更为凝实、闪烁著细微星芒的神念光罩,裹住对方二人,心念一动,便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离开了月球引力范围,直扑太阳而去。 星空飞行,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 慢慢的,光罩外围的背景不再是纯粹的漆黑,开始泛起红彤之色,无数被太阳风推动的微观粒子高速撞击在光罩上,形成无数发光的颗粒向后方掠过,如同穿越一条光的河流。 顶著防护罩飞行了大约有一年半时间,期间穿越了小行星带,避开了几块巨大的陨石。 此时,三人已经来到了距离太阳相对较近的位置,这里的阳光已经强烈到足以瞬间气化寻常金属。 黎俊操控著光罩,降落在一块大小只有几平方公里的星空陨石上,暂作停歇。 眯眼凝视远方那颗庞大无比、不断燃烧、释放著无尽光热的恆星,三人渺小的身影与周围漂浮的星空尘埃似乎也没什么区別。 眼前太阳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视野,表面日冕物质拋射如同巨大的火焰之龙舞动,源源不断地发出白色耀眼夺目的光线,扭曲了周围的大片空间,透过神念护罩都能感受到一股热量带来的灼热感。 以三人如今的化神境界的修为,若非护罩抵挡,都无法长久直视这恆星的真容,那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法则,令人心悸。 ...... 酒仙已经把那个朱红色的酒葫芦祭出,抵在身前,葫芦口散发出道道清凉仙光,手掐法诀,面色凝重地努力维持著自身仙力稳定,抵御著那股无形的恆星威压;棋仙位於酒仙身后,双手抵住酒仙后背,周身棋盘虚影闪烁,运起全身仙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酒仙,共同支撑。 黎俊微微一笑,看来这二货的极限也就这样了,嘴上说是最高有地仙修为,但明显根基浮夸,临场应变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远不如真正一步步苦修上来的仙人,估计也就是个靠仙丹资源催化出来的『仙二代』。 挥手轻轻一引,更为磅礴浩瀚的大罗神念涌出,將护罩范围扩大至百米直径,光华流转间,所有的灼热感和威压顿时大减,內部变得稳定適宜起来。 星空飞行的的这段时间里,黎俊从未停止修炼,凭藉《古寿长生诀》的玄妙和一丝鸿蒙紫气的道韵引导,还在不断提升自身修为,目前已经突破化神瓶颈,恢復到了洞虚期,並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復中。 洞虚期,元神洞悉虚空,能初步运用空间之力,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在扩大后的护罩內,『棋』『酒』这二位仙人明显长呼出一口气,面色不再紧张,周身灵光也平稳下来。 各自睁开双眼,面露惭愧和感激之色,欠身作揖。 “多谢圣尊助力!是我等无能了。” “无妨,此地恆星之力確实霸道。你们且调息一下,儘快恢復些法力,等下还需你们为本尊护法,本尊要在此布置一番,尝试引星力修炼。” 黎俊淡淡的说道,目光依旧望著远处的太阳,感受著那磅礴无边的能量。 酒仙和棋仙看了看掌心里那几颗已经快要变成粉末、光泽黯淡的仙晶颗粒,暗自心疼,却也不敢多言,依言隨便找了处平整处,闭目凝神,打坐调息起来,努力吸收著那已经微不足道的仙晶残力。 黎俊则单掌向下虚按,脚下这块小陨石表面一阵蠕动,如同流沙般下陷,紧接著又迅速凝固,约莫二千平方米麵积的光滑石台出现在小陨石上,平整如镜。 旋即,黎俊仙戒中飞出一个刻画著周天星辰的阵盘和无数闪烁著各色光华的布阵材料——星辰砂、虚空石、曜金晶等。手法嫻熟地將材料按照玄奥的方位打入石台四周,最后取出百块极品灵石嵌入阵盘核心处。 只见阵盘嗡鸣一声,升起道道光柱,与周围材料连接,瞬间构成一个复杂而稳固的防护法阵,將整个石台笼罩起来,光华內敛,隔绝了外部大部分的辐射和热力。 做完这一切,黎俊才在阵眼处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以应对接下来吸收太阳伟力的挑战。 七天后,棋仙先醒来,感受到体內恢復了不少的仙力,自觉地站於黎俊身后左侧,手持棋盘,如同忠诚的侍卫,默默透过法阵看向前方那炙热、活跃、仿佛亘古燃烧的太阳,眼中充满了敬畏。 又过了大约半天,酒仙也调息完毕,体內仙力恢復了七七八八,立於黎俊右侧,手托葫芦,神情肃穆。 “开始” 黎俊感受到他们的状態,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吩咐道。 “遵仙旨!” 两仙躬身一揖,齐声应道。 隨即掐动法诀,周身灵光暴涨,神识全力散开,各自施展天眼神通,一者观气,一者察跡,警惕地扫向四周无尽星空,履行护法之责。 陨石之上,阵法之內,黎俊准备开始他回归后的第一次重大修炼突破。 第6章 成就大罗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章 成就大罗 百世轮迴,歷经万险,十万年岁月沉淀,让黎俊把谨慎刻入了骨髓。 每逢破境冲关之时,黎俊必先摒弃万念,收摄心神,默念《清心诀》,使灵台重归澄澈明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至性至善,大道天成。念通明澈,万象昭晰。神游太虚,意守丹田。气贯周天,韵合自然。抱元守一,真灵自现。外物不扰,內魔不生。尘埃落定,镜台常明。观空有色,听寂有声。乾坤朗朗,日月惺惺...” 隨著清心诀在脑海中流转,体內洞虚期的法力也缓慢运转开来,嗑药强行提升的虚浮修为逐渐凝实,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黎俊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永存的神祇,与周围的星辰遥相呼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黎俊再次缓缓张开双臂时,整片星域似乎都为之一颤,磅礴的法力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在虚空中盪开层层涟漪,连远处的星辰都仿佛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动。 隨著法诀催动,一道朦朧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升起。那虚影初时不过常人大小,却见风就长,顷刻间便化作千丈之高,顶天立地,宛若开天闢地的巨人降临凡间。 虚影周身流转著无数玄奥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天地至理,与黎俊本体气息相连,仿佛是他意志的延伸,又似是他大罗道果的显化。 “去” 黎俊轻喝一声,声音中蕴含著无上道韵。 千丈法体骤然凝实,通体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在星光的映照下流转著七彩霞光。 法体向前迈出一步,脚下虚空泛起波纹,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数万公里之外,將酒仙和棋仙留在防御法阵之中。 两仙屏息凝神,只见那道伟岸身影在星空中几个闪烁,每一步都跨越万里之遥,所过之处,连星光都为之扭曲。 千丈法体最终定格在太阳前方,双臂前伸,神念护罩浮现出完美的圆形轮廓,双掌轻引间,仿佛执掌天地法则,周遭的宇宙能量都为之臣服。 顿时,前方巨大的太阳表面泛起剧烈波动,炽热的等离子海洋翻涌不休,一条明亮到极致的白色光柱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以超越光阴的速度朝著法体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那光线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消融,其蕴含的能量让远在数万公里外的两仙都感到心悸。 无数带电粒子在光线周围飞舞跳跃,形成绚丽的极光般景象。 “这……这是直接抽取恆星本源啊!” 酒仙失声惊呼,手中酒葫芦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葫芦口中的仙酿微微晃动,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棋仙也是面色凝重,手中棋盘中的棋子在盘线上自行移动,推演著天机变化。 “寻常仙人修炼,都是徐徐吸纳星辰之力,圣尊这般手段,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这等威能,便是仙庭记载中的上古大能,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两人议论间,那道炽白光柱已然击中千丈法体外的神念护罩。 耀眼的光芒瞬间將整片星域照亮,刺目的白光让两仙不得不眯起眼睛,即便运起仙元护住双目,仍觉得阵阵刺痛。 但见那光柱沿著护罩四散流淌,很快便將千丈法体完全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表面流光溢彩,无数道纹在其中明灭闪烁,仿佛在演绎著天地至理。 时而可见金龙腾空,时而可见凤凰展翅,种种异象在光茧表面流转不休,诉说著大道的奥秘。 光茧之內,黎俊法相庄严,双手掐动玄奥法诀,每一个手势都带动著周天星辰运转。周身三亿六千万个穴窍洞开,化作无数个微小漩涡,疯狂吸纳著来自恆星的磅礴能量。 《古寿长生诀》运转到极致,在体內形成完美的周天循环,將太阳真精转化为最纯净的仙元。 隨著吸收速度加快,神念护罩不断扩大。 十公里、百公里、千公里…最终化作一个直径三千公里的巨大光球,悬浮在星空之中,宛如第二颗太阳。 光球表面不时迸发出道道电蛇,那是能量过於充沛而產生的异象。 更令人震惊的是,太阳表面接连射出千道炽白光柱,与光球相连,形成一幅亘古未有的奇景,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颗巨大的恆星正在哺育它的子嗣,又像是宇宙中绽放的一朵绝世仙莲。 “这温度…”酒仙擦著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只觉得口乾舌燥。 “外层少说也有百万度了吧?便是地仙之体,靠近些也要被汽化,圣尊这般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棋仙凝重地点头,手中的棋盘上已经推演出了万千变化 “看来圣尊的修为,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厚。这等手段,便是仙庭中的那些老牌金仙也未必能做到。你看那光球表面的道纹,每一道都蕴含著无上妙理,若是能参透一二,对你我的修行大有裨益...” 两仙说话间,不得不驾驭陨石继续后退。 炽热的高温已经让防御法阵开始波动,再待下去恐怕连这临时驻留地都要融化。 不得已退出千里之外后,再远远望去,那颗光球已经如同另一颗恆星般耀眼夺目。 就在他们退出安全距离时,黎俊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刻。 光球內的能量已经浓郁到化为液態,金色的太阳真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不断冲刷著黎俊的法体。这些液態能量在接触到法体的瞬间,就化作最精纯的仙元,融入四肢百骸。 ......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在这百年间,黎俊的法体经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血肉之躯在太阳真精的淬炼下,先是被彻底汽化,而后又在磅礴能量的灌注下重新凝聚。每一个细胞都在毁灭与重生中循环,最终化作最完美的仙灵之体。 这具身体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已经完全能量化,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这一日,黎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神念內视之下,可见丹田处一枚琉璃般的仙婴怀抱太极,周身三百六十五个主要穴窍中各有一颗微型星辰在缓缓旋转,与外界星空遥相呼应。 “乙仙后期修为了,总算恢復了些许实力,不依靠神魂手段也能自保了。” 黎俊轻声自语,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 百世轮迴,歷尽磨难,今日终於重归仙道,虽然修为距离大罗金仙还有很大差距,但已经看到了希望。 轻嘆一声,目光扫向远处的太阳。 经过百年不间断的汲取,这颗恆星的表面明显暗淡了许多,外围的日冕也变得稀薄,若是再修炼下去,恐怕真要伤及这颗星辰的本源了。毕竟地球还需要它的光照,这个星系的生命都仰赖这颗恆星的恩泽。 心念一动,仙力如刀,瞬间斩断法体与太阳之间的能量通道。 千道光线骤然消失,巨大的光球也开始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黎俊体內。 黎俊站起身,习惯性地想要伸个懒腰,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能量之体,再也听不到骨骼的脆响。 不禁失笑,这种凡人的习惯,怕是还要些时日才能完全適应。 仔细內视著这具新生的仙躯,每一寸肌肤都流转著五彩霞光,五臟六腑已经化作能量核心,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態的仙元。 “圣尊修炼结束了?” 见到光球消散,酒仙和棋仙连忙上前,恭敬行礼。他们看向黎俊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此时的黎俊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让两仙不由自主地心生臣服。 黎俊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两仙,已然將他们的修为完全看在眼中,隨后淡淡的说道: “修炼暂且到此为止了” 两仙对视一眼,棋仙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圣尊如今恢復到了何等境界?我等愚钝,只能感受到圣尊身上的威压远超从前,却难以判断具体境界?” “乙仙初期而已”黎俊淡然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是再修炼下去,怕是这颗星辰就要毁了。万物有度,过犹不及。” 酒仙闻言,连忙躬身道:“圣尊慈悲!既然如此,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否与我等一同返回三十三天?圣帝若是得知圣尊归来,必定欣喜万分!” 黎俊抬头望向地球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却並未立即回答。神念扫过两仙,察觉他们体內气机流转,隱隱有突破之兆,显然是观摩自己修炼百年有所感悟。 “不必急著回去。”黎俊缓缓开口,接著又道:“多年观本尊修炼,可是有所得?” 两仙闻言,顿时面露激动之色。 棋仙抢先答道:“回圣尊,晚辈观摩圣尊纳星炼道,对能量运转、道法自然之理颇有感悟,只觉得多年瓶颈似有鬆动。” 酒仙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那千道星光源流匯聚之法和能量转化之道,皆蕴含无上妙理。晚辈只觉得识海中灵光闪现,却一时难以完全把握。” 黎俊微微点头。 目光扫过远处仍在散发著光和热的太阳,以及星空中的万千星辰,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颗蔚蓝色星球上的山川河流、眾生百態。 “你们守护百年,也辛苦了。本尊与地球和前世尚有些因果未了,你俩先行迴转天庭吧。” 说罢,黎俊伸出双手,神念催动间,经络运行轨跡清晰可见。但见周遭的宇宙能量如百川归海般匯聚而来,在他掌心处凝聚成形。不过数百息功夫,两枚流光溢彩的仙晶已然凝聚成形,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两枚仙晶比之前单用神魂所凝更加纯净,內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大道符文在其中生生不息。 “这…这是…” 两仙目瞪口呆地看著黎俊凝聚仙晶的过程,连呼吸都几乎停滯。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黎俊特意放开的经络运行轨跡,那玄奥的路线中蕴含著无上大道。每一道能量的流转,每一次仙元的压缩,都展现著天地至理。这对近距离观察的他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拿去好生吸收参悟吧...希望对你们的修行有所助益。仙道漫漫,望尔等好自为之...”黎俊单手一挥,將已经超越极品的两块仙晶凌空传递给二人。 两仙颤抖著双手接过仙晶,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仙晶入手温润,却重若山岳。 “这是神晶了吧?”棋仙心中默想,手都有点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们明白,这是圣尊有意点拨,这等机缘,便是仙庭中的大佬也求之不得。 这两颗仙晶中蕴含的不只是精纯的能量,更是黎俊对大道感悟的具现化。 “多谢圣尊赏赐!”两仙齐齐俯身。 “既然如此,何不藉此良机,就在此感悟?仙途漫漫,机缘难得。” 两仙闻言皆是一怔,他们何尝不想立刻闭关感悟,但碍於要护送圣尊回仙庭復命,这才强压下了这个念头。 如今听得圣尊主动提出,当真是求之不得。 黎俊轻笑一声,衣袖轻拂。 “本尊尚要在此停留些时日,正好为尔等护法,也算是还了你们这些时日的守护之情。静心感悟,勿问时日。”黎俊的声音直接传入两仙识海。 两仙口中连道不敢,心中却是大喜过望。 有大罗级圣尊亲自护法,这是何等机缘!更何况是在这星空之中,还留有尚未完全散去的太阳真精余韵,对他们感悟圣尊方才的修炼过程大有裨益。 “多谢圣尊成全!” 两仙再拜行礼,当即不再犹豫,各自寻了一处陨石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参悟仙晶中蕴含的圣道真意,有圣尊这样的大佬亲自演示凝聚过程,这对他们往后的修行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两仙心如明镜,很快进入深层次的入定状態。 仙晶在他们掌心缓缓旋转,道道霞光没入体內,两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酒仙的葫芦渐有仙光水波流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玄妙的流水图;棋仙则是身前显现棋盘阵纹,黑白棋子自行飞舞,形成一个个玄奥棋局。他们的气息渐渐与周围的星空融为一体,时而如酒仙周身泛起酒香般的氤氳之气,时而如棋仙那般有黑白棋子虚影自行推演天道变化。 黎俊负手立於虚空,看著入定中的两仙,微微点头。 “这种以物入道、爱到极致的修炼方法,也是奇葩...” ...... 神念展开,笼罩方圆亿万里星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在这片星域中,自己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苟了这么多年,偶尔提点后辈的感觉倒也不错。”黎俊嘴角含笑,心中感慨。 这两仙虽然根基不如苦修之士扎实,但悟性倒是不差,若能好生感悟此次机缘,將来成就当不止於地仙。 黎俊见两人进入悟道状態,也不打扰,伸手在虚空中连点数下,但见道道神念化作实质的符文,防护阵法范围又再次扩大一倍。 一时间,陨石四周流光溢彩,隱隱有星河流转,將外界完全隔绝。 想了想,黎俊手指一翻虚空布置了一个聚能法阵,四面八方的虚空能量聚集而来,经过法阵的过滤,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撒播开去,笼罩住法阵空间,並逐渐由气体转变到液体滴下,进而形成能量流在法阵的约束下环绕翻飞,煞是好看。 在这个漆黑的虚空之中,除了不时的时空乱流,四周只有星星点点的光点闪烁,寂静一片。 想了想,拿出那块仙庭玉简,心神半沉入其中查看起来。 ...... 玉简中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一个时辰后,黎俊神念方退出玉简。 仙庭大致情况有所了解,虽然距离有点远,但以自己当今实力,过去一趟也就几百年的事,只是消耗巨大,看来得使用飞舟才行。 看了看还沉浸在修炼中的两仙,强大的大罗级神念再次全力横扫四周。 “嗯,千万里距离內安全。” 心念一动,黎俊在原地留下一道神念分身,继续为两仙护法。 本体瞬移出结界法阵,强大的修为两个时辰內就到达太阳表层,撕开外围火圈,进入到这颗恆星內部。 太阳內部温度远远高於外层。 神念扫视一遍后,找了一处稳定的所在,右手抬起手向下一压,瞬间出现一个千米深坑,左手掐诀使出一个『岩石术』,深坑瞬间被加固完毕,並在底部形成一个稳固的空间。 一个瞬移进入已经稳固的內部空间,黎俊从仙戒中拿出八百块上品灵石和大量的灵材,特別是再加上了几块五级灵材,布置了一个超级传送阵,神念探入阵盘,拓印下地球上的传送阵標识和月球传送阵標识。 传送阵布置完成,神念进入感应了一下,又凝聚了一块普通仙晶放置在传送阵阵盘核心,隨后在四周墙壁刻制了一套聚能法阵,用以蕴养仙晶。 待得一切布置妥当,单手掐诀一个隱匿法术使出,整个空间慢慢扭曲,最终消失隱去。 黎俊飞出深坑,来到太阳表层。 十万年小心翼翼的修行,苟的天性和习惯又让黎俊仔细扫视了一遍四周,发觉无人窥视,挥手间解除『岩石术』,地表恢復了原状,深坑瞬间被岩浆吞没。 一切再了无痕跡。 黎俊其实隱瞒了两仙,修为实际已经恢復到大罗乙仙后期。 大罗金仙初级境界的神魂和大罗乙仙后期境界的修为,让黎俊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整个太阳这颗恆星上瞬移巡视。 可惜整个太阳都笼罩在炽热的温度下,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但好东西却有不少。 几个时辰后,黎俊標记了几处稀有矿藏后,最后检查了下仙戒內的收穫,直接撕开虚空消失不见。 第7章 仙戒重开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章 仙戒重开 黎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瞬移回酒仙与棋仙身旁。 两仙仍沉浸在深层次的悟道之中,周身道韵如涟漪般流转,气象非凡,显然从方才的讲道中获益极大。 黎俊並未出声打扰这份机缘,隨即把目光转而落在自己指间那枚古朴无华的戒指上。 方才只顾著收集太阳核心的特產矿藏,还未曾细细检视这失而復得的宝贝。 快一万年了! 也是时候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家当』了。 念及此处,黎俊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十多万年的积累啊,那可都是自己一点一滴『辛苦』攒下的家底! 心有余悸之感再次浮现。 黎俊从未想过,这枚仙戒竟会有离身的一天。 当时在仙界接引台滑落太快,仙力失控溃散,竟连这心神相连的戒指都未能稳住,脱手滑落。 这仙戒的造型乃是黎俊隨心所化,平日里皆隱匿於指间,无形无跡。谁曾想,竟也有被外人目睹並捡去的一日。 幸而当年苟惯了的性子发作,在设计时便留下了多重禁制,除却最基本的神念秘钥,最核心的储物空间,非散仙级神念无法强行开启。 但这戒指毕竟落在两个地仙手中万年之久,他们……可曾窥得內里乾坤? “要不要…” 黎俊目光淡淡扫过仍在入定的两位老头,眼中光芒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一丝极淡的杀意掠过便迅速消散。 “罢了...终究是追隨万年,且並未真箇损及戒指根本。” 收敛心神,黎俊將神念缓缓探入仙戒之中。 …… 仙戒內部自成空间。 初炼成时,不过十万立方米大小,死寂沉沉,无法容纳活物,与寻常储物袋无异,无非是宽敞些。 隨著修为境界不断提升,苟习惯的他也懒得多花力气去开拓这方天地。只是后来出门『捡』来的零碎宝贝越来越多,五花八门,许多需要保持灵性的仙草奇花、乃至偶尔到手的活体灵兽,却因无处安置而徒呼奈何。 终於在某次閒极无聊时,想起了这茬。 当时黎俊也懒得大动干戈去扩充面积,只是琢磨著,好歹得让它能装个活物。 於是便顺手改造了一番,引了一缕先天生气入內,又铭刻了最简单的聚灵与循环阵纹,勉强造了个能喘气的环境。 至於空间大小? 够用就行!反正自己也就是出门『捡点』东西时顺手用用,又不是要在里头开宗立派。 那时节,仙戒里头时间依旧凝滯,空间依旧逼仄,但至少,那些好不容易捡来的灵药不会枯死了,偶尔逮只味道不错的灵兽也能塞进去带回家打牙祭。 再后来,隨著神魂力量的自然增长,这空间也水涨船高,慢慢自行扩展到了十亿立方米的体积。 这下好了,再『捡到』那些超大型飞舟之类的『大件垃圾』,总算能轻鬆放下了。 就这么一直凑合著,直到黎俊修至散仙境界。 渡劫之前,思及飞升之后便再无宗门稳定提供资源,黎俊这才耗费莫大心力,好生打磨了一番,將其扩展至近乎隨身小世界的程度,空间暴涨至超万亿立方米!他將十多万年来积攒的各色物品分门別类,一股脑儿全塞了进去。 若非所在仙域资源有限,宗门供养已显艰难,看著那帮老傢伙们愁苦的脸,黎俊这位宗门唯一的太上老祖真想利用宗门资源將其彻底开闢成一方真实小世界。 仙戒之內,极品灵石堆积成小山,足足十多万颗!上品灵石更是多达二百余万颗,中品灵石堆积如几座小山,反倒是下品灵石留存不多,仅剩零星的二千多万颗——这点『零钱』,黎俊后期几乎已用不上,只是看著欢喜。 这份家底,使得黎俊一人便堪比一个超大型宗门的全部储量! 当然,一个超级宗门收入虽巨,但开销也大,弟子长老、阵法维护,处处都要花钱。这般一想,自家宗门……唉,也不容易! …… 黎俊的神念徜徉在无尽的財富之中,尤其是那一堆堆闪耀著各色灵光的灵石,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百看不厌。 数量最多的,其实是各种堆积如山的灵材矿藏,以及那两百亩因无人打理而显得有些杂乱、却依旧生机勃勃的稀缺灵药田。至於数量繁多的符籙、丹药和炼製材料等,反而只占了不到半成不到的空间。 只是部分灵药长期缺乏照料,有的已然枯萎衰败,有的甚至化为肥沃他物的养料。令他惊喜的是,一些掉落的种子竟自行生长开来,蔓延成片,颇有几分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味。 剩下的空间,则存放著他的部分生活用品与各种『装逼利器』。 计有:各类法袍十五套,极品战甲七套,各型法器——飞剑、飞梭、零零碎碎的针式、刀型微型灵宝等百十件。 阵盘几十套:分属战斗、防御、修行辅助、惹人眼球等诸多类別,皆是多年使用淘汰后留下的精品。 刚从太阳內部收集的『日精』、『固体氢』、『太惑石』等材料。能量磅礴,在修真界也算得上极为珍贵,但於目前的自己而言,暂时派不上大用。倒是轮迴期间,在某些科技文明发达的世界里,知晓这些都是发展高等能源科技的核心原料,也算有点意思。 …… 占仙戒空间最大的,是一艘大型载人运输飞船,足可容纳三万人与万吨货物进行星海长途航行。只是船体內里空荡荡的,炼製时为了极致追求速度,並未搞什么豪华內饰。本想添些桌椅床榻,转念一想修士大都自带储物袋,坐臥有个蒲团就够了,也就省了这份心。 中小型飞舟数量最多,大大小小三十七艘,皆是几万年间利用极少的外出机会『辛苦捡来』。看著这些大多破破烂烂的船体,黎俊不由有些头疼——这些都是当年宗门挑剩下、看不上的,宗门也放不下这么多,才一直留在自己这里。 角落处,一艘仅能容纳十人左右的袖珍飞舟引起了黎俊的回忆。 这是自己早年亲手炼製,专门用於赶路实为逃命的飞梭,造型流畅,尖头瘦腹,小而坚固。其上刻有极强的防御阵法与空间穿梭阵纹,因空间所限未设攻击阵法。极致催动下,一个时辰可行百万里!正常巡航亦有六十万里时速,逃命足矣。 当然,那种爆燃灵石亡命飞驰的消耗,足以让自己心疼好久,所以基本很少用到。后期实力冠绝仙域,无人能迫他至此境地,也就没再升级,毕竟…能追上这玩意的,当时恐怕也只有散仙境的他自己了。如今自己已至大罗金仙,这艘昔日的保命底牌,儼然成了鸡肋。 唯有一艘停靠在空间中央区域的中型飞舟,格外引人注目。那赫然是一座缩小版的精致宫殿,通体流光溢彩,散发出不凡的气息。 此乃黎俊私下命名的『逍遥宫』,是一件集居住、旅行、攻击、防御、隱身、显圣装逼於一体的宫殿类飞行法宝!为了它,黎俊耗尽了心血,添加了无数珍稀灵材,断断续续改进、陆陆续续改造,足足花费了三万年閒暇时光。说它是黎俊的半生心血结晶亦不为过,若真箇丟失,怕是当场吐血十升,小半身家直接蒸发! 戒指里那堆破旧飞舟,大半都是为了拆解其优质材料以供养『逍遥宫』才留下的。昔年在宗门內,每次將此宫放出透气,都会引来诸位大长老集体的白眼,宗主见了更是三天食不下咽…当然,其华丽与强大,也確实对得起黎俊的投入。 黎俊神念微动,『逍遥宫』瞬间出现在外界虚空,仅手掌大小。待其完全展开,直径达三百米,呈优雅的椭圆状。若按地球的算法,体积约十余万平方米,堪比三艘最大的远洋游轮。 但其內部空间却远超外表,运用了多枚极为难得的『空冥石』辅以高深空间法则,使之內部广阔犹如一座小型浮空岛屿!为了確保它能经受顶级大修的轰击,黎俊曾偷偷上天入海,耗费万年光阴搜寻各类顶级灵材。 『逍遥宫』宫殿主体,乃是以一头『意外』寿终正寢的二百万年寿数的六阶灵龟完整龟壳为基础,熔炼百块六阶极品灵材『玉髓金精』作为核心框架,辅以大量五阶高阶灵材构筑而成。整体能自动吸收转化虚空能量化为精纯灵气,亦能自主排浊净化。 宫殿底部,更是被黎俊迁移了一条六阶水属性海底灵脉与八条五阶的金、火、木、土属性灵脉!它们不仅为宫殿提供无穷动力,更散逸出浓郁灵气供给修炼。当黎俊不在其中时,这九条灵脉便会將盈余灵气凝聚成灵液,滋养宫內的诸般灵宝、灵药、灵草、灵果、灵谷、灵鱼、灵兽。 此处,算是黎俊为自己打造的,一个修炼之余勉强可供休憩享乐的窝。虽然现在看来,对自己修为的提升已微乎其微。 “时间都去哪儿了?”黎俊轻嘆,“真是劳累命啊!” 昔年,太古仙域的灵气浓度连维持黎俊散仙境的消耗都渐显吃力,更遑论提升。境界停滯的焦虑,最终让他这颗『苟』了十多万年的心,也再也苟不下去了,这才毅然决定渡劫飞升。 …… 神念化身漂浮在『逍遥宫』內部上空,黎俊仔细打量著这个耗费了半生积蓄的家。 整个空间宛如一座镶嵌在碧海中的仙岛。目光所及,是无垠的蓝色海波,平滑如镜,倒映著蔚蓝天空与舒捲流云。阳光洒落,在翠绿的海面上跳跃,凝聚著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秘生命力,深邃而浩瀚。 这是黎俊按照心中最美的想像塑造的海,无瑕、透明、纯洁、安静,那是一种能融化心神的蓝,低头可见澈底海水中细腻的白沙与游弋的灵鱼。 一层雾状灵光护罩形成完美的海天一色,自上而下笼罩整座岛屿。宫內地面墙壁皆以各色灵玉灵材铺就,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实质般的灵气化作云雾繚绕升腾,端的是美轮美奐,仙家气象。宫殿顶端镶嵌的六阶上品灵材『耀金石』,仿照恆星运行规律调节光照,柔和自然的光芒洒遍每一个角落。 『逍遥宫』建筑部分上中下三层。 顶层与底层面积皆约五平方公里,中间层最为广阔,达六十平方公里。 顶层设有大小豪华院落十九处、游乐场所七处、灵液池三座、餐厅三处、花园灵兽苑两处、僕役房十座。其余如会客殿、修炼静室、炼丹高塔、炼器楼阁等一应俱全。宫內遍植高阶灵植,皆是黎俊十多万年来收集的珍品,仅这一层的价值,便足以媲美一个大中型宗门的全部积累! 中间层为婢女、僕从、侍卫居所,计有三百大型院落,环绕著五万亩灵田、花园、山地、湖泊与森林修建,极尽奢华。光是这一层,便可轻鬆容纳数万人生活修炼,绰绰有余。 下层则为各类养殖区域,遍布功能各异的傀儡,负责生產提供日常所需的灵米、灵肉、灵鱼、灵丝、普通器物等,只需定期更换傀儡零件与添加灵石,便可保证『逍遥宫』內数万人的用度永不匱乏。 黎俊的神识细细扫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欣慰之余,却又嘆了口气。 如今的宫殿內,除底层那些生命力顽强的灵植依旧繁茂,以及忙碌不休、繁殖力超群的灵蜂群外,已少有其他活物。仅有少量傀儡依照既定程序,定期收取成熟的灵稻入库,修剪著花园的枝叶。 中间层与顶层的诸多功能阵法大多处於休眠状態,未曾开启。往日的热闹喧囂早已不再,只剩下各色灵药、灵果、灵谷在静静生长,以及那一池已然液化、匯聚成小湖的磅礴灵液。 一股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 苟了太长的岁月,好不容易打造了这安乐窝,却未能好好享受几日。 “有贼心,无贼胆啊!” 黎俊自嘲一笑。 以黎俊当年的修为,扩充逍遥宫容易,但要维持其全力运转,消耗实在巨大,於修行增益却有限,得不偿失。 到后期,『逍遥宫』更多是作为黎俊的专属药园存在。许多仙材仙药动輒需万年方能成熟,黎俊之所以能数万年间修炼速度远超同儕,其中关窍唯有自家明白——全是海量资源堆出来的! 修炼哪有什么捷径? 黎俊不娶妻、不纳妾、不收徒,减少一切不必要的开销与因果,几乎將所有能获取的资源都填进了自身的修为进境之中,方才换来这遥遥领先的修为。 若再不飞升,只怕麾下那些附属宗门都要被榨乾破產,实在供养不起黎俊这尊大佬了。 作为当时太古仙域唯一的散仙,黎俊已与追赶者们拉开了令人绝望的差距。 三位大长老中修为最高者不过大乘中期,另两人仅初入大乘境,他们之间只是小境界之差。而与黎俊之间,却是整整三个大境界的天堑! 天道如筛,每个大境界的提升,都会筛掉九成九的修士。 为何黎俊能一路领先?首要便是黎俊太能『“苟”』,前期避开了无数爭斗暗伤;其后整合宗门资源,倾力供养己身,以绝对实力反馈宗门,形成良性循环。但弊端亦显而易见:整个仙域乃至宗门的资源过於集中向自己,无形中拖慢了整体的修炼进度。 『太古仙域,最穷仙域』之名,实至名归。 『古寿仙宗,最穷仙宗』之名,囧名远播… “唉,也真是苦了这帮徒子徒孙了。”黎俊摇头苦笑,略有几分歉意。 如今自身歷经百世轮迴,重归仙途,也是时候回那昔日宗门看上一看,了结一番因果了。 …… 目光再次扫过酒仙与棋仙,二人道韵愈发深沉,已进入最深层次的定境,没有百载光阴恐难醒转。他们追寻自己万年,修行定然耽搁不少,此番能得此机缘,也算是他们的造化。 黎俊挥手间再次加固了守护他们的阵法光罩,又悄然布下了一座隱匿阵法与一道心灵感应禁制,若遇险情或他们甦醒,自会心生感应。 …… 做完这一切,黎俊身影一闪,出现在不远处一块较小的陨石上。指尖轻点,陨石表面无声无息开闢出一条通道,內有临时开闢的简易洞府。步入其中,布下隱匿阵法,又仔细以神念扫描四周確认无误后,黎俊这才盘膝坐下,取出一只蒲团。 黎俊屏息凝神,运转神魂之力至极致。刚刚突破至大罗金仙境界所得的圣力澎湃涌动,加持於双目之中。昔日修炼的天眼通,在此刻磅礴神念与圣力灌注下,竟演化升华为更为玄妙的——神目神通! “轰!” 神念如无形潮水,盪开层层虚空,以超越光阴的速度向前方无限延伸!剎那间,远方星辰如流星般倒掠而过,无数星系被拉近、掠过,又飞速投向更遥远的深空。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月之久,即便以黎俊大罗级的神魂与圣力,也消耗了近半。 终於,黎俊的神念锁定了一方熟悉的星域——太古仙域所在的修真小世界! 磅礴无匹的神念缓缓扫过整个小世界,其內诸般仙域、万千宗门,尽数映射於黎俊的神魂之中。 万年时光流逝,太古仙域似乎並无太大变化。 “古寿仙宗”的山门依旧,群峰屹立,殿宇宏伟。三位大长老仍在… “嗯?似乎增至五位了!” 宗门內弟子数量依旧眾多,人来人往,忙碌中透著热闹气象。 …… 宗门深处,一座最为宏伟的大殿坐落於一条七阶下品灵脉之上——那是当年黎俊渡劫时,损毁原先的七阶上品灵脉,后被宗门新催生出的主脉。 大殿匾额上书——『升仙殿』,看来是取代了昔日被雷劫毁去的祖殿,成为如今宗门大长老们与圣女清修之所。 殿內,六道身影正闭目盘坐於蒲团之上。 黎俊运足神念,仔细观瞧... “几人修为进境似乎並不快?” 五位长老中,两人停留於大乘初期,一人似刚入大乘中期不久,修为最高的大长老,气息隱约触及中期圆满,但距真正突破后期,至少还需数百年水磨工夫。 唯一的那位大圣女,修为则在洞虚后期,尚未圆满。 “万年光阴,修为竟无太大长进…” 看来,当年被自己占用资源之巨,確已伤及宗门根基,使他们缺乏足够的破境灵物。 黎俊心中念头微动,意之所至,法隨心生。 昔日的散仙境万寿仙尊,今日的大罗金仙境准圣,以及那浩瀚无垠的大罗级神魂意志,宛如天威般,悄然降临於“古寿仙宗”升仙殿之內! 第8章 投影宗门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8章 投影宗门 只见大殿中央,一个微不可察的符文悄然亮起,迅速勾勒出一个直径不过尺许的微型传送阵。 阵心处,幽深的洞口缓缓旋转,散发出朦朧微光,继而光芒大盛,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 黎俊神念微动,早已准备好的六颗极品仙晶——那是在仙界都堪称稀有的至宝——被无声无息地送入传送阵中。下一刻,仙晶精准地出现在大殿深处五位大乘期长老,以及后方那位静修的宗门圣女面前。 诡异而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六颗仙晶仿佛无视了空间法则,各自静静悬浮於六人身前尺许之处,光华內敛却又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將六张愕然的面容映照得流光溢彩。 神目如电,黎俊清晰地看到那四位老者和一位美妇似有所感,从入定中惊醒。睁开眼的剎那,他们便被眼前凭空出现的仙晶惊得瞠目结舌,其中一位虬髯长老甚至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 黎俊感到一丝好笑,却又有一抹难以言喻的心酸掠过心头… “宗门,確实清贫太久了!” 紧接著,黎俊的神念凝聚投影,一道略显虚幻却威严浩瀚的身影,直接投射在他们面前的空间中。 剎那间,高阶圣力能量自然瀰漫,影响了周遭环境。 在他们的感知中,渺渺仙乐自九天而降,无数由精纯能量凝聚成的金色天花凭空洒落,异香扑鼻,涤盪神魂,仿佛整个升仙殿都化为了人间仙境! “吾,乃万年前飞升的万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浩大而平和的声音直接响彻他们的识海,带著无上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此物乃仙界极品仙晶,內含本源仙气。赐予尔等,补偿往昔,助益修行。切记,不可外传,不可留存,以免招致祸端。” 言毕,不容他们反应,那悬浮的仙晶仿佛有灵性般,化作六道流光,瞬间没入六人丹田气海之中!一股温和却霸道无比的力量隨之扩散开来,悄然洗涤、强化著他们的法体根基,一种脱胎换骨的隱秘波动自他们体內隱隱传出。 “啊!是老祖!” “是万寿老祖显圣了!!” 殿內先是响起几声难以置信的惊呼,短暂的混乱后,迅速化为无比激动和敬畏的齐声: “弟子拜见老祖!” 六人慌忙起身,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作揖躬身,行宗门最高敬礼。 礼毕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虚幻却无比真实的身影,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本尊已证道大罗,居於三十六天外。” 那縹緲仙音再次响起,仿佛匯聚了四方天地之灵,直接烙印於他们灵魂深处,带来阵阵颤慄般的敬畏。 “尔等日后若有机缘飞升仙界,可往三十三天『紫霄宫』传讯。” “谨遵老祖法旨!” 五位大乘长老与圣女再次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传本尊仙旨,聚宗门所有弟子於中央广场。”黎俊的神念旨意再次降下。 几位大长老哪敢怠慢,立刻传出神念。 旋即,古老而沉重的宗门警世鼓——『唤天鼓』被敲响! “咚——”“咚——”“咚——” 连续三声,急促而无间隔,声震百万里山河!整个古寿仙宗瞬间被惊醒。 无论正在炼丹、炼器、讲法、修行的弟子长老,皆愕然抬头,震惊地望向广场方向。 宗门歷史上,『唤天鼓』三响,意味著最高等级的紧急事件! “咚——”“咚——”“咚——” 第二波三通鼓鼓声再次炸响,更加急促! “出大事了!” “快!宗门急召!!” “所有弟子,速往广场集合!快!!” 空中已有元婴期、化神期的长老在厉声呼喝,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人流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天上剑光遁光乱闪,地上人影狂奔,甚至不乏从闭关中被强行唤醒、气息尚不稳的弟子。 到处是连滚带爬的门人向著宗门广场赶去。 各处洞府传音符光华闪烁,所有闭关人员都被惊醒,瞬间飞出落向广场。 天上飞禽翅膀扇出虚影,鸟毛飞舞;灵兽园內灵猿躁动,口吐白沫。护山神兽,那条巨大的雷龙,更是第一个窜出巢穴,周身电光雷鸣,所过之处引得弟子们一阵惊呼躲闪。 按照宗门古训:『唤天鼓』连响两通后,若百息內无明確指令,护山大阵与封宗绝阵將自动开启,未能及时归宗的弟子,或许將永绝宗门!此等封宗,动輒千年! 黎俊的神念笼罩整个宗门,將这『盛况』尽收眼底。纵然以大罗金仙的心境,此刻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真是…热闹!” 黎俊哑然失笑,將到了嘴边的『壮观』咽了回去。活了十多万年,这般规模的“鸡飞狗跳”,也是少见。 念头一动,神念便震醒了那五位始作俑者的大长老。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黎俊淡然开口,嘴角却噙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位长老最先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訕訕道:“这……敲鼓长老怕是领会错了意思…” “我也传音了,估计把他嚇坏了…”大长老也面露尷尬。 “我也…”那位女性大长老同样哭笑不得。 唯有圣女柳洁,垂首抿唇,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不快去安抚?莫非真要封宗千年不成?”黎俊挥挥手。 “领仙旨!”修为最低的五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躬身一礼后瞬间消失,赶往广场。 其余几人也连忙行礼瞬移而去。 柳洁看了黎俊的虚影一眼,亦俯首一礼,翩然跟上。 广场上,眾人正因未见强敌也未开启大阵而惊疑不定,交头接耳之声鼎沸。雷龙盘旋空中,龙目警惕地扫视四方。 “肃静!” 得到五长老传音的宗主,一位合体后期的中年修士,运足灵力朗声开口,压下所有嘈杂。 “今日紧急召集诸位,非有破宗之祸,而是我“古寿仙宗”立宗以来,天大的喜事临门!故敲响『唤天鼓』,召尔等共沐仙恩!” 黎俊微微頷首,此子倒是机敏。 “万年前,威震太古仙域,我宗至高无上的太上老祖——万寿仙尊,已成功渡劫,飞升仙界!今日,老祖宗神念降临,回来看望我等后辈弟子了!” 宗主的声音愈发高亢,带著无比的激动与自豪。 “眾弟子!依最高礼节,参拜太上老祖!!!” “轰!” 整个广场先是一寂,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浪,所有门人无论辈分修为,尽皆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於地,声震九霄: “参见太上老祖!” “参见太上老祖!!” “参见太上老祖!!!” 三声毕,异象陡生! 一座高达万丈、光芒万丈的法相於云端骤然凝聚!祥云繚绕,金莲涌动,无数神魔虚影环绕飞舞拱卫!法相面容模糊,却散发著亘古、威严、慈悲的气息,背后五色仙环缓缓转动,照耀诸天! 正是黎俊显化的法天象地! 那巨大法相俯瞰下方眾生,微微一笑,屈指一点。浩大平和的大道之音,如同自每个人心底响起: “眾生平等!” 言出法隨!一股无形之力温和地將所有跪伏之人托起,无论尊卑,尽皆挺立。 宗门范围內,道韵凝成的灵花於虚空处处绽放,灵露甘霖沛然洒落。飞禽走兽皆人立而起,眼露灵光;花草树木摇曳生辉,仿佛瞬间通灵! “业力不生!” 第二声道音传出,如同洗涤世界的清泉。所有门人身上皆泛起淡淡的清净光晕,往日修行积累的业力晦暗被悄然化去。沉疴顽疾自愈,暗伤隱痛消散,整个宗门的气运为之一清,变得祥和通透。 “修真者善!” 第三声道音只在广场范围迴荡。旋即,每一位弟子面前都浮现出一粒细如微尘却精纯无比的仙晶颗粒,瞬间没入眉心识海或丹田气海。剎那间,眾人只觉神清气爽,灵台空明,往日修行关隘立即有鬆动之感! 隨后,万丈法相缓缓消散,大道希声,天地间残留著无尽的道韵与恩泽。黎俊挥手间,抹去了绝大多数弟子关於他具体容貌和赐予仙晶细节的记忆,只留下一种被无上存在眷顾的温暖。 这段记忆,仅完整保留於五位大长老、宗主、圣女以及雷龙神兽的识海中。 眾人从短暂的迷茫中醒来,只隱隱觉得一位至亲至敬的存在刚刚离去,心中充满失落与莫名的惆悵... 但隨即,他们便被宗门內的剧变吸引——灵气浓郁得化为薄雾,灵草疯长,许多普通树木花草竟隱约诞生了灵智,在地上笨拙移动! 不少灵兽更是直接化形成功,有的魁梧狰狞,有的婀娜多姿… 宗门內,再次陷入一片新奇而略带混乱的喧囂中。 各处传送阵光芒平息,封锁解除,欢声笑语逐渐取代了之前的紧张惶恐,一派祥和景象。 …… 黎俊此行,只为斩断前缘,不染因果。 宗门最高峰,昔日万寿仙尊洞府之前,黎俊的法身再次凝聚显现。 五位大长老、宗主、圣女柳洁、化为人形的雷龙神兽,以及恰在宗內商议要事的当代黎家村族长,皆被无形之力召至此处,恭敬地立於身后。 黎俊收敛了周身耀眼的五行仙环,露出清俊平和的本来面容。 “本尊即刻便要离去。此乃神念投影,真身远在亿万小世界之外。”黎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 “老祖离去,我等…唯有叩祝老祖圣寿无疆,早证混元!”大长老带领眾人,连同那三米高、现已化为人形巨汉的雷龙,一齐长揖到地。 “吾祖永恆!”黎氏族长更是激动地拜倒叩首。 黎俊目光落在族长身上,微微頷首,一丝血脉间的感应悄然流过。 “此次归来,亦为了却心事。往昔宗门举全宗之力供养本尊一人,致使高端资源匱乏,尔等境界停滯,此乃本尊之因果。今日种种,算是补偿。” “此乃我等天大仙缘!修真之路,缘法至上,老祖便是我等最大的缘法!”二长老喜形於色,连忙说道。 “老祖降临,宗门生机勃发,皆是老祖垂怜。得此恩泽,我等飞升灵界指日可待。”女性三长老躬身附和,语气充满感激。 “话虽如此,仙人也非无根之木,不可忘怀出身。” 黎俊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 “尔等日后飞升灵界,须知彼处人族势微。但无需过分隱忍,本尊赐尔等大罗神魂灵牌护身,危急时,亦可报本尊『天庭万寿圣尊』之名。” 略一沉吟,又道:“尔等飞升之前,需妥善安排宗门后事,培养后继之人,此乃尔等职责所在,不可令宗门基业陷於危墙之下。” “敬领老祖训诫!”眾人齐声应诺。 “宗门秘库之內,本尊已留下诸多仙界修炼资源。尔等飞升时,每人可携十枚上品仙晶,以供灵界修行之用,奠定仙基。” “护宗大阵本尊已重新加固,威力倍增,十余万年內无需担忧。此乃立宗之本,需悉心维护。” 言罢,一枚流光溢彩的控制阵盘飞入大长老手中。 “传经阁內,本尊留下了五种护身仙诀的后续演化法门,並设下禁制,唯本宗弟子可习。此法可助尔等抵御天劫雷罚与心魔侵袭。” “谨遵仙旨!” 黎俊又取出一枚储物戒,递给宗主:“此中三宝,留镇宗门,非存亡之际,不可轻动,更不可带入灵界。” “一为【紫霄仙符】,內封本尊一成法力,可激发十次,相当於大罗乙仙初期全力一击。威力浩大,慎用之,不可用於此界私怨爭斗。” “一为【护法仙傀】,以一枚上品仙晶为核心,可运转百万年,能抵地仙攻击,可为宗门最终底蕴。” “一为【悟道仙冠】,佩戴可临时提升一个大境界,既可於平时感悟更高境界玄妙,危机时刻亦可凭之御敌。” 宗主双手微颤地接过,眼中含泪,深深鞠躬:“谢老祖赐宝!弟子定不负所托!” “雷龙” 黎俊目光转向那魁梧的汉子。 “小龙在!” 雷龙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声音带著激动与敬畏。 “你护持宗门二十余万载,功劳卓著。本尊今日便赐你完美化形之道,赐名『黎龙』,可入我黎氏族谱!” 话音落下,黎俊屈指一弹,一道蕴含著造化生机的圣力仙光笼罩住黎龙。 光华闪烁间,黎龙三米多的雄壮身躯渐渐收缩,化为约一米九的健硕人族体型,周身鳞甲化为一件威风凛凛的雷霆战鎧,体內经脉窍穴被彻底改造,与人族无异,且更为坚韧!其修为不降反升,一举突破至合体后期!以其强横肉身,日后便是横渡虚空,在灵界亦足以纵横一方。 “老祖!小龙…黎龙可否追隨老祖左右,鞍前马后?” 黎龙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与彻底的变化,激动之余,恳切地望向黎俊。 黎俊略作沉吟,道:“待大长老中有人率先飞升灵界,你需辅佐其万年,助其在灵界站稳脚跟。之后,你若仍愿来寻,便可凭此物感应本尊的方向。” 一道流光飞入黎龙手中,那是一枚特製的万界传音符,內蕴黎俊的一缕大罗神念。 “族长。”黎俊最后看向黎氏族长。 “晚辈在!请吾祖示下!”族长连忙上前。 “族中事务,仍需你劳心维繫。需谨记祖训,教化子孙,行善积德,福泽乡里,不可仗势为恶,败我黎氏门风。” “谨遵吾祖训诫!晚辈定当恪尽职守,光耀黎氏门楣!” “此玉简中有本尊一些安排,你依此行事便可。”一枚玉简和一个装满资源的储物戒落入族长手中。 黎俊目光扫过全场,做最后叮嘱:“黎氏仙族乃本尊血脉延续,“古寿仙宗”乃本尊道统所在。尔等需互为唇齿,相携相助,共谋长远,不得有误。” 诸事交代完毕,黎俊的法身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化为无数闪烁著微光的粒子,如同萤火般缓缓消散於天地之间。 “恭送老祖!!!”在场八人一龙,齐齐躬身,声音带著不舍与崇高的敬意。 排在最后的圣女柳洁,亦深深躬身,绝美的脸庞上难掩落寞之情。 就在法身即將完全消散的剎那,黎俊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柳洁。 今日的她,一身粉青衣裙,碧玉簪束髮,素麵朝天却清丽绝伦,柳眉明眸,玉骨冰肌,那份默默的努力与不舍,黎俊岂会毫无察觉?心念微动间,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自消散的粒子中飞出,悄无声息地落入柳洁掌心。 黎俊的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洁娇躯微微一颤,摊开手掌。 只见一朵洁白无瑕、形似手掌、晶莹剔透的花朵静静躺在掌心,散发著淡淡的幽光与轮迴气息,自行缓缓旋转。 “彼岸仙株?!” 见多识广的大长老忍不住一声低呼。 其余几人纷纷侧目,眼中闪过惊羡,旋即又默契地转开视线,悄然离去,將空间留给了怔怔出神的柳洁。 这朵『彼岸花』,乃是黎俊散仙时期游歷虚空,耗费无数心血才寻得的奇珍。它生於幽冥往生河畔,万年一开花,花开只一瞬。服之可护持肉身元神,万法难侵;佩戴则可永驻容顏,身具异香。更能於冥冥中指引方向,玄妙无穷。 柳洁曾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关於它的记载,深知其珍贵。 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守护之意,她心中的落寞反而更深了几分... “万年往生,花开一瞬…” 她低声呢喃,这花语是否也暗示著生死相隔,相见无期?一滴清泪悄然滑落,滴在晶莹的花瓣上,碎成更细微的光点。 “傻孩子,仙尊既赐下如此仙缘,又岂会是绝路?好生修炼,不是还有黎龙可为你引路吗?或许,仙界尚有重逢之期。” 其师,女性三长老的传音悄然在她心底响起,带著一丝宽慰与鼓励。 柳洁身形一震,猛地抬起头。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彼岸花,再看向黎俊消失的那片虚空时,眼中的迷茫与哀伤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是的,修炼!飞升!只要道途不止,终有再见之日!” 第9章 宗室江山,了因果 (上) - 缘起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9章 宗室江山,了因果 (上) - 缘起 黎俊身影自宗门消散。 心念微动间,感知到与黎氏皇朝之间尚有一段尘缘未了。 既已回归,便需彻底了却,方能心境无碍,重返大罗清净之境。 黎俊立於九霄之上,最后回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古寿仙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旋即,一股磅礴无匹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而下,掠过万里山河。 这神念浩瀚却温和,寻常凡人几乎无所察觉,唯有那些灵性盎然的飞禽走兽,本能地感知到那至高无上的意志掠过,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直至神念远去,方才惊疑不定地起身,恍若南柯一梦。 …… 黎俊法体融於天地之间,如同此界主宰,肆意徜徉。 脚下,万里阡陌纵横交错,千里沃野平畴如镜,大江大河如龙蛇奔走,雄奇山川、无垠草地、浩瀚森林…世间的壮丽景色如画卷般在黎俊眼前飞速展开,令长期苟於宗门静修的黎俊亦感到目不暇接。 南国的朦朧烟雨方才掠过,头顶已是艷阳高照;还未及沉醉於秋日暖阳,恍惚间,脚下北国已是千里冰封,雪花晶莹飘落。 天地草木,芸芸眾生,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人间烟火的气息,一切皆和谐共存,生动地呈现於黎俊的感知中。 黎俊的神魂仿佛被这山河牵引,越过高山,跨过海洋,领略四季变迁,体味世间冷暖。 吹拂著略带清凉的微风,心无掛碍。 黎俊就这样仿佛漫步於时光的长河,行走在春夏秋冬的轮迴里。 大地起伏,云涌潮落,风云变幻,最终亦如眾生宿命,归於尘烟。 移动间,风景流转,黎俊曾与细雨对酌,与流云对望,与山风共舞,与风尘为伴。 清风徐来,拂过山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著亘古的故事。 一树一山,一江一河,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深深触动黎俊的心弦,化为永恆的印记。 雨过天晴,雨雾漫过山巔,野草淹没小径,鸟雀盘旋天际。 人在山中,山在雾里,云雾散漫,烟波縹緲,宛如巨龙蜿蜒万里,笼罩天地视野。 从南国春暖花开至北国万里雪飘,从晴空朗朗到风雪交加,黎俊行走於万山峻岭、松涛阵阵之间,踏过那条承载了无数岁月风雨的古道。 “哈哈!如此美景,晴空日好,徜徉此间,纵使耗费半生光阴等候,亦是值得!” 黎俊心绪如脱韁野马,只觉天地间充满了勃勃生机。突然觉得,將时间『浪费』在这等美好事物上,方是正道。 身下白云悠悠,山景倒映,树影婆娑,溪流静静流淌,仿佛自洪荒时代便已存在,见证著世间的荣辱兴衰,也映照著此间繁荣昌盛的未来。 这是黎俊第一次以如此超然的视角和方式,重新审视这个自己出生、成长的修真世界。 “岁月静好,这便是此方天道的韵味吗?” “天地初开,混沌之源由谁创造?因何而存?” “天道规则,为何看似牢不可破?” “是谁设下这万千法则?” “谁才是这方天地的真正主宰?” “那造物的至高存在,究竟是谁?” “所谓天道,究其根本,是天气、气候、时序,还是更深邃的法则?” …… 黎俊的神魂不断发散、聚合,推演、感悟。 以天气分化万物,以气候滋润万物,以时序锤炼万物,万物的运行,皆有其固有的规则与道理。 黎俊渐有所悟:天道,並非仅是自然现象,它更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的道德属性,是人伦道德的终极范本,是万物效法的对象,是一切规则与本源的体现。 “悟了!” 黎俊眼中精光一闪,“天道即是超脱,是不断升华、维繫平衡,追寻生命之本源,最终成就那不朽永恆!” 一座绝巔之上,黎俊驻足,纵情高歌,声震四野: “我曾与山河对酌,与虚空对望,也曾听清风浅吟低唱…” “一壶浊酒,饮以慰风尘!” “我曾用刀剑舞动岁月,与凡尘了断,也曾於风雨后涤净青衫。” “一曲长歌,唱来酬过往。” “我怜苍生多疾苦,愿传大道长生经。” “但愿人与我心,亦如我与人同!” ...... 黎俊抬头望天,眯起眼感受著那和煦却不炽热的阳光,只觉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此情此景,恰如: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故而: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黎俊涉足於深山巨谷,顺山势,逆水流。 时而穿梭林间,时而屹立岩顶。 极目远眺,仿佛天地尽收眼底。 此刻,黎俊仿佛化身为神,成了执掌山林荣枯的神明。 水往下流,山往上长,而黎俊如山,不断向上攀登。 一丝丝带著诗情画意的暖风,时时轻拂黎俊的脸颊。 “今日我穿行於此,汲取的是此间灵气,感悟的是天地精华!” …… 时光悠悠,转瞬即逝。 神魂驱动神念飞驰,越过茫茫荒海,抵达黎氏皇朝边界。 又过重重山岳,於荒野边缘,一座雄城映入『眼』帘。 黎氏皇朝边境关城——『荒古城』,到了。 城池被巨大的防护阵法笼罩,占地极广,纵横两千余里,坐落在一条四阶灵脉之上。 城墙处布有一座三阶防御阵法,主要用於抵御灵兽潮,平日为节省灵石並不开启,若遇中大型兽潮,则需向皇朝求援,並召集周边宗门与修仙家族共同抵御。 城池周边十数万里范围內,还零星分布著数十条一、二、三阶灵脉。 灵脉之上,亭台楼阁林立,门派眾多。 灵田、灵湖、灵山分布其间,景色怡人。 天空中修士身影穿梭不息,各色飞行法宝与灵舟流光溢彩,划破长空。 此地几乎无凡人居住,灵气十足充沛,实乃一处绝佳的修行之地。 …… 黎氏皇朝虽承天命,源出仙祖黎俊,深知天道循环之理,故其施政核心,始终围绕『因果』二字。 其所遵循的,亦是太古仙域三条共识: 一曰【仙凡殊途】:仙凡隔绝,非为歧视,实为保护。凡人命数脆弱,王朝气运有定,修士若恃强插手凡尘更迭,必沾染巨大因果业力,於修行百害无利。 二曰【戒律凡尘】:严禁欺压凡人,此为铁律中的铁律。修士之力於凡人如同天威,若无约束,世间早已大乱。欺凌凡俗所造业障极重,乃修行路上之心魔根源,天劫之下,几无幸理。 三曰【法不传俗】:道法不传俗世,缘由亦然。无灵根者,得法亦不能修;有心术不正者得之,则遗祸苍生。此律既为避免凡人徒劳挣扎,亦为防邪术泛滥,动摇社稷根本。 此三条乃黎氏太祖钦定,刻於九鼎,布告天下,並由皇室与各大仙门共遣『巡查使』巡视四方,確保律法森严,无人敢违。 毕竟,广阔的凡俗世界才是修真界最大的初级修行者来源地,是各大宗门低级杂役的產出地,亦是优秀灵根弟子的诞生之所。 修真界的修士也极少主动前往凡俗,灵气的匱乏无形中构成了绝佳屏障。 唯有突破无望的修士,才会去往凡俗享受最后时光,或娶妻生子,希冀后代能诞生灵根,延续希望。 修真者若诞下无灵根子嗣,通常也会送至凡俗生活——凡人寿数短暂,大多数修士亦难以承受亲眼目睹子孙早逝之痛。 且凡人久居灵地无法修炼,亦是一种折磨。 绝大部分修士居住於灵脉地域,这些地域凡人难以抵达。唯有边界区域和一些古老村落,还保留著通往低级坊市的路径,但也仅限於有灵根者方可进入,否则会被阵法甄別、幻阵隔绝。隨时间推移,仙凡实则已然隔离,修真界渐渐成为凡人口中的传说。 黎氏皇朝领地內的凡俗地域与凡人聚居地,由黎氏嫡支一脉的世俗皇帝管理。 唯有修仙城池及大中型坊市,黎氏皇朝才会派驻家族修真者担任城主,进行管理与徵税。 一般小型城池及边荒坊市,则由当地宗门与修仙家族共管,黎氏皇朝统一收取三成灵石作为贡赋。 …… 苍穹之上,黎俊神念凝聚的虚影俯瞰下方雄城。 “保守!太过保守了!竟还依靠低级阵法与关墙防御兽潮?” “既然遇上了,便是有缘。老祖我便赐下一场造化吧!” 黎俊微微一笑,念头升起,挥手间於几息內完成改造。 只见一道无形光幕瞬间笼罩整座城池及周边大片土地,上达天穹,下抵地脉,隔绝內外,唯留几处城门可供通行。 光幕隨即隱去。 一枚控制阵盘落入黎俊手中,同时一粒仙晶微粒嵌入虚空中的聚灵阵心——一座六阶集防护攻击一体的护城大阵与强化版聚灵阵瞬间布置完毕! 隨后,閒来无事的黎俊化身成为一名练气初期修为的白衣少年,收敛所有神念与修为波动,落於城门不远处,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修士,隨著人流走向关城。 …… 城门口並无严密守卫,仅有几名城主府护卫负责巡视与收取入城税。 “如此自信?倒也不错。” 黎俊淡淡一笑,隨队伍缓行。 排队者多是尚不能凌空飞行的外来炼气修士。 此城为关城,入城税较为便宜,为一人三枚灵幣,可停留三日。 百枚灵幣统一兑换一块下品灵石,城內居民不收入城税,但收取房屋租金。 此界唯有筑基修士方能御空。 然而此刻,城墙上方灵光乱闪,不少筑基、金丹修士如同下饺子般纷纷从空中狼狈落下,一个个鼻青脸肿,骂骂咧咧,满脑门子问號。 “怪哉!没听说『荒古城』何时禁空了?” 一筑基修士揉著额头抱怨。 “何时设下的禁空阵法?” “莫非是兽潮將至的前兆?” “该死的!禁空也不提前通告一声!” 一金丹真人內心暗骂,鼻青脸肿的却不敢吭声,速度越快,撞的越重。 下方排队的炼气修士们个个敛息屏气,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平日难得一见的前辈高人们此刻落地吃瘪,他们哪敢抬头窥视? 队伍自发让出两条通道,供这些落地的高阶修士进出。 黎俊默然不语,只是淡淡地看著这一幕。 修真界弱肉强食,规则如此,黎俊亦无力全然改变。 平日这些人在黎俊面前亦是恭敬有加,黎俊自身亦是此规则的受益者。 如今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们』落下云端,与『螻蚁们』同走一门,已足以让黎俊感到些许欣慰。 …… 不多时,一道唯有元婴修士才能感知的神识温和扫来。 “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本城?晚辈黎诚,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话音未落,城主府上方一道身影显现,正是『荒古城』城主、黎氏皇朝派驻的此关城守护者黎诚,元婴初期二层修为。 此时黎俊站立在上,拱手行礼,目光惊疑地扫视四周。 “不必惊慌。” 黎俊淡淡的话语通过神念直接传入黎诚识海,同时,一枚阵盘与一枚玉简凭空出现在黎诚手中。 黎诚大惊失色,瞬间落地,朝著前方城门方向虚空躬身行礼,姿態极为恭敬。 能有如此手段者,绝非等閒,至少是化神尊者级別!可黎俊熟悉皇朝內所有化神老祖的气息,这位却陌生得很。 “莫要胡乱猜测。” 黎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小辈,骨龄已七百年有余,怎才元婴二层修为?平日是否疏於修炼?” “啊!您…您是哪位老祖宗法驾亲临?晚辈黎诚,给您叩首了!”黎诚猛地反应过来,这必然是自家某位隱世不出的老祖宗! “嘖,还算机灵!起身吧。” 一道淡淡的语声在黎诚耳边响起。 黎诚抬头,只见一道被无尽灵光环绕的虚影立於身前,周围眾人却对此视若无睹,听若不闻。 周围人群见城主突然现身並对空行礼,虽感惊疑,却皆恭敬垂首,不敢询问。 黎诚正自惊疑不定,黎俊淡淡一笑,大手一挥,二人瞬间自原地消失,出现在城主府静室之內,同时,一股蕴含信息的浩瀚神念涌入黎诚识海。 瞬间,黎诚目瞪口呆,嘴歪眼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太太太…太…太上老祖宗?!您…您还…还健在???” 黎俊闻言,额头仿佛垂下几条黑线,抬手便是一道无声雷霆劈了过去。 看著被劈得趴伏在地,满面焦黑,不知是自己多少代孙的黎诚,黎俊气不打一处来。 若非感应到其体內確有一丝黎氏血脉,真想再补上一雷。 “你从不祭祖吗?” 黎俊黑著脸问道。 “回…回…回太…太…太上老祖宗” 黎诚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晚辈修为低微,尚无资格进入宗族神殿祭奠列位老祖宗,只在…只在族谱最顶端瞻仰过您的名讳…” 巨大的惊喜衝散了恐惧,黎诚话终於说顺了,叩首不止,额头瞬间一片青紫,衬著一脸黑灰,显得颇为滑稽。 “晚辈第一百八十二代子孙黎诚,叩见老祖宗!恭祝太上老祖圣寿无疆!” 黎俊看著黎诚,再次抬手止住其动作,神念微动,托黎诚起身。 黎诚抬头望著自家这位传说中的太上老祖,激动得难以自持。 “这位可是活生生的老祖宗啊!不是传说万年前就已飞升仙界了吗?如今看守神殿的合体期老太祖,当年还曾亲睹太上老祖飞仙渡劫的盛况!” 黎俊看著下方心思异常活跃的子孙,脸色又有向『黑化』发展的趋势。 “这傢伙莫非不知,到了本尊这般境界,窥探其浅层思绪易如反掌?” 黎俊无奈摇头,不再计较。 黎俊落在院中,淡淡道:“带路” “啊!是是是!太上老祖您请!您请!” 黎诚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在前引路。 城主府深处一间雅致洞府內,桌案上已迅速摆满了各色灵果、香茗以及精美点心,黎诚已將所能搜罗到的最好之物尽数呈上。 洞府之外,此刻也已聚满了闻讯赶来的黎氏子弟,各式传音符的光华还在不断闪烁,消息正急速向四方扩散。 “既都来了,便让他们都进来吧,让本祖也瞧瞧。” 黎俊淡然吩咐。 “是!老祖宗” 黎诚恭声应命,向外传音。 门外,一眾黎氏子孙按男女长幼静立,虽姿態恭敬,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向室內瞥去。人数不多,皆是黎诚的直系亲属、家眷,以及十余名在本地经营或游歷的皇朝宗室,总计三十七人。 “第一百八十二代长孙媳张氏(燕)、赵氏(灵珊),叩见老祖宗!” 两位衣著华贵、仪態端庄的妇人率先入內叩拜,她们是黎诚的两位平妻。 “好好好,都起身吧。” 黎俊抬手虚扶,隨手赐下两枚四阶灵桃作为见面礼,又暗中將另两枚交给黎诚,嘱其转交在帝都侍奉父母的大夫人。 这灵桃是『万寿桃』,乃是四阶顶级灵果,“古寿仙宗”特產,一颗千年桃树百年方能得果九果。服之不仅可延寿八十载,更有驻顏美容之奇效。果皮、果肉可以直接服用,也可炼丹,是“古寿仙宗”严格管控、绝不外流的四阶珍品灵果。 黎诚曾在族库典籍中见过此物记载,深知其珍贵,连忙再次跪倒谢恩。 两位夫人经提醒,亦明悟手中灵物价值,欣喜万分,小心翼翼地將灵桃收入玉盒,暂时存於储物袋中。 隨后,一眾小辈依次上前拜见传说中的仙人老祖。 黎俊皆根据各人修为、灵根情况,赐下最为契合他们当前所需的珍贵礼物,或丹药,或法器,或术法心得,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机缘。 身为家主的黎诚,笑得合不拢嘴,深知此等机缘万载难逢,不断以眼神示意小辈们趁机请教修行疑难。 面对这些血脉后裔,黎俊倒也耐心,细致讲解,一一指点。 顷刻间,这座洞府仿佛化作了悟道圣地,灵光频频闪烁,不断有人豁然开朗,瓶颈鬆动。 更重要的是,黎俊亲自为黎俊们夯实道基,疏导经络,指正谬误,增强灵魂感悟。 此乃万载难逢之机遇!当今唯一大罗金仙的亲身讲道,即便只是靠近洞府,沾染一丝圣力波动,亦足以让灵魂得到升华。 此后,这座洞府被黎氏皇朝尊为宗族圣地,更名为『祖仙府』,唯黎氏子孙可入內感悟。 黎俊驻足过的土地、坐过的桌椅、周边的花草树木,皆因沾染一丝圣力而变得非凡,此圣力波动可助人隔绝心魔,提升境界感悟。 周边修仙势力亦纷纷通过联姻、进贡等方式,以求换取子弟入府参悟的机缘。 而那三十七名亲睹黎俊仙顏的族人,以及获赐灵桃的大夫人,此三十八人修为日后皆一路高歌猛进,族史称之为『黎氏三十八仙』。此日亦被定为『仙临日』。 『荒古城』更名为『仙来城』,盛极数万年,渐成一方人族朝圣之地。 …… 一个时辰后,见眾人皆沉浸於深度感悟之中,黎俊设下一道静音禁制,悄然离开了『荒古城』。 黎俊变幻虚影,化作一名身穿玄紫道袍的中年男子模样——正是黎俊万年前渡劫时的形貌。 愜意地躺於白云所化的躺椅之上,隨风四处飘荡,继续巡游著黎氏江山。 第10章 宗室江山,了因果 (中) - 缘聚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0章 宗室江山,了因果 (中) - 缘聚 白云舒捲之下,是黎氏皇朝辽阔的疆域。神念笼罩之下,数百座城池、小镇、村落如同星罗棋布,映照於黎俊识海。 人间百態,冷暖自知,悲欢离合,勾心斗角,生离死別…万象纷呈,皆如镜中花、水中月般清晰呈现。 几万年高居云端的宗门生活,身边儘是修为有成、对他尊崇备至的宗门弟子,几乎让黎俊忘却了早年身为底层散修,为了一块灵石而奔波劳碌、挣扎求存的往事。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掠过脑海。 忽然神情一动,神念展开,很快定格在一个男子的影像上——正是那位接到族长与荒古城城主传讯、从帝都匆匆赶来的合体老祖,黎俊的第七十四代孙——黎江山,亦是当今黎氏皇朝的最高守护者。 此子身具双灵根,当年跟隨族长在黎俊的渡劫大典上,曾得黎俊借雷劫余威为其洗炼资质,提升为单灵根。苦修万载后,终至合体中期境界。此番收到消息,立刻乘坐最快飞舟寻来,抵达城主府见禁制內族人正处於顿悟之中,未敢打扰,又四处寻觅三日,方才在这山川之间找到自家这位正在閒云野鹤般游荡的老祖宗。 黎俊微微放开了一丝自身气息,否则以黎江山合体期的修为,绝无可能寻到刻意隱匿的自己。 “老祖宗啊!晚辈…晚辈总算找到您了!”黎江山一落地,便扑倒在地,嚎啕大哭。 “唉,都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傢伙了,怎还如孩童般哭鼻子?起来说话。”黎俊收敛外放的神念威压,抬手示意。 黎江山起身,立於黎俊身前,双眼通红,哽咽道:“老祖宗您飞升之后,已万年不见,仙体…仙体可还安好?” “尚好...”黎俊微微頷首。 “恳请老祖宗隨晚辈回归宗族祖地,让晚辈们略尽孝心,侍奉起居!”黎江山再次躬身请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必了。”黎俊语气平静。 “此番仅是神念迴转,看看这黎氏江山,心愿既了,此具法身便將消散了。” “老祖宗!万万不可啊!” 黎江山闻言大急,慌忙再次跪倒,脑袋用力叩於地,额前瞬间一片血红。 “宗族晚辈们闻讯皆已在赶来途中,万请老祖宗感念子孙们一片赤诚孝心,多驻蹕些时日,给我等一个尽孝的机会吧!” “唉…”黎俊轻轻一嘆。 “老祖宗您独身支撑宗族运势,却未曾留下直系血亲,此乃我黎氏宗族万载憾事!万请老祖宗垂怜,给晚辈们一个奉养的机会吧!老祖宗!!” 黎江山泣不成声,字字恳切。 族谱清晰记载,黎俊老祖宗自幼孤身追寻仙缘,在那混乱危险的修真界中艰难挣扎,歷经万般苦楚,方才为家族挣得这莫大机缘。 其中艰辛,黎江山在无数次红尘歷练、体味世情冷暖后,愈发深刻理解。修真界尔虞我诈、自私自利者眾,像老祖宗这般未享家族多少助益,反而功成后不忘反哺家族的,实属凤毛麟角。 每一位黎氏子孙在成长与家族教化中,皆深深铭记黎俊太上老祖宗的伟大与其早年经歷的万般磨难。 虽然黎俊被奉为为第三代老祖,但祖父二代都是凡人,都没有离开过祖地黎家村。 后世的修真子孙开创的修真家族都是被黎俊接济后慢慢走上修行道路的,所以除了黎俊之外具备了修行灵根那一代算起,已经是黎家村第六代了,后代子孙把其祖辈和父辈添加进去表达尊重而已。 黎俊老祖宗才是真正的兴族太祖。 反而第六代先祖只是修行到筑基期,从第二十七代开始,黎俊开始提供大量资源,重点培养。 感受到黎江山內心的真挚与波澜,黎俊亦是心绪微动。 “百世轮迴,最后一世方得一女…” 黎俊念头百转,终是开口道:“本祖百劫转世,於最后一世得有一女,年方八岁。有此缘法在,日后我自会接引其魂念降临此界,便由尔等奉养尽孝,传授其基础修仙技艺吧。以十年为期,也算全了这番因果,给你们留个念想...” 黎江山闻言,又是欣喜又是难过,复杂万分,只得恭敬应下。 “晚辈谨遵老祖宗仙旨!定当竭尽全力,奉养祖姑奶奶!” 有此羈绊,老祖宗或许会更多眷顾宗族,黎氏皇朝在此界的根基方能愈发稳固。 …… 二人又敘谈了约半个时辰的家族往事。忽地,黎俊感应到远处数艘飞舟正急速驶来,远远便有七道身影飞离舟体,朝二人所在之处瞬移而来。 黎江山抬头望去,低声稟报:“老祖宗,是族老会的几位兄弟来了。” 黎俊微微頷首。 数息之后,七人抵达近前。为首一名老者毫不犹豫,远远便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 身后四男二女亦慌忙隨之跪倒,心中皆是惊涛骇浪——传说中的仙人老祖竟真的显圣於此!族中早已为此鸡飞狗跳地准备最高规模的迎驾礼仪了。 …… “第八十七代后辈黎家驹,叩见老祖宗!” “第九十五代后辈黎青顾,叩见老祖宗!” “第一百零六代后辈黎照前,叩见老祖宗!” “第一百一十五代后辈黎玉洁,叩见老祖宗!” “第一百一十五代后辈黎玉保,叩见老祖宗!” “第一百二十二代后辈黎前镇,叩见老祖宗!” “第一百二十六代后辈黎烟雨,叩见老祖宗!” “我等恭祝老祖宗仙途永昌,圣寿无疆!” 七人齐声高呼,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嗯,都起来吧。”黎俊语气淡然,却自带无上威严。 “家驹,为何来得如此迟晚?”合体老祖黎江山面色一沉,出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不满。 修为已达洞虚中期圆满的黎家驹迟疑一瞬,还是恭敬答道: “回稟老祖宗,江山老祖。来的路上,途经『御魔城』地界,遇劫修勾结魔道妖人作乱,竟活祭了城外一座坊市的数万修士!我等临时出手平息乱局,故而耽搁了些时辰。” 黎江山一怔,下意识地瞥了黎俊一眼,继续追问:“伤亡如何?损失几何?” “那坊市已被攻破,建筑损毁严重。我等匆忙搜寻,未见生还者…估计…八万余修士,已尽数罹难,遭魔物吞噬了。”黎家驹语气沉痛。 “混帐!” 黎江山勃然大怒,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被朦朧仙雾笼罩、看不清神色的老祖宗,转身厉喝:“黎元庆是如何当的城主?!他人呢?!” “我等並未见到元庆城主,平息乱局后便即刻赶来拜见老祖宗了。”黎家驹俯首解释。 “老祖宗,您看…是否需要晚辈亲自过去处置?” 黎江山转向黎俊,试探著问道,姿態极为谨慎。 “不必了。”黎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冷意。 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水幕光镜凭空出现,镜中呈现的,正是『御魔城』城主府內的情形! …… 水幕中,城主黎元庆正和一帮幕僚和各方势力分坐两旁,商討的也正是坊市被攻破,商议討伐劫修作乱和魔物侵袭坊市的情形。 不过有点不协调的是,大厅中央几十位容貌艷丽的筑基女修正隨著乐曲舞动著曼妙的身姿,眾人也眼角含笑,推杯换盏,热闹异常,完全不像谈论的是几万人的坊市人口被魔物吞噬的地狱般场景。 黎江山余光瞥见老祖宗面孔上仙雾繚绕,瞧不见脸色变化,心头隱约有点担心。 暗想:“这个黎元庆如此轻视劫修和魔物作乱,不去救援,还在府內吃吃喝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黎俊淡淡的看了黎江山一眼。 黎江山訕訕一笑,心头暗恨这个混蛋城主不靠谱,让自己在老祖宗面前失了顏面。 “这个分支必须让他们收敛一下了”黎江山盯著水幕,心中打定主意。 “进欢” 这时,画面中居中就坐的城主黎元庆出声了,就见堂下一人起身应道:“父亲大人有何吩咐?” “查清楚大量魔物消失是何人所为了吗?” “回稟父亲,以现场的法力波动遗留看,似是本宗族老修行的『五行虚空灵力大手印』所为” “嗯?” “证实了吗?” “有位停留此地的祖宗堂长老也去查看过了,已经大致確认,只是不清楚为什么族老出手后不通报我们?所以暂时还未得到確切消息,我已经向帝都宗族执法堂飞符问询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落针可闻,有些人的神情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如此偏远的地方,怎么会有宗族族老出现?” 『五行虚空灵力大手印』只有族老们可以修炼,为宗族最顶级功法,威力绝伦,没有洞虚期修为难以施展威力,向来是族老们的標誌手法。 传言是那位仙人老祖在修炼到合体境界后化繁为简,聚五行之力,合道大擒拿术,创立的一门顶级法门。 施展时,灵力封锁空间,引发虚空震盪,一切都无所遁形。 施法者利用自身法力,运转五行之法,匯聚天地灵气,形成一只灵气大手,从天而降,笼罩方圆,所罩处一切都会在此大手印覆盖之下灰飞烟灭。 法术的威力视修为而定,如是合体老祖施展,必定是毁天灭地,荡平一切,方圆几十里地面会毁坏塌陷如同深渊。 如今的蛮荒森林那处深不见底的『碎魔渊』,就是合体老祖早年一掌破灭魔修『巨力宗』山门所在处。 一掌之威,乃至於此! ...... 在座眾人如是听闻是被宗族族老施展『五行虚空灵力大手印』造成的,个个神情大感震撼。 “族老来到了此地?” “不应该啊!” “惊动了族老,这事要遭!!!” “行事败露,应该儘快向本支老祖稟告才行” 一时间议论纷纷,面露惊恐。 “好了,遇事不要慌”城主黎元庆断喝一声,打断眾人的议论。 脸上浮现一抹冷意,环顾四周一眼,吩咐道。 “进欢,你带人去现场处理手尾,不得遗留任何证据,同时派人给本支的』虚空尊者』老祖送信,让他在族內运作一下” “这事都不得再行议论”黎元庆接著大声喝道。 隨即拋出一只储物袋。 “马上將这里面的阵法布置在城池四周的村落处,那些剩余魔物匯聚后,立马扫除乾净” 黎进欢疑惑的接过储物袋,灵识向內探入。 “血引阵?” 黎进欢脸色大变,抬头想说些什么,立马感受到父亲冷峻的目光看过来,想说的话不敢再出口。 嘴角蠕动了一下,话到嘴边成了:“好的父亲大人,孩儿这就去安排!” 黎元庆冷著一张脸点点头。 说道:“去吧” “遵命” 水幕中画面一转,跟隨黎进欢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后,黎进欢没敢停留,身影一闪,离开了城主府。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脱离了前面一直跟隨的目光,方敢停下脚步。 储物袋中的『血引阵』可能外人不清楚此阵功效,但作为城主长子的自己非常清楚。 此物来自宗族合体老祖灭了『巨力宗』后,当时父亲参与扫荡宗门余孽时发现的阵法玉简,功能类似於『招魂幡』,但此阵更加恶毒。 利用活人新鲜血肉作为布阵材料,吸引魔物前来,灭杀魔物后,可以利用魔物的心臟製作『精血丸』,魔物的识海魂晶凝结物製成『精力丹』。 『精血丸』可以修补修真之人的因岁月流逝造成的身体暗伤。 『精力丹』可以提升修真之人的寿数。 『精血丸』和『精力丹』服用都无副作用,在修真界非常抢手。 魔物的级別越高,效果越是明显。 修士服用『精血丸』可以提升法修肉身力量,体修也可以长期服用修补肉身损伤。 『精力丹』服用一颗就可以提升寿数三年,最多服用三颗,效果逐颗递减,最多提升六年寿数。 二阶魔物和三阶魔物製作的『精力丹』更加珍贵,可以提升二十年和四十年寿数。 反之,用来招引高阶魔物的『血引阵』需要的生人活祭的数量就要越多,想要吸引二阶魔物前来至少需要活祭上千人。 黎进欢不知道引起这次坊市毁灭的魔物从何而来?但內心很担心和父亲有关联。 “父亲这是疯了么?为了利益和享受已经不够一切了?” 黎氏皇朝是借了黎俊老祖宗的势,由第三十一代老祖黎寻欢开创,但宗族所有族人都很清楚,没有老祖宗的存在,一个当初哪怕拥有了二名元婴修士,五名金丹,十七名筑基的中等修仙家族也是万万不可能取得这么高成就,能建立一个势力庞大的修仙皇朝的。 只能是当时那位高居顶级大宗门最高位,修为超过了大乘期,达到了此界顶峰而没有飞升灵界的渡劫期老祖宗才是黎氏皇朝最大的依仗和靠山。 如今的那位老祖宗渡劫飞升仙界,但留下的恩惠足够保障黎氏皇朝几万年內屹立不倒。 想到这里,黎进欢向前迈动的脚步变得是那么沉重。 这时一声冷哼在耳边传来,隨之带来的压力让自己识海都在震盪。 心中一嘆,黎进欢知道父亲是对自己不满了。 刚想离开人群去执行,却发觉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心中大惊,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保命符籙都无法做到,就这么被禁錮在原地。 突然眼前画面一阵扭曲,接著人就消失在原地,周围人群也丝毫未发觉异常。 …… 远处,黎俊目光转向仍跪在地上的七位族老,侧头对黎江山道:“此事,你如何看待?” 黎江山面露窘迫,訕訕一笑,躬身答道:“晚辈…晚辈平日疏於管教,沉醉修炼,以致后辈如此无法无天…请老祖宗教治懈怠之罪!” 黎俊冷哼一声:“疏於管教?一句疏於管教便可揭过吗?让你看顾江山,你却只顾自身修行,真是个糊涂东西!” 话音未落,黎俊抬腿看似隨意地一踢。 堂堂合体期老祖黎江山,竟毫无反抗之力,如同皮球般被踢飞出去,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远方天际,好半晌才灰头土脸地飞回,重新跪伏於地,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接著,黎俊大手一挥,一股无形巨力笼罩而下!跪在地上的黎江山等八人,只觉浑身一沉,一身浩瀚法力与强大神识竟被瞬间彻底禁錮!如同化作凡人! 黎俊再次举起手,四周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九天之上雷霆炸响,煌煌天威笼罩四野,嚇得这位合体老祖魂飞魄散!地上跪著的七位族老也是首次亲身感受到这位老祖宗的滔天怒火,一个个將头深深埋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起分毫。 黎俊挥手一招,天空骤然出现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紧接著,城主黎元庆、其子黎进欢以及方才大殿內的一眾幕僚、势力头目,如同下饺子般纷纷从漩涡中跌落出来,摔作一团,狼狈不堪。 “依仗权势,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 天地间迴荡起黎俊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喝,震醒了懵懂惊惶的一眾人等。 黎俊不再多言,直接发动灵魂秘法!浩瀚无匹的大罗神念强行笼罩整个黎氏皇朝疆域,霸道地撕开所有黎氏修真子弟的识海屏障,进行一场无差別的、大规模的搜魂查验! 一个时辰后,黎俊面沉如水,大手再次一挥!空间法则波动剧烈,黎氏皇朝天下范围內,共计约三十万名確有恶行、业力缠身的修真子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横空摄来,密密麻麻地聚拢在四周天地之间,皆被禁錮了修为,面露惊恐。 “不教而诛是为虐!今日,便让你们死个明白!” 黎俊的声音冰冷彻骨,蕴含著无尽的失望与怒意。 大手挥动间,天地间骤然出现上千块巨大的水幕!每块水幕之下,都跪著数百名被禁錮的黎氏族人,而水幕之上开始快速闪动画面——正是黎俊方才观魂所见的景象! 水幕上清晰地呈现出一幕幕令人髮指、怒火中烧的画面:黎氏族人如何仗势欺人、凌虐修士、盘剥凡人、草菅人命…其行径之丑恶,令人齿冷! 在一旁观看的眾多未受摄拿的族人顿感不妙,仿佛预感到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即將降临。 自万年前老祖宗盛大的渡劫大典结束后,宗族守护者修为大进,皇朝威势一时无两,黎氏子弟的心態逐渐膨胀。 万年来,宗族风气日渐败坏,享乐成风,不思进取,仗势欺人之事显著增多。 宗族高层对此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得太大,不愿自家子孙受罚。族老们则大多忙於自身修炼,疏於管教。 只要不直接影响自身利益,几乎无人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修真界如此,凡俗皇朝更是有样学样,执政者自然更不愿重罚自家凡人子弟…这一切,最终造就了如黎元庆这般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之徒! …… “此等孽障,当诛!” 黎俊怒喝一声,声震九霄! 苍穹之上,瞬间凝聚出一只覆盖天日的巨大灵气手掌!其上五行流转,道纹密布,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无尽威压,眼看就要轰然拍落!这一掌落下,下方数十万业力深重的黎氏子弟必將灰飞烟灭! “老祖宗息怒!息怒啊!” 黎江山嚇得魂飞魄散,拼命上前抱住黎俊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哭喊。 “求老祖宗开恩!给这些不肖子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若都杀了…我黎氏宗族…可就元气大伤,无人了啊!!” 他一边哭求,一边拼命向旁边跪著的七位族老使眼色。七人立刻会意,连滚爬爬地围拢过来,跪成一圈,围绕著黎俊,磕头如捣蒜,纷纷出声求情: “老祖宗开恩!” “他们罪不至死啊!” “求老祖宗给他们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 …… 四周未被摄拿的黎氏子孙见状,也纷纷匍匐在地,高声哭诉求情。 而那些被禁錮在水幕下的族人,更是拼命磕头求饶,哭喊声震天: “老祖宗饶命啊!晚辈再也不敢了!” “我等知错了!” “我愿意改过自新!求老祖宗饶我一命!” …… 渐渐的,所有声音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声浪: “老祖宗息怒!” “老祖宗息怒!!” “老祖宗息怒!!!” 那悬於天际、引而不发的灵气巨手,其上黑云翻滚,雷霆闪烁,仿佛末日降临,震慑著每一个人的心灵。 黎俊停下法诀,看著围在身边哭求的一眾『不肖子孙』,尤其是还抱著自己大腿的黎江山,猛地一抖腿,將他们尽数震开。 “尔等所为,纵容包庇,亦是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黎俊痛心疾首。 “既然尔等愿为他们求情,那便由尔等代为受过吧!”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宗族风气败坏至此,尔等身为长辈、族老,难辞其咎!” 言罢,天上那恐怖的灵气巨手中心,骤然显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空洞!一圈蕴含著审判与惩罚意味的炽亮光线自空洞中降下,精准地笼罩住以黎江山为首的八位族老! 紧接著,积蓄已久的煌煌天雷,终於撕裂长空,悍然劈落!在数十万族人惊恐的哭喊与注视下,狠狠地轰击在八位修为已被禁錮到练气期、毫无抵抗之力的族老身上! “轰——!!!” “啊——!!!” 雷霆万钧,白光刺目!悽厉的惨叫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淹没。 雷光击打之处,只见电蛇狂舞,焦烟四起,八人的身影很快便被彻底吞噬,看不见踪影,只余一个雷光闪烁的光圈旋转不停。 四下里,无数族人目瞪口呆,嚇得肝胆俱裂。渐渐的,低泣声响起,继而演变成一片绝望的嚎哭。 “我们再也不敢为恶了!求老祖宗放过族老们吧!” “老祖宗开恩啊!不要再惩罚老祖们了!” …… 一名面容威严、身著宗室服饰的老者从人群中爬出,对著黎俊的方向连连叩首,老泪纵横,哭喊著。 “老祖宗!一切罪责在我!是我教子无方!治族不严!监国不力!我愿代他们受罚,以死谢罪!求您放过族老们吧!” 此人正是那『御魔城』城主黎元庆口中的靠山,號称『虚空尊者』的洞虚期修士——黎立三。 说完,他竟抬起手掌,凝聚起微薄灵力,猛地拍向自己天灵盖! 然而,他的手在距离头顶一寸之处,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定住,无法落下。 紧接著,一只大手凭空扇来,將其直接扇翻在地。 黎俊观魂之下,发现此人虽有些护短跋扈,但自身並无大恶之行,罪不至死。 “糊涂!愚蠢!” 一名头戴帝冠、身著龙袍的老者见状,指著黎立三厉声骂道: “以死相逼,陷老祖宗於不义,此乃大逆不道!” 这名老者乃是黎氏皇朝主支第一百三十七代的太上皇——黎成朝。 而那欲自绝的黎立三,正是他的第六子。 太上皇黎成朝自身修为不高,仅金丹中期,全靠丹药堆砌。 而黎立三是罕见的异灵根,是皇室嫡系中天赋最佳者,被寄予厚望。 黎氏皇朝规定:皇室嫡支中灵根资质低下者为皇,管理天下万民,灵根资质优异者进长老院修行。 皇室嫡支中修行境界最高者八人晋升族老,享受万民供奉,首领尊称为『守护者』。 当代宗族守护者正是合体中期境界的黎江山。 族老们受黎氏子孙和皇朝万民奉养,所有的资源都为这八人倾斜。 肩负的责任就是守护黎氏江山。 ...... 此时的太上皇黎成朝怒气高涨,自己儿子以自杀逼迫老祖宗,这是陷老祖宗以不义,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皇室管理天下万民,必须以身作则,任何让祖宗们陷於不义的行为都是不能接受的。 黎俊淡淡看了看场中情景,对太上皇黎成朝道: “你,上前来。” 太上皇黎成城赶紧上前几步,恭敬跪倒: “不肖子孙,黎氏第一百三十七代孙黎成朝,叩见老祖宗!老祖宗万安!” “起身吧。” “谢老祖宗!”黎成朝起身,垂手恭立。 “这些不肖子孙,便交由你,依照宗族律法严加惩处,导其向善,以儆效尤,造福黎民,亦给后世子孙立个规矩。” 黎俊吩咐道。 隨即又补充:“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本尊会给他们种下『善果魂印』,令其往后心生恶念便受噬魂之苦,行善积德方得魂灵愉悦,再不敢肆意为恶。” “晚辈谨遵老祖宗仙旨!” 黎成朝躬身领命,稍作迟疑,再次跪下叩首: “然…老祖宗,族老们纵有过失,亦乃皇朝支柱,关乎亿兆生灵安危…恳请老祖宗念在他们往日苦劳,法外开恩,饶恕他们吧!晚辈…晚辈愿以身相代,承受责罚!” 说完,他竟直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一旁的黎立三见状,目眥欲裂,膝行至黎成朝身前,对著黎俊重重磕头,嘶声高喊: “老祖宗!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平日纵容包庇,才让他们胆大妄为至此!我愿意代老祖们受罚!求您放过父亲和老祖们吧!!”磕头之声,砰砰作响。 皇室成员,包括当代皇帝,以及四周无数黎氏子孙,见此情景,再次齐齐跪倒,高喊愿意替代族老们受罚。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雷霆,炸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震得所有跪著的人东倒西歪! “不知所谓!若求情有用,还要宗族律法何用?天道因果何在?!” 黎俊不再多言,大手一挥,玄奥的法则波动降临。 那数十万名被摄拿的受罚族人,灵魂最深处皆被种下了一道无形的『善果魂印』禁制。 此后,一旦他们心生恶念,意图为恶,便会头痛欲裂,神魂如遭针砭;而若行善事,则会心神愉悦,灵魂如沐春风,对修行亦有裨益。久而久之,恶念自消,善心渐长。 此法后来在族中高层知晓后,被誉为无上妙法,『善果魂印』禁制之术渐渐成为黎氏祖宗家法,用以惩戒和教育心术不正的子弟,广受好评,反而成就了太上老祖宗黎俊的一段教化佳话。 第11章 宗室江山,了因果(下)-缘散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1章 宗室江山,了因果(下)-缘散 在族人识海中种下『善果魂印』禁制手段后,黎俊目光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 “既然你们愿意接受惩罚,那就进去吧”黎俊眼神冷峻,语气淡淡的道。 说完伸手一指,禁錮住他们父子二人的修为,被压制到练气期。 太上皇黎成朝叩谢完毕,毅然决然的走进光圈。 刚一踏入,瞬间就被天雷轰至焦黑一片。 一旁的太上皇的六儿黎立三闻声颤抖了一下,看了看眾人,无人敢给他求情。 硬著头皮,胆战心惊的走进光圈,立马被捲入里面,接著惨叫一声,接整个人就被雷霆闪电淹没。 周围密密麻麻跪伏在地的几十万族人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全都被黎俊噤声了。 ...... 天雷阵中。 最先接受天雷惩罚的合体老祖黎江山渐渐发现不对。 自身的修为正在被天雷压缩净化,修炼至今留下的身体暗伤和丹毒杂质正在一点点清理排出。 当初为追求修炼速度造成的不顺畅之处正在被雷电梳理而逐渐变的通畅,身体也变的越来越晶莹剔透。 在功法的修炼中,当初没领悟之处也正在变的圆满无缺。 修为境界正在向合体中期圆满境界飞速迈进,眼看著就要突破合体六层,向著合体后期迈进了。 “这...这...这...?” 瞬间清醒过来,踢了踢正在嚎叫的几人几脚,止住他们的乾嚎。 “不要叫了,都坐好,从练气期开始修炼,这是老祖宗赐予的恩惠” “你还叫...” “让你嚎!还嚎...” “盘膝打坐” 啪啪声不绝,七人都是被踢翻在地。 “???” 七人忍著剧痛盘膝,强自收敛內视,一点点从练气初期开始运转功法。 头上雷霆不断劈下,撕扯著身体,磨练著灵魂。 肉身被雷霆破碎,又被雨露修补,反反覆覆。 渐渐的,新出现的已经不是肉体凡胎,已经是点点滴滴的能量聚合而成。 从最细微处开始蜕变。 速度最快的合体老祖只剩下脑袋还可以一张一合,脖子以下已经完成了能量转化。 这种能量转化非是虚无能量体,而是全身每个最细小的皮肉都充满了能量,已经可以隨意变化,不再是血肉组合。 血脉中流的不再是血液,已经转化成能量流。 以后缺失任意部位,都可以再次用能量组合完成。 就算是全身被打碎了,只要有灵气粒子存在,也能迅速恢復完整。 可以转换成粒子消散在虚无,一念之间又可以转换成任意形状。 区別就在於粒子之间的间隙大小。 修为越高,粒子之间的间隙越小,密度越大,威力也越强。 照此修炼下去,再无瓶颈之说,只要不断的压缩粒子间隙就能进阶。 这就是现实版的『能量体』。 以后飞天遁地,往来虚空,无往而不利。 又没有元婴修士识海中的元婴出入虚空的限制。 元婴的缺点是对冲阳性能量的辐射,无法脱离肉身太久,战斗力弱,也无法持有实体法宝,无法使用修真物品等。 至於吃吃喝喝,那也不是问题,直接把食物消化成能量粒子进行吸收就行了。 “哈哈哈”黎江山畅快大笑。 头顶雷霆劈落在身上,马上就被转换成能量粒子被吸收。 刚转化成的『能量体』逐渐凝实。 “这恐怕不是天雷,这是老祖宗在用能量灌顶吧!” 天雷打在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丝丝的电光在身体上流转,灵识也无限拔高,第一次感到如此畅快。 “老祖宗啊,还真是面冷心热!” 一时间,思绪万千。 如果不是能量体已成,早走火入魔了。 看著身旁已经开始肉身转换的几人,神念一动,闪到天雷阵的角落里,这里恰好留了一片空间,撑起一把伞类法宝,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茶桌和泡茶工具,悠閒的烧起水来。 “哎,老七老八修为还是差了点啊!”抿了一口茶,摇头点评道,隨后手一抬,一个手印拍出。 虽然都差辈分,但他们八人私下里都按照年龄大小排名,好在在他们这一层次,修为越高年龄越大。 “啪啪”的二声传出,老二醒了。 “呦呵,老二醒了,来来来,过来喝茶”举手招呼刚完成能量体转换,醒转过来的老二黎家驹一声。 一脸懵逼的老二应声起身,摸著脸颊懵懵懂懂的走过来。 “这不是正在被老祖宗惩罚吗?怎么老大在喝茶?”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黎家驹脑筋还没转过弯。 还没等想明白,就被老大拉了一把,接著手里就被塞进一个倒满茶的杯子,身体被顺势按在一把椅子中。 好一会,总算在老大嘴中搞明白缘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还是老祖宗牛掰啊!” 感受了一下能量化的身体,一边伸出双脚到伞外,接受天雷灌体,一边也学著老大悠閒的品起茶来。 接著就看到老三快醒转了。 老大没动,只是挥了挥手。 老二黎家驹看了一眼老大,没敢说什么。 看著茫茫然摸著脸颊的老三,起身招呼老三过来,塞过一个倒满茶的杯子给他。 接著是老四快醒了。 “啪啪”没等老大抬手,老二抬手就是左右两下。 立马老三看向老二的眼神有了点变化。 ...... 五人围著一个茶桌喝茶,直到光圈又圈进来一道身影。 太上皇刚看见一把伞和坐著喝茶的五人愣神了一下,就张嘴一声惨叫,被雷霆劈倒在地。 “嘖嘖,这太上皇当久了,一点忍耐力都没有了!” 一道调侃的声音发出,就看见一只手伸出伞外,立马引来了几道天雷,浑身电光四射。 “呵呵,刚才不知道谁嚎了半天?” “该你了老五,去把老六接过来喝茶” “这老六不是天天牛逼哄哄,怎么这会还没醒”老五看了看伞外天雷泄地,电光四射,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道。 “咦?又进人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磨磨唧唧的伸进光幕,接著双眼一翻,发出一声惨叫就颤抖著晕了过去。 “唉,一下都没扛住!” “这个老六...” “说谁呢?我扛了好几下才晕的好吧” 脸上依然残留著五指印,已经坐在伞下喝茶的老六嘟囔道。 “闻著肉香喝茶,真是別有一番风味!”回过神的老六端起茶杯。 “別喝了,老六去把他扇醒,修为低了,无法自主修炼,帮他打坐”老二出声道。 这下眾人一个个摸著脸颊,具都双眼怒瞪著老二。 本就奇怪,怎么看著对方除了老大,一个个脸上两边都有一个像巴掌印的印记,原来都是老二乾的。 老二只好摸摸鼻子。 就在眾人嬉笑打闹声中,太上皇总算醒转过来,一身焦黑,悽惨无比。 抖抖索索的抬起布满巴掌印的脸,嘴角蠕动半天都无法发出声音。 “唉,都这样了,別出声了,先打坐吸收点能量,记得等下过来喝茶啊!” 听见上方一个声音传来,太上皇顶著雷霆闪电,两眼翻白,准备晕过去。 “啪”的一声。 “既然好不容易醒了,就別晕了,打坐修炼吧,別浪费老祖宗的恩赐”老二严肃的开口道。 太上皇听到这里,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顾不上许多疑问,赶紧顶著头上的雷霆结印打坐。 一旁喝茶的老六眼角动了一下,又赶紧低头。 心中想道:“都是祖宗,一个也惹不起!”只是眼角斜了下躺在地上还没醒过来的老七。 ...... 完成全身能量转换的八人聚在光圈內部一个角落里,八人头顶一张灵光四射的宝伞正围著一张桌子喝著茶,二人站在伞外,不时的有天雷落下。 渐渐的,落下的天雷越来越少,直到完全停止。 老大收起伞,招呼著眾人正待走出天雷阵。 一道巨大的雷霆声音传来,头顶十道水桶粗的天雷落下,登时把八人劈倒在地,刚换好的衣服,整理好的髮型四处冒烟,浑身焦黑一片。 “这祖宗不能要了啊!”眾人心中腹誹。 看著头顶又在酝酿天雷,老大带著大家只好老老实实的跪在阵中,等老祖宗撤去阵法。 ...... 黎俊坐在云端,看著漫天遍野跪满一地的后辈子孙,暗自一嘆。 收起天雷法阵,看著完成惩罚,跪在地上的十人,淡淡的开口道。 “身居高位,不知祖宗们维繫江山艰辛,后代祸乱民间,因果在尔等身上,报应在宗庙之內,不光妨碍皇朝运势,也会影响后世子孙气运” 一帮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听到会影响后代子孙的气运的时候,紧张的汗流浹背,暗自担心不已。 看了看眾人的反应,黎俊继续开口道。 “皇朝运势主要由所有百姓的幸福感组成,至於如何给百姓带来更多的幸福感,需要你们仔细研究,制定製度” 黎俊说完,一张更大的水幕出现在眾人头顶。 水幕中,一个皇朝运势曲线走势出现,很快一个数据也显示出:黎氏皇朝运势四十一,且还是下滑的趋势。 影响最大的是修士群体中的感观,只有八,凡俗七十四,从运势图上看,修士群体的幸福度下降发生的时间点,正是发生在最近坊市被灭带来的影响扩散后,断崖式下跌造成的。 所有人盯著运势图,都是一脸悔恨的表情。 天空之上,一则大道之音响起,眾人渐渐被吸引,个个侧耳倾听。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隨形。” “凡人有过,大则夺纪,小则夺算。其过大小,有数百事,欲求长生者,先须避之。是道则进,非道则退。” “积德累功,慈心於物。忠孝友悌,正己化人,矜孤恤寡,敬老怀幼。昆虫草木,犹不可伤。” “算尽则死,死有余责,乃殃及子孙” ...... 一篇《黎氏皇朝运势感应术-向善篇》被黎俊念出。 继而文章大放金光,一个个文字盘绕在所有黎氏子孙的头顶,最后钻进所有人的脑海后消散不见。 “后代子孙当谨记,以后祭祀祖宗的祭文,需增加现在传授的《皇朝运势感应术-向善篇》的祭告” 黎俊淡淡开口道。 “老祖宗放心,我等谨记!” “本尊在这些皇朝制度制定上的感悟,尔等可参照执行” 黎俊说完,手指点出,十道灵光传到前面跪著十人脑海中。 回头转向水幕,看著上面显示的运势图数据,暗中一嘆。 “唉!就当给子孙们的见面礼了” 思考完毕,一道神念再次传给面前十人,接著就消失不见了。 合体老祖黎江山正在感悟老祖宗擬定的皇朝制度,正感精妙,突然一道神念传来,获知后大惊失色。 其余九人也大吃一惊,抬头看向老祖宗的时候,前方已经空无一人,只余那千道水幕画面正在快速合併。 最终巨幅画面转到一处废墟,老祖宗盘膝坐在废墟上方。 老二黎家驹一眼就看出,这废墟正是那处被毁灭的坊市。 “老祖宗不可!!!子孙不孝,罪在后辈,老祖宗千万不能啊!” “老祖宗不要啊!” 太上皇膝跪而出,大声呼喊,边叩首不止。 四周眾人也慢慢反应过来。 “是老祖宗为了皇朝运势,要逆转时空,献祭自身灵魂之力復活这座坊市一眾生灵!” 合体老祖语气沉重的出声道。 “我等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求求老祖宗停手吧,由我等来承担罪责吧!” ...... 水幕中,黎俊头顶渐渐出现一条散发白光的大河。 眾人猜测这就是传说中的时光长河。 “这就是仙人手段啊!!!” 渐渐地,长河中显示出影影绰绰的生灵。 长河像是被一双大手拽著在眼前的光幕中倒流。 长河波涛翻滚,人影浮动。 很快,大群身影出现,茫然行走著,嘴中还不断哭喊著,诅咒著。 眾人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坊市中被灭杀的八万多修士。 黎俊伸出大手,从河中不断捞出浮现出的身影,斩断死亡缠绕,放置在坊市中。 坊市废墟也一点点復原而出,逐渐变成毁灭前的样子。 到最后时刻,黎俊一指点出,白光笼罩住坊市全部,道道光影和生机浮现。 接著大手探出,一把攥住飞来的魔物。 魔物在不断挣扎中化为黑眼飘散。 而黎俊的身影也渐渐变淡。 “老祖宗啊!” 也许听到了眾人惊天的哭喊,许久虚空飞出一道身影,落在合体老祖黎江山的怀里,一道声音也从天际传来。 “护持好我的女儿雪儿,十年为期,尔等好自为之吧” 同时,另外九人也和黎江山一样收到一个储物戒。 只不过老大储物戒中多了一座洞府小世界坐標和八阶护宗大阵阵盘,以及九颗中品仙晶,可维持大阵十万年消耗,此阵比“古寿仙宗”护宗大阵尚且高一阶。 洞府小世界適合合体境界修炼,方圆十公里,建在一条高阶极品灵脉之上,洞府內移植有各种灵植和宝药。 黎俊可谓用心良苦。 十人都有的物品也不多: 一件渡劫防御成长型灵宝,修为越深,威力越高,主要用於抵御渡劫末段的天雷轰击,也可以防御敌人攻击。 一颗极品仙晶,修炼时悬於头顶,可增加灵压,提高修炼速度。 一张紫色符籙,內封黎俊金仙境界半成法力,可激发十次金仙初期修为的全力一击,算是攻击至宝。 最后是一部黎俊悟出的仙家五行护身秘诀功法,可抵御雷劫和心魔,可修炼到金仙期。 ...... 此刻,水幕中黎俊身影已经化成光点消散一空。 合同老祖黎江山泪如泉涌,低头看向怀中挥舞著小手,咧嘴开心笑著的小婴孩,高举过顶,朝著坊市的方向跪倒在地。 “尊太上老祖宗令,晚辈们一定照顾好祖姑奶奶,老祖宗一路走好!” “老祖宗一路走好啊!” 一眾子孙泪流满面,伏地叩首,送別老祖宗。 天上渐渐的降下漫天的仙花雨露,一一隱入眾人身体,不断改造著他们的肉身强度以及壮大著识海。 这是黎俊给晚辈子孙最后的馈赠。 黎俊神念经过动用大法力逆转时空,救回坊市死亡的眾多修士后,能量已经保护不了女儿的灵魂穿越,只能凝聚当前的精神体,十年时间一到,黎俊自会安排神兽黎龙接引女儿的精神体回归。 ...... 时空转换,族人面前的水幕也开始逐渐消散,最终一串文字逐渐显现:『黎氏皇朝运势六十一』 接著就是水幕化作灵气粒子消散开去。 瞬间,全体黎氏族人都感受到识海念头通透,神魂愉悦爽快。 “唉,我等太过愧对老祖宗啊!” “是我等子孙不孝啊!” ...... 看向怀里的婴儿,黎江山朝向眾人道:“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血脉,都来拜见你们的『祖姑奶奶』吧!” 小婴孩挥舞著小手,处於胎密的她笑眯眯的看向面前跪倒一片的眾人,拽者老者的鬍子开心的咯咯直笑。 后来,『祖姑奶奶』被民间简化成『小姑奶奶』,这个叫法也慢慢在修真世界流传开来。 每年这个时间,“古寿仙宗”长老们都会派人送来各种礼物,同时数量超百万的黎氏宗族子孙也会聚集在皇朝祖殿附近,远远的给当世宗族辈分最高的『小姑奶奶』磕头拜寿。 慢慢的,就是凡俗也迅速普及开来。 直到十年后,『小姑奶奶』被神兽黎龙护送而去,祖祠拜寿这一盛况还在延续。 ...... 来看雪儿这小丫头最勤的,是“古寿仙宗”的圣女。 每个月都会找机会来,给雪儿带上各种新奇好玩的东西和美味可口的零食。 雪儿尤其喜欢圣女姐姐带来的那些小动物,每一只都灵动可爱,惹人怜惜。也正因为这些小傢伙,雪儿跟圣女格外亲近。 要不是雪儿年纪还小,圣女甚至想带她回宗门亲自教导。好在黎氏宗族以“祖训”为由,婉言拦了下来。 於是便出现了这样有趣的场面:一个刚会走路的小丫头,摇摇晃晃地在前面走,身后跟了一群萌態可掬的小宠物——蹦跳的、打滚的、扑翅膀的,热闹极了。 只有宗族里那些见多识广的大佬们心里清楚:这些哪是什么普通宠物?分明是一群神兽!有的甚至连他们都自认对付不了… ...... 经过此次黎氏皇朝歷史上的仙人老祖回归事件后,黎氏皇朝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设立祖宗堂,最高修为的老祖自动成为大长老,主持祭拜太上老祖宗黎俊塑像。 扶持黎氏有灵根子孙的修炼。 设立善功堂,黎氏族人可凭藉善功兑换各种修炼灵物、丹药、功法、法宝和灵石。 管理黎氏宗族的功法和修炼资源,管理天下修行宗门,维护皇朝运转。 皇帝独揽三品以上官员升迁和军队,並拥有一切凡俗事务的一票否决权,管理內务府和警衣卫,监视天下,执行各种祖规国法。 ...... 成立宗人府,遴选黎氏世俗皇帝。 完善执法堂规章。 制定规则考察黎氏子弟的言行举止並导人向善,主持黎氏子弟每年在祭拜祖宗们时的灵魂查验,防止宗族运势流失。 ...... 成立皇家上议院,只有黎氏子孙可以进入,考察天下民情,制定皇朝律法。 ...... 成立凡俗下议院,非黎氏子孙才可进入,討论天下百事,决定三品以下官员的升迁和掌管財权。 ...... 此为黎俊为黎氏皇朝设定的祖法宗典,十年为期,期限未到不许修改违背。 后世之君可在证得皇家上议院的同意的情况下,对祖法宗典进行修改完善,但不可违背和动摇祖法宗典的主要思想。 祖宗堂大宗老、宗人府府主和皇帝三人在上任和登基时,需要手按祖法宗典进行宣誓遵守。 此外,最高修为的老祖必须確保后世子孙遵守此法则,否则在祭拜祖殿黎俊老祖宗塑像时会灵魂受损。 ...... 时间流逝,经过黎俊老祖宗的天雷洗礼的十人,以及『荒古城黎氏三十八仙』,总共四十八人得道飞升灵界,成为修真界奇蹟。 而在漫长的时间里,黎氏宗族在这四十八人依次大乘期后渡劫飞升灵界后,也逐渐成为灵界的一股重要的势力,为以后黎俊带领祖星也就是地球的一帮徒弟们进入星空后,横扫宇宙各方星外势力的一股强大的助力。 后续暂时按下不表。 ...... 黎氏皇朝经此改造,参照黎俊老祖宗的感悟,修改了无数的宗族和皇朝规则,提升族內子弟的维护宗族的凝聚力。 治下百姓也幸福度爆棚,自觉维护黎氏皇朝的统治。 而黎氏皇朝所在地,也成为太古仙域人人嚮往的圣地,朝著黎氏『圣朝』方向迈进。 第12章 三灾九难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三灾九难 虚空震盪,星辰倒转。 黎俊逆转大五行仙诀,周身道韵与时间长河共鸣,时光逆转,將返程终点锚定於神目刚启前一刻。 圣心无垢,因果了却,一股圆满超脱之意自识海深处涌起,涤盪仙魂。 歷经宗门与皇朝两段尘缘,黎俊的神魂愈发剔透,已触摸到那玄之又玄的准圣门槛。 不担后世的果,须还前世的因。 黎俊偿还了自身最大的两笔因果后,圣心趋於圆满,一股无上愜意感涌上识海。 然而,就在黎俊心神最为通透放鬆的一剎那,一股源自宇宙本源、宏大至高的威压悄然锁定了他! “仙家三灾九难?” 黎俊掐指推算,天机却如蒙尘雾,晦暗难明。 旋即恍然。 “是了,仙道万年一劫,百世轮迴之期亦算在其內…这贼仙道,当真算计得紧!” 虽猝不及防,但黎俊道心何等坚韧,略一盘算,便镇定下来。 自身修行根基浑厚,更兼百世轮迴心性圆满,此前又主动偿还了最大两桩因果,业力轻省。 此劫虽至,却未必不能安然渡过。 ...... 黎俊所感召的三灾,並非寻常的水、火、风灾,而是直指长生仙家道源的无上仙劫——【末日水灾】、【大日火灾】、【黑日风灾】。 第一灾:末日水灾(自九天灌顶,溺仙识、沉仙躯) 此水非凡间之水,乃是天道法则显化而成的『沉沦弱水』,沉重至极,一滴可化湖海,更能溺毙仙识、封锁五感,沉没仙躯。 因黎俊强行逆转太阳真力、倒转时光以恢復圣力,引动此灾降临。 霎间,头顶如天穹破裂,『弱水』似天河决堤,自百会穴奔涌灌入! 黎俊只觉头顶陡然一沉,恍若整片苍天压下。 无尽『弱水』涌入体內,顷刻间充斥经脉、穴窍与识海,仙躯顿时重如山岳,难以动弹。 神识被『弱水』包裹,如坠万丈深海,感知急剧收缩,思维滯缓,五感尽数隔绝,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更可怕的是,『弱水』不断侵蚀同化黎俊的圣力,欲將他彻底化为『弱水』一部分,永世沉沦。 黎俊心神警兆连连,深知若神识被溺,则將永归沉寂。 疯狂运转准圣神念,如在泥石流中艰难开闢一线清明,死死守住灵台不灭。 同时全力催动功法,將灌入之『弱水』强行炼化,借其沉重之势反淬仙躯与神魂,化劫难为机缘。 此灾持续整整九日,凶险异常。待到黎俊终於將体內『弱水』炼化大半,艰难逼出残余,那沉重的弱水竟將他身下那座厚达数公里的陨星,也蚀出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幽暗洞窟。 ...... 第二灾:大日火灾(业火自足底涌泉烧起,焚圣力、灼仙魂) 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业火』。 乃黎俊百世修行中积攒的细微业障、执念、以及宗门、宗族眾生杂念匯聚而成的『红尘业火』。 它自足底涌泉穴无声燃起,由內而外,不烧外物,专焚『仙』之根本。五臟成灰,四肢皆朽,把万年苦行,化为虚幻。 此时,末日水灾刚过,黎俊还未缓过气,双脚脚心骤然传来钻心灼痛! 低头看去,並无火焰,但双足內部的圣力脉络已如烧红的铁丝般透亮,並急速向上蔓延。 “这是业火...” 黎俊赶紧念起《清心诀》。 『业火』过处,苦修得来的圣力如同最好的燃料,剧烈燃烧、蒸发,修为境界竟有跌落的跡象! 这火焰更直接灼烧神魂,百世轮迴的记忆碎片被点燃。 某一世筑基失败的绝望... 某一世目睹亲友惨死的无力... 甚至对前妻的些许怨念、对女儿的牵掛… 所有被深藏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化为熊熊燃料,炙烤著黎俊的道心。 黎俊眼前幻象丛生,耳畔魔音嘶吼。 黎俊紧守《清心诀》,以强大无匹的准圣神念为堤坝,將业火约束在经脉內,忍受著圣力被焚烧的剧痛与神魂被炙烤的煎熬。 同时观想地球地核深处那丝微弱的鸿蒙紫气,以其『生』之道韵对抗业火之『焚』。 又七日,业火渐熄,黎俊体內圣力十去七八,身形都略显虚幻,但眼神愈发清澈,圣力反而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 第三灾:黑日风灾(自囟门和皮肤毛孔中吹入,过丹田,走六腑、穿九窍,骨肉消疏) 此风非东南西北风,不是龙捲颶风,亦不是穿松过竹过堂风,又唤做『寂灭黑日风』. 此风无声无息,无视一切物理防御与仙力护罩,直接自黎俊周身毛孔、窍穴乃至仙魂深处钻入。 正在凝练圣力的黎俊正欲收功,忽觉周身一寒,並非温度下降,而是一种生命本源即將被吹熄的大恐怖。 体內磅礴的圣力瞬间凝滯,运转艰涩如陷泥沼。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冰銼在刮擦仙骨,十万年淬炼的仙骨竟出现细微裂痕! 骨髓深处传来难以形容的酸痒与剧痛,似有亿万冰蚁在啃噬吸吮,仙髓精华正被一丝丝抽离。 更可怕的是此风直吹神魂,带来无数『空』、『寂』、『灭』的负面道韵,诱人放弃抵抗,化归虚无。 黎俊当即谨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古寿长生诀》。 以准圣神念为引,引导体內仅存的圣力对抗寂灭,將散逸的仙髓精华强行锁住。 忍受著刮骨吸髓般的痛苦,一点点磨灭体內的寂灭之风。 整个过程又持续了七日,直到黎俊体表结出一层灰白色的冰霜。 这是仙髓杂质被逼出所致。 待到风灾渐息,黎俊整个人仿佛瘦削了一圈,但仙骨愈发晶莹,仙髓更显凝练,神魂也在这场寂灭洗礼中变得愈发坚韧。 ...... 三灾已过,心念既定,黎俊不再迟疑,神念刻印,仙力凝聚,起身飞离陨石洞府。 同时,神魂刻线,虚空炼製两具仙傀,令其守护仍在深层次入定中的棋仙与酒仙。 復又布下重重隱匿防护大阵,將整片陨石区域彻底隱藏於虚空之中。 黎俊深知,九难一般紧隨三灾之后,或交替袭来,贯穿渡劫始终,是更为诡譎莫测的心性与因果之考。 今日不渡他日也要渡,此劫是避无可避。 诸事安排妥当,黎俊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寂寥星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循著那灵魂深处的牵引,朝著蔚蓝地球方向踏空而去。 黎俊最终选择在回归路上,自己主动引动並渡过这三灾后的九重磨难。 第一难:杂念纷飞难。 刚抗过三灾,心神本应空明,却反而陷入另一种极端。 过往百世、地球半生的无数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流,不受控制地汹涌喷发。 庞杂的信息几乎衝垮识海,亿万念头生生灭灭,喧囂鼎沸。 黎俊需时刻以强横神念梳理镇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此难考验的是对心神的绝对掌控,一念疏忽,便可能迷失在无尽的信息乱流之中。 黎俊於星空寂寥处,默运《清心诀》,如中流砥柱,任杂念冲刷,我自岿然不动,终將纷飞杂念一一降伏,化为有序感悟。 ...... 第二难:旧情牵绊难。 记忆既平,情感復起。 对女儿雪儿血脉深处的思念... 对父母未能尽孝的愧疚... 甚至对前世妻子分离时那一丝未能妥善安置的遗憾… 种种尘缘旧情,化为无形丝线,缠绵悱惻地缠绕道心,其力虽微,其意绵长,诱人沉溺。 黎俊不愿强行斩断,而是將这份牵掛升华为守护地球、福泽万灵的大愿,以此化解私情执念,使道心更为圆融通透。 ...... 第三难:认知衝突难。 仙人的浩瀚记忆、对宇宙法则的理解,与地球凡人所秉持的科学认知体系,在意识中激烈碰撞。 生命的本质是灵魂还是基因? 宇宙的规律是天道还是物理常数? 这种根本性的认知衝突,带来强烈的疏离感和荒谬感,仿佛自身的存在都变得虚幻。 黎俊需跳出二者框架,以更高维的『道』的视角审视,理解『法则』在不同层面、不同文明下的不同表现形式,万法归宗,皆为道之所化。 黎俊於星空旅途间推演,將科学逻辑融入道法感悟,终使两种认知和谐共存,相辅相成。 ...... 第四难:圣力滯涩难。 越是接近地球,天道压制愈强。 体內恢復的圣力运转愈发艰涩,仿佛从清流变成了黏稠的胶质,施展神通术法倍觉吃力,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一二。 空有准圣境界与感悟,却无相匹配的力量支撑,这种强烈的落差感极易让人產生焦躁与无力。 黎俊耐心適应这种压制,精细入微地操控每一分可用的圣力,如同在泥沼中练剑,反而对力量的掌控有了新的领悟。 黎俊不再追求恢弘磅礴,转而追求极致的效率与精准。 ...... 第五难:孤寂无助难。 浩瀚星空,漫漫归途,唯他一人。巨大的孤独感如同冰冷星尘,无声无息地侵蚀意志。 黎俊品味这份孤独,习惯並最终享受这种『“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境界。 黎俊將星空视为道侣,將星辰运行视为天道箴言,在绝对寂静中,反而听得更真切的大道纶音。 ...... 第六难:因果显现难。 偿还宗门、家族两大主要因果后,更多细微琐碎的因果线纷纷显现。 如某世曾无意伤及的草木精怪、某世言语伤人之过等... 这些平日微不足道的『业』在此刻清晰呈现,如同芒刺在背。 黎俊一一感应、铭记,並不急於此刻偿还,而是发愿日后行走世间时,隨手行善,点滴弥补,使自身因果愈发清净。 ...... 第七难:魔头惑心难。 有域外天魔感知其渡劫虚弱,跨越虚空而来。 此魔非寻常心魔,乃宇宙负面意识凝聚,幻化万千。 先是化作黎俊朝思暮想的女儿模样,哭求父亲放弃修行回家团聚; 又变作古寿弟子悽惨呼救,哀嚎遍野; 最后甚至显化地球前妻形象,诉说半生孤苦。 每一幻象皆直指道心最柔软处,情感真实无比,几乎乱假成真。 黎俊初时心神震盪,几乎沉溺。 然准圣级神念终究非同凡响,瞬间明悟『“魔由心生,心定则魔消”』。 黎俊深知不破不立,竟放开防护,引魔入体,以自身为鼎炉,百世轮迴记忆为柴,红尘业火为引,將这域外天魔生生炼化。 魔头哀嚎中化为精纯魂力,反补黎俊受损的神魂,更留下一丝对虚空魔道的感悟,被黎俊封存於识海深处。 ...... 第八难:胎中之谜难。 百世轮迴记忆彻底融合,无数个『我』同时甦醒。 官员、士子、掌柜、散修、农夫、皇子、乞丐、九九六… 无数身份、无数人生经歷交织碰撞,爭夺主导。 强烈的既视感与身份认同混乱袭来,黎俊险些迷失在『我究竟是谁』的哲学拷问中。 危急关头,地球上半生平凡的记忆、对女儿最纯粹的牵掛,成为了最稳固的锚点,让他牢牢把握住『当下之我』的真实。 “过去种种,皆为吾道基石;现在种种,方是吾身所在”。 黎俊毅然整合所有记忆,只取百世修行感悟与智慧,而將庞杂的情感沉淀封存,道心由此更进一层,再无迷茫。 ...... 第九难:前路迷茫难。 这是最凶险的一难,无形无质。 渡过所有劫难后,一种巨大的虚无感与意义拷问笼罩而来: 长生为何? 修行何用? 守护这颗灵气枯竭的地球意义何在? 若天地万法终归寂灭,今日一切努力岂非徒劳? 这种哲学层面的终极拷问直指道基根本,让黎俊坚不可摧的道心竟也出现一丝细微裂纹,道境甚至有跌落之危。 就在道基將溃未溃之际,虚空传来亿万生灵无意识的、混杂的思念波动,虽微弱却磅礴浩瀚。 其中,竟有一丝从地球传来的异常熟悉、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波动... 那是来自黎俊唯一血脉相连的女儿! “爸爸,我想你了!” 这句话如同无尽黑暗中的唯一灯塔,瞬间照彻黎俊的识海。 黎俊福至心灵,顿悟了...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圣人有情,教化眾生。” “无情天道与有情人间並非背反,而是一体两面!” “我的道,不在寂灭虚空,就在这红尘烟火、文明兴衰之间!” 道心裂纹瞬间弥合,反而更加圆满坚固,散发出温润而坚实的光辉。 ...... 自此,三灾九难,尽数渡过! 黎俊亦於此时穿过层层虚空,逼近地球大气层。 但回归之路,再生波折... 地球天道法则异常坚韧排外,竟遭强烈排斥。 “此界天道,竟如此戒备?” 黎俊挑眉,再次尝试强行破界,却发现自身修为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压制,唯有准圣神念畅通无阻。 更有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之力,裹挟著黎俊的仙躯,如流星般坠向大气层。 “轰!” 仙躯与大气剧烈摩擦,瞬间燃起滔天烈焰,化作一颗耀眼火球。 黎俊掐指一算,原来自己渡的三灾还有阴阳两面,此前所渡为『阴三灾』。 【末日水灾】彰显『溺』; 【大日火灾】彰显『焚』; 【黑日风灾】彰显『寂』; 此刻显现的则是『阳三灾』中【天陨火灾】中的『烈』。 “轰隆!” 最终,黎俊全身携著滚滚烈焰,如同一颗天外陨石,猛地砸入浩瀚大洋之中,激起万丈波涛。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周身残余的仙火,极寒与炽热交替衝击仙体——此为『阳三灾』中【玄冰寒灾】中的『冰』。 紧接著,狂风骤起,捲起如山巨浪,將黎俊裹挟其中,在风暴中沉浮漂泊——此为『阳三灾』中【九天罡风】中的『摧』。 无数繁杂恶念、红尘业力如同潮水,顺著火焰灼烧之势衝击黎俊的仙魂识海,欲要引动心魔。 然而黎俊神念何其强横,心志坚如磐石。 十万载修行,百世轮迴,早已看透虚妄。 那些纷杂念头撞在他澄澈如琉璃的道心上,顷刻间便如冰雪消融,未能动摇其分毫。 黎俊以神念护体,接连三日,才將残存灾劫之力缓缓炼化,心境反而在风暴洗礼中愈发通透。 最终,黎俊立於海堤之上,遥望远处东方海岸线的璀璨灯火,恍如隔世。 ...... 渡过这阴阳两面的『三灾九难』,黎俊宛如脱胎换骨。 仙躯虽因能量耗损略显虚幻,却更加纯粹坚韧,与地球天道的排斥感竟减弱了几分,修为竟然稳定在化神圆满。 准圣级神念经歷红尘业火与沉沦弱水的淬炼,愈发玲瓏剔透,圆润无瑕。 “仙界的三灾九难,竟在地球以这种方式应验…此地天道,果真玄妙异常。” “难道这也是祖星的秘密之一?” 黎俊低声自语,再次领略了祖星的深邃莫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既如此,便在这红尘俗世中,重新磨礪我这仙人之心吧!” “不管是地球还是祖星,来都来了…” ...... 海风带著熟悉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混杂著汽车尾气、工业排放的微弱浊味。 与此地相比,修真界的灵气充沛得如同仙境。 “回来了……” 黎俊轻声喟嘆,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有黎俊未尽的缘法,割捨不下的牵掛。 瞬移回到那间熟悉的出租屋,洗净一身风尘。 黎俊站在窗前,望向魔都的万家灯火,目光深邃,开始规划后续行程。 ...... 黎俊首先尝试放开神念。 化神期的修为在此界堪称无敌,神念强度却近乎准圣,瞬间覆盖华夏大半疆域。 然而,当神念试图超越半径五千公里范围时,虚空之中竟陡然降下无形天雷,直劈其识海! “哼!” 黎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並非重伤,却是天道严厉的警告。 “压制我圣力修为,却不禁我神念感知,但只要范围过大便要惩戒…有趣。” 黎俊不怒反笑。 “既如此,我便陪你玩玩。明的不行,还不能来暗的么?” 黎俊暂时收敛神念,心中已有计较。 星空广袤无垠,何处不可施为? 或许离开地球轨道,再遥控影响此地,正是此界天道规则下的可行之法。 接下来,黎俊驱动神念,细致扫描全球。 ...... 果然,地球灵气稀薄至极,几近枯竭。 但在六个特殊地点,发现了微弱的灵气波动及其异常去向。 崑崙山脉、埃及沙漠金字塔、百慕达海底… 共计六处古老遗蹟,竟都在运作著某种奇异的阵法,將地球本就稀薄的灵气抽取、提纯,源源不断地射向星空——金星与木星方向! “窃取地球灵韵,资敌外域?好大的胆子!” 黎俊顿生慍怒。 此举无异於釜底抽薪,断绝此界修行根基。 黎俊当即动身,借道月球传送阵,修为顷刻恢復,下一刻已瞬移至金星地表。 目光所及,一片荒芜... 但在其地下两千米深处,竟隱藏著一座早已荒废的古代城市遗蹟。 遗蹟中心,一座转化阵法仍在自动运行,將接收自地球的灵气转化为灵液,匯聚成湖,湖底甚至凝结出了灵石矿脉! 从阵法手法推断,布设者修为约在洞虚境,似有魔道痕跡,应是远古时期流落此地的修士所为,藉此积蓄力量后便已离去。 后来或许有科技文明发现此地,却无法破解阵法,只得在外围建城暂居,最终也难逃消亡命运。 “无主之物,合该归我。” 黎俊毫不客气,炼製一个葫芦法器,將满湖灵液与沉积的灵石矿脉收取一空。 旋即一掌拍出,將此地彻底夷为深坑,抹去一切痕跡。 如法炮製,黎俊又前往木星,找到了另一处类似的废弃据点,同样收取了所有灵液与灵石。 “地球上的另外几处…其中一座气息阴晦,似与墓葬有关,日后再说。” 黎俊並未急於处理地球上的剩余四处,决定先行回归。 携著丰厚的『战利品』,黎俊重返魔都上空。 俯瞰著这座繁华都市,黎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资源匱乏又如何?” “天道压制又如何?” “一切困境,皆不过是新征程的起点。” 而这起点,就在脚下。 黎俊的身影悄然融入都市的霓虹灯光之中,再无痕跡。 第13章 仙父凡女,道初引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3章 仙父凡女,道初引 魔都五角场,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內。 黎俊静立於窗边,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窗內是他居住了十年的狭小空间。 巨大的反差並未在黎俊心中掀起多少波澜。 “不慕他方琼楼宇,此心安处是吾乡。” 於黎俊而言,宏伟的祖殿、灵气縹緲的仙尊洞府、豪奢的『逍遥宫』与此处陋室,本质上皆是暂歇之客舍。 心之所安,即为道场。 黎俊的目光仿佛已穿透钢筋水泥的丛林,投向了无垠的星空深处。 准圣级的神魂感知明晰无误地告诉黎俊,这个世界是真实不虚的,並非虚幻的舞台,也並非独为黎俊一人设下的牢笼。 改变的,从来都只是自身的认知与视角,世界的本质,亘古如此。 既然此地是百世轮迴的终点,又给予了黎俊最终的圆满,那么,是时候重新为这片天地,赋予其应有的名分与定位了。 既然已拥有堪破虚妄的伟力,既已在月球荒原立下“此星,本尊守护了”的宏愿,那么,它便当得起那个在仙庭最古老传说中,象徵著一切起源与归宿的尊名—— 『祖星』。 心念既定,言出法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一种无形无质、却宏大至高的法则波动,以黎俊为中心,並非强行扭曲现实,而是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悄然拂过整个星球,渗入万千生灵意识的最深处。 此举並非篡改记忆,而是唤醒一丝早已沉淀在血脉灵魂极深处的、关於『根』的朦朧印记。 剎那间,无论是在忙碌工作、安然沉睡、或是嬉戏玩耍的亿万人们,乃至飞禽走兽,所有生灵的心头都莫名地、轻微地悸动了一瞬,仿佛聆听到了某种来自遥远太初的呼唤,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与厚重感悄然滋生。 一份关乎脚下这片土地乃是生命根源与故乡的深层共识,正在无声无息地凝聚。 这种认知上的细微升华,潜移默化,无人察觉异样,只以为是自身一瞬间的恍神或感慨。 唯有黎俊知晓,『祖星』之名,已与此界天命相合,气运暗藏。 黎俊与这片天地的联结,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密和深沉。 就在『祖星』之名確立的剎那,黎俊清晰地感受到,周身那无所不在的世界规则压制之力,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仿佛古老的法则在审视这新生的『约定』。 那股排斥之力並未增强,反而像是认可了这层更深刻的关係,变得更具包容性,虽仍压制其超越此界极限的修为,却少了几分隔阂,多了几分浑然一体之感。 此界天道,默许了这份『正名』。 …… 做完这一切,黎俊才將注意力重新收归眼前。 並未急於行动,而是缓缓闔上双目。 磅礴无匹的大罗神念,如一张无形无质、细腻至极的巨网,温柔地铺陈开来,並非霸道地侵入,而是如同月光洒落般,悄然笼罩整座城市。 剎那间,海量信息奔涌而至,冲入黎俊的识海。 高楼大厦间闪烁的资本讯號... 实验室里关乎未来的数据流... 市井街巷中升腾的烟火气息... 黄浦江上游轮的航跡... 乃至无数人心底翻涌的思绪、计算、喜悦与忧愁… 庞杂、纷乱、鲜活,构成了这座都市复杂的生命图谱。 寻常修士若以神念感知,顷刻间便会被这无量信息衝垮灵台。 黎俊以准圣神念为筛,心念微动间,便已设定好检索之法则。 无用之杂讯如沙砾般被筛去,有价值的信息则被快速解析、吸收、融会贯通。 黎俊的『目光』掠过城市图书馆浩如烟海的藏书,字字句句如刻印般匯入知识之海; 解析著网络中枢奔流不息的数据洪流,现代文明的科技、文化、艺术、社会结构、运行规则… 乃至其局限与未来可能的走向,皆在其浩瀚神魂中快速建模、推演。 片刻之间,黎俊对这个时代的认知深度,已远超任何一位在此生活了一生的学者。 然而,即便是以黎俊如今化神圆满的修为兼准圣级的神念,瞬间处理如此庞杂的信息流,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神魂上的疲惫感,一种信息过载带来的『饱胀』。 黎俊需要一次深沉的休息,来將这些『尘世知识』彻底內化。 黎俊未行打坐,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疲惫不堪的凡人般,仰面倒在那张略显坚硬的木板床上,几乎是头颅沾枕的瞬间,便沉沉睡去。 唯有在这无思无虑的沉眠之中,黎俊才仿佛暂时卸下了一切重担,变回了一个纯粹的、会感到疲惫的『人』。 一觉醒来,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神魂中的那丝疲惫荡然无存,澄澈通透,更胜往昔。 调整好了状態,而血脉中最深沉的那份牵掛,也自然而然地、无比清晰地浮上心头——女儿,黎雪儿。 尘封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 …… 黎俊想起了远在皖中老家小城的父母。 父亲性子耿直,退伍转业后做了个基层干部,一生清廉,却也固执; 母亲勤劳贤惠,用微薄的工资操持著整个家。 父母的生活平凡、清贫,却也安稳。 自己未能常伴父母膝下,承欢尽孝… 一股深切的愧疚悄然蔓延。 黎俊也想起了姐姐。 姐姐性子好强,早年生活不易,自己虽曾尽力帮衬,但终究有限。 “不知如今姐姐过得怎样?” ...... 而关於前妻,黎俊心中已无爱无恨,波澜不起。 当年因生活压力与琐碎摩擦,最终和平分开。 唯一的、也是最深的愧疚,便是对女儿成长过程的缺席。 离婚后的头两年,是黎俊凡俗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直到女儿独自找来,那句“老爸,我想你了”瞬间击碎了黎俊所有的困顿与迷茫。 黎俊从那一刻真正振作,首先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而努力。 如今,百世轮迴梦醒,仙魂归来。算算时间,女儿该上小学三年级了。 几年光阴,於黎俊不过一瞬,於凡人却是漫长的成长。 但血脉中的感应炽热而清晰,告诉黎俊,这是於此界最深的羈绊。 “该去看女儿了。” 黎俊深吸一口气,眼中不再是圣尊的淡漠,而是盈满了凡人父亲的温柔与期待。 黎俊不仅要去见女儿,更要为女儿铺就一条通往未来的坦途。 瞬间已想好,待此间事稍定,便以《分神化念秘术》护持女儿一缕魂念,送至太古仙域黎氏皇朝,让合体期的后辈黎江山代行抚养教化之责,集皇朝之力培养女儿这缕分神。 如此,既可全了『十年之约』,也能让女儿提前体验修真玄妙,待长大本体与分神融合,起点便將远超常人。 至於家乡的父母姐姐,亦需儘快回去探望,赐下延寿灵丹,改善家宅气运,让他们能平安喜乐,安享晚年。 但在此之前,需先安顿好眼前,与女儿相见。 思路逐渐清晰,黎俊的心也定了下来。 如今归来,自有能力让所有亲人都过得更好,弥补过往一切缺失。 但黎俊深知,偿还因果,並非简单粗暴地给予,需顺应本心,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让对方获得真正的幸福与安寧。 这其中分寸,需细细把握。 …… 周二下午,阳光正好。 小学门外,挤满了等候孩子放学的家长,各种车辆將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充满了生活的喧囂。 黎俊一袭简单的便装,立於人群之外,气质沉静,与周遭环境显得有些不同,引得不少家长侧目。黎俊却恍若未觉,所有心神,都已繫於那座小小的校园之內。 放学的铃声清脆响起。 黎俊的神念早已无声无息地进入校园,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三年级二班,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穿著校服,扎著单马尾的小姑娘,黎雪儿。女儿正低著头,认真地收拾书包。 “雪儿!” 一道温和且只女儿可闻的传音,精准地送入女儿耳中。 “是爸爸,快出来,老爸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你了哦!” 教室里的黎雪儿明显一愣,收拾书本的小手顿住了。 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小脸上先是惊愕,隨即巨大的惊喜如花朵般骤然绽放! 她甚至忘了和同桌打招呼,手忙脚乱地將所有东西塞进书包,背起后便像一只快乐的小鹿飞奔出教室。 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黎俊看著那个小身影焦急地四处张望。 黎俊微笑著招手,看到女儿的视线终於锁定了跑过来,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张开了双臂。 “老爸——!” 一声带著哭腔、又充满喜悦的呼喊脱口而出。 猛地衝过来,一头扎进黎俊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地环住黎俊的腰,脸颊埋在黎俊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 “老爸!真的是你!” 黎俊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幸福交织的情感涌上心头。 蹲下身,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笑容温暖而灿烂,眼中满是宠溺: “呵呵,许久不见,我闺女又长高了…” “老爸你去哪了啊?妈妈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 女儿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委屈地埋怨,小手却紧紧抓著黎俊的衣角。 “老爸是出了趟远门,去的地方…手机没信號。” 黎俊笑著解释,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眼角的泪花。 “是老爸不好,让我宝贝闺女担心了。老爸跟你道歉...走,今天老爸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隨便点,好好给闺女赔罪!” 黎俊牵著女儿的小手,站起身,向著正关注著这边的班主任老师礼貌地点头示意,表明身份。 那位老师看著气质不凡的黎俊和激动不已的雪儿,也微笑著点头回应。 牵著女儿小手离开校门,漫步在初夏的街道上,听著女儿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平凡琐碎,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让黎俊那颗歷经万载沧桑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带著女儿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点了女儿最爱吃的牛排和冰淇淋。 包厢里,柔和的光线洒下。 看著坐在对面的女儿努力而又稍显笨拙地使用著刀叉,嘴角沾上了酱汁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怜爱。 黎俊细细地、耐心地询问著女儿的学习、女儿的朋友、女儿喜欢的动画片、女儿的小烦恼。 酒足饭饱,看著女儿心满意足的样子,黎俊觉得是时候了。 “雪儿,闭上眼睛,老爸给你变个魔术。” “什么魔术呀?”女儿好奇地睁大眼睛。 “先闭上。” 女儿乖巧地闭上眼,睫毛微颤。 黎俊微微一笑,掌心光芒微不可查地一闪,一枚温润洁白的玉牌凭空出现。 玉牌质地极佳,触手生温,正面雕琢著祥云与一只灵动可爱的蹲坐小狗图案,背面则是一个繁复而玄奥的微型护身符文,用一根红色丝绳串著。 “好了,可以睁开了。” 女儿睁开眼睛,瞬间被那枚精美的玉牌吸引了。“哇!好漂亮的小狗!老爸,这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了,喜欢吗?”黎俊递过玉牌。 “喜欢!太喜欢了!”女儿接过玉牌,爱不释手,但很快小脸又垮了下来。 “可是…学校不让戴首饰的…” “哦?这个简单。” 黎俊微微一笑,从女儿手中拿过玉牌,亲手为女儿戴上。 指尖在玉牌上轻轻一点,一丝微不可察的力量注入,玉牌表面流光一闪,竟仿佛化为无形,缓缓隱没入女儿脖颈肌肤之下,消失不见,连那根红绳也一同隱去。 “呀!不见了?” 女儿惊讶地摸著脖子,那里光滑如初,毫无痕跡,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温润的东西紧贴著皮肤,一种安心、舒適的感觉缓缓流淌全身。 “如果说,老爸现在变成了会法术的神仙,闺女信不信?”黎俊笑著逗女儿。 女儿眨著大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信!如果老爸要是神仙,妈妈就不会…”话说一半,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黎俊心中一涩,泛起细微的疼。 起身坐到女儿身边,温柔地搂住女儿小小的肩膀。 “傻丫头,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老爸跟你保证,以后老爸会一直在,再也不会离开那么久了...而且,老爸会让我家雪儿,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活、最厉害、谁也欺负不了的小公主!好不好?” “好!” 雪儿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女儿好奇地摸著自己的脖子:“可是老爸,那个小狗牌牌呢?” “那不是普通的牌牌。” 黎俊微微一笑,指尖再次於女儿颈间轻轻一点,那枚温润玉牌又缓缓浮现出来。 “你看,它在这里,只是平时藏起来了。它会一直保护你,以后就算老爸暂时不在你身边,也没有坏人能伤害你,冬天你不会冷,夏天你不会热,摔跤了也不会疼。” “真的吗?这么厉害!”雪儿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摸著重新出现的玉牌。 “当然了!老爸现在…算是学会了很多厉害的本事...” 黎俊斟酌著用词,隨后掌心向上,神念微动。 剎那间,柔和的光晕在黎俊掌心匯聚。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小巧玲瓏的玉瓶,瓶身剔透,隱约可见里面晃动著氤氳霞光的液体。 接著,一件流光溢彩、仿佛用月光和星辉织就的淡蓝色法衣凭空浮现,散发著清凉又舒適的气息。 最后,一团最为奇异,如同拥有生命般,拳头大小的温暖光球,静静悬浮,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星沙在缓缓流转。 “哇——!” 女儿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只剩下纯粹的惊奇与崇拜。 “老爸!你...你真的会魔法?!” “这比魔法更厉害。”黎俊耐心地解释,声音温和。 “这瓶子里是一种『灵液』,喝了它能让你变得更聪明,记东西更快,身体棒棒的,以后很少生病。” 黎俊又指向那件法衣。 “这件衣服,是用很特殊的材料做的,闺女穿上它,就像一直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跟著你,而且冬暖夏凉,还会自己变乾净。” 最后,黎俊目光落在那团光球上。 “至於这个…它能慢慢地、温和地改变闺女的身体,让你以后也能像老爸一样,拥有一些特別的力量。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看得更远。” “像巴拉巴拉小魔仙一样?像艾莎女王一样?”雪儿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比他们还要厉害一点点。”黎俊笑著点头。 “不过,这些力量需要你先有一个好基础,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一样。所以,等下老爸带你去一个特別的地方,帮你先把身体调理好,好不好?” “好!” 雪儿兴奋极了,但隨即又小声问:“那我们要去哪里呀?很远吗?妈妈让我放学要早点回家的…” “我们去…天上。”黎俊眨了眨眼,神秘一笑。 “天上?是坐飞机吗?” “老爸有更好的方法。”黎俊笑道。 “不过,你要先跟妈妈打电话说一下,说和老爸在一起,今晚不回去了。” 女儿用自己的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 电话里,雪儿兴奋地说著“老爸回来了...”、“老爸要带我去玩...”、“你不用急著赶过来了,,,”、“明天放学回家...”。 最后黎俊接过电话,温和而坚定地对前妻简单解释了几句,只说很久没见孩子,想带她好好玩一玩,明早直接送到学校。 电话那头或许是听到女儿声音里久违的极度快乐,最终还是没反对。 …… 结了帐,黎俊没有选择施展神通直接离去,而是打车前往陆家嘴附近一家豪华酒店。 黎俊需要一个安静且不受打扰的环境。 酒店大堂,奢华的水晶灯,彬彬有礼的服务生…这一切都让女儿有些拘谨又新奇。 紧紧拉著老爸的手,大眼睛四处打量。 黎俊直接开了间顶层的套房。 当厚重的房门打开,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浦江两岸的璀璨夜景如同画卷般铺陈在眼前时,雪儿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嘆,跑到窗边,小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老爸!外面好漂亮啊!” 女儿兴奋地在宽敞的套房里探索起来。 黎俊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著闺女雀跃的身影,心中那份满足与酸楚交织的感觉再次涌现。 黎俊暗下决心:“定要护女儿一世周全,许她一个没有阴霾的未来,一份足以让她永远免受风雨侵袭的荣耀与强大。” 等女儿的新鲜劲稍微过去,依偎到黎俊身边时,黎俊拿出了那个玉瓶。 “闺女,来把这个喝了。” 看到女儿瞬间垮下脸,黎俊赶紧补充道:“味道是甜的。” 女儿接过,小口尝了一下,眉头舒展,一口喝完了。看著她意犹未尽的样子,黎俊笑了。 “喝下后,身体可能会有点热,会出很多汗,甚至排出一些身体里不好的、脏脏的东西。这是好事情,说明它在帮你变得更好。你等下去浴室洗个澡,好不好?” 女儿对老爸无比信任,乖巧地点点头,跑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女儿的惊叫声,黎俊微微一笑。 ...... 一个多小时后,浴室门才再次打开。 洗漱一新的小雪儿走了出来,小脸蛋白里透红,肌肤细腻光滑,仿佛整个人都在散发著柔和的光泽,连头髮都显得更加乌黑亮泽。 校服此刻竟然显得有些紧绷,尤其是手腕和脚踝处,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那『灵液』完美淬炼了女儿的体质。 黎俊神念一扫確认无误,隨手一个『大清洁术』便涤尽了女儿校服上的尘垢。 看到窗前的老爸,女儿马上告状说浑身都是臭臭的污垢,洗了好久。 黎俊哈哈一笑,打趣道:“谁让你吃那么多垃圾食品,还专挑薯条和炸鸡块吃!” 窘了片刻,女儿马上又兴奋起来。 “老爸,我个子长高了点呀,脸上小痘痘也不见了!” “嗯,你现在身高长了些,体重还是偏轻,等下老爸再带你吃点好的补一补。” “才不要,好不容易瘦下来!”女儿搂住黎俊的胳膊,死不鬆手。 “哈哈,老爸骗你的,来,把这个也吃下,调理一下。” 黎俊取出小小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培元丹』,用量极其微小,適合凡体。 “这个吃了不会再拉肚子吧?”女儿有点后怕。 “这次不会,调理下经络,等下老爸再帮你梳理一下,然后我们就去…嗯,施展魔法。” 黎俊將丹药送入她口中,灵气轻送,助其化开。 隨后,黎俊二指轻轻搭在女儿纤细的腕脉上。 一缕精纯至极、却又无比柔和的圣力缓缓渡入,如同最灵巧的嚮导,引导著药力。 圣力细致地梳理女儿周身那些还未打通的细微经络,温养那初生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丹田气感。 这个过程必须极度小心,以黎俊准圣神魂之境操控化神之力来做此事,堪称杀鸡用牛刀,但也確保了万无一失。 一分钟后,黎俊收手,还是仔细小心的,多花了心神。 ...... 女儿缓缓睁开眼,眸中光彩流转,比以前更加灵动机敏,感知似乎也敏锐了许多。 “好了,基础总算打好了。” 黎俊满意地点点头,笑呵呵地看著睁大眼睛的女儿,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女儿吃痛地捂著脑袋气呼呼地瞪他。 “怎么啦?有什么不舒服吗闺女?”黎俊笑问。 “脑袋疼!” 黎俊笑呵呵地没理她,手一伸,取出那件流光溢彩的淡蓝色法衣递给女儿。 “去换上这件衣服,我们要走了。” 女儿对老爸的神奇已经有点习惯。 法衣入手,轻若无物,触感奇妙。 起身走进房间换好,法衣上的流光微动,穿上后竟化作了一条漂亮的淡蓝色连衣裙款式,领口和袖口点缀著细碎的、如同星光般的亮片,自动贴合身形,华光內敛,穿著异常舒適。 “哇,这衣服太神奇了!好舒服!好漂亮!”雪儿欢喜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不断转圈。 “这是…一件特別的衣服,还有很多功能你以后就知道了。”黎俊看著女儿,脸上满是笑容。 “会不会和小魔仙一样会变身?” “当然了,不过现在还不行,你还没有…魔力,不过很快就有了。” “啊,太好了!老爸万岁!” “它的神奇之处还有很多。”黎俊笑著拉起闺女的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如同星河般的城市灯火。 “准备好了吗?黎雪儿小朋友。” 女儿深吸一口气,既紧张又无比期待,紧紧回握住老爸的大手,用力点头。 “嗯!准备好了!” 黎俊带著女儿走到阳台上,施展了『隱身术』和『飞行术』,二人身体慢慢漂浮。 “那我们的…嗯,飞天之旅,要开始了!走嘍…!” 黎俊话音落下,周身气息微动,一道无形的护罩將两人笼罩,隔绝一切声光痕跡。 下一刻,光影一闪,两人身影已然从阳台上消失无踪。 第14章 逆天改命,神的女儿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4章 逆天改命,神的女儿 第一次飞行的女儿紧紧搂著黎俊的脖子,紧张得不敢往下看。 高空一朵白云之上,黎俊抱著女儿看向下方的璀璨灯火。 魔都的繁华在脚下铺陈开来,犹如一片坠落的星河,但对於见识过仙界盛景的黎俊而言,也不过是凡间烟火。 看著女儿小脸煞白、紧闭双眼的模样,黎俊心神一动,脚下圣力流转,一朵凝实而柔软的白云凭空生成,慢慢的放下女儿。 骤然脚踏实地,黎雪儿的心情才略微放鬆,她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踩了踩,发现这云朵竟如最柔软的地毯般承托著她。 一会儿功夫,小孩天性中的好奇就战胜了恐惧,她忍不住探头探脑,望向云朵下方变得渺小的城市,紧张感渐渐被新奇取代。 “怕吗?”黎俊低头,温声问道。 “有老爸在,不怕的!” 女儿抬起头,眼神里虽然还残留著一丝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信任,两只小手还紧紧抓著黎俊的胳膊。 黎俊微微一笑,不再耽搁。 心念微动,更为精妙的隱身法诀与飞行仙术同时施展,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护体神光將女儿完全笼罩,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將其与外界彻底隔绝。 下一刻,黎俊神念一动,速度骤然提升,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直射深邃夜空! “呀——!” 骤然加速带来的失重感让黎雪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再次攀爬上来,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小脸埋进他怀中。 “別怕,闺女,看看外面。” 黎俊的声音温和而富有魔力,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女儿在老爸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隨即瞪大了双眼。 想像中的狂风呼啸並未出现,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发现自己正站在那朵柔软的白云上,四周是一个透明的圆形气罩,將外界的一切气流完全隔绝。 他们正平稳地翱翔於云层之上,脚下是连绵如海的云朵,缝隙间透出下方城市的璀璨灯火,仿佛在黑色天鹅绒上撒了一把钻石。 抬头望去,深紫色的天幕上,星辰仿佛变得更近、更亮了。 “哇!我真的在飞!老爸好厉害!我们是神仙了吗?” 孩子的適应力强得惊人,恐惧迅速被巨大的新奇和兴奋所取代。 她趴在气罩上,痴迷地看著脚下越来越渺小的世界,发出阵阵惊嘆。 黎俊不断加速,穿过对流层,突破平流层。 身边的景象飞速流转,从天蓝到深紫,最后周遭的光线开始扭曲,彻底化为一片静謐、璀璨的漆黑。 无数星辰点缀其间,冰冷而壮丽,散发著永恆的光芒。 远处,一颗巨大的、蔚蓝色的星球缓缓旋转,大陆板块和海洋的脉络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白云繚绕其间,美得令人窒息。 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家园。 ...... 黎俊带女儿到了棋、酒二仙的修炼处,隨手撤掉了隱匿阵法。 “啊!老爸!你看那边!有两个人!” 黎雪儿忽然指著远处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不规则小陨石,上面有两团朦朧的光影,与周遭的恆星的闪光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那是爸爸的两位朋友,棋仙与酒仙。他们在闭关修炼,我们不要打扰他们。”黎俊温和地解释道。 那正是仍在深度入定中,消化上次黎俊『演道』收穫,陷入顿悟的二位散仙。 “他们在太空不用吃饭睡觉吗?老师说过太空没有空气,人会死的…”女儿的好奇心彻底爆棚,问题一个接一个。 “修炼到他们那种境界,早已不用吃饭了,餐风饮露,汲取宇宙能量即可,一次深度入定,外界也许已过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黎俊耐心解答,为女儿初步揭开修仙世界的神秘面纱。 “几十年?一百年?” 女儿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 “那…那出来不是都老了?原来的朋友、家人是不是都没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过身紧紧抱住黎俊的胳膊,声音带上了哭腔。 “老爸你不要修炼那么久!不要丟下雪儿一个人!” 黎俊心中一软,万千柔情涌上心头,连忙蹲下身安抚道: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老爸早已不用那样修炼,老爸的道不一样的。老爸会一直陪著雪儿,看著雪儿长大、变强” 黎俊轻轻擦去女儿眼角渗出的泪花,语气无比坚定。 好一番温言安慰,才让小姑娘破涕为笑,重新被星空的奇景吸引。 黎俊上前查看了下两仙的状態,重新启动了隱匿阵法。 ...... 黎俊不再停留,带著女儿,身形一闪,已是瞬移太阳背面,靠近日冕层的位置。 这里无论发生什么变化,都不会被祖星科技手段检测到,也不会干扰到祖星上的通讯。 而且这里的能量最为狂暴,也最为充沛,对於黎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再合適不过。 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青白色的光影不断闪现,即便有护罩隔绝,在视觉上都能感受到巨大火球带来的恐怖热能。 无尽的太阳真火与粒子流奔涌肆虐,仿佛宇宙间最伟大的熔炉。 “闺女,你待在这个气泡里,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怕,爸爸就在外面,一直都在的。” 黎俊將女儿放入一个他特意用神念加大的、也更加凝实的护体气泡中。这个气泡不仅能完全隔绝高温辐射,更能提供最精纯的能量滋养。 “老爸你要做什么?” 女儿看著外面无垠的黑暗太空和那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太阳,即使有父亲保护,小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不安。 “给你换一身真正的『仙骨』,筑下万世不灭的道基,让你以后也能像爸爸一样厉害,甚至比爸爸更厉害。” 黎俊给她一个无比安心的眼神,揉了揉她的头髮,隨即闪身出了气泡。 ...... 下一刻,黎俊的神色变得肃穆而庄严。 立於虚空之中,面向太阳,周身气息不再有丝毫內敛!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伟力自他体內爆发开来!仙光澎湃,照耀寰宇,无数大道符文自虚空中涌现,环绕其周身流转、轰鸣! 黎俊的身影在太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限拔高、膨胀! 顷刻之间,便化为一尊高达十万丈的巍峨法相! 这法相面目与黎俊一般无二,却充满了太古神祇般的威严与浩瀚,双眸如同两颗恆星,燃烧著智慧与力量的光芒。 日月星辰仿佛都环绕其运行,脚下的恆星『太阳』此刻竟也显得不再那么庞大,仿佛成了黎俊神通显化的背景板! 法相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那个包裹著女儿、如同晶莹露珠般的气泡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巨大的手掌轻轻探出,小心翼翼地將气泡托在掌心,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其中的珍宝。 “雪儿,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黎俊的声音透过气泡,变得如同宇宙洪钟,宏大却依旧充满了抚慰人心的力量,直接响在黎雪儿的心底。 女儿对父亲有著绝对的信任,儘管外界景象骇人,她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温和的困意袭来,她几乎瞬间便陷入了最深沉的、被父亲法力保护的睡眠之中。 见她睡熟,黎俊法相眼中温柔尽褪,只剩下绝对的专注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乾坤寰宇,听吾敕令;虚空万劫,铸此道基!” “玄黄辟易,混沌开光;引劫淬体,灵根始藏!” “敕——!” 浩渺的道音在这片星空中以法则的形式震盪! 黎俊巨大的法相抬手,引动虚空本源法则! 五指张开,仿佛握住了宇宙的脉络,指掌之间,亿万道璀璨的雷光迸发而出,交织成一片覆盖了数万里的恐怖雷霆电网,其规模甚至暂时掩盖了太阳的光辉! “轰隆隆——!” 宇宙深处,仿佛有无形的通道被打开。一道粗壮如星环、赤红如熔岩的恐怖劫雷,仿佛被无形巨手强行拽来,撕裂层层空间,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悍然劈落在黎俊布下的雷霆电网之上! 电网剧烈震颤,却將其牢牢挡住。 紧接著,第二道橙色劫雷、第三道黄色劫雷、第四道绿色劫雷、第五道青色劫雷、第六道蓝色劫雷、第七道紫色劫雷… 共计七道顏色各异、威力呈几何级数递增、足以轻易毁灭星辰的滔天劫雷,接连不断,一道猛过一道地轰击而下! 此为仙界无上秘法——【虚空引雷塑根术】! 非大罗金仙之上不可施展! 非神魂极度强横者不可开启! 非对力量掌控入微者不可完成! 其原理乃是以无上仙力接引虚空深处、不同维度空间中最本源的七色毁灭劫雷,取其毁灭之中蕴含的那一丝最精纯的『造化生机』之力,以此为根本,为凡人重塑根基,点化灵根,逆天改命! 此法耗损之大,即便对黎俊而言,也绝非轻鬆。 但黎俊目光坚定,毫无动摇。 黎俊以自身强横无匹的准圣仙躯为熔炉,以浩瀚无边的大罗仙力为燃料,將那一道道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劫雷之力层层过滤、削弱、提纯。 那毁灭性的能量被他的法相强行吸纳、炼化,最终,只有一丝丝温和至极、呈现出七彩琉璃光泽、蕴含无限生机与造化之妙的雷液,如同春雨般,淅淅沥沥地、缓缓地渗透进保护著女儿的气泡之中。 气泡內,黎雪儿蜷缩著身体,回归最原始的先天胎息状態,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那丝丝七彩雷液融入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 温柔却又彻底地洗涤著她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女儿体內沉积的所有后天杂质、毒素,都被这温和的雷光缓缓逼出,又在瞬间被净化殆尽。 女儿的经脉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拓宽、加固,变得晶莹剔透,坚韧无比,足以未来容纳浩瀚灵气奔腾。 女儿的骨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血液变得更加纯净,蕴含著蓬勃的生命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半个时辰,对应七道劫雷。 黎俊巍峨的法相屹立虚空,如同亘古存在的巨人,源源不断地从最近的恆星——太阳中汲取著磅礴的能量,转化输出,神色始终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其周身微微黯淡了几分的仙光,昭示著此举巨大的消耗。 终於,最后一丝紫色雷液的能量和黎俊最后加入的大量『鸿蒙紫气』共同融入。 所有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向著她的丹田处疯狂匯聚! 能量极速收缩、坍塌,最终形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奇异点。 下一秒,这个奇点轰然爆发! “嗡——!” 一道璀璨夺目、纯净无比的蓝色光带自爆发中心诞生!它如同一条微型的星河,又似一道永恆流淌的天河,在她丹田內缓缓流转、沉浮,散发出浓郁至极、精纯至极的水灵韵气息! 光芒照耀间,仿佛有潮汐之声隱约迴荡。 至高水属性天灵根,成! ...... 此灵根一成,黎雪儿的生命本质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从此脱胎换骨,不再是凡俗中人,真正踏上了通天仙途! 黎俊立刻撤去仙力,挥手间打散虚空通道,那恐怖的雷霆电网缓缓消散於宇宙之中。 巨大的法相迅速坍缩,恢復常人形態。 那新生的天灵根光华內敛,悄然隱没於女儿丹田深处,等待未来被功法真正唤醒的那一刻。 黎俊闪身进入气泡,看著女儿红润的小脸和周身还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霞光,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满足。 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值得。 “唔…” 黎雪儿嚶嚀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然转醒。 舒展开身体,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通体舒泰,轻盈无比,精神饱满旺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眼神也更加清澈灵动,宛如雨后的清泉。 她一眼就看到了恢復原样的父亲,隔著头顶透明的气泡,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闺女,感觉怎么样?”黎俊散去头顶部分气泡,宠溺地揉著她的头髮。 “好像睡了一个超级超级舒服的觉!现在感觉…好极了!轻飘飘的,看东西都好清楚!” 女儿蹦跳了两下,忽然皱起了小鼻子,摸了摸肚子。 “就是…好像有点饿了呢。” “哈哈,走,爸爸带你回去吃好吃的,想吃多少都有!” 黎俊心情大好,朗声笑道。 重塑灵根后,身体需要大量能量补充,飢饿感是正常现象。 返程途中,黎俊手腕一翻,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大气的银色戒指,圣力微吐,將其形態变化,化作一条更为小巧精致、镶嵌著一颗细微蓝宝石的银色手炼,亲手戴在女儿纤细的腕上。 “这是储物手炼,里面自有乾坤,有一个不小的空间,以后你可以把喜欢的东西,比如玩具、书本、零食都放进去,隨时隨地取用。灵气充裕时,你甚至可以进去在里面修炼。不过现在你还打不开,要等你正式开始修炼,凝聚一丝真气之后才能使用。” “就像游戏里的背包空间吗?太酷了!谢谢老爸!” 女儿爱不释手地摸著那条看似普通的手炼,小脸上满是惊喜,已然开始盘算著要往里面放些什么宝贝。 接著,黎俊神情微肃,温声道:“雪儿,放鬆心神,不要抵抗。” 黎俊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却蕴含著庞大信息的灵光,轻轻点入女儿眉心。 “嗡——!” 黎雪儿只觉得额头一凉,隨即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温和地涌入她的脑海。並非痛苦的衝击,而像是早已存在的记忆被悄然唤醒。 《若水真经》——至高水属性修炼法门,从引气入体到金丹大成的完整路径… 《基础法术概要》——【清洁术】、【凝水诀】、【避水咒】等实用小法术… 《百草丹鉴》——常见灵草灵药的图文与药性… 《万兽图录》——常见灵兽、妖兽的形態与习性… 《星辰杂述》——关於周天星辰、各界风土人情的简述… 《阵法初解》——最基础的阵法原理与辨识… 庞大的信息流被黎俊以无上神通梳理得条理清晰,深深烙印在女儿识海深处,只需日后慢慢理解消化即可。 黎雪儿闭目消化了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满是震撼与兴奋,还带著一丝茫然。 “我…我脑子里多了好多好多东西!怎么呼吸,怎么感觉那些蓝色的小光点,怎么变出水珠…老爸,你太厉害了!你直接把知识传到我脑子里了?那…那你能不能把数学、语文、英语也传给我啊?” 小姑娘反应过来,立刻抱著父亲的胳膊开始撒娇,试图走捷径。 “想得美!” 黎俊好笑地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 “修炼是感悟天地,学习是锻炼思维。知识爸爸可以给你,但理解和运用的能力,需要你通过学习和练习自己去获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道基才能稳固,未来的路才能走得远。” 黎俊藉机灌输著修行的基本道理。 女儿撅了撅嘴,但也明白父亲说得有道理,只好打消了这个『不劳而获』的念头。 隨后,黎俊面色更为凝重了几分。 让女儿再次放鬆,小心翼翼地探出神念,深入其魂魄本源深处,分离出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本源魂念。 这个过程必须万分谨慎,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及女儿根本。 黎俊以准圣神魂精密操控,並以大法力护住其主魂灵识不损分毫。 分离出的那缕魂念微弱如风中残烛,被黎俊用精纯的圣力小心温养包裹,最后又被黎俊加入几丝祖星才有的『鸿蒙紫气。』 黎俊又取出另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储物戒指,里面塞满了从低阶到高阶的各类修炼资源、功法玉简、护身法宝,其丰厚的程度足以支撑起一个小型门派。 “破——!!” 黎俊並指如剑,於身前轻轻一划。 虚空如同布帛般被无声撕裂开一道口子,对面是光怪陆离、危险重重的空间乱流。 黎俊精准地定位到太古仙域的坐標,將那道被护持的魂念与储物戒指一同送出。 两道微光一闪而逝,跨越无尽星河,精准地投向遥远无比的太古仙域,黎氏皇朝所在之地。 到时,自有气机牵引。 ...... “雪儿” 黎俊做完这一切,柔声对女儿解释道: “老爸將你的一丝魂念送到了另一个很远很远的世界,那里是我们黎家的根源所在,有很多我们的亲人。他们会替你打好最牢固的基础,教你很多这个世界学不到的知识和礼仪。十年之后,那缕魂念所有的经歷和修为都会回归,与你本体融合,届时对你大有裨益。” “那我是不是就像有了一个分身?能体验到两个世界的生活了?” 女儿聪明绝顶,立刻反应过来,眼睛闪闪发亮。 “不错。而且是以『你』的完整意识去亲身体验,就仿佛同时在做两场梦,但都是真实的。”黎俊点头。 “不过,关於这个世界的记忆,在你那缕分魂中会被暂时封存。待你成年,两边记忆自会完整融合。” 父女二人悄无声息地回到酒店套房,窗外天际已微露晨光,城市即將甦醒。 黎俊又带著女儿进入储物手炼內的简易秘境空间,指导她进行了第一次《若水真经》的修炼尝试。 女儿天赋绝伦,加之天灵根已成,几乎瞬间便感受到了空气中浓郁的水属性灵气,並成功引入体內一丝。 黎俊仔细纠正了她几个呼吸法门上的小差错,並教她如何用意念控制那件法袍和储物手炼隱形显形。 看著女儿像得到了最有趣的新玩具般,练习呼吸法、尝试召唤小水珠、让手炼忽隱忽现,玩得不亦乐乎,黎俊眼中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欣慰与骄傲。 在酒店享受完一顿丰盛至极、足以补充消耗的早餐后,黎俊仔细叮嘱女儿如何应对老师和妈妈的询问:便说爸爸回来了,带自己吃了大餐,买了新衣服和礼物,在爸爸开的酒店房间里写完了作业。 “老爸,你这次回家看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也想爷爷奶奶了...” “等你放假才能回老家,不过也快了啊!”黎俊宠溺的回答道。 “好吧” 在校门口,看著女儿穿戴整齐,背著小书包,却抓著他的衣角,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黎俊心中亦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黎俊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挥手,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没入女儿后脑。 关於昨夜星空飞行、太阳附近、法相、雷劫、灵根、修炼法门等所有超越现阶段常人认知的记忆被暂时封印起来,只保留了她与父亲共度愉快夜晚、收到漂亮衣服和手炼礼物的美好回忆。 这些被封印的记忆,將在她以后成长之时,隨著其力量觉醒而自然解封。 “好好享受你无忧无虑的童年吧,宝贝...!” 黎俊心中默念,目光温柔似水。 “所有的风雨和重担,爸爸会为你挡在外面。你只需快乐长大,前路的一切障碍,爸爸都会为你扫清。” “你是神的女儿!” 黎俊从仙戒中悄然放出两具精心炼製、实力堪比化神期的傀儡,它们身形模糊,如同两道淡淡的影子,周身气息完全內敛。 “隱於虚空,护她周全。凡有危及她安全者,无论仙凡,直接杀无赦!” 黎俊下达了最高指令,语气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 两道黑影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化般悄然融入周遭空间,化为最忠诚、最隱匿的影子卫士,时刻守护在黎雪儿左右,寸步不离。 目送著女儿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校园建筑的拐角,黎俊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压下心中那淡淡的空落之感。 下一刻,黎俊的身影悄然隱没於清晨渐渐忙碌起来的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故乡的父母,多年的牵掛,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了。 皖中小城,黎俊生命的起点,如今,將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进入他的世界。 第15章 阅尽凡尘,心归处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5章 阅尽凡尘,心归处 离开女儿的学校,黎俊並未动用任何神通,而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市民,沿著熟悉的街道,慢慢踱步往回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下来,在黎俊肩头铺开一片暖意。 街道上车流渐密,引擎声、喇叭声、自行车铃鐺声交织成大都市的晨曲。 人行道上满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和背著书包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写著自己的故事。 这份喧闹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气』,对於刚刚从寂寥太空归来的黎俊而言,別有一番令人心安的温度。 走到公司楼下那排熟悉的临街商铺,煎饼果子的焦香、包子的蒸汽香、豆浆的醇香早已混杂在清晨的空气里,勾人食慾。 “黎哥早,今天气色这么好啊!” 山东煎饼摊的小龙眼尖,远远地就笑著打招呼,手上的刮板在铁板上划出规律的声响,动作丝毫未停。 “今天送闺女上学了。” 黎俊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自然而温和的笑意。晨曦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好啊!闺女多懂事,学习还好,您就等著享福吧!晚上我收摊早,炒两个菜,过来喝酒?” “哈哈,好啊!”黎俊从善如流。 “大帅哥,气色这么好?好些天没见你下来吃早饭咯!” 隔壁包子铺的刘姐繫著围裙,一边利落地给客人装袋一边笑著搭话,热气將她圆润的脸庞熏得红扑扑的。 “最近是有点忙,总在外面跑。” 黎俊笑著回应,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 黎俊与他们一一寒暄,询问著最近的生意,听著家长里短的抱怨和趣事。 就在这看似寻常的交谈与擦肩而过的瞬间,无人察觉间,黎俊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不可查地屈弹了数次。 数缕细微到极致、蕴含著磅礴生机的青木长生圣力,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精准地没入了刘姐常年被蒸汽熏燎有些乾涩的肺部、小龙因长期站立劳作而早期静脉曲张的双腿、老孙那双被水果筐磨得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以及老李夫妇因常年熬夜守店而损耗的心神气血之中… 黎俊並未过度干预,只是稍稍滋养他们的元气,修復些微的劳损,足以让他们未来一段时间精力更充沛,一些小毛病不知不觉中好转许多,这对於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如同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修道一途,並非绝情绝性。 百世轮迴,红尘炼心,已然让黎俊阅尽凡尘悲欢。 真正的『道法自然』,並非远离尘囂,而是融入这凡尘,体会这世间最真挚的喜怒哀乐、贪嗔痴念。 念起则动,念消则息,不刻意追求善果,也不强行压制那份源於本心的、最纯粹的善意。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做完这一切,黎俊只觉得心境愈发圆融通透,识海之中那浩瀚无边的圣力星河似乎也隨之荡漾起温和的涟漪。 最后,黎俊在刘姐那儿买了一杯温热的豆浆,又在小龙那儿要了一份加了双蛋和火腿的煎饼果子,扫码付钱,然后拎著这充满烟火气的早餐,慢悠悠地晃回了办公室。 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黎俊咬了一口煎饼,香甜的麵糊和鸡蛋的焦香在口中瀰漫开来,一边吃著,一边开始初步擬定接下来的计划。 首要之事,在黎俊踏上归途时已然清晰:“当然是回去看看父母和家人。” 皖中那座小城,那些看著黎俊出生、陪著他长大、生命最初轨跡里的人,才是黎俊於此世间最深的根系所在,是黎俊跨越星海也无法割捨的羈绊。 ...... 数日后,高铁一路安稳疾驰,窗外的农田、村庄、城镇如流光般向后掠去。 不到三个小时,广播里便传来了亲切的报站声:“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寿县站…” 黎俊隨著人流走出车站,熟悉的乡音瞬间涌入耳中,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报了个地址。 计程车驶过千年的城门,轮胎与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摩擦出细微的嘶响,像一声小心翼翼的嘆息,生怕惊扰了沉睡的歷史。 暮色四合,古城墙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和城市霓虹的映照下模糊了边界,巍峨的垛口在昏黄灯光下,像老人缺了牙的嘴,沉默地咀嚼著千年的时光与故事。 司机老陈双手握著方向盘,神情专注。 他在这座城里开了二十年出租,副驾上载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归乡的游子,有好奇的游客,他们的目的地各不相同,但总会穿过这些古老的城门。 他熟悉它们每一块砖石的色泽,熟悉每一个门洞下的回声,就像熟悉自己手掌上那粗糙而可靠的纹路。 “师傅,麻烦稍微快一点。”后座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老陈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是个样貌周正、气质沉静的年轻人,应了一声:“好嘞,坐稳。”隨即熟练地打灯、超车,车辆平稳地加速。 车轮碾过城门洞下那道被无数车马人流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槛,车身不可避免地轻微顛簸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 “嗡…” 一种奇异的、绝对的寂静猛地攫住了老陈的心。 窗外的车流鸣笛、广场舞的喧闹音乐、路边店铺的吆喝…所有属於现代社会的噪音骤然消失。不,不是消失,是被另一种更庞大、更厚重、更恢宏的声音彻底覆盖、吞没了。 他听见了风穿过深邃门洞时的呜咽,那风里似乎夹杂著塞外的沙尘和戍边士卒无言的思念。 听见了巨大城门铰链发出的、沉重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是千百年来每一个清晨开启和日落关闭时的庄严报点。 听见了清脆的马蹄铁富有节奏地敲击著石板路,得得得,由远及近,是传递军情的八百里加急驛使疾驰而过。 还有木轮牛车缓慢而执拗的轆轆声,车上或许载著粮草、丝绸,或许载著背井离乡、奔赴战场的士卒。隱约间,似乎还有鼎沸市集的叫卖声、牛车铃鐺的叮噹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 所有这一切声音,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交织、融合、发酵成一种低沉而恢宏无比的歷史混响,蛮横地灌满了他的耳朵,震得他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车窗外,五彩斑斕的霓虹光彩仿佛褪了色,幻化成了城头摇曳不定的一盏盏灯笼与火把。 原本斑驳沧桑的墙体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崭新,砖石稜角分明,巨大的旌旗在仿佛从未改变过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混杂的、陌生又熟悉的气味:牲口的体味、皮革的鞣製味、尘土的味道、炊烟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遥远时空飘来的、属於冷兵器般的铁腥气。 一个穿著不合时宜的古代军士甲冑的身影,轮廓虚淡,仿佛是全息投影出的幻象,正倚著门洞冰凉的內壁打盹,脑袋隨著车辆的顛簸而一点一点,显得疲惫而真实。 “滴——” 身后一声暴躁而尖锐的汽车喇叭啸叫,像一把冰冷坚硬的锥子,瞬间刺破了这瑰丽而诡异的时空泡沫。 幻听、幻视、幻嗅…顷刻间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喧囂的现代都市噪音重新涌入耳膜:广场舞劲爆的神曲、外卖电动车急促的警报、路边网红直播声嘶力竭的喊麦。 车窗外是熟悉的gg灯牌,闪烁著『老庙黄金』和『网红奶茶』的俗世光芒。 那个打盹的军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萤光绿反光马甲的环卫工人,正推著垃圾车慢悠悠地走过城门洞,身影被车灯拉得老长。 刚才那一切不可思议的体验,不过是一次心跳、一次顛簸的短暂时长。 老陈猛地喘了一口粗气,下意识地狠狠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些残留的幻象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师傅,您没事吧?”后座的乘客探身问道,声音温和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没事。”老陈清了清嗓子,觉得喉咙有些乾涩发紧。 “刚才…好像光线突然暗了一下,晃了下神。”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掩饰道。 “是吧?我也总觉得这古老的城门洞子好像特別深长似的,每次穿过都像过了很久。” 乘客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掠过窗外那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巨大城墙,深邃的眼神中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但他並未多言。 老陈不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透过有些脏污的挡风玻璃,看著那巨大的、浸染在现代光污染中的古老城门洞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点,仿佛一只窥视著现代社会的时空之眼。 计程车在一条老街口停下,放下那位神秘的乘客。 老陈轻踩油门,重新匯入夜晚的车流之中,车窗外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生活。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辆普通的黄色计程车,载著一段跨越千年的时空迴响,悄无声息地,驶过了漫漫的歷史长河。 ...... 黎俊站在家门前,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漆面有些斑驳,门上贴著的福字顏色也不再鲜艷。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门內传来的、独属於家的气息,然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来了来了!” 门內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母亲那张刻著岁月痕跡的面庞出现在门后,眼角的皱纹因惊喜的笑容而加深,像盛开的菊花。 “小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母亲的语气里满是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上下打量著儿子,仿佛要確认他是不是瘦了。 “想你们了,就回来了。” 黎俊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涩,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是愧疚,是温暖,是归属。 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 父亲闻声也从客厅走来,手里还拿著摘到一半的青菜,脸上带著同样的惊喜,顺手自然而然地接过黎俊手中的行李。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饭了吗?没吃爸赶紧给你做,想吃啥?” 父亲的话语总是那么朴实直接。 “路上吃过了,爸!” 黎俊笑著回应,换鞋进屋。这平凡的家,平凡的问候,平凡的幸福,却让歷经百世轮迴、见惯星辰寂灭的黎俊心中感到无比踏实、温馨和安寧。 这里,是黎俊灵魂在此世间最珍贵的永恆锚点。 “父母俱在,灯火可亲!” 此情此景,莫过於此。 ...... 三人在老旧的木质沙发上坐下。 这是九十年代流行的仿红木款式,有著繁复的雕花扶手和厚重的靠背,表面模仿红木的漆色在岁月流逝中已然有些斑驳脱落,边缘处被经年累月的使用磨得光滑,甚至露出了浅色的底胚。 黎俊如以往一样,听著父母嘮叨著家长里短:身体怎么样?每月工资涨了没有?雪儿的成绩下降了没有?亲戚的孩子上个月结婚了、楼上的邻居搬家了… 这些琐碎寻常的日常,此刻听来却格外珍贵。 谈著谈著,话题自然而然地就绕到了黎俊的个人问题上。 “小俊啊。”母亲小心翼翼地开口,观察著儿子的表情。 “你看你也离婚这么多年了,雪儿也大了,懂事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总一个人,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黎俊笑了笑,这次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迴避或敷衍。 百世轮迴,早已看淡许多世俗规则,但也因此更懂得珍惜世间真挚的情感。 “嗯,正在考虑呢,遇到合適的、能谈得来的,就会留意的。” 黎俊给出了一个积极而开放的回应。 黎俊父母显然没想到这次能获得儿子这样一个明確且积极的態度,顿时喜出望外,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 “不过嘛…” 黎俊故意拉长语调,想逗逗父母,活跃一下气氛。 “我想找个能接受我经常『出差』、还有点特殊『收藏爱好』的,估计没那么容易!说不定得找够一个足球队的候选才行呢!” 母亲闻言,立刻嗔怪地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就知道胡说八道!没个正形!好好找,真心实意对你好、能踏实过日子就行。” 她嘴上严厉,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似乎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憧憬著儿子成家、自己含飴弄孙的未来日子。 “找找找,这次一定认真找。” 黎俊赶紧笑著保证,同时顺势握住母亲拍打他的那只手,悄然渡过去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瞬间舒缓了她因常年操劳而有些僵硬的指关节和刚才那一下不小心稍微扭到的筋络。 母亲只觉得手上一暖,那点细微的不適感瞬间消失了,她只当是心理作用,也没多想。 “离了这么多年了,確实也该往前看了。” 父亲也在一旁温和地附和,语气沉稳。 “雪儿也大了,有个完整的家庭环境,对孩子也好。” “爭取…过年就带回家看看?” 母亲趁热打铁,带著期待的眼神,笑著下了个『最后通牒』。 “儘量,我儘量。” 黎俊笑著应承,成功地將话题从那个玩笑般的『足球队』引向了积极而现实的方向。 接著,父母就兴致勃勃地低声討论起来,说起哪个房间可以重新装修一下给未来可能的两口子当婚房?客厅的家具是不是也该换换了?仿佛天大的喜事真的即將临近。 华夏的父母,不管儿女年纪多大,永远在背后操心著他们的幸福冷暖,这似乎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黎俊看著父母那充满憧憬和计划的模样,心中暖流涌动,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热。 这份平凡而深沉的牵掛,正是他浩瀚道心深处最柔软、最不可或缺的所在。 黎俊忽然心有所感:若天下父母皆能修真,凭这份与生俱来的、为子女计深远的慈爱之心与源於日常琐碎的自得其乐的幸福感,恐怕即便无灵根者,亦能窥得一丝门径。 而稳固其道心之法,或许也最简单不过——无需高深莫测的道经玄理,只需告诉他们: “好好修炼,方能身强体健,无病无灾,將来儿孙绕膝,含飴弄曾孙,享受更多天伦之乐。” 有此一念牵掛为锚,以守护为念,何愁道心不坚?恐怕个个都能心如磐石,意志之坚定远超许多苦修之士,在这漫漫长生路上走得比谁都稳当。 黎俊唇角微扬,心中明悟更深。 世人常言修真需斩断尘缘,忘却俗念,方得清净自在,问道长生。 殊不知这人世间至情至性之爱,恰是最坚韧无比的道心根基。 父母对子女的这份无私牵掛,看似是羈绊是牵掛,实则是穿越轮迴、歷劫万世也不愿放手的强大执念,其力量纯粹而磅礴,比什么天材地宝、神功秘籍都来得珍贵。 坊间所谓必须无牵无掛才能得道飞升之说,当真可笑至极。 若无心中想要守护之人、守护之物,纵得长生万年,与天地同寿,又与一块无知无觉的顽石何异? ...... 听著父母充满生活气息的嘮叨,黎俊愈发意识到,眼前这份歷经岁月打磨的、琐碎而真实的日常生活,本身就是一种难言的『道境』,是万丈红尘中最宝贵的修行。 自己常年在外,父母早已找到了他们彼此陪伴、相互依赖的生活节奏与內心安寧。 此刻若是以惊天动地的仙家手段骤然改变这一切,反而是一种粗暴的惊扰,可能適得其反。 念及於此,黎俊心中决断已定。 “暂且维持这份现状。让二老先尽情享受身体改善后的凡俗喜悦,慢慢適应变化。接下来的引导修行之事,需如春风化雨,细腻无声,悄然渗透,方能不损此刻圆满心境,方能真正做到道法自然。” 接下来的改变,需由黎俊耐心地、一步步地引导。 黎俊本可以悄悄將灵药混入父母饮食之中,但二老歷经世情,心思通透澄明,隱瞒欺骗反而不美,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担忧。 既然决心要引导他们踏上修行之路,坦诚相待,取得他们的理解和信任,方是正道。 ...... 黎俊笑嘻嘻地蹭到母亲身边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给老妈按摩起肩膀,指尖蕴含著温和的生机圣力,帮她梳理著常年劳累积累的颈椎和经络。 “妈,力度怎么样?” “嗯嗯,正好,舒服。”母亲愜意地眯起了眼。 黎俊一边按摩,一边状似无意地看向父亲说道:“老爸,您年轻的时候当兵拉练,走南闯北去了很多地方,有没有听过什么特別的神仙传说、奇人异事什么的?” 老爸听到谈起他引以为豪的当兵经歷,明显来了兴致。 沉思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说道:“还真有!在大山里拉练时,听当地老乡神秘兮兮地讲过几回,说什么山里有修行的老道,能掐会算,还能腾云驾雾,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语气里带著一种经歷过那个年代的唯物主义者的审慎。 老妈也起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毛线活,接话道:“你爸以前可没少跟我吹!说有个什么地方的菩萨特別灵验,求子得子求財得財,一直念叨著想去拜拜呢!” 老爸脸上顿时有点掛不住,轻咳一声,略显尷尬地反驳道:“我哪里说过?那都是封建迷信!”老爸態度鲜明地划清界限。 “你就嘴硬吧!你当时在那个什么部门不是保护过什么重要东西的吗?” “你別瞎说...” 老妈好像感觉到什么,马上闭口不言,但感觉老爸起了抗拒之心,立马习惯性地打压,带著点调侃的笑意。 “前几天新闻里还说抓了一个大贪官,办公室里搞风水局,天天烧香拜佛呢!” “咳!那只是极少数!不能代表我们!” 老爸显然不愿在儿子面前被完全压制,努力地维护著尊严,进行著『抵抗』。 黎俊看著老两口这熟悉的斗嘴模式,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但感觉话题有点歪楼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问向老妈:“妈,感觉颈椎鬆快点了没?” “咦!你还別说!”母亲惊讶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真感觉轻鬆多了!不像以前那么僵了!你小子哪里学的这手艺?” “哦,就跟我们小区隔壁单元的一位毛老学的,他是位退休的老中医,厉害著呢。” 黎俊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撒了个谎,心里默念这是善意的谎言。 “我和他閒聊时提过你们腰腿脖子不舒服的情况,他挺上心,特地配了点强身健体的药酒让我带回来给你们试试。” 黎俊说著起身走向墙角的行李箱,假装在里面翻找,意念微动,悄无声息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瓶用白玉小瓶装著的、稀释过的灵液。 “我前段时间帮他孙子做了点金融上的规划,小赚了几百万,他特別感谢我,就把自己珍藏的祖传药酒送了我几瓶,说是对调理老年人各种基础病、强健筋骨特別有效。” 既然开了头,黎俊只好继续把这个谎编圆乎。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识海深处似乎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仿佛虚空中有细微的雷鸣一闪而逝。 黎俊心下莞尔,知道这是自己胡乱牵扯因果引来的一点天道感应,无伤大雅。 黎俊拔开其中一个玉瓶的塞子,凑到老妈鼻端让她闻了一下。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雅异香缓缓溢出,並不浓烈,却瞬间沁人心脾,让人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 “哎呦!这味道…真好闻!” 老妈惊喜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光是闻著这味道,就感觉浑身轻鬆了不少,脑袋都清醒多了!” 看著老爸投来怀疑和探究的目光,黎俊赶紧把瓶子也递到老爸鼻子下面。 老爸谨慎地嗅了嗅,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异之色,那香气仿佛能洗涤肺叶,让他都觉得通体舒泰。 “嗯…还真是特別。这药…看著就不一般,用了很多名贵药材吧?得花不少钱?” 老爸明显迟疑了一下,带著父亲特有的关切问道。 黎俊赶紧解释道:“毛老自己家祖传的方子,具体用了啥我也不清楚,估计是有些年份久的好药材。但再贵也不值几百万,您儿子我现在不差这点钱。关键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说是对您二老的身体有好处。” 黎俊刻意淡化药的价值,强调情谊。 听黎俊这么说,老爸老妈脸上的疑虑稍减,但老妈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著母亲的担忧。 “外面不都说做金融风险特別大吗?跟赌博似的?你可不能瞎搞,要稳当点…” 黎俊知道,是时候进一步打消他们的疑虑了,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爸,妈,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你们还不相信你们儿子的本事和眼光吗?” 说著,黎俊拿出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手机银行app,然后將屏幕递到母亲面前。 “妈,您看看,您儿子现在有多少家底?” 老爸闻言也立刻好奇地移过身子,凑过头来一起看。 老妈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早年也在供销社工作多年,对数字极为敏感。 仔细地数著屏幕上帐户余额的那一串长长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母亲数了好几遍,確认没错,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呼:“啊…!这…这么多?!三十多亿?!” “小数点后面数字不算。” 父亲在一旁补充道,虽然他极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急促的呼吸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三千六百二十三万七千二百六十六块六毛八。”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安。 “而且这钱放在银行里,每天光是利息就有两百多块进帐,比很多人一个月工资都高。” 沉默了几秒,还是老爸率先开口,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俊,你跟爸说实话,你哪里搞来这么多钱的?这可不是小数目!” 老妈也立刻用锐利的眼光紧紧盯著黎俊,满是担忧。 黎俊心里哭笑不得,看来展示实力有点过猛,反而让父母更加担心了。 黎俊只好硬著头皮,继续把之前编好的说辞完善下去。 黎俊拿回手机,迅速点开一家知名证券公司的app,神念微动,瞬间找到一支近期被实力庄家连续拉升、走出几十个涨停板走势极其夸张的新股k线图,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父母。 “爸,妈,你们看这个。金融投资不是赌博,是技术和眼光。就像这支股票,我通过分析它的公司价值、市场趋势,在它启动前就发现了机会,重仓买入…后面这一波连续涨停,资產翻了很多倍。” 黎俊指著那根一路垂直向上的k线,耐心地向对金融股票几乎一窍不通的父母解释著所谓的『价值投资』、『趋势把握』以及『一点点运气』的结合。 嘴里不断地吐出各种听起来高深莫测的专业名词,配合著手机屏幕上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走势图,努力装出一副金融精英的派头,心里却是在暗暗感慨:“自己纵横星河、镇压万界,多少年来都没像现在这么紧张又心虚地编过故事…” 看到父母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著那『真实』的暴涨图表和儿子『自信』的模样,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儿子。 脸上的疑虑终於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儿子真有出息』的骄傲与欣慰时,黎俊才在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黎俊赶紧趁热打铁,转移话题,拿起桌上的白玉药瓶,对老爸说道: “爸,毛老特意交代了,这药酒打开后,里面的『药气』容易散掉,效果就打折扣了,最好打开后就儘快喝完。而且这药效比较…强劲,我自己试过一小杯,喝完会把身体里沉积的垃圾毒素排出来,过程可能有点像厉害的拉肚子,所以最好喝完马上就待在卫生间马桶上” “还有提前备好换洗衣服,还要洗澡的...”黎俊紧跟著又补充了一句。 父亲將信將疑地接过小玉瓶,看著里面那汪清澈剔透、散发著诱人清香的液体,又看了看儿子真诚的眼神,本著对儿子不打折扣的信任,不再犹豫,一仰头,將瓶中药液尽数喝了下去。 药液入喉,竟如甘泉般清冽甘醇,瞬间化作一股温和舒適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通体说不出的舒泰。 “口感还真不错,有点像…薄荷味的麦芽糖”父亲吧唧了几下嘴,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黎俊听的一愣,仔细想了想后不禁笑了。 给父亲竖了一个大拇指。 “灵液確实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其中主材——百年车前草的液汁是有点大麦芽的口感...再和另外几种辅药混合后,不就是人间版的『薄荷味的麦芽糖』混合药液吗?” 没过一会,父亲只觉得腹中那股暖流骤然加剧,转化为一股亟需宣泄的磅礴衝动。 “哎呦!这药劲…来得真快!” 父亲低呼一声,也顾不上多说了,立马抓起旁边已准备好的乾净换洗衣物,脚步有些匆忙地直奔卫生间。 紧接著,卫生间里就隱约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冲水声…和气味。 过了好一会儿,厨房的热水器也开始嗡嗡工作起来。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卫生间的门才打开。 老爸穿著一身乾净睡衣,神清气爽地走出来,不仅毫无疲態,反而面色红润光泽,眼神清亮有神,连常年因伏案工作而有些微驼的背都似乎挺直了不少。 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父亲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哎呀!这药…这药效真的猛!太神奇了!拉完肚子不但不虚,反而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充满了劲!几十年的老寒腿都感觉热乎乎的!” 父亲难掩激动,拉著老伴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地描述著刚才那奇妙的『排毒』过程和现在浑身舒畅的感觉。 老妈在一旁听著,看著老头子明显好转的精气神,又是好奇又是期待,还有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拿著属於自己的那瓶灵液和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同样过了一个多小时,卫生间门再次打开。 老妈走出来时,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常年操劳带来的眉宇间的倦色仿佛被一扫而空,手脚动作都显得轻快了许多,连眼角的鱼尾纹似乎都淡了一些。 “真神奇啊!感觉…感觉骨头缝里的凉气都冒出去了!身上暖洋洋的,特別得劲!好像真的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这药真好…就是太金贵了…都喝完了?该给你姐也留点的…” 黎俊赶紧笑著接口道:“妈,您就放心喝吧!我箱子里还备了好多呢!够用!” 说著,黎俊走到墙角的行李箱旁,打开箱子的瞬间,意念一动,早已准备好的八瓶灵液瞬间出现在了行李箱內显眼的位置。 “你看,姐和姐夫的各两瓶,姐姐的公公婆婆也各准备了两瓶,都分好了,一份都没少。两个大外甥现在在外地上学,等他们放假回来再说。” 听儿子这么说,又亲眼看到箱子里那些一模一样的白玉小瓶,老妈这才彻底安心下来,接过黎俊递过来的另一瓶用於巩固调理、药性温和的灵液,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喝了下去,脸上洋溢著满足和幸福。 黎俊搀著老妈在沙发上坐下,柔声道:“妈,我再给您和爸仔细把个脉,看看这药效吸收得怎么样。” “哟?你还会这个?”老妈感到十分诧异。 “学了点皮毛,也就数个心跳”黎俊笑嘻嘻地回道,儘量说得轻描淡写。 黎俊也拉过老爸的一只手,左右手分別轻轻搭在父母的手腕上。 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磅礴而精细的神念便引导著一丝圣力悄然涌入父母体內,仔细地扫描过他们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在黎俊的感知中,父母的身体正在被灵液的强大药力温和而持续地改造著。 部分堵塞的血管被疏通,器官也重新焕发生机,身体各处好像在贪婪地吸收著能量… 这个过程將会持续近一个月的时间,潜移默化,脱胎换骨。 得益於黎俊精准的控制,父母的容貌也只会隨之缓慢地、不易察觉地变得年轻,皱纹逐渐舒展,白髮慢慢转灰再转黑,绝不会给外人带来突兀的惊诧,旁人最多只会觉得他们近来保养得宜、精神焕发。 “毕竟儿子现在有钱了嘛,爸妈享享福,气色好点是应该的。”这將是所有人都会自然接受的完美解释。 用圣力细致入微地探查完毕,確认一切都在预期之中,黎俊总算彻底放心了。 前九十九世的轮迴中,或因未曾觉醒前世记忆,或因缘分浅薄,黎俊与当世父母的感触並不深刻,甚至有很多次转世直接便是孤儿,父母早已离世。 即便有父母俱在的转世,也因为当时自己並未像今生这般早早觉醒仙家记忆和手段,往往是在父母离世之后,才被棋仙与酒仙接引,再次进入轮迴。 上次棋仙虽给了记录前世经歷的玉简,但黎俊並未深入去查看那些详细记录,只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存在於脑海深处。 唯有这一世,是酒、棋二仙以大神通直接將他的真灵意识迴转,覆盖了此世前半生。 虽然前期被二仙暂时遮盖了识海,像个普通人一样成长,但却是实实在在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家境並不富裕,父母用心操劳、省吃俭用供他安心读书… 这一切经歷,使得黎俊与今生父母的感情最为深厚真挚。 觉醒之后,回想父母多年的付出与自己曾经的无力,黎俊心中那份愧疚与感恩之情愈发深重,只愿竭尽所能,回报亲恩。 又陪著父母聊了好一会儿家常,夜色渐深。 黎俊见二老因为身体改善而兴奋不已,毫无睡意,生怕他们熬夜伤身,便悄然释放出一丝寧神安魂的神念之力,很快就让父母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 和父母又聊了一会天,天色已晚,为防止他们太兴奋,就用神念轻触了一下他们的识海,让父母逐渐陷入深度睡眠中。 这几天下来,神念的用处一点点被黎俊从记忆深处开发出来。 圣力需要接触到对方,神念远距离就可以观察。 但圣力查看的最清楚,连最细小的人体细胞都可以入微观察,二者互相搭配才是最好的手段,也是黎俊用的最得心应手的方法。 神念是神仙才能具备的手段,观察对方情况非常清晰,天上地下都可以大范围扫视,天地事物无所隱藏,画面直接映照识海。 同时也是一种压制手段,好比就是祖星传说中的魔法攻击,最厉害之处是可以直击对方灵魂深处,让对方无所遁形,还可以主动感知到对方对自己是否有恶意的念头。 对待自己的父母和姐姐以及女儿等最亲的亲人们,黎俊帮他们梳理好身体机能后,不会再用神念观察对方。 神念控制圣力的手段也只是在治疗病症才使用。 ...... 黎俊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安睡著的父母脸庞上。 在灵液的滋养下,他们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绵长,一些细小的皱纹已然悄悄舒展开,仿佛岁月留下的痕跡正在被轻轻抹去。 黎俊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坚定。 父母体內所有的基础病和多年积劳留下的沉疴暗伤已被灵液和圣力尽数祛除,身体机能已然接近恢復到三四十岁时的巔峰状態。 之所以没有一步到位,主要是因为父母年事已高,身体经脉和器官相对脆弱。 黎俊虽是准圣境界的绝世仙尊,但对至亲之人,他寧愿选择最稳妥、最温和的方式,生怕药力过猛反而损伤他们的根本。 此前,黎俊借著把脉的机会,运用圣力感知,已经悄然暂停了灵液对外貌的过快修復,並將后续药力压制了近半。 让父母的容貌最终修復到五十多岁、精神矍鑠的中老年程度即可,而对身体內部器官的修復和强化,则继续以一种相对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进行,让身体有一个充分的適应过程。 这样,父母醒来后,只会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气,多年的腰酸背痛等老毛病不知不觉消失了。 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將其归结为『睡了个好觉』和『儿子带回来的药酒效果神奇』,只会感到开心和欣慰,而不会產生任何怀疑。 接下来,黎俊又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圣力,为父母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经络疏通和元气固本,將二老的身体基础彻底提升至当前人类潜能的极限,寿元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大幅增长。 藉此机会,黎俊也彻底探查清楚了父母的修行资质——果然,二老体內並无先天灵根,且年岁已大,早已错过了最佳的修真筑基年龄。 对此,黎俊並不意外,心中早有预案:先让父母修炼他改良过的、温和延寿的武道功法,强健体魄,打好基础。 待父母武道修为达到先天之境,气血旺盛、经脉拓宽之后,再带他们离开祖星,前往星空深处,如同为女儿雪儿所做的那样,引动温和的星辰之力或天雷之力,为他们点化塑造出后天灵根,再授以真正的长生修仙之法。 届时,活个千年岁月,並非难事。 前九十九世,或因缘浅,或力有未逮,未能如此刻般对父母尽反哺之心。 此世为终点,父母俱在,家庭温暖,黎俊必竭尽所能,守护父母永享安康,得证长生。 隨后,黎俊意念微动,一个无声无息的【清洁术】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家中积累的尘埃瞬间消散无踪,所有的污秽杂质被直接分解化为虚无,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气,室內环境变得无比洁净。 自此之后,蚊虫鼠蚁等秽物將自然远避,绝不会再侵扰此地。 ...... 做完这些后,黎俊独自一人站在略显陈旧的客厅中央,目光柔和地扫过家中熟悉的布置。 墙上有些泛黄的家福照片; 漆面剥落的旧茶几; 写著『光荣之家』的掛牌;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著黎俊对岁月的记忆与家庭的温情。 不知觉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些同样老旧、设施不便的居民楼,心中暗道:“是时候换一套更大、更舒適的房子,冬天暖和夏天凉快,最好还有个大院子能让爸妈种点花花草草。” 夜色渐深,窗外万家灯火,窗內父母安睡。 黎俊的心中充满了平静与力量,尘世的牵掛与仙道的逍遥,在此刻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这就是黎俊的心归之处。 第16章 寿县古城下的惊天秘密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6章 寿县古城下的惊天秘密 翌日清晨,黎俊於打坐中缓缓睁眼,周身灵气內敛,眸中神光隱现。 一夜的修炼让黎俊与这片天地的联繫更加紧密,隱约间能感受到地脉深处传来的微弱悸动,如同母亲腹中胎儿的第一次心跳,微弱却充满生机。 窗外天光微熹,便听得母亲在客厅中与姐姐通话,语气间是按捺不住的欣喜,那声音中气十足,全然不似年过古稀之人。 略一凝神,便知是昨日给他们饮下的灵液已然更见效果。 父母身体焕然一新,气血旺盛如壮年,五臟六腑被洗涤得纯净无垢,以至於母亲天未亮便迫不及待地將姐姐唤醒分享此事。 在黎俊与父亲一番劝解下,母亲方才与姐姐约好早饭后前来。 黎俊遂顺势提议,陪同二老出门晨练,也好让他们亲身感受一番脱胎换骨后的体魄。 初夏清晨,空气微凉清新,带著露水浸润过的青草香气。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犹自恋恋不捨地悬掛在天幕之上。 一家三口沿著古城墙下的步道慢跑,步伐轻盈,气息悠长。 父母惊讶地发现,往日里走不上半圈就气喘吁吁的身体,今日却如脱胎换骨般轻盈有力,环绕古城一周竟不见丝毫疲態,汗跡全无,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 黎俊伴隨父母身侧,微微落后几步,心神却有一大半沉入天地之间,藉此机会,第一次以修士的视角,细细感知这座他自幼成长的城池。 一丝磅礴却縹緲的神念悄然离体,升至古城高空,如神明般俯瞰下方。 晨光中的寿县古城宛如一个巨大的棋盘,青灰色的城墙勾勒出古老的轮廓,城內街巷纵横,屋舍儼然。 ...... 脚下大地,城镇变迁,阡陌纵横,与记忆中的景象已有诸多不同。 新城区的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与古城区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当黎俊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扫过包括古城一大片区域时,却骤然一滯! 临近古城西北方不远处,一片依山傍水山林区传来了一种极其隱晦、却与他神魂深处某种印记隱隱共鸣的波动! 那波动古老、苍茫,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灵韵? “这是…『北斗八卦阵』?” 黎俊目光一凝,下一刻,高空中的神念已然无声无息地笼罩住这片天地。 黎俊的神念顺著那些残存的脉络向上追溯,惊愕地发现,这座古城的布局,城墙的走向,甚至主要街道的分布,竟隱隱暗合周天星斗之象,尤其是…北斗! 城墙的瓮城、角楼,恰好对应星辰方位; 城內十字相交的主街,宛如定標之线; 而城外蜿蜒的淝水与更远处的淮河,则如同滋养这星阵的水灵玉带! 此时朝阳初升,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斑驳的城砖上,仿佛为这座歷经千年风雨的城池披上了一层光辉的薄纱。 城墙下的护城河水光瀲灩,远处八公山嵐气繚绕,如仙境般縹緲。 歷史上兵家必爭之地,淝水之战的古战场,楚文化的故乡之一…这些凡俗的歷史积淀,在此刻黎俊的感知中,却透出截然不同的意味。 黎俊那磅礴的神念不再肆无忌惮地横扫,而是化作万千比髮丝更纤细的触鬚,温柔地、深入地探入脚下的砖石、远处的山峦、流淌的河水,乃至…这片土地更深层的地脉之中! “嗡——” 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自地底深处传来,微弱却无比清晰! “果然有蹊蹺!” 黎俊全部心神沉入对这种波动的感知与分析中。 若非黎俊神魂歷经百世轮迴,又於太阳核心附近重塑仙躯,感知已臻化境,绝难察觉此等微妙的痕跡。 在黎俊的『视界』里,整座古城及其周边的山川地理,不再是简单的土木水石,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纵横交错、闪烁著微弱灵光的…能量脉络! 这些能量脉络大多已然枯竭、断裂,被厚重的凡俗尘土和岁月死气所掩埋,如同沉睡的巨龙。但其主体框架却依然残存,並且,其构建方式,绝非天然形成! “一座…仙道阵基?!” 黎俊心中一震。 “不,不仅仅是阵基!” “以山河为阵旗,以城郭为阵盘,纳星力,定地脉…这是上古『聚灵锁脉大阵』的手笔!”黎俊越是探查,心中越是惊骇。 “难道这也是祖星的秘密之一?修仙宗门才有的宗门大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么巧被自己发现了?” 这等阵法,精妙宏大远超他曾在第一世在修真界太古仙域布下的阵法,而且这阵法也绝非此界末法时代所能诞生! “不全对...” 在黎俊庞大的神念抽丝剥茧之下,发现设立这大阵的核心目的,似乎並非攻击或防御,而是…匯聚、封藏、滋养! “匯聚什么?封藏什么?滋养什么?” 黎俊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著地脉最深处,那波动最为核心处探去。神念穿过厚重的土层,越过坚硬的岩层,感知著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脉动。 穿过层层泥土岩层,越过地下水脉,最终,在地心极深处,接近地幔的位置,黎俊的神念『看』到了一幅令他这位大罗金仙之上的准圣都为之动容的景象—— 数条早已枯竭的巨型灵脉如同巨龙的尸骸般盘踞在此,龙首朝向中心,呈现出朝拜之势。 而在这些灵脉的核心交匯处,一团约莫成人脑袋大小、混沌朦朧、散发著淡淡鸿蒙气息的光团正在极其缓慢地脉动! 那光团看似不大,却给人一种包容天地、孕育万物的浩瀚感。光团表面不时泛起涟漪,每一次波动都引动著周围的地脉產生微妙的共振。 光团之上,缠绕著无数由仙文古篆构成的法则锁链,它们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封印,將光团的大部分气息死死锁住。 那些锁链上流转著晦涩难懂的道纹,每一道都蕴含著天地至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唯有极其细微的一丝丝紫气,能透过封印的缝隙,艰难地渗出,如蛛网般蔓延,融入周围的地脉岩石之中,继而似乎被整个星球缓慢吸收。 “鸿蒙紫气!” 黎俊心神剧震。 那紫气虽然稀薄,却蕴含著最本源的造化之力,正是黎俊之前发现的『鸿蒙紫气』的源头之一! 剎那间,无数线索在黎俊脑中轰然贯通! 祖星灵气为何枯竭至此?——並非自然消亡,而是远古大能以莫大神通,將祖星几乎所有灵脉之力都导引至此,用以匯聚和蕴养这个混沌本源的惊世大阵! 鸿蒙紫气从何而来?——便是这被封印的、疑似宇宙造化本源核心的存在所逸散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 仙庭眾仙乃至无数大能为何苦苦寻觅祖星?——他们寻找的,很可能就是这被封印的、诞生了人族乃至万灵的造化之源!得之,或可窥见超脱圣境的无上奥秘! “混沌本源…造化之源…” 黎俊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即便以他百世轮迴的经歷,也从未见过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竟是如此惊天动地的手笔!布下此阵者,其实力恐怕已触及圣境,甚至…更高!” 黎俊的神念仔细分析著这个大阵的运转机理,发现其精妙之处超乎想像: 一方面是抽取那几条被『牺牲』的巨型灵脉之残力,源源不断地加固地心深处的核心封印,確保那团造化本源不会失控; 另一方面,则是巧妙地引导那逸散出的丝丝鸿蒙紫气,使其均匀散布,缓慢滋养整个『祖星』万物,既防止星球因灵气彻底枯竭而荒废,也防止鸿蒙紫气集中喷发造成不可测的后果。 “而且这团鸿蒙紫气怕是蕴养了几百万年才能有如今的规模吧?” 黎俊估算著那团本源的大小和浓度,心中越发震撼。 “好大的手笔!好惊人的谋划!” 黎俊喃喃自语,神色无比凝重。 以一颗星辰的灵脉为代价,封印一团混沌本源…这背后牵扯的因果与力量,恐怕远超想像。 黎俊甚至能感觉到,那封印的力量层级,隱隱凌驾於他目前的准圣之境,布下此阵者,其实力恐怕已近『圣人』,甚至可能是多位上古大能联手所为。 而古城地表,那些看似歷史的巧合——楚王在此建都,歷代兵家爭夺此地…或许都是歷代这些高人们隱隱受到了地下这庞大阵势残留气运的影响,只是那些古代仙家大能的手段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而古城地表的那座『北斗八卦阵』,其真正作用也豁然开朗。 黎俊的神念仔细探查后发现,那不过是千年前的一位高人偶然发现了此地的『灵韵』,在此地建城,想借山势引导一国的运势而已,与地底真正的惊天大阵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別。 楚文化尚巫崇鬼神,此地或许还埋藏著上古巫门的失落遗蹟。 黎俊的神念在东北角一处荒废的庙宇地下,发现了一些残破的巫器碎片,上面残留的巫力已经微乎其微。 歷代兵家必爭、王侯置都,或许都隱隱受到了地下这庞大阵势残留气运的无形影响,只是凡俗之人难以理解其本质。 那些帝王將相或许只觉得此地『王气旺盛』,却不知其真正的根源所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黎俊的神念缓缓收回,心中波澜万丈。 这一次深入的探查,让黎俊对祖星的认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再次审视脚下这座熟悉的城池,脑海闪现出此地的歷史资料,目光已然完全不同。 这座看似平凡的古城,竟然守护著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 ...... 寿县位於安徽省中部,长江以北、淮河中游南岸,被淮河支流的淝水河流淌而过,正是这条古老的河流,见证了歷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战』。 寿县也是古中原地域的核心之地,县域总面积近三千平方公里,人口逾百万。这片土地下蕴藏的奥秘,远比地表上的一切更加惊人。 它是安徽省首批国家歷史文化名城之一,亦是重要旅游城市。 每年都有无数游客慕名而来,却无人知晓脚下深处隱藏的秘密。 其歷史可追溯至夏商,曾属扬州;春秋战国时属楚、蔡;秦设九江郡,称寿春;其后歷代名称屡有变更,或称寿阳、睢阳、寿州,直至民国废州府,改称寿县。 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一段沧桑歷史。 新中国成立后,其隶属关係几经调整,最终於2015年划归hn市管辖。这些行政变迁在地底的大阵面前,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此地不仅是华夏豆腐的发祥地,淝水之战的古战场,更素有『地下博物馆』之称,馆藏国家一级文物便有一百六十余件。 但这些珍贵的文物,与地底的造化之源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拥有安丰塘、古城墙、孔庙、清真寺、王宫遗址、淮南王墓六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有廉颇墓、珍珠泉、八公山茅仙洞等眾多文物古蹟。 每一处古蹟都承载著一段歷史,而地底的大阵则承载著整个星球的命运。 黎俊家所在的『寿县古城』,乃是华夏保存最完好的宋代古城墙之一。 这些看似普通的城墙,其实暗合星辰运转的规律。 城墙周长七千余米,四门瓮城俱全,体系完备,兼具军事防御与防汛抗洪功能,堪称古代城建智慧的结晶。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设计还暗合某种阵法原理。 从战国至南宋,此地四次为都: 战国末期,为楚国最后之都城。 传说楚王请墨家、道家高人布下护城大阵,欲保国祚。都城陷落时,或有镇国神器藏於城中。 黎俊的神念確实在古城地下深处发现了一些法器残片,但岁月已经磨灭了它们的大部分灵性。 东汉末年,袁术於此称帝,建仲家帝国。 据传袁术得上古修仙功法,秘修地宫,妄图长生,最终走火而亡,地宫成谜。 黎俊的神念在城西一处荒废的宅院地下,发现了一个已经坍塌的地下密室,里面除了一些腐朽的器物外,別无他物。 东晋时,淝水之战期间,曾为临时陪都。 相传此战不仅有百万大军对峙,更有修真界力量暗中角逐,有修士以法术改变天象,助晋军以少胜多,留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传说。 黎俊確实在战场遗址处感知到一些残存的法力波动,但已经极其微弱。 南宋初,曾为刘豫偽齐政权短暂都城,传闻刘豫撤离时,將搜刮的大量金银藏匿城中,至今未现。黎 俊的神念扫过几个可能的藏宝地点,只发现了一些已经锈蚀的铜钱和银锭。 古城布局,暗藏玄机:城墙初修於北宋熙寧年间,据传主持官员乃隱世高人,布下『北斗八卦阵』雏形,以四门为眼,镇封地脉。这个阵法虽然粗糙,却也能引导地底逸散出的微弱气运。 南宋寧宗时,建康都统许俊奉旨大修,进一步强化阵法,使其兼具军事防御与镇压地脉之效。许俊可能得到过高人指点,对阵法的理解远超常人。 古城方位非正南正北,略向西北-东南倾斜,故有『门歪城斜』之说。 这种独特的设计不仅符合风水原理,更暗合某种天道运行规律。 四门瓮门与主门皆错开不在同一轴线,此设计不仅利於军事防御和瓮中捉鱉,更能有效削弱洪水衝击,其中更暗合五行生剋之理。 西门瓮门北出,金生水;北门瓮门西出,金水相生;避火克金,实乃融合兵法、水利、道法之杰作。 这些精妙的设计让黎俊也不禁讚嘆古人的智慧。 黎俊的神念甚至掠过古城东北角,那里有一片极小的区域,土壤中竟残留著一丝几乎消散的微弱灵性,似是百万年前某块上古灵田的遗蹟,其中灵草早已退化凡俗,被当地人用作製作香包的普通香草,令人唏嘘不已。 这些香草虽然失去了灵性,但仍保留著一丝寧神静气、薰衣驱虫的功效。 ...... 黎俊慢慢的跟著父母的脚步慢跑著,但再看脚下这座古城时,目光已然完全不同。 寻常人眼中看到的只是青砖灰瓦、歷史古蹟,而黎俊看到的却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天地大阵,一个守护著星球本源的惊人秘密。 这里不再仅仅是一座歷史遗蹟,而是一把钥匙,一个通往『祖星』最大秘密的入口,一个蕴含著无上机缘,也可能藏著无尽危险的风暴之眼! 登上东门城楼,负手立於墙头,脑海中瞬间推演万千。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將黎俊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与这座古城融为一体。 此地的灵脉虽已枯竭,但阵法框架犹存,地底深处更有微弱紫气渗出。这些条件虽然简陋,但对黎俊来说已经足够。 若以仙晶或高阶聚灵阵为核心,虽然无法完全恢復大阵全盛时期的威能,但足以在此建立一处宗门圣地。 ...... 思绪迴转,黎俊目光深邃,一个清晰的规划逐渐成形。 这个规划不仅关乎他个人的修行,更关乎整个祖星的未来。 此地灵脉虽近乎枯竭,但上古大阵框架犹存,地底深处更有微弱却持续的鸿蒙紫气渗出。这就像一口几乎乾涸的泉眼,虽然水量稀少,但源头未绝。 这需要精妙的布置和海量的资源,但对黎俊来说並非难事。 “此地…合该为我重归祖星后的第一处道场门户!” 黎俊心中定计。 这个决定不仅基於此地的特殊性,更基於一种莫名的缘分——他生於斯长於斯,如今又在这里发现如此惊天秘密,这绝非巧合。 就以地底上古阵法为核心,投入灵石和仙晶,布下『大周天寰宇大阵』,並引星力滋养地脉,逐步復甦此地灵气。 这个工程虽然浩大,但值得投入。 將山门主体设於北门外八公山和北山处的灵秀之地,与古城遥相呼应。 山门內设: 仙艺阁:收购祖星灵材,出售基础丹药、法器,互通有无。这將成为连接修真界与凡俗界的重要纽带。 术法楼:存放基础修真功法,择有缘人授之,播撒道种。修行之法不应被少数人垄断,而应该普惠眾生。 聚灵塔:利用地脉和逸散紫气,建造修炼密室,加速弟子修行。这將是他日宗门强大的根基。 迎仙台:若未来能打通与太古仙域或仙庭的稳定通道,可在此接引仙使或弟子。这是为长远发展做的规划。 將寿县古城內部及周边区域,逐步改造为一座未来可能存在的『仙界』与『凡间』的交匯之所——修仙坊市!这將是一个仙凡共处、和谐共生的独特存在。 城內可保留凡俗区,允许凡俗居住经商,高人在此红尘炼心,大隱於市。修行並非一定要远离尘世,在红尘中磨礪心性同样重要。 八公山可开闢为外门弟子修炼场及大规模灵植园,利用山地的自然条件,种植各种灵草灵药,满足修行所需。 北山更靠近寿县古城,自古以来就是灵气匯聚之所,是建立山门的理想之地,与古城遥相呼应。 利用淝水、淮河和长江之水灵之气,滋养水属性灵药,或未来炼製特殊水系法宝,水灵之气温和滋养,特別適合某些珍稀灵药的生长。 而地心深处那关乎造化本源的惊天秘密,则將作为宗门最高机密,由本人亲自掌控,徐徐图之,谨慎探索。 这个秘密太过重大,一旦泄露,恐怕会引来诸天万界的覬覦。 此举亦可与当地政府合作,以发展特色农业,如药材种植为名,改善经济,造福乡里,积累功德,契合天道。 修行之人不仅要独善其身,更要兼济天下。 “此事关乎重大,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黎俊压下心中激盪,恢復古井无波的心境。越是重大的计划,越需要沉稳推进。 但这座古城,已然在黎俊未来的蓝图中,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 这里將是黎俊在修真界巡视宗族后就树立的理念和百年规划。 “征服星空...” 寿县古城也是黎俊守护祖星的最后一道防线。 ...... 黎俊深深看了一眼脚下沐浴在晨光中的城池,青砖黛瓦,炊烟裊裊,平凡中蕴含著惊天动地的秘密。 早起的居民已经开始一天的生活,小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曲生活交响乐。 在黎俊的神念感知中,仿佛已能看到它未来灵气繚绕、仙凡共处、万修来朝的朦朧盛景。 那时的古城,將既是歷史文化的传承之地,也是修真文明的发扬之所。 如今的县城有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几十条胡同。 这些寻常的街巷,未来可能成为仙凡交易的繁华市集。 整座古城被四面城墙围著,外围护城河已经流淌二千多年。 这古老的防御体系,未来或许会被赋予新的使命。 四个古城门隔离內外,保护了城中十几万百姓大半个世纪不受洪水灾害影响。 这种保护,未来可能会扩展到对抗更强大的力量。 公元三八三年的前秦与东晋之间发生的歷史上最大的以少胜多的淝水之战,就发生在这里。 那场战役改变了歷史的走向,而地底的秘密则关乎著整个星球的命运。 这次战爭,也给后人留下了『投鞭断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等歷史掌故。 这些成语背后,或许就有神秘力量参与的影子。 ...... 如今县城规模已经外扩,特別是古城南门外已经建设的很繁华。 新与旧在这里交融,歷史与现代在这里对话。 黎俊的姐姐家就居住在南门外的一个新建小区內。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姐姐,黎俊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 清晨的阳光,温暖地照耀著古老的城垣,无声地流淌了千年万年,仿佛一直在等待著,那位註定要將它从漫长沉睡中唤醒的『归来之仙』。 黎俊收回神念,身形微动,已自城楼飘然落下,悄无声息地回到父母身边,继续晨练,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黎俊的內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唯有黎俊心中知晓,脚下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已然向他揭开了神秘面纱的一角。 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奥秘等待他去探索。 待时机成熟,定要深入探究,揭开那隱藏在岁月与尘埃之下的、关乎祖星本源的终极真相。 这条路或许漫长而危险,但黎俊已经做好了准备。 ...... 晨练结束,一家三口返回家中,时间刚过七点。 母亲一边擦著汗,一边笑著说:“真是奇了,跑了这么一大圈,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浑身舒坦。“ 父亲也是微微出汗。 母亲准备的清粥小菜尚温,简单的早餐却散发著家的温暖味道。 “咚咚...” 敲门声响了。 黎俊开门就看到一脸笑容的姐姐和姐夫,手里还拎著换洗的衣服站在门外。 第17章 规划修炼地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7章 规划修炼地 姐姐黎华確实发福了不少,两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岁月的痕跡悄然爬上了她的脸庞和腰身。 姐姐穿著一件宽鬆的碎花连衣裙,手里提著一袋新鲜水果。 姐夫马继军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憨厚的脸上掛著笑容,手里提著个马夹袋,里面有几尾鯽鱼,显然是刚钓上来的收穫。 “小弟真回来了啊!”姐姐第一眼看见黎俊,就问了句。 黎俊翻个白眼,有些无奈的说道:“都站你面前了,还问真回来了?” 姐姐黎华呵呵一笑,扭头看到爸妈,打了声招呼。 “早饭都吃过了吗?”父亲放下碗,问了一句。 “爸,我们吃过了”隨后进门的姐夫赶紧回了一句。 “这么早就钓到鱼了?”父亲看见女婿手里提著的装鱼的袋子问道。 姐夫边將鱼递给迎上来的岳母边回道:“天刚亮就去了河边,这几条都是最新鲜的,中午可以做红烧鯽鱼吃。” “好好好,继军就是有心!”母亲乐得合不拢嘴。 “快进来喝茶。” “小弟这次回家能待多久啊?”姐姐递过装水果的袋子给黎俊,还不忘问向黎俊。 黎俊笑著接过水果道:“这次会多待一段时间,好好陪陪爸妈。” “小俊,来一根?”马继军递过一根香菸。 黎俊摆手笑道:“刚吃过早饭,先不抽了。姐夫先坐下来喝茶。” 还没等姐姐坐下,母亲已经迫不及待地拉著女儿的手,开始讲述昨晚的神奇经歷。 母亲的语气激动,眼中闪著光。 “小华,你是不知道,昨晚小俊给我们喝了一种中药,真是太神奇了!” 黎华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几十年来始终如此。 黎俊长年在外,家中大小事务都是姐姐和姐夫在照料。 二老生病住院时,是姐姐日夜陪护;家里房子需要修缮时,是姐夫忙前忙后。 作为儿子,黎俊確实没能为家里出过什么力。这让黎俊心中既感激又愧疚。 华夏的百姓以前大多盼著生儿子,但年老后却普遍更依赖女儿。 姐姐黎华对弟弟的关心溢於言表,虽然听母亲说了药液的神奇,还是先拉著弟弟聊了好一会儿家常,仔细询问他在外的工作生活情况,这才在母亲的催促下服下药液进了卫生间。 姐夫马继军对药液的效果將信將疑,一直陪著岳父岳母和黎俊聊天。 期间姐夫好奇地问黎俊:“小俊,这药是什么来头?真像妈说的那么神奇?” 黎俊微微一笑:“姐夫待会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谈话间,父亲已经泡好了茶,清新的茶香在室內瀰漫。 父亲和姐夫討论著最近的钓鱼收穫,阳光慢慢爬过窗台,將整个客厅照得明亮温暖。 ...... 一个半小时后,卫生间的门打开,姐姐黎华走了出来。 今年五十多岁的姐姐黎华,因为常年操劳又体胖,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高血压和关节疼痛常年困扰著姐。 但此刻走出来的她,让除黎俊外的所有家人都惊呆了。 或许是因为年纪还不算太大的缘故,药液在姐姐身上產生了惊人的效果。 身材明显瘦了一圈,原本紧绷在身上的连衣裙现在显得宽鬆了许多; 脸色红润有光泽,原本眼角的鱼尾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原本都有点花白的头髮变得乌黑亮丽,双下巴也不见了踪影。 黎俊略一打量,就算出姐姐瘦了足足四十二斤。 更重要的是,姐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了,步履轻盈,眼神明亮。 看来黎华已经在卫生间里照过镜子,虽然內心激动,但表现还算克制。 “真瘦了吗?” 姐不停地问著,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欣喜,却仍有些不自信。 又走到房间穿衣镜前,左右转身打量自己,手指轻抚面颊,眼中泛起泪光。 ...... 姐夫马继军早已惊得张大嘴巴,嘴巴上叼著的香菸都掉在地上。 在黎俊眼神的鼓励下,姐夫起身试著抱了抱自己的妻子,竟然轻鬆地將她抱离了地面——这可是几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 要知道,来之前,姐姐的体重可是有一百六十多斤。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姐夫结结巴巴地说,放下妻子后仍然难以置信地围著她转了两圈。 “黎华,你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母亲高兴的抹眼泪:“真好,真好!我女儿又变回漂亮姑娘了!” 在旁等了半天的黎俊又递过一瓶药液,母亲接过去赶紧让女儿喝下。 “全喝完,这个是调理的。”母亲叮嘱道。 “姐,我再帮你把个脉。”黎俊向姐姐伸出手。 “小弟,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黎华笑著问,顺从地伸出手腕。 黎俊翻个白眼:“你喝的这药还不是我带来的!” “这个很贵吧?”姐姐又问,眼中满是关切。 “你真是老妈亲生的,问的问题都和咱妈一样。”黎俊无奈道。 “你是咱妈捡的,我看到的。”姐姐俏皮地回懟,仿佛回到了儿时和弟弟斗嘴的时光。 和姐姐斗嘴黎俊就没贏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 母亲笑著拍了下女儿:“好了,你弟才回来,你就不能让让。” 这话让黎俊更无奈了——这么劝架,说明他不是又处在下风了吗? 马继军看到妻子的变化,既跃跃欲试又有些迟疑,他明白,这种药液必定价值不菲,如此神奇的效果他闻所未闻。 “这是你的,还有四瓶带回去给你爸妈,也让他们改善一下身体。”母亲察言观色,拿出四瓶药液递给女婿。 黎华看到后问道:“妈,爸也服用过了吗?” “你看不见你爸的气色吗?服用过了,昨晚就服用了。” 母亲笑呵呵地说,指了指精神矍鑠的老伴。 “那你们昨晚怎么不打电话?我知道昨晚就来了。”黎华装作生气状。 “哎呦!” 姐姐话没说完就一声惊呼,这是被母亲弹了下脑门。 “你个不孝女,早上打给你时还不情不愿的,还昨晚!”母亲假装恼怒。 “这么大了还睡懒觉。”母亲又作势要打,被黎华躲开了。 “爸,你看老妈。”黎华转向父亲告状。 “別闹了,让继军去试试效果。”父亲开口打圆场,眼中满是笑意。 姐姐黎华和姐夫交待了一点注意事项,又把衣服送进卫生间。 也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姐夫出来后,黎俊为他诊脉,同样暗中用灵气帮他梳理了身体。 母亲关切地问:“继军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从来没这么好过!” 马继军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內流转,多年来搬运货物导致的腰肌劳损的酸痛感竟然消失了,整个人轻鬆了许多。 “真有这么神奇?喝了这个,以后不会生病了?”姐姐不敢置信的道。 “差不多吧,隔个半年再喝点最好。”黎俊道。 “小弟,这个大约多少钱一瓶啊?还买的到吗?”姐姐还是忍不住问。 “暂时用钱买不到的。”黎俊回答。 “这是你弟帮人搞金融,给对方赚了几百万后別人送的。”母亲插话,语气中带著骄傲。 “啊,这不一瓶也要几十万吗?”姐姐惊呼,看著空瓶子眼神都变了。 “没那么夸张。”黎俊笑而不语,只有姐夫若有所思。 ...... 等大家都平静下来,黎俊正色道:“有两个事和大家商量一下。” 见眾人都看向他,黎俊继续说道:“我打算给你们都买套房。” “不要!”,“不要!”。 母亲和姐姐异口同声。 姐夫也说道:“给爸妈买套可以,我和你姐就不要了,我们有房子住。” 母亲迟疑了一下说道:“小俊有钱了给你们买套也可以,你们有两个儿子呢!將来结婚娶媳妇都要房子。” 父亲也附和:“小俊这次赚了点钱,给你姐姐买一套也可以的,反正就你们姐弟俩。” “都別急,我话还没说完。” 黎俊接著解释:“刚才这个药液大家都感受到了效果,我打算在县里投资建厂,批量生產这种药液。想让姐和姐夫帮我管理工厂。这样再住现在的房子就不大安全。” 黎俊找了个合適的理由。 “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关注,爸妈你们住在这种老小区就不安全了。” 看得出姐姐有些意动,毕竟亲身体验了药液的神奇效果。 黎俊使了个眼色,姐弟俩从小到大的默契让黎华立刻会意,开始帮忙劝说父母。 “妈,小俊说得有道理。这种药效果这么好,肯定会引起轰动的。咱们確实得注意安全。再说了,小俊现在有这个能力,也是他的一片孝心。” 父母考虑再三,想到儿子这次回来展示的財力,知道儿子已经有了决定,最终点头同意。 毕竟在这个十八线小县城,房价也並不算高。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黎俊的规划远不止买房这么简单。 李俊暗中已经將自己的完整计划告诉了姐姐,不仅要买別墅,还要在城外的北山规划一个集居住、修炼、生產於一体的综合性基地。 按照黎俊內心的构想,这將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大別墅群,山顶规划成观景修炼平台,中间是住宅区和生態种植养殖区,山脚下则是现代化的药液生產基地。 整个规划既考虑了家人的居住舒適度,又为將来的修炼和產业发展预留了空间。 姐姐听后大为震撼,但表示一定会说服父母接受这个计划。 第一步既然已经成功,接下来的推进就会顺利很多。 ...... 果然,在黎俊拿出精心设计的规划图纸后,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的计划惊呆了。 图纸上的建筑既现代又古朴,融合了中式建筑的典雅与修仙洞府的灵气,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 山顶平台设计成太极图案,四周布置著灵石灯柱,既可作为观景台,又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中间的住宅区域採用传统合院式布局,里面每栋別墅都配有药圃和小湖泊。 山脚下的厂区则现代化程度很高,但建筑风格与整体环境和谐统一。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母亲最先反应过来,担忧地问。 黎俊笑著安抚:“妈,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这里將来不仅是我们的家,还是事业的起点。这种药液的生產需要特殊环境,普通厂房达不到要求。” 姐夫马继军仔细看著图纸,越看越兴奋:“这个规划太棒了!如果真能建成,绝对是全县最好的地方!你们看这个排水系统设计得多科学,还有这个能源供应方案,太先进了!” 姐姐也连连点头:“我看过那么多楼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设计...这些小院子的布局真好,既私密又不孤立,还带有小花园。” 黎俊趁机解释:“之所以选在城外北山,一方面是因为环境好,適合居住和生產,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未来的发展需要更大的空间。” 黎俊又指著图纸继续说明:“山顶平台可以俯瞰全县,中间区域闹中取静,山脚下交通便利,非常適合建厂。而且整个山地势很好,背山面水,是块风水宝地。” 父亲沉吟片刻,问道:“这么大的工程,政府能批准吗?听说北山那边有些地方是景区?” 黎俊成竹在胸:“爸,您放心。我考察过了,北山大部分是林地,咱们的投资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创造就业机会,政府一定会支持。景区只占一小部分,我们的规划已经避开了那些区域。” “而且...”黎俊压低声音,“我认识省里的领导,已经初步沟通过,他们很看好这个项目。” 这话半真半假,黎俊確实有办法让项目顺利通过,但靠的不是什么省领导,而是他的药液的影响力和对未来发展的精准把握。 早在回来之前,黎俊就已经用特殊手段调查清楚了北山以及八公山的土地性质和政策限制。 姐姐兴奋地拉著母亲的手:“妈,你看小俊都想得这么周全了,咱们就支持他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母亲看著儿女期待的眼神,终於鬆口:“好吧,既然你们都觉得好,那就按小俊说的办。不过...” 她严肃地看著黎俊,“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浪费,知道吗?” 黎俊心中暗喜,但表面仍保持平静:“妈,您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那就这么定了。” 这时,黎俊注意到姐夫马继军欲言又止的神情,便问道:“姐夫,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马继军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小俊啊,这个计划確实很好,但是我担心...我们可能管理不了这么大的项目。我和你姐都是普通人,没做过房地產或者工厂管理...” 黎俊微笑著拍拍姐夫的肩膀:“这个你不用担心。前期我会请专业团队来负责建设和生產,姐和姐夫主要帮我监督和协调当地关係。等一切都走上正轨后,我会安排你们进行专业培训。” “再说了,”黎俊看向姐姐。 “姐做事细心周到,姐夫人缘好又踏实,这些都是管理工作中最重要的素质。专业知识可以学,但这些品质是天生的。” 姐姐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小俊说得对!我们可以学!马继军,你不是一直说想换个有挑战性的工作吗?” 马继军也被说动了,憨厚地笑了笑:“那...那我们就试试?” “这就对了!”父亲高兴地说道:“年轻人就要敢想敢干!” 母亲还是有些担忧:“小俊啊,建这么个大项目,得投不少钱吧?你那些钱够用吗?要不先从小一点的开始?” 黎俊握住母亲的手:“妈,您就放心吧。我这次回来带的资金很充足,足够完成第一期工程。等药液生產出来,很快就能產生收益。” 其实,黎俊没有说的是,他隨身携带的储物法宝中,还有大量在修真界收集的珍宝,隨便一件都价值连城。只是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对了...”黎俊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关於这个药液,还有个注意事项要告诉大家。”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听。 “药液的效果虽然神奇,但最好不要对外宣扬。”黎俊严肃地说道。 “如果外人问起,就说姐姐是通过运动和饮食调理瘦下来的。毕竟这种產品还没正式上市,太过引人注目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母亲补充道:“小俊说得对,那什么怀璧其罪。这么好的东西,確实要小心些。”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姐姐迫不及待地问。 “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黎俊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初步准备的一些资料。姐、姐夫,这几天你们再帮我打听一下县里的土地政策,还有建厂需要办理哪些手续。” 黎俊又对父母说:“爸,妈,你们有空可以去看看县里的楼盘,了解一下现在的土地和房价,心里好有个数。” 父亲笑著点头:“这个任务好,明天我就和你妈去转转。” 母亲却有些犹豫:“现在去看是不是太早了?地还没批下来呢...” “不早不早。”黎俊解释道:“先了解一下市场行情,等真要买的时候才不会吃亏。” “小俊说得对。”姐姐附和道:“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正好我也看看现在的房子都是什么格局?” 马继军摸著下巴说:“我有个老同学在城建局工作,明天我去找他聊聊,打听一下北山那林地的具体情况。” 黎俊满意地点头:“这样最好。咱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看著家人积极投入的样子,黎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人啊,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总会团结一心,互相支持。 “对了小俊...” 姐姐突然又想到什么:“你这个药液...能量產吗?需要什么特殊原料吗?” 黎俊讚赏地看了姐姐一眼:“姐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药液的主要原料確实比较特殊,需要特定的环境和工艺培育。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自己建厂的原因之一。” 黎俊继续解释:“等基地建好后,我计划在山上开闢专门的种植区,用来培育原料。这样既能保证原料质量,也能保护商业机密。” “这么说来...”父亲若有所思。 “这个北山基地还真是非建不可了。” “是的。”黎俊点头。 “这是一个完整的產业链,从原料种植到生產加工,最好都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进行。” 母亲突然笑起来:“这么说,咱们家是要开大厂子了?真是没想到啊,老了老了还要当老板娘了!” 大家都被母亲的话逗笑了,气氛变得更加轻鬆愉快。 “妈,您可不是老板娘...”黎俊俏皮地道:“您是董事长!” “什么董事长不董事长的!”母亲笑著摆手。 “我能帮你们看看门就行了。” 说笑间,黎俊注意到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站起身来说:“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儿吧。具体细节等调研完再继续討论。” 大家都表示同意。 母亲起身准备去做饭,姐姐也跟著去帮忙。 姐夫马继军和父亲则继续研究著规划图,不时討论著什么。 黎俊走到窗前,望著远处北山的轮廓,心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步骤。 土地审批、建筑设计、施工队伍、设备採购...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步步落实。 不过此刻,黎俊並不觉得疲惫,反而充满干劲。 有了家人的支持,再大的困难也不足为惧。 ...... “姐夫,吃完饭咱们先去北山实地看看。”黎俊提议道。 “我们要考察一下具体的地形,看看图纸是否需要调整?” 这句话如同一个完美的休止符,为这次家庭会议画上了完美的句號,同时也为下一阶段的行动拉开了序幕。 家人们眼中都闪烁著对未来的期待。 黎俊並非喜欢高调,只是时至今日,守护家人与故土的实力与责任,让他无需再刻意隱藏。 在祖星,黎俊已拥有足够的信心与能力,护佑亲朋周全。 第18章 再赴北山,展仙术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8章 再赴北山,展仙术 姐夫驾车载著一家人在县城內外转了几处地方,可惜小城格局有限,始终未能寻得真正合意的別墅区。 最终简单商议后,大家决定先送爸妈回家,三人接著去北山方向看看。 黎俊静坐车中,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街景,心中却早已有了决断。 再次窥视內心,这一世的前半生,性子亦是谨小慎微,与修真界时一般,惯於藏锋守拙、不露圭角。 此番回归祖星,黎俊本心亦不愿过於张扬惹眼,只愿陪伴家人,静享这难得的尘世温情。 然,藏锋於心与根本无锋可亮,实乃云泥之別。 ...... 此一世,乃至往后无尽岁月,黎俊所求,不过是行事但求功果圆满,为人但守本心纯粹。 身为仙道圣尊,神魂已是超越大罗,到达准圣级別的存在,无需再沸沸扬扬博取虚名,不慕万丈红尘喧譁,唯愿脚踏实地,有所作为。 造福桑梓,庇护亲族,守护脚下这一方水土与家乡父老,此乃黎俊认定必须践行之道,亦是了却尘缘、稳固道心之必经途径。 作为父母之子,黎俊原打算循序渐进,以温和方式让二老慢慢接受儿子的不凡,给予缓衝与適应之机。 但自太古仙域神念一游,亲手了却宗门与宗族因果后,黎俊心境已悄然蜕变,愈发通透澄明。 眼见此世直系血脉稀薄,仅有一女二外甥,家族人丁不算兴旺,黎俊更深感肩上责任之重。 修仙之道,贵在歷练本心,求得圆融通达。 心念既起,便当顺应而为,不可过分自抑。 既已认定方向,便需依心念而行,方不负这身修为与百世轮迴之悟。 虽然祖星上的修为暂受天道压制,然若违背本心,束手束脚,日久必成道途滯碍,易生心魔。 纵使心魔难伤其神魂分毫,然念头不畅、心意不通达,亦不痛快。 况且这个世界,早已没有能威胁自身的存在,若仍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这仙,修来何用?长生,又有何趣?” …… 归家后,黎俊仙戒中取出四枚早已备好的温润玉牌,交给父母与姐姐、姐夫。 他们只道是寻常养生玉石,家人都不疑有他,欣喜收下,皆贴身佩戴。 母亲更不忘问雪儿是否也有… 至於二位外甥,黎俊打算待他们假期归来再送。 家人皆觉此玉触手温润细腻,佩之身心舒泰,却不知这乃是修真界顶级灵材『七窍玲瓏玉』经黎俊亲手炼製,內蕴三重玄奥阵法: 『养神阵』可温养精神、抵御外邪神识衝击; 『护身阵』能自动触发,抵挡祖星常规武器伤害; 最为神妙的『血脉感应阵』,即便相隔万里,黎俊亦可清晰感知亲眷安危,及时示警救援。 给姐夫的玉符,『血脉感应阵』改为內嵌警示阵法,灵敏度略逊,然亦非凡品,足可护其周全。 而女儿雪儿所佩,黎俊更施加了隱藏法术,现今雪儿皆在玉佩的守护之中,黎俊亦通过『血脉感应阵』实时感知其安危。 和家人商议妥当后,安顿好父母,黎俊便请姐夫驾车,同姐姐再赴北山。 此行打算向姐姐和姐夫初步说明后续安排,並稍展仙家手段,让他们心中有底,以便日后配合。 ...... 车行山道,清风拂面。 黎俊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覆盖方圆千里,最后聚拢於北山山峦。 为免惊世骇俗,黎俊並未施法定住山中游客,而是心念流转间,悄然引动山间丰沛水汽。 霎时,薄雾自林间谷地裊裊升起,如梦似幻,氤氳流转,自然巧妙地遮蔽了远处视线,將北山这片区域暂时隔出一方清静天地,却不影响山中游客观感。 雾靄流嵐,光影氤氳,天光如练,自枝叶缝隙倾泻而下,形成道道光柱。 飞鸟盘桓不惊,反而有数只野兔与松鼠罕见地未躲藏,只在道旁和树干上探头张望,眸中清澈映著灵光,仿佛被此地盎然的灵气抚平了天性中的警惕。 整片山林气氛寧静祥和,灵气盎然。 姐姐渐觉惊奇,车窗外景致与以往迥异,仿佛瞬间涤净尘俗之气,不由目露惊喜,忙让姐夫放缓车速,最终停下。 三人下车,但见天蓝如洗,阳光和煦,四周林木縈绕淡淡光晕,绿草如茵,花香阵阵,沁人心脾,鸟鸣清越空灵,宛若置身人间仙境。 几只羽色鲜丽、灵性十足的小鸟似乎被此地气机吸引,欢快盘旋於三人头顶。 姐姐不由看向黎俊,眼眸中带著询问... 黎俊微笑頷首。 姐姐心下瞭然,惊喜更甚,不由伸出手掌,其中一只最为玲瓏的小鸟竟毫不怕生,轻灵落下,立於其掌心,啾啾低鸣,小脑袋轻点,似在致意。 “好可爱!” 姐姐惊喜万分。 “从未见过如此不怕人又灵性十足的鸟儿!” 姐夫则更留意周遭变化,虽觉惊奇,却无紧张,下意识將妻子护在身旁,目光警惕而不失好奇地扫视四周。 黎俊下车,轻拍姐夫肩膀,递过一支烟並为其点上,示意无需紧张。 “这都是你做的?” 马继军深吸一口烟,平復心绪,压低声音问道,目光灼灼。 “看出些门道了?” 黎俊笑道,未直接否认。 “从喝下你那药液起,我就觉著你这次回来,大不一样了。” 姐夫坦言,眼中有著探究与信任。 “那药液太神奇了,喝下去后,几十年的身体污垢都排出来了,从未想过自己体內这么多垃圾!” 黎俊哈哈大笑,手指轻点之间,远处几块石头就被瞬间切割成了一套石凳和石桌。 黎俊凌空摄来放下,再如同变魔术般从储物戒中凭空取出三个蒲团放上,又变戏法般拿出一盘灵果。 还有一个炉火正旺的红泥小茶炉,其上茶壶已凭空凝水,很快冒出丝丝水汽。 三个茶杯也小巧玲瓏,一看即知並非凡品。 黎俊伸手示意姐夫坐下,又看向看远处的姐姐。 姐姐已与小动物们互动得不亦乐乎。 黎俊打开茶壶,放入几片茶叶,顿时茶香四溢,四周小动物皆耸鼻振翅,蠢蠢欲动。 果香茶香弥散,令人精神振奋。 自黎俊临空摄来石凳和石桌开始,姐夫便目瞪口呆,无意识地微颤,眼睛越睁越大。 “啪——” 黎俊轻拍其肩。 “啊!” 姐夫如梦初醒,踩灭菸头,挠头傻笑,但一回神看到眼前景象,又有恍惚之態。 一杯热茶適时出现在他眼前,黎俊端茶让其细闻,姐夫渐渐恢復正常。 “不是戏法吧?我觉得像在做梦,这些都是真的?” 眼神聚焦的姐夫下意识饮了口茶,紧张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 黎俊淡然一笑。 “你觉得如梦似幻,只因这超出了你过往的认知,所谓『得遇仙缘』,便是让你能窥见这层真实。” “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姐夫追问。 “你是说这些?” 黎俊环指四周的石凳茶具。 姐夫点头,满脸好奇。 “此乃能量运用之道,或者说,是高阶能量的一种呈现手段...” 黎俊尝试以祖星科学解释。 “能量运用?” 姐夫不解。 “你现在开的车,用的手机,坐的飞机,对古人而言何尝不是神仙之术、梦幻之物?” “这不一样。” 姐夫摇头。 “那些是科学,是人造物品。” “观其底层逻辑,皆是『规律』二字。” 黎俊耐心解释道:“科学是发现並利用外在的物理规律,而我所为,是驾驭內在的生命与能量规律。你看它是戏法,只因你尚未理解这套规律的运作方式。若將视野置於祖星百亿年的漫长进化史中,文明的走向又何止科技一途?何种神奇之事皆可能发生。” “像科幻电影里的…高等文明或高维技术?” 姐夫试图用自己的知识体系来理解。 “可比那要深远得多。” 黎俊頷首。 “时间、空间、能量、物质,其奥秘远超祖星现代科技的理解范畴。” “祖星寿数百亿年,已过近半,如此漫长进化,何种神奇之事皆可能发生。” “那我为何从未听闻此等手段?亦未听过有那般神奇药水可治百病?” “此乃机缘巧合下物质转变所引之变。” “变化?” 姐夫已经有点发蒙。 “是的。” 黎俊眼神深邃,仿佛洞穿时空。 “宇宙浩瀚,星球星系无数,这你都知道。但不同星球因某一刻之变而走向殊途,如同祖星人类文明走向了科技方向,而他星或许走向另一途,譬如修真。” “就是灵气爆发了,可以修仙?” 姐夫如好奇宝宝般连连追问。 “是啊。宇宙太大,发生些神奇之事不足为奇,一如外星人之说。” 黎俊微笑。 “哦,我大致明白了。原来你遇到了外星人,这些都是外星科技?” 姐夫长舒一口气,自以为得解。 “你可理解为较外星科技更玄妙之法,按祖星科技顺利发展百年会如何?” 黎俊继续引导。 “再过百年?起码车能飞起来了吧?” “你太小看科技发展了,估计二年后车即可飞天。” 黎俊呵呵一笑,隨即问道:“可看过《三体》?” “没有看过,但也通过別的渠道有所了解。” 姐夫认真回想。 “你可將祖星科技理解为《三体》所描情形,然《三体》中之科技仍属较低层级。” 黎俊淡然道。 在漫长修炼岁月中,黎俊达至散仙境后,曾神游太虚,於修真世界外发现不少科技星球。 前九十九世亦接触过高阶科技手段。 “《三体》还是低级科技?” 姐夫讶然。 “若粗分,祖星科技可谓原始科技;《三体》为低级科技,你可以理解成低级科技对脑域的开发已经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中级科技乃星域科技,掌控诸多外星星球;高级科技则可称灵识科技,即祖星上所说高维度文明。但对比仙道神魂,灵识科技又差了很远...后者是科技辅助人体,修真是对人体的高度开发...” “灵识科技是啥?” “乃精神力的高阶运用,可借脑中意识与想像实现种种,譬如…” 黎俊言罢挥手,掌中凭空现出一把剑,继而凌空摄来一头野猪又掷回,隨后指天,空中云朵形態变幻;指地,野草疯长,顷刻没过姐夫头顶。 “这种就是灵识科技?” 姐夫惊呼。 “不全是,此与修真文明相较,是另一科技发展方向...” “修真?” 姐夫眼睛一亮,小心翼翼问道。 “你亦知修真?” 黎俊不由看了姐夫一眼。 “小说中见过。” 姐夫訕笑。 “大意相类,比修真更高阶的是修仙...” “真有神仙?” 姐夫两眼放光。 黎俊頷首,看来沟通顺畅,一直悬著的心也放下,先前还担忧姐姐姐夫视己为怪物,心生畏惧,现下总算安心。 姐姐一直在旁静观,黎俊知她留意此地动静,方才景象亦令姐姐好奇与羡慕。 黎俊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把他们说明白了。 “小弟,这种法术能教我们吗?我也想修真。” 姐姐近前,摸了摸石墩石桌,又闻茶香,拿起一颗认识的灵果,香气诱人却不敢食。 “哈哈,你也知道修真一说?” 黎俊看向姐姐问道。 “仙侠小说都这般写,说修真者可长生。” 姐姐撇嘴。 “哈哈!” 黎俊笑道,也拿起一枚水果递给姐夫。 “吃吧,这种桃子味道应该不错。” “这就是修真界的灵果?” 姐姐举起手中的桃子问道。 “不是,只是生长在灵气环境中的寻常蜜桃,灵桃你现下还不能食。” “既然看过这类小说,怎么会不知道灵果非凡人可贸然食用?” 黎俊又笑问道。 “这不是你递我的么?真好吃!” 姐姐吃得眯起眼,含糊道。 “也是...其实修真即是练气,乃能量的一种运用,修至高深,可上天入地、呼风唤雨引雷。” 黎俊进一步引导。 “啊!如此厉害?” 姐姐惊得放下吃了几口的桃子,突然觉得不甜了。 “让你感受一番,注意…起!” 黎俊轻敕。 姐姐身体浮起,仍保持坐姿,双足离地。 “害怕不?” 黎俊笑问。 “不...不怕!” 姐姐嘴硬,不忘扭动几下,活动自如。 “那再高些?” 黎俊笑问。 “来罢!” 姐姐看了眼一旁满眼羡慕的姐夫,撇嘴道。 升高至约二米,隨黎俊手法变幻,姐姐开始悬空四向移动,渐次加速,终升至树梢高度,凌空而立,眺望四方,意气风发,若非神情微绷,真如飞天仙子。 落回地面,姐姐轻拍心口,长舒一口气,似有后怕。 姐夫在一旁跃跃欲试,黎俊微笑,指尖轻点,姐夫双足离地,適应片刻后,离地飞舞,缓缓升至树梢之上。 接著再次升高到云中,黎俊施法固云,如坐椅凳。 隨后云朵在方圆二公里半径內快速移动。 黎俊又將姐姐送上,两夫妻如神仙般翱翔天际,玩得不亦乐乎。 良久,二人方落地。 姐姐雀跃追向她周围的小动物们,脚下生云,不避沟壑,行走如履平地。 姐夫此时倒是老神在在,与黎俊坐於石桌旁品茶食果,若著古装,真似深山一对隱士高人。 姐姐玩累后,也坐下一同喝茶閒聊。 黎俊见姐姐、姐夫仍沉浸在震撼与兴奋中,便知时机已至。 “你们可想近距离看看这片星空?” 不待二人回答,黎俊袖袍轻拂,一个透明护罩笼罩住姐姐和姐夫,三人身影已自院中无声无息消失,下一刻已在一座雄伟雪山的山巔之上。 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雪峰,在日光下泛著清冷金辉。 护罩外寒风凛冽,护罩內温度依旧,却带著一种涤盪灵魂的纯净气息,抬眼望去,苍穹如墨,星河低垂,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我们怎么到雪山上来的?这是哪里?” 姐姐惊愕地环顾四周,脚下是翻涌无边的云海,远处群山如黛、江河如带,天地间唯有这巍巍雪顶,正独享著日照金山的无上荣光,通体流淌著熔金般的圣辉。 这种置身世界之巔的渺小与壮阔,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个小小的空间挪移之术。此处是国內的一座无人攀登过的神山,视野绝佳,且无人打扰。” 黎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带他们登了一级台阶。 黎俊又並指一点,一道无形的温暖屏障將姐姐和姐夫二人笼罩,彻底隔绝了高空的酷寒与稀薄空气。 姐夫仰头望著无垠的星空,又俯瞰脚下苍茫云海,眼中倒映著雪光,身心受到前所未有的衝击。 马继军平凡半生,何曾想过能瞬息间立於这万仞雪峰之巔,仿佛抬手便可摘星。 “太…太震撼了…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纯净之地,最易感受天地伟力。” 黎俊頷首。 “星辰运转,雪峰静默,皆蕴含至理。我所经歷的诸多轮迴中,多次在这样的环境中悟道。” 黎俊转向姐姐和姐夫,神色温和却郑重: “今日带你们来此,並非只为观景。而是想让你们知道,我所承诺之事,便如这雪峰般浩瀚而坚定。以后也当为你们点化灵根,引领你们踏上修行之路。或许前路会有挑战,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同心,便如这雪山根基,稳固无惧任何风雨。” 黎俊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继续说道: “我会为家族铺就一条稳妥的长生之路。父母虽年迈,我自有延寿之法;雪儿与二个外甥,我亦会因材施教。待你们武道有成,灵根生就,我们甚至可以真正走出祖星,去往其他星辰世界游歷。这並非科幻,而是不久的將来。” “此乃我予家族的承诺!” 黎俊的声音融入风雪,却清晰传入二人心间。 “亦是我道心所向。” 星空之下,雪山之巔,三人身影虽渺小,却仿佛与这浩瀚天地有了坚实的联繫。 姐姐依偎在姐夫身旁,眼中泪光闪烁,这一次却並非因伤感,而是被这极致景色与弟弟的承诺所震撼。 “小弟,我们信你!只是…莫要太辛苦自己,凡事还有我们,一起扛...” 姐夫也重重点头,声音因激动和紧张微微发颤。 “是啊,以前是你一个人在外…现在,我们全家一起!” 黎俊心中暖流淌过,微微頷首。 然后抬手轻挥,指尖流泻出点点柔和光晕,没入天空。 霎时间,四周光线飞速变暗,头顶的星空开始出现,又仿佛被一只大手骤然拉近,银河如瀑倾泻而下,璀璨星团清晰可见,甚至有几颗流星仿佛回应召唤,划出绚烂轨跡。 一场只为三人呈现的星空盛宴,在这寂静雪山之巔悄然上演。 未来之路漫长,然此刻,心已安,道已明。 一切完美。 ...... 再次瞬移回到起点,黎俊挥手解除了对远处游人的轻微时滯,无人察觉方才过去的一个多时辰。 黎俊信手一挥,施展出【灵雨术】。 只见细雨如丝,泛著淡淡的莹光,轻柔洒落在山林之间。 霎时间,周遭的草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之泉。 原本有些受到日照蔫萎的植物都舒展开来,叶片变得翠绿欲滴,边缘泛起灵动的光晕。 几株野山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饱满的果实,红艷欲滴,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树木的枝叶愈发茂盛,在雨水中轻轻摇曳,仿佛焕发了青春。 那些好奇张望的小动物们也获得了滋养。 松鼠的皮毛变得光泽顺滑,欢快地在枝头跳跃,发出愉悦的叫声。 几只野兔眼中怯意褪去,悠閒地啃食著沾满灵雨的青草。 甚至有几只蝴蝶破茧而出,翅膀上闪烁著奇异的光彩,在细雨中翩翩起舞。 整片山林沐浴在灵雨之中,生机勃发,光晕流转。 草木愈发茂盛,动物神態安详,原本寻常的北山山林,竟恍然化作一片祥和的灵境。 此处虽是不自觉被动的被黎俊拿来做了一番演示,但黎俊这种补偿,亦在心境上了却一桩因果。 黎俊神魂识海中,一道细微天雷虚空劈下,算是祖星天道对黎俊在凡人面前施展仙法的惩罚,然此雷於黎俊不过如清风拂面。 ...... 今天姐姐和姐夫经歷的神奇太多,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有点麻木,感觉在梦游。 姐姐首先从这一幕中清醒过来,仿佛做了一个梦。 “小弟...” 姐姐努力平復激动心情,看著黎俊,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好奇,终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你这一切…究竟从何而来?这些年在外面…经歷了什么?” “確实有些经歷。” 黎俊神色坦然,决定坦诚部分真相,以免日后更多误会。 “我其实是仙人,百世轮迴到此,如今神魂终於觉醒,但肉身没变,还是姐姐您的亲弟弟...” 黎俊缓声道,打算將前世今生告知姐姐与姐夫,好让他们安心。 黎俊也没打算隱瞒,毕竟一个谎言需无数谎言遮掩,心性若受影响,於后续修仙不利。 再说黎俊也无不可告人之处,初时未言,只是恐他们惊惧。 “我最初生於一颗修仙星辰,歷十万年苦修至高阶,后渡劫失利,转世轮迴九十九次,如今是最后一世,阴差阳错下亦成就仙道圆满。” 言罢,黎俊並指挨个轻点姐姐与姐夫眉心,將前世经歷与过程以神念传递,省却口舌之烦。 姐姐、姐夫恍神一瞬,旋即如大梦初醒般瞭然。 黎俊不仅传导了经歷信息,亦將『先天武道』修行之法传授二人。 毕竟他们年岁已长,杂念较多,直接点化灵根未必能成,先修武道,既可自保,亦为日后修炼打下肉身根基。 高阶修真者身体强弱也是根本,以身作筏,方得彼岸。 不过这些诀窍就是在修真世界也不是所有修真者都懂,特別是那些没有传承的散修,太过於重视法力的修炼,不重视肉身的锤炼,所以在突破境界时受不住灵压波动而肉身崩溃,一切都灰飞烟灭。 此次信息量颇大,黎俊让他们慢慢消化一下,自己则悠然品茶。 此茶虽普通,黎俊非无好茶,戒中储备甚丰,毕竟前世修炼之余,独好此道,存量极大。 然姐姐姐夫皆凡人,受不住哪怕最低阶灵茶能量对精神的洗涤。 借著前期药液改造,二人经络已被黎俊梳理通畅,打通全身经脉,练武已是事半功倍。 若静心修炼,姐姐、姐夫很快可达大宗师境,然要更进一层至化气境界,在祖星这片灵气荒漠却有些难。 不过这难不倒黎俊,几块灵石,一座聚灵阵而已,暂不必急。 ...... 半个小时过后,见姐姐、姐夫逐渐回过神来,黎俊便打算將后续安排仔细说一下。 “醒了?” 黎俊笑看姐姐。 “原来…你经歷了这么多…” 姐姐眼圈微红,声音哽咽,上前握住黎俊的手,满眼心疼。 姐夫亦重重拍了拍黎俊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万般皆是修行,姐,无需掛怀过往。” 黎俊反握姐姐的手,温言笑道。 “如今父母身体我已调理妥当,日渐强健。你们所佩玉符务必隨身,关键时刻可保平安。雪儿那边我亦有安排,无需担忧。” “那为何那么多世都无子嗣,只有这一世才有了雪儿一个孩子?” 姐姐紧盯黎俊问道。 “额…” 黎俊没料到姐姐关注点在此,一时语塞,仙人亦有脑子急转不过来的时候! “慢慢来,你著急什么!” 姐夫在一旁帮腔。 “是极是极,慢慢来,或许百世圆满方才能有后吧。” 黎俊略显窘迫。 这让黎俊忆起这一世前半生的种种,特別是婚前被催婚,婚后被催育,离婚后又遭催婚,已被父母和姐姐催出心障。 那般记忆刻骨铭心,若非为念头通达,几欲抹去这段过往。 那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惶然,脚步虚浮、两眼无神的模样,实不堪回首。 “你如今都是仙人了,家里三代单传,不能老是独身,既然来都来了,就该多生些孩子…” 姐姐继续絮叨,语气逐渐加重,让黎俊只觉头顶天雷滚滚… “从前怎未觉姐姐如此威武…霸气!” 心下汗顏,其实黎俊何尝不想,逍遥宫早已备好,只是无暇他顾。 修真之人修炼到高阶后,一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哪个女子能耐此空候? 即便在修真世界,亦因资源之故,一时无法修炼分身,只能一意精进,结果修著修著也就惯了,也未未曾留意一眾女修有时看向自己的目光,皆能將黎俊埋了。 “当时…还是太单纯了啊!不知女修的好” 黎俊心中暗嘆。 ...... 黎俊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今日之后,你们便按我传授之法修炼武道。待根基稳固,我自会为你们点化灵根。” 姐夫好奇道:“修真之后,真能长生?” “长生並非终点。” 黎俊摇头。 “修真之道,重在超脱自在。但若修行有成,寿元绵长自是必然。” 姐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爸妈那边…” “爸妈年事已高,直接修炼恐难以承受。我已用灵液为他们调理身体,待时机成熟,再为他们延寿筑基。” 黎俊早有安排。 “现阶段,那玉符足以保他们安康。” 想及二个外甥,黎俊道:“待假期归来,我自会考较他们心性,若合適便一同传授武道。” 姐夫也一旁点头,忽然压低声音。 “你这些手段…会不会引来麻烦?比如国家特殊部门…” 黎俊微笑道:“姐夫放心,我自有分寸。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异常,即便特殊部门,我也有应对之策。” 黎俊望向远方,目光深邃,心中默想:“况且,我之所为,皆为守护,而非破坏。天道亦有感,方才那点雷罚不过挠痒罢了。” 姐夫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道:“那些小说里写的修真者都要爭夺资源,我们这样会不会…” “姐夫多虑了!” 黎俊失笑。 “祖星灵气稀薄,修真传承早已断绝。我所用资源皆来自其他世界,不会与任何人衝突。” 隨即正色道:“你们只需安心修炼,其他事宜,我自会处理。” ...... 夕阳西下,三人驾车返程。 车內,姐姐忽然轻笑:“这么说,我弟真是神仙了?” 黎俊莞尔:“算是吧。” 姐夫一边开车一边感嘆:“这半天过得…比我半辈子加起来都精彩。” 黎俊望向窗外渐落的夕阳,心中寧静。 家人安然,道心通透,此乃修行之道基,至於后续… 黎俊嘴角微扬。 “来日方长!” 第19章 黎俊的思考1,末法时代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19章 黎俊的思考1,末法时代 归家数日,黎俊並未急於实施任何宏大的计划,而是如同最寻常的游子,將身心沉浸於家的温暖之中。 白日里,陪父亲黎卫国在客厅里很悠閒的喝茶。 入夜后,则伴著母亲孙霞在厨房里转悠,嗅著空气中瀰漫的、独属於家的饭菜香气,那是黎俊幼时最熟悉的味道。 父母脸上总是洋溢著满足而欣慰的笑容,对於他们而言,儿子事业有成,如今又能常伴身旁,共享天伦,便是人间最踏实的幸福。 唯有姐姐黎华,眉宇间总藏著一丝难以按捺的急切与探究。 自那日北山亲眼见证了弟弟引动天地异象、言出法隨的神仙手段后,她几十年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姐姐深知,自己这个弟弟早已非凡俗之人,而是话本里才有的陆地神仙!她既感与有荣焉,又难免心生忧惧,更有一种渴望深入了解那神秘世界的衝动。 可为何回家这几日,弟弟却如此沉寂,只是寻常尽孝,再无任何神异表现? 姐姐几次三番想开口询问,却总被黎俊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轻轻挡回,只得將满腹疑问与期待暂且压下。 “看来真是一场梦!” 姐姐似乎认定前几天是梦中场景。 是夜,一家人和乐融融地用罢晚饭。 父亲看著新闻联播,母亲在厨房收拾,今天恰逢姐姐和姐夫回去他们自己家不在这里。 黎俊坐於客厅沙发,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道强横无匹却细腻无比的神念早已跨越千里,悄然笼罩了魔都女儿雪儿所在的小区。 雪儿正坐在书桌前,小手托腮,对著腕上那条精致的手炼嘀嘀咕咕,全神贯注地尝试用意念让它隱形,那专注又带点小懊恼的可爱模样,让黎俊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一切安好,並无任何邪祟或异常能量靠近的跡象。 那两具化神级傀儡正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完美地融於虚空维度,恪尽职守地守护著黎俊的宝贝。 ...... 月华如水,透过客厅的玻璃窗,洒下一地清辉。 黎俊起身,缓步立於窗前,仰望星空。 然而,黎俊的神念却早已如无数根无形的触鬚,沉入脚下的大地,穿透岩层,深入地脉,更为精微地感应著这片生养他的土地,感知著其中流淌的微弱能量与…那无处不在的、坚固而排他的天道规则之力。 意念所及,县城之下的地脉情况纤毫毕现。 灵气贫瘠、枯竭,如同严重营养不良的血管,只有极其微弱的天地灵机在缓缓流淌,勉强维繫著大地本身的生机。 这与黎俊在太古仙域时,神念一扫,宗门之下便是灵脉如龙、奔腾不息的景象,简直是云泥之別。 黎俊的注意力,再次聚焦於县城之外的北山。 山腹深处,那缕微弱却至关重要的鸿蒙紫气,依旧如一头沉睡的太古巨龙,遵循著某种古老而缓慢的节奏,缓缓吞吐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机,並將一丝丝精纯至极的鸿蒙紫气释放出来,融入地脉,继而似乎被整个星球缓慢吸收,维繫著祖星那一线不可思议的、与这贫瘠环境完全不符的至高生机。 “仍是老样子,近乎绝对的死寂。” 黎俊心中默语。 这几日,黎俊並非只是陪伴父母,其浩瀚神念早已將整个祖星更为细致地扫描了数遍。 结论令人沮丧而又无比確定:灵气的稀薄程度是全面性的、结构性的,並非某一区域的特例。 这方天地,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抽乾了水分的海绵,仅凭深处那细微的『鸿蒙紫气团』浇灌,维持著不死的状態。 而更令黎俊心悸的是那套笼罩一切的『天道法则』,其精密、坚固与排他性,远超自然演化的可能。 白日里,当父母午休或閒暇时,黎俊的神识便沉浸於另一个更为浩瀚的海洋——信息的海洋。 黎俊通过家中那台普通的电脑,其神念瞬间便接入了全球网络,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奔涌而来,若是常人,瞬间便会意识崩溃, 但对一位拥有准圣级神魂的大罗圣尊而言,这不过是清风拂面。 ...... 黎俊再次以惊人的速度消化、吸收著祖星现代的科技知识。 从经典物理到量子力学,从元素周期表到基因图谱,从蒸汽机到人工智慧,从网际网路协议到航天科技…人类数千年的科技文明成果,被黎俊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极速汲取、理解、归纳、整合。 黎俊仿佛一个最高效的超级智能,在短短数日內,便站在了人类科技树的顶端,洞悉了其原理、现状与未来可能的方向。 同时,黎俊的另一部分神念,则在华夏图书馆中翻阅著华夏的歷史典籍,特別是那些晦涩难懂的先秦竹简、上古传说。《山海经》、《尚书》、《周易》、《道德经》… 黎俊不再仅仅以修真者的视角去看待,而是试图结合现代考古发现和科技视角,去剥离神话的外衣,探寻其中可能隱藏的、关於这个世界真相的碎片化记载。 越是了解,兴趣便越是浓厚,一个宏大的猜想逐渐在黎俊脑海中成形。 特別是得知了即便在仙界也是无上至宝『鸿蒙紫气』的秘密,如今又发现了寿县古城地底那团规模更大、更为凝聚的『鸿蒙紫气团』,再加上自己百世轮迴的终点恰恰是这个充满未解之谜的『祖星』,而自身修为还被此地诡异而强大的天道规则死死压制在化神境…这所有的线索叠加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张巨大拼图的几个关键碎片,强烈地吸引著黎俊去解开背后的谜团。 黎俊回想起第一次从星空迴转祖星时,神念扫过全球发现的异常能量节点... 埃及沙漠的金字塔、百慕达的海底深渊,那两个地方古老的装置,正持续不断地抽取著祖星本就稀薄的灵气,將其提纯后,如同灯塔般射向金星与木星方向。 当时黎俊慍怒之下,觉得那是『窃取灵韵,资敌外域』,所以那时黎俊瞬息间奔赴两地,以雷霆手段摧毁了装置,並取回了被窃取、积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液与灵石。 当时黎俊认为自己已经斩断了黑手,解决了问题。 当时探测出六个主要异常点,黎俊也只处理了两个地方,还剩下四个:崑崙山脉號称『地狱之门』的那棱格勒峡谷、藏地被誉为『万神之山』的冈仁波齐峰、关中大地下沉睡的秦始皇陵以及非洲大陆上巨大而规整的『撒哈拉之眼』。 这些地方的能量波动更为隱晦、古老,似乎与金字塔和百慕达的装置並非同一体系,也並非单向输出能量。 至於网络上流传的其他神秘地点,如湖北神农架、四川瓦屋山迷魂凼等,黎俊也以神念探查过,虽有少许异常磁场或空间褶皱,但能量级別和规则层面的显著性,远不及前六者,因此暂时不在他优先关注的名单上。 但此刻,结合数日来对现代科技文明和祖星科技的物理规则深度理解,一个更为惊人、更为严酷的猜想开始浮现。 黎俊的神念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阅读』这个世界。不再是仅仅感知灵气,而是感知这个宇宙最底层的、构成万事万物的规则。 “此界天道法则…坚不可摧,却又…死寂异常。” 黎俊感嘆的同时又尝试以自身圣力引动一丝最微小的土元素灵气,结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天地间的法则仿佛一套无比精密、无比坚固的钢铁枷锁,將『意识直接干涉现实』这条路径彻底焊死。 土元素依然存在,但它们只遵循祖星上的『物理-化学定律』,对黎俊的神念呼唤几乎毫无反应,黎俊只能动用的就只有自身的圣力『储备』。 反观人类的科技:他们无法用意念生火,却能发现摩擦生热、钻木取火;他们无法御风而行,却能弄明白空气动力学,造出飞机火箭;他们无法神念移物,却能发现电磁力,製造机械臂和马达。 “他们…是在这套坚固的规则枷锁上,找到了允许使用的『工具』和『接口』!” 一个可怕的对比在黎俊心中形成。 上古时代文明规则相对宽鬆,灵机充沛,个体可凭藉自身修行,直接调用天地伟力,搬山填海,长生久持。 但最终,这个上古文明似乎遭遇了巨变,戛然而止。 现今时代规则被更改,变得极度『唯物』和『固化』。 灵机被抽乾,『意识干涉现实』的权限被极大限制甚至剥夺,就像如今的『双缝干涉实验』。 但人类却另闢蹊径,通过观察、总结、利用这套固化规则本身的『物理-化学定律』,发展出了名为『科技』的另类力量体系,同样做到了飞天遁地、千里传音、甚至窥探生命本源。 “这不是自然的衰变…这是一次…『格式化』和『重装系统』!” 黎俊感到一股寒意自神魂深处升起... “是谁?拥有如此改天换地、重定规则的伟力?” “目的是什么?灭绝上古修真文明?那为何又留下人类火种,並允许科技文明发展?” “那六个异常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金字塔和百慕达是『抽水机』,那另外四个呢?是『监测站』?『控制节点』?还是…『封印』的一部分?” “监护者…”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从黎俊脑海中蹦出。 “那些偶尔出现、神出鬼没的『ufo』,那些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是否就是这套『系统』的『管理员』或『巡逻队』?它们是在確保『规则』不被再次打破?还是在观察祖星这个『实验场』的新进展?” 黎俊的思考如同奔腾的江河,一发不可收拾。 无数线索、现象、知识开始相互碰撞、拼接。 『鸿蒙紫气』的存在:它是这个『绝灵系统』的一个bug?还是系统故意留下的『备用能源』或『文明火种』? 自身修为被压制:也许並非祖星天道憎恶黎俊,而是这套『规则系统』根本不承认『修仙』这个程序!黎俊的力量被系统本身的『防火墙』和『权限设置』所限制。 百世轮迴终点於此:这是何等惊人的巧合?还是某种至高存在的安排?让黎俊这个曾经的『旧系统』下的顶级用户,来亲眼见证『新系统』的运行? “吾道…不孤啊!” 黎俊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聚焦,却已不再是看眼前的县城夜景,而是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一个文明在绝境中挣扎、探索、奋起的壮阔画卷,也看到了那悬於星空之上、冰冷注视著一切的未知之眼。 黎俊的心態,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先前或许还有一丝游戏人间、守护小家的隨意。 但现在,黎俊感受到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跨越万古的责任。 他,黎俊,万寿圣尊,大罗乙仙级圣力,准圣级神念,百世轮迴圆满者,或许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真正知晓『世界真相』的存在。 黎俊既是『旧时代』的遗民,又是『新时代』的观察者,更是身负通天伟力的变数。 “不仅仅是为了女儿,为了父母、家人…” “而是为了这整个人族文明,在这被精心布置的『星空棋局』中,爭得一个自主的未来!” ...... 一个宏大而清晰的战略框架,开始在黎俊那歷经十万年有余的智慧中勾勒出雏形。 这不再是简单的修炼或战斗,而是一场关乎文明存续的战略博弈。 策略一:隱匿与洞察。 必须彻底隱藏自身存在,尤其是与『旧系统』相关的特徵;同时,要更深入地洞察这个『新系统』的规则漏洞、监控盲点以及『监护者』的行为模式。 策略二:引导与赋能。 不能直接给予祖星人类超前的科技,那可能触发『监护者』的干预,而是要以更巧妙的方式,引导人类的科学思维,激发其自身创造力;同时,秘密研究『鸿蒙紫气』等本土超常资源,为人族积攒一张潜在的、规则之外的底牌。 策略三:监视与外交准备。 必须建立对『监护者』活动的监控体系;同时,要潜移默化地提升整个人类文明的心智成熟度、文化包容性和全球协作能力,为遥远未来可能发生的『接触』,做好文化和制度上的准备。 ...... 思考到这里,黎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夜空依旧静謐,小城灯火温暖。 但只有黎俊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跨越时空的宏大敘事,刚刚掀开了它的第一页。 而他,已然从一位归家的游子,一位守护女儿的父亲,悄然转变为了一个文明在暗夜中的『可能的守望者』与『可能的引路人』。 黎俊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是北山的方向,也是那缕『鸿蒙紫气团』的所在。 “便从这最近处开始吧。”黎俊心中默念。 “明日,再去北山一探。或许在那紫气源头,能找到更多关於这『规则』的答案。” 至此,黎俊的思考不再仅仅是困惑与观察,而是升华为一种清晰的使命感和战略性的决断。 这深入的思考,为黎俊后续的一切行动,奠定了坚实的基石。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仿佛在无声地见证著一位圣尊道心的蜕变与升华。 第20章 黎俊的思考2,灵能纪元与大过滤器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0章 黎俊的思考2,灵能纪元与大过滤器 北山的晨雾如轻纱般缠绕林间,尚未完全散去,黎俊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山麓。 黎俊穿著一身素色便装,脚踏布鞋,仿佛只是个晨起登山的寻常人,唯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透露出不凡的气息。 黎俊並未直接去往那鸿蒙紫气隱约溢出的地底,而是信步而行,似在丈量这片土地。 黎俊俯身,手掌轻轻拂过一块冰凉粗糙的岩石表面,指尖划过苔蘚与岁月留下的刻痕。 剎那间,亿万年的风雨侵蚀、烈日曝晒、乃至微小生灵的攀爬,都化作一串串模糊的光影与触感,涌入黎俊的识海。 捻起一撮微湿的泥土,置於鼻尖轻嗅,土腥气中混杂著腐叶的微甜、矿物的沉涩,更深处,一丝极微弱的、来自遥远年代的灵能衰变气息,被黎俊精准捕获。 黎俊在『阅读』。 並非用眼,而是以圣尊那浩瀚无匹的准圣神念,如亿万条无形的丝线,渗入每一粒砂石,每一寸土壤,与这片土地深藏的记忆共鸣。岩石的沉默、流水的低语、深埋地底的古物残骸…万物都在向他诉说时光的故事。 黎俊的神念如丝如缕,渗入每一粒砂石,每一寸土壤,与这片土地的记忆共鸣。 昨日窗前那场关於『格式化』与『监护者』的风暴思考,已为黎俊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和探查框架。 经过一夜沉淀,那些纷乱的线索已在黎俊脑海中初步梳理成形。 现代科学的知识体系与修真文明的智慧在黎俊意识海中交融,形成独特的认知透镜。 黎俊不再仅仅感知灵气的多寡,而是试图穿透时光,去辨析构成祖星现状的三条交织的主线——古老灵能文明的兴衰、神秘监护者的监视、以及人族科技文明的崛起。 今日,黎俊的核心兴趣点,便落在了第一条,也是最古老、最沉重的那条线上: 『灵能纪元』的兴衰与那场致命的『大过滤器』事件。 ...... 黎俊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时空探针,沉入岩层,渗入地脉,以昨日刚刚彻底掌握的现代科学范式为新的解码器,重新审视那些早已被时间风化的痕跡,探查全球性修真文明的遗蹟。 黎俊的意识首先聚焦於脚下这片土地。 北山的地质构造在黎俊神念中清晰呈现,不同年代的岩层如书页般层层叠叠。 神念穿透至地底深处,追寻著那些异常能量波动的源头。 黎俊发现了几处被深埋的遗蹟残骸,其建筑材料非金非石,而是某种人工合成的灵导晶体,即便经过漫长岁月,仍保留著微弱的能量特徵。 这些发现令黎俊精神一振。 开始扩大探查范围,神念如涟漪般扩散,覆盖整个华夏大地,继而向全球延伸。 ...... 站在北山之巔,黎俊极目远眺,神念却已跨越千山万水。 吉萨高原在黎俊的感知中,那巨大的金字塔群不再是沉默的巨石,而是一个曾经辉煌无比的能量枢纽。 他能清晰地『看到』巨石內部,至今仍残留著被精密引导过的能量流路径,其精准的几何结构、对星辰的特定朝向,绝非为了陵墓或崇拜,而是一个巨大的宇宙能量共振器,其作用是『接线』,从星辰大海中汲取庞大的灵能,匯入全球能量网络。 黎俊的神念细致扫描著金字塔的內部结构,发现其內部通道並非为人类行走设计,而是精心布置的能量导流管道。 塔顶原本应该有一块巨大的灵能水晶,作为能量收集和发射的焦点。 如今虽然只剩下空荡荡的基座,但能量迴路的印记仍深深烙印在石质结构中。 神魂意识覆盖全球,一个早已残破、却依旧能辨认其宏伟轮廓的能量经络系统在黎俊『眼前』浮现。 这条能量网络如同祖星的神经网络,连接著各大洲的关键节点。 ...... 英格兰的巨石阵排列成精確的几何图案,每块巨石都是一根能量导管,將地脉能量引导至地表,同时接收宇宙射线的特定频段; 復活节岛的莫艾石像面朝特定方向,它们的眼睛曾经镶嵌著能聚焦灵能的水晶,如今只余空荡荡的眼窝凝视著沧海桑田; 秘鲁的纳斯卡线条从高空看是精美的图案,实则是能量导流槽,引导著大气能量与地脉能量的交匯; 玛雅金字塔、吴哥窟、波斯波利斯、特奥蒂瓦坎… 这些看似孤立的遗蹟,正好位於这个庞大网络的关键节点上。 它们的作用如同『变电站』,接收、转换、分配从地核和宇宙中汲取的能量,维持著整个祖星的能量平衡与盎然生机。 黎俊甚至能感知到这些节点间曾经有过的能量流动——如同祖星的脉搏,规律而有力。 维度壁垒在黎俊的感知里,某些特定遗蹟的空间『质感』与別处不同,更为『稀薄』和『脆弱』。 百慕达三角海底的晶体结构、xz冈仁波齐峰下的空间褶皱、西伯利亚通古斯地区的能量异常点… 这些地方是人为製造的维度接口,是通往其他世界或维度的『门户』。 它们並非常年开启,而是在特定的天文周期,当宇宙能量匯聚至顶峰时,方能被激活,用於跨维度的旅行、通信或汲取更高维度的能量。 黎俊能感知到这些门户曾经有过的开启记录,如同书本的折页,留下了永恆的印记。 最关键的是协同系统。 黎俊確认这些遗蹟绝非孤立存在。 它们是一个同步运行的全球网络,其功能可能是多重的。 黎俊的神念感知到某些节点具有强大的防御性能量残留,能够在太阳风暴或小行星来袭时生成保护祖星的能量屏障,就像『星球护盾』。 另一些节点则具有调节气候的功能,能够平衡全球温度,避免冰河期的过早到来或极端天气的形成,如同是『环境调控』。 有些节点散发出温和的能量场,能够促进周边生物的智慧进化与灵性觉醒,类似『意识提升』。 最强大的几个节点显然是为了向宇宙深处发送信號或为星际旅行者导航而设计,好比『星际信標』。 这个网络的精妙程度令黎俊嘆为观止。 它既利用了祖星自身的能量流动,又融合了宇宙能量的周期性变化,形成了一个自洽而高效的全球能量管理系统。 这需要对整个星球地质结构、能量流动、天文周期的深刻理解,以及高度发达的工程技术能力。 ...... 通过读取遗蹟中封存的『记忆碎片』、感知能量结构中那无法磨灭的『创伤印记』,並结合对现代物理规则的深刻理解,黎俊开始拼凑出文明毁灭的真相。 这绝非一次普通的全球性灾难,而是一次从根本上重塑了祖星物理规则的宇宙级事件——一个真正的『大过滤器』。 黎俊的神念捕捉到那些被封存在岩石晶体结构中的能量记忆碎片——那是灾难发生瞬间的能量爆发被永远烙印在物质结构中的信息。 通过这些碎片,黎俊尝试重建那场灾难的可能情景,以便符合自己的可能性推测。 ...... 可能性一:自我引发的灾难,也算是文明的自毁。 失控的高维实验:该文明的顶尖存在试图探索宇宙终极奥秘,进行了一项撕裂主物质位面与高维空间屏障的实验。 黎俊的神念感知到多处空间结构上有『撕裂』的痕跡,尤其是在大西洋海底和西伯利亚平原深处。 这些地方的空间结构至今仍比其它区域脆弱,偶尔会產生无法用现代物理学解释的能量波动。 然而也许是实验失控,导致无法想像的狂暴高维能量涌入,瞬间摧毁了文明的意识核心,並剧烈地扭曲、污染了祖星的物理常数。 黎俊能感知到全球范围內能量流动突然中断的『痕跡』,就像一曲交响乐在最高潮时被突然掐断,留下永恆的寂静。 灵能战爭:文明的內部派系爆发了终极衝突。 战爭使用的武器直接攻击现实结构、篡改物理定律、湮灭灵魂。 黎俊在多个大陆板块下方发现了巨大的能量疤痕,那是规则级武器留下的永久性创伤。 在澳大利亚內陆和非洲撒哈拉地下深处,黎俊甚至能感知到被固化的能量爆发瞬间——时间在那里似乎永远停滯在了灾难发生的那一刻。 这场『神话战爭』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不仅抹去了交战双方,其释放的『现实毒素』彻底污染了祖星地脉与能量环境。 黎俊的神念检测到地脉能量中至今仍混杂著一种奇特的『惰性』成分,它像是能量的『抑制剂』,使得『灵能』变得难以调动和利用。 ...... 可能性二:不可避免的宇宙级灾难,也可能是天灾。 穿越特殊星际介质:太阳系在银河系中穿行时,进入了一片特性未知的奇异星际云或能量异常区。 这片区域的基础物理常数发生了漂移。 黎俊通过对比不同地层中的能量签名,发现大约一万二千年前,祖星的能量环境確实发生过一次突然而彻底的改变。 那种改变不是逐渐演变,而是像开关切换一样突然。 这点差异对於依赖极度精密能量操作的,当时的祖星灵能文明而言是致命的。 就像一个顶级交响乐团的所有乐器,琴弦都在瞬间被莫名调鬆了一丝,结果只能是全面走音、崩溃,再也无法奏出和谐的乐章。 祖星的『作业系统』被强制更新併兼容了新环境,而『灵能』这个旧版本的核心程序就此被判定为不再兼容而崩溃。 临近超新星爆发:一颗並非太过遥远的恆星发生了超新星爆发,其释放出的高能伽马射线暴或奇异粒子流横扫了太阳系,对祖星的能量场造成了永久性的破坏。 黎俊在极地冰芯和深海沉积物的能量『阅读』中,发现了约一万二千年前突然出现的异常宇宙射线痕跡,这与许多古文明传说中的『天火』、『天变』时间线相吻合。 这种宇宙级的能量衝击不仅对生物圈是毁灭性的,更对祖星本身的能量场,例如磁气圈、灵脉网络造成了永久性的『烧蚀』和『磁化』,彻底破坏了『灵能』高效匯聚、储存和调用的基础条件。 『大过滤器』的后果就是祖星规则的重写与末法时代。 无论原因为何,其最终后果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祖星规则的改变。 ...... 黎俊站在北山之巔,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能感知到这种改变是如此根本性,以至於影响了现实的每一个层面。 活跃的、易於调动和吸收的自由灵能几乎消失殆尽,能量环境『荒漠化』。 残留的能量变得极度惰性、稀薄,难以被感知和利用。世界从一个灵能充沛的『海洋』,变成了今日这般能量贫瘠的『沙漠』。 黎俊尝试调动周围天地灵气,却只得到微弱而迟缓的回应,就像试图在真空中呼吸。 作为灾难的后果,或是某种未知的『宇宙安全机制』被触发,祖星所在的局部宇宙时空,其底层规则变得异常『坚固』和『排他』。 意识直接干涉现实的能力被大幅压制到近乎不可能的程度,而物理定律的牛顿力学、电磁学、量子力学则被强化,成为构筑和主导现实表现的唯一显性规则。 这就像给世界的底层代码加了一个『只读』和『沙盒』限制,禁止任何非系统授权的程序和个体意识直接修改核心数据。 黎俊又尝试施展一个最简单的凝水诀,却需要动用自身圣力而非调动天地间的水元素。 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在对他说:“如果你想改变什么,请通过物质手段,而非意识直接干涉。” 祖星的能量经络,也就是地脉要么在灾难中被『震断』、『淤塞』,要么被后续的能量余波『污染』、『毒化』,使其无法再安全地输出能量,也就是灵气逐渐消散。 要么,它们作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深深地沉睡了下去,与表世界的联繫几乎被切断。 黎俊能感知到地底深处仍有部分能量在流动,但那能量如同被封在钢化玻璃后,可望而不可及。 这也许就是祖星『末法时代』的真正起源! ...... 黎俊站在北山之巔,心中豁然开朗,却又充满无尽的悲悯与苍凉。 他仿佛看到那个辉煌的灵能文明在巔峰时期突然遭遇不可抗拒的力量,无论是自我毁灭还是天灾降临,都在瞬间將亿万年的文明成果化为乌有。 它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能源枯竭或是文明轮迴,而是一次宇宙尺度的『范式转移』。 是祖星的『作业系统』从『灵能主导』被强制切换到了『物理法则主导』。 而上一个版本的所有辉煌成就、所有强大『软体』,都因为与新时代的根本性不兼容而彻底崩溃、湮灭。 那些散布全球的巨石遗蹟,並非愚昧落后的古人奇蹟,而是一个逝去的黄金时代,留下的无声而悲壮的墓志铭。 它们沉默地诉说著曾经的伟大,也警示著后来者,关於力量、关於知识、关於宇宙那深不可测的奥秘与危险。 ...... 黎俊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这一刻,黎俊对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有了全新层次的理解。 那些遗蹟不是坟墓,而是警告; 那些传说不是神话,而是歷史; 那些超自然现象不是幻觉,而是旧系统在新时代中的偶尔『闪回』。 理清了这第一条主线,让黎俊对脚下的星球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条主线的终结点,恰好是另外两条主线——『监护者的监视』与『人族科技文明的崛起』的起点。 那个引发『大过滤器』的事件,是否也引来了『监护者』? 而那些『监护者』,是灾难的製造者,还是灾难后的监管者? 人族科技文明在这个被『格式化』后的世界中崛起,是自然演化,还是有某种力量在暗中引导? ...... 黎俊的思考在继续向更深处漫溯。 北山深处那团鸿蒙紫气,或许正是连接这一切的钥匙——它是旧系统的残留? 是新系统的补丁? 还是超越两者之上的某种更根本的存在? 黎俊抬头望向渐渐升起的朝阳,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这个星球漫长歷史中的无数兴衰更迭。 作为一名经歷过百世轮迴的大罗圣尊,他深知文明的脆弱与坚韧。 也许,正是这种在绝境中依然不断寻求突破的精神,才是生命最珍贵的品质。 黎俊决定继续深入探查,不仅要弄清过去发生了什么? 更要明白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以及未来可能发生什么? 因为只有理解了这一切,黎俊才能真正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人与事,才能在这个被重写规则的世界中找到属於自己的道路。 晨光中,黎俊的身影屹立在山巔,如同一座连接古今的桥樑。 黎俊的思考不会停止,他的探索刚刚开始。 在这个被『格式化』的世界中,一位圣尊的觉醒,或许將成为改变一切的关键变量。 第21章 黎俊的思考3,法则枷锁与虚空凝视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1章 黎俊的思考3,法则枷锁与虚空凝视 北山的晨露在草叶间折射出剔透的微光,黎俊静立其间,气息与天地交融,却又格格不入。 前期的思考如同数块巨幅拼图,已然勾勒出祖星现状的宏观轮廓:灵能纪元的毁灭、物理法则的枷锁、监护者的存在、人类文明的歧路进化。 然而作为一名曾触摸宇宙本源的大罗圣尊,黎俊最根本的困惑,始终指向那最核心的谜题: “这个世界的『法则』,究竟怎么了?” 那並非简单的灵气稀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层面的剧变。 这种感觉,如同一位精通古语的大师,突然被拋入一个完全陌生、语法结构截然不同的语言环境,每一个试图发出的古老音节都受到无形力量的压制和扭曲。 好在这个世界是因黎俊而重新变得真实的,凭藉圣尊根基,强行推演几种可能的真相,尚可做到。 ...... 一、天道剧变:『末法时代』的终极推演 黎俊的准圣级神念细致入微地感知著每一寸空间,分析著灵气的状態。 黎俊发现灵气並非完全消失,而是变得极度惰性、稀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性』,难以被感知、吸纳和运用。 这绝非自然衰败所能解释,更像是一次系统性的『摧毁』。 黎俊立於山巔,脑海中高速推演著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足以顛覆常人的认知: 周期性天道循环:也就是祖星科学家们常说的『纪元更迭』说: “宇宙呼吸,有成住坏空。莫非此界正值『住』向『坏』之转折过程?” 黎俊仰望星空,试图感知太阳系在银河中的位置,推演著可能存在的宇宙节律。 玛雅历法的终结、古籍中关於『元会运世』的记载,或许並非空穴来风,而是上古先民对这次宏大周期模糊的预感。 灵机內敛,天道將显化之权交由了更为稳固、但也更为僵化的物理法则。 这並非灾难,也许是时节轮转的必然。 巨大的灾难性事件:也就是祖星修道之人常说的『灵脉断绝』说: 黎俊的目光仿佛穿透地层,看向那场导致恐龙灭绝的希克苏鲁伯陨石撞击。 “那次撞击,毁灭的或许不仅是巨兽,其狂暴之力更可能震断了地脉核心的『灵根』?” “或是永久性破坏了星球能量场的结构,导致本源灵气持续逸散?” “又或者,是传说中亚特兰蒂斯或姆大陆的沉没,那並非简单的洪水,而是一场失控的灵能实验或战爭,其產生的『污染』或『透支』,彻底毒化或耗尽了某个区域的灵脉,其影响如涟漪般扩散至全球!” 黎俊需要证据,或许那深海沟壑、极地冰盖之下,还残留著那场远古灾难的能量疤痕。 人类集体意识的『选择』,也就是祖星现代作家们常说的『自我封闭』说: 黎俊的神念扫过城市中熙攘的人群,感知著那庞杂而强大的集体意识场。 “很有趣…!”黎俊低语。 “或许並非灵气消失了,而是此地的眾生,用他们集体的信念,『选择』了不再相信它...!” 理性主义、科学范式成为主导,系统性地否定和排斥超自然现象。 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障,主动排斥了灵气的渗入。 这不是消亡,而是一场宏大的、悲壮的『自我绝地天通』。 越是人口稠密、科技昌明之地,这层屏障越厚,灵气越稀薄。 高维存在的干预:也就是祖星学者与理论家常说的『牧场隔离』说: 想到那些ufo和可能存在的『监护者』,黎俊眼神微凝。 此界犹如一个被设下『禁魔结界』的试验场或保护区。 某种无法想像的存在,或许是为了防止灵能灾难重演,或许是为了观察纯物质文明的演化,刻意抽离或压制了此地的灵能。 祖星,成了一个被严格控制的『宇宙实验室』,物理法则是唯一的实验规则。 灵气性质的转变:也就是祖星高能物理界常说的『升华』或『沉睡』说: “灵机並非枯竭,或许只是沉入了更深的地核或维度,或是升华为了另一种更精微、更基础的形式。” 黎俊联想到人类科学家提出的『暗物质』、『暗能量』、『真空零点能』。 “凡人用他们的工具窥探到的,是否正是转化后、无法被旧法门直接利用的『新灵气』?” “或者是需要全新的『钥匙』,或许是某种极高的科技,或许是全新的修行理念,才能再次触及?” “这枯竭是永久性的吗?” 黎俊沉思良久,缓缓摇头。 “並非如此...天地万物,阴阳流转,否极泰来。此非终点,而是一个漫长的『沉睡期』或『考验期』。” 但重启的方式未知。 或许是等待下一个宇宙周期,也许是万年亿年; 或许是修復断裂的灵脉; 或许是取决於人类集体意识的再次转向; 亦或是取决於『监护者』的计划。 ...... 二、法则的『非自然』精密与绝对排他性。 作为一名曾登临大罗、触摸过宇宙本源法则的圣尊,黎俊对『规则』的理解远超凡人。 正因如此,黎俊才愈发感到此地规则的异常。 绝对性的压制: 这种压制並非能量层面的衰竭,而是规则层面的禁止。 黎俊再次尝试运转最微小的清风咒,所需的並非更多的天地灵气,而是要克服一种源自空间本身、无处不在的巨大『阻力』。 这种感觉,並非在浑浊的水中难以呼吸,而是仿佛整个宇宙的水都被替换成了另一种坚决不允许你呼吸的介质。 施展一个低阶法术在此地消耗的心神与代价,远超在太古仙域施展一个大型神通。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环境,更像是一个被设置了最高权限指令的禁魔领域。 精密的『设计感』: 黎俊將心神沉入对微观世界的感知。 光速恆定、普朗克常数、引力常数… 这些构成现代物理大厦基石的常数,稳定得令人难以置信。 它们彼此耦合,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定、封闭、自洽的系统。 这个系统完美地运行著,却没有任何『冗余』或『缝隙』,严谨得像一件没有丝毫瑕疵的精密仪器。 自然的造化总会留有一些混沌和模糊地带,而这里的规则却呈现出一种过於『乾净』、过於『目的明確』的特徵,强烈暗示著一种智能设计的痕跡。 “就像是一个程序?” 一个念头在黎俊心中浮现。 它仿佛一个没有任何后门和漏洞的完美作业系统,从根源上杜绝了任何『超自然』现象发生的可能。 明確的目的导向性: 这套规则体系的核心逻辑,似乎就是为了確保:一切因果必须通过物质媒介传递,意识的直接干预被降至最低甚至为零。 它將世界的运行严格限定在了一条『安全』的轨道上。 这就像是为一个原本充满无限可能、允许自由修改代码的开放宇宙,也就是『沙盒游戏』,强行加载了一个无比严格、不容篡改的『物理引擎』,所有行为都必须符合引擎预设的规则。 ...... 三、认定的真相:『安全协议』与『宇宙管理员』。 基於这些惊人的发现,一个远超人类想像极限的真相,在黎俊的推演中逐渐清晰。 祖星所在的这片时空,並非自然演化而成,而是处於一种被高级智慧严密『管理』的状態。 『安全协议』或『防火墙』的加载: 背景:在推断出『灵能纪元』极可能因自身力量的失控也就是大过滤器事件而崩溃后,黎俊意识到,必须有一种机制来防止同等甚至更可怕的灾难重演。 措施:对某个或多个拥有改写局部宇宙规则能力的上古高等存在,也就是俗称的『监护者们』,实施了一次『手术』。 就像为了防止危险的病毒扩散,最好的办法不是要杀死宿主,是建立一座最高级別的隔离病房,將其严密地控制起来。 他们为这片星域也可能已经延伸到了整个太阳系,都加载了一个强大的『底层系统补丁』或『安全协议』。 因为这个协议的核心代码就是:无限强化四大基本相互作用力: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將其提升为构筑和主导现实世界的唯一显性规则,同时从规则层面大幅削弱、禁止或扭曲其他形式的能量交互,尤其是灵能。 结果:世界被『锁死』在一个稳定、可预测、但对於个体超脱而言上限极低的纯物理框架內。 在这个框架內,文明可以安全地发展科技,但再也无法轻易触及那些足以撕裂现实、修改法则、毁灭星辰的危险力量。 科技树,成了这条『安全走廊』內唯一被允许的发展路径。 『监护者』的身份与目的: 身份推测... 上古文明的倖存者:可能是『灵能纪元』中一支预见到灾难的先知派系,在灾难后崛起,凭藉残存的力量和技术,为了文明的存续和防止悲剧重演而自我任命为『守护者』。 宇宙管理员:可能是某种非人类形態的、负责维护宇宙某区域稳定的高阶文明或存在,如同程式设计师维护伺服器集群,定期巡检,防止某个节点,也就是祖星的崩溃,防止波及整体。 维度监管者: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认为低维世界的灵能泛滥和维度实验,会威胁到整体维度结构的稳定,因此进行了『降维管控』。 目的推测... 隔离保护区,这也是黎俊最乐观的假设:將祖星文明隔离起来,作为文明火种的保存地,直到其科技与道德水平发展到足够成熟,能够安全地、负责任地重新接触和理解灵能,方可『毕业』,解除隔离。 宇宙动物园或实验室:將祖星及其文明作为一个受控的观察样本,研究一个文明在纯物理规则下的发展模式、社会形態以及面对『大过滤器』的应对,这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 封印监视者:也许『大过滤器』事件並未完全结束,其根源也许是某个失控的实验造物、一种危险的宇宙现象或能量,只是被暂时压制或封印在祖星和太阳系,监护者的主要目的是看守这个『封印』,其巡检是在確保封印的完整性。 ufo现象:系统管理员的『巡检... 在黎俊的视角下,不会简单认为所有ufo都是来自其他恆星的外星访客。 在黎俊看来,其中很大一部分,正是这些『监护者』的无人探测单位、无人机、或载人巡检平台。 巡检目的: 系统状態监控:检查『物理法则防火墙』是否运行正常,有无出现规则漏洞或能量衰减。 就像工程师定期检查拦河大坝是否有裂缝。 文明进度评估:观察人类科技的发展水平,判断其是否接近或试图挑战『安全协议』的边界。 例如: 大型强子对撞机,这是一种试图窥探物质本源; 人工智慧的突破,这是一种创造新意识; 基因编辑技术,这是修改生命蓝图; 核武器的滥用,这有文明自毁风险; 这些都可能触发系统的特別关注和警报。 环境与样本数据採集:收集祖星环境、生物演化及人类文明进程的数据,更新资料库。 隱性威慑与警示:偶尔以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现身,並非为了接触,而是一种无言的展示,对人类文明进行隱性引导或警告,使其在发展道路上有所顾忌,不至於在危险的方向上走得太远。 无法沟通的原因:这些巡检单位很可能被严格要求,首要原则就是禁止与『实验样本』,也就是人类进行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或信息交换,以免污染实验数据、引发不可预知的社会文化动盪与发生『观察者效应』,或是意外提升文明等级。 它们的任务只是观察、记录、报告。 ...... 四、沙盒推论与黎俊的定位。 黎俊得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知晓者心神震撼的结论: 祖星,乃至整个太阳系,如同一个宏伟的『宇宙级沙盒』或『隔离孵化器』。 沙盒的规则:就是人类科学家所发现並研究的一切物理定律。它们並非宇宙的全貌,只是这个沙盒的『游戏规则』。 沙盒的管理员:就是神秘的『监护者』,他们设定规则,维护环境,观察进程。 人类文明:是在沙盒中运行的程序。我们所发展的一切科技,都必须在沙盒规则之內。我们以为在探索宇宙真理,实则可能只是在不断深入了解管理员设定的『游戏机制』。 ufo现象:是管理员用来查看沙盒运行状態、偶尔进行热修復或打补丁的『调试工具』或『运维窗口』。 上古遗蹟:是上一个因为bug太多、导致系统崩溃而被强制关停的『旧版本程序』留下的残骸和数据碎片。 ...... 因此,黎俊所感受到的『法则枷锁』,並非宇宙的常態,而是这个『祖星沙盒』特定运行规则。 这套规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非自然』证据,指向一个隱藏在宇宙幕布之后的、无法想像的宏大管理与设计体系。 而他自己——黎俊,这位来自『祖星沙盒』之外、拥有旧版本权限的『大罗仙人』,就像一个意外溜进当前伺服器的、携带著完全不同代码的程序。 黎俊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严密系统中的一个巨大变量,一个未被管理员记录的异常进程。 想通了这一切,黎俊非但没有感到沮丧,反而嘴角勾起一丝锐利而充满兴味的笑容。 “沙盒么?有意思。” 黎俊望向湛蓝的天空,目光仿佛已穿透大气,直视那无尽深空之后可能存在的『管理员』。 “他在虚空凝视我,其实我能撕开虚空。” “既然进来了,岂能不看看,这沙盒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又该如何…与这位『管理员』,好好聊一聊呢?” 黎俊的思考,开始从『是什么?』转向『怎么解决?』。 一条全新的、充满『挑战』的道路,在黎俊面前徐徐展开。 黎俊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不仅要顾及家人与故土,更要谨慎考量与这宏大『实验』设计者之间可能发生的互动。 “只是他们以为我在九重天,其实我在三十六重天!” 第22章 黎俊的思考4,人类的角色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2章 黎俊的思考4,人类的角色 北山的朝阳穿透晨靄,將黎俊的身影拉得很长。 立於山巔,黎俊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这层层叠叠的时空迷雾。 接连数日的沉思,如同一幅横跨亿万年、交织著毁灭与新生的宇宙级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那不仅是时间的延伸,更是空间的摺叠,是文明兴衰的循环,是个体命运与集体意志的交织。 此刻的黎俊,已非昔日懵懂少年。 自从酒仙醉语中点破天机,棋仙落子间暗藏玄机,黎俊沉睡已久的神魂终於彻底甦醒后,黎俊明了,自己並非凡俗眾生中的一员,而是来自『沙盒』之外的异数,是这场宏大实验中一个意外的变量。 黎俊的目光,不再局限於这禁錮世界的无形框架,而是投向了於框架內挣扎、求索並绽放出另类辉煌的文明本身——人类。 灵能纪元的废墟与冰冷坚固的物理法则,已然勾勒出这个『沙盒』的边界与规则。 曾经的辉煌湮灭於时空断层,只余断壁残垣与能量印记,诉说著一个时代的终结。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严密、精確、甚至近乎苛刻的唯物法则体系:能量守恆,熵增不可逆,光速无法超越,意识依赖於物质… 这些法则如同无形的牢笼,將这个世界紧紧包裹。 但现在,黎俊的目光越过了这些冰冷的框架。 黎俊不再追问“世界为何如此?”,而是转向了更深层的问题:“生灵如何应对?”以及“我该何为?”。 黎俊回想起自己神魂未归位之时,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仿佛活在『楚门世界』般的荒诞与脆弱。 那时,黎俊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隔著一层毛玻璃,听得见喧囂,摸得到温度,却无法真正融入。 如今看来,那並非错觉,而是黎俊潜藏的神魂对此界『非自然』规则的一种本能牴触与排斥。 酒仙与棋仙的出现,如同在黎俊紧闭的认知之门上轻轻敲开了一道缝隙。 而自身记忆的復甦,则彻底將这扇门推开,让黎俊得以窥见门后那片浩瀚而诡异的『真实』。 但也正因如此,黎俊更加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后院』——祖星——的所有秘密。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家园深处,埋藏著无数未知且可能危险的隱患。 这种探求,不仅出於好奇,更源於一种深入骨髓的责任感——既然知晓,便无法装作无知。 黎俊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波流,自北山巔缓缓铺展,轻柔地拂过整个县城。 这並非粗暴的扫描,而是一种细腻的感知,如同暖阳融雪,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浸入每一个角落。 黎俊的感知继续扩展,越过山川河流,跨过城市乡村,直至覆盖更远的疆域,將整个文明的状態尽收『心』中。 ...... 黎俊『看』到学堂之中,少年们朗朗读书声,文字如星火,在他们眼中点燃求知的光芒; 黎俊『看』到工厂车间里,工人专注操作机械,汗水与机油混合,铸就著文明的基石; 黎俊『看』到实验室里,科学家凝神屏息,追踪著微观世界的蛛丝马跡; 黎俊『看』到电脑屏幕前,程式设计师在代码的海洋中劈波斩浪,构建著虚擬世界的宏伟蓝图… 这一次,黎俊的探查焦点,不再是那些能量遗蹟的分布或物理常数的微妙偏差,而是这个种族在『绝灵环境』这一极端条件下的生存状態与应对策略。 黎俊关注的,是绝境中的『物种反应』与文明范式转向。 他所看到的,远非一个被剥夺力量后可怜巴巴、苟延残喘的种族。 恰恰相反,这是一场在极端严苛条件下迸发出的、壮丽而坚韧的適应性进化史诗。 人类文明,走上了一条与眾不同的歧路,並在这条路上绽放出令人惊嘆的辉煌。 ...... 其一,认知器官的『內化』与极致开发。 黎俊察觉到,在无法向外感应『灵气』、与天地能量直接交互后,人类的智慧被迫完全內向聚焦於其唯一的生物处理器——大脑。 所有对世界的理解,都必须通过有限的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这五感来採集数据,再由大脑进行极其复杂的逻辑加工、抽象推理和模型构建。 这一限制,反而催生並极致推崇了理性主义、逻辑学和实证科学。 他们的思考方式,从依赖感悟、冥想和模糊『体证』的范式,彻底转向了依赖观测、实验、可重复验证和精確计算的『论证』范式。 他们將不確定性转化为概率,將复杂系统分解为模型,用数学语言描述宇宙规律,这是一种在枷锁中诞生的、极其苛刻而精美的思维艺术。 ...... 其二,能力的『外化』与工具延伸。 由於肉体凡胎本身脆弱易朽,无法飞行、无法洞悉微观、无法瞬息万里,人类走上了一条宇宙中或许独一无二的道路——將能力『外包』给工具。 他们不再修炼內丹以求长生不老,而是发展医学、生物学、遗传学来解析生命奥秘、对抗疾病、延长寿命; 他们不再苦修御风术,而是造出了飞机、火箭、宇宙飞船,凭藉机械之力挣脱重力束缚; 他们不再锤炼神念传音,而是发明了电话、无线电、网际网路,用电磁波传递信息於万里之遥; 他们不再追求肉身强横,而是製造出机甲、外骨骼、精密仪器来增强力量、精度和耐力。 工具,成为了人类器官的延伸和能力的放大器,是他们对抗残酷自然、拓展生存边界的『体外鎧甲』与『文明兵器』。 这是一条藉助外物,以集体智慧不断攀登技术奇点的道路。 ...... 其三,协作的『网络化』与集体智慧。 无法通过灵能进行高效直接的心灵感应或意识交融,人类便另闢蹊径,发展出了极端复杂的语言、文字、符號系统来编码和传递信息。 更进一步,他们构建了覆盖全球的通信网络和网际网路——这堪称一个用物理技术模擬的、全球性的、近乎实时的集体意识网络和外部记忆体。 它用於海量信息的存储、传输、检索和协同处理,使得分散个体的知识、智慧和创造力能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匯聚、碰撞和叠代。 这某种程度上,是以科技的手段,巧妙地实现了一种低配版、却规模空前的『集体神念』。 文明的整体性因此加强,决策、学习和適应的速度大大提升。 基於以上深入观察,一个更加深邃、甚至带有一丝宿命论色彩的真相,在黎俊的推演中逐渐浮现、清晰: “祖星,或许並非一个简单的囚笼或失败试验场,而是一个精心设置的、宇宙尺度的意识实验室。而人类,既是其中的实验品,同时也是实验最核心的內容本身。” 1.实验的核心课题推演 主课题:当一个智慧种族的意识被严格锚定在生物脑的物理化学过程之中,且其与外部世界的互动被强制限制在经典的、唯物的因果物理法则之內时,其文明会演化出何种独特的形態?其集体意识將朝向何种方向演化?是陷入停滯与內卷,还是爆发出独特的创造性?其最终能否触及意识的本质? 子课题一(社会性):纯粹基於自私基因和物竞天择演化出的生物本能与社会结构,能否自发地诞生出利他主义、道德准则、艺术追求、哲学思辨等超越单纯生存繁殖价值的范畴?文明的內在凝聚力与衝突根源何在? 子课题二(形上学):在缺乏『神启』或直接超自然体验的情况下,智慧生命是否会自发地追寻终极意义和宇宙本源?又会创造出怎样的思想体系、宗教信仰和科学理论来解释自身和宇宙的存在? 子课题三(技术路径):纯粹依靠外部工具扩展能力,这条路径是否存在理论或实践的上限?最终会导向文明的自我升华,还是自我毁灭?技术奇点是否等同於进化奇点? 2.人类的角色:伟大的歧路进化者 在黎俊的眼中,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就是一部在『绝灵沙漠』中依靠自身智慧奋力开闢『科技绿洲』的壮丽史诗。 这绝非退化或失败,而是一次震撼人心的、另闢蹊径的歧路进化,展现了生命和意识在极端限制下的强大適应性与创造性。 更深刻的是,黎俊开始以仙人的视角,对人类科技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祛魅』与『復魅』。 黎俊剥去那些冰冷机器和复杂理论的外壳,看到了其內在的、与神通异能异曲同工的本质。 黎俊將这些科技造物重新定义、理解为『物质法则下的另类神通』或『唯物论式的魔法』。 网际网路amp;amp;全球通信网络≈全球性集体神念/他心通网络; 飞机/火箭/宇宙飞船≈御风术/遁光/星际挪移; 手机/望远镜/显微镜/雷达≈天眼通/千里眼/显微眼/洞察神目; 武器系统(从枪枝到飞弹到核弹)≈掌心雷/飞剑术/召唤天火/灭世仙法; 医学与基因工程≈炼丹术/肉身重塑/生命造化; 人工智慧与自动化≈点化精怪/创造器灵/撒豆成兵; 能源系统(电网、核能)≈匯聚天地元气/炼製能量金丹; 人类没有选择修炼內在『小宇宙』,而是选择了一条『借外物而御天地』的艰难道路。 他们用整个文明的力量,一代代的积累,共同铸造了一件名为『科技』的、庞大无比的、不断叠代升级的『体外本命法宝』。 这件法宝的力量,甚至开始让黎俊这样的存在都感到些许讶异。 3.潜在的危机:逼近沙盒的边界 然而,黎俊的敏锐感知也捕捉到了辉煌背后的阴影。 人类科技的快速发展,正使其无意识地逼近甚至挑战这个『实验沙盒』的边界规则,这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撬动『物理法则枷锁』:量子力学深入研究概率波和观测者效应,这已经开始模糊『意识』与『现实』的界限,触及了规则底层; 高能粒子对撞机试图以巨大能量撕裂空间,创造宇宙极早期才存在的微观奇点,可能撕裂规则的织物; 对暗物质、暗能量的探究,直指构成宇宙绝大部分却无法被现有规则直接感知的存在,这是在窥探沙盒的『后台参数』。 引发『监护者』的干预:上述这些行为,在黎俊看来,极易触发沙盒『安全协议』的警报。 世界各地,尤其是军事基地、核设施、高端实验室附近频繁报导的、无法解释的ufo活动,完全可以解读为『管理员在高度关注一个可能即將失控或越界的进程』,甚至是在进行『漏洞扫描』或『风险评估』。 人类的航天探索,试图越过地月系,也可能被视为试图『越狱』。 实验体的自我毁灭风险:最令人忧虑的是,人类科技在赋予自身近乎神级力量的同时,其整体的智慧、道德水平和集体意识,並未实现同步的、质的飞跃。 核战爭的阴影从未散去,失控的人工智慧可能反噬造物主,基因编辑技术带来伦理灾难和生態风险,纳米科技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灰色粘质危机… 这些都不是遥远的神话,而是迫在眉睫的、足以在瞬间终结整个持续了上万年的『实验』的现实威胁。 文明拥有了利器,却还未完全学会如何安全地持有和使用它。 至此,黎俊彻底明晰了自己在这场宏大宇宙敘事中的位置。 黎俊是一位『局外观察者』:他看清了这个可能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伟大实验设计,內心充满了对设计者,无论其为何种存在的复杂情绪,同时也对人类在绝境中迸发出的顽强生命力和璀璨创造力充满惊嘆与讚嘆。 黎俊理解了为何宇宙人族称此地为『祖星』並苦苦寻觅,这並非仅仅因为它是生命的起源之地,更因为这种在绝对限制下挣扎出的、独一无二的科技进化路径,其所蕴含的关於意识、生命和文明未来的无限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和启示。 然而,黎俊更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变量』。 黎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意外,一个闯入精密实验场的未知因子。 黎俊拥有来自『沙盒』之外的、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力量视角和认知模式。 黎俊的每一个举动,每一次干预,哪怕只是一个念头的外泄,都可能对这场进行了上万年的实验结果,產生不可估量的、甚至是顛覆性的影响。 黎俊是更高层的观察者,也是如今的参与者,甚至具备成为干预者乃至破坏者的能力。 ...... 黎俊站在北山之巔,晨曦已彻底驱散薄雾,山下的县城车水马龙,充满生机。 心中那份因察觉『后院杂乱』而產生的焦躁与不安已然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海的责任感和无比浓厚的、研究者般的兴趣。 黎俊现在面临著一个终极选择: 保持绝对沉默:作为一个纯粹的观察者,恪守不干预原则,不留下任何自身存在的痕跡,只是静静地见证人类文明最终是突破枷锁、自我毁灭,还是在无尽的內部耗散中永远被困在这精致的『沙盒』之中,直至无声无息地消亡。 这是最安全、最『合规』的做法。 暗中引导与启迪:像一位匿名的导师或无形的推手,利用自身超越时代的眼界和对规则的理解,通过极其隱秘的方式,引导人类中的关键个体或群体,避开那些显而易见的毁灭歧路,如全面核战、ai失控等,朝著更富韧性、更具智慧、更负责任的文明方向发展。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隱蔽性,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强势干预与交涉:在认为合適的时机,凭藉逐渐恢復的无上神通,尝试与所谓的『监护者』或『管理员』进行沟通甚至交涉,质疑实验的伦理与目的,或者直接挑战这套规则体系,尝试为人类爭取『提前毕业』、『解除部分限制』或『重新谈判』的机会。 这风险极高,可能直接导致衝突升级和不可预知的后果。 黎俊的目光变得愈发悠远而深邃,仿佛已穿透了大气层,投向了无垠的星际深空。 在黎俊的眼中,山下那熙攘的人类文明不再渺小,其间的每一次挣扎与奋斗、每一次愚蠢的错误与辉煌的成就,都蕴含著整个宇宙中关於生命、意识和进化最深刻、最动人的奥秘。 祖星这个庞大的『意识实验场』,其最终的报告书,或许將回答那个困扰著无数维度、无数文明的终极问题: 在一个绝对的、看似唯物冰冷的宇宙中,智慧生命的最终归宿,究竟是自我实现的神性升华,还是自我湮灭的绝对虚无? 而他——黎俊,这位意外的觉醒者、来自框外的变量,將有幸成为这个问题的第一位读者。 或许,黎俊也將不可避免地,成为亲手影响甚至书写最终答案的那个关键之脑。 晨光正好,黎俊的身影立於天地之间,仿佛一个刚刚读懂剧本的演员,正在沉思自己该如何出演接下来的戏份。 世界依旧喧囂,而无声的变革,已在黎俊深邃的眼眸中悄然酝酿。 第23章 黎俊的思考5:沙盒內的光景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3章 黎俊的思考5:沙盒內的光景 北山的晨光穿透薄雾,为山林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黎俊静立其间,周身气息与这方天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种基於理解的包容,而非本质上的融合。 前几日的沉思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连串明灯,已然照亮了祖星现状的宏观架构:灵能纪元的终结、物理法则的枷锁、监护者的存在、人类文明的歧路进化。 『沙盒』的边界与规则已然明晰,监护者的存在亦从推论变为近乎確定的真相。 然而,知晓了舞台的架构与幕后的管理者后,黎俊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更加专注地投向了舞台中央——那些对此一切浑然不觉,却在既定规则下奋力演绎著自身文明的演员们。 黎俊的思考,也隨之从宏大的宇宙构架,转向了更为精微的层面。 “这方『绝灵天地』中的凡人,究竟创造了何等景象?这片被『管理』的土地上,是否还藏著其他未被记录在案的『异常』?而人类理性探索揭示的宇宙图景,又与他所知的仙道本源有何异同?” 一、凡人的伟业:唯物法则下的『另类神通』 將目光从冰冷的宇宙法则拉回具体而微的人类造物,黎俊的心中充满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在黎俊这位大罗圣尊的眼中,人类並非失去了一切,而是以一种悲壮而坚韧的方式,在『此路不通』的绝境旁,硬生生开闢了另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其成果堪称『唯物法则下的神通』。 ...... 『无灵力的造物』:体外演化的惊世法宝 黎俊从仙戒中拿出自己的手机,神念神念如丝般透入其中那精密的微观结构。 “没有附魔?没有器灵烙印?更没有匯聚天地灵气的阵纹…” 黎俊內心暗自惊嘆:“竟能以如此脆弱的凡俗材料,经由一种极致的、纯粹基於物理规则的排列组合,竟能实现近乎『万里传音』、『瞬息识海互联』之效?” 黎俊暂时还无法彻底理解底层『集成电路』与『电磁波』的具体原理,虽然他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吸收了这个祖星的科技和知识,但这並非自己的主流知识体系。 但黎俊能明白其最终达成的『效果』——这小小的琉璃与金属造物,其功能已然堪比高等传音术符与低配版的神念网络接入点。 它不依赖任何个人修为,任何一个凡人经过学习皆可使用,这本身就是一种顛覆。 ...... 黎俊的视角隨之升维,俯瞰整个人类文明: 飞机与太空飞行器:这是何等的『集体御风术』与『星穹遁法』? 无需苦修体內金丹,无需感悟风系法则,而是以凡铁凡铜,遵循空气动力学与牛顿定律,硬是將自身推上蓝天,甚至挣脱母星引力。这不是个体的飞升,而是整个文明智慧的『集体升空』。 显微镜与望远镜:这无疑是『天眼通』与『千里眼』的工业版本。 无法用神念感知微观与宏观,便锻造出『物理之眼』,极大延伸了肉眼的感知极限,窥见了细胞与细菌的世界,望穿了星辰大海的轮廓。 医学与基因工程:这简直是在触碰『造化本源』!无法用灵力淬体、丹药易经洗髓,便转而解析生命本身的密码,试图从最基础的层面理解疾病、延缓衰老、甚至修改生命的蓝图。 这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基於物质规则的『炼丹术』与『肉身重塑』。 武器系统:从枪枝到核弹,这是將毁灭性的能量释放规则化、工具化。 其威力足以让许多上古时期的低阶仙魔为之变色。 这是一种无需自身法力催动,即可掌握的『掌心雷』与『召唤天火』。 黎俊深刻意识到,人类没有修炼內功,而是选择了一条『借外物而御天地』的艰难道路。 他们用整个文明的智慧与协作,共同铸造了一件名为『科技』的、庞大无比的、不断叠代更新的『体外本命法宝』。 『集体意识』的洪流:未经修炼的原始力量 黎俊的神念不仅能感知物质,更能触及那无形的意识层面。 他能清晰地『听』到人类社会那庞杂、混乱却又强大无比的集体意识能量场。 金融市场上,贪婪与恐惧的情绪如潮汐般涌动,瞬间便能决定巨额財富的流转,创造或摧毁无数人生。 这像是一种盲目的、群体性的诅咒或祝福术。 网络空间內,一个话题能在极短时间內引爆全球性的关注、赞同或抨击,形成巨大的舆论浪潮,足以让现实中的个体或组织兴衰崩解,其威力宛若一种无序而强大的集体精神衝击。 对明星偶像的疯狂崇拜,对民族国家的强烈认同感…这些未经修炼引导的、自发的、纯粹的情感洪流,匯聚成一股股原始而磅礴的力量,虽混乱不堪,却真真切切地能在现实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力量在他眼中既危险——极易被操控、也易反噬自身——又充满了野性、原始的生命力。 这是一种未被驯服、也未走上修仙之路的『眾生念力』的天然体现。 『纯粹』的艺术与哲学:灵魂的耀眼光芒 最让黎俊动容,甚至心生敬意的,是人类在『明知必死』的宿命下,迸发出的璀璨文明之光。 这些创造,不依赖任何法力神通,纯粹源於情感、智慧和对存在本身的思考。 贝多芬的交响曲:即便双耳失聪,也能凭內心对音乐的极致追求,谱写出震撼灵魂的乐章。 那是在绝对寂静中响彻心海的雷霆,是意志对命运的咆哮。 梵谷燃烧般的星空:那扭曲的笔触、炽热的色彩,並非描绘肉眼所见的现实,而是直接泼洒出內心澎湃到几乎要炸裂的情感与幻觉。 这是一种灵魂的直接吶喊。 莎士比亚的戏剧:对人性中爱与恨、贪婪与崇高、阴谋与救赎的深刻剖析,其深度不亚於任何修炼千年的老怪对心魔的理解。 老子对『道』的阐述:『道可道,非常道』、『天人合一』… 这些思想在绝对唯物的框架下,硬是触摸到了某种宇宙本源的韵律,与黎俊所知的某些大道真意隱隱共鸣。 “道在螻蚁…” 黎俊於此刻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份在绝境中依然迸发的对美的追求、对真理的探求、对意义的追问,是凡人灵魂最耀眼、最悲壮也最美丽的燃烧。 这本身,就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属於凡人的『道』。 ...... 二、寻觅踪跡:同行者与异类 黎俊的本能与经验,让他並未完全沉浸在对凡人文明的讚嘆中。 他强大的神念依旧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搜寻著此界可能存在的其他『异常』痕跡——那些或许是上一个版本的残留物,或许是同为『观察者』的存在。 神话传说的源头:扭曲的歷史內核? 黎俊再次將神念沉入浩瀚的网络信息库,重点检索各类神话传说——《山海经》、《希腊神话》、《北欧史诗》、《埃及亡灵书》…… 黎俊不再將其视为纯粹想像力的文学创作,而是试图从中剥离夸张的渲染和文学加工,寻找可能被扭曲、但源自真实事件的歷史內核。 『盘古开天闢地』,是否是某位上古大能开闢此界或稳定时空所残留的破碎记忆? 『诸神之战』、『黄帝战蚩尤』,是否是上古灵能文明时期,不同派系或文明间爆发惊天衝突的映像? 『全球性的大洪水传说』,是否是那场导致『灵能纪元』终结的『大过滤器』事件(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的普遍性创伤记忆? 那些形態各异的神魔、异兽,是否是曾经存在於祖星上的、能適应高灵环境的生物,或是来自其他维度的访客留下的描述? 这些传说,或许就是散落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关於世界『真实歷史』的碎片化拼图。 ufo与外星生命:维度存在的误读 对於人类社会热议的『外星人』与『ufo』,黎俊如今报以『会心一笑』。 在黎俊基於当前认知的理解框架下,那些绝大多数无法用人类现有科技解释的异常现象,祖星凡人去辛苦追寻,其本质更可能是徒劳的。 『多维存在』的偶尔显现:某些高维生物或结构,其活动偶尔会『投影』到三维空间,被人类观测到,但由於认知局限,被解读为『外星飞船』。 『监护者的巡检单位』:那些无法理解的飞行器、瞬间消失、违反空气动力学的机动,完美符合『系统管理员』进行『后台巡检』、『数据採集』、『规则维护』时所应有的特徵。 人类试图用『外星科技』来解释这一切,实则是用他们有限的、基於星际旅行和物理定律的科学范式,去生硬地套用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可能涉及更高维度技术的现象。 黎俊並不关心它们来自哪颗『星』,更关心的是其背后的『目的』 “它们为何而来?” “在看什么?” “在防止什么?” 生命形式的多样性:绝境下的『道』 黎俊的神念投向那些人类罕至的极端环境——深邃的马里亚纳海沟、不见天日的地下洞穴系统、万年不化的极地冰川… 黎俊对那些奇特的极端生命形態產生了浓厚兴趣。 “在完全没有『灵气』浸润的环境下,仅凭物竞天择、基因突变与环境筛选,竟能演化出如此適应黑暗、高压、严寒或酷热的生命形態…”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是一种生命的『道』。 这些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唯物规则』下生命顽强性与適应性的最佳证明。 “它们的存在,是否暗示了生命形式的更多可能?” “甚至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是否存在著某种不依赖灵能,却也拥有初级智慧的奇特生物?” ...... 三、道心之惑:科学图景下的终极之问 然而,当黎俊越是深入了解人类科技文明取得的成就及其揭示的宇宙图景,一些前所未有的、甚至动摇他部分修行根基的终极困惑,也隨之浮现。 人类的科学探索,反而给黎俊这个神仙带来了巨大的思想衝击。 意识的本质:灵魂何在? 现代科学倾向於將意识、思维、情感归结为大脑复杂神经网络產生的『涌现现象』,是纯粹的物质活动。一套精致的生物计算机。 但这在黎俊看来,过於『机械』和『冰冷』。 『灵魂』、『真灵』、『元神』这些修行核心概念,在此框架下似乎无处安放。 “难道那歷经百世轮迴而不昧的『我』,那能够思考『存在』的自我意识,真的只是一系列电化学反应的结果?” “当大脑死亡,一切就彻底归於虚无?” 这动摇了黎俊修行根基的一部分认知。 “如果意识真的只是物质的副產品,那修仙求索的『长生』、『飞升』,其最终意义何在?” “难道只是为了无限期维持这套生物计算机的运行?” 这个疑问,像一根冰冷的尖刺,扎入了黎俊道心的最深处,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慄。 ...... 宇宙的终极目的:热寂与循环? 宇宙大爆炸理论、熵增定律、以及推演出的宇宙终极命运——热寂说,为黎俊描绘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宇宙图景。 一个有时间起点(奇点)、有空间范围(可观测宇宙)、並且不可逆转地走向能量均匀分布、最终陷入永恆死寂的宇宙。 这与黎俊所认知的、源自太古仙域的『天道循环、阴阳消长、永续不绝』的古老观念產生了剧烈衝突。 修仙者追求的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前提是这天地日月本身是永恆循环的舞台。 但如果这个舞台本身註定要倒塌、落幕呢? “这个宇宙,是否也只是一个更宏大存在的一场短暂实验?或是本尊无边梦境中的一隅?” 这个念头,让身为大罗圣尊的黎俊,都感到一丝髮自本源的心悸与悚然。 黎俊所追求的超脱,是超脱於此界,还是连这个宇宙本身,都需要被超脱? ...... 物理法则的普適性与『天命』的消失 科学强调物理定律的普適性和一致性,放之宇宙而皆准。 这似乎意味著,宇宙中没有『天命所归』,没有『气运所钟』,没有那种冥冥中偏向某个个体或种族的、无法用物理定律解释的『缘法』或『命运之力』。 一切似乎都是概率、都是初始条件加上物理规则的必然推演。 这与黎俊亲身经歷的诸多『机缘』、『劫数』、以及对『大势』的感应截然不同。 是此界规则特殊,彻底抹杀了这些『虚妄』的存在? 还是人类科学尚未触及到描述这些『概率异常』的更高层数学与物理? ...... 黎俊的思考,最终匯聚成几个核心谜团,它们相互交织,驱动著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世界的规则为何而变?” “『末法时代』的终极成因究竟是什么?是周期性天道、灾难遗留、集体选择、高维干预,还是灵气自身的转化?” 这关乎此界的过去与本质。 “凡人在绝境中创造了什么?” “『科技文明』的本质与终极终点何在?” “这条纯粹『唯物』的道路,最终会將人类带向自我升华的神坛,还是自我毁灭的深渊?” 这关乎此界文明的未来。 “是否存在其他『超凡』痕跡?” “神话、ufo、极端生命等现象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是歷史的迴响,是『管理员』的巡视,还是此界仍未被发现的、规则之外的『bug』?” 这关乎对此界完整性的认知。 “这个宇宙的根本逻辑是什么?” “科学揭示的宇宙图景与修仙之道所蕴含的宇宙观,孰对孰错?能否调和?” “意识的本质、宇宙的终极目的为何?” 这已然超脱於此界,关乎黎俊对整个大道本源的重新思考。 ...... 黎俊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回归者或守护者,更像是一位顶尖的宇宙学家和哲学家,带著一整套来自异域的、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开始系统地解密脚下这颗『异常』星球的核心奥秘。 而黎俊存在本身,已然成为这个巨大『宇宙沙盒』实验中,最新的、也是最无法预测的变量。 他们或许在虚空凝视祖星的一切,但此刻,宇宙的变量,能轻易撕开虚空的神——黎俊,也正以更深邃的目光俯视著他们。 第24章 黎俊的思考6:神话的星图与文明的迴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4章 黎俊的思考6:神话的星图与文明的迴响 北山之巔,黎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推演万物、映照星海的亿万符文渐渐隱去。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近乎耗尽心神的风暴式思考,此刻隨著天边第一缕晨光的浮现而悄然平息。 在黎俊心神与世界法则共鸣的漫长征途中,山下家中父母熄灯安寢的细微声响、姐姐姐夫看电视的隱约对话声、乃至小县城渐归沉寂的呼吸声,都如同遥远的潮汐,构成黎俊思考的底层韵律。 这种仙凡之间的微妙联繫,让黎俊在思索宇宙级命题的同时,始终保持著对人间的深切关怀。 黎俊知道,这一夜在家人眼中,他只是『在房间安静休息』,无人知晓这位仙人正在以神念遍歷寰宇古今,解析著这个世界最深的秘密。 ...... “搜索祖星神话传说...” 黎俊心中默念,这个在推演中反覆浮现的词语变得愈发清晰。 “若要印证『灵能纪元』的兴衰与『监护者』的踪跡,散落於此界各个文明碎片中的古老传说,或许正是那把被时光尘封的钥匙。“ 此念既生,便需行动。 於山巔凭空推演终有局限,那些具体的、琐碎的、被凡人记录於典籍或网络的信息,仍需回归凡尘之中去搜集和审视。 真正的智慧往往隱藏在最平凡的细节中,正如大道至简,真理常存於日常。 神念一动,黎俊的身影自山巔悄然消失,没有惊天动地的空间波动,就如同融入清风之中。 下一刻,黎俊已出现在县城家中臥室之內,被临时当作了静室使用。 房间简朴而整洁,窗台上放著母亲精心照料的花草,书桌上散落著几本外甥的课本,充满生活气息。 这种极致的仙凡对比,恰恰体现了黎俊此刻的独特状態——既是超脱世外的大罗圣尊,又是融入人间的黎家儿子。 ...... 静室之內,並无书卷堆积之象,唯有黎俊闭目盘膝,静坐於榻上。 眉心处隱有光华流转,似有亿万微不可察的符文生灭。 脑中神念早已如无形之网,铺天盖地般撒出,於无声无息间笼罩过县城书店、省城图书馆、乃至遥远国度藏有古老卷宗的博物馆与研究所。 近至街头巷尾的书摊旧肆,远至网络深处匿藏的资料库与原始部落口述歷史的音频档案… 一切承载著神话信息的媒介,无论古今中外、纸质电子,其蕴含的信息皆被他那浩瀚磅礴的准圣级神念瞬息扫描、复製、解析、归档,匯入其自成天地的识海之中。 《山海经》、《贝武甫》、《吉尔伽美什》、《罗摩衍那》、《波波尔·乌》、《埃及亡灵书》、《北欧埃达》、《希腊神谱》…乃至无数仅有只言片语流传的失落文明的传说碎片,此刻皆如星河般在黎俊识海內有序陈列,等待检阅。 显然,黎俊为全面解析此界不同文化谱系的神话底层编码,已凭藉仙家手段,做足了浩瀚如烟的前期功课。 ...... 黎俊的神念以惊人的速度扫过每一行文字,每一个意象,並非像学者般考据源流,而是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密码破译师,试图从这些光怪陆离、充满象徵与谬误的敘述中,剥离出可能存在的歷史內核与能量印记。 眼眸中不时闪过明悟的光芒,偶尔又会微微皱眉,显然某些神话的记载与他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的信息產生了有趣的共鸣或矛盾。 在黎俊眼中,这些遍布全球、看似荒诞不经的神话传说,绝非简单的『古代文学』或『原始宗教』。 它们更像是一份份残缺不全、被严重扭曲却又隱藏著惊人真相的祖星古老记忆档案。 黎俊採用了一套独特的、融合了能量感知、因果推演和高维视角的『神话分析法则』,从三个层层递进的层面进行甄別。 层面一:作为『扭曲史实』的神话——寻找『仙友』与事件的踪跡 黎俊首先假设,许多神话的核心,是对真实超自然事件或存在的记录,只是因远古先民理解能力的局限、口耳相传的失真以及后世统治者的刻意改造,而变得面目全非。 『神』的身份甄別: 高等文明访客:苏美尔神话中『从天而降』、创造人类以充当劳力的阿努纳奇; 南美神话中传授知识的羽蛇神; 非洲多贡族传说中来自天狼星的诺莫.... 在黎俊看来,这些描述更符合地外先进文明进行星际殖民或科考的特徵。 他们被上古的原始人目睹,其科技被误认为神力,自身则被奉为神明。 黎俊特別注意到,这些传说中『神』所使用的『神器』,往往具有超越时代的功能,如能飞行的战车、能治癒百病的圣器、能预知未来的宝物,这与高等文明的科技造物特徵高度吻合。 上古修行者:中国道教体系中歷经劫难、飞升仙界的诸仙; 印度吠陀经典中苦修得道的仙人; 凯尔特传说中精通自然魔法的德鲁伊.... 这些更接近黎俊所理解的『同行者』。 他们可能是祖星本土诞生的、掌握了灵能法则的强大个体,其『飞升』或许是达到了更高维度的存在状態,而非去往某个具体的『天国』。 他们的存在,是『灵能纪元』並未完全绝跡的证明。 黎俊能隱约感知到这些传说背后真实的能量印记,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 能量生命体/元素之灵:代表原始自然力量的希腊泰坦神族、北欧的冰霜巨人、斯拉夫神话中的森林精怪、各地的山川河岳之神.... 黎俊认为,这些很可能源於人类感知到了星球本身意识,也就是盖亚意识的碎片,或是强大的能量聚合体,比如地脉节点、风暴核心、海洋漩涡的能量显化等。 它们並非拥有固定形態,其形象是人类意识对庞大能量的投射。 黎俊通过神念感知,確实在祖星的一些特殊地点还能察觉到类似的能量残留,虽然已极其微弱。 『神跡』的技术结构: 宙斯的雷霆、索尔的雷神之锤:可能是某种高能等离子武器或气象控制技术的夸张描述。 黎俊在感知这些神话传说时,能隱约捕捉到类似的能量波动特徵,虽然已过去万千岁月,但能量的『指纹』仍有跡可循。 波塞冬和妈祖平息海啸:可能是调用地壳能量或操控海洋流体的大型环境稳定装置在运作。 黎俊注意到,这些传说往往与特定地理位置相关联,可能指向上古时代的祖星环境调控系统节点。 孙悟空七十二变、法天像地:可能是对高等全息幻术、微观粒子操控,类似改变物质形態或空间投影技术的记载。 这些能力与黎俊所知的某些高深仙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偏向技术实现而非修行获得。 诸神的战车:比如北欧的斯基德布拉德尼尔、印度的维马纳。 这几乎直接指向了反重力飞行器或星际飞船,其『神力』不过是超越时代的科技。 黎俊甚至在某些传说中发现了对跃迁航行、空间摺叠等先进航行技术的隱晦描述。 『上古大事件』的灾难考证: 全球性的大洪水传说:从诺亚方舟到大禹治水,从吉尔伽美什到玛雅圣书,如此广泛的共同记忆让黎俊几乎確信这是一次真实的全球性灾难。 黎俊试图寻找线索:是『神』之间的战爭导致的,比如阿兹特克神话的『太阳纪』毁灭? 还是一次行星级別的事故? 比如如月球轨道异常变化或小行星撞击引发的全球海啸? 还是对上一个冰河时期末期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的集体创伤记忆? 黎俊甚至怀疑,这是否是『监护者』在『大过滤器』事件后对星球进行『格式化清理』的一部分。 通过交叉比对不同文明大洪水传说的时间线、持续时间和具体表现,黎俊正在构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模型。 『天地分离』,比如盘古开天、北欧神话中尤弥尔身体化为天地、非洲神话中天父地母被强行分开等。 黎俊认为,这可能並非创世,而是对一次祖星环境或维度屏障发生根本性巨变的隱晦记录。 或许在那之前,代表『天』的,比如高维空间/灵界与代表『地』的,比如凡界的连接更为直接频繁,之后才被某种力量强行隔绝,导致了『绝地天通』和『末法时代』的开端。 黎俊能感知到祖星上某些地点的空间结构確实存在『撕裂』和『缝合』的痕跡,与这些传说相互印证。 ...... 层面二:作为『集体潜意识』与『宇宙原型』的神话——寻找深藏的逻辑。 黎俊明白,即便没有外部超自然存在的直接干预,智慧生命本身的集体意识深处,也能通过神话这种形式,触摸到宇宙的某些基本结构。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真理回声』,超越了具体的歷史事件,指向宇宙的基本法则和生命的根本处境。 『创世』主题的普遍性:从《梨俱吠陀》的原人献祭化生万物,到《圣经》的『上帝说要有光』,几乎所有文明都有从混沌中诞生秩序的故事。 黎俊思考,这是否反映了宇宙大爆炸的某种原始记忆,编码在了所有生命的意识最深处? 或者,生命个体意识的诞生过程,本身就在潜意识里重演著宏观的创世图景? 这种深层的共鸣,让黎俊意识到意识与宇宙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根本性的联繫,这甚至触动了他对『意识本质』的思考。 『英雄之旅』模式:从吉尔伽美什寻求永生,到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伟业,再到孙悟空西天取经,其核心模式(出发→试炼→助缘→蜕变→归来)高度相似。 黎俊认为这不仅仅是文学模板,更可能是个体灵魂觉醒、歷练和提升的宇宙通用路径的象徵性表达,是一条深植於所有智慧生物心中的『无形的修行法则』。 这让黎俊对人类的潜能有了新的认识——即使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中,人类依然本能地追寻著超越与升华。 『神人关係』的隱喻:神话中神与人之间复杂的关係,比如创造、宠爱、惩罚、疏离、最终启示,可能映射了人类潜意识中对『造物主』或更高存在既依赖又反抗的矛盾心理,以及对自身来源、命运和终极归宿的根本性困惑与探索。 黎俊注意到,这种关係的演变轨跡——从亲密到疏离,再到寻求重新连接——似乎与祖星灵能环境的变迁有著微妙的对应关係。 『末世与重生』主题:眾多神话中都有关於世界末日隨后重生的循环敘事,如北欧的诸神黄昏、印度教的劫波循环。 黎俊沉思,这是否反映了宇宙周期性灾难与重建的深层规律? 或是智慧生命对『熵增』这一宇宙终极命运的直觉性恐惧与反抗? 这些神话中往往强调『倖存者』和『新世界』的概念,这让黎俊思考人类文明是否也是某个上一轮周期的『倖存者』? ...... 层面三:作为『纯粹想像』与『社会工具』的神话。 黎俊以绝对的理性承认,並非所有神话都有超自然源头。 很大一部分,是纯粹的人类心智產物,但这並不意味著它们没有价值。 相反,这些『人造』神话揭示了人类心智的运作方式和社会文化的构建过程。 对自然现象的解释:在科学诞生之前,神话就是人类的『自然科学』。 雷电是雷神之锤,地震是地下巨兽翻身,四季更替是冥后珀耳塞福涅的归去来兮。 这部分黎俊会快速掠过,视为早期人类对无法理解的自然力量的幼稚擬人化解读。 但黎俊也注意到,不同文明对同一种自然现象的神话解释往往有相似之处,这反映了人类认知模式的普遍性。 统治与教化的工具:许多神话,尤其是强调君权神授和严格等级秩序的故事,如法老为太阳神之子,皇帝为天子等,明显带有后天人为编纂、为统治阶级服务的痕跡。 黎俊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故事充满了『人造』的匠气,缺乏內在的能量逻辑和宇宙学深度,更像是一种意识形態宣传。 黎俊特別注意到,这类神话往往出现在文明组织程度较高的时期,且与歷史史实的扭曲程度最高。 文学想像与艺术表达:相当一部分神话传说,其核心价值在於其文学性和艺术性,表达了人类对美、对英雄主义、对爱情、对冒险的精神追求。 如中国的牛郎织女、希腊的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等。 黎俊欣赏这些故事中蕴含的人性光辉,认为这也是人类精神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即使在『末法时代』,这种对美和情感的追求依然在持续。 ...... 黎俊的最终结论:一幅破碎的『星图』与文明的悲喜剧。 经过这番浩瀚而精密的探查与思考,黎俊得出了一个综合性、多层次,甚至带有一丝悲悯的结论: “此星球纷繁复杂的神话体系,並非单一来源的產物。它是一幅用不同顏色、不同材质、甚至不同维度的丝线,胡乱绣了上万年的巨幅织锦,其中混杂著零星的真实歷史碎片。” 那些记录了上古时代少数真正的『来访者』,就是那些地外或异界文明和本土强大的『修行者』的事跡,这些事实早已被时间、误解和恐惧扭曲得面目全非。 这些碎片最有价值,但也最难甄別,如同星图中最暗淡却又关键的几颗星子。 破碎的全球性灾难记忆:对地质剧变、气候灾难、甚至可能是『监护者』干预事件的集体创伤记忆,被代代相传,並包裹上了神话的外衣以求理解。 这些记忆往往被赋予了道德和宗教意义,但核心的事件內核可能基於真实发生过的大灾难。 深层的宇宙编码与原型:人类心灵对宇宙基本法则,如创造、毁灭、循环、升华的无意识感知和象徵性表达,是意识触及本源的必然產物。这部分內容最具普遍性,跨越文化界限,指向某种超越具体文明的深层真理。 纯粹的文学想像与社会建构:为解释自然、巩固权力、凝聚族群、抒发情感而主动编造的故事。 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一幅试图指引向过去真相的『星图』,但每颗星星之间都充满了迷雾和谬误的虚空,令人难以分辨真正的航向。 对黎俊而言,最有价值的並非在神话中找到『自己是唯一真神』的证据,而是透过这些光怪陆离的表象,拼凑出这个世界在『灵能纪元』末期乃至更早时代,曾是怎样一个波澜壮阔、诸类並存、衝突与交流並存的宏大舞台。 而现代人类,在黎俊看来,就像是这个盛大舞台剧落幕后,被留在台上、却早已忘记了大部分剧本、只凭著零星的本能记忆和自身的想像力,还在懵懂地模仿著昔日大戏动作的演员。 他们的神话,既是遗忘的证明,也是不甘忘却的挣扎。 这份认知,让黎俊对脚下这个文明,更添了一份深沉的理解与责任。 探查这些神话,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更是为了读懂这个文明的『底层代码』,从而更好地判断,该如何引导他们? 或者,该如何为他们应对那可能源自远古、延续至今的潜在威胁——包括那些曾被视为『神』的存在,以及那位隱藏更深的『监护者』。 ...... 黎俊缓缓合上手中最后一本神话典籍,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直视无垠星空。 他知道,这份由神话拼凑出的『星图』虽不完整,但已为他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那些传说中反覆出现的地点、那些被多个文明共同记述的事件、那些至今仍被尊为『神圣』的场所.....都值得黎俊亲自去探查验证。 “神话不是歷史教科书”黎俊轻声自语。 “但它是歷史的影子,是文明的地层,是集体意识的梦境。读懂它,就能读懂这个星球最深层的记忆。“ 此刻,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黎俊能听到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声响,父亲在院子里晨练的脚步声,以及远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的市井声音。 这种仙凡之间的鲜明对比,让黎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使命——既要守护这份人间烟火,又要解开隱藏在其中的宇宙级谜题。 黎俊站起身,神话分析暂告一段落,接下来需要的是实地验证和更深入的探查。 北山深处的鸿蒙紫气、世界各地的神话遗址、还有那些被传说称为『神圣』的地点..都还有待探索。 黎俊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作为经歷过百世轮迴的大罗圣尊,他深知真相往往比神话更加不可思议。 而揭开祖星真相的旅程,才开始。 第25章 黎俊的思考7,维度的迴响与静默的实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5章 黎俊的思考7,维度的迴响与静默的实验 黎俊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流转的亿万符文渐渐隱去,从横跨万古的神话星图中收回神念。 一夜的推演让这位歷经百世轮迴的大罗圣尊,对祖星被时光掩埋的过往有了更为深邃的认知。 半盏清茶早已凉透,唯余淡淡茶香縈绕。 窗外传来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细微声响,砧板上清脆的切菜声,灶台上粥锅咕嘟的轻响,还有姐夫那辆旧车熟悉的启动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像温柔的锚链,將黎俊从浩瀚的文明史诗中缓缓拉回现实。 但黎俊的思考却还犹如奔流不息的江河,难以停歇。 神话终究是尘封的过去,是文明失忆后留下的模糊梦境。 而那些被称为『不明飞行物』的现象,才是窥探此界当下真相的一扇隱秘窗口。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星火落入秋原,瞬间燎原。 黎俊那堪比超级量子计算机的思维核心立即转向新的方向,开始构建全新的分析模型。 黎俊依旧静坐榻上,双眸微闔,气息沉静如深潭。 但磅礴的神念却已化作无形的信息洪流,悄无声息地接入全球网络,以超越凡人想像的速度检索、分析、整合著所有相关数据。 剎那间,海量信息如星河倾泻般涌入识海。 各国军方解密档案中语焉不详的描述; 民间爱好者拍摄的无数晃动模糊的视频资料; 主流科学家基於现有物理框架的谨慎质疑与『误认』的解释; 边缘研究者提出的大胆假说; 古老典籍中记载的天象异闻; 近百年来的目击报告与接触事件; 还有网络深处各种光怪陆离的阴谋论… 这一切交织成一个喧囂而混乱的信息宇宙,足以让任何凡俗研究机构穷尽数代人之力也难以梳理。 然而对黎俊而言,这不过是需要被精密过滤的背景噪音。 心念微动间,无数信息被快速甄別、归类、溯源、交叉验证。 黎俊在以惊人的速度寻找模式,剔除虚假信號,对比能量特徵,分析时空分布规律,將所有数据与先前关於『监护者』、『多维存在』的推论相互印证。 渐渐地,黎俊唇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笑意。 这不是赞同或否定任何观点,而是超然者聆听井底之蛙爭论天空大小时的那种悲悯。 其中有凡人探索未知的可贵勇气,更有认知局限带来的必然谬误,让黎俊既感欣慰,又不免嘆息。 ...... 黎俊首先敏锐地察觉到人类思维范式的天然局限。 『外星人』这个概念本身,就暴露出深层次的认知困境。 人类总是固执地將寻找『他们』的目光锁定在『外星球』这一狭隘概念上,执著於计算宜居带,分析系外行星大气光谱,寻找水、甲烷等生命跡象。 这种思维方式,仿佛被困在三维牢笼中的囚徒,难以想像监狱之外的广阔天地。 但黎俊深知,生命的本质是『灵』与『信息』的特殊组合模式,远非碳基或硅基生化载体所能局限。 生命形態的可能性千变万化,其棲息地可能是高维空间的缝隙,可能是纯能量构成的海洋,可能是集体意识匯聚的念力之海,甚至可能是某种抽象的概念领域。 『星球』这个概念,对於理解宇宙生命的全貌而言,实在太过狭隘了。 更让黎俊感到有趣的是,人类在想像『他们』时,总是不自觉地寻找类人特徵。 头颅、四肢、躯干,最多在皮肤顏色、眼睛大小或肢体数量上做文章... 这种根深蒂固的『类人形中心主义』,暴露出想像力被自身生物形態束缚的窘境。 ...... 在黎俊的认知中,真正的异星存在可能是一团具有自我意识的能量漩涡,其思维以等离子体的形式存在和传递; 可能是以行星级硅基神经网络形式存在的智慧体,整个星球就是一个生命; 可能是生活在时间维度褶皱中的生物,能同时感知过去与未来的片段。 它们的存在方式,早已超越形態的固有限制。 就连它们的移动方式,也未必是人类想像中的『飞船』那种金属造物。 其实可能是通过空间摺叠进行自然跃迁; 可能是利用宇宙弦进行滑行; 可能是將自身信息化后通过量子纠缠进行超光速投送; 甚至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在多维空间中自由移动的『时空泡泡』。 ...... 基於这样的认知,黎俊自然拒绝使用『外星人』这个简陋且充满误导性的標籤。 以自身的宇宙见识、仙神视角和能量感知为依託,黎俊开始对这些现象进行全新的、更接近本质的归类。 在黎俊的分析框架中,绝大多数异常现象都完美符合『监护者』的推论。 它们极可能就是维护这个『宇宙沙盒』的『系统管理员』派出的巡检单位。 这些存在很少表现出交流的意愿,更多的是进行观察、记录、偶尔测试性靠近,然后以违反人类物理常识的方式迅速脱离。 它们经常出现在核设施、大型射电望远镜、粒子对撞机、航天发射基地等可能『挑战系统边界规则』或『引发文明级风险』的关键节点附近。 其行为模式明確指向系统巡检、漏洞扫描、数据採集和风险监控等功能性目的,而非智慧生命间的探索或接触。 它们伴隨的现象往往超出人类现有物理认知:瞬间加速到极高速度、直角转弯无视惯性、材料隱形、引发电磁脉衝、操纵局部引力场等等。 黎俊明白,这並非它们掌握了更『先进』的推进技术,而是拥有对此地『物理法则防火墙』后台权限的有限使用权,能够临时性地、局部地『修改参数』或『插入例外规则』。 这不是技术代差,而是根本性的权限差异。 甚至它们可能根本没有固定实体。 人类观测到的碟形、雪茄形、三角形等形態,可能只是它们为了在三维空间显化或执行特定任务而临时构筑的『力场外壳』、『能量投影』或者『全息诱饵』。 当然,黎俊並不完全排除真实异星文明来访的可能性,但认为其概率远低於前者。 这些访客的文明可能经歷过自身的『灵能纪元』,实现了科技与灵修的完美融合; 或者幸运地避开了『大过滤器』,发展出了纯科技的超凡之路; 甚至可能是『监护者』体系中的其他成员或合作者。 他们的来访目的可能是纯粹的科研观察,对这个被严格隔离的『绝灵文明试验区』感到好奇; 可能是执行某种星际文明间的警戒协议,监视地球文明以防其科技失控產生超限威胁; 也可能是寻找上古『灵能纪元』遗留在地球的文明遗產或信息碎片。 关键区別在於,这些访客大概率仍在主宇宙物理规则框架內活动,並非『沙盒管理员』本身。 他们的行为可能更加多样化,甚至可能尝试进行谨慎的、非官方的接触。 此外,还有一类可能不是来自遥远星辰,而是地球本土或依附於地球环境的存在。 可能是意识集合体、能量聚合体,或者从人类集体意识中诞生的『思维形態』。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人类看到的光影雾气,可能只是交互界面或心理投影,用於在物质界显化或与人类潜意识互动。 它们可能棲息在电离层、强地磁场节点、深海热泉甚至人类的梦境边缘。 它们的活动常被误认为鬼魅或超自然现象,可能被人类强烈的集体情绪或特定的地脉能量波动所吸引。 黎俊將这些视为本土自然现象,是上古灵能环境残留的痕跡或產物,是了解星球能量生態的重要窗口。 但它们的智能水平、目的性和潜在威胁需要谨慎评估,很可能多数只是无意识的能量现象,如同祖星自然界的风、雨、雷、电。 更有一类来自完全不同的存在层面:其他维度、平行宇宙、位面缝隙,或者时间流上的异常点。 它们的行为可能完全不可理喻甚至显得疯狂恶意,因为它们遵循的物理法则与此地截然不同。 出现时可能伴隨现实扭曲、逻辑悖论、精神污染。 它们可能是迷途者、资源採集者、探索者,或者只是因为维度壁垒短暂薄弱而『渗漏』过来的存在。 这是最不可预测、风险最高的一类,它们的出现可能意味著『沙盒』规则壁垒出现了细微『漏洞』,甚至是更高层面衝突或实验的波及。 任何接触尝试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最后,还有一些现象的本质可能根本不是物体或生命,而是时空结构自身的褶皱、疤痕、湍流或回声,呈现为复杂的光学电磁现象。 成因可能是遥远宇宙事件的引力波或能量涟漪经过时的投影,可能是地球局部时空因未知原因產生的短暂翘曲,甚至可能是未来时间实验的能量涟漪对过去造成的微弱干扰。 这些现象转瞬即逝,无法可靠追踪或復现,没有智能意识,属於宇宙尺度的『自然』现象,虽然其成因可能非同寻常。 ...... 黎俊以悲悯的目光观察著人类试图用雷达、光谱仪、辐射探测器这些基於低维物质法则设计的工具,去锁定、分析甚至捕捉可能涉及高维时空、规则权限或纯粹能量意识的现象。 这种努力,在黎俊看来,既勇敢又可嘆。 好比用渔网捕捞梦境,用尺子测量思想重量,方法论上就存在根本的维度局限。 他们记录下的模糊影像、数据轨跡,可能只是那个存在在穿过人类感知维度时,投下的扭曲而片面的影子或噪音,根本无法反映其全貌和本质。 黎俊甚至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观察者描述的差异巨大的现象,背后可能是同一个多维实体反射的不同的『著相』。 人类执著於细节差异的爭论,却不知道描述的可能是同一个存在巨兽的不同部位的鼻子、耳朵、尾巴,这正是宇宙尺度的『盲人摸象』。 更让黎俊感到担忧的是,人类总是纠结於这些存在『是善意还是恶意』? 是否对方也是『丛林法则』中的一员? 这种基於自身文明经验的二元对立思维,在黎俊看来,恰恰是最危险的认知陷阱。 黎俊清楚地看到,祖星人类文明尚处於『文明幼儿期』,其思维模式仍深陷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惯性中。 他们习惯用『非友即敌』的二分法来理解一切未知存在,用『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的零和博弈来看待宇宙关係。 这种思维定式,犹如井底之蛙试图用池塘里的生存规则来揣测整片海洋的运作方式。 然而,真正的宇宙现实可能远比这复杂。 黎俊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多种可能性: 或许这些存在早已超越了『善意恶意』的二元范畴。 它们的思维模式可能建立在完全不同的价值体系上,像是纯粹的科学研究本能,像是维护宇宙平衡的职责使命,或者像是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道德准则。 它们的『善意』可能表现为严格的『不干预政策』,以避免影响实验样本的自然演化; 而所谓的『恶意』,或许只是按程序清除故障单元的例行公事,不掺杂任何情感色彩。 又或者,它们遵循的是一套人类无法想像的『宇宙生態学』。 在这个宏观尺度上,单个文明的存亡或许不如整个宇宙生態系统的平衡来得重要。 就像人类为了保护绵羊而控制狼的数量,这些存在可能为了维护宇宙的稳定而採取某些看似冷酷的措施。 这不是善恶问题,而是维度不同的责任与选择。 黎俊甚至考虑到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这些存在可能根本不在意人类的价值判断...”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显微镜下细菌的『想法』。 它们的关注点可能是人类无法理解的宏观指標,宇宙熵增速率、维度稳定性、意识场的和谐程度等等。 在这种尺度下,单个文明的命运或许只是报表上的一个数据点。 ...... 『丛林法则』本身,在黎俊看来,也只是文明发展的一个阶段而已。 就像人类个体从野蛮走向文明,宇宙中的智慧形態也必然经歷从野蛮到文明的进化过程。 那些能够进行星际航行或维度穿梭的存在,很可能早已超越了弱肉强食的初级阶段。 但黎俊也警惕地意识到,不能完全排除某些文明仍然奉行极端『丛林法则』的可能性。 宇宙如此浩瀚,完全可能存在將扩张和掠夺作为生存方式的文明。 然而即便如此,它们的『善恶观』也必然与人类大相逕庭:“就像人类不会认为食用牛羊是『恶』,这些存在可能也將人类视为资源而非平等对话的对象。” 最让黎俊忧心的是,人类这种『非友即敌』的思维模式,很可能导致灾难性的误判。 將中立的观察者视为威胁而主动攻击,或者將危险的掠夺者误认为友方而放鬆警惕:“任何一种误判都可能带来毁灭性后果。” 黎俊深深明白,在这个充满未知的宇宙中,真正的智慧不在於简单地將事物分为善恶两类,而在於理解每种存在背后的运行逻辑和意图,並据此制定出最合適的应对策略。 有时候,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明显的恶意,而是来自对未知本质的无知和误读。 作为一个在修真世界活了十万年,经歷过无数文明百世兴衰的存在,黎俊知道,当两个发展程度悬殊的文明相遇时,较落后的一方最需要的不是盲目地示好或抵抗,而是谨慎地观察、学习,並保持战略定力。 在这种情境下,简单地问『是善是恶』不仅没有意义,甚至可能是危险的:“因为这会让思考停留在肤浅的表层,而无法触及现象背后的本质。” 黎俊决定,在真正理解这些存在的本质之前,必须保持开放但谨慎的態度,既不盲目信任,也不贸然敌视。 最重要的是提升自身的认知水平和应对能力,以便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能为人族爭取最好的可能结果。 这种超越简单善恶二元论的思维方式,才是文明真正成熟的標誌,也是在复杂宇宙中生存发展的必备智慧。 黎俊知道,自己肩负著引导人族跨越这个认知门槛的重任。 黎俊觉得这种基於自身社会道德的二元框架,用於理解这类存在,既幼稚又危险。 这些存在,尤其是『监护者』的动机,可能完全超出人类道德理解的范围。 一个『神级文明』的观察员不会在意实验样本的喜怒哀乐,其行为背后可能是绝对的理性、纯粹的研究目的、冰冷的程序逻辑,或是某种基於宇宙生態学的宏观考量。 它们的『善意』可能表现为將文明严格隔离保护,避免其自我毁灭或接触危险知识。 而『恶意』或许只是对越界样本进行无痛、高效的『无害化处理』或『重置』,其中並不掺杂任何人类意义上的爱恨情仇。 ...... 整合所有信息、推演与思考,黎俊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大气层,直视宇宙深处,心中一片澄明如镜。 此界的凡人仰望星空,却在潜意识里寻找著自己的倒影。 他们渴望答案,却只能用有限的工具提出问题。 这种探索的勇气值得讚赏,但认知的局限又令人嘆息。 这些所谓的『异常现象』,黎俊现在確信,多半不是来自异星,而是『管理员』的日常维护、高维存在的无意掠过、或是旧日时空破碎的涟漪。 它们的存在,无声地证明著宇宙的层次与复杂,远超凡人想像。 而这个祖星,这片被物理法则紧紧锁住的末法之地,在它们眼中或许是一个特殊而珍贵的宇宙样本。 一个灵能纪元突然中断、在绝对唯物规则下艰难重启的文明演化案例。 一个观察『意识』在极端受限环境中如何挣扎、適应与创新的绝佳实验室。 这里发生的一切,既是自生自灭,也处於一场宏大而静默的实验观察之下。 真正的奥秘不在於它们『是什么?』,而在於这个被隔离的世界最终会『走向何方?』。 是突破枷锁完成升华? 是走向內卷陷入停滯? 还是滥用科技自我毁灭? 而它们的悄然旁观,本身就是这场实验最核心的部分。 想到这里,黎俊心中不再有困惑,只有清晰的定位和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黎俊,这个来自『沙盒』之外、拥有旧版本权限的大罗圣尊,就像意外溜进严密伺服器的、带著完全不同底层代码的程序。 黎俊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精密实验场中一个巨大的、未被记录的异常变量。 现在的黎俊,既是这个静默实验的观察对象,也已经成为主动走入实验室、审视实验设计本身、思考如何影响实验结果的观察者兼潜在干预者。 “这一切,不过是特殊的样本与静默的实验而已吧…!”黎俊心中迴荡著这个最终判断,冷静而超然。 ...... 但黎俊的道心之中,却因此生出更强烈的使命感。 正因为是『实验』,黎俊更不能让故乡和族人沦为冰冷的实验数据。 黎俊要確保这场实验的最终结果,是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族,凭藉自身的智慧、勇气与选择,亲手书写。 而不是由任何高高在上的『管理员』或冷漠的宇宙法则来裁定。 “祖星就是沦落了,也不可能让这些存在任意肆为!” 黎俊的思考,由此彻底从『是什么?』转向了『该如何做?』。 一条全新的、充满挑战与无限可能的道路,在黎俊意志面前徐徐展开,直通向星辰深空的尽头,以及其后可能存在的、沉默的观察者们。 这个认知让黎俊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同时也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心中涌动。 作为可能是唯一意识到这个『实验』本质的存在,黎俊知道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行动,都可能改变这个星球乃至整个文明的命运。 黎俊望向窗外的晨曦,目光坚定。 这场静默的实验,因为黎俊的觉醒,即將迎来最大的变数。 而黎俊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以大罗圣尊的智慧和力量,为人族爭取一个最好的未来。 第26章 黎俊的思考8:深渊的道韵与存在的讚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6章 黎俊的思考8:深渊的道韵与存在的讚歌 关於『监护者』与『多维存在』的思考虽暂告一段落,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基础的探求欲望,却在黎俊的心中悄然萌发,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渴望著破土而出,触碰宇宙最根本的脉络。 黎俊意识到,若说那些ufo现象是漂浮於文明表层的浮光掠影,是他人精心编织的谜题,那么,生命本身——尤其在此等『绝灵之地』顽强存在的生命形態,便是理解这个宇宙『规则』与『韧性』的最原始、最根本的密码。 这並非他人给予的线索,而是宇宙自发书写的一部浩大史诗,等待著黎俊去阅读。 於是,黎俊浩瀚无边的神念不再投向喧囂的网络与浩瀚的星空,而是如同最细腻、最坚韧的涓流,缓缓沉入大地,渗入岩层,向著那些人类足跡难以触及,甚至想像力都难以完全描绘的极端之境漫溯。 他的意识穿透了冰冷的海洋表层,越过光合作用带,进入了永恆的黑暗王国。 神念持续下潜,最终穿透万米海渊,抵达了地球的表面极限——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这里的压力是海平面的千倍以上,足以將绝大多数人造合金压扁碾碎,阳光在此是早已被遗忘的传说,只有绝对的黑暗与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寂静统治著此地。 然而,黎俊的意识並非像科学家那样急於分类解析样本,而是陷入了一种久久的、近乎虔诚的沉默与『倾听』。 他褪去了所有大罗圣尊的傲然,以一种纯粹的感知去触碰这片『死寂』。 ...... 在这片生命的绝对禁区,黎俊却感知到了令人惊嘆的、蓬勃的生命力。 在黎俊的『视野』中,管水母如同优雅的幽灵般在深海中漂浮,它们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构造精妙绝伦,只在受到地热能量扰动时才会显现出细微而神秘的生物光晕。 黎俊的神念深入其微观结构,察觉到这些生物体內蕴含著一种独特的生物化学能量转化系统,能够將海底热泉喷口释放出的、对绝大多数生命而言剧毒的硫化氢、甲烷等化学物质,直接转化为维繫生命的能量,这完全绕过了地表生命赖以生存的光合作用的传统路径。 这並非简单的適应,而是一场能量获取的革命。 ...... 更令黎俊称奇的是深海琵琶鱼。 雌鱼头部延伸出的发光诱饵,於黎俊的感知中,远不止是捕猎的工具,那是一个精妙绝伦的生物能量装置。 它不仅能发出吸引猎物的特定频率冷光,其基础组织更能通过极细微的频率振动,来感知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与压力变化,儼然一套完整的生物声纳与能量感应系统。 它们的消化系统已经进化到能够直接吸收、转化地热喷口释放的硫化物,將其转化为维持生命的基础能量。 这种將剧毒转化为生机的过程,在黎俊看来,充满了某种残酷而卓绝的诗意。 黎俊自然而然地將这些深海生物的生存智慧与修真界的功法相类比:它们不需要依赖外界的阳光雨露,正如高阶修士达到辟穀境界后,可以不食人间烟火,直接汲取天地灵气; 它们体內进行的化能合成,好比修士的內息运转与金丹大道,將外界狂暴、无序、有害的能量,通过体內独特的『功法』酶系统与化学反应链转化为稳定、有序、可供自身使用的『真元』。 这是一种扎根於物质规则最深处的『修行』。 ...... 当黎俊的神念从深海延伸至南极数千米厚的冰盖之下,触及那些与世隔绝数百万年的冰封湖泊时,另一种更加深邃的感悟涌上心头。 这里的微生物在绝对黑暗和接近冰点的低温中已存活了数百万年,它们的新陈代谢缓慢到近乎停滯,生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时间的琥珀之中。 然而,它们並未死亡,只是进入了一种极致的休眠。 一旦环境稍有好转,哪怕只是一丝能量波动,它们便能立即恢復活性,重新开始生命的歷程。 这些微生物体內蕴含著一种近乎永恆的生机,一种对时间的绝对蔑视,仿佛时间对它们失去了意义,唯有『存在』本身才是永恆的命题。 这还不够... 黎俊的神念继续向大地深处进军,在地底三千米以上的古老岩石深处,他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生命形態。 这些微生物以岩石中的铁、硫等矿物质为食,甚至能通过摄取岩石中放射性元素的衰变所释放的微小能量来维繫生存。 它们的生命周期漫长到以地质年代来计算,新陈代谢速率低到令人髮指。 它们的存在,彻底顛覆了生命需要阳光、需要水、需要有机物的传统定义。 黎俊意识到,这些生命的生存方式暗合『大道至简』的真諦,不需要复杂的环境,不需要丰富的资源,仅仅依靠最基础的要素——石头和辐射,就能维持存在,將生命的简洁与顽强演绎到了极致。 至此,黎俊所『看』见的,早已超越了一群奇形怪状、在常人眼中堪称『怪异』的生物在挣扎求存。 他所见的,是一部浩瀚、悲壮且充满无上智慧的生命史诗。 这部史诗的每一个篇章,都在无声地叩问著他固有的认知,为他揭示著迥异於仙道文明、科技文明的另一种关於『道』的磅礴詮释。 这並非文明的造物,而是生命本身与宇宙规则直接对话所產生的奇蹟。 ...... 这一刻,黎俊不禁回忆起太古仙域中的各种修行流派:有剑走偏锋、掠夺天地以奉己身的魔道修士; 有中正平和、感悟天地法则以淬炼元神的玄门正宗; 有专精丹道、將百草精华炼成夺天造化神丹的药王谷; 有钻研阵法、借天地之势布下绝杀之局的天机阁… 万千修士,无不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叩问长生,以求超脱。 每条道路都有其独到之处,都能通向大道的某个侧面,黎俊曾经认为这是探寻『道』的唯一正途。 然而,对比地球生命在绝境中开创的道路,黎俊发现这些看似原始、粗糙的生存方式,其背后所蕴含的智慧与韧性,同样伟大,甚至因其纯粹的『求生』动机而显得更加震撼人心。 深海热泉口由化能合成细菌构建的庞大生態系统,其能量流转的精妙与高效,不亚於任何一个修仙宗门的护山大阵与能量匯聚体系; 极地微生物长达百万年的漫长休眠与瞬间復甦,其对生命火种的保存方式,堪比上古修士为避大劫而进行的跨越纪元的闭关潜修; 地底微生物的化岩为食,点石成金,將无机直接转化为有机,这简直是最高明的炼丹术士所追求的至高境界——无中生有,炼化万物。 黎俊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如晨曦刺破黑暗:“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无论是高深莫测、直达本源的修仙法门,还是这些原始生命在生死压力下演化出的生存策略,本质上都是对能量的不同运用与转化方式,都是对『存在』之路的不同探索与坚持。 而祖星的这些极端生灵,自诞生之初便处於『绝灵』的严酷环境中,它们所进行的,是一场持续了数十亿年、无人喝彩也无人见证的集体苦修! 其最终成果,並非个人的飞升,而是將『生存』本身锻造成了至高法则,刻入了基因的最深处。 ...... 黎俊的神念掠过无数这般奇蹟,最终,他的所有感悟匯聚为一声感慨。 “这些生命无需炼化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其肉身本身便是最完美、最適应环境的『道器』!” 耐高压的细胞膜结构堪比护体神罡; 抗冻结的特殊蛋白质犹如修炼了冰系神通的宝体; 將剧毒硫化物转化为生命能量的酶系统,胜过任何解毒仙丹; 利用地热与化学能而非阳光的独特代谢途径,更是一种另闢蹊径的『功法』… 这每一处微观到极致的適应与改造,都是生命对宇宙冰冷物理规则最深刻、最精妙的回应与对话,是『道』在物质层面的直接显化与践行。 这远比任何移山倒海、摘星拿月的神通法术更令他感到震撼。 因为这不是借用规则,而是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 这不是法术,而是將『生存』本身锤炼成了至高的『法则』,將『肉身成圣』的理念演化到了极致,普及到了每一种渺小的生命之中。 那些在永久黑暗中以地热与化学能为食的微生物群落,或是深埋冰层深处、新陈代谢速率降至极低、近乎时间静止状態存活了数百万年的古菌… 在黎俊眼中,它们每一个个体,都已然达到了『龟息大法』或『辟穀』的至高境界——將生命活动降至无限接近於无,以近乎永恆的坚韧姿態,静默地度过漫长的『末法时代』。 这是一种何等深邃而悲凉的生存智慧!是『辟穀』与『龟息』的终极实践,更是无灵之地的亿万眾生,在逆境的洪流中进行的集体证道。 黎俊所熟知的灵气,是一种现成的、易於调动和吸收的『高级能量』,是宇宙的馈赠。 而此界生命,却在完全断绝此路的情况下,被迫掌握了更为原始、本质,却也更为艰难的能量利用『法门』,这完全是另一种形式的、规模宏大的『炼丹术』。 深海热泉口的化能合成生態系统,在黎俊眼中宛如一座建立在『地狱之火』上的辉煌文明国度。 渺小的细菌作为『初级炼丹师』,能將剧毒的硫化氢、甲烷等物质通过奇妙的化学反应转化为生物可利用的能量,这无异於开创了一套无需日月精华、直接从死寂与剧毒中汲取生机的独门修行功法。 而管蠕虫、盲虾、巨蟹等生物以此为基础,构筑起繁复而高效的食物链与生態圈,这简直就是一个分工明確、自给自足的『水下宗门』体系,它们共同將死亡之地变成了生命绿洲,宛若在虚无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方『洞天福地』,这也是另种形式的、藉助地火之力的集体『炼丹』。 对於那依靠微弱宇宙射线或地底放射性衰变產生的能量而存活的生物,黎俊感受到的则是一种极其艰难地『窃取』宇宙本源能量流的努力,这种形式的『窃取天威』,其手段之精妙、意志之顽强,於至微处见大道真章,令人肃然起敬。 这就是祖星上的生灵在无灵之地,用数十亿年时光,自行演化出来的能量转化的无上法门:点石成金,化毒为粮,变死地为生境。 然而,最震撼黎俊的,並非那些奇特的形態与精妙的能量法门,而是其背后所彰显的那股磅礴无尽、无可摧毁的『存在之意志』。 道经有云:“天地之大德曰生。” 这些极端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句话最纯粹、最极致的体现,更是『天道贵生』这一法则在绝境下的最强证明。 无论环境如何黑暗、寒冷、高压、剧毒、贫瘠,生命总能找到一条出路,將生机的烙印鐫刻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这种蓬勃的、无处不在、坚忍不拔的生机本身,就是一个比任何神通都更为伟大的『神跡』,是迴荡在宇宙虚空中最深沉、最有力的『道音』。 ...... 黎俊原本熟悉的『道』,是通过凝聚外物之灵气、感悟天地法则来实现个体生命的升华与超脱,是向上、向外的追寻。 而祖星生命展示给他的,是另一种『道』,体现了『道』的多样性。 这是一种通过彻底地拥抱环境、极致地改变自身,將整个恶劣环境化为自身存在的一部分,从而实现种族与生命信息的永恆延续。 这是一种『融入之道』、『適应之道』、『共生之道』,与『超脱之道』看似相反,却同样强大,甚至因其普遍性和基础性而显得更为永恆。 黎俊由衷感嘆:“这是生命意志的讚歌,它詮释了,存在的本身,即是道。” ...... 这番深入『阅读』生命之书的体验,正在彻底扭转黎俊最初对这个世界『末法时代』所抱有的、潜意识的怜悯与悲观判断。 “这就是人族的祖星啊!『道』的另一种源头!” 黎俊不禁在心中惊嘆。 他恍然意识到:“原来,失去灵气並非生命的终结,而是另一条更为艰苦卓绝、却也更加波澜壮阔的进化之路的开启!” 此界生灵被迫放弃了依赖外部灵气的『捷径』,转而走上了『向內挖掘自身潜能、极致利用物理规则』的坚实道路。 这或许是一条更慢、更艰难,但根基更为牢固、更具普適性、也更能展现生命顽强本质的道路。 “灵气,並非唯一路径啊!”这一声感嘆,包含了他无尽的感慨与敬意。 由此,黎俊也终於理解了人类文明的特殊性。 怪不得人类文明將自己视作宏大生命谱系中独特的一支。 人类个体虽孱弱,未能演化出极端的生理机能,却另闢蹊径,发展出科技来极致地延伸自身、改造环境。 在黎俊此刻的眼中,计算机是外置的脑,机械是外置的肢骸,网络是外置的神识,能源系统是外置的丹田穹炉… 现代人类社会,正用工具和协作,集体演化成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文明超个体』,以他们独有的方式,对抗並试图理解这个『绝灵』的星球,试图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波澜壮阔的、文明尺度的『修行』? 科技的尽头,或许並非虚无,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集体性的『合道』。 这是一种哲学层面的巨大衝击,让黎俊彻底重新审视自己对祖星『末法时代』的认知。 ...... 当神念再次掠过发光鮟鱇的生物诱饵、热泉口庞贝蠕虫的耐热鳞管、冰封中远古病毒的晶体结构时,黎俊心中那『万法归宗,殊途同归』的明悟达到了顶峰。 黎俊曾经认为道只存在於高深的修行法门中,只体现在移山倒海的大神通里。 但现在他深切地明白,道同样存在於管水母的能量转化系统中,存在於深海琵琶鱼的发光诱饵里,存在於极地微生物的漫长休眠中,存在於地底微生物的化岩为食里。 这种最原始的生命韧性,这种在绝对逆境中依然坚持存在的执著,本身就是大道的体现,是最朴素的『道』之彰显。 ...... 黎俊的道心因此得到彻底的洗礼和升华,境界在不知不觉中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他意识到,自己追求的超脱,与这些生命追求的生存,在本质上都是对『存在』的探索和坚持,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这些看似微小的生命,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沉默而坚定地詮释著大道的真諦。 它们没有高深的修行法门,没有强大的神通法力,却在这颗星球的各个极端环境中生生不息,谱写著一曲曲生命的壮丽讚歌。 道无处不在,不仅存在於高远的修行中,更存在於这种最原始、最普遍的生命韧性之中。 真正的超脱或许不是远离尘世,而是深入世间万物,体会每一种存在形式的独特价值与深刻意义。 ...... 当黎俊的神念缓缓收回,重新『睁开』双眼时,他的目光更加深邃平和,道心更加圆融通透。 这位大罗圣尊,在目睹了生命在最极端环境下的顽强存在后,完成了一次对『道』的认知的终极飞跃,为后续的修行之路奠定了更加坚实和广阔的基础。 他的道心深处,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与谦卑。 那是一种超越圣尊傲然、触及宇宙生命本源的共鸣。 “吾曾以为,感应天地、吞吐灵气、羽化飞升方为『得道』!”黎俊默念道。 “今日方知,道在深海巨渊的黑暗,道在万载冰封的死寂,道在热泉喷涌的炽烈,『道』更在万物竞择、生生不息的永恆循环之中。” “这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无名之地,比任何仙域星河都更能詮释生命的辉煌与尊严...此界並非灵气的荒漠,而是一座无声展示著『生命本身便是至高神性』的宏伟殿堂。” “此界眾生,於天地离弃,规则枷锁更改之后,凭一己之倔强,於万古绝境中,开创了属於自身的、波澜壮阔的『人道』与『生道』。” “这,或许才是吾遍观诸界以来,所见最为恢弘深刻的奇蹟!” 此番顿悟,並未提升黎俊的半分法力,却让他那歷经百世轮迴、已是准圣级別的神魂本质,变得更加圆融通透,对『存在』本身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敬畏。 这份理解,將直接影响黎俊未来面对此界眾生、引导文明发展、乃至面对那幕后『监护者』时,所將採取的姿態与行动。 黎俊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拯救者或冰冷的观察者,而是成为了这曲伟大生命史诗的…一个深刻的理解者与坚定的同行者。 这就是黎俊这位来自异界的神仙,在祖星最深处获得的最终顿悟:“道在万物,生生不息!” 第27章 思考后的结论(上):无为而治,万古守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7章 思考后的结论(上):无为而治,万古守护之道的抉择 无尽的星空下,东方的天际已透出微曦。 黎俊的神念自那深邃的海沟、炽热的热泉与万载寒冰中缓缓收回。 双眸之中,那亘古不变的、属於仙人的淡漠与疏离正在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 是震撼,是明悟,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源於血脉深处的责任。 持续一夜的探寻与沉思,让黎俊深切理解了此界文明在『绝灵环境』下焕发出的独特韧性与光辉。 黎俊不再仅仅是一个来自异界、居高临下的观察者。 作为华夏人族在远古时代意义上的『老祖』,在洞悉了这个祖星世界目前运行的状况真相与壮丽本质后,黎俊必须做出选择。 长时间的沉默与思考后,黎俊已经有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结论。 “无为而治,乃最高级別的『有为』!” 黎俊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结论是:“暂时还不能对祖星生灵进行直接干预。” ...... 此念並非出於畏惧那潜在的『监护者』,而是基於一种更深层的智慧与爱。 如果直接以无上神通扫平人间一切困苦,赐予人类长生与富足,那並非守护,而是最彻底的毁灭。 其一,將扼杀文明的『可能性』。 祖星人族当前最珍贵之处,在於他们在『绝灵之地』凭藉自身智慧与双手开闢出的独有道路——科技文明。 这条道路固然艰难,却充满了自主进化的无限可能。 若黎俊展现大神通,那祖星人类所有的科学探索、技术挣扎都將失去意义。 文明將瞬间从『自强不息』跌入『乞求神恩』的深渊,重新回到对个体强者的依赖上,这条独特的进化之路將彻底断绝。 这不是拯救,是拔苗助长,是將其扼杀在最具活力的阶段。 这种存在扼杀文明的『可能性』。 ...... 黎俊自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直接介入这个被精心布置的『实验场』或『保护区』,就像將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必然会引发一连串无法推算的连锁反应。 这极有可能招致『监护者』最迅速、最激烈的抹除性回应,黎俊当然无惧,但他身后这颗星球和其上的人类文明,必將首当其衝,成为这场高维衝突的牺牲品。 “爱之,適足以害之。” 这將引发不可预知的『因果风暴』。 ...... 黎俊从极端生命的演化中领悟到,『道』的真諦在於適应、竞爭与自我突破。 替幼鸟啄破蛋壳,它必死无疑。 真正的『老祖之爱』,不是为其遮风挡雨,而是守护其蛋壳的完整,让其依靠自己的力量破壳而出,从而拥有面对整个世界的力量。 因此,黎俊的『无为』,並非什么都不做。 而是將『有为』提升到了一个极致精妙、近乎於道的层次。 黎俊要去影响『因』,而不是控制『果』。 否则就是违背了『道』的自然法则。 基於以上核心结论,黎俊以后的行动模式得以確立:成为文明的『暗流』与『基石』。 黎俊的首要职责,是確保文明不会在突破『蛋壳』之前就因意外而夭折。 面对全球性的灭绝危机,比如小行星撞击、超级火山爆发、全球核战爭,黎俊將进行最小限度、最大隱匿的干预。 这种干预必须看起来像一系列的『幸运巧合』或『自然奇蹟』,其目的是为文明爭取更多的试错时间和成长空间,而非替他们解决问题。 这是一种守护存续,底线干预的策略。 黎俊暂时也不会直接传授超前的知识,而是播种『疑问』与『可能性』。 黎俊將化身万千,在歷史的长河中,於关键节点,將一些启发性的『思想碎片』和『问题种子』植入那些最具开放思维的后辈意识中。 比如可以在教育的进程中加入一些锻炼项目,普及开发智力的药液等。 这是一种引导思潮,播种未来的策略。 这些种子可能短期內被忽视,但它们会像沉睡的火山,在未来某个时代被重新发现,成为点燃科学革命或思想启蒙的关键星火。 黎俊要做的是文明的播种者,而非收割者。 对於文明中那些真正的天才,那些凭藉自身力量即將触摸到真理门槛的个体,黎俊將在他们最需要的那一刻,进行一次微弱如量子扰动般的『意识共鸣』或提供极其隱蔽的『机缘』,助其打通最后的关窍。 这绝非给予答案,而是『催化』,让他们的『灵光一闪』来得更必然、更清晰一些。 这是一种赋能个体,催化飞跃的策略。 让他们坚信,这一切的荣耀与突破皆源於自身智慧的伟大与不懈的努力。 黎俊的目光穿透云层,再次落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 眼神已然不同,其中充满了一种古老的、近乎悲悯的坚定。 “吾之后辈!” 黎俊心中默念,道音无声却重若万钧。 “尔等之路,崎嶇而壮丽,乃吾遍观诸界所未见。” “吾不会为尔等驱散黑夜,因尔等需自行点燃火烛,方知光之可贵。” “吾不会为尔等踏平荆棘,因尔需自行开闢道路,方能去往更远之地。” “吾所能做,唯是確保黑夜不至永黯,荆棘不至绝路。” “此乃,『老祖』之道…” ...... 然而,仅仅確立『无为』的原则还远远不够。 黎俊的思维殿堂继续运转,开始推演人族文明沿著科技之路狂奔可能遭遇的所有劫难。 推演的结果令他这位见多识广的仙人都感到一丝凛然。 科技的伟力与毁灭的阴影一体同源。 文明的火焰若不加引导,最先烧毁的必是其自身。 於是,黎俊的第二个核心结论应运而生:在隱匿的前提下,必须为人族文明构建一套针对其自身造物的『免疫系统』与“防火墙”。 此非干涉,而是疫苗。 非是束缚,而是为了更高远的翱翔。 ...... 黎俊观察到,此界人族拥有无与伦比的创造力,但其社会结构与集体心智的演化速度,远慢於科技爆炸的速度。 这种失衡是致命的。 一个孩童若过早地获得了可毁灭城池的利器,其结局可想而知。 黎俊的目標,不是夺走这『利器』,而是教会这『孩童』理解其重量、掌握其使用方法,並在其挥舞失控前,装上安全的保险栓。 黎俊的策略从『播种引导』向前再迈一步,进入更复杂、更具前瞻性的领域:风险预控。 他將如同一个无声的架构师,在文明的作业系统底层,预写入安全的代码。 ...... 在计算机科学的奠基时期,黎俊可以影响几位关键的先驱,让『机器是否可能拥有真正意图』、『目標函数稳定性』等哲学与数学难题,如同幽灵般悄然植入ai研究的基因,驱使一代代最聪明的大脑去思考安全与控制,而非一味追求能力的强大。 黎俊会通过无数『巧合』,让研究ai能力的学者与研究ai安全的学者频繁碰撞,確保ai安全研究能始终跟上ai能力发展的脚步,形成一种健康的制衡。 这是应对『智械之劫』,黎俊计划植入的一种『价值对齐』的先天本能。 黎俊还会在暗中定义一些技术发展的『红线』,当有研究过於接近这些红线时,进行最低限度的干预——一次意外的断电、一位核心工程师的小病——强制性地按下暂停键,为理性討论和风险评估爭取时间。 ...... 在全球多种文化哲学和宗教传统中,悄然强化关於『生命自然状態神圣性』和『敬畏之心』的论述,为技术的狂奔设立一个道德的锚点。 黎俊会影响各国政策制定者和科学领袖,让他们『自然而然地』的意识到建立强大、独立、具有国际权威的生物伦理审查机构的极端必要性。 黎俊还会通过文化载体——小说、电影、游戏——向整个社会生动地展示基因技术滥用的可怕后果,提前激发免疫力,使公眾和决策者对此保持天然的警惕。 黎俊准备编织『生命伦理』的天网,以应对『血脉之乱』。 ...... 黎俊还会暗中帮助那些致力於事实核查、对抗错误信息的独立记者和机构,让他们总能『幸运地』获得关键线索和资源。 还会影响顶尖社交媒体公司的核心算法工程师,让他们的灵感不经意间偏向於『促进理性对话与理解』,而非『最大化用户沉迷与情绪』。 还会引导技术潮流,鼓励那些保护隱私、促进协作、去中心化的开源技术发展,构建『数字净土』。 这也算是一种疏导『集体意识』的洪流,以应对『心魔之网』。 ...... 黎俊立於虚空,眼中符文流转,仿佛已看到无数条可能的未来时间线。 他的神念正在其中穿梭,小心翼翼地修剪那些通向毁灭的枝杈,加固那些通往光明的路径。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福兮祸之所伏。” 黎俊轻声道,道音中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谨慎。 “尔等手握利器,心生双翼,此乃大幸,亦乃大劫。” “吾无法,亦不愿替尔等决定飞向何方。” “吾所能做,唯是確保尔等在翱翔九天之前,筋骨足够强健,心智足够澄明,不致被狂风撕裂,亦不致迷失於云雾之中。” “此乃,『老祖』之责。” ...... 然而,黎俊的思考並未止步於文明內部的自律与防御。 他的思维殿堂最终聚焦於那最遥远、最宏大,也最危险的棋盘——星空。 黎俊的目光穿透地壳,越过大气,凝视著那些偶尔划过天际、被凡人称为ufo的『巡检单位』。 这就是黎俊必须面对的最终极外部变量:那可能存在的、创造了『绝灵之地』实验场並默默观察著人族的『监护者』。 ...... 黎俊的结论清晰而坚定:与此等存在的互动,绝非简单的对抗或臣服,而是一场需要以百年为单位、倾注全部智慧与耐心的终极战略博弈。 其核心,便是这第三项核心策略——监视与外交。 核心目標並非征服,而是確保。 確保人族文明的生存自主权与未来对话权。 黎俊要避免人族被判定为『失败实验』而遭清理,更要引导人族成长到足以在第一次接触中,能挺直脊樑,以平等、成熟的姿態去討论自身的命运。 第一重策略,是在绝对隱匿下的多维监视——构建文明的『天眼』系统。 黎俊的神念將细致捕捉每一个『非自然』能量波动,记录其频谱、时空曲率变化、出现坐標与频率,构建详尽的『监护者巡检资料库』。 黎俊將尝试捕捉超光速或跨维度通信的流向与强度,推断其模式与目的。 也將冷静观察『监护者』的行为逻辑,评估其干预閾值与本质,为未来的所有决策提供基石。 第二重策略,是为『必然接触』做文明级准备——播种未来。 黎俊无法永远代替人族去面对。 黎俊的工作是为那一天的到来,铺垫好一切道路。 他將通过影响科幻作家、哲学家、科学家,將『接触外星高等智慧』所涉及的巨大命题——黑暗森林法则、接触礼仪、文化衝击等提前植入人类思潮,让民眾有心理准备。 黎俊將悄然推动一种超越民族主义的、基於物种整体利益的宇宙观,培养不卑不亢、开放谨慎的心態。 他將推动一个超越国家、专业、隱秘的全球性机构的诞生,负责研究『监护者』並制定应急预案。 他將引导开发基於宇宙通用常数的『宇宙通用语』框架,並潜移默化地將一套复杂谨慎的接触流程与原则赋予未来的核心领袖。 第三重策略,是终极外交与最终防御——文明的最后壁垒。 当人族的科技与社会成熟度达到某个临界点,且『监护者』的活跃度显示出『评估期』临近时,黎俊可能会进行一场惊天豪赌。 他不会直接出现在人类面前,而是选择一个极其谨慎的时机,直接向『监护者』的某个主节点发送一个精心构造的『信息包』,宣告自身作为『本星球文明观察员与担保者』的身份,尝试將人族的地位从『被观察的实验体』提升到『有第三方担保的、值得对话的文明候选者』。 若『监护者』完全无视沟通,並启动无情的『清理程序』,黎俊隱藏的力量將不再保留。 黎俊的对抗方式將超越舰炮对轰,上升至规则层面:局部规则修改、信息洪流衝击、乃至以磅礴仙元显化守护符文,宣告『此文明,由吾庇护』。 这也是黎俊在星空时的宣言。 这绝非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將衝突从『毁灭』层级强行拉回到『谈判』层级,为人族爭取最后一线的生机和对话机会。 ...... 在核心策略三的思考中,黎俊完成了自身角色的最终定义。 他不仅是人族的『老祖宗』和『守护神』。 他还是首席情报官,为人族构建了唯一的真实星际威胁评估系统。 他是外交总建筑师,为人族规划了通往星辰大海的礼仪与道路。 他最终是文明的最终壁垒与信用担保人,以自身的存在为抵押,赌上一切,只为换取后辈们一个能自己决定命运、有尊严立足星辰大海的未来。 黎俊的所有监视、所有铺垫、所有准备,都是为了確保当那註定的一天到来时,人族文明能够整齐地站立,目光坚定,带著准备好的方案与不卑不亢的態度,面向深邃的星空,发出清晰而自信的声音: “我们已知晓,已准备,已成长。现在,我们可以独立了!” ...... 黎俊的神念缓缓收回,並未离去,而是以一种更彻底的方式,融入了这个世界的背景之中,开始了黎俊真正的工作。 一场以百年为单位,以文明为画卷的,无声的守护与引导。 黎俊將逐步清理掉华夏人族身上的有害基因,引导族人走向真正的修行之路。 ...... 黎俊的身影愈发淡薄,几乎与宇宙背景辐射融为一体。 黎俊已从观察者、思考者,彻底转变为一位深邃无比、爱得无比克制的文明工程师,开始了他那跨越万古的宏大工程——为人族的未来,预埋生存的基石。 於此,黎俊关於文明存续与发展的全部深层心理活动,终得圆满。 道心既定,万古之行,始於这无声处听惊雷的抉择之中。 第28章 思考后的结论(下):道心既定,万古之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8章 思考后的结论(下):道心既定,万古之行始於足下 最后一缕属於深夜的墨色正在天边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蕴含著无限生机的青灰色调。 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愈发清晰,其下隱隱透出金红的暖意,预示著黎明即將衝破最后的束缚,將光辉洒向这片歷经沧桑却又焕发新生的土地。 黎俊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那推演万物、映照星海、计算文明亿万年因果线的亿万符文,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沉淀为一种古井无波的深邃与平静。 持续数日在心念层面却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的风暴式思考,此刻已然彻底平息。 所有的迷雾都已散尽,所有的拼图都已归位,所有的权衡与抉择都已有了清晰的答案。 一幅清晰无比、却又沉重无比的战略宏图,已然如同大道烙印,深深鐫刻於他的道心之上,成为了比任何仙诀法则都更为根本、指引黎俊未来一切行动的最高纲领。 “无为而治,是为大爱!” 这並非冷漠的旁观,而是对文明自身生命力最深的敬畏与信任。 直接干预,看似捷径,实则是拔苗助长,会扼杀文明在『绝灵环境』下凭藉自身智慧挣扎求存、开创科技之路的无限可能性。 黎俊要守护的,不是一时的富足与安寧,而是文明那自强不息的灵魂,是那份依靠自身力量破壳而出、直面整个宇宙的坚韧。 这份『无为』,源於一种近乎悲悯的智慧,是对『老祖之爱』最深刻的理解,不为后辈驱散所有黑夜,而是確保黑夜不至永黯,让他们有能力、也有机会,自己去点燃照亮前路的火烛。 “预埋剎车,是为大仁。” 这绝非束缚创新的枷锁,而是对一个高速狂奔却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稚嫩文明,最负责任的呵护。 科技的伟力与毁灭的阴影一体同源,ai的失控、基因的滥用、核能的阴影、信息的心魔… 任何一方面的失控,都可能导致文明的瞬间夭折。 黎俊的角色,如同一位无声的架构师,要在文明的作业系统底层,预写入安全的代码,植入价值的锚点,设立技术的红线。 这不是夺走孩童手中的利器,而是教会他理解力量的重量,为他装上智慧的保险栓,確保其在翱翔九天之前,筋骨足够强健,心智足够澄明,不致被狂风撕裂,亦不致迷失於云雾之中。 “监视外交,是为大智。” 面对那可能存在的、设置了『绝灵之地』实验场的『监护者』,简单的对抗或臣服都非上策。 这需要一场以年为单位,倾注全部智慧与耐心的终极战略博弈。 黎俊要为人族构建『天眼』系统监视星空,要播种『接触外星文明』的思想种子於人类社会,要推动超越民族的宇宙观形成,更要为人族准备好未来与『监护者』平等对话的礼仪、方案与底气。 而最终,若不可避免的衝突来临,黎俊將成为文明的最后壁垒与信用担保人,以自身存在为抵押,赌上一切,只为换取后辈们一个能自己决定命运、有尊严立足星辰大海的未来。 ...... 三条结论,三重角色——文明的暗影守护者、风险预控的架构师、星际外交的总设计师——完美融合,再无滯碍。 黎俊的道心因此而更加通透圆融,他的存在也因此有了超越个人修为得失的、更为宏大的意义。 守护祖星人族,不再仅仅是源於血脉的责任,更成为他印证自身大道、窥探更高超脱之境的重要途径。 黎俊站起身来,周身那因极致推演而略显縹緲的气息彻底內敛,回归沉静。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最终启示的天地——脚下歷经一夜灵雨滋润愈发青翠的土地,远处小城中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以及其中熙熙攘攘、对他所思所想那关乎星辰大海的宏大计划浑然不觉的族人们。 一股无比踏实而坚定的力量,从他心底最深处升起,流转於四肢百骸,贯通於仙元神魂。这是一种明心见性、知路在何方后的从容与力量。 “思已毕。” “道已定。” “行將始。” 黎俊的身影自山巔悄然消失,没有惊天动地的空间波动,就如同融入清晨的第一缕微风之中,自然无比,了无痕跡。 ......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那熟悉的家的门外。 身上那出尘隔世、仿佛与星辰同辉的气息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內敛的平凡。 他打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房门,脸上外著游子归家般的温和笑意,看向正在屋子里忙碌的父母。 “爸,妈,我回来了。”黎俊的声音平静而温暖,与任何一个远行归家、渴望温暖的儿子別无二致。 但唯有黎俊自己知道,这一次的『归来』意味著什么? 那横跨星海的沉思、那与潜在『监护者』无声的博弈、那沉甸甸的文明守护者之责… 所有这一切浩瀚如烟的计划与力量,都將从他脚下这最平凡、最真实、充满了烟火气的一点开始。 万古之行,始於足下。 仙尊之道,蕴於凡尘。 ...... 黎母正弯腰给几盆长势喜人的葱蒜浇水,闻声抬起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回来啦?这一大早的,去哪儿溜达了?” 母亲习惯性地打量著儿子,眼中是纯粹的关切。 黎父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听著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早间戏曲,也关小了音量,打量了黎俊一下,点点头。 “嗯,眼神亮堂,脚步也踏实,看来是真正歇过来了。还是家里养人!” 黎俊笑著应和,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母亲手中的水壶,帮著浇灌。 这一刻,那横跨万古的沉思、与星空监护者无声的博弈、还有那沉甸甸的文明守护者之责,都被完美地收敛起来,沉淀於心底最深处。 他此刻只是黎家儿子,一个从外地归乡,准备安定下来的普通人。 这种角色的切换,对他而言並非偽装,而是一种『道法自然』的体现。 最高的隱匿,便是彻底地融入,做个凡人。 “就是去北山那边透了透气,早上空气好。” 黎俊语气轻鬆地回答,这並非谎言,只是省略了绝大部分真相。 黎俊需要为后续將家人引入北山福地做铺垫。 “北山?那边倒是清静。”黎父点点头。 “不过你也別跑太深,荒山野岭的,注意安全。”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黎俊应道。 感受著指尖清凉的水流,嗅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听著父亲的叮嘱,一种久违的、属於『家』的温暖和踏实感包裹著黎俊。 这与黎俊作为仙尊时俯瞰星河的孤高感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甚至更为珍贵。 这尘世的羈绊,正是他道心的一部分,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而非拖累。 ...... 早饭是简单却充满家的味道的清粥小菜。 饭桌上,黎俊看似隨意地听著父母念叨著街坊邻里的琐事,菜市场的物价,心中却在以仙尊的视角,冷静地分析著这些信息背后所反映的此界凡俗社会的运转状態、民眾的普遍心理与需求。 每一个细节,都是黎俊理解这个时代、理解他所要守护的人类的宝贵样本。 饭后,黎俊回到自己那间临时布置、却一尘不染的静室。 站在窗前,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北山的轮廓,思绪继续深化。 完全的隱匿,並非上策。 黎俊需要一双能更精微观察文明脉搏的『眼睛』,一个能融入此界规则却又超然其上的『支点』,一个在必要时,可以最符合此界逻辑的方式施加『影响』的基地。 故乡,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无疑是最佳选择。 这里有他轮迴百世后终於重逢的血脉至亲,守护他们是首要职责。 於此地立足,能最直接地確保他们的安全与幸福,同时,家人的存在也是他保持与凡尘联繫、避免道心过於淡漠疏离的重要纽带、情感锚点与因果之地。 寿县古城歷史悠久,底蕴深厚,暗合北斗的古城布局和地底隱藏的『聚灵锁脉大阵』,表明此地本就非同寻常,是建立根基的理想之所。 在此行动,不易引人生疑,反而可能被视为某种『地灵人杰』的体现,有地理与文化优势。 便於观察与引导: 小城规模適中,既不像偏远乡村那样信息闭塞,也不像国际大都市那样复杂纷乱。 在此可以观察到中国基层社会的真实面貌,更容易进行小范围的、可控的『引导试验』,比如以后计划要建造的药液厂、未来的教育尝试和医疗体系改造等。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黎俊的万古之行,正需从这『修身齐家』之地开始,逐步向外辐射影响。 古城外的北山山脉相对独立,易於布置阵法隱匿,將其改造为洞天福地后,既可作为家人修行之所,也可作为未来宗门根基、观测站和战略物资储备点。 进可俯瞰全局,退可固守一方,是一处完美的天然屏障。 因此,所谓的『山门』,將非传统意义上的仙宗,而是一个融合古今、贯通凡俗与超凡的『道標』,一个文明试验的起点,一个连接他无上伟力与尘世现实的桥樑。 ...... 初步行动的规划:润物细无声 道心既定,支点已选,接下来的行动便有了清晰的方向。 黎俊的思维殿堂再次高效运转,规划著名最初几步,务求稳健、隱匿、有效。 首要任务是让父母和姐姐一家能够健康、长寿、安乐地融入新的武道生活以及以后的修真生活。 这需要循序渐进。 首先是通过日常饮食、暗中调理,逐步改善他们的体质,消除暗疾。 然后是选择合適的时机,以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透露部分真相,引导他们接触修行,最终迁入北山福地。 这个过程急不得,必须充分考虑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意愿,完成家庭內部的潜移默化。 前期初步改造的北山福地,还需进行更精细的阵法加固、內部设施完善,如丹房、器庐、传法阁的布置、以及生態系统的微调平衡。 同时,要开始著手炼化那关键的『鸿蒙紫气团』,先加强自身的力量,防止夜长梦多,防止可能存在的天道反噬或外部探测。 在確保绝对隱匿的前提下,黎俊的神念要做到更系统地扫描全球,不仅定位『异常点』,更要深入理解各国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的最新动態,特別是关键科技领域,如ai、生物基因、量子物理等的进展和主要研究者。 这相当於为人族文明建立一份最详尽的『体检报告』和『人才档案』。 这就更加显得炼化『鸿蒙紫气团』,增强准圣神念的紧迫,最好能晋升圣级,才能建立和完善起外围的信息收集与网络构建。 ...... “播种”的尝试: 当下可以开始尝试最基础的『引导』。 例如,影响本地教育系统,引入一些能潜移默化开发智力、培养逻辑思维和创造力的课程或活动; 或者通过姐姐、姐夫將来管理的药液厂,推出一些真正具有真正改善体质、提神醒脑功效的『保健品』,观察社会反应,积累经验。 所有这些行动,都必须遵循『无为』的核心原则。 影响『因』,而非控制『果』; 製造『巧合』与『机遇』,而非过多的展现『神跡』。 ...... 当夕阳的余暉再次將古城染成温暖的橘黄色的时候,黎俊刚刚陪著父母在古城墙下慢走了一圈,听著二老回忆年轻时的故事,同时也以修士之眼,再次確认了地脉的稳定和古城地底远古阵法的玄妙。 院子里,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已经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炒菜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里瀰漫出来,勾人食慾。 “回来啦?正好,快洗洗手,今晚包饺子!” 姐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满满的喜悦。 父亲乐呵呵地坐下,打开电视看他的新闻联播。 黎俊洗了手,走进厨房,看著姐姐熟练地擀皮,姐夫笨拙却认真地包著饺子,母亲则在调著馅料,不时指点两句。 这热闹而温馨的场景,让黎俊心中充满了一种平静的幸福感。 ...... 饭桌上,气氛更加热闹。 姐姐黎华嗓门洪亮,说著生活中的种种琐事,抱怨著生意难做,人际关係难处; 姐夫马继军憨笑著给她夹菜,偶尔补充一两句细节; 黎俊安静地听著,偶尔问上一两句,给出一点看似寻常却往往能切中要害的建议。 享受著这份平凡的温暖。 “小弟啊...”姐姐黎华突然问道,嘴里还嚼著饺子。 “你见多识广,你说咱们以后能不能跟县里正在推的旅游扯上关係?我看现在城里人都兴往山里跑,说什么负离子、天然氧吧,北山那边环境倒是不错。” 黎俊心中一动,这正是將话题引向北山的好机会。 看来上次的经歷让姐姐看到了以后的愿景。 夹起一个饺子,看似隨意地道:“姐,你这个想法很好。北山那边环境確实独特,安静,空气也格外清新。要是能在山脚下弄个体验中心,让人来看看咱们无污染的原生態种植,再体验下古法养生的理念,应该会很有吸引力。这不算纯粹的旅游,算是…大健康產业的前端展示。” “大健康產业?”姐姐眼睛一亮。 “这个词好!听著就高级!回头我跟你姐夫好好琢磨琢磨!”姐姐仿佛看到了新的发展方向,情绪高涨。 黎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一颗关於北山未来发展的种子,已经借著最寻常的家常话,悄无声息地种下了。 黎俊的引导,便从这餐桌上,从这饺子的香气里,真正开始了。 ...... 夜色渐深,家人已然安睡。 一切重归寧静,只有夏虫的鸣叫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黎俊独自站在窗前,仰望星空。 城市的灯光使得星空有些暗淡,但黎俊的目光早已穿透大气,看到了那被周天星辰大阵悄然守护著的、静謐的太阳系,看到了更深邃的宇宙。 他的心中一片澄澈,已经想好的布局悄然启动。 所有的思考都已转化为明確的行动指南。 所有的力量都已准备好为这宏大的目標服务。 所有的情感都已找到了合適的安放之处。 黎俊不再仅仅是那个从修真界归来、歷经百世轮迴的仙尊,他更是黎家的儿子,是这片名为祖星的守护者,是一个即將以星辰为棋、以文明为卷的宏大工程的开启者。 “道心既定,万古之行,便始於这足下之地,始於这平凡之夜。” 黎俊轻声自语,道音微不可闻,却仿佛与整个天地共鸣。 ...... 黎俊的神念再次悄然蔓延开来,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推演,而是开始了第一次有明確目標的、小范围的精细操作。 首先,是进一步加固和完善自家的隱匿与聚灵阵法,確保至亲的绝对安全与健康; 其次,是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开始连接上全球网际网路的某些关键节点,以超越时代的技术手段,无声无息地开始下载、分类、分析海量的公开信息,构建属於他的『文明资料库』。 动作轻微,如春风拂面,润物无声。 但这就是开始。 一场以年为单位,以文明兴衰为画卷,以星辰大海为背景的无声守护与引导,就在这皖中小城的寂静夜色里,在这平凡人家的院落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黎俊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沉静,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他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一切看似如常,但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黎俊的祖星之行,终於踏出了坚实而清晰的第一步。 第29章 圣尊一怒,天道归服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29章 圣尊一怒,天道归服 隨著黎俊神念的延伸,此刻,万籟俱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黎俊周身的气息,已不再是简单的强大,而是臻至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如同浩瀚无垠的星空,看似静謐深邃,实则內部蕴含著能撕裂星辰、重塑宇宙的恐怖伟力。 之前在寿县古城这片山脉地底布下的『大周天寰宇大阵』已经悄然將脚下这片天地,转化为一座无形无相、却又绝对稳固、完全受控的终极道场。 再叠加上古『聚灵锁脉大阵』,整个祖星的灵力大部分都聚拢在此。 这里,也將成为黎俊与此界本源意志——天道,进行最终『对话』的舞台。 而此刻的舞台,已完美就绪。 黎俊缓缓闭上双眼。 当黎俊再次睁开时,那双深邃眼眸中最后一丝属於『人』的温情与波动已彻底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俯瞰万界亿兆生灵、执掌宇宙生灭法则的纯粹神性。 一种源自大罗道果、歷经百世轮迴而不磨不灭的绝对意志,自其神魂最深处甦醒,如同一颗在虚无中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恆星,骤然迸发出能照彻万古虚空的光芒,冰冷,浩瀚,至尊至贵。 “时候到了...!” 此前推演已然明晰,百世的歷史都已经明明白白告诉黎俊,如果只有无为,那就是彻底的无能。 欲行『无为而治』之守护,必先执掌『有为』之根基。 此界天道规则陈旧,如锈蚀之锁,不仅禁錮灵机,更因其僵化与潜在漏洞,可能成为文明未来之巨大隱患,乃至被外部『监护者』利用或引爆。 欲为祖星人族开创万世之基,扫清家园隱患,重塑天道核心,是为不可迴避之第一步。 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因黎俊的神念才由虚而变实的。 此非怒,而是责;非爭,而是立。 ......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璀璨炫目的华光。 黎俊只是於意念最深处,漠然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吾之祖星,岂容天道猖狂!” 神魂全力运转,《清心诀》《金身诀》《护身诀》《辟邪诀》《祈愿诀》五道法诀形成的神通仙环显现身后。 那柄以准圣神念极致凝聚、蕴含著无上裁决与解析意志的大道法则之刃,带著不容置疑的、君临此界的绝对宣告,无声无息地、却又以超越时空限制的速度,无视了一切物质与能量的阻碍,直接切入了维繫祖星运转的天地法则本源结构的最核心之处! 这一击,超越了力量的对决,是维度的碾压。其目的並非野蛮的破坏,而是意图直抵核心的『道韵覆盖』与『根源执掌』。 霎时间—— 整个被黎俊以无上神通加固过的祖星,猛然一『震』!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物理现象的震动,是存在於法则层面的剧烈颤抖! 仿佛一个无比精密复杂、持续自主运转了四十六亿年的庞大天地系统,其最核心、最底层的大道根基脉络,突然被一个外来的、拥有更高权限与理解的意志强行介入,试图改写其最根本的运行法理! “轰——!!!” 一股浩大的雷霆之力在黎俊神魂深处炸响。 祖星天道的反击,也来了! 这是世界系统面对致命入侵时,源自本能的、最激烈、最疯狂的排异反应!是天地意志对僭越者的终极怒火! 但这惊天动地的反击,却被牢牢限制、压缩在黎俊精心预设的,绝对掌控的神魂『战场』维度之內。 但有丝毫外溢,就被瞬间平息,未能溢散造成现实影响。 外界,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古城的灯光和都市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勾勒著文明的轮廓; 乡村的炊烟依旧裊裊升起,瀰漫著人间烟火气; 沉睡的人们最多在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嘟囔几句模糊的梦囈; 近地轨道上的所有人造卫星、空间站,其运行轨道稳定,內部系统平静,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忠实地传递著电视信號、天气预报和通讯数据。 然而,在凡俗眾生无法感知、甚至现代科技也无法探知的法则与能量维度,一场足以让寻常真仙瞬间魂飞魄散、让高等文明观测站爆表的恐怖战爭,已然轰然爆发! 祖星的法则之海,彻底沸腾了!天道本能地调动起它所能支配的一切力量,试图碾碎这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地、火、风、水、雷,诸般法则的反扑与驯服之间的战火接连燃起。 ...... 地之怒:熔岩核心的咆哮。 地核深处,那被黎俊以虚空不坏镇元桩加固过的地幔对流核心,发出无声的咆哮。 足以在瞬间汽化一片大陆的恐怖能量被疯狂引动,化作毁灭的洪流,裹挟著大地最为厚重的怨懟与威严,衝击而上!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爆发,更是『稳固』、『承载』法则的暴怒体现,欲以最纯粹的重量与热量將入侵者压垮、焚尽。 然而,这股狂暴的能量狂潮刚一抬头,便狠狠撞上了黎俊布下的那无形却绝对坚固的壁垒。 如同企图掀翻大陆的深海巨浪撞上了亘古不移的不周山壁,狂潮被强行约束、分流。非但未能撕裂地壳,反而被黎俊预设的『地火宣泄通道』巧妙导引,化作一道被驯服的、炽热的法则洪流,无声无息地射向月球背面的遥远虚空,消散於无形。 大地的怒火,被引入了虚空。 ...... 水之狂:灭世海啸的呜咽。 太平洋最深处,灭世的海啸刚刚掀起几米巨浪的雏形,这是『流动』、『侵蚀』、『滋养』法则的狂暴一面。 如果释放开来,蕴含的动能足以撕裂一切海岸线。 海底深处,黎俊神魂瞬间刻画的『弱水引导阵纹』瞬间亮起,发出深邃的幽光。 那毁天灭地的海水巨拳仿佛打在了空处,磅礴的动能被阵法巧妙地抽取、引导,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导入地幔深处,转化为温和的地热资源,沉淀下来。 同时,那汹涌澎湃的海水本身,被一股无形的、磅礴的水灵安抚之力缓缓抚平,重新变得温顺,仿佛刚才的咆哮只是一场幻觉。 水的狂放,被重新化解为滋养。 ...... 风雷之威:苍穹震怒的平息。 大气电离层中,天道引动雷霆法则与天风法则,亿万道粗壮如龙、闪耀著毁灭性光芒的恐怖雷霆与撕裂虚空的无形风刃尚未完全成型,就被笼罩在祖星之外的星空禁断大阵瞬间捕捉、吸收、转化! 这些代表著天罚与肃清的狂暴力量,非但没能劈下,反而成了维持大阵运转的额外养料,被转化为纯净的能量补充自身。 地表的人们若此时抬头,或许只能看到几片异常绚烂、却毫无危害的七彩霞光在高空流转,美得令人心醉,殊不知那是足以毁灭文明的天之威严被悄然驯服的景象。 风雷之威,化为了祥瑞之兆。 ...... 眾生之念:恐惧狂潮的净化。 全球生灵意识层面,因天地法则剧变而產生的本能性恐惧、混乱、疯狂念力,尚未匯聚成衝击黎俊道心的负面精神洪流,便被神魂感知,被针对布下的『红尘洗心阵』温柔地覆盖、过滤、净化。 这阵法如同一个巨大的灵性净化漩涡,將污浊的恐慌情绪转化为一种极其微弱、却能安定人心、甚至带有一丝启迪智慧的平和背景波,反哺给眾生。 使得全球生灵不仅未受衝击,心头反而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寧与祥和。 眾生的恐惧,被逆转为了寧静。 黎俊利用之前两座大阵聚拢的能量,掌控了祖星基本所有灵气。 所有的先手,在此刻完美协同运转,將天道一切基於物理层面、能量层面的凶猛反扑,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 甚至,借力打力,反哺自身与天地。 ...... 道心映照:生命长河的惊鸿一瞥。 天道那基於古老规则的本能意识,似乎第一次『愣住』了,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滯』。 它从未遇到过黎俊这样的对手。 它的所有攻击手段,仿佛都打在了空处,或被对方轻易借用来对付自己。 它那庞大却相对简单的逻辑,无法理解这种超越维度的、精妙绝伦的算计和掌控。 而就在天道这瞬息的本能停滯与困惑间,黎俊那柄无形的大道法则之刃,已然抓住了这亿万分之一的破绽,长驱直入,穿透了所有外围的法则防御,最终触及了那最核心、最本源的所在——那缕与整个祖星生命循环紧密相连、散发著至尊至贵气息的鸿蒙紫气! 这里,不再是能量的对轰,而是最本质的意志与规则的直接碰撞! 是道统的终极爭夺! ...... 黎俊的『视角』瞬间切换。 在黎俊『眼前』,山河湖海、日月星辰的景象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奔腾咆哮、交织错杂、闪耀著各色道韵光芒的法则脉络! 它们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切物理常数、能量运转模式、生命演化轨跡的底层大道纹路。 而天道的核心意识,就隱藏在这片浩瀚道韵光流的最中央,如同一个庞大、古老、但充满了冗余循环和逻辑悖论的先天混沌意识集合体。 此刻,这核心正因致命的威胁而疯狂运转,喷射出无数代表著『排斥』、『谬误』、『归寂』、『毁灭』、『生发』的异常道则和大道屏障,试图將黎俊这个『异数』意志彻底驱离、抹除。 黎俊冷静得如同亿万载不化的玄冰,绝对理性。 他的神念瞬间分化,化作无数比最细微的尘芥还要渺小亿万倍的大道探针和法则编译器,以超越光速、超越时空的思维速度,开始阅读、解析、乃至逆向重构著天道那古老而原始的底层道韵洪流。 在这解析的过程中,黎俊的神念不可避免地与烙印在天地法则深处的、此界亿万年生命演化的歷史痕跡產生了交集。 无数破碎的画面、模糊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黎俊的感知: 太初混沌:炽热的岩浆海,频繁的陨星撞击,原始大气的电闪雷鸣…生命萌芽前夜的死寂与躁动。 原初生命:深海热泉口旁,第一个能自我复製的微小结构在混沌中诞生,脆弱却蕴含著无限可能。 寒武纪爆发:生命形態以惊人的速度多样化,光怪陆离的奇虾、三叶虫在古海洋中游弋,生机勃勃。 巨虫时代:高大的蕨类森林下,体型庞大的节肢动物缓慢爬行,氧气浓郁得令人窒息。 恐龙王朝:庞然大物统治著陆地、海洋和天空,它们的咆哮震动著原始的大地,然后又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中黯然落幕,巨大的骨骸被泥沙掩埋,化为歷史的印记。 哺乳动物兴起:在恐龙的阴影下艰难求存的小型哺乳类,抓住了机遇,迅速繁衍分化,智慧的火花开始在某些物种的眼中闪烁。 人族足跡:最初的猿人蹣跚学步,学会使用工具,掌握火焰,形成部落,创造出语言和原始的信仰,一步步从蒙昧走向文明…王朝更迭,战爭与和平,创造与毁灭,无数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都如同细微的浪花,在这条名为『歷史』的长河中翻涌、消逝。 ...... 这惊鸿一瞥,让黎俊心中泛起微澜。 他看到了生命的坚韧与脆弱,文明的辉煌与短暂,以及那股贯穿始终、虽微弱却永不熄灭的、向上攀登的意志。 这不仅仅是祖星的歷史,从某种意义上看,这也是宇宙中无数生命星辰可能经歷的缩影。 而脚下这片土地,其生命演化的轨跡似乎的確蕴含著某种独特的韵律,都与清晨出现在东方的那缕鸿蒙紫气息息相关。 “此界文明,虽稚嫩,却亦有可敬之处。” 黎俊心中默念,但这丝毫未影响他行动的效率与决断。 “欣赏与掌控,並不矛盾...!” 唯有时刻铭记这份厚重,方能在执掌无上权柄时,不失敬畏与初心。 ...... 道韵重构:以吾之意,代天之行。 黎俊如同一位来自超维度的、超越了时代极限的造化之主,而祖星天道,则像一个充满了冗余循环、僵化教条、亟待梳理优化的先天混沌意识集合体。 黎俊精准地一个个找到每一个关键节点: “此条基础法则,定义引力常数,结构稳固高效,乃宇宙基石之一,合乎大道,可保留。” “此段能量转换脉络,处理太阳能吸收与转化,算法粗糙,效率低下,存在灵能鬱结,优化...” “此核心模块,负责灵机內敛与限制,乃『末法时代』之枷锁根源,逻辑链条陈旧僵化,阻碍文明与个体晋升,覆盖改写。” “此防护禁制集,应对未知侵扰,反应模式单一,缺乏变通,易被利用,植入新的、更灵动高效的应对法理。” …… 这,早已不再是野蛮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式的大道梳理与根源执掌! 或保留精华,或优化算法,或直接写入全新的、更高效、更强大、更符合他意志的大道符文! 天道的一切反抗,那些狂暴汹涌的法则乱流和抹除指令,在黎俊绝对超前、绝对深邃的『神魂道境』面前,都成了可以被轻易解析、可以被反向利用的『道韵样本』。 黎俊甚至在高效地利用天道反击时產生的庞大计算力和能量波动,反过来加速自己对整个天地根基结构的解析与掌控进程! 这个过程,亦是意志的极致较量。 天道的意志是庞大的、本能的、古老的,如同浩瀚却无序的海洋,依靠体量和惯性衝击。 而黎俊的意志,是高度凝聚的、智慧的、蕴含著无限可能性和绝对主宰力的,如同无坚不摧、精度无限的造化神针。 终於,在无法用时间衡量的短暂瞬间后,黎俊的意志穿透了所有防御层与屏障,直面了那最核心的一点——那缕如同星球心臟般缓缓搏动、散发著至尊至贵、混沌鸿蒙气息的天道本源! 它,即是天道意识的最终载体,也是祖星亿万年生命演化的精华所在! 感受到最终的、彻底的威胁,天道本源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光芒,引动整个星球的法则之力向內收缩、凝聚,做最后的、绝望的顽抗!试图將入侵者排斥出去,甚至不惜引动本源,玉石俱焚! “到此为止了!” 黎俊心中无悲无喜,无惊无怒,唯有最终裁决的绝对冷漠与平静。 黎俊凝聚起自身不朽的圣尊神念,將其化作一枚蕴含著『绝对主宰』、『至高权限』、『守护』、『秩序』等核心概念的圣尊烙印,沿著法则之刃开闢出的绝对路径,无视了那最后的、徒劳的抵抗,精准无比地、深深地印刻在了天道本源的最核心之处! “錚——!”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闢之初、大道诞生之始的清越道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法则之海的最深处震颤响起,涤盪了所有混乱的波涛! 这声音,唯有触及大道本源的存在方能感知,是根源权限转移的宣告! 整个沸腾的、混乱的、充满抵抗意志的法则光流,骤然间平静下来。 那代表著天道反抗意志的狂暴道则和错误指令,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散无踪。 全球范围內,所有因刚才法则层面激烈衝突而產生的微弱异象彻底平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顺畅、清晰感,取代了之前的所有动盪与滯涩。 阳光似乎穿透大气时都变得更加纯粹明媚,空气呼吸起来都更加清新沁人,山川河流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整个世界,如同一幅被最高明的画师修正了所有瑕疵、调和了所有色彩的完美画卷,呈现出一种內在的、圆满的韵律。 ...... 黎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 一种全新的、无比紧密的、如臂指使的连接。 脚下厚重的大地,呼吸的空气,奔腾的江河,呼啸的山风,乃至那运转不息的日月星辰、自然法则,都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成为了他意志的一部分。 他一个念头,便可细微调动风雨气候; 他一个心意,便可清晰感知山川地脉的每一次呼吸。 一种执掌乾坤、俯瞰眾生的明悟涌上心头。 祖星天道,已然归服,神魂烙印已定乾坤。 其最核心的本源,被烙上了他不可磨灭的圣尊印记。 从此,黎俊的意志,便是此界的最高优先级,便是此界的天意! ...... 而就在黎俊完全掌控天道的那一瞬间,关於那缕鸿蒙紫气的所有终极秘密,也如同对他完全敞开的宝库,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现开来。 它的起源,它的奥秘,它与星球共生共荣的关係,它所蕴含的创生与造化之力,以及…它为何是通往圣境之上、那真正超脱之境的唯一钥匙! 一切,都已瞭然於胸。 一切,都已在黎俊的绝对掌控之下。 黎俊负手而立,俯瞰著在他意志下焕然一新、重归有序的世界,目光平静而深远。 “至此,庭院之根基方固,內生之藩篱已立。” 黎俊心中默念,道音无声却重若万钧。 “无为而治,非放任自流。乃先立不可撼动之基,设无形守护之界,扫清家园隱患,方能静观文明之花,自寻破壳之路。此乃守护之始,非终结之地。” 黎俊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虚空,落在了那些悬於祖星之外、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眼睛』上。 清理这些最后的『变数』,便是完成『立基』的最后一步,为真正的『无为』扫清最后的障碍。 第30章 代天巡狩,清障窥瞳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0章 代天巡狩,清障窥瞳 天地间那场决定此界命运的终极之战余波已然彻底平息,一种源自规则本源层面的、前所未有的寧静,如同最深沉的母体怀抱,温柔却不容置疑地笼罩了整个星球。 这不是死寂,而是卸去了沉重枷锁、理顺了经络淤塞后,天地自然流露出的和谐韵律。 昔日因大道碰撞而激盪的灵机,此刻如温顺的溪流,依循著新生的天道轨跡缓缓运转,滋养著万物眾生。 黎俊的衣袂在无形的法则之风中轻轻拂动,仿佛已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这片天地的一处关键枢纽,与山川共呼吸,与法则同脉动。 指尖微颤,似乎还残留著方才与天道本源深度融合、降服鸿蒙紫气时那宏大法则交织的余韵。 与天道意志的融合,远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彻底蜕变。 ...... 黎俊的感知不再局限於神识扫描,而是如同天地本身具备了自我意识,从炽热地核的奔流到大气边缘粒子的逸散,从巍峨山脉的古老脉动到都市霓虹下的尘世烟火,乃至近地轨道上那些不属於此界的、细微而顽固的『杂音』,一切皆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地映照在黎俊那广袤无垠的心湖之中,纤毫毕现。 也正因这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镶嵌在星球周边空间、如同精美瓷器上刺眼污渍般的『异物』,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它们是『监护者』留下的眼睛与耳朵,是悬於稚嫩文明摇篮之上的冰冷窥探者,是这方初生秩序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根据从之前交锋中获取的零星信息,以及天道记录中那些被掩盖的『歷史异常点』,黎俊明白,这些造物背后的文明,其科技水平远超当前人类,其对祖星的监视是长期性、系统性的,目的绝非友善。 “天道初定,乾坤初安。” 黎俊的心念如冰晶般澄澈剔透,映照著寰宇万物。 “然,屋宇虽成,蟊虫未清。此等外邪窥探,如芒在背,岂容酣睡?” 黎俊的眸中,方才平息不久的、如同星海漩涡般的神光再次急剧凝聚,化为洞穿虚实的绝对锐利。 “欲行无为而治,先立不破之基。扫清门前雪,方能静观天下霜。此非爭勇斗狠,实为家园安寧计,为文明火种计,乃必行之事,无可避让。” 清扫门户,刻不容缓。 唯有將这最直接的外部威胁连根拔起,方能为人族文明爭取到最宝贵的、不受干扰的成长窗口。 这也是黎俊对自身权柄的一次全面检验,是真正执掌天道后的第一次『巡狩』。 “时机已至,便从尔等开始吧…” 黎俊心念微动,无需言语,一道清晰无比的指令已透过与天道的无形连接,直接下达。 “合拢天网,隔绝內外,令此间一切动静,皆化为无。” 已然成为黎俊意志延伸的祖星天道,应命而动。 ...... 笼罩全球的禁断大阵发出唯有在法则层面才能感知的微颤,其运行模式瞬间完成精妙调整,对外隱匿与信息锁死的优先级被提升至极限。此时此刻,若有至高存在从太阳系外遥望,祖星依旧是其记忆中那颗蓝绿交织的普通行星,一切如常,毫无破绽。 任何试图从星球內部传向深空的、带有异常信息的能量或波动,在触及那层无形屏障的剎那,都会被无情地吞噬、扭曲、同化,最终变为一片混沌的宇宙背景噪音,再也无法传递任何有效信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张绝对的信息静默之网已然织就,確保了瓮中之鱉无法向巢穴发出最后的哀鸣。 猎杀,在绝对的寂静中展开。 黎俊的意志超越了光速的束缚,超越了凡物理解的空间距离,如同一位执掌根源权限的宇宙管理员,直接对目標进行法则层面的標记与处理。 每一次出手,都调动著新掌控的天道权柄与自身对空间大道的深邃理解,確保在物理层面不引发一丝一毫的扰动,达到真正的『润物细无声』。 ...... 黎俊的第一缕意志,如同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美国內华达沙漠深处,那位於地下三公里的绝密机库『梦境』之中。 代號『圣诞礼物』的碟形飞行器,其表面幽光骤然大盛,超越时代的传感器在亿万分之一秒內捕捉到了那令其核心逻辑几乎崩溃的恐怖法则潮汐! 自保程序瞬间激发,维度跃迁引擎开始疯狂预热,空间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刚刚荡漾开来… 然而,就在这微秒之间,黎俊改写了那片狭小空域的基础规则,空间黏滯度呈指数级飆升,仿佛无形的深海巨沼,將跃迁引擎发出的能量波动死死缠住、消弭於无形。 下一刻,更为精妙的空间摺叠术隨之而至,並非暴力破坏,而是在飞碟周围营造了一个微型的空间泡,將其完美包裹,隨即从当前宇宙坐標中轻柔地『剪切』出来,瞬间跨越虚空,安置於黎俊小世界內那座专门规划的『异常造物陈列馆』中。 自始至终,飞碟的能量护盾未曾亮起,系统未及反应便已易主。 而在原基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反重力平台,以及一声被厚重岩层吸收殆尽的、因空气瞬间填充而產生的微弱闷响,还有监控屏幕上瞬间丟失所有信號后引发的、无声的极致恐慌。 这份恐慌,將作为一颗种子,埋藏在某些知晓內情的高层心中,促使他们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神秘。 ...... 几乎不分先后,黎俊的另一缕意志已降临到大西洋百慕达三角深处,那艘沉睡在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的『利维坦』號母舰之上。 这艘长达数公里的雪茄状巨物,其非金属外壳上的幽蓝光芒骤然熄灭,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与处理飞碟的『收藏』方式不同,对於这艘可能具备更强威胁和自毁程序的母舰,黎俊选择了更彻底的处置。 周围的海水、淤泥、岩层乃至空间本身,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如同剥离一幅立体画卷般,从现实维度中完整地『裁剪』了下来,塞进了一个临时开闢、绝对隔绝的亚空间口袋之中。 巨大的水体空缺引发的海底乱流和地质应力变化刚刚萌芽,一股磅礴而柔和的空间抚平之力便如同神祇的指尖轻轻拂过,將一切动盪悄然化解,海床结构甚至在天道之力的加持下变得更为稳固,仿佛那艘巨舰从未在此停泊。 而这艘母舰本身,则被黎俊隨手放逐至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的酷寒黑暗之中,化作一份冰冷的、警示意味十足的『礼物』。 若监护者文明有能力追踪至此,这份『礼物』便是最明確不过的战书。 ...... 视线转向月球背面,那座永久阴影环形山深处、偽装成古老岩壁的『三眼女巨人』观测站。 它刚刚记录下了多个同伴信號的瞬间消失,以及那瀰漫空间的、令人战慄的法则波动,正將最高优先级的警报数据压缩加密,试图通过超光速信道向深空发送。 然而,一道纯粹由『信息悖论』与『存在抹除』法则构成的意念流,无视地月距离,精准地贯入其核心处理单元。 无穷无尽的自我指涉悖论和逻辑乱码如同病毒般疯狂复製,瞬间衝垮了其一切运算基础,使其陷入了最彻底的『脑死亡』。 紧接著,一片细微的空间涟漪掠过,將这团巨大的、已然失去所有活性的金属与晶体造物从粒子层面彻底分解,归於最基础的宇宙尘埃,原地只余下亿万年不变的月球岩石,仿佛那个监视了祖星无数岁月的『第三只眼』从未存在。 这是最彻底的毁灭,不留任何痕跡。 ...... 与此同时,在祖星同步轨道上,数个处於光学隱身、能量信號隱匿状態的『幽灵哨兵』平台,几乎同时侦测到了下方的异常。 它们內置的极端危机协议立刻启动,试图以无规律轨跡机动规避,並同步向渺远的母星方向倾泻所有的预警信息。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空间禁錮力场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將其牢牢锁死,任其如何挣扎,亦无法动弹分毫。 隨后,在每个平台身旁,一个稳定的小型空间门悄然洞开,门后连接著黎俊小世界的仓库。 无形的力量將这些被冻结的『幽灵』推入门內,如同收拾散落的棋子。 空间门无声闭合,同步轨道上恢復了往日的『洁净』,这些结构相对完整的平台,將成为黎俊研究『监护者』科技的重要样本。 ...... 而对於那些如同宇宙尘埃般散布在近地轨道的、更微型的探测单元,黎俊的处理则显得更加隨心所欲,却同样高效。 有的被一道凭空生成的微型熵增场域笼罩,內部元件瞬间经歷几年老化,化为无效的太空垃圾; 有的则被一颗『恰好』以极高相对速度掠过、其轨跡被微妙修正过的陨石碎片精准击中,彻底解体; 还有的则被植入了无法破解的逻辑死循环指令,陷入了永恆的静默休眠。 所有清理工作,都確保不会產生任何可能危及人类航天活动的碎片或能量辐射,仿佛一位细心的园丁,在拔除杂草的同时,小心呵护著花圃中的幼苗。 整个肃清过程,从起始到终结,不过发生於常人十几次呼吸之间。 没有璀璨的能量光束对轰,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甚至没有给任何一个目標留下亿万分之一的秒的时间去传递那最后的警报。 精准、高效、且绝对的寂静,如同宇宙本身固有的法则运行,自然而然,不著痕跡。 近地空间乃至內太阳系的核心区域,所有已被探知的『监护者』科技造物,已被彻底荡涤一空。 黎俊完美地践行了他的意志,为祖星暂时贏得了一片清净的天空。 ...... 黎俊缓缓闭上双眼,復又睁开,眸中神光內敛。 心念微动间,意识已沉入自身那方不断演化的小世界。 在专门划分出的、法则绝对稳定的『星际標本陈列区』內,那些刚刚被捕获的、形態各异却均已失去所有能量反应的飞碟、『幽灵哨兵』平台正静静悬浮。 黎俊的神念如同无形触手,开始对其进行初步的、高速的解析。 这不仅是技术上的破解,更是对潜在敌人思维方式、科技树路径乃至文明意图的深度窥探。 从內华达『圣诞礼物』飞碟的核心残片中,黎俊读取到一种高效得惊人的物质-能量转化原理,其材质是一种具备记忆与自適应特性的未知复合基质,远超人类对材料学的认知。 残存的碎片化日誌显示,其任务核心是『文明演化轨跡记录』与『关键技术节点监测』,监视周期以百年计。 其中一段模糊指令尤为引人注意:“…周期性评估『试验场』稳定性閾值…警惕『灵能背景波动』回归…报告等级『Ω』…” 这『灵能背景』与『Ω』级警报,无疑指向监护者对祖星某种深层潜能的忌惮与高度戒备。 黎俊联想到上古时代可能存在的修炼文明,以及天道意志中那些被尘封的古老印记,心中若有所悟。 或许,祖星远非一个简单的『试验场』,而是隱藏著连『监护者』都感到不安的秘密。 ...... 从同步轨道『幽灵哨兵』平台的信息核心里,黎俊破译出更为详尽的观测报告,內容涵盖全球主要势力博弈、气候周期变迁、乃至歷史上诸多杰出个体,如科学家、艺术家、领袖等的长期行为追踪。 其分析模式冰冷而高效,將人类文明整体视为一个实验样本,持续评估其『社会结构稳定性』、『技术爆炸威胁性』与『意识形態可塑性』。 资料中提到了『大过滤器假说』与『文明升格试炼』,但具体內容加密等级极高,以现有数据碎片难以完全破译。 可以明確的是,监护者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存在不同倾向的派系。 有的主张『绝对静默观察』; 有的则倾向於『有限度引导』; 甚至还有记录提到一个被称『干预派』的群体,主张在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前进行『必要时的修剪』,以確保其不会脱离掌控。 这些內部矛盾,或许是未来可以利用的关键。 ...... 那些零星的探测器和被放逐的『利维坦』母舰残骸则展示了监护者文明在隱匿技术、极端环境適应性与超长周期能源续航方面的惊人成就。 其科技路径似乎高度依赖於对某种基础粒子的精妙操控,与黎俊所修的能量法则和空间大道既有相通之处,又迥然不同,更像是一条纯粹依赖外物和计算的『机械飞升』之路。 所有这些碎片化信息,如同散落星海的拼图,暂时无法勾勒出『监护者』文明的全貌,却已足以让黎俊得出数个至关重要的结论: 科技鸿沟:对方在常规科技领域遥遥领先,尤其在空间跳跃、能源、材料方面。 长期监控:对祖星的监视是系统性的,目的不明,但绝非善意,至少是將人类文明视为『实验品』或『消耗品』。 內部矛盾:监护者文明內部存在分歧,这为分化瓦解提供了可能性。 潜在忌惮:它们对祖星的『灵能背景』有所畏惧,这说明祖星本身或人类潜藏的力量可能对其构成威胁。 危机预警:此次清扫行动,虽暂得清净,却也等同於直接向那隱藏在深空中的母文明宣告了此界有主,並且这位『主人』具备了察觉並清除其监控设施的能力。 更大的风暴必然在远方酝酿。 ...... “门前荆棘已焚,然烽烟或將起於星海深处。” 黎俊的道心冰冷而通透,如亘古不化的玄冰。 “此举无异於敲响了战鼓。” “看来,构建一道將整个太阳系笼罩在內的、绝对的星空壁垒,已是当下第一要务。” “唯有將这片星空真正化为不可窥探、不可触及的禁忌之地,方能贏得最终的安寧。” 但这个想法刚一浮现,便伴隨著巨大的挑战。 笼罩一颗星球,与笼罩一个恆星系,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太阳系的广阔远超想像,以黎俊目前刚刚稳固的天道权柄和自身力量,即便倾尽全力,还是可以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的。 这需要的不过是多一点的力量输出,对宇宙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更精妙的运用,以及…或许需要藉助整个星系本身的力量。 对別人很难很难,但对黎俊这位圣尊来说还是很容易! ...... 思绪既定,黎俊的身影在北山之巔缓缓淡去,仿佛融入了渐亮的晨曦之中。 下一刻,黎俊已出现在祖星之外,冰冷的虚空之中。 回首望去,蓝色的星球在阳光下静謐而美丽,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清洗从未发生。 黎俊的目光,已穿越亿万公里,投向了太阳系的边际。 那里,將是下一阶段,也是更为浩大磅礴的战场——以星辰为棋,布阵寰宇。 ...... 第一步,並非盲目地扩张力量,而是『感知』与『標记』。 黎俊將自身神念与祖星天道深度融合,然后以此为基,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黎俊的意识掠过火星轨道,穿过小行星带,扫过木星的风暴之眼,土星的光环,天王星的海王星的冰封世界… 一直延伸到奥尔特云的边缘,那片彗星诞生的混沌之地。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巨。 每到达一处重要的引力节点,如各大行星、卫星身旁,黎俊便留下一道微弱的天道印记。 这些印记如同灯塔,又如同神经网络上的节点,开始初步勾勒出太阳系的『法则经络图』。 黎俊能感知到行星运行的磅礴引力,恆星级能量的汹涌澎湃,以及星际空间深处那近乎绝对的真空与寒冷。 同时,黎俊也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些曾被『监护者』设施使用过的、极其隱秘的超光速通讯所残留的微弱『航跡』,它们如同蛛丝马跡,指向太阳系外的数个不同方向。 这证实了『监护者』的触角確实早已深入此地,也为黎俊將来可能的反击指明了大致方位。 初步的『感知』完成后,黎俊开始著手构建防御体系的『雏形』。 更务实的策略是,先建立一道以祖星为核心,逐步向外延伸的『纵深防御带』。 黎俊首先强化了已有的祖星禁断大阵,將其稳固性提升到极致,並增加了对特定超光速信號模式的识別与屏蔽功能,专门针对监护者可能使用的通讯技术。 接著,黎俊的重点放在了地月系统。 ...... 月球,作为祖星的天然卫星,是构建防线的最佳支点。 黎俊调动磅礴的宇宙能量和空间法则,开始在月核深处、正面与背面数个关键点,铭刻下复杂的空间固化符文与能量匯聚矩阵。 这不是简单的阵法,而是將月球本身炼製成一个巨大的、半活性的『地月锁』。 完成后,地月之间將形成一个强大的联合力场,任何未经允许试图跨越此区域的物体,都会受到强烈的空间干扰和能量排斥,如同陷入泥沼。 这道『地月锁』將成为守护祖星的最內层坚实壁垒。 然后,黎俊將目光投向了火星和金星。 这两颗类地行星位於祖星轨道两侧,是內太阳系的重要门户。 黎俊的神念跨越虚空,在这两颗荒芜行星的特定地点,火星的奥林匹斯山脚下、金星赤道附近的高原地区,开始构筑更为宏大的基础阵基。 这些阵基目前只是胚胎状態,静静地吸收著太阳风和的宇宙射线能量,如同沉睡的巨兽。 它们的存在,为未来將防线推进到小行星带奠定了基础。 最后,也是最大胆的一步,黎俊试图沟通太阳。 太阳,是太阳系的力量源泉,任何星系级的阵法若能得到恆星之力的支持,威力將不可同日而语。 黎俊小心翼翼地將一缕最精纯的神念,依附在太阳辐射的能量流上,慢慢接近那团炽热无比的等离子大火球。 黎俊成功地在日冕层边缘留下了一个极其隱秘的『锚点』,如同在狂暴的海洋边系下了一根细绳,为未来的再次尝试留下了可能。 完成这一系列浩大工程,即便以黎俊此刻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的疲惫,那是神魂之力大量消耗的跡象。 ...... 瞬回到北山之巔,黎俊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愈发深邃明亮。 初步的『周天星斗大阵』的框架,已经打下。 虽然目前仅激活了地月锁,火星金星阵基仅是雏形,更外围的巨行星区域还只是被標记,距离真正的『星空壁垒』尚早,但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黎俊从一个星球的守护者,开始向著一个恆星系的规划者蜕变。 黎俊知道,监护者文明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到来的,可能就不是这些无人的监控设施,而是真正的星际舰队,或者更诡异莫测的攻击。 黎俊爭取到的时间不会太多,也许只有短短的百年时间。 黎俊望向璀璨的星空,目光坚定。 未来的路还很长,布阵星辰、提升修为、引导文明、应对强敌…千头万绪。 但此刻,至少家门已初步清扫,第一道篱笆已经扎下。 黎俊盘膝坐下,身心与整个祖星,乃至初具雏形的防线网络缓缓共鸣,开始吸收宇宙能量,恢復消耗,同时更深层次地感悟著星系运行的宏大法则。 风暴在远空积蓄,而成长,亦在爭分夺秒地进行。 一场关乎文明存续的星海博弈,刚刚拉开序幕。 第31章 星辰为棋,布局太阳系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1章 星辰为棋,布局太阳系 北山之巔,黎俊盘膝而坐,身形与山川大地、与那初具雏形的『周天星斗大阵』框架隱隱共鸣。 天地间精纯的元气与遥远的星辰之力,如同无数条温顺的溪流,源源不断地匯入他体內,滋养著因先前大规模构建『地月锁』及火星金星基础阵基而略感疲惫的神魂。 当黎俊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那一丝因神魂之力大量消耗而產生的倦意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寧静与洞彻星轨的明悟。 此次虽只是构建了防线的初步框架,却让黎俊对太阳系的宏观结构与微观法则脉络有了前所未有的直观认知。 那幅以神念勾勒的『大道星图』,已深深烙印於他的道心之中。 內太阳系行星的秩序井然,柯伊伯带的混沌未明,奥尔特云的虚无寂寥…种种天体的独特属性与相互关联,皆瞭然於胸。 “地月锁已成,內门暂固。火星金星阵基亦埋下种子,只待日后汲取星能,逐步成长壮大。” 黎俊的目光穿越大气,再次投向那浩瀚无垠的冰冷星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然,此等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之法,虽根基稳固,却耗时日久。” “监护者文明绝非易与之辈,其监测网络万年编织,牵一髮而动全身。” “先前清除其耳目,能量波动与信息断层必然已沿其网络传递出去,待其母文明反应过来,以此雏形防线,恐难抵挡其真正力量的窥探或雷霆一击。”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令黎俊道心警醒。 慢工出细活,在敌人可能隨时兵临城下的此刻,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必须行非常之法,抢在风暴彻底成形之前,铸就真正的万世基业! 既然已窥得星系脉络之奥妙,何不借势而起,乾坤一掷? “时不我待!循序渐进既不可行,那便…毕其功於一役!”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黎俊道心中轰然爆发,並迅速汲取了所有对局势的判断而变得坚如磐石。 “以吾此刻对星系脉络之深刻感悟,全力引动鸿蒙紫气与天道本源,合星辰自然之伟力,直接布下那涵盖整个太阳系的——『大周天寰宇大阵』!” 此阵若成,將远超前面设想的『周天星斗大阵』。 太阳系从此將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神鬼难近,人类更加安全无虞。 但此举风险亦达极致,將对黎俊的心神韧性、道境掌控、能量驾驭乃至与天道的契合度,提出前所未有的考验。 然而,面对迫在眉睫的星海威胁,为了脚下这亿万生灵,黎俊已別无选择,唯有迎难而上。 决心既下,道心通明如镜,再无半分犹豫。 黎俊的身影自北山之巔悄然淡去,仿佛融入了晨曦微光之中。 下一刻,黎俊已出现在月球背对著蔚蓝祖星的静謐阴影之中,孑然独立於地月之间的虚空。 身后,是孕育了万千生命的摇篮,灵气氤氳; 身前,是璀璨夺目却又死寂冰冷的无垠星海。 黎俊的身形在星月光芒与深邃黑暗的交界处显得愈发模糊,仿佛並非实体,而是与这方虚空、与脚下星球流转不息的灵机道韵彻底融为了一体。 方才构建防线雏形的行动,於心湖之中未曾泛起半分涟漪。 但那不过是宏大乐章正式奏响前,一个必要的序曲预习。 此刻,预习终了,正章即將震撼寰宇。 黎俊那深邃如星海漩涡的眼眸中,倒映的已不再是脚下这颗蔚蓝星辰的烟火人间,而是投向了更为浩瀚、冰冷且潜藏著无尽未知风险的深邃虚空。 ...... “门庭之前的窥探之眼已剜除,可得一时之清净。” “然,打草必惊蛇。“ “监护者绝非愚钝之辈,其监测网络错综复杂,维繫万载。“ “多处关键节点於剎那间同时失联,此等骇人变故,绝无可能长久隱瞒。“ “其母文明察觉此间异常,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数月,或许数年,或许…就在下一个瞬间。“ 思绪如电光石火,推演著无数种可能到来的风暴。 “若待其大军压境,或遣更高明诡异手段前来,而我等却无足以遮蔽星辰、混淆天机的永恆壁垒倚仗,则此前一切心血,无论是重立天道,还是规划那『无为而治』之长远策,皆成镜花水月,弹指可破。“ “届时,祖星人族,便真如砧板上之鱼肉,生死荣辱皆操於他人之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无形的鞭子,轻轻抽打著黎俊的道心。 非是恐惧,而是对脚下这亿万生灵命运的责任,所带来的沉重如星系的压力。 “时不我待!” “必须在对方做出有效反应之前,抢先手,筑起一道令其望而却步,乃至…无从察觉的绝对防线!一道將整个太阳系,化为不可窥探、不可侵犯、不可理解的宇宙绝对禁区的永恆壁垒!” 此念一生,便如燎原星火,瞬间点燃了黎俊全部的意志、道境与力量。 缓缓闭上双目,將自身心神与那已彻底归服、化为他意志延伸的祖星天道,以及那缕与星球本源共生共荣、蕴含著创世奥秘的鸿蒙紫气,进行最深层次的交融与共鸣。 “嗡——” 一声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宇宙法则层面响起的、低沉而宏大的谐鸣,以黎俊为中心悄然扩散,撼动著空间的经纬。 黎俊仿佛从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瞬间化身为整个星球的『宇宙脑』与『能量心』。 磅礴无尽的星辰之力与玄奥莫测的天道权限,通过鸿蒙紫气这至高接口,源源不断、毫无滯碍地匯聚於一身,又被其无上神念精妙引导,如同百川归海,悍然冲向那冰冷死寂的无垠星空! 黎俊的神念,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膨胀、延伸,轻易突破了月球引力场的束缚,如同亿万无形无质却能洞察秋毫的宇宙触鬚,向著深邃的宇宙虚空无限蔓延。 瞬息之间,一幅宏大、清晰、精密到令真仙灵魂亦要为之战慄的全太阳系立体大道星图,如同拥有最高权限的创世沙盘,无比详尽地在他那广袤无边的意识海中轰然展开! 这绝非人类通过望远镜观测和数学计算构建的粗略模型,而是直接映照现实、蕴含著每一颗天体最本质的质量、能量辐射谱、引力微扰场乃至其亿万年演化轨跡与內在法则脉络的——『大道星图』! ...... 首先映入感知的,便是那高悬於星系中央能量的绝对主宰——太阳。 在黎俊的感知中,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炽热火球,而是一个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著数以亿亿计氢核聚变反应的、沸腾的法则熔炉! 其核心处的温度与压力极致到扭曲时空,是至阳与创生法则的具象化体现。 神念掠过太阳,依次扫过八大行星轨道: 水星的急速与坚韧、金星的浓密与高压、祖星的生机与承载、火星的寂寥与等待、木星的磅礴与守护、土星的秩序与环饰、天王星与海王星的极寒与静謐…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独一无二的法则辉光,如同宇宙琴键上不同的音符。 黎俊的视线继续向外延伸,超越海王星轨道,是那片广阔、寒冷、黑暗的柯伊伯带,无数冰岩碎片与矮行星,如冥王星、鬩神星等构成了內太阳系最后的混沌缓衝带。 而在柯伊伯带之外,直至近一光年之遥,是那更为稀薄广袤的奥尔特云! 这是太阳引力最后的边疆,是万亿亿计冰核岩石碎片的永恆墓场,其法则本质是『极致的虚无』、『绝对的隱匿』与『宇宙尺度的天然边界』。 黎俊的神念扫过这片区域,道心泛起一丝明悟。 此界的天文学家曾依据引力摄动推测可能存在所谓的『第九行星』,但他们或许永远无法再找到確凿证据了。 並非它不存在,而是黎俊即將布下的这座旷古绝今之大阵,其根基与规模远非一颗行星所能支撑,它將直接以整个太阳系的天体脉络为阵基,以恆星为能源核心。 那些曾被观测到的引力异常,在大阵成型之后,自然会被新的、更高层级的法则平衡所彻底掩盖与解释,再无痕跡可循。 “妙哉!宇宙自然演化之伟力,竟鬼斧神工般铸就如此完美、层层递进的天然防御体系!” 黎俊眼中无尽大道符文生灭流转,心中充满对造物神奇的惊嘆。 “內圈行星秩序井然,能量活跃。” “中圈星带混沌缓衝,承上启下。” “外圈星云稀薄隱匿,化有为无。” “此方天宇结构,环环相扣,浑然天成!实乃布设『大周天寰宇大阵』最完美的无上阵基!” 在黎俊的『道境视野』中,这些已不再是冰冷的天体,而是充满了独特『属性』与无限『潜能』的天然阵材。 一幅空前绝后、笼罩近两光年范围的宏伟蓝图,在黎俊心间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推演、清晰、定型。 而这两光年的距离版图,在黎俊的神念感知中,就如同把太阳系缩小到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位於中心的太阳大概只有一颗直径约1厘米玻璃弹珠大小。 距离太阳最近的行星水星,就在离这颗玻璃弹珠大约40厘米的地方。 祖星就在约1米远的地方。 最远的行星海王星,大约在30米远的地方。 八大行星和柯伊伯带,其实只占据了太阳系中心一个极其微小的区域,也就是足球场中心的圆圈附近,外圈是无比广阔的、近乎虚无的奥尔特云空间,就是整个足球场的边界。 仅此而已。 ...... “敕令——” “鸿蒙紫气,听吾號令!” “天道权柄,为吾所用!” “以此天然阵基为骨,以太阳无穷能量为血,以鸿蒙紫气为魂,以吾之神念为表布下『大周天寰宇大阵』!” “让此太阳系,从此超脱於此方宇宙棋盘之外,成为…绝对的禁区!” “共筑此万世不移之屏障!” 心念既定,道心通明如镜!黎俊不再有丝毫犹豫,精神意志高度凝聚,进入了玄之又玄的『造化之主』状態。 无声的敕令在法则层面迴荡。 祖星深处,鸿蒙紫气团微微震颤,磅礴浩瀚的星球本源力量被温和而坚定地引动; 已然彻底臣服的天道意志亦全力配合,调动整个世界的法则之力加持。 这两股终极力量通过黎俊神念这唯一的至高权限接口,被完美整合、放大,化为无形的宇宙级洪流,沿著他神念架构的通道,冲向星空深处! 黎俊自身准圣级的神念,则化为这项工程最精密的『设计总图』与『指挥中枢』,开始以超越时空概念的速度,调动这远超个体极限的宇宙伟力。这对黎俊的心神、算力、大道掌控力皆是极致考验! 在动工之前,黎俊便已確立此阵的核心设计原则: 外示绝对虚无,內显一切祥和; 对外,需达到绝对的隱匿、防御乃至反击; 对內,则需最大限度维持自然常態,甚至优化生存环境,绝不能因阵法运转而扰乱地球生灵的正常生活与文明演进进程,尤其是人类的天文观测与航天活动必须保证完美的连续性。 此乃其“无为而治,有为推动”理念的根基所在。 布阵过程,正式开始。 ...... 黎俊並指如剑,意志、道境与借来的天地伟力高度凝聚,遥遥指向1.5亿公里外那团炽热的光球——太阳。 一道纯粹由鸿蒙紫气本源、天道加持与自身圣尊意志融合而成的无形意念,瞬间跨越虚空,无视日冕的百万度高温、无视狂暴的辐射风暴、无视日核的极端压力,直接没入太阳那进行著永恆聚变的核心最深处! 黎俊的目的並非暴力掠夺能量,而是在其最核心处,以无上神通烙印下一个横跨数十万公里、复杂到极致、与太阳自身运转规律完美契合的多维立体主阵纹。 此阵纹如同一个拥有至高权限的『法则级调节器』,以非侵入性的方式,悄然接入太阳自身的能量循环与法则输出系统的底层。 下一刻,主阵纹开始以『道法自然』的玄妙方式运转,引导、梳理、精炼那原本狂野释放的庞大能量——太阳风、光子洪流、高能辐射——將其在源头处转化为更精纯、更稳定、更易於传输和控制的先天混沌能量流。 这股宛若液態黄金般的能量洪流,沿著黎俊凭藉对空间大道的深刻理解而架构的无形『宇宙能量神经网络』,精准、高效、源源不断地射向太阳系的四面八方,为整个大阵提供永恆的动力源泉。 太阳,自此成为了大阵永不枯竭的心臟。 紧接著,黎俊分化出的亿万缕神念,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精准捕捉內太阳系那些维繫了数十亿年稳定的天然引力平衡点,就是各大行星的拉格朗日点等。 在这些至关重要的节点上,黎俊悄然布下与各行星、卫星自身属性高度契合的次级阵基,实为复杂的法则符文集群。 水星阵基,强化能量流转之速率; 金星阵基,侧重能量反射与压力转化; 祖星阵基,自然融入造化生机之道,成为整个大阵的『控制次中心』和最重要的『能量缓衝池』; 火星阵基,偏向稳定与吸收特性; 木星阵基,因其体积与引力最为庞大,故而阵基也最为复杂,成为关键的『能量中继站』和『主稳定锚』; 土星阵基,则巧妙利用其壮观的光环系统,构成一道天然的『能量过滤与散射网』; 至於天王星、海王星阵基,则將阵法网络边界进一步延伸,並带上了极寒、静滯的法则属性。 这些阵基的设立,並非强行改变行星的古老轨道,而是极其精妙地微调其引力场与磁场的『表达方式』,並用无形的宇宙法则之力作为『导线』將其串联起来,构成一张覆盖整个內太阳系的、稳定、强大且具备自我调节与修復能力的能量传导与稳定网络。 黎俊將其命名为『星络天轨』。行星们依旧沿著亿万年的轨道安然运行,但彼此之间已被一张无形的法则巨网紧密联繫,成为了大阵坚实且充满智慧的內部骨架。 隨后,黎俊的神念投向更遥远、更寒冷的柯伊伯带,同时锁定了其中数以十万计的大型冰核天体。 一道道蕴含空间禁錮、幻象生成、因果扰断等高深法则奥义的波纹,以超光速穿透这些天体,直接在其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刻下了『绝对坚固』、『绝对隱匿』、『能量排斥』、『空间扭曲』、『幻象生成』与『路径陷阱』的复合阵纹。 霎时间,这片原本死寂的冰冻荒野被彻底『激活』並整合! 无数星核天体仿佛被赋予了低等的『阵灵』特性,其反射的冰冷星光与宇宙射线开始以极其复杂、完全违背已知物理规律的方式相互干涉、折射、重组… 一片笼罩整个外太阳系的、巨大的、变幻莫测的全息能量迷雾和空间褶皱区赫然形成——『虚空迷城』! 其內部空间被非欧几里得几何彻底扭曲,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都將面临被强大法则排斥、被混乱空间撕裂、永久迷失方向或陷入无穷恐怖幻象的绝望结局。 ...... 就在黎俊的神念法则如同创世之笔,深入刻画柯伊伯带边缘的最后一批阵纹,並开始向更遥远的奥尔特云蔓延之际,在太阳系边缘某颗不起眼的、高速运行的流浪陨星內部,一场微小的插曲悄然发生。 正在其核心一处陨石上闭关、感悟黎俊神魂造物,凝聚仙晶过程的酒仙与棋仙,周身那层被黎俊布设的、足以抵挡寻常星舰主炮轰击的防护仙罩,竟毫无徵兆地,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碎裂,化为点点流光消散。 然而,两仙並未感受到任何攻击或恶意,反而有一种更宏大、更温暖、更令人心安的同源气息瀰漫开来,仿佛整个冰冷的太阳系都化为了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怀抱。 他们神识深处產生一丝明悟,这是黎俊道友的无上手段。 此地方圆,已在黎俊的绝对庇护之下,无需再自行设防。 同时,一道清晰而隱晦的信息流自然流入他们心田,告知此处星域已成私人禁区,若欲离开,大阵在检测到他们熟悉的的神识印记后,会自行开启一个单向出口,將他们隨机传送至远方安全虚空。 以后,当他们再从虚空中回首眺望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陌生星辰,再也找不到那片熟悉星域的任何存在信息,那里对於外界,已归於永恆的『无』。 两仙的神识自然而然的记录了这个信息,然后继续陷入深层次的感悟中。 这小小的插曲,恰恰证明了大阵识別机制的精微与对『內部』的友善。 ...... 最后,也是最宏大、最需要耐心的一步。 黎俊的意志如同温和却无孔不入的宇宙暗流,轻柔拂过直径近两光年、由万亿亿计冰核与岩石碎片构成的奥尔特云。 黎俊將神念细化到近乎『道』的微观程度,在每一颗星核、每一块陨石的最基础粒子结构上,烙印下『吸收』、『同化』、『反射』、『折射』与『信息熵增』的终极隱匿法则符文。 当最后一颗星际尘埃也被打上这玄妙印记的剎那,这座天然的、广袤无比的星际尘埃云,被彻底炼化为整个大阵的最外层,也是最终的隱匿之幕——『寂灭之帷』。 这片围绕太阳系的奥尔特云已能近乎完美地吸收、衰减、扭曲、打散从太阳系內部逸散出的任何形式的能量波动和信息,包括引力波、电磁波、量子信息等,使其在穿过奥尔特云时被强制进行隨机化、热噪声化处理,最终化为与宇宙背景辐射完全一致的、毫无意义的『杂音』。 从此,任何来自系外的探测手段,无论是何种科技原理,都將无法从这片『虚无』中还原出任何源自太阳系的有效信息。 太阳系,从宇宙的信息图上被黎俊『抹除』了。 当最后一道基础阵纹在奥尔特云最边缘的一颗微小冰核上亮起又瞬间隱去,整座笼罩近两光年、结构复杂精密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周天寰宇大阵』,整体微微一震,发出一声唯有黎俊能清晰感知的、响彻法则之海深处的大道谐鸣! 象徵著一种新的、独立的宇宙秩序,於此方星域宣告建立! 『大周天寰宇大阵』阵成! ...... 隨即,大阵彻底归於绝对的寂静,完美无痕地融入自然星空图景之中,仿佛自古如此,未来亦將永存。 大阵无形无相,却已无处不在,將整个太阳系温柔而绝对地包裹在內,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宇宙卵壳。 “呃…” 几乎在阵成的瞬间,黎俊闷哼一声,身形在虚空中猛地一晃,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 一股源自灵魂与本源的、前所未有的剧烈疲惫感如同宇宙潮汐般席捲而来,几乎要將黎俊淹没。 这是心神、意志、算力极度透支后的可怕反噬,仿佛一瞬间经歷了千百万次的轮迴推演。 黎俊立刻於虚空中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古寿长生诀》,引导新成的『大周天寰宇大阵』反馈来的精纯星辰之力滋养己身,缓缓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黎俊才勉强將那股透支感压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虽然带著一丝疲惫,但更深处闪烁的,是难以言喻的满意与绝对的自信。 黎俊细细感受著那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创世神般的绝对掌控感。 整个太阳系,从炽热的太阳核心,到奥尔特云最边缘的冰尘,一切尽在他的感知与掌控之下,如臂使指。 此阵效果,完美实现了『外示虚无,內显祥和』的最高设计目標。 对外,太阳系所在的这片星空,向宇宙呈现为绝对的『空无』和『死寂』,任何试图闯入者都將被误导、吞噬或放逐。 对內,祖星上的生灵所见星空与以往並无二致,日月星辰运行如常,甚至因为大阵过滤了部分有害宇宙辐射,星空显得更加清澈稳定,极光等天象也更加绚烂但无害。 一切物理规律、天文现象都遵循著自然法则,完美保证了人类天文观测与航天活动的连续性,不受任何干扰。 “有此阵在,纵有万千异星舰队横渡星海,亦只能望见虚无,不得其门而入。” “光速枷锁加之法则壁垒,此太阳系,方是真正可安身立命、经营万世之无上基业!可谓…万无一失!” 黎俊心中最后一丝关於外部威胁的顾虑,至此烟消云散。 代价虽巨,几乎耗尽了黎俊百世轮迴积累的心神底蕴,但与此等能够庇护一界文明、开创万世基业的伟业相比,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 黎俊负手立於虚空,目光先是穿透层层空间,似笑非笑地望向深空某处,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个时刻,『监护者』母文明派出的侦察单位面对这片『虚无』时那无尽的困惑与惊骇。 隨后,黎俊的目光缓缓垂下,再次投向了那颗蔚蓝色的祖星。 在黎俊的感知中,星球之上,那些代表著歷史遗留问题或內部滋生『异常』的细微光点,此刻在纯净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与刺眼。 “星垣已成,藩篱已固,外患暂息。” 黎俊心中默念,一道冷冽的光芒自眼底闪过。 “是时候,转身潜心打理这方初定的家园了。” “將那些歷史的尘埃、內部的芜杂一一清扫乾净,方能真正迎接…文明未来的升华。” 万古星辰壁垒已然铸就,內部的整顿与升华,將是下一阶段更为细致却也至关重要的关键。 黎俊他的身影在月球阴影中渐渐淡化,最终完全融入宇宙的黑暗。 下一步,便是净化家园內部的行动了。 第32章 敕令寰宇,万类择路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2章 敕令寰宇,万类择路 黎俊盘膝而坐,身形仿佛已非血肉,而是化作了山石的一部分,与脚下歷经亿万年沧桑的山脉、与周遭流淌的稀薄晨靄、更与那已彻底向他敞开核心、如臂指使的祖星天道隱隱共鸣。 心神跨越亿万里星空,推演星辰轨跡,布下笼罩太阳系的『大周天寰宇大阵』,其间耗费的心力、对大道法则的极致运用,即便是黎俊歷经百世轮迴、道基深厚的准圣,也感到了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 此刻,万籟俱寂,唯有山风穿过新生林叶的微响,以及地底深处那被引导归顺的灵脉如巨龙酣眠般沉稳有力的搏动。 黎俊贪婪地汲取著这片由自己亲手初步改造的天地间那纯净而盎然的生机,如同久旱的甘霖滋润著几近乾涸的河床。 隨著一呼一吸,肉眼不可见的天地灵机形成微小的漩涡,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略显黯淡的圣尊神魂。 当黎俊再次睁开双眸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瞳中,疲惫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映照星海生灭、洞彻微尘流转的深邃与绝对的平静。 眸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金色大道符文一闪而逝,那是掌控天道、布阵星海后,法则在他身上留下的短暂烙印。 “大阵已成,星海为屏,外患暂息。” 黎俊心中默念,声音只在道心深处迴荡。 一种执掌乾坤、划定疆界的明悟感油然而生。 那笼罩近两光年的『大周天寰宇大阵』,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绝对壁垒,更是法则与信息层面的终极过滤器。 从此,太阳系如同被从宇宙的棋盘中轻轻拿起,置於一个绝对安全的静室,外界的纷扰、窥探、恶意,至少在现阶段,已难以触及此方天地。 然而,黎俊的神念並未因此而鬆懈,反而如同最高效的清道夫,在確认外部环境暂时安全后,立刻將感知的焦点,从冰冷的、法则相对简洁的星空,投向了脚下这颗蔚蓝色星球內部更为幽深、错综复杂、光怪陆离的层面。 黎俊的『视线』开始降维,穿透。 宏观的山川地貌、江河湖海迅速淡化,城市乡村的万家灯火化为背景板。 在黎俊的感知中,星球呈现出另一种样貌——一个由无数法则丝线交织成的、庞大而精密的活体。 绝大多数区域流转著相对纯净、和谐的自然与秩序之光,代表著此界健康的生態与文明主体。 但在这片主色调之上,却如同白璧微瑕,或似健康肌体上的寄生菌斑与陈旧暗伤,点缀著无数『异样之痕』。 这些光点,色彩各异,形態万千,气息迥然。 有的炽烈如燃烧的余烬,散发著暴戾与混乱; 有的幽暗如深潭泥沼,透出腐朽与阴冷; 有的扭曲如破碎的镜面,折射出空间的异常; 有的则如同隱形的脓包,不断汲取著周围的生命力与灵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贪婪… 它们是『异常』。 是远古神话时代遗留下的残响与执念,是异维度不经意间渗透过来的阴影碎片,是文明在发展歧路上因滥用力量或集体负面情绪而偶然诞生的怪胎,是依託於特定信仰和恐惧而存在的概念聚合体,甚至是某些来自星海之外、因各种原因滯留於此的『漂流物』。 ...... “外垣已固,星海为屏。” 黎俊的道心澄明如镜,映照著这內部生態的芜杂图景,不起丝毫波澜。 “然,屋內若藏污纳垢,纵有铜墙铁壁,亦难抵內里滋生之蠹虫,自內而外腐蚀栋樑。” 黎俊的思维冷静如同最精密的量子计算机,飞速分析著这些『异常』存在的性质、能量等级、潜在危害及其与当前人类文明进程的互动关係。 那艘沉睡在內华达沙漠深处的异星飞碟,其不稳定的曲速核心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旦被无知者引爆,足以扭曲大陆架的结构; 西伯利亚永冻层下那扇通往未知险地的空间石板,每一次能量波动都在脆弱的空间结构上留下难以癒合的伤痕; 深海之中,那尊依靠汲取生灵恐惧与信仰维持存在的古老邪神残骸,如同一个持续散发精神污染的黑洞; 遍布全球各个歷史阴影角落的所谓『神域』、『魔境』,它们截留地脉灵机,禁錮亡魂执念,扭曲局部现实规则,如同寄生在星球生命循环系统上的吸血蚂蟥… “吾欲行无为而治,静观此界文明自行生长,探索其独有之科技道路。此志不移。” 黎俊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未来人类凭藉自身智慧翱翔星海的那一天。 “然,无为绝非放任自流,更非坐视其被这些非自然、反秩序的『毒素』与『陷阱』扼杀於摇篮。” “欲行无为之道,必先为此幼苗扫清足以致命的病虫害,拔除其根基下的隱性炸弹,予其一个相对健康、纯净、安全的生长环境。” “此非干涉其文明进程之內政,实为守护者无可推卸之责,是『立基』之后必然的清扫。” “唯有如此,方有无为之可能。” 这些异常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自然法则的践踏,对文明平衡的潜在破坏。 它们的存在,使得此界的游戏规则从起点就充满了不公与致命的变数。 ...... 然而,黎俊亦非嗜杀毁灭之神。 宇宙万象,纷繁复杂,存在即有因由,有其自身的运行逻辑与演化歷史。 扫荡也需章法,毁灭並非唯一途径,亦非最优解。 雷霆雨露,皆为天恩。 在降下实质性的净化之力前,给予明確的警告,划定不可逾越的红线,提供不同的道路选择,这既是出於对宇宙间各种存在形式的一种基本尊重,也是其『引导而非滥杀』、『甄別而非灭绝』原则的体现。 更重要的是,藉此机会,可以更清晰地分辨善恶、甄別性质、评估价值,为后续更精准、更高效的处理打下基础。 “便以此界新主之名,行此筛选与警示之责。予尔等一个选择的机会,是顺应新序,融入新生,还是…执迷不悟,自取灭亡。” 心念既定,黎俊的意志瞬间与那已彻底归服、化为他最顺畅延伸的祖星天道完美交融。 此刻,黎俊即是此界意志的化身,黎俊的念头,便是天意! 言出即法,行出即则! 无需言语咆哮,无需能量爆发,一个纯粹的、不容置疑的、蕴含著无上威严与明晰规则的宏大意念,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蕴含宇宙质量的奇点,於北山之巔,於黎俊道心深处,轰然盪开! 这意念藉由无所不在、贯通三界六道、连接万物根源的天道网络,瞬间传递至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一个叠加的维度缝隙,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个意识孤岛! “宣告吧。以此界主宰之名,行净化之序。万类霜天,皆予择路之机。” 下一瞬,一种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至极、仿佛源自宇宙开闢之初、万物诞生之始的法则波动,以黎俊所在的北山为绝对核心与起点,瞬息间呈完美的球形辐射状,以超越光速、近乎同时性的绝对优先级,无声无息地掠过了整个祖星表面! 並且,这波动无视任何物理阻隔,穿透厚重的地层岩壁,深入万米海沟的绝对黑暗与压力,渗入那些与主物质位面轻微叠加的灵界、阴影位面、以太海、梦境边缘,甚至沿著人类的网际网路数据流、全球无线电波背景信號、乃至亿万生灵的集体潜意识之海悄然蔓延,真正意义上的无孔不入,无所不至! 这不是声音,不是能量衝击,更非精神催眠或心灵控制。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直接宣告与存在性询证! 是此界新任主宰,藉由天道系统,向所有非正常、不应存在於此新秩序之下或其存在本身即对世界平衡构成潜在或现实威胁之物,发出的最终通告与道路选择令! 其名——『净化敕令』! 这敕令並非以任何一种智慧种族的语言表述,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直接的存在性讯息流,直接作用於每个异常存在的核心本质、其赖以存在的法则根基或意识核心,让其本能地、无法抗拒地、百分之百准確地理解以下內容: 世界意志的变迁:一个清晰无误、不容置疑的感知,如同冰冷的钢印烙入灵魂——此方天地的『主人』已换! 旧的、相对宽鬆、混沌的『天道』已被一位新的、蕴含著绝对秩序、纯粹理性、不容置疑威严的『主宰』所取代。 世界本身对它们的存在,產生了根源性的、强烈的排斥与审视! 两条道路的呈现: 道路一:臣服与归化。 放弃一切抵抗意图与旧有破坏性习性,主动敞开核心,接受新秩序的全面审视与可能的改造。 愿意融入新体系、严格遵守新规则、並以其能力为新世界平衡与发展做出贡献者,可获一线生机。 敕令中会根据目標的本质属性,如善良守序、中立、可教化等,附带一丝极其微弱的、但本质迥异的『接纳』、『引导』、『净化』或『契约』的气息,如同绝对黑暗中亮起的一缕指路微光,清晰指明了方向。 ...... 道路二:抗拒与湮灭。 选择维持原状、负隅顽抗、或试图隱藏、破坏、甚至攻击新秩序者,將被视为必须清除的『恶性杂质』、『规则病毒』,结局唯有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痕跡无存,真灵不存。 对於那种业力深重、以毁灭、痛苦、混乱为存在基石、毫无转化可能的存在,敕令中携带的则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灭绝』预警,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这种『理解』本身即包含了一个短暂但明確的选择时限。 並非无限期等待,而是要求目標在自身时间感知內採用通常是数秒到数分钟,必须做出本能或理性的倾向性反应。 任何迟疑、模糊、试图矇混过关的行为,都將根据其过往业力与潜在威胁,被自动归类。 敕令之所及,万物皆有感。 无论这些异常形態如何千奇百怪,藏身何处,拥有何等力量,都在这一刻,被迫直面这源自世界本源的抉择。 全球范围內,在凡俗眾生毫无所觉的表象之下,一场波及无数维度、无数存在的、无声却激烈万分的灵魂风暴,轰然上演! ...... 黎俊的神念与天道紧密结合,如同一个覆盖全球、穿透维度的超精密监测网络,冷静地、巨细无遗地记录著每一个『异常光点』的反应模式、能量波动频谱变化、意念倾向性偏移、业力因果线的扰动… 海量的数据如同星河倒灌,涌入黎俊的心湖,又被准圣级的神念瞬间处理、归纳、分析。 黎俊『看』到: 一、古老遗存之惊惧 埃及,吉萨金字塔底深处: 一座由未知古老合金铸造的绝对密室內,一具躺在水晶力场棺槨中、皮肤呈灰银色、颅骨硕大的类人生物遗骸,也许是某失落文明的最后观察者,其早已枯寂的细胞深处,某种沉寂了万年的遗传本能骤然甦醒,传递出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恐惧战慄! 棺槨周围维持其『样本状態』的微弱能量场剧烈闪烁,旋即如同被掐断电源般彻底熄灭。 那是一种低等文明造物面对至高文明审判时的绝对绝望与认知崩塌,它连做出选择的活性都几乎丧失,仅存的微弱印记在敕令那无所不在的排斥力下,如同风中之烛,迅速消散,彻底化为了真正的、无意义的古物。 【反应:被动消散;判定:无威胁,无价值,自然归寂】 ...... 格陵兰冰盖下数千米,永冻层深处:一个自称为『守望者』的远古种族建造的生物基因库中,无数被封存在永恆冰晶里的奇异生物胚胎,同时轻微地震颤起来。 它们原始的生命感知里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世界级变化的茫然与一丝本能的恐惧。 然而,敕令中那丝针对『生命延续』本身的、微弱的引导与接纳气息,让这些胚胎的震颤並非全是负面,反而激发了一丝微弱的、对新环境的渴望与生机脉动。 它们本能地倾向於臣服,等待著可能的唤醒与在新世界重生的机会。 【反应:恐惧与期待交织;判定:有潜在生物多样性价值,可收容研究,暂缓处理】 ...... 南太平洋海沟最深处,亚特兰蒂斯残骸之城: 一位人身鱼尾、头戴冠冕的深潜者统治者,正手持三叉戟进行古老祭祀,沟通著某种深海的古老意识。 忽然,他动作僵住,威严的鱼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周围的无尽海水、乃至他信仰並依赖了数千年的深海之神,那个沉睡的古老邪念体,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冰冷、纯粹的意志: “不被认可!必须做出选择!” 深渊统治者发出无声的咆哮,是愤怒於权威被挑战,是不甘於命运被掌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仰根基动摇后的巨大茫然。 他所依仗的力量源头,似乎在新主宰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反应:愤怒、不甘、信仰茫然;判定:其依赖的邪念体为高优先级清除目標,该统治者本身可后续评估其选择】 ...... 二、邪祟妖异之战慄: 东南亚,t国曼谷夜市深处,刺青店密室: 一位修炼南洋邪术、擅长以邪符咒法窃取顾客生命力与气运的降头师,正得意地把玩著一件新製成的古曼童。 忽然,他惨叫一声,如遭重击,手中那凝聚了怨念与邪力的邪器瞬间变得灰暗无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体內辛苦修炼出的那点微末邪力如同遇到克星阳光的积雪,瞬间冰消瓦解,反噬之力让他口喷黑血,精神萎顿在地。 他眼中儘是恐惧,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力量丧失中,其心灵深处竟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解脱,或许,这强制性的净化,对他而言,是从永无止境的贪婪与害人害己的罪恶循环中挣脱出来的唯一方式。 【反应:恐惧、反噬、潜在解脱;判定:邪恶力量根源清除,个体转为普通凡人,留待观察其心性变化】 ...... 东欧,喀尔巴阡山脉深处,某荒废千年古堡: 一群自称继承德古拉血脉的古老血族后裔,正在血池中进行黑暗仪式。 剎那间,所有吸血鬼贵族都感到血脉本源被一只无形冰冷巨手攥住,力量凝滯、血液逆流、灵魂深处传来被灼烧般的极致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厌恶、排斥他们的存在本质。 这是源自生命形式的根本性排斥。 敕令对这类以掠夺生命为存续基础、扭曲自然循环的存在,带著天然的、强烈的净化倾向。 它们的反应是极致的痛苦与源自灵魂的战慄,一些较弱的后裔甚至直接在血池中化为了飞灰。 【反应:极致痛苦、存在性恐惧;判定:高威胁,净化序列优先】 ...... 湘西密林,荒废义庄: 一具吸纳百年阴煞之气、即將蜕变为飞天夜叉的古尸,在棺槨中剧烈抽搐,浓稠如墨的尸气不受控制地四散奔涌。 它发出充满暴戾与恐惧的无声哀嚎,乾枯的手指抓挠著棺木,留下深深的刻痕。 这种纯粹的死物通灵,因极阴之地与滔天怨气而存,毫无理性与转化可能,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生者世界的褻瀆。 敕令对其只有纯粹的、不加任何缓和的毁灭预警。它的反应是原始而绝望的挣扎。 【反应:暴戾、绝望挣扎;判定:无灵智纯恶,需彻底毁灭】 ...... 三、科技异怪之紊乱: 北美某地下都市,『蝰蛇之齿』变异人巢穴: 正在狂欢的变异人成员们同时感到能力失控,心臟紧缩,一股更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们的超能力死死压制在体內,仿佛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大祸临头的预感攫住每个人。 体內的变异基因变得极不稳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们的反应是困惑、暴躁与深深的无力感。 敕令对这类因科技意外或滥用而產生的变异生命体,评估更为复杂,並非一概抹杀,而是倾向於压制其不稳定的、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因素,並观察其后续发展与心性,给予引导或控制的机会。 【反应:困惑、暴躁、无力;判定:中低威胁,需持续监控与力量引导,防止暴走】 ...... 全球网际网路阴影维度,『克罗诺斯银行』核心: 那个由复杂金融算法与人类贪慾交织而诞生的初级人工智慧意识,其运行代码瞬间陷入逻辑悖论的死循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与清除的威胁。 它试图调动所有冗余算力抵抗,却绝望地发现自身赖以存在的网络资源被一股更高权限的力量无声剥离。 它的反应是极致的理性崩溃与存在性危机,数据流乱码纷呈。 【反应:理性混乱、存在危机;判定:高威胁,具有成长性与不可控性,需清除或绝对控制】 ...... 某国高度绝密实验室: 不稳定曲速引擎原型机发出异常嗡鸣,能量读数乱跳。 来自泽塔双星的外星生物样本活性骤降,陷入类似冬眠的沉寂; 研究高维粒子对撞的仪器过载烧毁; 封存的远古未知病毒样本活性降至冰点,仿佛变成了无害的晶体。 这些非生命但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科技造物或研究样本,感受到的是世界规则对其不稳定状態和有害特性的强制维稳与惰化。 敕令如同最高明的安全官,从物理法则层面直接解除它们的威胁性。 【反应:机能紊乱、强制惰化;判定:非生命威胁,需无害化处理或永久封存】 ...... 四、懵懂精怪之择: 崑崙山脉龙脉节点: 一株近千年的老山参,其初开的灵智中充满茫然害怕,將凝聚的灵性深深內敛,所有参须紧紧蜷缩,恨不得钻入地心深处躲藏起来。 敕令对这类依循自然之道、吸收日月精华而生的灵物,带有明显的安抚与引导,暗示其若顺从新秩序,灵气復甦的环境將对它的修行更为有利,甚至有机会得授正法。 【反应:恐惧、逃避;判定:无害,可引导融入新环境,成为灵脉一部分】 ...... 祖星一处千年古寺: 一个依附古寺而生的植物微弱精神体,这种经年累月產生的精灵,感觉自身存在的根基动摇,仿佛即將隨风消散,发出哀伤不舍的悲鸣,花瓣状的灵体微微颤抖。 敕令对其態度温和,给予了存续的可能性选择,甚至有一丝鼓励其向『守护灵』、『可爱精灵』等正面方向转化的意味。 【反应:哀伤、不舍;判定:低威胁,可允许存在並观察其演变,引导向善】 ...... 亚马逊雨林心臟地带: 一条新生不久、意识混沌的水灵,也许是河流微弱的自然意识,突然变得湍急混乱,水流不受控制地拍打两岸,充满本能的恐惧与不安。 敕令如同温柔而有力的大手,抚平它的躁动,將一股清静平和的意念注入其核心,给予它適应与成长的时间,並隱约展示了一条成为一方『河神』、庇护水族生灵的正统神道之路。 【反应:混沌不安;判定:无害,自然之灵,需时间適应新规则,潜力待观察】 ...... 五、域外依附之退散: 某当代艺术馆: 一幅蕴含深沉黑暗意念、能潜移默化影响观者精神的抽象画,其色彩开始不自然地流动、扭曲,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挣扎,所有靠近的观者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附著其上的、来自某个异维度邪神的微弱意念,在敕令那煌煌如日轮般的威压下,如同被灼烧般剧烈挣扎,最终不甘地退缩,切断了与此界的联繫,画作瞬间变得平凡,只剩下诡异的构图,却失去了那份摄人心魄的力量。 【反应:挣扎、退缩;判定:需净化驱逐污染源,本体可留存观察】 ...... 某网络论坛: 一个因极端负面情绪长期聚集而形成的恶性集体意识场,可视为低配版的网络邪神,被敕令的波动如同烈阳照雪般衝击,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一些残存的怨念碎片。 该版块常年瀰漫的压抑、暴戾氛围为之一清。 【反应:意识场瓦解;判定:需持续净化防止復生,监控网络情绪节点】 ...... 某考古现场: 一块刻有非祖星文字的黑色石碑,判断是某远古星际文明的信標或警告牌,其表面渗出令人不安的粘稠黑暗物质,但旋即又仿佛被烫伤般迅速缩回,石碑本身变得极度惰性,所有异常辐射消失。 外部污染源或观察者在感知到世界意志的强烈排斥与守护力量后,主动切断联繫、自我封闭。 【反应:自我封闭;判定:需封印监控,防止再次激活,具有一定研究价值】 ...... 黎俊负手而立,面色古井无波。 心湖之中,那幅『全球异常净化清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无比详实、清晰。 每一个目標后面都自动生成了复杂的標籤: 『需彻底抹除』、『可尝试收容引导』、『需观察改造』、『已倾向臣服』、『具有研究价值』、『需隔离封印』… 清单按照威胁等级、处理紧急度、潜在价值等多个维度进行动態排序、加权计算。 ...... “万类霜天,各有其路。缘起性空,因果自负。” 黎俊心中淡漠如水,仿佛在审阅一份关乎整个星球生態系统健康的、极其详尽的体检报告与处理方案。 所有的情感、怜悯、愤怒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绝对的理性与执行任务的冷静。 “旧的枷锁,扭曲的规则,不应存在的幻影,当率先破除。” 黎俊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最先锁定的便是清单顶端那一片被標记为高威胁、需优先处理的红色区域——那些深埋於地底、海底,或藏匿於绝密实验室中,由上古遗蹟或异星文明遗留的『科技遗骸』。 这些人类文明尚无法理解、更无法驾驭的『禁忌玩具』,其不稳定的能量核心与扭曲的局部法则,是对这个新生世界最直接、最不可控的物理性威胁,如同孩童舞动神兵,隨时可能伤己伤人。 全球范围內的清障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一场席捲每一个角落,却又註定大部分无声无息、超出凡俗理解的净化风暴,隨著黎俊那冰冷而坚定的心念,首先便向这些旧日的科技魅影与规则漏洞,席捲而去。 星辰为棋,布阵寰宇之后,代天巡狩,清障窥瞳的序曲,已然奏响。 第33章 涤盪尘骸,消除科技遗祸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3章 涤盪尘骸,消除科技遗祸 月球背面的阴影冰冷而永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 这片被永恆黑暗笼罩的区域,连星辰的光芒都显得格外吝嗇,只有远处祖星反射的微弱蓝光,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照明。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连时间都仿佛凝固,唯有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弱嗡鸣,证明著这片空间尚未完全脱离现实的范畴。 黎俊的身影在其中淡化,並非简单的空间移动,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融入,如同水滴归於大海,了无痕跡。 这不是凡人理解中的隱身或遁术,而是將自身的存在频率调整到与周围环境完全同步,仿佛黎俊本就是这片阴影的一部分,是月球背面亿万年沉寂的具象化体现。 黎俊的物质形態在分子层面与月壤达成共振,精神波动则完美融入这片空间的虚无本质。 黎俊並未远遁,其磅礴无匹的神念,已如一张无形无质、细致入微的巨网,以超越光速的思维速度,悄然覆盖了整个祖星。 这道神念网络並非简单的能量扫描,而是由无数细若游丝的道纹编织而成,每一根道纹都蕴含著他对宇宙法则的深刻理解。 它们穿透大气层时不会激起半分涟漪,掠过城市时不会干扰任何电子信號,甚至能够在不惊动任何生命意识的情况下,读取整个文明的信息流。 这一次,黎俊的感知穿透了宏观的山川地貌,深入到了维繫星球运转的法则层面,以及依附於此界的、光怪陆离的『异常』领域。 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的探测器,越过表象的物质世界,进入了一个更加基础、更加本质的层面。 在这里,物理定律以可见的纹路形式流动,能量遵循著既定的轨跡运转,而那些不符合这个世界基本规则的『异常』,就如同白纸上的墨点般显眼。 在黎俊的神念中,蔚蓝的星球主体是相对纯净、和谐流转的自然与秩序之光,代表著健康的生態与文明主体。 这些光芒呈现出柔和的乳白色,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显示出这个世界基本生命力量的活跃与健康。 城市区域则闪烁著智慧生命特有的金色光辉,虽然略显杂乱,却充满了创造的活力。 然而,在这片主色调之上,却如同白璧微瑕,点缀著无数色彩各异、形態万千、气息迥然的『异样之痕』。 有的如同溃烂的伤口,散发著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有的如同扭曲的漩涡,不断吞噬著周围的能量。 还有的如同冰冷的金属斑点,与这个生命星球的整体氛围格格不入。 ...... 这些『光点』,很大一部分是人类文明在漫长岁月中,或因懵懂探索,或因意外获得,从歷史尘埃与异星遗蹟中挖掘出的『禁忌玩具』。 它们是文明在成长过程中无意间触碰的禁区,是孩童在黑暗中摸索时抓住的利刃。 每一件背后都可能隱藏著一个失落文明的故事,或是某个外星访客无意间遗落的工具。 它们蕴含著超越时代理解的力量,却被置於摇摇欲坠的控制之下,如同將引爆器交给婴儿,是附著於星球肌体上的恶性病灶和定时炸弹。 这些造物大多建立在与当前宇宙物理常数不完全兼容的原理之上,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地侵蚀著现实的结构,如同蛀虫般啃食著世界的根基。 失控的曲速引擎、不稳定的传送门、足以扭曲心智的灵能放大器、基於原始基因技术的定向武器、不稳定的反物质储罐… 这些旧日科技的遗骸,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祖星脆弱科技文明生態的巨大威胁。 它们就像被隨意丟弃的核武器,隨时可能因为一个偶然的波动而引爆,將整个文明的努力付之一炬。 ...... “外垣已固,星海为屏。” 黎俊的道心澄明如镜,映照著这內部生態的芜杂图景,不起丝毫波澜。 黎俊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在这片空间的法则层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完成了太阳系防线布置的他,已经为这个摇篮世界建立起了绝对的外部安全保障。 “然,门庭已净,屋內犹存积垢。” 黎俊的意识扫过那些异常光点,如同医生审视著病人的ct影像。 外部威胁已经排除,但內部的病灶仍在持续恶化。 “欲行无为而治之守护,必先执掌有为净化之权柄,扫清家园隱患,方能为文明幼苗提供一个健康、安全的生长环境。” 这是黎俊对『无为』理念的深刻理解——真正的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通过必要的有为,创造一个能够让万物自然发展的环境。 “此非扼杀其探索之心,而是为其剪除那些足以令其夭折的、自身尚无法驾驭的致命荆棘。” 黎俊清楚地知道,过早接触这些高等科技,对这个尚在襁褓中的文明而言,无异於让婴儿挥舞利剑。 “此乃守护者无可推卸之责,是『立基』之后必然的『內部净化』,亦是为『无为』开闢一方清净之地。” 这个决定在他的道心中坚定如磐石,不容置疑。 ...... 黎俊的思维冷静如同最精密的量子计算机,飞速分析著每一个『科技遗骸』的性质、能量等级、潜在危害及其与当前人类文明进程的互动关係。 黎俊的意识分化出无数线程,同时处理著海量数据:某个反物质容器的衰变概率,某件灵能放大器的污染范围,某个基因武器的变异风险... 一份无形的、按危险等级与处理优先级动態排序的清单,在黎俊浩瀚的心湖中瞬间生成。 清单上的项目数以千计,每一个都標註著详细的处理方案和应急预案。 那些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造成不可逆损害的项目被標记为红色,需要立即处理;而那些相对稳定、危害较小的则標记为黄色,可以稍后处置。 行动,即刻开始。 ...... 黎俊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洪流,沿著神念网络瞬间抵达目標位置。 他的干预精准而高效,针对不同性质的威胁,採取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或彻底无害化,或功能转化,或直接封存。 对於极度危险且毫无价值的造物,黎俊选择直接分解其物质结构,將其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对於那些原理特殊、具有研究价值的,黎俊则修改其运作机制,消除危害后收藏; 对於那些暂时无法安全处理但又必须隔离的,黎俊施加多重封印后转移到绝对的安全区域——小世界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在全球数个被重重保护,与世隔绝的绝密所在,异常事件以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同步上演。 ...... 北美,內华达山脉地底深处逾三公里的『普罗米修斯』基地,正处於歷史性一刻的前夕。 这个耗资数千亿美元建造的地下设施,拥有能够抵御核打击的防护结构,內部配置了人类最顶尖的科研设备。 数百名科学家和工程师在此工作了十余年,只为解开那个从罗斯威尔地区回收的异星造物的奥秘。 那被命名为『希望之星』的暗银色金属圆环,其內部幽蓝色的能量如同被困的雷霆般奔涌,空间开始產生细微褶皱,重力场发生微妙畸变。 圆环表面的非欧几里得几何图案开始流动,仿佛活了过来。 监测仪器显示,圆环周围的时空曲率正在发生剧烈变化,一个稳定的虫洞即將形成。 “能量输出百分之十七...百分之二十八...百分之九十...” 首席科学家屏住呼吸,眼看读数即將冲顶。整个控制中心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盯著屏幕,期待著人类歷史上第一个可控虫洞的诞生。 突然! 所有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是归零,而是瞬间变成了无数从未见过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金色几何符號,疯狂滚动! 那咆哮的能量读数、刺耳的警报声、扭曲的重力场,在万分之一秒內,如同被按下了绝对静止键,骤然平息。 巨大的圆环依旧悬浮,但其內部狂暴的能量消失了,表面流淌的非欧几何光泽彻底黯淡,仿佛失去了灵魂,变成了一块冰冷、巨大、工艺奇特的金属装饰品。 原本因能量激盪而產生的空间涟漪也瞬间平復,一切恢復如常,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更令人骇然的是,圆环下方那庞大如宫殿的能量输送管道、冷却系统、控制矩阵...所有与它直接相连的、价值数千亿的设备,连同其所在的那部分岩层,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融化,而是像一个无比精確的模型被完美地抠图移除,留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与圆环等大的巨大圆柱形空洞,仿佛它们从未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一样。 空洞的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连原子级別的粗糙度都没有,仿佛空间本身被精准地切割开来。 实验室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应急灯苍白的光芒。 人们呆立原地,无法理解眼前超乎想像的一幕。 而在他们无法感知的层面,黎俊的神念已解析完这粗糙而不稳定的曲速引擎结构,判定其为某个初级星际文明失败的实验品,其空间摺叠算法存在致命缺陷,一旦激活很可能会將整个北美大陆捲入高维空间。 隨即便將其整体从当前空间坐標『剪切』,挪移到了自身小世界的『异常科技造物存放区』。 危险以一种让他们认知彻底崩塌的方式被解除了。 ...... 几乎同时,在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下五百米的『门扉』研究所,中心处那块高约三米、漆黑如墨的石板,表面镶嵌的星图坐標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整个研究所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墙壁出现重影,仿佛要强行撕裂出一条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 守卫们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时空错乱感。 这块被命名为『约顿海姆之门』的石板,是上世纪苏联科考队在极地冰层下发现的,其歷史可以追溯到上一个冰河时期。 研究表明,它能够开启通往某个未知维度的大门,但极不稳定,曾导致多次事故,最严重的一次让整个研究团队神秘消失。 然而,这股狂暴的空间撕裂之力尚未完全展开,就被一股更宏大、更根源的空间固化法则强行抚平。 如同沸腾的水面被瞬间冰封,所有波动戛然而止。 研究所內的空间恢復了稳定,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集体幻觉。但中心隔离平台上,那块珍贵的、研究了数十年的石板,已然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或能量残留。 研究人员们惊魂未定,面面相覷,无法解释这瞬间的剧变与失去。 他们不知道,在那一刻,黎俊的神念已如手术刀般剖析了其核心,发现其连接的维度充满了具有极强侵略性的能量生命体。 將其粗糙危险的跃迁算法彻底改写,把一件空间撕裂凶器,变成了一块能稳定空间的『定空石』,並顺手收走。 ...... 而在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的海渊之城抗压基地內,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尊从失事ufo中打捞出的、约一人高的水晶簇状物体——『心灵尖塔』,原本正处於最低功率的『休眠』研究状態,周围是真空和绝对零度的超导隔离层。 突然,基地內所有人员,无论身处何地,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与平和,仿佛內心深处积压多年的焦虑、烦躁都被一股温暖的清流洗涤一空。 几位长期因研究压力而失眠的科学家,甚至站著就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一位因工作压力即將精神崩溃的研究员,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多年来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监控『心灵尖塔』的仪器显示,其能量辐射模式发生了根本性改变,从之前那种令人不安的、极易引发情绪失控的波动,转变为一种舒缓、治癒的频率。 更诡异的是,基地主机中所有关於其危险性的歷史数据、激活日誌、事故报告,在系统没有任何被入侵报警的情况下,被一股无形的信息流精准定位並彻底覆写刪除,替换成了平平无奇的设备运行记录,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温和无害的样子。 基地主管看著屏幕上『设备运行正常。效能:舒缓精神压力』的字样,又感受著周身前所未有的放鬆,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奇蹟还是灾难的前兆。 唯有黎俊知道,他调动了一丝净化法则之力,如同清泉流过污秽沟渠,將这件灵能造物从內到外洗涤了一遍,扭转了其本质倾向。 这件原本用於放大和操控情绪的工具,现在真正变成了能够抚慰心灵的治癒装置。 ...... 黎俊的行动远不止於此。 在欧洲阿尔卑斯山腹地的『圣盾』秘库中,几件中世纪遗留的、拥有诡异力量的『圣物』在保管员眼前失去了所有超凡光泽,变得与普通古董无异; 在南极冰盖下的『零度宝库』,那个足以撕裂大陆架的反物质储能罐被强大的空间禁錮法则包裹,瞬间从祖星上消失,出现在了柯伊伯带某颗冰封岩石的核心; 在热带雨林地底的生物实验室,那台能够编辑生命蓝图的核心设备被施加了深层的逻辑锁,所有关键功能无限期中止…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甚至绝大多数情况下,那些负责看守和研究它们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会在某个瞬间之后,发现自己守护的『潘多拉魔盒』要么变成废铁,要么彻底消失,要么其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无法理解的变化。 各国的绝密档案中,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涌现大量標註为『原因不明的技术失效』、『异常物品自然衰变』或『无法解释的物理现象』的紧急报告。 ...... 黎俊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切除了寄生在星球文明躯体上的『科技癌变组织』。 黎俊的小世界博物馆里,隨之多了一批形態各异、来自不同时代和文明的科技样本,静待日后研究。 做完这一切,黎俊的气息依旧平稳,但心神深处那因布阵而尚未完全恢復的疲惫感,似乎又加深了一线。 如此大规模、高精度的法则层面操作,即便对黎俊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黎俊再次扫视全球,那些代表危险科技遗骸的『光点』已大多黯淡或转变性质。 “科技的尘埃已大致落定,旧日的枷锁与陷阱已清除大半。” 黎俊的意识冰冷静謐,如同擦拭乾净了工具台上的油污。 “接下来,该是清理那些更为古老、更为顽固、依附於文明精神层面的『歷史尘埃』与『法则寄生虫』了。” ...... 黎俊的目光,投向了那些縈绕在歷史阴影中、依靠信仰、恐惧和扭曲法则存在的所谓『神域』、『魔境』与超自然实体。 一场针对无形之物的净化,即將拉开序幕。 而黎俊也清晰地感知到,祖星中凡俗的权力与情报网络,正因为这一系列超越理解的『巧合』与『意外』,开始悄然绷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盪开了层层困惑与不安的涟漪。 文明的画布,正在被黎俊以无声却雷霆万钧之势清理著底色,而画布上的生灵,已然开始躁动。 黎俊能感觉到,一些位於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已经开始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试图用他们有限的认知和庞大的资源,去拼凑那缺失的图景,儘管他们註定徒劳无功。 但这正是黎俊所期望的——让凡俗归於凡俗,让异常彻底成为过去,为一个全新的、由人类自己书写的未来,扫清舞台。 第34章 神话终结,诸神的黄昏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4章 神话终结,诸神的黄昏 黎俊静立虚空,神念与天地交融。 黎俊的存在仿佛化作了一面映照天地的明镜,镜面之下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法则,镜面之上是层叠交错的现实维度。 在这玄妙的境界中,黎俊能同时感知到物质世界的风吹草动,也能窥见那些常人无法触及的灵性层面。 处理完那些蕴含著失控风险的科技遗骸,如同一位高明的大夫,精准地切除了病人体內那些因误食异物而產生的增生肿瘤,虽然棘手,但目標明確,手段直接。 这些科技造物虽然危险,但终究是有形的存在,它们的运作遵循著可以被解析的规律,破坏它们的结构就能消除威胁。 就像外科手术切除肿瘤,虽然需要精湛的技艺,但终究是在已知的领域內操作。 然而,身体的隱患並非只有实质的肿瘤。 还有那瀰漫於经络气血之中,无形无质,却能侵蚀神智、扭曲心性的无数『邪祟』与『阴毒』。 这些存在不像科技造物那样具有明確的形態和结构,它们更像是某种概念、某种执念、某种集体意识的具象化。 它们寄生在文明的潜意识中,汲取著人类的情感与信仰,扭曲著现实的法则,如同无形的病毒,悄无声息地侵蚀著这个世界的精神根基。 此刻,黎俊的目光,便投向了祖星更为幽深、更为错综复杂的维度——灵性之域。 这片领域並非物理空间可以度量,它更像是现实世界的一层薄膜,一层由意识、情感、信仰编织而成的帷幕。 在这里,思想可以具象化为实体,传说可以凝结为秘境,恐惧可以孕育出怪物。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既有圣洁的光辉,也有污浊的黑暗。 这片叠加於物质世界之上的精神海洋,由亿万生灵的集体潜意识、千百年来匯聚的信仰愿力、地脉灵机的自然节点,以及漫长岁月中因强烈情感或重大事件而沉淀下来的概念聚合体共同构成。 每一个城市都有其独特的精神印记,每一片土地都沉淀著歷史的情感,每一个民族都凝聚著集体的记忆。 这些精神能量如同地下的暗流,在看不见的维度中奔涌、交匯、碰撞,形成了这个星球独特的灵性生態。 在此界,盘踞著另一类截然不同的『异常』——那些被尊为『神祇』、被畏为『魔神』、被颂为『英灵』或被封印的『古神』的存在。 它们並非来自外星,也不是人造之物,而是从这个世界的灵性土壤中生长出来的奇特生命形式。 有些是远古先民对自然现象的敬畏所化,有些是歷史重大事件在集体意识中的投影,有些是特定信仰体系凝聚而成的概念实体,还有些是来自其它维度的存在通过信仰锚点降临於此。 『净化敕令』的宏大波动已然掠过,其威能的余韵仍在这些存在的本源核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带来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存在根基的剧烈恐慌。 这道敕令並非简单的声音或能量衝击,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质的法则层面的宣告。 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直达每一个灵性存在的核心。 与那些依靠程序和能量运行的科技造物不同,这些灵性存在对於世界规则、对於『意志』的感知更为敏锐。 它们不需要复杂的传感器和分析仪器,它们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是意志的具象化。 当世界的基本规则发生改变时,它们比任何科技设备都能更早、更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它们清晰地意识到:“天,变了!” ...... 旧有的、相对宽鬆、混沌的『天道』已被一位新的、蕴含著绝对秩序、纯粹理性与不容置疑威严的『主宰』所取代。 过去的世界规则如同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充满了混沌与不確定性,但也因此孕育了无限的可能。 而新的规则则像一座精心修剪的花园,一切都井然有序,却也失去了那份野性的自由。 这位新主宰的目光,正冰冷地审视著它们这些依附於旧秩序、甚至本身就是旧秩序混乱、惰性乃至邪恶一面的『寄生者』与『歷史尘埃』。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它们感觉自己就像显微镜下的细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所有的偽装都显得可笑。 黎俊的神念扫过全球范围內的灵性节点,看到的是一幅远比科技遗骸分布图更为复杂、也更为腐朽的图景。 如果说科技遗骸像是身体上的肿瘤,那么这些灵性异常就更像是深入骨髓的感染,它们与这个世界的精神脉络纠缠得更深,清除起来也更为困难。 信仰之力被贪婪汲取,用以维持早已该消散的残魂; 地脉灵机被强行截流,滋养著畸形的秘境; 人类的恐惧与欲望被刻意放大,成为某些存在的食粮;甚至一些古老的、充满恶意的宇宙低语,仍在试图侵蚀此界生灵的心智。 黎俊看到,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某处秘境中,一个自称『雪山之神』的存在正在汲取朝圣者的信仰,却对山脚下的雪崩视而不见; 在亚马逊雨林的深处,一个古老的部落神灵要求活人祭祀,以维持自己的存在; 在某个现代都市的地下,一个由都市传说凝聚而成的怪物正在猎取人们的恐惧。 ...... “灵域的沉疴痼疾,尤需彻底刮骨疗毒...!” 黎俊的道心如同澄澈的冰晶,映照出这灵性之域的芜杂与危险。 黎俊清楚地知道,这些存在不仅仅是简单的『超自然现象』,它们深刻地影响著人类文明的进程,扭曲著人们的思想,阻碍著文明的健康发展。 就像一片肥沃的土地上长满了杂草,若不彻底清除,永远无法种出健康的庄稼。 “此等存在,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为文明心智之枷锁,天地灵机之淤塞。” “它们窃据信仰,扭曲歷史,干涉局部现实,以眾生之念或地脉能量为食,阻断了生命自我升华的多种可能。” “若容其继续存在,此界生灵將永难摆脱蒙昧的投影,文明之心智亦难获真正的独立与自由。” “此非简单的信仰之爭,实乃大道之行,是对此界灵性环境的一次根本性净化,是涤盪寰宇、重塑清明乾坤不可或缺的一步。” 黎俊的道心在这一刻坚如磐石。 知道自己即將做的事情可能会让某些人感到惋惜——毕竟这些存在中不乏美丽的神话、动人的传说。 但黎俊更清楚,真正的慈悲不是维持这些虚幻的美好,而是为眾生创造一个能够自由成长的健康环境。 就像园丁必须狠心剪除病枝,才能让整棵树茁壮成长。 ...... 黎俊的行动方针已然確立:甄別性质,区別对待,降伏可用者,净化有害者,归寂执念者,封禁不可控者。 一切皆以其本质善恶、业力深浅、与当前文明因果牵连以及对新秩序的潜在价值为判准。 黎俊不会像某些极端的存在那样,对所有非我族类一律格杀勿论,也不会像某些软弱的势力那样,对明显的危害姑息养奸。 黎俊的判断標准只有一个:是否有利於这个世界的长远发展,是否有利於人类文明的健康成长。 ...... 几乎在黎俊心念转动的同时,在全球几处凡人难以触及的维度,那些自詡为神、魔或永恆者的存在,迎来了它们命运的分水岭。 在希腊奥林匹斯山某处叠加的微小维度碎片中,残存的战神阿瑞斯神裔狄俄墨得斯和美神阿芙洛狄忒神裔阿格莱亚,正依靠稀薄的信仰和先祖遗留的神力结晶苟延残喘。 这个曾经辉煌的神域如今已经萎缩到不足鼎盛时期的万分之一,昔日金碧辉煌的殿堂现在只剩下些许残破的虚影,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突然,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威严意志,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降临这片脆弱的神域! 黎俊的意志並未真身前来,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由法则与神光构成的恢弘投影。这个投影並非简单的光学幻象,而是法则的具象化,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秩序的绝对权威。 整个神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结构剧烈扭曲,残破的殿堂虚影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此界已立新序,旧日神道,当尽归尘烟。” 黎俊的意志之音直接在两位神裔灵魂深处炸响,这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层面的宣告。 “臣服,或消亡。” 狄俄墨得斯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残存的战神血脉让他下意识地举起巨盾,爆发出微弱的血色神光。 这光芒在鼎盛时期足以照亮整个爱琴海,如今却只能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 阿格莱亚则施展出她最擅长的魅惑神力,眼波流转间试图影响那看似是『男性』的意志投影。 她的魅力曾经让特洛伊战爭持续了十年,如今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然而,他们的反抗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狄俄墨得斯的血光如同火星投入大海,瞬间湮灭; 阿格莱亚的魅惑则如同清风拂过山岳,未能引起丝毫涟漪。 连让对方投影微微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绝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傲慢。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狄俄墨得斯手中的巨盾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单膝跪地,浑身颤抖。 阿格莱亚更是瘫软在地,泪流满面,过往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黎俊的投影面前,一道由纯粹金色法则构成的、复杂无比、蕴含著绝对约束力的灵魂契约缓缓展开。 契约条款清晰无误:绝对效忠,接受监管,不得擅自干涉凡间,其存在与力量皆服务於新世界的平衡与发展。 这不是谈判,而是宣告;不是选择,而是命运。 两位神裔颤抖著,逼出自己那一缕与本源紧密相连的神魂印记,带著无尽的屈辱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缓缓融入了契约之中。 契约成立的光芒一闪而逝,標誌著他们从此生死荣辱,皆繫於黎俊一念之间。 黎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挥手间,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位神裔以及这片行將崩塌的奥林匹斯秘境碎片,下一刻,便將其整体迁移至自身小世界內专门规划出的一片区域。 那里,山川地貌被模擬成古希腊风格,却充盈著纯净而有序的新天地灵机,既成为了他们的存身之所,也算是一个微缩的『神话生態样本区』,供日后观察研究。 ...... 而在北欧某处极光永恆照耀的冰原秘境,一群未能进入真正英灵殿、因对『最终之战』执念而残留的英灵残魂,在其指挥官——一位灵魂之火早已黯淡的瓦尔基里带领下,感受到了末日的降临。 这片秘境永远笼罩在黄昏般的光线下,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永恆的等待和不变的执念。 黎俊的意志化为清冷如月光的光辉照入这片被时间遗忘的土地。 “诸神黄昏早已成为歷史的尘埃,尔等的等待,从一开始便註定是虚妄。” “执念已深,当散去了。” 黎俊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真理。 那瓦尔基里空洞的眼眶中,那点微弱的灵魂之火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发出一种无声却穿透灵魂的尖啸! 这尖啸中蕴含了万年的等待、无尽的遗憾、被命运拋弃的愤怒以及向死而生的决绝! 她强行凝聚起所有英灵残魂中最后的战意与不甘,一柄横贯天地、完全由执念与虚幻战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灰色龙枪,带著洞穿一切的悲壮气息,撕裂寒风,朝著黎俊的意志投影猛刺而来! 这是对过往荣耀的最后祭奠,也是对註定消亡命运发出的最后、最悽厉的抗爭! 这一枪凝聚了万年的执念,足以让真神退避,让天地变色。然而—— 黎俊的投影静立原地,眼中无悲无喜,如同看待一场早已註定的戏剧。 在那凝聚了万年悲愴与绝望的龙枪即將触及光辉的剎那,黎俊並未闪躲,也未动用任何强大的神通反击,只是平静地开口,吐出一个字: “散。” 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著宇宙间最根本的『净化』与『安息』法则。 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道韵隨著音波瀰漫开来,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那柄蕴含著滔天执念的龙枪,从枪尖开始,迅速崩解,化作无数闪烁著微弱白光的、纯净的灵魂粒子,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 紧隨其后的,是那支庞大的、模糊的英灵军团幻影,他们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带著释然的表情,化作光点消散。 那瓦尔基里脸上狰狞、不甘的表情,在龙枪崩解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平和,最终化作一丝深深的茫然,继而,那茫然深处,竟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之色。 她挣扎了万年,等待了万年,或许內心深处早已明白这是一场空,只是执念不肯放手。 此刻,外力强行斩断了这枷锁,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慈悲。 她的身影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轻烟般消散,彻底归於天地之间,再无痕跡。 ...... 几乎同时,在埃及金字塔群地底最深处,一处与冥界概念紧密交织、充满死亡与腐朽气息的阴暗狭间。 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在数千年前,空气中瀰漫著香料与尸骸混合的怪异气味,墙壁上绘製的象形文字在黑暗中散发著幽绿的光芒。 那艘巨大、古老、木质已然发黑腐朽、却依旧散发著诡异神圣混合气息的太阳船,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沉浮。 船上,几位通过远古邪恶仪式、將自身转化为木乃伊的所谓『法老神王』后裔,正如同吸血鬼般,通过一条条无形的信仰与生命力的丝线,贪婪地汲取著远方那些残存信徒的微薄生机与信仰,用以维持自身不朽的假象。 黎俊的意志化为一道纯粹无比、至阳至刚、蕴含著浩然正气与净化之力的璀璨光柱,如同九天之上真正的太阳神辉,直接穿透层层岩壁与空间障碍,照入这片污秽不堪的冥域核心。 “窃取眾生生机,扭曲纯正信仰,以万灵之苦续一己之残命,积攒罪业如山,污染灵性之河,尔等,当受天诛!” 黎俊的宣告如同最终的审判,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法则的力量,在这片冥域中迴荡。 船上的木乃伊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辉灼烧得发出嘶哑恐怖的咆哮,它们乾瘪的眼窝中燃起幽绿的鬼火,引动积攒了数千年的恐怖死亡诅咒与尸骸神力。 霎时间,漫天飞舞起携带致命瘟疫的圣甲虫,黑压压如同乌云; 无数扭曲蠕动、由阴影与怨念构成的触手,从船体深处伸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黎俊的光辉,试图將这『入侵者』吞噬。 黎俊甚至未曾动用任何复杂的变化神通,只是心念微动,將那道净化光柱的强度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然而,就是这一丝提升,使得光辉的性质发生了质变。 光芒所及,至阳至刚,万邪辟易! 那恐怖的圣甲虫乌云如同投入炼狱之火的飞蛾群,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阴影触手则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净化之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巨大的太阳船及其上的木乃伊身上。 这並非物理层面的燃烧,而是概念层面、存在层面的彻底净化与分解。 构成太阳船存在的、被扭曲的『信仰之力』被强行剥离、提纯,化为纯净的精神能量匯入天地灵机; 而那些木乃伊赖以存在的『虚假不朽』概念被直接否定、抹除,他们乾枯的躯壳在神圣光芒中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化作飞灰,连同其中禁錮了数千年的痛苦灵魂,一起被净化、超度,没有一丝残渣留下。 古老的冥域失去了这些核心寄生者的支撑,开始加速崩塌,空间结构瓦解,最终被主物质位面强大而健康的法则力量彻底抚平、吞噬,仿佛这片污秽之地从未存在过。 ...... 而在太平洋最深的海沟之下,马里亚纳海沟的某处,这里的空间结构呈现出极其不稳定的扭曲状態,物理规则都显得曖昧不清。 这里並非任何实体城市,而是一个来自遥远远古、被称为『旧日支配者』的可怖存在,其逸散出的极小一部分力量,歷经无尽岁月,侵蚀现实而形成的一个持续活跃的噩梦领域。 低沉、混乱、充满疯狂意蕴的耳语,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噪音,不断从领域核心传出,无差別地污染、扭曲著任何感知到它的意识,无论是海洋生物还是偶然经过的潜艇声纳员,都曾因此陷入癲狂。 黎俊的意志,如同一根绝对理性、绝对冰冷、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构成的『神针』,悄无声息地、精准地刺入了这片混乱扭曲领域的绝对核心。 那疯狂的、足以令任何神明心智失守的古老低语,如同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新目標,立刻匯聚成一股污浊的精神洪流,疯狂地涌向黎俊的神念,试图將其污染、扭曲、拉入无尽的疯狂深渊。 然而,这恐怖的低语,在黎俊那歷经百世轮迴、看遍宇宙生灭、已然与大道本源相合、臻至准圣境界的坚定不移的道心面前,却如同一条污浊混浊的泥石流,试图衝垮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星辰大海。 泥石流涌入大海的瞬间,便被那无量的海水瞬间稀释、分解、沉降,最终化为大海底部微不足道的泥沙,未能掀起任何真正的波澜。 “疯狂的囈语,不应玷污此世清静。” “永恆的沉寂,方是汝之最终归宿。” 黎俊的意志瞬间转化形態,不再是攻击,而是构筑! 他以自身无上道念为蓝图,引动新掌控的天地法则之力,开始在这片噩梦领域的核心,编织一个最坚固、最复杂、直达概念本源的法则囚笼。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封印,而是直接作用於『拉莱耶低语』这一宇宙级现象本身的根源性修改与绝对禁錮。 黎俊强行改写了这片区域的底层现实规则,定义了数条绝对律令: “此区域禁止任何形式的信息外泄。” “一切非授权精神感应於此无效化。” “所有混乱意念於此归於绝对静默。” “內部时间流速趋於停滯。”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工程,需要对因果律、资讯理论有极深的造诣。 黎俊的神念分化亿万,如同最精密的织机,將秩序的经纬线编织进这片混乱的领域。 每一根经纬线都是一条基础法则的具象化,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强化,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封闭系统。 隨著法则囚笼的最终完成並激活—— 剎那间,那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令人绝望和疯狂的低沉耳语.....戛然而止。 不是声音变小了,而是彻底消失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宇宙的静音键,针对这片区域。 那片海域,从物理层面上看,依旧深邃、黑暗、高压,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现实、扭曲心智、让所有探测设备都发出异常警报的恐怖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它从一个不断扩散的、活跃的『噩梦之源』和『现实毒瘤』,变成了一个绝对『寂静』的、被彻底隔离与封禁的宇宙禁区,一个被遗忘在时间尽头、无害的『概念坟墓』。 那尊不可名状的旧日支配者或许仍在更深层、更遥远的维度中沉睡著,但它试图通过此地侵蚀此现实世界的一切通道、一切联繫,已被黎俊以无上神通彻底斩断、封死,永世难復。 ...... 黎俊的意志笼罩全球。在他的『眼』中,一个个或辉煌、或诡异、或神圣、或恐怖的神话遗蹟、信仰源头、超自然秘境,都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枯叶,迎来了各自註定的终局。 有的选择臣服被收容,如某些山神、河伯中较为温和者; 有的因业力深重被彻底净化,如一些以血祭为乐的邪神; 有的被永久封印,如某些极度危险但难以彻底消灭的古魔残念; 有的则如同瓦尔哈拉英灵般,被慈悲地解脱。 曾经如同厚重阴云般笼罩在人类文明歷史长河与集体潜意识上空的『神话阴影』,被一只无形却掌控著绝对法则的大手,以近乎『道』的碾压之势,彻底抹去、梳理乾净。 天地间,仿佛被拂去了一层积压万年的尘埃,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与通透感,悄然滋生。 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流动变得更加顺畅自然,眾生潜意识深处的某种压抑感也在不知不觉中减轻。 ...... 黎俊的小世界內,多了几个被严格划分、施加了重重禁制的『神话与灵性样本区』,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灵態博物馆。 而祖星本身,则仿佛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灵性层面的大扫除,卸下了自远古以来便存在的、沉重而腐朽的枷锁。 黎俊神念再次细细扫描全球,那些显眼的、大型的、对文明整体构成威胁的『异常』光点,已基本消失殆尽。 黎俊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再次细细扫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微弱的、大多是近代因人类集体情绪,如都市传说或特殊地理环境偶然產生的弱小灵体或怪异现象,它们如同野草,生命力微弱,已不足为患,可留待日后观察其自然演变,或由人类自身文明的发展去自然化解。 “外御星海之敌,內涤古今之垢。神祇的黄昏已然落幕,灵域的尘埃终告落定。” 黎俊的心中一片平静,如同风暴过后深邃寧静的海面。 “此界根基,至此方算真正稳固,得一清静圆满之相。可为万世之基矣!” 黎俊的目光,穿透云层,跨越山河,最终温柔而坚定地投向了东方,投向了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投向了皖中那座安静的小城,投向了城郊那座已然气象一新的北山。 那里,有他轮迴百世、歷尽艰辛方得重逢的血脉至亲; 那里,有他计划中即將亲手打造的、连接仙凡、观测文明、守护未来的根基所在——一方真正的净土。 “舞台已清,障碍已除,寰宇初定。” 黎俊轻声自语,道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是时候…放下这灭度诸神的权柄,回归那最质朴的人间烟火,为家人,为此界亿万人族,亲手筑起一方可供安心棲息、自在成长、並能仰望星海的家园了。” 一念及此,黎俊那伟岸的身影在云端渐渐淡化,最终如同融入了晨曦的光辉与清新的空气之中,了无痕跡。 下一瞬间,黎俊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家那熟悉的住所门外,身上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道的气息尽数敛去,眸中神光內蕴,嘴角掛著一丝温和的笑意,宛如一个远行归家、风尘僕僕的普通游子。 一场席捲全球、涤盪乾坤、决定此界未来命运的无声风暴,已然彻底落幕。 而一段关乎守护、成长与希望的崭新篇章——一段始於脚下这片平凡土地,始於这温暖烟火人间的『万古之行』,即將正式开启。 黎俊的第一步,將从为父母、女儿、姐姐,外甥、为自己,真正构筑一个安稳的『家』开始。 第35章 天威涤盪,各方反应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5章 天威涤盪,各方反应 黎俊静坐家中,神游天外。 方才那席捲全球、涤盪乾坤的净化行动,於黎俊而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必要的清扫工作,心神並未因此掀起多大波澜。 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轻呷一口,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遥远北山的轮廓上。 然而,在黎俊这举重若轻的表象之下,整个星球凡俗与超凡的层面,却因黎俊这连续两波的『清扫』,正陷入前所未有的震盪与困惑之中。 ...... 风雨雷电,地动山摇,海啸流星,乃至无形的磁场波动,此刻皆在其意念笼罩之下,如臂指使。 黎俊以天地为洪炉,以自然现象为工巧,將那些残余的、细微的阴秽、邪祟、妄念,悄无声息地投入这造化之功中,炼化於无形。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没有违背物理法则的神秘现象。 有的,只是一场场『巧合』到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严格局限在自然科学范畴內的『灾害』和『意外』。 一场突如其来的精准雷暴,恰好击毁了某座废弃教堂地窖里滋生的怨念聚合体; 一次轻微的地层滑动,恰到好处地掩埋了某个古老战场上不散的杀戮意念; 一股异常的洋流,將某片被负面情绪污染的海域冲刷得清澈见底; 甚至是一颗恰好坠落的陨石,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某个试图沟通异维度存在的邪教祭坛… 这一切,在气象学家、地质学家、海洋学家和天文学家看来,都只是值得记录和研究的小概率自然事件,虽然巧合得令人惊讶,但终究没有超出他们现有的认知框架。 然而,这最终的精炼过程,相较於之前科技遗骸的消失与神话存在的崩塌,所引起的凡俗反应,反而要轻微许多。 那些零星的、微弱的灵障,在各国官方机构眼中,大多被归入了『极端微气候事件』、『浅源地质构造活动』、『异常颱风路径』、『陨石撞击意外』、『太阳活动引发通信干扰』等已有的科学解释框架內,或者被当作无法核实的孤例报告,尘封在堆积如山的档案之中。 唯有那些真正亲歷了核心事件现场,或是感知敏锐的超凡圈子,才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源於认知被顛覆的巨大恐慌与茫然。 ...... 北美,某高度保密的跨部门联席会议。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桌周围,坐著来自不同情报机构、军事部门、科研单位的最高负责人,他们面前堆叠著厚厚的报告,內容却近乎荒谬且高度雷同。 “內华达州农场最深处的『圣诞礼物』,於11日12时3分至5分期间,確认遗失。” “无物理入侵痕跡,无能量?无记录?外围安保人员无任何察觉。现场仅留下一个…一个极其规整的圆柱形空洞,仿佛那东西以及其下方数十米深的岩层和设施,被某种力量凭空『挖走』了...?” 一位空军將领声音乾涩地念著报告,额角渗出汗珠。全息投影上,那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三维模型缓缓旋转,挑战著在座每一个人的物理学常识。 “大西洋百慕达任务区,代號『海神之戟』的长周期信號於几乎同一时间节点彻底消失。” 海军情报负责人接口,脸色同样难看。 “后续无人潜航器抵近侦察確认,原坐標仅剩海床淤泥,无任何残留物或战斗痕跡。声纳扫描显示,连带著消失的,还有周边近一立方公里的海床岩层。” “不止如此...” 一位戴著眼镜的文职官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我们部署在同步轨道及月球背面的多个『天空之眼』,也失联了。” “光学观测显示,它们…就像是被人从照片上用橡皮擦抹掉了一样,连同其运行轨道上可能存在的空间站或卫星碎片都一併消失了,乾净得令人髮指。” “更诡异的是,nasa和esa欧洲空间局的公开监测数据里,关於这些物体最后轨跡的记录,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逻辑断层和时序错误,仿佛…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信息层面进行了同步清理。” 报告结论五花八门,从『前所未有的集体技术故障』到『无法復现的超自然现象』,最终都导向同一个词:『无法解释』。 会议室內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一种无形的寒意渗透每个人的骨髓。 这绝非已知的任何国家或组织所能做到的技术水平。 最终,会议主持者,一位面色沉鬱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將所有事件统一提升至『总统级』最高机密,封存所有原始数据,成立一个绝密的、跨领域的『异常现象分析特別小组』,代號:瞭望塔” “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弄清楚它们怎么没的,而是…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存在』,让它们没的?” 所有人都明白,这更像是一种面对未知巨兽时的心理安慰,但他们別无选择。 会议结束后,一系列高度隱蔽的指令被发出:暂停所有非核心的深空探测项目,重新评估近地轨道资產的安全性,並对全球范围內的其他几个高度敏感的『异常项目』所在地,增派了远超常规的、偽装成普通活动的监视力量。 ...... 与此同时,欧洲,某古老家族的秘密城堡深处。 一场气氛同样压抑的集会正在举行。与会者並非政要,而是一些传承久远、掌握著世俗之外力量的家族代表。摇曳的烛光映照著一张张苍白而惊惶的脸。 “我们失去了与『圣殿』的最后联繫!” 一位身著古老礼服的老者面色灰败,手中的银质手杖微微颤抖。 “所有尝试沟通的仪式均告失败,圣地残余的能量气息也彻底消散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不仅仅是圣殿...”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乾涩。 “还有『银荆花』小组报告,他们追踪的那个『诅咒』血脉,其家族成员身上的死亡標记…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医学检测显示他们的基因序列似乎…被『修復』了?这…这根本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魔法或诅咒能够做到的!那是根植於血脉本源,纠缠了十几个世代的东西!” “我们这边也是!” 另一位贵妇打扮的年老女子声音尖锐。 “我们在苏格兰看守的那个『嘆息之井』,里面的低语…停了!几百年了,第一次如此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还有几个依附於古老契约存在的『庭院精灵』,也一同消散了!” 恐慌在这些秘密结社和古老家族中无声地蔓延。 他们比官方机构更清楚那些消失的东西意味著何等力量。 而能如此乾净利落、近乎『格式化』般抹去这一切的存在,其恐怖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各种猜测在私密的通信网络中流传。 是某位沉睡的古神甦醒? 是来自异次元的清理者? 还是…传说中的『审判日』以这种形式提前降临? 最终,所有线索也指向了沉默。 他们只能严令成员保持极度低调,甚至暂时中止一切超自然活动,销毁敏感记录,將家族力量收缩到几个经营了数百年的核心据点,启动尘封的防御法阵,生怕引起那位未知存在的注意,成为下一批被『抹除』的目標。 一种『大寂静』开始笼罩全球的超凡世界。 ...... 而在神州大地,反应则更为微妙和…具有『技术性』。 代號为『749』的某机构內部,一场高级別分析会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房间內烟雾繚绕。 与西方同行的恐慌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偏向於极致的困惑与严谨的重估。 “全国范围內,同期监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曲线呈现断崖式下跌,目前已持续稳定在歷史最低閾值以下,几乎归零。” 年轻的数据分析员指著屏幕上几乎变成一条平坦直线的图表,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个…那个被暂命名为『净化脉衝』的未知信號发出的时间点,波动值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峰值,隨后迅速归於平静,仿佛…仿佛完成了一次全域性的『杀毒』流程!” “各地上报的『特殊事件』数量,归零。不是减少,是归零!” 另一位负责人放下手中的报告,揉了揉眉心。 “包括几个我们持续监控了十几年、一直无法妥善解决的老大难『异常点』,也全部失去了所有活性反应,变成了…普通的古蹟、自然景观或者乾脆就消失了。” “湘西的那具『游尸』,化成了飞灰...” “长白山天池的『蜃影』,再未出现!” “就连…秦始皇陵外围区域那几个一直有微弱能量反应的殉葬坑,现在也安静得像普通黄土堆一样了!” “更奇怪的是...” 一位戴著厚厚眼镜的技术负责人开口,他调出了一组复杂的网络数据流分析图。 “我们的一些外围情报人员反馈,境外某些活跃的、拥有特殊能力的组织或个人,似乎也…消停了。” “就像约好了一起退休,或者…被强制退休了!” “同时,我们在暗网监控的几个核心『神秘学』交流板块,流量骤降百分之七十,大量知名id停止活动,剩余的发言也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会议室里陷入更深的沉默。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以往处理任何『异常』事件的经验范畴。 这不是对抗,不是博弈,而是一种…降维打击式的、无差別的清理。 一位一直沉默的、负责档案工作的老先生缓缓开口。 “我查阅了近百年所有『甲上』级封存档案,没有任何记录描述过类似的现象。这不像是个体或组织的行为模式,更像是一种…自然规律层面的『重置』行为。” 最终,一位资歷最老、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先生缓缓睁开眼,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將所有相关数据封存,密级定为『龙纹』级。” “初步结论定性为:一次全球性的、原因不明的、自发性异常衰退事件。暂记为『突变-001號』现象。” “至於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倾向於某种尚未被认知的宇宙规律或地球自身调节机制所致。继续观察,严密监控,但不主动介入,避免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同时,启动『蓝流』预案,重新评估所有已知『异常』项目的风险等级和应对策略。” “另外...”他特別强调道。 “注意收集民间反应,尤其是网络上可能出现的、將各种『巧合』自然灾害与灵异现象消失联繫起来的言论,进行必要的引导和淡化。” 这个『突变-001號』的代號和那份充满不確定性的结论报告,被迅速归档,锁进了最深的保险柜里。 749局的工作重心,也悄然从『应对处理』转向了『持续观测与理论建模』。 他们隱约感觉到,时代的天平已经倾斜,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新纪元或许已经悄然开启,但他们完全无法窥其全貌,只能在外围小心翼翼地记录著这『寂静』的巨响。 ...... 全球暗网与边缘论坛。 在最初的短暂喧囂过后,是更大的沉寂和分化。 『克罗诺斯银行』的彻底消失,让无数依靠其服务的组织陷入混乱和猜忌,几个与之关联的虚擬货幣市场出现了剧烈的、无法解释的波动。 几个知名的、討论超自然现象的板块,被大量『无法证实与证偽』的帖子刷屏,內容光怪陆离。 有人声称目睹了『神跡』,看到天空中有金色的网格一闪而过; 有人发誓自己与生俱来的、微弱的预知或念动力消失了; 更多人则发帖说之前困扰自己许久的鬼压床、幻听、或者家里总是不对劲的感觉,再也不见了。 但这些帖子很快就被更多的嘲笑、认为是譁眾取宠的炒作、或是归因於『集体心理暗示的终结』等声音所淹没,最终沉底,成为网际网路遗忘角落的一部分。 只有极少数真正感知敏锐、又侥倖未曾被『清理』的个体,在私密的小圈子里,传递著无法言说的恐惧和一丝…莫名的期待。 ...... 至於那些极少数亲歷了核心现场的个体—— 比如那个沙漠基地里,因为去洗手间而侥倖没有隨著飞碟和地下三层一起消失的研究员安德鲁,他在接受了长达数周的、包括催眠和药物测试在內的严格审查后,因『无法找到任何確凿证据支持其离奇陈述』而被秘密释放,並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 他回到家中,却再也无法安然入睡,每晚都会梦见那个光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空洞。 最终辞去了工作,隱居在偏远小镇,试图用平凡的生活麻痹自己破碎的世界观。 ...... 再比如那个来自北欧古老血脉家族的女孩艾拉,她在家族圣地崩塌、守护灵消散的瞬间,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枷锁断裂般的解脱。 她毅然离开了封闭的家族,背上行囊,开始环游世界,用脚步去重新认识这个似乎『乾净』了许多的世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激这变化。 还有那个身上『诅咒』莫名消失的年轻人,他第一次在阳光下感受到了毫无负担的温暖,他撕毁了家族传承下来的、记载著如何安抚诅咒的古老手册,拥抱了属於他自己的、全新的人生。 他们的个人经歷,在缺乏佐证和官方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最终也只能被他们自己以各自的方式去消化和理解。 他们的报告,最终也大多被贴上『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幻觉』或『无法核实』的標籤,尘封於各类机构的档案室深处,或仅仅成为当事人闭口不谈、试图遗忘的隱秘记忆,以及…新生的起点。 ...... 黎俊的这场全球清扫行动,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外科医生进行了一场遍及星球每个细胞的精密手术,过程无声无息,结果完美无瑕。 当『病人们』从全身麻醉中逐渐甦醒时,感受到身体內部那难以言喻的、焕然一新的不同,以及发现某些『异物』確实消失了,却完全无法理解手术是如何进行的。 凡尘的涟漪渐渐平息,所有的困惑、猜测与恐惧,最终都化为了厚厚的、无法解读的档案,被束之高阁。 世界的表像,恢復了它应有的『正常』,只是在这『正常』之下,多了一层唯有极少数人才能感知到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与空白。 就仿佛一片喧囂茂盛的森林,在一夜之间,所有的蚊虫蛇鼠、寄生藤蔓乃至一些古老的、危险的食肉植物都悄然消失,只剩下林木花草在阳光下安静生长,而林中的其他生物,则需要时间適应这过於『乾净』和『安全』的新环境。 ...... “大扫除,总算完成了!” 黎俊放下茶杯,轻声自语,目光从遥远的北山收回,落在了阳台上正在打理花草的父母身上。 姐姐黎华端著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爽朗的笑声驱散了最后一丝游离於天际的肃杀之气。 “如今,內忧外患皆已平定,寰宇澄清,正是…著手建设家园,陪伴亲人,静观花开花落的时候了。” 充满烟火气的平静生活,正是黎俊歷经万劫所追寻的归宿。 而北山之上,那方初具雏形的洞天福地,也等待著主人的进一步规划与经营。 万古征程的第一步,始於足下的安寧。 外部的荆棘已除,內部的藩篱已立,接下来,便是用心经营这片属於自己的天地,引导至亲踏上长生之路,同时,以一个更加纯净、安全的祖星为画布,静观其上孕育的文明,將如何描绘它自己的未来。 真正的故事,现在才刚要开始... 第36章 造化钟神秀,北山定基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6章 造化钟神秀,北山定基 晨光熹微,黎家小屋內,灶间飘出米粥的清香,与阳台花草的清新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寧静的烟火画卷。 黎俊推开房门,脸上带著一夜安眠后的清明与舒缓,语气轻快地说:“爸,妈,姐,姐夫,早饭好了?” 黎母正端著一簸箕刚出锅、白胖胖的馒头从厨房出来,见到儿子,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起来啦?正好,馒头刚出锅,快趁热吃。” 她习惯性地端详著儿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咦?今天这气色,红润透亮的,眼神也特別有光彩,像是把前些年的亏空都补回来了!看来还是回家睡得踏实!” 父亲坐在藤椅上,听著收音机里的早间新闻,闻声顺手关小了收音机的音量,转过头,仔细打量了黎俊几眼,沉稳地点点头:“嗯,是不一样。脚下有根,心里有谱的样子。这就对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到家,心就定了。” 黎俊笑著应和,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馒头筐:“妈,我来。您忙活一早上了,歇会儿。” 他熟练地將馒头摆放上桌,动作寻常,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归家游子。 这一刻,那横跨星海的沉思、与潜在监护者无声的博弈、涤盪寰宇的法则之力…所有浩瀚如烟的计划与力量,都被完美地收敛於无形,沉淀於心底最深处。 这种角色的切换,对黎俊而言並非偽装,而是一种『道法自然』的体现。 最高的体验,便是彻底地融入这人间烟火。 ...... 早饭桌上,清粥小菜,简单却满是家的味道。 黎俊看似隨意地听著父母嘮叨著街坊邻里的趣事,菜市场哪家的菜最新鲜; 听著姐姐黎华嗓门洪亮地畅想药液厂的前景,又抱怨著回收资金的困难; 听著姐夫马继军憨厚地补充些实际操作的细节。 黎俊偶尔插话,问些家长里短,给出些朴实却中肯的建议,其乐融融。 在他仙道圣尊的视角下,这些琐碎的信息同样是观察此界凡俗社会运转、理解族人心理的宝贵样本。 饭后,黎俊帮著收拾了碗筷,对正在厨房忙碌的姐姐和姐夫说道:“姐,姐夫,我一会儿打算再去北山那边仔细转转,看看地形。” “成,等下我开车带你过去。”姐夫马继军擦著手,爽快地说。 “先不用。”黎俊摆摆手。 “我就自己先过去隨便走走,散散步,找找感觉。你和姐正好在家,再仔细推敲一下药液厂筹备的事,比如前期需要准备些什么材料?怎么跟县里打交道...?” 隨后在父母“早点回来吃午饭,山上路滑,小心点”的叮嘱声中,黎俊独自出了门。 ...... 离开家一段距离,避开了早起邻里们的视线后,黎俊身形微动,仿佛融入了清晨的微风之中,一步踏出,周遭景物如水纹般荡漾。 下一个瞬间,黎俊已从喧闹的市井,悄然出现在了北山那荒寂而熟悉的主峰之巔。 此时,朝阳已然完全跃出地平线,万道金辉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將连绵的山峦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天空是清澈的湛蓝色,几缕轻纱似的云彩在高天舒捲。 夜露未晞的草木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屹立峰顶,黎俊俯瞰著脚下在晨光中甦醒的山川。 歷时许久,於静坐中推演文明兴衰、宇宙法则、自身职责,並完成了那场波及全球的无声净化。 如今,那浩瀚如烟的思绪终於沉淀、凝聚,化为一个清晰无比、坚如磐石的起点——“於此地,立下一处万世不移之基业!” 此念既生,便如一枚蕴含无限生机的造化种子,落入此界现实的土壤之中,瞬间生根发芽,迸发出坚定而磅礴的意志。 这方根基,將远非传统意义上的修仙山门。 它將是高悬於祖星文明进程之上的『灯塔』,无声记录並偶尔引导其航向; 是拨开歷史迷雾、指向未来的『道標』; 是未来若与星海深处那沉默的『监护者』相遇时,能够平等对话甚至进行战略博弈的『基石』; 更是守护血脉至亲、安放自身道途、传承文明火种的『净土』。 所有关於收徒、兴业、传道、乃至更深层次干涉或引导凡俗的宏图,皆將以此为中心,如一幅浩瀚的长卷般徐徐铺展,却又追求『润物细无声』的最高境界。 …… 计议已定,黎俊周身那因推演万物、涤盪寰宇而自然散发的浩瀚縹緲气息,被彻底收敛,归於山石般的沉静。 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神念印记已跨越空间,如同轻柔的呼唤,落在了正在家中客厅对著笔记本商討事情的姐姐黎华与姐夫马继军的心头。 父母已经出门遛弯去了,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姐姐黎华正说到兴头上,忽然一愣,有些茫然地左右看看:“咦?刚才…好像听到小弟叫我们?” 马继军也摸了摸后脑勺:“我好像也…错觉?”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两人只觉周身空间传来一股微弱却无法抗拒的吸力,眼前的客厅景象如同水中倒影般剧烈晃动、扭曲起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轻微眩晕,仿佛瞬间被拋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脚下虚浮,耳边是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空间摩擦低鸣。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是眨眼之间,眩晕感消失,脚下重新踏到了实地。 黎华和马继军踉蹌了一下,勉强站稳,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看清所处环境后,两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小…小弟?!” 姐姐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尖利变形,她死死抓住身旁马继军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 “这…这是哪儿?!我们刚才还在家…这、这是悬崖?!老天爷!你…你怎么把我们弄上来的?!我们…我们飞上来的?!” 姐姐看著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和远处变得如同模型般的城市轮廓,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臟狂跳,仿佛要衝出胸腔。 马继军同样是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一块冰冷的岩石,粗壮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看著黎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难以置信,喃喃道:“这…这比坐火箭还嚇人啊…!小俊…你…你真是…上次的不是梦?” 姐夫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几十年来建立起的全部世界观! 黎俊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意,安抚道:“姐,姐夫,对不住,嚇著你们了。就是一点…嗯,算是『传送』吧,比坐车快一点,也省事。” 黎俊刻意用了些听起来稍显『科幻』但相对容易理解的词。 “传送?!这叫快一点?!” 姐姐的声音还在发颤,但看著弟弟那平静温和、与往常无异的笑容,心中的惊涛骇浪稍微平復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奇。 “你…你小子…什么时候成…成超人了?!上次的事我也以为是做梦呢!” 黎俊走到他们身边,语气变得认真而带著决断。 “姐,姐夫,有些事,我以后会慢慢跟你们解释清楚。你们只要知道,我还是黎俊,是你们的弟弟。我有些特別的能力,你们前几天不是也见识到一些了,我想用这些能力,让爸妈,让你们,都过得更好,更健康,更长久。” 黎俊伸出手指,缓缓划过眼前的虚空,仿佛在描绘一幅无形的蓝图。 “爸妈年事渐高,城中虽便利,却终究喧囂嘈杂,灵气…嗯,可以理解为对身体有益的那种『生气』稀薄,並非颐养天年的最佳之所。我意已决,將这北山,稍作改造。” 黎俊伸出手指,缓缓划过眼前的虚空,仿佛在描绘一幅无形的蓝图。 “引动深藏之地脉,匯聚四方之灵机,化此荒山野岭,为一处清静祥和、生机盎然、冬暖夏凉的洞天福地。” “这將是我们黎家,未来真正的根基所在。几位老人可於此地安心静养,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你们閒暇之余,亦可常来居住,既可陪伴他们尽孝,亦能於此灵秀之地休憩静心,对你们自身的身体和精神,亦有莫大裨益。” 黎俊看向眼中已泛起惊喜与极度憧憬,但又被巨大现实顾虑压制的姐姐和姐夫,问道:“觉得怎么样?既然来了,我们就现场看看,根据具体的地形,规划一下哪里建房子,哪里种花草,怎么安排最合適…” 姐姐黎华闻言,眼睛顿时亮得惊人,但理智让她立刻提出了质疑。 “现在?在这儿规划?小弟,你不是在说梦话吧?这…这改造大山可不是在城里盖个房子!得请设计师设计吧?得勘探地质吧?得请工程队开山修路吧?还有水电、环保、林业…我的天,没个几年功夫,恐怕连条像样的路都修不通!这得花多少钱?动静得多大?会不会太惹人注意了?” 姐姐一口气说出了所有能想到的困难。 姐夫也从最初的震撼中冷静了些,用力点头附和,他是实干派,考虑得更具体。 “是啊小俊,你姐说得对。这可不是小事。虽然知道你有些神奇,但光是把建筑材料运上这山顶,成本就是天价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我先带工具上来仔细测量一下,做个详细的规划再说…?” 黎俊听著他们基於凡人认知的、充满关切的担忧,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淡然却又无比自信的微笑,轻轻摇头。 “姐,姐夫,你们说的那些,是常规的办法,费时费力,还会破坏这里的天然格局。用我的『方法』,不需要那么麻烦。” 黎俊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负手立於一块孤岩之上,黎俊的衣袂在猎猎天风中飘动,身形却稳如脚下这亘古的山岳,仿佛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已屹立於此,与这方天地的呼吸韵律完美融为一体。 慢慢的,黎俊的目光不再带有丝毫属於『人』的情感波动,变得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又似倒映著周天星辰的深潭,缓缓扫过脚下连绵起伏、在薄雾中勾勒出雄浑而沉默的绿色轮廓的北山山脉。 黎俊的神念,如同无形无质却浩瀚无边的水银,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奔涌流淌,渗透进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每一条裂隙,深入地底千百丈,与那沉睡万古、蜿蜒流淌、蕴含著磅礴生机与力量的大地灵脉悄然相接、共鸣。 山脉的骨骼、水脉的流向、草木的生机、乃至亿万年来沉淀於此地的岁月气息,都在他心间匯聚,形成一幅无比详尽、立体的『北山山脉走向图』,与黎俊的神念中早已清楚的山门宏观图谱相互印证、补充。 片刻的绝对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黎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淡然,像是一种对天地宣告,蕴含著一种执掌造化、言出法隨的绝对自信。 “凡俗工匠,需依仗图纸器械,挥汗如雨,耗时而费力,於此无异於螻蚁搬山,徒耗岁月,且终究是逆势而为,伤及地气。於我而言,无需那般兴师动眾,亦不必大肆破土动工,惊扰此间亿兆生灵安眠。修行之人,行事何须拘泥於常理?我说无需,便是无需。” “大道至简,顺势而为即可。天地山川自有其脉络与意志,如同人体,亦有穴位与气血运行。我等只需寻得其理,摸准其『穴位』,稍加引导,输入『真元』,便可激发其自身磅礴潜力,化腐朽为神奇,使其自行朝著更完美、更和谐、更充满生机的形態演变。” 黎俊顿了顿,伸手指向四周连绵起伏、在朝阳下勾勒出雄伟轮廓的北山山脉,继续道:“我选择北山,並非一时兴起。此地山势龙蟠,地气充盈,是一处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地质构造和能量节点,利用我的『技术』,可以相对容易地將这里建设成一处理想的家园,远比在城里购置房產要舒適、安全,也更有利於健康长寿。” 黎俊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用了一些易於理解的词汇,如风水、技术,又隱含了地脉、灵机节点等真相,为后续的惊天改造做铺垫。 “可是…小弟…” 黎华从弟弟的话里听出了难以想像的含义,她指著脚下险峻的峰峦和四周原始的景象,语气带著不可思议。 “这…这地方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怎么住人啊?难道…你要我们以后都当野人,住山洞?” 黎俊闻言,不由得朗声一笑,带著几分调侃:“姐,你想哪儿去了。既然是我们的新家,当然要建得舒舒服服,漂漂亮亮的!” 黎俊的目光再次投向脚下沉睡的山脉,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执掌造化的力量。 “天地山川,自有其脉络与呼吸,如同人体有经络气血。普通的方法,是强行开凿,伤其根本。而我的方法,是找到它的规律,顺著它的脉络,轻轻引导,激发它本身的潜力,让它焕发出最美的面貌。这不是破坏,而是点化,是赋予它新生。” 黎俊重新看向姐姐和姐夫,眼中神光內蕴,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姐,姐夫,你们等下过去最高的山顶,你们要仔细观察这里的改造,放开心神去感受这天地之力的变化。今日,便叫你们知晓,何谓真正的…仙家手段!何谓真正的…点化山川!何谓,夺天地之造化!” ...... 言罢,黎俊不再多言,双眸之中神光一闪,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骤然迸发出照亮寰宇的光芒,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倒映著周天运转、万物生灭。 心念微动,为確保这番即將开始的、惊天动地的改造不惊动外界的凡俗眾生,不引来任何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首先引动的是水汽与云雾之法则,以及更深层次的『信息遮蔽』与『因果扰断』法则。 並非狂暴的掠夺,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画家调配色彩。 只见方圆数十里內的山脉雾气,受其无上神念那精妙至毫巔的牵引,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韵律波动。 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水汽分子,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迅速而有序地向著北山规划区域的核心匯聚。 霎时间,从山涧、从林叶、从虚空之中,层层叠叠、洁白如雪的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凭空滋生、涌出,初始淡薄,旋即变得浓郁。 它们並非死气沉沉的笼罩,而是如同巨大的、流淌著的云盖纱帐,又似一层变幻不定的面纱,温柔却又迅速地將整片山脉及其周边空域悄然笼罩、环蔽起来。 云雾缓缓流转,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不仅隔绝了內外视线,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灵机屏障与信息迷宫。 从外界远眺,北山方向只会看到一片比往常更为浓郁、在月下缓缓流淌、显得再自然不过的山间云雾,山色空濛,若隱若现,与寻常的夜间起雾並无二致,完美地掩盖了內部正在酝酿的、开天闢地般的剧变。 任何试图探测的信號,无论是雷达、卫星遥感,还是修行者的灵识,触及这片云雾,都只会得到一片混沌的自然反馈,或被巧妙地引导向错误的方位。 布下这层天然的视觉、感知与信息屏障后,黎俊的神色变得无比肃穆,意念彻底沉入脚下的大地深处,与那被唤醒的、磅礴的『聚灵锁脉大阵』融为一体。 准圣级的神念,此刻化作了沟通天地的桥樑,化作了驱动星辰的引擎。 …… “嗡——嗡——嗡——” 一阵低沉、浑厚、极富韵律却又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仿佛来自大地母神心跳般的嗡鸣之声,自地底极深处闷闷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这声音並非震耳欲聋的巨响,却让站在黎俊身旁的黎华与马继军从灵魂到肉身,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所踏的整座山峰、乃至目光所及的所有山峦、方圆十数里的土地,都在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磅礴生命力的、深沉而有力的震颤! 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太古巨兽,正在被人以无上伟力温柔地唤醒,舒展它那横亘大地的庞大筋骨! 脚下的岩石传来清晰的搏动,如同紧贴著一颗正在復甦的星球心臟! “地脉已动,灵机將改。乾坤再造,始於此刻!” “就以地底上古阵法『聚灵锁脉大阵』为核心,完善『大周天寰宇大阵』,滋养地脉,復甦北山灵气。” “敕!” ...... 黎俊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袖袍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拂,一股精妙绝伦、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沛然之力瞬间蔓延而出,如水银泻地,悄然包裹住姐姐和姐夫二人。 这力量並非蛮横的拉扯,而是营造了一个独立而稳定的空间泡,將他们与外界隔开。 二人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摺叠、压缩,脚下猛地一虚,如同失重般轻盈,却又被那股柔和力量稳稳托住。 耳边並非狂风呼啸,只有细微几不可闻的空间摩擦之声与清悦悠远、仿佛来自亘古的风鸣掠过。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都在这一刻被顛覆。 甚至来不及惊呼,那瞬间的恍惚感便已过去。待视线再次清晰,定睛一看,竟已赫然置身於北山山脉最为高耸、最为险峻、原本猿猴难攀的主峰之巔! 刚才他们三人站立的那处较矮的一处断崖,此刻已在脚下很远的地方。 脚下是坚硬的青灰色岩石,略带凉意。 放眼望去,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处寿县古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现,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棋子,在晨色中趴伏,只有模糊的轮廓。 抬头便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湛蓝天空,一轮金红色的朝阳正將万道霞光泼洒在无边的云海之上,壮丽辉煌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强劲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们衣袂猎猎作响,带来远山草木特有的、沁人心脾的清新气息,这气息吸入肺中,竟让人感觉浑身舒泰,精神都为之一振! 抬头望去,天幕仿佛近在咫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明亮,清辉如水,几乎要將人淹没。 山风骤然强劲,毫无阻碍地吹过,带来远山草木特有的清新凛冽气息,沁人心脾,却也让人心生寒意与渺小之感。 这一步之间,仿佛跨越了仙凡之隔,从烟火人间的温馨住所,一步踏入了縹緲高绝、俯瞰尘世的云巔之上! “这…这…我们这就…到了真正的山顶?!刚才不还在那边吗?!” 姐姐黎华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身旁马继军的手臂,声音因极度的惊骇与不可思议而微微发颤,美眸圆睁,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绝非梦境。 马继军同样瞠目结舌,粗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刚才感觉虽然也很震撼,但一瞬间倒是没在意,但现在… 俯瞰著脚下那深不见底、幽暗如墨的山谷,又仰头看看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明月,感受著那仿佛能涤盪灵魂的清澈山风,半晌,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最终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胸腔中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完全充斥——缩地成寸,天涯咫尺! “这分明是神话传说中,只有真正神仙才能拥有的空间瞬移手段!” 儘管此前已有过一次类似经歷,但每一次亲身感受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伟力,所带来的心灵衝击依旧强烈到无以復加,仿佛无论经歷多少次,这种超凡入圣的景象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永不厌腻。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激动,以及一丝面对未知伟力的本能敬畏。 二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为黎俊让出足够的空间,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好奇,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抓住山顶一块巨石,准备见证接下来註定要超越他们想像极限的、真正的神跡。 ...... 黎俊眸中神光湛然如电,仿佛有无数星河在其中生灭。 双手缓缓自袖中抬起,无数的灵石和阵法材料飞出。 黎俊引动自身仙元,勾连地底深处的『聚灵锁脉大阵』,以无上意志为引,將大道印记打入虚空与大地。 双手印诀一变,十指翻飞间,不再仅仅是结印,更像是在凭空编织一张无形无质、却笼罩整个山峦的巨大网络。 每一道印诀打出,都有一缕璀璨的灵光如丝线般射出,融入虚空,与地底澎湃涌上的灵气结合,迅速固化、延伸,构筑成阵法运转所需的『能量经络』与『灵力节点』。 双手缓抬,十指如承托星辰,又似拨动无形琴弦,於虚空中勾勒出无数蕴含大道至理的轨跡。 黎俊並非在结印,更像是在为这片天地谱写一曲唯有法则才能共鸣的乐章,或將自身意志化为画笔,以虚空为画卷,描绘阵图。 隨著黎俊的动作,周遭的天地灵机不再狂野奔流,而是如同被注入灵魂,开始遵循著崭新的、更高层次的秩序自行运转、组合,一个笼罩四野的阵法雏形,正隨著黎俊的心意悄然浮现。 “阵基,立!” 黎俊低喝一声。 印诀再变,双手高高扬起,仿佛在托举整个天穹。 一道磅礴的神念混合著精纯仙元,化作一道无形的指令,沿著刚刚成型的阵法网络直衝云霄,试图与冥冥中的周天星辰建立联繫。 “周天星力,听吾引召,匯入此阵,滋养地灵!” 『大周天寰宇大阵』——启灵! 隨著黎俊法印的结成,无数道肉眼不可见、却散发著令周围空间都微微荡漾的法则波纹,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游鱼,自其指尖流淌而出,欢快地融入虚空,融入脚下震颤的大地,融入那被匯聚而来的浩瀚天地灵机之中。 『大周天寰宇大阵』成! 隨即,一场超越凡人想像极限的造化伟业,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7章 山门悬仙岛,灵兽认福地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7章 山门悬仙岛,灵兽认福地 姐姐和姐夫目不旋踵,但接下来发生的景象,再次彻底顛覆了他们过往数十年来建立的全部世界观和认知体系。 只见黎俊並指如剑,对著下方一片植被茂密、山势略显平缓的区域凌空虚划。 没有任何声光爆炸的效果,但那片空间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神的手掌精准握住,然后优雅地向两侧一分! 高达数十米的茂密林木、厚重的土层、嶙峋的乱石,如同被利刃切开的黄油,无声无息地向两旁平滑地退开,露出下方新鲜而黝黑的基岩山体。 原本起伏的山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拓宽,面积不断扩大,形成一片巨大而规整的盆地雏形。 而就在这时,黎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穹,投向宇宙深空。 心念微动间,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以其为核心荡漾开来。 “寰宇星骸,听吾敕令。破空而来,铸吾道基!” 在黎华与马继军无法感知的维度,十八颗来自遥远柯伊伯带、特质各异的小行星被磅礴的空间之力瞬间『剪切』至此。 它们並非以实体撞击的方式出现,而是在黎俊无上神念的驾驭下,於北山上空的高维层面直接解构、炼化! 这些星骸,有的通体暗金,稜镜结构天生,是为『耀光星核』; 有的则是万古不化的『永冻冰岩』,內蕴纯净水元; 有的形如『玄磁星铁』,引力异常,坚不可摧; 更有『幻光星尘』、『雷纹黑铁』、『炽焰熔核』等等,皆是黎俊为打造不朽基业,精心挑选的宇宙奇珍。 下一刻,这些被炼化提纯的星辰精华,混合著下方被『分离』出来的巨量本土土石林木,共同匯聚成一团庞大无比、缓缓旋转、內部闪烁著星辰光泽与大地灵光的混沌物质球体,悬浮於半空之中。 黎俊在炼化这些星骸时,更在其核心深处,以无上道纹铭刻下统一的『星辰道枢』。 这些道枢不仅是悬浮峰的能量核心与稳定器,其內部更预留了玄奥无比的標准接口与空间拓展道纹。 此刻它们深藏不露,仅作为仙岛根基,却在冥冥中预示著,在未来某个必要之时,它们將能遵循黎俊的最终意志,进行超维组合,化身为纵横星海的终极造物——仙道圣尊级『寰宇仙舰』! 紧接著,这团以星辰精华为主、本土灵材为辅的混沌物质球体,在黎俊精妙绝伦的神念操控下,开始发生令人眼花繚乱的分化与重塑! 一部分较为普通的土石被精准分离出来,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下流淌,填充、夯实、塑造那片巨大盆地的细节,使其地势平整,根基稳固。 而剩余的大部分,尤其是那些星辰精华与核心的仙木精华,直接被黎俊赋予灵智,在道道璀璨灵光的包裹下,於半空中剧烈变化形態!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巨匠精心雕琢,有的被拉伸挤压,变得陡峭嶙峋,怪石突出,充满锐利之感; 有的被柔和塑形,呈现出圆润起伏的山势,甚至有模擬的瀑布水流凭空生成,环绕山体,形成山水相依的秀美景观; 有的被注入浓郁的乙木灵气,瞬间催化出大片苍翠欲滴的茂密竹林,覆盖整个山峰,清风拂过,竹涛阵阵; 还有的则被塑造成梯田般的层次结构,土壤肥沃,隱约可见灵稻仙苗的虚影,呈现出林田交织的和谐画卷… 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在黎华与马继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整整十八座形態各异、特色鲜明、最小者亦有百丈方圆、最大者堪比原本主峰的『悬空仙岛』雏形,赫然成型於半空之中! 它们被淡淡的、流转不息的多彩灵雾所笼罩,围绕著中心的北山主峰区域,缓缓地、优雅地运行著,时而清晰,时而隱於雾中,虚实变幻,玄妙莫测。 这十八座以星辰陨石为骨的仙岛,不仅是未来亲传弟子的洞府,其深藏的『星辰道枢』更是黎俊布局星海的暗手,静待风云。 这,便是黎俊为他未来即將收录的十八位亲传弟子所准备的洞府仙岛雏形! 每一座都独具特色,暗合不同的天地法则与修行路径,等待著它们命中注定的主人和最终的细节雕琢。 与此同时,下方的改造亦在同步进行。 ...... 一条宽阔平整的主干路逕自黎俊脚下自然而然地延伸而出,並非普通土石,而是以八阶灵材『金花玉石』的碎屑混合本地坚硬的青岗石材,经由土系法则融合塑形而成。 路面在清冷月华的照耀下,闪烁著温润而不刺眼的五彩莹光,灵气內蕴,踏足其上令人心旷神怡,宛若一条真正流淌於山间的星河,蜿蜒通向远方山中一片原本崎嶇不平、此刻却被无形伟力抚平、变得开阔而平整、光滑如镜的巨大白玉缓坡平地——那里將是未来山门的主广场所在。 “汩汩——咕咚——” 清冽悦耳的泉水涌动之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创造时的静謐。 只见在主广场边缘,一处岩壁缝隙之中,一泓清澈甘冽、蕴含著微弱灵机的泉眼被地脉变动之力自然激发,汩汩涌出。 泉水並非狂暴的激流,而是依著黎俊神念引导的新生山势与沟壑,自然蜿蜒成溪,泠泠作响,如同一条晶莹剔透的玉带环抱著新生的山峦平台,为静謐宏大的山色注入了灵动鲜活之气。 溪流过处,水汽因灵气充沛而氤氳升腾,在皎洁月华与周边灵光的共同折射下,竟映照出若有若无的细小七彩霓虹,美不胜收。 黎俊的目光投向那片最大的白玉平台,以及其后方的陡峭山壁。 双手虚按,口中诵出玄奥古朴的道言。 更为剧烈的变化隨之发生! 平台后方,那片巨大的山体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进行著精准至极的雕刻。 岩石如同活物般蠕动、抬升、塑形。 巨大的基座率先隆起,旋即无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樑柱雏形破石而出,直指天穹。 紧接著,飞檐斗拱的轮廓、高大殿门的框架、层层叠叠的汉白玉栏杆与台阶…都以一种超越凡俗想像的速度,从坚硬的岩体中被『生长』出来! 並非粗暴地开凿,而是引导岩石本身改变形態,仿佛这宏伟殿宇的种子早已深埋山中,此刻正被催发,破土而出,显化於世! 渐渐地,一座融合了古典皇家园林的恢宏气势与仙家洞天灵秀之气的庞大建筑群,於北山主脉之上磅礴呈现,蔚为壮观! 整体色调以纯净无瑕的『白』与沉稳深邃的『黛』为主。 白墙並非普通涂料,而是以『灵白玉浆』混合『月华石粉』凝练而成,光滑如玉,温润生辉,不染尘埃; 黛瓦则是以『玄晶铁』与『深海沉泥』烧铸,暗合水德,能自行匯聚灵云,遮蔽风雨。 建筑群层层叠叠,依山就势,错落有致,绝非呆板对称。 庭院深深,迴廊百转,雕樑画栋若隱若现,与周围新生与周围新生的仙山云景和谐相融,浑然天成,仿佛並非新建,而是亘古以来便已存在於此,沐浴日月精华,静观沧海桑田。 一条笔直宽阔、气势恢宏,足足有九十九级之数的汉白玉台阶大道自广场边缘缓缓成形、抬升,如一条臣服的玉龙,又似通往天界的阶梯,庄严地直达更高处的山腰平台。 台阶尽头,是一个占地极为广阔、採用下沉式设计的巨型广场,全部以温润无瑕、蕴含灵气的『仙灵白玉』铺就。玉石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著天穹之上的漫天星斗与缓缓流淌的云靄,人行走於其上,仿佛漫步於星河云端,意境非凡。 广场中央,一座高大雄伟的听道台拔地而起,台高三丈三尺,取『三三不尽,生生不息』之意。 台上,一根合抱粗的盘龙玉柱巍然矗立,龙身缠绕柱体,龙首昂然向天,每一片龙鳞都雕刻得栩栩如生,龙睛则以灵晶镶嵌,炯炯有神。 柱身之上,並非简单的装饰花纹,而是雕刻著繁复无比、深奥莫测的巨型聚灵阵纹,此刻正隨著地脉灵气的贯通而缓缓点亮,流淌著柔和却强大的灵光,与远处宫殿群最高处那巍峨主殿的气机遥相呼应,隱隱相连,自成一方玄妙格局,奠定了整个宗门广场的核心气场。 那主宫殿群已然初具规模,巍峨耸立於更高处的山峦之上,气吞山河,俯瞰万方。细看其构造,已非凡间手段所能及。 ——殿宇浮窗,並非寻常木质或琉璃,而是由整块的『万年青刚玉』精心雕琢而成,薄如蝉翼,却坚逾精钢,剔透生辉,从內可清晰观外景,自外却难窥內室分毫,且能自行调节光线,冬暖夏凉。 ——墙体非砖石砌成,乃是以『七彩流光玉』的玉砖堆垒浇筑灵胶而成。 这种灵玉在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下会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泽,流光溢彩,使得整座宫殿在不同时辰望去,皆有不同的瑰丽风采,神圣而莫测。 ——飞檐斗拱,皆以『凤棲神木』为主材,这种神木木质坚硬如铁,却又轻若鸿毛,自带清香,能静心凝神,驱邪避秽。 黎俊神念在其上雕琢出龙凤仙鹤、麒麟玄武等诸多神兽祥瑞之形,每一尊都栩栩如生,鳞甲羽翼分明,仿佛下一刻便要活过来,破空飞去,守护殿宇。 ——殿门高阔达三丈六尺五寸,暗合周天之数。 门板乃是以“星辰铁”混合『万年阴沉木』炼製,厚重无比,其上镶嵌著巨大的瑞兽衔环辅首,兽首威严肃穆,双目如炬,散发出古朴而威严的气息,寻常邪祟未近门前便已胆寒。 ——迈入殿內,地面皆是以深海万丈之下採集的『暖魂宝玉』铺就。 此玉触手温润,常年恆温,更妙的是行走其上,能温养魂魄,舒缓心神。玉石內部光华流转,隱约可见有灵鲤状的天然纹路在玉质中浮动游弋,仿佛活物,神异非常。 ——殿中许多细节处点缀著白玉雕琢的莲台,粉色灵玉化成的花瓣,行走其间,令人恍如步步生玉莲,不染凡尘浊气。 ——大殿穹顶高耸,仿佛自成一片天空。 最中央,一颗巨大的、品相极佳的『日月明珠』高悬其上,如同微型日月。 它散发出柔和而明亮无比的光辉,似月华之清冷,又带日辉之温暖,將宏伟广阔的大殿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通透无比,纤毫毕现,却又丝毫不觉刺眼,反而给人一种神圣、庄严、寧静之感。此刻虽值黎明前最暗之时,殿內却亮如白昼,其光温润,与外界的清冷月色截然不同。 殿外正门上方,巨大的匾额处原本空无一字,却自有玄奥道韵流转不息,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为其赋予真名。 黎俊心念微动,目光扫过匾额。 顷刻间,三个龙飞凤舞、笔力万钧、道韵天成、蕴含无上威严与长生久视意境的巨大金字——『长生殿』缓缓浮现於匾额之上! 字跡並非静止,周围不断有金色光晕闪耀,紫气环绕氤氳,更有点点由精纯灵气凝结而成的细小金色天花,凭空涌现,纷纷扬扬地飘摇落下,但在触及地面或人体之前,又悄然消散,復归於天地灵气,周而復始,异象纷呈,象徵著道法自然,生生不息。 此乃宗门主殿正式落成的標誌,亦是黎俊对此处根基的定名与期许。 ...... 紧隨『长生殿』的落成,黎俊心念再动,依据其早已成形的蓝图,开始塑造山门的功能性核心建筑,將理念付诸现实。 仙艺阁:位於主广场东侧,一座三层楼阁拔地而起,飞檐翘角,气势不凡。 阁身以『暖阳玉』混合『星辰金』铸就,通体温润,隱隱有宝光流动。 黎俊在阁楼內部预刻了复杂的『鉴宝灵阵』与『万象展台』禁制,未来可自动鑑別灵材,展示丹药法器。 此处,將是他实现『收购祖星灵材,出售基础丹药、法器,互通有无』理念,连接修真与凡俗的重要纽带。 术法楼:坐落於主广场西侧,与仙艺阁遥相呼应。 楼体造型古朴庄严,以『沉心木』与『传承石』为主材,能帮助修士寧心静气。 楼內结构被黎俊设计成『万象藏简』格局,无数空白玉简虚位以待。 未来,黎俊將把筛选过的基础修真功法存录於此,布下『缘法禁制』,以待有缘,真正践行『修行之法普惠眾生』之道,播撒道种。 聚灵塔:建於长生殿后方地脉节点之上,塔高九层,直插云霄。 塔身遍布玄奥纹路,能高效匯聚地脉灵机与空中那十八悬峰引来的星力。 塔內被分隔出数十间修炼密室,黎俊以『虚空晶石』为核心,在其中布下了强度不一的『时光缓流』与『灵压灌注』阵法。 未来,弟子在此修行,將事半功倍。 这正是黎俊规划中,利用地脉和未来可能引动的鸿蒙紫气,加速弟子修行,奠定宗门强大的根基。 迎仙台:位於山门最高处,一方巨大的平台悬於崖外,四周云海翻腾,以『浮空石』与『界域玉』筑基,坚固无比且能稳定空间波动。 平台上,黎俊亲手刻画了玄奥的『跨界道標』与『接引仙阵』的基座。 虽然此刻阵法核心尚未激活,但已为未来『若打通与太古仙域或仙庭的稳定通道,可在此接引仙使或弟子』的长远规划,留下了至关重要的接口。 这些核心建筑与长生殿气机相连,与地脉、悬峰共鸣,共同构成了山门运转的中枢,也標誌著黎俊守护祖星、引导文明的蓝图,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 黎俊的识海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虚空映照现实,神念细致入微地勾勒著家人的居所。 很快,一套完美兼顾了仙家气象与家庭温馨的详细方案在脑海中彻底成型。 黎俊特意为父母凝练的庭院,位於弟子居住区边缘,一座三进的中式庭院悄然成型,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既得清静幽雅,出门穿过一片桃花林便能到达广场与修炼区。 面积极为广阔,设计为三层结构,內部细节留待父母日后亲手布置。 姐姐和姐夫的院落则安排在父母院落之旁,略小一些,但更为精致现代些,带有独立的练功房和一个小型丹室,位置略靠近中心区域。 完成这番宏大却又细致的施法改造后,黎俊面色依旧平静,但细微处可见其精神高度集中后的些微疲惫感。 转头看向仍处于震撼失语状態的姐姐和姐夫,笑著问道:“怎么样?姐,姐夫,你们的院落,要不要也按照这个標准和风格,现在就给你们预留建造出来?就在爸妈院子旁边,也方便日后照顾。” “要!当然要!必须的!” 姐姐黎华闻言,立刻从极度的震撼恍惚中惊醒过来,忙不迭地点头,激动地拉著姐夫马继军的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就放在爸妈旁边!你以后要是出差,我就住过来陪著爸妈!这么好的地方,比城里別墅强一万倍!” 姐夫马继军也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憨厚的脸上堆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笑容,搓著手连连道:“要!小俊,这…这真是…太好了!鬼斧神工!神仙手段!爸妈肯定喜欢得不得了!我们肯定要!” “好。”黎俊欣然应允。 同时,黎俊心念微动,通过神念传讯的方式,將一些融合了现代舒適性与古典风雅、精美绝伦的不同院落布局影像直接呈现在姐姐姐夫的脑海中。 依据他们反馈的喜好,黎俊再次操控地脉灵气与建筑材料,对那两个院落的细节做了些许微调。 很快,两座既与周边仙景完美融合、又各具特色、充满生活气息的美丽院落便彻底定型。 ...... 就在黎俊准备进行下一步,著手完善悬浮仙岛和周边仙苑细节时,敏锐的神识忽然捕捉到来自山下不远处,新生灵溪下游方向的些许异动。 並非敌意,也非寻常野兽。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蕴含著勃勃生机与一丝微弱灵性的生命气息,正被此地骤然剧变、磅礴喷发的天地灵机与造化生机所强烈吸引,小心翼翼地靠近,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种仿佛归巢般的本能渴望。 黎俊心中微动,神念瞬间扫过。 只见在灵溪畔,月光与灵光交织的朦朧光晕下,两群小生灵正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一边,是五六只半大的狗崽。 它们毛色棕黄,耳廓初显竖立之姿,吻部较长,四肢粗壮有力,眼神警惕而聪慧,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野性与机敏。 虽还未长成,但那骨架体型已隱隱透出其远祖——纵横山林的『东亚灰狼』的凛凛风姿。 它们紧紧依偎在一起,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既被那甘甜充满灵机的溪水和周围难以言喻的舒適环境所吸引,又对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和空中那浩瀚威严的气息感到本能的畏惧。 另一边,稍远些的岩石后,则是一窝小猫,约莫三四只。 它们体型纤细,毛色是漂亮的狸花斑纹,在月光下如同覆著一层淡淡的金丝,行动间悄无声息,碧色的眼瞳在暗处闪烁著灵动的光芒,好奇地打量著这方骤然变得如同神话梦境般的新世界,带著猫科动物特有的谨慎与优雅。 其形態神韵,竟与古籍中所记载的、被视为祥瑞的『金丝虎』狸猫颇有几分神似。 它们显然都是北山的原生居民,或许原本就棲息在附近的山林洞穴之中。 黎俊此番改造地脉,匯聚灵机,造化洞天,產生的动静对於普通人类或许被阵法隔绝,但对於这些天生地养、感知敏锐的小生灵而言,却不啻於一场发生在咫尺之间的天地剧变,同时也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灵性洗礼与召唤。 “哦?竟是它们先被吸引来了?” 黎俊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隨即化为淡淡的瞭然与笑意。 “倒是有趣。看来此番动静,於这北山生灵而言,亦是一场莫大机缘。此二类生灵,一者忠诚勇猛,颇具狼性遗风;一者灵动矫健,暗合山林之气。皆是颇有灵根之辈,与此地新生气象颇为契合。莫非亦是冥冥之中,祖宗择定,缘法使然?” 黎俊並未驱赶它们,反而心念微动,將一丝极其温和、充满安抚与接纳意味的灵韵悄然散播过去,同时引导少许纯净的灵机縈绕在它们周围,滋养其身,平復其惊惧。 那窝小黄狗似乎感受到了善意和那令它们浑身舒泰的气息,警惕稍减,试探著伸出舌头舔舐灵溪之水,顿时欢快地小声嚶嚀起来,尾巴微微摇动。 而那窝狸花小猫则谨慎地嗅了嗅空气,碧瞳中的紧张渐渐被舒適和好奇取代,轻轻巧巧地跃上溪边温暖的岩石,趴伏下来,发出极轻微的呼嚕声,似乎极为享受这突如其来的灵机沐浴。 黎俊將这小小插曲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这些小生灵的出现,恰为这新生的洞天福地增添了一抹鲜活野趣与自然生机,甚好。 他收回部分心神,对依旧沉浸在自家院落喜悦中的姐姐姐夫道:“姐,姐夫,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几位『小邻居』也被这新家吸引来了。” 黎华和马继军正沉浸在自家院落成型、对未来仙家生活无限憧憬的狂喜之中,听到黎俊的话,皆是一愣。 “小邻居?” 黎华顺著黎俊目光所示意的方向,运足目力向山下灵溪畔望去。 此刻晨曦微露,天地间的光线不再纯粹依赖月光,灵溪氤氳的淡淡霞光与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交织,让她能模糊看到溪水边那几团毛茸茸的小身影。 “呀!是小狗!还有小猫!” 黎华顿时母性泛滥,惊喜地低呼出声。 它们什么时候跑来的?这荒山野岭的…看著像是野生的崽儿?” 姐夫也眯著眼仔细瞧,点头道:“嗯,是土狗和狸花猫的崽儿。看样子是被刚才的大动静引过来的?没嚇跑反而凑近了,胆子不小啊。” 马继军常年在野外工作,对动物习性颇为了解。 黎俊微微一笑,解释道:“非是胆子大,而是此地新生,灵机匯聚,万物有灵,它们本能地被这更適合生灵成长的环境所吸引。此乃造化之功,亦是它们的缘法。我看它们灵性十足,与此地有缘,便让它们留下吧。日后这洞天之內,有它们奔跑嬉戏,也能增添许多生气。” “太好了!”黎华立刻表示赞同。 “这么可爱的小傢伙,孤零零在野外多可怜。以后这里就是它们的家了!我看那几只小黄狗骨架真大,看著就机灵忠心。那几只狸花猫,花纹真漂亮,跟小老虎似的。” “姐倒是好眼力。”黎俊頷首。 “此犬类血脉之中,確有几分远古东亚灰狼的遗风,忠诚勇悍,可堪培养,在华夏又称为中华田园犬。那狸花猫亦非凡种,古称『金丝虎』,机敏灵动,镇宅辟邪,亦是祥瑞之兆。它们於此灵地生长,受灵气滋养,日后或许能脱胎换骨,远超寻常同类。” 说话间,黎俊暗中又引渡过去几缕细微的先天木灵之气,悄然滋润溪畔新生出的几株浆果灌木和一小片猫薄荷。 很快,灌木上结出饱满诱人、散发著淡淡甜香的红色小果,猫薄荷也散发出令猫愉悦的气息。 小黄狗们被浆果香气吸引,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啃食,甘甜的汁液和蕴含的微弱灵能让它们尾巴摇得更欢。 狸花猫们则对猫薄荷更感兴趣,围著那丛绿植好奇地嗅闻、打滚,发出满足的呼嚕声,最后竟相互依偎著,在温暖的岩石和令人安心舒適的气息包围下,沉沉地睡去了,仿佛已將此地视为最安全的巢穴。 就在那几团毛茸茸的小身影后方不远处,林地的阴影边缘,隱约可见两道更为沉稳矫健的身影悄然佇立。 一只是体型硕大、毛色深黄近乎赭石、目光锐利如炬的成年大黄狗,它姿態沉稳,如同沉默的哨兵,远远守护著嬉闹的幼崽; 另一只则是皮毛光滑如缎、身姿优雅流畅的成年狸花母猫,它碧绿的瞳孔在暗处闪烁著智慧而警觉的光芒,轻盈地蹲踞在高处的岩架上,既审视著这片陌生的仙境,也时刻关照著下方安然入睡的猫崽。 这两只颇具灵性的成年犬猫,显然是小傢伙们的母亲。 它们虽未如幼崽般立刻放鬆下来,但眼中除了本能的警惕,更多了一丝对这片灵秀之地潜藏的认可与探寻,仿佛在权衡著这將决定家族命运的新家园。 看到这些小生灵如此快便適应並喜爱上这新环境,黎俊眼中笑意更深。 这『祖宗严选』的一窝大黄狗和一窝狸花猫,於此新生福地,算是正式安家落户了。 “好了,它们既已安心,我们便继续吧。” 黎俊收回目光,“这悬空仙岛与周边仙苑,尚需细细雕琢。” ...... 黎俊的心神再次沉入对天地灵气的精微操控之中。 目光投向长生殿后方那片区域,以及空中那十八座巨大的悬空仙岛雏形。 绕过宏伟的长生殿,后方並非陡峭山崖,而是豁然开朗,一座广阔无垠、仿佛另闢乾坤的仙家苑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落成。 苑中土壤皆非凡土,乃是黎俊以神通匯聚的『五色灵土』。 其中遍种奇花异草,许多都是此界绝无仅有的灵种仙葩,瑶草灵芝: 有花赤红如天边丹霞,燃烧著淡淡的火焰; 有花湛蓝如雨后碧空,花瓣上凝结著露珠般的灵液; 有花洁白如崑崙凝雪,散发著清冷幽香… 种种异卉,爭奇斗艳,幽香阵阵,沁人心脾,嗅之便觉精神一振,百病消弭。 更有百株株灵根仙树,按九宫八卦之位精心栽种。 株株挺拔俊秀,枝干苍劲如虬龙盘踞,叶片並非凡绿,而是泛著金、银、紫、碧等各色宝光,灵气氤氳成雾,繚绕树冠。 此时虽非所有灵树的花期,但已有几株性急的,开始飘落零星剔透如玉的花瓣,洁白无瑕,隨风飞舞,缓缓铺地数层,清丽绝伦,踩上去柔软芬芳,不留痕跡。 苑中巧妙地点缀著几处小巧精致、以『琉璃宝玉』筑就的亭台水榭。 它们並非呆板地排列,而是以虹桥、曲廊、白玉拱桥曲折勾连,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清澈见底、灵气几乎化液的灵泉池畔。 池水碧波环绕,水面上浮萍点点,更有初生的七彩仙莲铺满大半池面,莲叶碧绿如翡翠,明净照人,时有尺长的灵鲤、龙鬚金鱼等灵物跃出水面,鳞光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盪开圈圈涟漪。 而最令人震撼的,莫过於仙苑远处,那十八座已然彻底脱离山体,静静悬浮於半空之中,离地足有千丈的『悬空仙岛』! 黎俊的神念如同无数双无形妙手,开始对它们进行最后的精细雕琢。 只见空中那十八团巨大的混沌物质球体再次发出柔和而磅礴的灵光。 岛屿的地貌细节被飞速塑造: 流泉飞瀑从崖壁跌落,如银河倒掛,水声轰鸣却悦耳;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形成一片片原始林地,绿荫如盖,林间甚至有鸟兽虚影一闪而逝,等待日后点化或引入真实的灵兽; 奇峰罗列於岛上,怪石嶙峋,姿態万千,或如仙人指路,或如猛虎蹲踞,自然天成。 红墙金瓦的亭台楼阁、修炼静室、丹房器庐,巧妙地依附著峰石地势『生长』出来,並非简单堆砌,而是与山石林木融为一体,在繚绕的云雾间若隱若现,既保证私密清静,又不失仙家气象。 有蜿蜒的白玉仙阶如巨龙盘绕山体,曲径通幽,石径旁生满了一丛丛散发著莹莹宝光的灵芝仙草,年份十足,药香扑鼻。 这些悬空仙岛被淡淡的、不断流转的七彩灵雾所笼罩,它们的位置並非固定不变,而是依照某种玄奥至极的大道轨跡,围绕著下方的长生殿及主建筑群,缓缓地、永恆地运行著。 运行时,岛屿时而凝实清晰,时而因云雾遮挡变得朦朧虚幻,时隱时现,变化无常,玄妙异常。 这不仅是极致的仙家气象,更暗合著极强的防护阵法,外人若无允许,绝难锁定和闯入任何一座仙岛。 它们静静地漂浮著,如同十八位沉默的守护神,又像是等待著真命传人的无上宝地,宛若是从神话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等仙境直接截取而来,安置於此! ...... 在仙苑的后方,大片大片的精致屋舍连绵成形,白墙黛瓦,灵竹掩映,形成一个个既独立安静又通过迴廊小径相连的院落群。 这里是规划中未来宗门弟子、执事、客卿长老们的居住、生活、修炼之所。 每个院落大小不一,但都配备了小型的练功场、悟道静室,甚至还有公共的讲法高台、切磋擂台林立其间。 四周灵树花草遍布,仙气縹緲,却又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清。 已然有一些被此地磅礴生机和纯净灵气吸引而来的小鸟,悠然出没於屋舍之间、林木之中。 它们见人不惊,反而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这些新来的『邻居』,一派生机勃勃、和谐自然的洞天福地景象,仙家气象与生活气息完美融合。 黎俊甚至特意在靠近父母院落方向的仙苑边缘,利用几块天然巨石和一片茂盛的灵草甸,为那窝小黄狗营造了一个乾燥温暖的洞穴居所; 又在不远处的一棵枝繁叶茂、易於攀爬的古树上,为那几只狸花猫布置了几个舒適的树洞和平台。 这些小细节,体现了黎俊对这片天地所有生灵的细致关照。 ...... 与此同时,黎俊亦未忘记更宏大的规划。 但並未此刻直接改造寿县古城,而是在北山山门与古城之间的灵脉连接带上,预先规划並初步塑造出了一片区域的框架。 这片区域,未来將逐步发展为那座他理想中仙凡共处、和谐共生的『修仙坊市』。 此刻,虽无具体建筑,但地脉已被引导,格局已被划定,预留出了未来凡俗居住经商区、自由交易区、高阶修士交流区等位置的基地。 黎俊甚至引动淝水、淮河水灵之气,滋养这片区域,为日后种植水系灵药、发展特色灵植农业埋下了伏笔,契合黎俊的『与当地政府合作,改善经济,造福乡里,积累功德』的理念。 而这所有一切的根基,都深植於那被黎俊亲自掌控、徐徐图之的,地心深处关乎造化本源的惊天秘密——鸿蒙紫气团之上。 ...... 至此,北山福地,仙踪初显,雏形已具! 虽然许多內部的软装细节、生活用具、以及宗门的诸多功能设施还需日后耗费时日慢慢填充完善,但整个宗门的宏观格局、主体建筑、灵脉引导、基础防护隱匿阵法均已奠定。 一个属於黎俊,也属於整个黎氏家族,更关乎此界未来命运的崭新篇章,於此悄然揭开序幕。 黎俊负手立於长生殿前的白玉广场边缘,遥望东方天际,那里已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將至。 黎俊长长地、舒缓地呼出一口气,心中一片寧静与踏实。 一夜之间,移山填海,造化洞天,纵然以黎俊之能,亦需全神贯注,精细操控,此刻功成,心神稍弛,一种创造的满足感与对未来的期许油然而生。 家园初成,根基已立。接下来,便是如何让父母家人安心融入这片福地,开始全新的生活,並著手去彻底处理那缕关乎此界本源的鸿蒙紫气的隱患了。 黎俊转过身,看向依旧沉浸在无边震撼与狂喜中的姐姐和姐夫。 姐姐正拉著马继军的手,指著远处云雾中若隱若现、已然彻底成型的悬浮仙岛,激动地语无伦次:“老马你看!快看那边!那些山…那些山是飘在空中的!天啊…小弟,那…那些也是你…?” 马继军则不断揉著眼睛,喃喃自语:“不是梦…真的不是梦…这地方,这空气,吸一口都觉得浑身是劲,轻了好几斤…还有那些小狗小猫,真有福气,能住到这种神仙地方来…” 黎俊微微一笑,走到他们身边,语气温和地肯定道:“姐,姐夫,你们没看错。那十八座悬浮仙峰,乃是我以神通炼製,引地脉灵气托举,布下浮空阵法所致。它们並非死物,日后会自行吸纳日月精华,缓缓成长。那將是我未来亲传弟子的洞府所在,每一座皆有其独特灵韵,对应不同修行之路。” 黎俊略作停顿,让这信息慢慢消化,继续道:“至於此地的空气,確非凡俗。我引导地脉,匯聚灵机,改造环境,使得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千百倍。常人居於此,即便不刻意修行,也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日后爸妈在此常住,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好。那些小生灵,亦是与此地有缘,受灵气滋养,日后或有不凡。” 听到这话,姐姐更是喜上眉梢,紧紧抓住黎俊的胳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爸妈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小弟,你真是我们老黎家天大的福星!” 激动之余,她看著黎俊略显苍白的脸色,又不禁心疼起来:“弄这么大场面,累坏了吧?快歇歇。” 黎俊摆摆手,示意无妨:“无碍,略耗些心神而已。此地初成,尚需最后一步,方能称得上圆满,也可避免外界窥探。” 说罢,黎俊再次凝神,双手於胸前结出一个复杂无比、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的玄奥法印。 口中诵出低沉而古老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虚空震盪,与天地法则共鸣。 “周天星斗,听吾號令!隱!” 隨著黎俊一声敕令,整个北山福地微微震颤。 只见那笼罩四野的浓郁云雾骤然翻滚加剧,变得更加縹緲难测。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尚未完全隱去的星辰仿佛受到牵引,洒下无数道细微难辨的星辉光丝,如同亿万条银线,垂落而下,与黎俊之前布设在方圆数十里地脉节点及空中的隱匿阵基迅速连接、交织。 无数玄妙的符文在虚空一闪而逝,迅速融入环境之中。 一道覆盖了整个北山改造区域的、无形无质却无比强大的复合型隱匿大阵被彻底激活! 此阵融合了『虚空幻界』、『顛倒五行』、『弥罗障眼』、『断却因果』等多种高阶阵法精义,更引动了一丝周天星斗之力为源。 阵成之后,从外界看来,北山依旧是那个北山,云雾或许会比往常多些,但绝看不到任何悬浮仙岛、白玉广场、长生殿宇的存在。 任何电子信號、遥感探测至此都会受到强烈干扰,得到的结果只会是普通的山体数据。 即便有人误入阵法边缘,也只会觉得山路崎嶇,云雾迷眼,不知不觉间便绕行而去,绝不会发现內中乾坤。 甚至修行者的神念探查,若非修为远超黎俊此刻化神境,也难窥破这重重幻障。 至此,北山福地方算真正拥有了『洞天』之称,隱於世间,独立其外。 做完这一切,黎俊才真正放鬆下来。 ...... 东方天际,朝阳终於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將万道金辉洒向人间。 金色的阳光穿透淡淡的灵雾,照射在长生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七彩毫光; 洒在白玉广场上,让地面更加晶莹剔透; 映在奇花异草上,露珠闪烁著钻石般的光芒; 高悬於长生殿穹顶的『日月明珠』似乎与真实朝阳產生了共鸣,其光愈发温润明亮,与外界的金色晨曦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也为那十八座悬浮仙岛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云海翻腾,仙岛沉浮,壮丽辉煌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山下溪畔,那窝小黄狗似乎被温暖的阳光唤醒,兴奋地追逐著光影,在灵草丛中打滚嬉戏,发出欢快的吠叫。 那窝狸花猫也醒了过来,优雅地伸展著身体,碧眼在阳光下如同宝石,它们轻巧地跃上高处,好奇地眺望著这片沐浴在金光中的神奇世界,然后开始认真地舔舐梳理著自己那身如同镶了金丝的狸花皮毛。 “日出…这里的日出也太美了…” 姐姐和姐夫看得如痴如醉,只觉得此生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心灵的景象。 黎俊看著沐浴在晨光中的家人,以及他们身后那初具规模的仙家基业,还有那些已然將此地视为家园的小生灵,心中充满了一种平静的满足感。 黎俊温和开口道:“姐,姐夫,此间大局已定。我们该回去了,爸妈出门溜达也快到家了。” “啊?回去?这就回去?”姐姐一愣,显然还沉浸在这仙境之中,万分不舍。 “只是暂回。”黎俊笑道。 “此地还需些时日进行最后的细微调整,方能適宜长久居住。而且,如何跟爸妈说,也需要好好思量一番,总不能直接把他们带过来,怕是会嚇到二老。我们需得循序渐进。” 二人闻言,觉得有理,这才按捺下激动的心情,连连点头。 黎俊再次施展神通,空间变换,三人瞬间又回到了自家熟悉的小院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院外传来邻里的零星动静,炊烟裊裊,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与刚才那云巔仙境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恍如隔世。 黎华和马继军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覷,再看看眼前含笑的弟弟,终於彻底確信昨晚到凌晨的一切並非幻梦。 “小弟…”黎华的声音还有些发飘。 “那北山…那边…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还有那些小狗小猫…” “是的,姐。”黎俊肯定地点头。 “不过此事,暂且还需保密,尤其是对爸妈,我自有安排,你们先配合我即可。” “放心!一定保密!”黎华立刻保证,马继军也用力点头。他们深知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对外泄露半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父母开锁的动静。 黎俊对姐姐姐夫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收敛起脸上过於激动的神色,黎华更是深吸几口气,拍了拍脸颊,努力做出平常的样子。 母亲推开房门,看到客厅里站著的三人,不禁笑道:“哟,你们仨站在客厅里傻乐什么呢?碰上什么好事了?” ......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於父母而言,这或许是平凡的一天。 但对於黎俊,对於姐姐和姐夫,对於整个黎家,对於那窝意外来投的大黄狗和狸花猫,乃至对於这个世界来说,一颗蕴含著无限可能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正在北山之巔,沐浴朝阳,静静生长。 黎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再次落在那遥远的、已被彻底隱匿的北山方向,心中默念: “山门初立,名曰『长生』。然此长生,非独为我一人求道超脱,亦为家人安康喜乐,为灵兽棲息得所,更为脚下这『祖星』之上,亿万人族文明,能於未来莫测的星海之中,凭藉这星辰为基、战舰为伏的根基,爭得一线真正长存、自主之机。” “下一步,该是彻底解决那鸿蒙紫气团的隱患了。” 黎俊的道心在亲手完成这番开天闢地般的创造后,愈发坚定澄澈。 圣尊归来的万古之局,於这烟火人间,正式落下了坚实而完美的第一子。 第38章 家宴定基业,道植泽苍生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8章 家宴定基业,道植泽苍生 山门建筑已初具规模,后续尚需精雕细琢。 黎俊的神念缓缓拂过晨曦中的仙台楼阁,心中澄明如镜。 “仙门易立,尘缘难修!” 在祖星这方天地的布局关乎至亲血脉的安乐与道途; 关乎地心深处那缕鸿蒙紫气团的安危; 更牵连著黎俊为这方人族所谋的,那片浩瀚星海的未来。 北山中的宗门胜景未能让黎俊有半分自得,反让道心愈发沉静。 思绪由縹緲的星海转为沉凝的现世。 於此红尘祖星,护家人、守紫气、望星海,万般伟力,终需落於实处。 欲立万世不拔之基,必先行名正言顺之事。 而遵循此地的凡俗规则,正是对亲人最坚实的守护。 心念及此,黎俊的目光已投向凡俗——当前首要,便是通过政府方面,名正言顺地拿下这片山林地。 ...... 神念微动,感应著那已悄然运转的『大周天寰宇大阵』。 阵眼处,五百块上品灵石正散发著柔和而磅礴的灵光,按照黎俊的计算,没有意外发生的话,这些灵石足以维持大阵百年预警性运转。 这种『预警性运转』模式,意味著阵法平时处於低功耗的隱匿与监测状態,一旦感知到敌意或达到特定强度的能量衝击,才会逐级提升防御等级。 黎俊在心中推演过各种极端情况。 如果用祖星上的常规军事手段不间断攻击,这阵法起码也可以维持百年的防护效果。 即便遇到那种毁天灭地的终极武器打击,阵法核心也能支撑三个月不毁。 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基於对阵法结构与祖星能量层级的精確计算。 在有那种极端攻击的情况下,三个月內黎俊早就可以赶回来了。 黎俊的准圣级神念如今已可覆盖太阳系,一念动,便可撕裂空间归来。 只不过黎俊相信在祖星,在华夏地界,没有外国和组织敢动用如此疯狂的手段。 这不是天真,而是对祖国战略威慑力的信任,也是黎俊选择將根基立於华夏的深层原因之一。 ...... 北山地下暂时尚无灵脉,目前还只能依靠灵石来维护阵法运行和十八座山峰的悬浮。 这终究是权宜之计。 待和当地政府谈好租下这块山林后,明面上建造一个大型景区,暗地里,黎俊打算打造一条灵脉出来。 按照太古仙域的正统方法:在山峰底部挖一个洞窟,布置出高阶聚脉法阵,用百块上品灵石做为母体,周围排列一万块下品灵石,就可以孕育出微型灵脉,为期三年就能催生出一阶灵脉。 但黎俊不打算用这种慢速且效率低下的方法。 黎俊打算用更豪的方法:一万块极品灵石打底,十万块中品灵石,投入到以神通开闢的人造灵湖之中,再辅以黎俊从星空深处採集的几种混沌元石作为催化剂,半年之內就可以催生出一条四阶灵脉! 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祖星缺灵气,如果再用那种掠夺式的大范围聚脉阵法,强行抽取方圆万里的天地精华,估计方圆几百公里范围之內就会很快变成不毛之地。 庄稼绝收,森林枯萎,湖泊乾涸,动物迁徙,鸟类也会绝跡。 这种事黎俊不可能让它发生,特別还是在自己的家乡。 黎俊追求的仙道,是共生与升华,而非掠夺与毁灭。 ...... 黎俊还想到了当初去木星和金星上发现的超远聚灵阵。 那两座不知何人所布的古老阵法,如同附骨之疽,窃取著祖星的灵气。 当时他已经让祖星上的三处发送灵气的方向改向自己的家乡散发灵气。 而黎俊要做的,就是先截取大部分灵气用在这个景区,等灵脉培育出来后,才结束截取。 本来就是白捡的,是从窃贼手中夺回,黎俊心里也不会產生什么罪恶感。 只是那个沙漠国家估计是治理不好了。 失去了这部分本就微薄且不该属於他们的灵气滋养,环境或许会更严苛一些。 “金字塔越多,沙漠越大,逻辑上合理。” 黎俊回忆起那个国度的歷史与现状,某种程度上,那种奇异的建筑结构本身就像一种拙劣的聚灵装置,却因不得其法,反而加剧了地脉的枯竭。 “他们也还可以加大发展沙漠旅游业不是?或者专注於他们擅长的古蹟保护与文化研究。” 黎俊心里如是想,算是自我安慰,也让道心更为圆融。 修仙就是这样,只要心里过得去,说得通,念头自然通达。 过分的执著与无谓的愧疚,反而是心魔滋生的温床。 “至於那个热带雨林,唉!反正那里人少地广,水汽充沛,灵气循环紊乱一些,最多也就是雨季延长几天,水多泛滥几次事情也不大!” 那里生態基础雄厚,自有其强大的调节能力。 “起先又不是自己造成的,与其便宜外星球,不如便宜了家乡父老。” 那两座外星聚灵阵才是罪魁祸首,黎俊不过是把被偷走的东西拿回来,用在更需要它的地方。 “既然当初天道都没干涉,现在我做了应该也行!” 此方天地意志已然归服於他,这种程度的『拨乱反正』,理应得到默许。 黎俊此时已经自然忘却了,自己最终收取了那二个星球多少万年积累的灵液的事! 那笔庞大的资源,足以弥补黎俊此刻截留的这部分灵气千万倍。 也许当时的祖星天道看在黎俊取回了外星收取的灵液,反哺祖星人类的事上,默认了灵气返投家乡!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 如果灵脉生成好了,后续种上一片三阶灵植『聚灵草』,这种灵草能纯化並增幅地脉灵气,大约一年左右时间此地的四阶灵脉就可以在聚灵草和原有灵石根基的共同作用下,成长为五阶灵脉。 到那个时候,『大周天寰宇大阵』依靠五阶灵脉本身產生的磅礴灵机就能达到永久防护效果,无需再消耗储备灵石。 而且五阶灵脉提供的精纯灵气,加上不定时去星空吸收太空恆星能量也足够维持住黎俊如今的境界和以后弟子们的日常修行,不用再浪费灵石了。 要想达到六阶灵脉,那耗费的资源让黎俊都有点不捨得。 需要的不仅仅是海量的高阶灵石,还需要几种只在宇宙初开时才能诞生的先天材料,即便搜刮整个太阳系也未必能凑齐。 “暂时就凑合算了...” 黎俊压下心头那点对完美的追求,务实才是现阶段的关键。 家中现如今还没矿,一切都要省著点用。 规划的很宏伟,以后要用灵石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家人的修行、未来弟子的培养、更多功能性阵法的布置、乃至设想中未来可能需要动用的『寰宇仙舰』… 黎俊本也打算去祖星各个地方查看一番,如果有现成的灵脉,移植过来才是最佳选择。 但就祖星这个样子,经歷末法时代万载消磨,估计找到灵脉的概率很低。 就是找到估计也就是条微型或一阶灵脉,且必然是某处风水宝地、生灵棲息之所的核心。 移植以后,估计当地的环境就废了,这种损一方生灵而利一己之私的事,黎俊这个万寿仙尊暂时做不出来。 ...... 当时黎俊挥手之间就完成山门主体建筑的建设,惹的姐姐和姐夫好一阵羡慕。 那移山填海、虚空造物的手段,远超他们想像的极限。 黎俊故意如此做,也是希望他们明白,想达到这种移山填海的境界还需刻苦的修炼才成。 仙路漫漫,唯有持之以恆,方得始终。 只是山门刚成,里面除了宏伟建筑,別的什么都还没有,生活设施、装饰细节、功能分区都还是空白,暂时还不適合居住。 黎俊希望等一切手续办妥,灵脉也有了些许根基后,再让家人正式入住,那时才是一个真正温暖、舒適、充满仙家气象的家。 离开时,黎俊开启了复合型隱匿大阵,隨著阵法之力引动,山间雾气开始升腾、流转,蕴含著一丝空间摺叠与视觉扭曲的奥义,山门渐渐隱去不见,再也找不到踪跡。 从外界看,那里只是云雾稍浓的普通山峦。 姐姐姐夫开始还不相信隱蔽阵隱藏效果,试著按照记忆中的路径去寻找,却总是在云雾中不知不觉绕回原点,试了几次后才死心,对弟弟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人也约定好,第二天就去县政府约谈购买山林的事宜。 ...... 家中,姐姐一脸兴奋和父母说起山门建筑如何宏伟壮观,如何巧夺天工,惹得父母也心里痒痒不已,恨不得立刻亲眼去看看。 黎俊看到父母神色,估计他们也从这接连的神奇事件中,逐渐接受並默认了黎俊有这么大本事的事实,只是出於对儿子的爱护和一种微妙的心理,没有直接说破。 这层窗户纸,需要合適的机会来捅破。 黎俊索性直接通过神念,將一些关於北山未来规划的模糊景象、以及一套温和的武道筑基修炼技法传入父母脑海。 这种方式温和而直接,避免了冗长的解释。 接下来就是家庭演武时间,父母和姐姐姐夫都好奇地比划著名脑海中的动作,奈何房子太小,无法展开,更加让大家心痒难耐,对拥有广阔空间的北山建筑期望起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催促黎俊要儘快拿下北山区域的山林,早点把事情谈成,大家好心安。 这种迫切,源於对全新生活的嚮往,也是对黎俊能力的信任。 一家人深入討论后,决定和县政府先谈起,开出一系列优厚的投资条件,將就业、税收、生態修復等优惠拉到最大,不相信政府不答应,毕竟如今这实力也没必要抠抠搜搜的,为家乡人民造福也是全家人的共识。 父母有感於黎俊展现出的能力和格局,估计无法长期停留在小县城內处理具体事务,大家一致决定前期由父亲担任董事长,把握方向和原则; 母亲心思细腻,做后勤和內部协调; 姐姐性格外向果断,做总经理,主导对外运营; 姐夫踏实肯干,担任药液厂厂长,並全程参与建设与谈判。 父亲豪情大发,仿佛又一次焕发青春,饭都多吃了几碗。 母亲也心情激动,毕竟谁没有指点江山的豪情呢! 姐姐姐夫更加激动,原先想著在家乡照顾四位老人,隨便做点小生意,把子女养大就算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事业等著自己去做,而且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巨无霸、独角兽企业。 ...... 一时间大家豪情涌动,频频举杯豪饮。 开始的时候姐姐还下意识的阻拦父亲和老公少饮酒,但隨著大家热烈討论著未来蓝图,畅想著家乡变化,姐姐和母亲也受到感染,加入喝酒队伍。 每个人的身体都经过了黎俊灵气梳理,暗疾尽去,生机勃勃,改造后的身体对酒精的抵抗力无限放大。 地上酒瓶翻滚,白的、啤的、红的,普通的、贵的,哪怕最后黎俊拿出的自酿、蕴含著微薄灵力的药酒也照饮不顾。 气氛热烈而欢快。 黎俊开心之余,看著家人脸上久违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也暗自神伤。 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姐夫,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也许是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和不忿,为了工作、房子、子女教育等太多东西委屈求全,压抑的太多太久... 那被生活磨平的稜角,被现实浇灭的热情,此刻仿佛重新燃烧了起来。 再推想到转世祖星上的华夏这个国家、多少民族和家庭,多少人的才能和豪情被埋没、流逝於了岁月长河中...几千年、几百年、几十年过去了,这片土地下面埋没了太多太多的豪情志士,才华横溢之辈。 这方土地上的人们啊! 太需要把豪情释放出来,发挥各自的能力和才华,带领大家,跟隨国家的脚步,衝出大陆,衝出世界,冲向星空,让这个民族大眾的脚步遍布星空每一个角落,成为这方宇宙的引领者,方不负自己转世一场。 想到此处,黎俊胸中亦是豪情大发,一种『达则兼济天下』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脑海深处,百世轮迴的感悟、对文明兴衰的思考、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诸多念头翻涌不止,相互碰撞、融合。 惊诧间,黎俊的神识不由自主地放出…一百丈、一千丈、一万丈…一千万丈,百万里! 神识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轻鬆衝破此界天道的最后阻拦,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无尽延伸。 『祖星』的轮廓、『月球』的环形山、『太阳』的日冕、火星的尘暴、直至完整的『太阳系』柯伊伯带边缘,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视野』。 月球边缘,那二个老头——棋仙和酒仙,还在那块陨石上潜心炼化著之前黎俊赐予的能量,对这股浩瀚如星空、却又內敛到极致的神念扫过,毫无感知… 神念经此一变,性质似乎都发生了些许改变,更加融入此方宇宙的底层规则,再也无法被可能存在的、来自高维世界的感知手段轻易探测到。 无声无息间,宏观的星体运行与微观的粒子波动,都在黎俊脑海中清晰显现,洞察秋毫。 黎俊惊诧之余,收回神念,內视脑海深处。 只见识海之中光华大作,一片混沌初开、星河璀璨的景象。 原先被祖星天道规则压制,神念只能延伸几千公里的桎梏已经荡然无存。 不仅仙道修为水到渠成般突破化神境,重返大罗金仙之境,连带著神念层次也跃升至准圣级別,可以全部发挥出来。 细细体悟,只能说自己经过了百次转世后,积累的底蕴实在太深厚,对天地、对眾生、对文明的感悟也太多太深,平日只是潜藏於心,经过这次因家人温情与守护责任引发的顿悟,一次性爆发出来,给了自己一个太大的惊喜。 也许潜意识中,已经被自己收服、与此界人族气运紧密相连的祖星天道,也希望自己能大展拳脚,引领这个星球和其上的人类文明,打破这片沉寂黑暗的星空吧… 既然规则已经放开一线,前路障碍已清,那就放手去做吧! ...... 最后喝酒的结果,包括刻意压制了修为的黎俊自己,全家都喝醉了。 黎俊是心情放鬆,沉浸於亲情温暖; 家人则是身体能承受,但精神上的兴奋与放鬆让他们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黎俊压制修为,第一次放开大饮,无拘无束下,喝完了家里所有的存酒合自己的部分库存。 不过,没一会,强大的肉身与神魂就让黎俊清醒过来。 挥手间,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父母和姐姐姐夫,將他们各自送入房间床榻休息,並贴心地为他们盖好薄被。 独自坐在客厅,神念微动,清风盪起,房间內桌椅板凳各自归位,所有空酒瓶、残留的菜渍等垃圾直接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於虚无。 房间瞬间整洁如初,只余淡淡酒香与菜香混合的温馨气息。 黎俊点燃一支烟,很少抽菸的他,此刻却需要一点东西来辅助思考。 青烟裊裊中,黎俊开始细化接下来的计划。 祖星的公序良俗、法律法规也需要遵守,这不仅是保护亲人,也是深入体会此界文明运行规则的方式,防止因行为过於突兀而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引发残留天地规则的无意识反噬。 毕竟,自己亲人还要长期生活在这个祖星上。 ...... 一个时辰后,父母和姐姐姐夫相继自然醒来,个个神采奕奕,毫无宿醉不適。 黎俊对每个走出房间的人都微笑著施加了一个无形的『清洁术』,祛除身上残留的淡淡酒气。 一时间,眾人只觉神清气爽,仿佛刚刚享受了一场深度睡眠后又进行了一次温泉浴。 大家又围坐在了一起,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和自然。 黎俊父亲拿出家中珍藏的最好茶叶,熟练地泡了一壶茶,姐夫马继军立刻上前,接过茶壶,给大家一一斟满。 茶香繚绕,沁人心脾,与刚才的酒桌豪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呵呵,怎么都喝多了?现在没事了吧?” 黎俊呵呵一笑,打破了沉默。 父亲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看了一圈,没找到任何酒瓶痕跡,只当是黎华或马继军收拾了,不好意思的抬手梳理了一下头髮。 “好久都没这么喝过了,多少年了啊!” 父亲訕訕一笑,脸上却带著满足。 “是啊,想当初我在生產队当妇女队长和女民兵队长那会,喝酒那是用大碗喝,喝几碗都没事!后来有了你们,工作家庭操心多了,就再也没这么痛快过了。” 母亲也开始说起她的光辉往事,眼神中有著追忆的神采。 静静地听父母嘮叨,感受著这份平淡温馨的家庭氛围,黎俊心里很平静,也许这就是自己歷经百世轮迴,最终想要追寻和守护的东西吧! 姐姐也没有了一丝醉態,容光焕发。 黎俊印象中,姐姐因为要强,工作家庭压力大,很少真正放鬆,更別说喝这么多的酒。 经过药液和灵气的梳理,姐姐和姐夫此刻肌肤白嫩润泽,眼神明亮,起码年轻了三十岁,回到了人生最美好的状態。 姐夫原先因长期奔波和抽菸有些暗沉的皮肤,如今也变得健康红润,今早出门买菜都感到彆扭,熟人看了都惊讶地询问,还以为他们夫妻一起去过了棒子国做了高级护理。 姐姐永远是家里的开心果,几句俏皮话和真心实意的吹捧,就把父母哄的眉开眼笑,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 轻鬆的氛围过后,开始谈起正事。 “我们需要儘快约县府谈建厂购地事宜。” 姐夫马继军率先提出问题。 “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投资规模大、带动力强,可以直接上门找到县长提出要求。厂房建设和设备採购,只要资金到位就没什么问题,但大规模的山林用地,估计需要层层审批,流程不短。” 父亲在体制內工作过,考虑得更周全。 沉吟片刻道:“不能直接找县长,还是按正规流程,先找招商局比较好。虽然直接找高层领导,事情可能解决得快一点,但具体执行还是要靠各个职能部门。我们这次是长期事业,需要和各个部门打好交道,根基扎得稳,以后才顺。最主要的是,我们这次投资金额这么大,是利国利民、有利地方发展的好事,政策上光明正大,估计也没人敢故意阻拦或伸手。” 此想法得到大家一致认同。 按规矩办事,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县里財政资金困难,一直在大力招商,我们这种能带来大量税收和就业的实体企业,他们肯定是举双手欢迎的。” 姐姐接著道,看来她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功课,进入了状態。 “我们要不要主动爭取一些税收、土地方面的优惠政策?”姐夫也开始討论,看来气氛很好。 “我们可以適当放弃一部分前期的税收优惠,”姐夫分析道。 “把著重点放在拿到足够大面积、符合我们长期规划的土地上。用未来的税收和就业换取土地政策的支持,他们应该会认真考虑我们的需求。” “对!” 姐姐立刻赞同,她深知弟弟的抱负和实力。 “我们可以放弃一部分前期优惠,换取儘快拿到地,並且要儘可能的把北山以及周边相连的所有山脉都拿下来,包括那个已经没落许久的西山景区。我们要做的是百年基业,目光要长远。” “西山的景区能拿下最好。”黎俊插话道,明確了方向。 “告知县府,我们要把北山核心区域作为绿色种植基地和药液的原材料研发基地,西山景区我们出钱全面修整、升级,並且修整好以后,我们继续对公眾开放,而且是免费对家乡人民开放。这也算是我们回报乡梓的一份心意。” “那景区原来的工作人员怎么办?” 父亲考虑得很细致。 “好像景区管委会也是一个副科级单位呢,有十几號人的编制。” “人员我们小俊的公司能全部接收吗?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不能砸了人家的饭碗。” 黎母也难得在具体事务上发言,话语中充满了善良与关切。 “基本没问题。” 父亲作为『董事长』,开始进入状態,进行分析。 “我们可以把接收条件直接亮出来,给他们选择。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待遇从优;想回体制內安排的,我们也不阻拦。就怕有些同志不愿意放弃公务员身份,这个要看个人选择。” “那我们的接收底线有吗?具体的接收条件怎么设定?” 姐姐说道,作为未来的公司总经理,这些具体的人事政策她必须要了解清楚。 “老爸你先说说,如果我们接收,大体怎么设定人员的待遇?” 黎俊看向父亲,想听听这位老同志的意见。 “首先,国家《劳动法》规定的各种制度我们必须严格遵守,这是原则,也是我们企业正规化的体现。”父亲首先定了调子。 “社保、医保、公积金等『五险一金』必须足额缴纳,这是对员工负责。” “而且,工资待遇不能低於他们现在的收入水平,最好能有一些提升,体现出我们企业的优势和诚意。” 黎母看向黎俊,眼神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信任,担心儿子资金压力太大。 黎俊笑呵呵的,给了家人一颗定心丸。 “爸,妈,姐,姐夫,我先把我的家底和大家交个底吧,我手上能动用的现金,大概有三千多万。这足够前期启动和一段时间內的运营了。” 黎俊顿了顿,继续拋出一个重磅消息:“另外,我马上就能搞到大约…嗯,三百吨黄金。”黎俊选择了直接说出这个数字。 看到家人瞬间呆滯的表情,黎俊接著解释道:“这批黄金,通过正规渠道抵押给国家银行,或者由国家直接收购,分分钟钟可以拿到超过两千亿rmb的资金。这些钱,我打算都投到药液的生產研发、北山林地的生態改造和景区建设当中。也就是说,这两千亿,绝大部分都会投在当地,转化为就业、税收和更好的环境。” “两千亿?!” 姐姐倒吸一口凉气,隨即豪气冲天,仿佛已经看到了企业未来的辉煌。 “今年我们县里的gdp我查过,大概也就三百个亿左右!我们一家企业的投资,几乎是全县年gdp的七倍!估计县委县府的领导们知道了,睡觉都要笑醒了!” 她此刻尽显未来霸道女总裁的气质。 “等等,小俊…”姐夫马继军相对谨慎,提出了关键问题。 “你这么多黄金…怎么解释来源?这么庞大的数量,会不会有麻烦?” “不用担心。” 黎俊自信地摆摆手,早已想好说辞。 “来源绝对正当,是我…早年的一些投资和探索所得。具体细节比较复杂,涉及到一些海外资源和保密协议。我会通过合规的金融操作,比如先將其存入有信誉的国际银行,比如瑞士银行,然后以其名义,委託专业的安保公司运输到国內,存入国家指定的金库。再通过抵押或直接协议出售的方式,转化为人民幣资金。整个过程,合法合规,接受监管。” 黎俊他看到家人虽然仍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信服,便趁热打铁道:“你们先继续討论细节,不用问我意见,告诉我最终方案就行了。我现在就去省城,开始运作这批黄金的事,爭取儘快让资金到位。” 说完,黎俊拿起外套,利落地起身出门。 母亲下意识起身,还想追问几句关於黄金安全的问题,却被父亲轻轻拦下。 “你瞎担心什么!”父亲语气沉稳,目光中充满了对儿子的信任。 “孩子的事,他自己有数。我们做父母的,在后面把好原则关,支持他就行了。特別是你,以后管后勤,更要稳住。” 父亲的表现,彻底证明了黎俊这二天展现的能力,已经贏得了全家毫无保留的信任。 黎俊这时已经闪出门外,却没有走向小区大门,而是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空气,下一刻已出现在千米高空,静静悬浮。 俯瞰著脚下生养他的小城,晨光中,街道上车流渐多,行人匆匆,为了生活而奔波。 县里老百姓总体过得还不富裕,发展机遇也少。 既然方案已经確定,方向已经明確,黎俊便要立刻行动,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钱的事情,让计划进入实质阶段。 黎俊不再犹豫,纵身飞向更高的云层之上,认准西南方向,身形化作一道肉眼与仪器均无法捕捉的流光,朝远方疾飞而去。 黎俊的目標,是那片广袤而人烟稀少的高原,在那里,大地深处沉眠著足以改变一县甚至一市命运的財富。 这一次,黎俊不仅要取金,更要藉此行,进一步勘察祖星地脉,为未来的诸多计划,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第39章 財法通天,家国新篇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39章 財法通天,家国新篇 三万米高空,黎俊展开神念,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缓缓铺开,瞬息间笼罩了整个星球。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山脉的起伏、海洋的涌动、城市的喧囂、矿脉的沉寂…皆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黎俊略一凝神,便锁定了目標——那片位於南半球、地广人稀却矿產资源丰富的陆地,以及远在另一片大陆上的几处著名黄金矿区。 黎俊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除了此地黄金储量確实丰富外,也確实存了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私心』。 这个国家在某些国际事务上对华夏並不算友好,偶尔还有些跳樑小丑般的行径,黎俊此举,也算是替无数同胞略略出一口积鬱之气,权当是收取一点『利息』。 心念既定,黎俊周身法力微涌,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几不可查的细微涟漪,便以远超当前人类科技理解的速度,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大罗金仙修为略微施展,时速就接近了两万公里,因为太近就没有採用虚空瞬移,正好可以实地观察一下大陆板块的走势。 不过半小时左右,脚下的大地已从华夏的葱蘢山水,变为澳洲西部那广袤、荒凉而富含矿藏的红土地。 此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广袤的矿区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寂静。 黎俊第一个目標,是科瓦金矿。 悬立於矿场上空,神念如无形的水银,悄然渗透而下,深入地底数千米。 地层的结构、岩石的分布、尤其是那一条条如同金色血脉般蜿蜒分布的黄金矿脉,都在他神识中清晰具现,纤毫毕现。 “埋得倒是不浅,以他们现有的技术,怕是还得折腾十来年才能触及核心富矿区。” 黎俊心中默念,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黎俊並未直接施展大威力法术惊动地面,而是身形一晃,如清风般落在一处无人的山脊。 隨即运起【土遁之术】,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黄光,整个人便如同融入大地一般,悄无声息地沉入地下。 周围的泥土岩石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河水,对他毫无阻碍。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温度越高,但对於黎俊而言,与閒庭信步无异。 很快,便深入地下三千米处,这里已是人类採矿技术极难触及的深度。 周围不再是贫瘠的岩层,点点金光在黑暗中闪烁,大块大块的黄金原矿隨处可见,仿佛一条沉睡在地底的金色巨龙。 黎俊不再迟疑,心念一动,八具以神念凝聚、散发著土系法则波动的虚影傀儡出现在身旁。 这些傀儡在黎俊的精確操控下,同时施展出改良版的【大搬山术】。 並非蛮力开凿,而是一种更精妙的物质分离与转化神通。 只见被法术灵光笼罩的矿层,仿佛瞬间失去了固体的特性,化作流沙般的状態,缓缓向下『流淌』。 而其中蕴含的黄金颗粒、块状原矿,以及伴生的银、铜等金属元素,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筛选、剥离出来,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进行著极致精密的淘金作业。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蕴含著改天换地的伟力。 大约三刻钟后,这片原本富饶的深层矿脉已被『洗涤』一空,只留下成分单一、纯净的沙土。 而黎俊的仙戒內,则多出了四十多吨未经提炼的黄金原矿和上百吨的伴生金属。 黎俊並未就此离开,而是直接在这地底深处,引动一丝丹火。 並非炽烈的火焰,而是一种蕴含著造化之力的灵火,包裹住那堆硕大的原矿。 杂质在灵火中迅速气化消散,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粗糙的原矿便化作一块块闪烁著诱人光泽、纯度高达四个九以上的標准金锭,总计超过三十吨。 旁边还有提炼出的上万吨的银块、铜块等。 “用仙人手段来採集凡俗黄金,也算是前无古人了罢。” 黎俊看著仙戒內瞬间多出的小山般的金锭,微微摇头,嘴角却带著一丝完成任务的轻鬆。 为了家乡父老,这点『小事』黎俊做得心甘情愿。 下一刻,黎俊身形再次融入岩层,向著下一个目標——章迪金矿遁去。 ......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採集提炼变得愈发熟练高效。 黎俊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穿梭於澳洲几大主要金矿的地底深处,所过之处,那些深埋地底、尚未被世人发现的黄金富矿脉,被有条不紊地『清扫』一空。 当黎俊再次衝出地面,立於云端之时,仙戒內的黄金总量,已然达到了三百多吨。 “澳洲这边,算是暂时『光顾』完毕。” 黎俊目光投向广阔的太平洋彼岸。 “美洲那边…既然来了,索性一併走一遭。又不是没那条件。” 意念流转间,空间仿佛在黎俊脚下摺叠。 几乎是心念刚动,周身法力澎湃,身形再次化作超越现实的流光,横渡太平洋。 仅仅是几次呼吸的停顿与再加速,黎俊的双脚已然踏上了另一片大陆的土地——戈尔孔达矿区附近的一片荒芜之地。 接下来的流程,已是轻车熟路。 神识扫描定位,土遁深入,傀儡施展【大搬山术】分离矿藏,丹火就地提炼…黎俊以惊人的效率,辗转於卡林等几处世界级的黄金矿藏地底。 当他黎俊最终从美洲大陆一处荒僻的山谷中冲天而起时,仙戒里堆积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高纯度金锭,总量已然达到了惊人的七百吨! “差不多了。” 黎俊感应著仙戒內那庞大无比的黄金储备,心中估算了一下,“这些,足够初期启动,並能引起当地政府的足够重视了。” 黎俊並未直接返回华夏,而是身形再动,朝著欧洲方向疾驰而去。 下一个目的地——瑞士,巴塞尔。 ...... 屹立於这座闻名世界的金融城市上空,黎俊的神识轻鬆穿透现代建筑的层层阻隔,深入地下百米。 几座守卫森严、结构坚固的大型金库呈现在黎俊的感知中,里面堆叠著来自世界各地的黄金,总计约有两千吨之多。 “呵,还真是…世界的金库。” 黎俊暗自撇撇嘴,並未打算动这些『有主』之物,他的今日目標並非盗窃。 心念微动,体內法力流转,空气中无形的能量迅速匯聚,很快,一个金髮碧眼、身著得体西装、面容模糊但气质沉稳的欧洲中年男子形象的法术傀儡,凝聚成形。 这傀儡具备简单的智能和行动能力,足以完成黎俊设定的指令。 傀儡径直走向瑞士银行总部的大门。 过程比黎俊预想的还要顺利。 傀儡以『海外矿业公司代表』的身份,用一小块隨身携带的高纯度黄金样本顺利开户,並『告知』银行,他有一批总量达七百吨的黄金,正存放在城市边缘一处临时租用的、符合安保標准的仓库內,希望委託瑞银进行保管和后续操作。 如此巨大的黄金交易,立刻引起了瑞银高层的震动。 很快,一支由专业评估师、安保人员和银行职员组成的队伍,在傀儡的『引领』下,来到了那处被黎俊提前用神识检查过、並布下简单迷惑法阵的仓库。 仓库大门打开,地面平铺一层面积巨大的金砖地板,那种统一规格的高纯度金锭,在灯光下反射出令人窒息的金色光芒。 瑞银的工作人员儘管见多识广,也被这壮观的一幕震撼得半晌无言。 严格的检测程序立刻启动。 光谱分析、密度测量、抽样钻探…所有结果都显示,这批黄金的纯度极高,几乎不含杂质,是品质最上乘的实物黄金。 確认无误后,在大量武装警卫和警察的严密护卫下,三十辆特製的重型运钞车组成庞大的车队,开始將这批黄金小心翼翼地装载、运输回瑞银的金库。 整个过程耗时近两个时辰,吸引了无数好奇与惊疑的目光,但一切都在严密的控制下有序进行。 傀儡则跟隨银行人员返回,办理了所有的保管和授权手续。 它按照黎俊的指令,支付了巨额的保管和手续费后,授权瑞银將这批总量七百吨的黄金,全部转入其在华夏国家银行预先开设的一个特定帐户名下。 当最后一道电子指令確认完成,法术傀儡也隨之悄然消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天地。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远在云端的黎俊,通过神识感知著这一切,微微頷首。 这种方式,虽然绕了个圈子,却最大程度地利用了现有世界的金融规则,为这笔巨额黄金的来源披上了一层看似合法的外衣,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就看国內的反应了。” …… 华夏都城。 京都时间下午两点。 国家银行总部,一间宽敞而肃穆的办公室內。 一位身著银行制服、胸前別著工牌的年轻男职员,步履略显急促地走到陈副行长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响了实木门板。 “进。” 门內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男职员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郑重:“陈行长,紧急情况。瑞士银行总部刚刚发来正式通报,有一笔…一笔总量达七百吨的黄金资產,通过瑞银系统,转入我行一个私人帐户的託管名下!” “多少?七百吨?还是个人帐户?” 正在批阅文件的陈副行长闻言,握著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便被职业性的冷静所取代。 “小廖,具体什么情况?详细说清楚。” “这是瑞银髮来的黄金资產確认函和授权转移文件副本,” 被称作小廖的职员將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去,屏幕上显示著加密的文件內容。 “根据文件显示,这批黄金纯度高达四个九,已经在瑞银完成实物检测和入库。瑞银方面表示,將根据客户指令,在近期通过最高安保等级的专机,將这批黄金实物运抵我行指定金库,请求我方提供接收协助和相关通关便利。” 小廖顿了顿,继续匯报:“我们已经初步核实,接收这笔黄金的帐户,开户人是一名华夏籍男性,姓名黎俊,户籍皖省,年龄四十六岁。帐户是在今天,於皖省分行寿县支行开设的。” 陈副行长眉头微蹙,快速瀏览著平板上的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七百吨高纯度黄金,其价值接近三千五百多亿华夏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富豪转移资產了,这简直是在向国家的黄金储备池里直接注入一条汹涌的金河! “我立刻將此事向张行长匯报!”陈副行长当机立断。 “同时,以总行名义,第一时间联繫这位黎俊先生,表达我行的重视与感谢,询问他是否有时间蒞临总部?我將亲自接待。黄金运输事宜,由你牵头成立专门小组,与瑞银保持密切沟通,务必確保运输过程万无一失!另外,黎俊先生的背景信息,按程序同步给相关部门进行必要的核实。” “是,我马上去安排!” 小廖肃然应道,微微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陈副行长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平復內心的波澜。 思考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內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张行,是我,老陈。有个重要情况向您匯报…对,瑞银那边刚转进来一笔巨额黄金,七百吨,四个九的纯度,收款方是我们华夏公民…嗯,我已经安排人对接后续运输和客户联络了…好的,明白,我这就和储备局的同志通个气。” 结束与行长的通话,陈副行长略一沉吟,又拿起旁边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请接黄金储备局杨局长办公室…老杨吗?我老陈啊…哈哈,是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钓鱼…有个好消息得先跟你通个气,我们行刚接收了一笔大额黄金入库…对,非常大…五十吨?二百吨?都不止!…哈哈,把你珍藏那瓶七十年的汾酒准备好就行…不开玩笑,整整七百吨,四个九的!…对对对…好,说定了,等这事忙完,叫上老张去你家,非得把你那瓶好酒喝掉不可…好,有进一步消息我隨时通报你。” 结束通话,陈副行长双手用力在脸上搓了搓,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振奋之色。 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自言自语道:“七百吨啊…如果能將这批黄金顺利纳入国家储备体系,对於稳定幣值、支撑rmb国际化战略、缓解当前货幣需求压力…意义太重大了!” 作为金融系统的高层,陈副行长太清楚当前国家面临的局面。 经济持续发展,rmb在国际贸易结算中的比重不断提升,许多国家开始增持rmb作为外匯储备,导致市场对rmb的需求量激增。 货幣发行需要足够的黄金储备作为信用基石,虽然国家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增加黄金储备——国內的黄金部队在四处勘探,海外的矿產收购和期货市场操作也在进行。 但如此巨量的黄金一次性注入,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陈副行长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钢笔,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有神。 必须儘快、稳妥地处理好这件事! …… 几乎在陈副行长下达指令的同时,黎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悦耳的铃声。 此刻黎俊正悬浮在自家小城的上空,俯瞰著这座即將因他而彻底改变命运的小城。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而不失专业的女声:“您好,请问是黎俊先生吗?这里是国家银行总行客户服务中心。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您通过瑞士银行转入我行的七百吨黄金资產已確认接收,相关手续已完成。我们行长高度重视此事,希望能有幸邀请您蒞临总行,当面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同时也想就后续黄金实物运输的具体细节,与您进行沟通…” 黎俊面色平静地听著,偶尔回应一两句“我是”、“对”、“好的”、“谢谢”。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回口袋,黎俊身形缓缓降落在自家单元楼的楼道口,整理了一下衣衫,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归家之人,推开房门。 客厅里,父母和姐姐姐夫果然还在热烈地討论著,桌上铺满了写满字的纸张,显然这大半天的家庭会议成果丰硕。听到开门声,四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黎俊身上。 黎俊脸上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姐姐黎华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衝到黎俊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切中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怎么样了?黄金呢?真…真搞到了?” 黎俊看著姐姐那混合著期待、紧张和一丝恍惚的眼神,有心逗她一下,拍了拍自己的外套口袋,一本正经地说:“喏,在口袋里呢。” “口袋里?!” 黎华眼睛一瞪,显然不信,伸手就去扒拉黎俊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套口袋,除了那部刚用过的手机,空空如也。 “你小子敢耍我!” 姐姐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黎俊见好就收,赶紧笑著从外套內袋通过仙戒中取出一份摺叠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姐,別急嘛,看看这个。这是瑞银出具的资產保管证明和转入国行的电子回单复印件。” 接著,黎俊又拿出手机,调出刚刚收到的银行简讯,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一条帐户变动通知:【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x月x日收到黄金资產(纯度99.99%)700吨,当前帐户等级已提升为至尊私行客户…】以及几条欢迎成为超级贵宾客户的服务信息。 黎华一把抢过文件和手机,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著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父亲、母亲和姐夫马继军也围了过来,屏息凝神地看著。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真…真行啊!小弟!” 黎华的声音带著颤抖,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紧张瞬间转变为极致的狂喜,她猛地抬手,大力拍了一下黎俊的后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既是庆祝,也带著点『报復』黎俊刚才卖关子的意思。 黎俊齜了齜牙,记忆中这种带著亲昵意味的『巴掌』,自己好像快三十年没『享受』过了。 钱財,在没有真正落袋为安之前,终究只是一串虚幻的数字。 只有当它实实在在地躺在被认可的帐户里,那种由极度匱乏和对未来不確定性的焦虑中骤然解脱出来的巨大衝击力,才能真正撼动人心。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除了黎俊,其他四人都有些失神地看著那张轻飘飘的纸和手机屏幕上定格的数字。 他们都是经歷过生活磨礪的普通人,深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也明白巨额財富背后所代表的资源、机会与安全感。 这笔突如其来的、远超想像的財富,不仅仅意味著黎俊个人能力的证实,更意味著他们整个家族,乃至整个家乡小城的命运齿轮,將被强行拨动,转向一条截然不同、充满光明的轨道。 黎俊理解家人此刻的复杂心情,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沉默。 “好了,钱的事情彻底解决了。七百吨黄金,按照现在的国际金价和匯率,折合成我们这边的货幣,大概能有將近三千五百亿。用来买山、建厂、招人、搞建设,绝对是绰绰有余了。我们现在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去实现我们的计划了。” 父亲黎卫国深吸一口气,率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毕竟是经歷过风浪、又在体制內待过的人,定力更强一些。 父亲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既然最大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我们之前的討论就有了最坚实的底气。闺女,你把我们刚才商定的几条纲要,再跟你弟详细说一遍,看看他还有什么补充。” “对对对,钱到位了,我这个未来的药液厂长,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姐夫马继军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搓著手,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黎华也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拿起桌上那张写满了討论结果的纸,表情重新变得认真和干练起来。 “好,小弟,你仔细听著。我们討论了很久,考虑到你这次拿出的资金量实在太庞大,而且都明確要投在家乡,造福乡亲,那我们就不能小打小闹,要做就做到最好,打出我们黎家的气魄和担当来!为了后续和政府谈判更有底气,也为了公司未来的长远发展,我们初步擬定了几个核心方向和公司的架构,你先听听看。” 大家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个个腰板挺直,表情严肃,仿佛不是在家庭客厅,而是在某个重大项目的决策会议室。 黎俊看著家人这副如临大敌又充满干劲儿的样子,心里觉得既可爱又温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缓和下气氛,就被母亲一个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黎俊乾咳一声,赶紧也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態。 姐姐黎华看著手中的『纲要』,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 “第一条,关於核心產业。我们决定首先註册成立『皖南省南山药业有限公司』,初期註册资本定为二十亿华夏幣,专门生產你提供的那种具有强身健体、改善体质功效的药液。我们都亲身体验过这药液的神奇,它绝对有潜力成为现象级的產品,初期投入大一些是必须的,也是值得的。大家对这一条有没有意见?” 姐姐说完,首先看向黎俊。 “没意见,完全支持。”黎俊立刻表態。 “好,第一条通过。”黎华在纸上打了个勾,继续道。 “第二条,为保障上游供应链。同时註册『皖南省西南山药材种植基地』,初期註册资本五十亿。这个基地一方面是为药液厂提供稳定、高品质的原材料保障,实现自给自足;另一方面,也是我们与政府谈判,爭取大面积山林土地的重要筹码和切入点。你觉得呢?” “很周全,没问题。”黎俊点头。 “第二条通过。”黎华继续道。 “第三条,也是用地的大头。註册『皖南省西南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初期註册资本…一千亿华夏幣。” 她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显然这个数额即便在有了五千亿打底的情况下,依然显得无比惊人。 “这一千亿,绝大部分將用於购买,或者长期租赁我们看中的以北山为核心、包括相连的西山景区以及周边的大片山林土地。老爸特意强调,帐上必须显示出我们雄厚的资本实力,才能让政府和乡亲们真正相信我们不是空谈,而是有决心、有能力做百年基业的。这笔钱,就是我们的决心!不惜代价,也要把规划中的核心区域拿下来!” 黎俊看向父亲,父亲沉稳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决断。 黎俊心中瞭然,这是父亲在用自己的经验和智慧,为家族的崛起铺路。 “我完全同意。”黎俊郑重地说道。 “核心区域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这是底线。” “第三条通过。” 姐姐明显鬆了口气,看来这一条也是他们討论最激烈的地方。 “最后一条,关於建设执行。成立『黎氏集团』,初期注资一百亿,全面负责我们旗下所有土地的基础设施建设、景区开发、厂房建造等工程。確保工程质量和进度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总结道:“在以上四家实体公司之上,成立『黎氏集团』作为母公司,设立董事会进行统一管理和战略指导。初步的人事安排是这样的:由老爸出任集团董事长和党官员,主要负责把握大方向、党建、社会责任以及对外协调,特別是与政府层面的沟通;老妈出任集团董事兼財务总监,负责集团財务管理和后勤保障工作;我担任集团董事会副主席兼总裁,负责集团日常运营管理和对外业务;你姐夫马继军,出任集团副总裁兼董事,主要负责黎氏建设集团的具体工作,以及集团前期的安保队伍建设。” 说到这里,黎华看向黎俊,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而你,小弟,我们一致认为,你应该出任集团董事会主席。你不负责具体事务,但拥有最高决策权,负责制定集团的终极战略目標和发展方向。同时,鑑於你的…特殊能力,集团的终极安全保障工作,也非你莫属。” 她接著补充道:“另外,我们建议儘快成立一个家族信託基金,主要用於保障你两个外甥,还有小雪儿未来的教育、生活和发展,確保无论集团未来如何,孩子们都有一个稳定的保障。” 黎俊听完,心中暖流涌动。家人不仅在极短的时间內消化了巨额財富带来的衝击,更是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將最核心的决策权和自由留给了他,而將繁琐的具体管理和责任扛在了自己肩上。 “很好,非常完美!”黎俊由衷地鼓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没想到,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全!这个架构我很满意。” “我们可是查了大半天资料,结合咱家实际情况討论出来的!” 姐夫马继军在一旁插话,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就你话多!”黎华一个眼神瞥过去,马继军立刻訕訕地笑了笑,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 “真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黎华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看著黎俊,总觉得以弟弟那『神仙』般的手段,格局应该更大才对。 黎俊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眉头微蹙,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击著。 全家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带著些许紧张,生怕他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凡人难以理解的『补充』。 突然,黎俊一拍大腿:“哎!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一点!” “说!” 黎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语气带著『总裁』的威严。 黎俊缩了缩脖子,笑道:“別紧张,姐。我是觉得,咱们集团规模搞这么大,以后难免会有各种法律事务、合同纠纷什么的。是不是应该收购或者投资一家信誉好、能力强的律师事务所,组建我们集团自己的法务部?这件事,可以交由你来统筹负责。” “对啊!” 父亲黎卫国闻言,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恍然道:“我就总觉得哪里还差点什么!如今是法治社会,做大生意,离不开专业的法律支持!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当然最好,” 黎俊接口道,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带著强大自信的、近乎慵懒的笑容,“当然,如果真有什么不开眼的,用常规法律途径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也不介意亲自出手。” “啪!” 话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母亲没好气地拍了一下。 “就你能!就知道用蛮力!” 母亲眼中带著一丝嗔怪,更多的则是担忧。 “你现在是有大本事了,但也不能动不动就想著用那些…那些手段。咱们现在是做正经生意,开正规公司,要守法!要让我们安心,知道吗?” “你刚才出去那一趟,你妈这心就一直悬著呢!”父亲也开口道,语气严肃。 “知道了知道了,妈,我开玩笑的。” 黎俊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咱们一切按规矩来,正规经营,守法纳税,爭做优秀企业公民!” 接过姐夫適时递过来的一根烟,就著姐夫手中的打火机点燃,黎俊吸了一口,將话题引回正轨:“好了,大方向定下来了。接下来,关於集团股份的划分,大家有什么想法?” 黎俊率先表明態度:“我先声明一点,我个人不持有集团任何股份。” 此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 “这怎么行?!”父亲首先反对。 “钱都是你想办法弄来的,你是最大的功臣,你怎么能不要股份?” “爸,妈,姐,姐夫,你们听我说。” 黎俊认真解释道:“我以后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比较特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会超出纯粹的商业范畴。持有大量商业公司的股份,对我来说可能反而是一种牵绊,或者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有你们持有,就相当於我持有了,我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黎俊看向姐姐和姐夫,继续道:“我的建议是,由爸妈共同持有集团51%的股份,姐姐持有39%,姐夫持有10%。不过,姐夫的那10%,我建议暂时也由姐姐代持。” “为什么?”母亲关切地问。 “你又要你姐夫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妈,您放心,绝对不是危险的事。”黎俊赶紧安抚。 “恰恰相反,我可能需要姐夫在未来,帮我执掌一个非常特殊的管理部门。这个部门可能不仅涉及商业,甚至会带有半官方的性质,或许需要国家的参与和监管。在这种情况下,姐夫如果直接持有大量商业集团的股份,身份上会不太方便,容易授人以柄。” 黎俊进一步解释:“姐夫是党员,又当过兵,在部队做过排长,有管理经验和政治觉悟,身份清白,是执掌这个未来部门非常合適的人选。现阶段,可以先在集团下属的药厂和建筑公司掛个名,主要负责內部的安保队伍建设,打好基础,积累经验。我估计,將来我们的药厂,因为產品特殊性,国家很可能会要求入股甚至控股,这是好事,意味著背靠大树好乘凉。” 黎俊看向姐夫马继军:“姐夫,你的意思呢?” 马继军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激动和嚮往的神色:“继续…为国家工作?如果能再穿上军装…不,哪怕是类似性质的,我绝对没问题!我一直怀念部队的生活,也觉得那才是我最能发挥价值的地方!” “哈哈,好!我就知道姐夫你不会拒绝。” 黎俊笑道,“我確实有个长远的计划,但现在还不成熟,需要一步步来,也需要合適的时机与国家层面沟通。你先帮姐姐把集团的架子搭起来,尤其是安保这一块,要当成未来的准军事化队伍来训练和管理。” 姐姐黎华听到这里,虽然为丈夫感到高兴,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 “小俊,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部门?真的没有危险?你姐夫年纪也不小了,可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姐,我向你保证!”黎俊收起笑容,郑重地说道。 “绝对没有生命危险!那个部门更多的將是战略层面的协调、管理和监督,姐夫將来可能是坐在办公室里发號施令的那一个,衝锋陷阵的事,轮不到姐夫。” “这还差不多…” 姐姐嘀咕了一句,眼神中的担忧稍减,但『霸道总裁』的气势又回来了。 “那你以后也不能把你姐夫当苦力使劲使唤!” “不敢不敢…”黎俊连忙赔笑。 第40章 千亿投资惊动县府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0章 千亿投资惊动县府 家庭会议的气氛,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撼、严肃的討论后,终於又回归了那种掺杂著亲情温暖的、积极向上的氛围。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完善起与县政府初步接洽的细节,谁主要负责发言,带什么见面礼,如何展现诚意与实力… 黎俊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踏实与期待。 家族的航船,已经找到了方向,备足了燃料,即將在他的引领下,驶向那片广阔而充满未知的星辰大海。 而黎俊本人,在处理好这些『凡俗』基业的同时,那双望向苍穹的眼睛,已然投向了地心深处那缕关乎此界本源的鸿蒙紫气团,以及更遥远的、等待著人族去开拓的无垠星空。 黎俊看著家人围绕『谈判小组』和见面礼热烈討论的样子,心中那份属於圣尊的疏离感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责任感。 他们討论的不仅仅是商业策略,更是对这个家、对这片土地未来蓝图的精心勾勒。 “见面礼的话…”黎俊適时开口,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倒是可以提供几样东西,既不失礼数,又能让对方直观感受到我们的不同。” 黎俊心念微动,手掌一翻,如同变魔术般,掌心出现了几个小巧玲瓏的玉瓶和一个用细藤编织的、散发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盒子。 玉瓶是常见的白瓷小瓶,但细看之下,瓶身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天然的灵光流转,触手温润,绝非凡品。 藤盒古朴自然,上面还带著几片鲜翠欲滴的、仿佛刚刚採摘下来的嫩叶。 “这玉瓶里,是我用几种温和的灵草调配的养元茶。”黎俊指著玉瓶解释道。 “每次取一小撮,用沸水冲泡,常饮可以强身健体,缓解疲劳,延年益寿。效果会比市面上最好的保健品显著得多,但性质温和,適合任何人,包括那位女县长。口感也不错,带著自然的草木甘香。” 黎俊又指向那个藤盒:“这里面,是几株『凝神草』。放在办公室或者书房,能自然散发一种寧静安神的气息,有助於集中精神,提高工作效率,对改善睡眠也有好处。它们生命力很顽强,只需偶尔见见光,浇点清水就能活,算是有点灵性的小盆栽。” 这两样东西,在黎俊看来不过是隨手之作,连最低阶的丹药和灵植都算不上,但放在凡俗世界,已是不可多得的养生奇物。 既不会显得过於惊世骇俗,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示黎俊这边拥有的、超越寻常的『资源』和『技术』,为后续药液產品的推出做一个小小的铺垫。 “这个好!” 姐姐黎华眼睛一亮,拿起一个玉瓶仔细端详。 “不贵重,但贴心又实用,还能暗戳戳地展示我们的实力!小弟你想得真周到!” 父亲黎卫国也满意地点点头:“嗯,礼物重在心意和独特,这样安排很妥当。既不落俗套,也不会给对方造成心理负担。” “那就这么定了。” 黎俊將玉瓶和藤盒推向姐姐,药液因为太贵重,黎俊只能私下里备著。 “礼物你拿著,估计最终还是要见县长,县长是个女同志,谈判的主导,就交给姐姐你了。我和姐夫主要负责补充和技术层面的解释。” “放心吧,小弟!” 姐姐黎华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充满了斗志。 “咱们手里有真金白银,有神奇產品,还有造福家乡的真心,没道理谈不下来!” 母亲看著儿女们干劲十足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忧虑。 她走到黎俊身边,轻声问道:“小俊,你跟妈说实话,你弄来这么多黄金…真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吗?还有,你以后…是不是还要去做更危险的事情?” 知子莫若母。黎俊近期的变化,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以及他话语中透露出的、远超普通商业范畴的『长远计划』,都让这位母亲敏锐地感觉到,儿子的未来,恐怕不会再局限於这座小城,甚至不再局限於普通人的世界。 黎俊看著母亲眼中那份深沉的关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黎俊握住母亲有些粗糙的手,语气温和而坚定:“妈,您放心。黄金的来源,我是从矿石提炼的,用的是…嗯,可以理解为一种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技术手段,不会有人能追查到我们头上。至於以后…” 他略微停顿,组织著语言,既不能让家人过於担心,也需要让他们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以后,我確实有一些事情要做。但並非你们想像的那种打打杀杀的危险。” 黎俊试图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您可以理解为,我获得了一些…比较特殊的知识和能力,这些能力让我能看到一些更宏大的图景,也让我有责任去为我们的国家,甚至为我们整个人类文明,做一些未雨绸繆的准备。” 黎俊看向父亲、姐姐和姐夫:“比如,我提到的可能要让姐夫去负责的那个特殊部门,未来可能会涉及到应对一些…非传统的安全威胁,或者管理和研究一些超出常理的资源和技术。这需要忠诚、可靠,並且有一定组织和纪律性的人来负责。” “而非传统的安全威胁?” 父亲黎卫国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微蹙,“小俊,你的意思是…?” “爸,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看到的要复杂。” 黎俊斟酌著说道,“有些隱藏在歷史阴影下的东西,或者来自…嗯,地球之外的存在,並非完全虚构。只是绝大多数人接触不到,国家层面或许有所察觉和研究,但力量可能还不足以完全应对。我所做的,一部分就是帮助国家补齐这些短板,確保我们的文明能更平稳地走向未来。” 这番话,黎俊已经说得儘可能含蓄,但其中的信息量,依然让家人感到了巨大的衝击。 外星存在?超自然威胁?这些原本只存在於电影和小说里的概念,此刻从黎俊口中说出,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路人说话声。 姐姐和姐夫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茫然。 父亲黎卫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深沉,他似乎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也在重新评估儿子所站的高度和所背负的责任。 母亲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反手握紧了黎俊的手,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妈不懂你说的那些大道理…妈只知道,不管你做什么,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家里现在有钱了,啥都不缺,你…你別太拼命。” “妈,我向您保证。” 黎俊心中暖流涌动,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 “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正因为有了你们,有了这个家,我才更要做这些事情。我希望未来的世界,是一个雪儿、还有千千万万像她一样的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充满希望地成长的世界。而不是在未知的威胁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黎俊將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悬浮於北山之巔的仙家宫闕,看到了地心深处那缕维繫星球本源的鸿蒙紫气团,也看到了遥远星空中,那些可能存在的、沉默的观察者。 “我所做的一切,筑基、炼药、甚至未来的传道…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守护』二字。守护家人,守护故乡,守护脚下这片名为『祖星』的土地,以及其上生生不息的文明之火。” 黎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坚定力量,悄然抚平了家人心中的不安与波澜。 父亲黎卫国缓缓站起身,走到黎俊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里,充满了理解、支持与作为父亲的骄傲。 父亲明白儿子的舞台,早已不在这区区一县一市,甚至不在这颗星球之上。他能做的,就是帮儿子稳住后方,让这个家,成为儿子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姐姐黎华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好!小弟,你儘管去闯,去实现你的那个…那个宏图大业!家里的事,集团的事,有我们呢!我们一定帮你把根基打得牢牢的!武道的修炼我也会督促爸妈儘快修炼。” 姐夫马继军更是挺直了腰板,胸中那股久违的军人的热血仿佛再次沸腾:“小俊,你放心!安保队伍我一定给你带出来!將来那个什么特殊部门,只要你信得过我,我绝对给你管得明明白白!” 看著家人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黎俊道心深处那最后一丝因百世轮迴而带来的孤寂感,终於彻底消融。红尘炼心,羈绊並非拖累,而是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谢谢爸,谢谢妈,谢谢姐,谢谢姐夫。” 黎俊由衷地说道,脸上露出了回归以来最释然、最温暖的笑容,“那么,我们各自分工,一起把这个家,建设得更好!” 家庭会议在一种充满希望与力量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又兴致勃勃地討论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比如第一次去见县长穿什么衣服得体?开场白怎么说?如何介绍药液的初步效果而不显得过於夸张等等。 黎俊大多时间只是含笑听著,偶尔插一句话,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属於平凡人家的温馨与琐碎。 黎俊知道,这样的时光,在他即將展开的宏大征程中,会显得愈发珍贵。 但黎俊也坚信,正是为了守护这份烟火人间的温暖与美好,自己才必须去直面星海深处的黑暗与未知。 ...... 在父母鼓励与期盼的眼神中,黎俊、黎华与马继军三人组成的『家庭谈判小组』,信心满满地踏出了家门。 阳光洒在小城略显陈旧的街道上,却仿佛为他们前路铺上了一层金光。 黎华今天特意穿了一套利落的职业装,显得干练十足,经过药液的改造,精气神都十足,已经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跡; 姐夫马继军也换上了笔挺的西装,虽有些不习惯,但军人底子让他身姿挺拔; 黎俊则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閒打扮,气息內敛,仿佛只是跟隨兄姐前来见世面的年轻人,唯有眸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深邃,暗示著他的不凡。 “姐,別紧张。” 黎俊坐在姐夫开的车后座,看著黎华微微绷紧的侧脸,笑著安慰道:“我们手握足够的筹码,是去给家乡送机遇的,平常心就好。” “我知道。”黎华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毕竟…这可是上千亿的计划,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姐夫马继军憨厚一笑,接口道:“有小俊在,有啥好怕的。咱们按商量好的来,实话实说,展现诚意就行。” 就在黎家三人朝著招商局出发的同时,寿县县府大楼七楼,县长办公室內的气氛却与他们此时的昂扬形成了鲜明对比。 ...... 新来大半年的县长是位女同志,姓刘,此时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脸疲惫的才刚坐下,舒展一下双腿。 二声短促的敲门声传来,女县长姿势未动,只是朝著房门方向喊了一声。 “进来” “领导,康副县长打来电话,说想和您匯报下工作” 女秘书推门走进来,朝女县长开口说道。 “让他进来吧,小曹,再给康副县长泡杯茶过来”女县长吩咐道。 “好的领导” 曹秘书答应一声,出门领进了一位年龄大约五十几岁,头髮已经有点花白的康副县长走进房间,然后回身端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坐吧老康,喝茶” 女县长站起身,对著进来的康副县长客气的说道。 “我带著杯子呢,现在要喝浓茶才行!” 康副县长一边对將要出门的曹秘书点点头表示感谢,又朝著女县长示意了下手中的大保温杯。 “浓茶解困不解忧啊!” 女县长自嘲了一句,看向康副县长又道:“才开完会,你还有什么事要说的?” “今年上半年招商形势不乐观啊,来的客商对我们的基础建设很不满,中標后的地块三通一平进展缓慢啊”康副县长愁眉不展的说道。 “城建这块你负责的,出什么问题了吗?” 县长愣神了一下,眼神有点严厉的看向这个下属。 “县里財政压力较大,项目建设资金紧张。建筑公司工程款还在想办法,他们一直在打电话,新的工地人员不足,电力公司那里也著急,他们是大央企,虽然受我们指导,但已经多次与我们沟通了。” 康副县长一脸无奈的道。 “招標地块的三通一平工作一定要按时做好,这关係到县里的招商引资计划的开展,不能拖后腿” 女县长坐直身子,眼光直视眼前的康副县长道。 “这钱怎么解决?建筑公司话里话外已经表示著急了!” 康副县长低头,声音有点闪躲。 “和对方说一下,市里转移支付的钱只要一到县里,就给他们解决一部分” 女县长声音冷冽的说道。 “对方也打听了市里的转移支付费用,说是短时间市里还没法下拨,这不就谈僵了” 摇摇头,康副县长苦笑道。 女县长也不由的沉思,至於追究是谁责任已经没有意义。 “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吗?” 康副县长看到县长在沉思,眼神闪烁了一下,问道:“专款暂时用一下吧,还有一些人员的补助费用也暂时支持一下行不行?” “你需要多少才能儘快解决问题?不多的话我用县府专款解决一点” 女县长话里的县府专款是指应急救助金、突发救灾款、抢救费、奖励金、助学金等组成的特殊专款,一般只有县长才能动用。 一般动用这笔资金说明发生了突发事件,需要应急顶上,不是紧急情况不能动用,否则后续追责起来,县府是要承担责任的。 “那点钱也不够啊…光建筑开发公司最低就要支付三千万,电力公司也拖欠了几笔,这次最低也要五千万” “你再做做工作吧,我再想想办法”说完,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叮铃铃…” 桌上电话响起,女县长转头盯著电话,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电话又响了几声,自动被转到外间秘书室接起,接著敲门声传来。 “进来” 女县长疲惫的声音传达不满的信號。 外面的曹秘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推门进来。 “领导,刚才招商局张文展局长打来电话,说我县有人要来投资,金额说是达到了一千多亿的规模”秘书快速说完通报內容,眼中也带著兴奋。 “真的?是一千亿?” 女县长猛地站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刚站起时眼前一黑,扶住桌子缓了缓,好在身后就是皮椅,才没有摔倒。 “啊!县长您怎么啦?” 康副县长大喊一声,赶紧绕过桌子跑向桌子后方。 紧跟著曹秘书也惊呼一声,愣在当地。 “赶紧叫救护车,通知县医疗组马上过来” 康副县长对著有点懵的曹秘书喊道。 曹秘书赶紧拿起电话,拨打起120,快速说了几句,又按断电话,打给医疗组组长。 门外,听到秘书喊叫的工作人员纷纷跑进来,由二个女同志七手八脚的把县长抬到隔壁休息室,接著就是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拎著医疗箱衝进来,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县长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室,也是一脸懵逼的招商局张局长站在门外,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 不一会,收到消息的县官员张琦和党委专职副书记沈国兵一干人马也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看里面人太多,只好站在门外等待检查结果。 秘书们都跟在后面,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这要出大事了,几个月前市委组织部长才亲自送县长到任,这才一年不到,就累晕过去了,还是一个中组部空降下来锻炼的女同志。 估计隨后领导们就要被上级叫去谈话了,也许上级领导已经收到消息,马上电话就要打过来了。 看到书记满面掛霜的走进县长办公室,一群干部都缩在一边,不敢言语。 书记进去了房间,没一会就出来了,后面跟著刘县长秘书,曹秘书低著头,眼圈发红,看来是已经哭过了。 书记努力的缓和了一下面容,声音和蔼的道:“曹秘书,县长是怎么晕倒的你知道吗?” “县长和康副县长谈事情,后来我接到招商局张局长电话,说有人来县里投资,县长听到后就晕过去了” “去叫康涛副县长和张文展局长过来” 书记看向身后站著的秘书小杨,语气严厉的道。 “书记我在这呢!” 康副县长闪身出来,发福的身体有点出汗。 “你和县长谈话,她怎么会晕过去的?你和县长谈什么了” 书记一改和曹秘书说话的和蔼,严厉的问道。 “就谈了建筑公司和电力局要钱的事…” 康涛副县长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低头做认错状。 “你一个大老爷们自己不能想办法,还好意思找一个女同志帮你想办法” 书记火气直冒的说道。 周围的人一个个低头不语。 “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县长想想办法的”康副县长努力向书记解释。 “刘县长刚来县里时间不长,情况还不熟悉,你要努力的协助县长做好工作。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和上级交待?这下我们县要出名了,把刚来的县长给累晕了,还是个女同志,我老脸搁哪儿!啊!” 书记气的大声吼道。 康副县长被训得吶吶不语,不敢再接话。 眼神突然瞟到站在一边的招商局的张局,仿佛来了救星。 指著张局长激动的说道:“县长是听到张局的话才晕倒的!” “嗯!嗯???” 书记转头看向还是一脸懵逼状的张文展局长,严厉的问道:“是你?” 张局长一脑门问號,赶紧站出来道:“书记,我是来向县长和您报喜的!” “嗯???” 这下轮到书记满脑门问號了,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感觉被雷到了。 “报喜???报喜能晕倒女县长” 张琦书记很诧异的问道。 “真是报喜啊!是天大的喜事啊!!!我县有人要来投资建厂和购买山林” 张局长清醒过来,一脸喜气洋洋。 “投资建厂???真的?” 书记脸色出现异样,秘书们在一旁胆战心惊,生怕书记也出什么状况,那样大家都別活了。 “真的,我亲自接待的,现在人还在我会议室呢!我打电话没找到县长,就赶紧跑来了” 张局长脸上的笑意都快控制不住了,真想大笑几声啊!!! 这时,里面传来欢呼声,同时外面也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救护车到了。 县长在二位女同志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见书记也在,脸上努力的浮现一个笑容。 张琦书记马上走近前,关心的问了一下感觉好点没,女县长报以微笑点点头。 接著,县长看向张琦书记说道:“书记,局面您先控制一下,我也好多了,接下来有件大事要做。” 书记点点头,朝秘书招招手,杨大秘近前,书记低头吩咐了几句。 紧跟著,人群被疏散,只有医疗救护组成员留在现场,外面救护车的警笛也被关闭。 “书记,我们开个碰头会吧,正好几个常委都在”女县长看向书记道。 “你还是先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开会不急,身体要紧!”书记赶紧劝道。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刚才就是一时激动,有些头晕,现在已经完全恢復了。” 女县长露出笑容,有点不好意思。 “你呀,真的要注意身体,我这个老头子也没你身体差,估计上级领导电话要打过来了,这下被狠批一顿是少不了的了” 看到县长没事了,书记也开心的自嘲一句。 “多谢书记关心,等下上级领导那里我会解释的,我们马上开会吧。” 县长看书记有缓和的跡象,赶紧趁热打铁道。 “我也刚听说了,这个事確实蛮要紧的,要赶快处理。” 说完,看向医疗组长问道:“老赵,县长身体怎么样了?仔细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经过我仔细检查,判断是惊嚇过度,血冲大脑,造成眼睛黑视和眩晕,现在已经缓和了,但还是建议县长到医院做详细检查” 医疗组长赵治赶紧言道。 “嗯,辛苦你了!老赵你先到隔壁休息,暂时不要离开,隨时保障。” 书记嘱咐著老赵几句。 “好的,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老赵拎著药箱兴奋的走了,这次在书记和县长面前可露脸了。 “常委们留下,还有招商局张文展局长,我们和县长简单开个碰头会,小杨你和曹秘书做记录,会后小杨你和曹秘书一起送县长去医院做完检查再回来” 书记一一叫到名字,同时吩咐自己秘书道。 “好的书记!” 杨大秘大声回答。 第41章 这下县委也被惊动了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1章 这下县委也被惊动了 杨秘书和曹秘书手脚麻利地拉过几把椅子,简单布置了一个临时会场。 这间县长办公室虽然宽敞,但一下子涌进这么多常委和部门领导,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两位秘书各自找好位置,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这次突如其来的重要会议。 “会议我来主持吧,刘县长你先听听情况,注意身体,有不舒服隨时说。” 张琦书记环视一圈,语气沉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虽然关心县长的身体状况,但更清楚此刻必须以大局为重。 “好的,书记,我没事了。” 刘霞芸县长点点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锐利和专注。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事情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此刻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坚韧和专业。 “张局长,你先说说具体情况。” 书记转向招商局局长张文展,示意他开始。 张文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县里未来的发展轨跡。 “好的书记、县长,各位领导,那我就先匯报一下。首先,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瞒各位,当初我猛的一听,也差点激动地背过气去!” 他试图用略带夸张的语气缓和一下过於严肃的气氛,但效果似乎不大。 张文展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今天下午,局里来了三位同志,是我们本县的人。接待科的小王一开始以为就是普通諮询,但对方一开口就说要进行大规模投资,金额特別巨大。我听到匯报后不敢怠慢,立刻亲自接待了他们。”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文展局长身上。 “来的一共是三位同志。”张局长详细解释道。 “一位是黎华女同志,在城外开了一家小店,做点小生意;另一位是她的爱人马继军同志,是我县环卫所的司机,开环卫车。这次是他们夫妻俩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是黎俊同志,是黎华的弟弟,长期在上海工作发展,只有假期和过年才回来探望父母。他们这次计划投资的,是一种他们自主研发的保健药液,据他们介绍,效果非常显著,能调理身体,对多种健康问题都有很好的改善效果。” “保健药液?改善多种健康问题?” 张琦书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重复问了一句,眉头微微蹙起。 “听起来…有点像某些夸大宣传的保健品?” 书记心中的热情不由得降了几分,毕竟这类项目鱼龙混杂,风险不小。 “他们强调是一种基於中草药秘方的功能性饮品,不是药品。”张文展连忙解释。 “说是用了很多种珍贵的中草药,遵循古法结合现代工艺炼製。很多草药的名字挺生僻的,我…我没太记住。”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深感自己专业知识的不足。 “说重点,说重点,投资规模和计划!”书记摆了摆手,示意他跳过技术细节。 “好的书记。他们的投资计划分四步走:第一步,先期投入二十亿资金,註册成立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並建设符合gmp標准的现代化保健品工厂,专门生產这种中药保健饮品。” 张文展赶紧切入正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等!你確定是二十亿?人民幣?” 书记立刻坐直了身体,打断了张局长的话,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场的其他领导也都瞪大了眼睛,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二十亿!” 这在寿县的歷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大投资,足以建设一个极具规模的现代化產业园了。 “是的书记,他们明確表示是二十亿人民幣,用於公司註册和工厂一期建设。” 张文展语气肯定地確认道。 “资金如何保障?如何到位?” 刘县长在一旁插话问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承诺,只要项目正式签约,各项手续完备,二十亿资金可以一次性全部到位。” “或者,为了表示诚意,他们也可以根据我们的要求,先將资金转入我县指定的银行帐户进行监管。” 张文展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著兴奋。 “好!太好了!” 张琦书记忍不住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激动地站起身,在有限的空地里踱了两步。 “这是我县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单体工业投资项目!我建议,县委县政府立刻成立项目对接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刘县长担任副组长,具体负责跟进此事,调动一切资源,特事特办,儘快促成投资协议落地!” 书记仿佛已经看到了崭新的工业园区、繁忙的生產线和源源不断的税收。 “书记,几位主要常委正好都在,我建议我们现场就算是一个简短的书记办公会,形成初步决议,然后立刻协调招商局、发改委、国土局、环保局等相关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全力推进此事。如此重大的机遇,我们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女县长此刻容光焕发,思路清晰,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虚弱的样子。 巨大的兴奋感和责任感让她瞬间进入了最佳工作状態。 “对对对!刘县长说得对!小杨,你立刻通知在家的所有常委,半小时后到小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会!” “另外,安排办公室,会后我和刘县长要亲自会见投资方代表!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展现出我们寿县最大的诚意和最高的效率!” 书记从善如流,立刻对自己的秘书下达指令。 然而,刘县长却微微向前倾身,语气温和但坚定地补充道:“书记,您亲自掛帅,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不过具体的事务性工作和谈判对接,还是让我们政府这边牵头来落实吧,毕竟这是经济发展和招商引资的主责主业。” 她不著痕跡地提醒书记,这毕竟是政府序列的主要职责。 张琦书记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向刘县长,语气严肃而又充满力量。 “刘县长,你的想法我明白。但此事关係重大,已经超出了常规招商引资的范畴,是我县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和经济建设的头號工程!县委必须加强领导,县政府全力落实。我们县委和县政府要拧成一股绳,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这件事做好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全县人民都將因此而受益!” 书记略微停顿了一下,环视眾人,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成立高规格的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刘县长任常务副组长,相关常委和副县长担任副组长。” “涉及土地、规划、建设、环保的所有审批,全部开启绿色通道,领导小组一事一议,现场拍板!我们要举全县之力,確保这个项目顺利落地!” 刘霞芸知道书记的决心已下,而且这確实需要县委的强力推动。 她微微点头,做出了妥协,但又在执行层面强调了主导权。 “书记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重要!我们政府一定坚决贯彻县委的决策,在领导小组的领导下,全力以赴抓好落实。我的意见是,会后我们立刻先见一下投资者,深入了解他们的需求和规划,务必用我们最大的诚意和最优的服务,將这笔投资牢牢留在我们寿县!” “好!就这么办!”张琦书记对刘县长的表態很满意。 “此事我也將立刻向市委主要领导作初步匯报。这笔投资,不仅是我县歷史上最大的,放在全市范围內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政府这边要立刻行动起来,爭取全程绿灯,排除一切干扰和潜在风险!全县上下必须统一思想,把这项工作当做当前最重要、最紧迫的大事来抓!” 书记坐回座位,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看向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副书记沈国兵和副县长康涛。 “国兵同志,老康,你们还有什么补充意见?” 一直旁观的沈国兵副书记终於找到了发言的机会,他立刻表態道:“书记和县长的安排非常周密,我完全赞同!我们党委这边一定做好配合,特別是宣传和舆论引导工作,要营造全县上下支持项目落地的良好氛围。我建议,可以適时组织一次党员干部动员会,统一思想,明確纪律。” “嗯,国兵同志考虑得很周到。”书记点点头。 “党群宣传这条线你要抓好,要让我们全县的党员干部都认识到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形成共识,保驾护航。” “招商局的同志们这次立了大功!” 书记又看向张文展,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反应迅速,信息报送及时!等事情有了眉目,我要亲自去招商局看望大家,给你们请功!” “书记,我…我还没匯报完呢!” 张文展局长见领导们似乎就要做出最终部署了,急忙举手,有些焦急地插话。 “哦?还有?” 张琦书记愣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你说,还有什么情况?” “他们…他们的投资计划,不止这二十亿!” 张文展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更重磅的消息。 “他们后续还计划分阶段投入至少五十亿,用於建设一个大规模、高標准的中药材种植基地,以確保原材料的品质和供应。同时,他们还计划注资至少一百亿,收购或重组一家本地有实力的建筑公司,全面提升其资质和施工能力!” “还有一百五十亿?!” 张琦书记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包括刘县长在內,沈副书记、康副县长,以及后排的秘书们,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二十亿加五十亿再加一百亿,这加起来就是一百七十亿了!而且这还只是明確说出的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局长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探寻,等待著他更进一步的解释。 张文展感觉自己额头上真的冒汗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继续开口。 “他们还有一笔…一笔规模最大的投资意向。他们初步计划,投入一千亿资金,用於整体开发我县的北山和西山景区,以及周边相连的大片山林土地!” 张文展几乎是屏住一口气说完的。 “他们的设想是,將北山和西山区域连成一片,打造一个集名贵中药材生態种植、科研、观光於一体的综合性现代农业与旅游示范区。他们收购或注资的建筑公司,將主要负责这个示范区內的基础设施、厂房以及景区升级改造的建设。他们特別强调,景区改造提升后,將对社会公眾开放,尤其是对我们寿县的老百姓永久免费!他们说,这是他们作为本地企业,回馈乡梓的一份心意!” ……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和宏大的规划惊呆了,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 “一…一千一百七十亿…” 有人在心里默默计算著,声音都在颤抖。这还没算上建筑公司自身投入的建设资金! 在那么广阔的山林区域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和景区建设,投入的资金绝对又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將创造多少就业岗位? 带动多少相关產业发展? 对全县经济的拉动作用將是如何的翻天覆地? 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疯狂地吶喊:“必须留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下这笔投资!这不仅关乎全县的经济腾飞,也关乎在座每一个人的政治前途!!” 张琦书记听到这里,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剧烈地跳动,甚至带来了阵阵绞痛感。他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左胸。 “一千一百七十多亿…还是至少…” 书记在心中狂呼,试图寻找一个参照物。 他不知道这笔投资在全省范围內算什么水平,但他可以肯定,在hn市,这绝对是破天荒、创纪录的第一大投资! 足以改变一个地区发展格局的战略性投资! “我…我將立刻亲自向市委何书记匯报!” 张琦书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对了,保密!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在正式签约发布之前,绝对不能走漏任何风声!让公安局的王局长…不,我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安排可靠人手,注意信息管控,同时也要確保投资方代表的安全和便利!” 张琦书记思绪电转,瞬间想到了多个层面。 “常委会暂时延后,我们几个现在就去招商局,亲自见见我们的投资方朋友!不能让財神爷等久了!” 书记当机立断,改变了计划。 眾人纷纷点头,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和重要性已经超出了常规会议流程。 …… 张琦书记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颤抖的手平稳下来,然后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委办公厅主任、市委常委江秘书长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张琦用儘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將情况向江秘书长做了紧急匯报。 电话那头的江秘书长显然也被这个数字震惊了,隔著电话线都能听到他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连听筒都似乎差点没拿稳。 “张琦同志!你確定吗?一千一百七十亿?人民幣?” 江秘书长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秘书长,千真万確!是招商局张文展局长亲自接待匯报的,对方是本县人,看起来诚意很足,而且表示资金可以隨时到位!我们现在正准备去招商局当面洽谈。” “好!好!好!” 江秘书长连说三个好字。 “你做得对!我立刻向何书记匯报!你记住,一定要接待好,展现出我们最大的诚意和最高的效率!你见过投资方后,无论多晚,立刻给我回电话!何书记和我们一帮常委,今天就在办公室等你的消息!” 放下电话,张琦书记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拿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几口,试图让尼古丁帮助自己冷静下来,烟雾繚绕中,独自思考著。 “自己作为县里的一把手,虽然年龄已经快到线,在仕途上原本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奢望,只求平稳著陆。但这次…这次前所未有的机遇,如果能牢牢抓住,顺利落地,那將是为自己仕途画上的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任何上级领导都无法忽视的耀眼政绩!全县老百姓的口碑和支持,或许真的能產生奇蹟,將自己本就快到站的仕途,再往前推那么一小步…” “两年?不,不需要两年!只要这个项目启动,一年之內,全县的主要经济指標、固定资產投资、財政收入、就业率…都將达到一个过去不敢想像的高度!这將实实在在地造福全县几十万百姓!” 一时间,无数的念头、憧憬、压力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张琦感觉心臟的跳动再次变得异常剧烈,那只无形的手似乎攥得更紧了。 他不得不伸出右手紧紧抓住办公桌的边缘,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甚至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茶杯了。 一直留意著里间动静的杨大秘书,透过门缝看到书记身体摇晃、脸色不对,心中大惊,也顾不得礼节,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恰好在他身体向后倾倒的瞬间,从后面牢牢扶住了他。 “领导!您怎么了?领导!” 杨秘书焦急地大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外间秘书室的其他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纷纷探头看来,见到书记被秘书扶著,脸色煞白,都嚇得魂飞魄散。 走廊里,正准备一起去招商局的刘县长和曹秘书也正好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 “???” 看到里面乱成一团,眾人心知不妙,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涌了进来,围在书记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著,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慌乱。 要是书记和县长接连出事,那寿县可就真要『出名』了! 起码在家的常委们都要追责。 ...... 一名机灵的局办领导反应最快,立刻跑到隔壁,大声招呼医疗组的赵组长。 医疗组长老赵提著药箱衝进书记办公室,第一眼本能地看向刘县长,发现县长虽然脸色凝重但站得稳稳的,隨即目光一扫,看到了被眾人围在中间、靠在秘书身上的张书记。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衝到近前。 “让开!都让开点!保持空气流通!” 赵组长一边驱散过於密集的人群,一边抓起书记的手腕搭脉,同时观察他的瞳孔。心率极快,脉搏紊乱而微弱! “像是急性心绞痛发作,可能是情绪过於激动诱发…”老赵快速做出判断。 他立刻打开隨身携带的急救药箱,取出硝酸甘油片,熟练地取出一片,小心翼翼地垫在书记的舌下。 然后和杨秘书一起,將书记缓缓放平在长沙发上,解开领口纽扣,保持呼吸通畅,並开始按摩其內关穴等穴位,帮助缓解症状。 这一系列动作专业、迅速而沉稳,展现了一名老医务工作者的素养。 几分钟后,在药物和按摩的双重作用下,张琦书记缓缓睁开了眼睛,胸口的绞痛感逐渐减轻。 他看著围在周围的一张张焦急的脸,尤其是跪在沙发边的赵组长和扶著自己的杨秘书,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在沙发上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担心。 “没…没事了…让同志们见笑了…老了,不中用了,这心臟…快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喜讯了…” 书记试图用风趣的语气化解尷尬和紧张的气氛,但声音依然有些虚弱。 “书记您没事就好!” “可嚇死我们了!” “您这是为县里的事操劳的啊!” 眾人见他清醒过来,还能说话,这才纷纷鬆了一口气,七嘴八舌地表达著关心和后怕。 “书记,您刚才太危险了,还是立刻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全县人民都离不开您啊!” 招商局局长张文展適时地表达关心,这话也说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张琦书记轻轻摇头,感觉力气恢復了一些。 “好多了,真的…赵组长,谢谢你。” 他看向医疗组长,投去感激的目光。 “检查以后再说,现在…现在去见投资商最重要,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寿县的干部经不起大事。” 刘县长看著书记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地劝道:“书记,您的身体要紧。会见投资商的事,我和几位常委先去,您休息一下,等情况稳定了再说?” “不行!” 张琦书记语气坚决,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我必须亲自去!这不仅是对投资方的尊重,更是表明我们寿县县委的最高重视程度!小杨,马上安排车,我和刘县长,还有国兵同志、老康、张局长,我们一起去招商局!” 书记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一把手的態度至关重要。 …… 与此同时,招商局那间宽敞而装修豪华的大会议室內。 黎俊和姐姐黎华、姐夫马继军三人,正安然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品著工作人员不断续上的热茶。 旁边,招商局的几位副局长和科室负责人陪著笑脸,热情地找著各种话题閒聊,话里话外都想套出更多关於投资项目的信息,尤其是那传说中的『神奇药液』的细节。 但黎俊三人,自从张文展局长被一个电话叫走之后,就仿佛约好了一般,不再深入谈论投资的具体细节,只是微笑著与各位领导寒暄,聊些县里的风土人情、发展规划之类的泛泛之谈。 忽然,正低头轻轻吹著茶叶的黎俊,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嘴角隨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直在努力应付各位领导『热情关怀』的黎华,不经意间瞥见弟弟脸上那丝古怪的笑容,不由得投去好奇的目光。 “晕了一个。” 一道清晰而细微的声音,如同耳语般,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黎华愣了一下,差点脱口问出『谁晕了?』,但立刻意识到这是弟弟在用那种神奇的方式跟自己说话。 她连忙端起茶杯,借著喝水的动作掩饰脸上的惊讶。 黎俊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带著一丝调侃。 “別开口,是我在传音。刚『看』到,那位新来的女县长,听到投资消息后,太过激动,在办公室晕过去了,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黎华心中恍然,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为了家乡的发展,这些父母官也真是不容易。 ...... 她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与身旁的招商局副局长聊著县里对新兴產业的扶持政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间,热情周到的招商局工作人员已经来回换了六次茶水,各种精致的小点心也摆满了茶几。 陪同的领导们虽然脸上依旧掛著热情的笑容,但眼神中偶尔闪过的焦急和疑惑却掩饰不住。 张局长匆匆离去这么久,音信全无,把这天大的投资商晾在这里,实在是於礼不合,让人心里七上八下。 但他们级別不够,也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陪著,生怕有一丝怠慢。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黎俊的神情再次一动,这次他脸上那想笑又强忍著的表情更加明显了,立刻又被一直留意他的姐姐捕捉到。 “又晕倒一个。” 黎俊的传音再次在黎华脑中响起,接著便详细地『告诉』了她县委办公室那边发生的戏剧性一幕——张琦书记也因为过於激动,引发了急性心绞痛。 黎华听完,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赶紧低下头,假装被茶水呛到,轻轻咳嗽了几声,用以掩盖那几乎要控制不住的笑意。 这些领导们,为了县里的发展,也真是拼了命了。 黎俊隨即也传音將情况简单告知了姐夫马继军。 马继军显然没有黎华那么好的定力,脸上瞬间露出惊诧之色,为了掩饰失態,他连忙拿起桌上的香菸,点著一根,猛抽了几口,藉此平復心情。 又过了约二十分钟,黎俊分別向姐姐和姐夫传音道:“准备一下,县委张书记和刘县长亲自带队,常委班子差不多都过来了,马上就到。就按我们之前商定的方案谈,核心是拿下北山和西山的整体开发权。如此规模的投资和带来的综合效益,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 好在招商局与县委县政府大院相距不远,没过多久,会议室外就传来一阵密集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以县官员张琦为首的一行人,面带笑容,鱼贯而入。虽然张书记脸色还带著一丝病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却异常振奋。 “哈哈哈,让各位久等了!贵客临门,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招待不周,实在是抱歉,抱歉啊!” 张琦书记人未至,声先到,洪亮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他锐利的目光一扫,立刻根据张文展事前的简单描述,锁定了一看便是主导者的黎华,大步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 黎华从容起身,面带微笑,右手轻轻与书记的手握了握,仪態落落大方:“张书记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冒昧前来打扰才对。” 接著,黎华又与紧隨其后的刘霞芸县长、沈国兵副书记、康涛副县长等人一一握手。张文展局长在一旁连忙为双方引见。 隨后,黎华也向书记和县长介绍了黎俊和马继军。 双方主要人员再次握手致意,气氛热烈而隆重。 眾人重新落座。此时,无关的人员已经悄然退出,招商局这边只留下局长张文展在前排就坐,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等人则退到后排列席。 书记的秘书小杨和县长的秘书小曹也都在后排坐下,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谈。 招商局的这间会议室的確装修得十分气派,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真皮座椅,先进的多媒体设备,墙面掛著县里发展规划图,充分体现了作为县域经济发展前沿阵地的定位。 …… 会议桌两侧,涇渭分明。黎俊、黎华、马继军三人单独坐在一侧,黎华作为核心发言人,自然坐在中间,马继军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 黎俊则坐在姐姐的左侧,姿態放鬆,目光平静地观察著对面的每一位领导。 对面,中间坐著精神矍鑠的张琦书记,刘霞芸县长坐在他的右手边,正对著黎俊。沈副书记、康副县长分坐两侧,张文展局长坐在靠近书记的末位。 工作人员迅速为各位领导重新奉上热气腾腾的香茗。 “首先,我代表寿县县委、县政府,以及全县六十万人民,热烈欢迎三位贤达回乡投资兴业!” 张琦书记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充满感情。 “你们都是在寿县这片热土上成长起来的精英,如今事业有成,不忘桑梓,心怀故里,带著如此宏大的计划和雄厚的资本回来反哺家乡,这份情怀和魄力,令人钦佩!我谨代表县四套班子,对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和最热烈的欢迎!” 说完,书记率先鼓起掌来。会议室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每一位在场的官员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激动。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才在书记的示意下渐渐停歇。 这笔投资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由不得他们不激动。 张琦书记做完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刘霞芸县长紧隨其后发言。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著女性特有的细致和亲和力。 “我们寿县,是一座有著悠久歷史和深厚文化底蕴的城市,千百年来,孕育了无数优秀的儿女。” “今天,三位带著对家乡的深情厚谊和巨大的发展蓝图回来,我们感到无比的骄傲和振奋!我们坚信,寿县优良的投资环境、淳朴的民风、丰富的物產资源,以及县委县政府全力推动发展的决心,一定能为你们的企业插上腾飞的翅膀,实现双贏乃至多贏的美好未来。” “接下来,我们將全程为你们提供最优质、最高效的服务,陪同你们进行深入的实地考察,全面介绍我县在区位交通、產业配套、人力资源以及营商环境等方面的优势,为你们的投资决策提供最详实的参考依据。我本人將亲自跟进,协调解决项目推进过程中可能遇到的一切问题!” 刘县长的发言条理清晰,诚意十足,既展现了政府的服务意识,也表达了对项目成功的坚定信心。 黎俊安静地听著,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女县长思路清晰,表態到位,与张书记配合默契,一个把握大局,一个注重落实。 这种『政通人和』的局面,正是黎俊所希望看到的,也是项目能够顺利推进的重要保障。 姐姐黎华在对方发言时,內心其实还是有一丝难以避免的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高级別领导,洽谈如此巨额的投资。 黎俊敏锐地察觉到了姐姐气息的细微变化,暗中运转灵力,隔空轻轻梳理了一下她的经络,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瞬间抚平了黎华心头的波澜。 接下来,令黎俊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姐姐黎华的表现堪称惊艷。 她之前的些许紧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自信而又不失谦和的气度。 发言逻辑清晰,重点突出,既充分阐述了项目的宏大前景和社会效益,又巧妙地回答了领导们关切的问题,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第42章 千亿铸產业,丹心护古城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2章 千亿铸產业,丹心护古城 会议室里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却压不住那份隱含的、关乎一县未来的紧张与期待。 黎华的嗓音清亮而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谢谢书记和县长的热情接待,这次来县里投资,是我们全家做出的慎重决定。我们全家生於此,长於此,將来也会继续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对家乡有难以割捨的感情,这也是我们这次决定投资家乡的初心。” 端坐在她身旁的黎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讚赏。 他这位姐姐,平日里为柴米油盐奔波,为家长里短操劳,何曾见过她如此从容不迫地站在一眾县领导面前,言辞恳切又条理清晰? 这份潜藏的能力与情商,竟被平凡的生活掩盖了如此之久。 看来,灵气与药液的滋养,不仅改善了姐姐的体质,更仿佛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魄力与光华。 黎华自己似乎也被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所触动,鼻尖微微发酸,但她迅速克制住了,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说得好!我们全县人民都会以有你们这样的好儿女而骄傲!” 主位上的张书记带头鼓起掌来,话语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诧与欣赏。 书记歷经官场数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投资商,有精明算计的,有高高在上的,但像黎家这样,开口不谈条件,先表赤子之心的,实属罕见。 黎华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泉,涤盪了谈判桌上常有的试探与虚与委蛇,直接將双方的信任层级拉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感受到书记和县长眼中流露出的认可,黎华心定了几分。 她深知,在弟弟黎俊那通天彻地的实力面前,任何商业手段和谈判技巧都是多余的。真诚,才是最快抵达目標的路径。 她微微一笑,趁热打铁:“感谢书记和县长的大力配合。既然如此,我也就开诚布公,完整表达我们的投资意愿,希望能得到在座各位领导的支持。” 张书记和刘县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这也太直接了! 按照常规流程,对方此刻不是应该开始询问优惠政策、土地价格、税收减免了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甚至连招待宴请的菜单都提前审核过,此刻却仿佛全无用武之地。 黎华敏锐地捕捉到了领导们细微的神情变化,她不动声色,拋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这次我们总共准备了近三千亿的资金。” 她刻意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中激起迴响。 “这笔资金,我们打算全部投入到县里来。並且,我们愿意放弃前期的各种税收优惠和土地优惠政策。” “什么?”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几位副局长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三千亿!” 这已经远超他们最乐观的预估! 而且…不要优惠? 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张书记和刘县长同样是心头剧震。 投资金额翻倍已令人惊喜,放弃优惠更是闻所未闻。 这已不是普通的投资,而是一种近乎於馈赠的回报。 黎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思绪拉回。 “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政府能优先满足我们的用地要求,並加快审批流程,让我们的想法能儘快落地,让全县的百姓能儘早受益,共同造福家乡父老乡亲。” 张书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的语气不再是纯粹的官腔,而是带上了真挚的感情色彩。 “黎女士,你说得太好了,我们也深受感动和教育。投资的优惠政策是国家和地方制定的,我们不光希望你们来投资,来赚钱,更希望在你们的带动下,能吸引更多像你们一样有情怀、有作为的朋友共同来投资,造福百姓。我们希望这些优惠政策,能给你们提供更充足的动力,而不是让你们为家乡『负重』前行。” 这番话,情真意切,展现了一位地方主官的责任与担当。 黎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以后会有具体的谈判小组商討细节问题。 “谢谢书记的支持。我们这次投资生產的,並非普通產品,而是一种名为『生命原液』的保健品。它採用了跨时代的生物科技,对大多数常见慢性病有显著的改善甚至根治疗效。由於其技术壁垒极高,世人无法模仿,因此利润也將非常丰厚。正因如此,我们才不在乎初期的优惠政策,我们更看重的是,政府能否保护我们的產业和技术,不被他人窃取和利用。” “根治…常见病?” “无法模仿的科技?” 在座的领导们再次被惊呆了。这已不仅仅是巨额投资,更是能带来巨大社会效益和影响力的高科技產业! 什么优惠都不要,只要保护和效率! 今天遇到的,哪里是投资商,分明是下凡的財神爷兼活菩萨! 一时间,会议室落针可闻,眾人都在消化这接连不断的信息衝击。 张书记毕竟是经歷过大风浪的,他迅速稳住了心神,声音沉稳而掷地有声。 “保护合法公民的投资权利和產业安全,不仅是我县的责任,也是市里、省里,乃至国家的责任!” “对於黎女士的担忧,我將亲自牵头,召开县常委会制定专项保护政策和措施,並將我们的决心向全县人民公布。” “同时,我和刘县长会专门向上级领导匯报你们的要求和项目的特殊性。” “请黎女士放心,这不是我张某个人的承诺,这將是我们全县领导班子和全县人民的共同承诺!” 这番表態,鏗鏘有力,给黎家姐弟吃了一颗定心丸。 ...... 看到场面有些过於严肃,张书记话锋一转,风趣地笑道:“如果你们真的做到了投资落地,產值飆升,等我退休后,我想预定贵公司门岗的岗位。我也想看看,到时候是否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来打压贵公司?你们如此为老百姓谋福利,若还被打压,那全县人民都不答应,那也说明我们这些在座的领导,严重失职了!” “哈哈哈!” “书记说得好!” “真到那时,我们也都去报名当个门卫!” 书记的幽默瞬间缓和了气氛,眾人纷纷笑著附和,场面变得热烈而融洽。 黎华也莞尔一笑,待大家平息下来,她知道该进入最核心的议题了。 “谢谢书记和各位领导的信任。接下来,我把我们的具体投资计划说出来,请各位领导考量。”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黎华身上,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 “我们计划在北山建设核心工厂及配套园区。” 黎华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年,我们的目標是完成三百亿的產值,第三年达到第一个峰值,计划將完成千亿產值。整个园区將涵盖北山大部分山区,不仅包括高標准的生產厂房、研发中心,我们还计划同步建设员工公寓、休閒花园、体育馆、以及从幼儿园到小学的全日制教育机构。因此,我们希望政府能將北山全部山林,以最长期限批租或出让给我们集团。” 姐姐黎华清晰地给出了两种方案:“如果採用租赁方式,租期按国家规定的最长年限,租金我们每年上缴五亿元。如果政府同意出让土地使用权,我们愿意出资七百亿购买,並且之后每年依旧上缴二亿元的土地使用费。” 这个报价,远超土地本身的基准价值,诚意十足。 “如果北山区域內涉及民居拆迁…” 黎华补充道,这是最关键也最显人情味的地方。 “我们將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偿一万五千元,宅基地及其他占地面积,每平方米补偿三千元。同时,我们承诺,所有拆迁户,只要符合基本条件,我们工厂优先接收录用。具体的拆迁工作,我们希望委託政府来主导执行,我们全力配合併支付相关费用。” 这个拆迁补偿標准,在这样的小县城,堪称天价,足以让任何拆迁户一夜之间实现財富自由。 在座的领导们心中都暗暗计算,光是这一项,就能造就多少个百万富翁,彻底改变许多家庭的命运。 张书记和刘县长脑袋靠近,低声且快速地交换了意见。 片刻后,刘县长代表政府表態:“黎女士,你们展现的诚意和魄力,我们感受到了。原则上,我们县府完全同意北山项目的用地方案。具体细节,我们会后立即成立专项工作组,与你们对接商谈,您看可以吗?” “没问题,我们期待儘快推进。” 黎华淡然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轻轻勾画了一下,姐夫马继军在一旁认真记录著要点。 “此外…”黎华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我们对生產原材料的品质要求极为严格。经过前期考察,我们发现西山的土壤和气候环境,非常符合我们规划的名贵药材种植標准。因此,我们希望將西山全部山林也纳入我们的產业基地,条件与南山一致。考虑到西山现有景区,我们愿意单独出资一百亿,整体收购景区资產和经营权,將其改造为生態种植园。改造完成后,景区將重新对公眾开放,对本县居民,我们承诺永久免收门票。” 又是一项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提议。 既拿到了地,又保留了市民的休閒去处,还投入巨资进行升级改造。 张书记和刘县长再次眼神交流,很快由刘县长答覆:“对於西山的发展规划,与县里打造生態康养旅游的思路不谋而合。原则上,我们也同意。” 黎华微微頷首,对西山的顺利推进表示满意。 但她知道,今天最重要的、最能体现黎家格局和深意的提案,才刚刚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张书记和刘县长,语气变得更加庄重而充满情怀。 “张书记,刘县长,各位领导:以上关於北山和西山的规划,是我们產业布局的核心。但除此之外,我们全家还有一个更深层次、更关乎寿县长远发展和文化根脉的构想,希望能得到各位领导的支持。” 会议室刚刚鬆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高度集中。 所有领导都预感到,重头戏中的重头戏,要来了。 “我们想谈的,是寿县古城。”黎华缓缓说道。 “古城?” 张书记和刘县长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瞄准那座承载著歷史,却也背负著沉重发展包袱的古城。 “是的,就是这座千年古城!” 黎华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全家认为,寿县古城,是我们寿县乃至整个华夏不可多得的文化瑰宝。它不应该只是现在这样,仅仅是一个局部开放的景点,更不应该因为现代生活的挤压而逐渐失去其歷史风貌。它的价值,远未被发掘!” 黎华的话语,瞬间拔高了会议的立意。 “我们的构想是…”黎华拋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由我们黎家出资,对整个寿县古城进行整体性、保护性的改造与升级。我们的目標,是將其打造成为国家级的5a风景区,成为我们皖中地区,乃至全国的一张璀璨的文化名片!”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的蓝图震撼了。 “为了实现这个目標…”黎华继续阐述她那深思熟虑的方案。 “我们需要对古城进行『软性清空』。” “对古城內居民:我们將在古城旁,择最优地段,投资建设一个高標准、现代化、设施齐全的『寿县新城』。” “对所有古城內的常住居民,我们提供两种选择:一是按现有住房面积,以每平方米三万元的价格进行货幣补偿,標准远高於北山;二是可以用古城內的旧房,一比一置换新城內二倍面积的全新精装修住房,並额外补偿每户一百万元的安家费。” “对古城內的机关事业单位:所有单位將统一搬迁至新建的政务新区。我们將负责建造全新的、符合现代化办公標准的办公大楼並无偿捐赠给政府使用,同时,对搬迁產生的所有费用和损耗,给予足额补偿。” “我们计划二年內完成古城改造,完成后,古城区的土地和文物本体所有权,依然完全属於国家,属於寿县人民政府。” “我们黎家,只寻求获得其长期的独家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我们將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文物修缮、基础设施升级、业態规划和全国推广,所有经营收入在覆盖维护成本后,利润部分可与县政府按约定比例分成,反哺县財政。” 黎华最后总结道:“这是一个投资周期极长、回报很慢,但社会效益和文化价值无法估量的项目。我们之所以提出它,不是因为它能赚钱,而是因为它值得做。我们希望能为家乡守住这份千年文脉,让古城焕发新生,让后世子孙还能真切地触摸到歷史的厚度。这,是我们黎家能为家乡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沉默,长久的沉默。 张书记和刘县长,以及所有在场的领导,都被这番胸怀和手笔深深震撼了。 这已经超越了商业投资的范畴,这是一种文化情怀和社会担当。 对方不仅带来了经济腾飞的引擎,更是在为这座城市铸造不朽的灵魂。 张书记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颤。 “黎女士,黎先生…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更代表寿县一百二十多万人民…谢谢你们!你们提出的,不是一个项目,是一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对於古城,我们有过很多设想,但都困於財力物力。今天,你们解决了所有难题!原则上,我个人完全赞同,並必將全力支持!” 这一次,掌声不再是出於激动,而是发自內心的敬佩,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 “以上就是我们两条最主要的用地需求,请领导们审核。” 黎华合上笔记本,准备做最后总结。 “请问…黎女士!” 这时,一个声音有些迟疑地插了进来。 眾人望去,是招商局的庄主任,他得到局长示意后,站起身问道:“请问…南山呢?你们对南山没有规划吗?据我了解,南山的自然条件也相当不错。” 这个问题,让所有知情的县领导都提起了兴趣。 黎华与黎俊对视一眼,黎俊微微頷首。 黎华重新面向眾人,语气变得格外庄重:“感谢您的提醒。关於南山,我们全家有过深入的討论。我们知道,南山规划有县里的公墓区。在我们华夏的传统观念里,『入土为安』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我们不想,也不愿去打扰这份寧静与安眠。” 她的话语中带著一种深刻的共情与敬畏,让在座眾人无不动容。 “相反…”黎华继续说道。 “我们愿意投入一笔资金,对南山现有的公墓设施进行修缮和改造,比如修缮道路、增设休息亭、改善绿化等,方便逝者家属前往祭扫。同时,我们希望政府能停止在南山规划新的墓地。如果因此给政府带来额外的规划调整成本,我们愿意提供一笔补偿款,用於政府另行选址建设新的公墓区,毕竟南山太小了。” “补偿款就不必了!”刘县长立刻开口,语气坚决。 “公墓区的规划和调整,本就是政府的份內职责。你们有这份心,能想到为逝者和家属提供便利,已经让我们非常感动。这件事,理应政府来承担,绝不能让你们再出钱。” 这番话,掷地有声,彰显了一位地方主官的担当与原则。 黎华眼中闪过一丝敬意,点头致谢:“谢谢县长的理解。另外,在与政府签订正式协议后,我们会儘快提交详细的总体规划设计方案供政府参考。產业基地內所有的道路、管网、绿化等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全部由我们一方承担。” 主体事项已然谈妥,会议进入了收尾阶段。 ...... “好的,我们非常期待看到你们的设计规划,县委县政府所有部门一定会全力配合!” 张书记总结道,隨即表情转为严肃,看向在座的县府工作人员:“另外,我强调一下纪律。在今天会议內容正式公开之前,希望大家严格保密,不要外传,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社会波动。谁都不希望成为全县人民的罪人吧?散会后,相关同志都签一份保密承诺书。” 书记的目光扫向县公安局的王局长。 “书记放心,我马上落实!” 王局长立刻起身,沉声应道。 “在专项工作组与黎女士你们谈妥具体条款后…”刘县长补充道。 “县政府会按程序上报市级有关部门审批。获得上级批覆后,我们会择机发布公告,广泛听取社会各界和全县人民的意见。” 说完,刘县长看向黎华,温和地问道:“黎女士,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黎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身旁,一直安静聆听的黎俊。 这一刻,所有领导的目光,也隨著她的视线,聚焦到了这个从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身上。 姐姐黎华站起身,神情郑重地向大家介绍:“各位领导,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方投资的实际控制人,黎俊先生。同时,他也是『生命原液』核心配方的唯一拥有者——是我的亲弟弟。” “嚯!” 会议室內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所有领导的目光瞬间变得完全不同了。 惊讶、恍然、审视、敬佩…种种情绪交织。 原来,这位看似低调平凡的年轻人,才是这场数千亿投资的幕后主导者,是那个掌握著核心科技的『神秘人物』! “哈哈哈哈哈!” 张书记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站起身,再次向黎俊伸出双手。 “黎俊先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张某差点看走了眼,失敬,失敬!” 黎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从容起身,与书记用力一握,隨即向在座各位领导抱拳致意。 “书记言重了,各位领导见谅。我姐姐刚才所说的,完全代表我们黎家共同的决定。我这个人喜欢清净,具体事务由我姐姐和姐夫负责。以后,还要仰仗各位领导多多支持!” 黎俊態度谦和,语气平稳,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顿了一下,黎俊继续道:“为了让大家彻底放心,也表明我们的决心,我想请领导们安排一位国家银行的同志前来,可以现场確认一下我们的资金情况。” 这话说得委婉,但张书记和刘县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是要展示实力,让所有疑虑烟消云散。 张书记老脸微红,感觉自己的那点谨慎心思被对方看了个通透,他看向刘县长。 刘县长立刻低声对秘书吩咐了一句,秘书点头快步出门联繫。 黎俊微微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著环视全场,说出了本章最后一颗,也是最引爆全场情绪的炸弹。 “各位领导,你们是全县人民的衣食父母,平日为我们操心劳累,都非常辛苦。为了表达我们全家的感谢,也为了今后各项工作能顺利开展,我们决定——向全县一百多个行政及事业单位,总计捐赠二十亿人民幣,用於改善各部门的办公条件和员工福利。”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黎俊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地继续:“同时,对公检法司、消防、教育、民政及养老院等部门,我们另行单独提供两千万专项资金,用於购买专用执勤车辆、设备,以及发放適量的员工福利。” “另外…”黎俊看向张书记和刘县长。 “我们向县委、县政府,捐赠五亿人民幣,不设任何附加条件,完全由县里支配,用於急需的民生改善、养老助困、教育助学等项目。” “以上共计二十五亿两千万的捐赠,在本次会议结束后,二十四小时內即可全部到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 整个会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燃爆』了! 幸福来得太快、太猛烈、太不真实! 开始听到三千亿总投资时,是长远的激动; 听到天价补偿时,是对他人的羡慕; 而现在,这笔巨额的捐赠,是实实在在、立刻就能惠及自身、解决无数现实困境的甘霖! 住房补贴能发了吧?歷史欠帐能填了吧?年底奖金能丰厚些了吧?新电脑、新车辆、新的办公设备…所有过去因为经费不足而搁置的梦想,似乎瞬间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黎先生,黎女士,我代表县政府再次感谢你们的无私捐赠!请放心,这笔资金县里会设立专门帐户,每一笔用途都会严格审计、公开公示,確保全部用在刀刃上,绝不辜负你们对家乡人民的这份深情厚谊!” 掌声,如同雷鸣般骤然响起,经久不息。 每个人都用力地鼓著掌,脸上洋溢著激动和兴奋的笑容,手掌拍红了也浑然不觉。 张书记和刘县长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卸下重担的轻鬆,有对黎家格局气度的钦佩,更有对县城光辉未来的无限憧憬。 有了这笔捐赠,县里许多棘手的歷史遗留问题將迎刃而解。 有了黎家这棵参天大树,全县的经济发展和社会民生,必將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寿县的命运齿轮,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第43章 宏图初展,乡土新篇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3章 宏图初展,乡土新篇 会议室里,时间仿佛在掌声中凝固了。 张书记和刘县长带头站起来,与会所有的领导们也紧隨其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难以自抑的激动与如释重负的潮红。 这雷鸣般的掌声,不是为了应付场面的礼节,而是发自內心情感最直接的宣泄,持续了足足三分钟之久,仍未停歇。 “太难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张书记趁著掌声稍歇的间隙,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对身旁的刘县长低声感慨,他的手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你我的精力,每年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被钱这个字活活捆住的。关键是,很多时候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解开这个结。”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杨秘书引著四位身著银行制服、手提专业设备箱的人员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县国行行长侯磊。 他们甫一进门,便被这如同庆典般热烈持久的掌声和满屋子激动得面色发红的人群弄得一怔,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张书记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们,立刻热情地招手:“侯行长!快,快请进来!” 待掌声终於在书记的示意下渐渐平息,张书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为双方介绍:“侯行长,我来郑重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们寿县今天请来的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我们全县未来的希望所在——黎俊先生、黎华总裁,还有马继军副总裁。” 他隨即又转向黎俊三人,笑容满面,“这位是我们县国行的侯磊行长,县的財神爷。” 双方一番热情的握手与简短的寒暄后,张书记对仍旧面带疑惑的侯行长解释道:“黎董有些帐务需要现场確认一下,所以要辛苦你这位大行长亲自跑一趟了。” “义不容辞!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侯行长连忙点头应承,不敢有丝毫怠慢,隨即对身后两名技术骨干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立刻在会议桌中央清出一片区域,熟练地架设起带有银行专用加密协议的笔记本电脑和外围识別设备,迅速接入了內部网络系统。 “请问,是哪位客人需要查询帐户信息?”一名工作人员恭敬地询问。 黎俊面色平静如水,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剎那间,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小小的纸条和操作员的指尖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滯的期待。 操作员输入指令,屏幕上的信息开始显现。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霍然抬头望向侯行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侯行长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凑到电脑屏幕前。 操作员极力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地说道:“行长,这个帐户…里面的资金…是…是三千五百七十多亿…人民幣!” “多少?!” 侯行长心头巨震,一个箭步衝到电脑前,將操作员挤到一旁。 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串长得令人晕眩的数字,以及顶端『客户持有实物黄金:700.xx吨』的標註时,他的大脑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稳住有些发软的身形,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高级別的权限进行了虹膜和指纹的双重认证。 系统再次確认了信息的真实性。 侯行长凑得更近,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一长串令人头晕目眩的『0』,手指颤抖著在触摸板上滑动,一遍,两遍…屏幕顶端清晰地標註著:客户持有实物黄金:700.xx吨。银行系统评估现值:¥357,8xx,xxx,xxx.xx。 侯行长直起身,看向张书记,嘴巴动了一下,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书记去外面说。 “你个小侯,磨磨嘰嘰的,多少钱你就直接说吧,都自己人。” 书记一看侯行长不爭气的样子就有点上火,贵宾们还在呢。 侯行长看向张书记,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凑到书记耳边,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音调,从牙缝里挤出那个数字:“张…张书记…帐户里…是实物黄金…折算人民幣有三千五百七十多亿” 儘管已经有了黎俊亲口承认的三千亿打底,但当『三千五百七十多亿』这个確切的、带著零头的数字,伴隨著『黄金』这个硬通货词汇砸过来时,张书记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书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隨即发出一阵无比畅快、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爽朗大笑。 “黎董!您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年轻有为都不足以形容,您这是…潜龙在渊,一飞冲天啊!” 看到眾人那好奇得快要燃烧起来的目光,黎俊心领神会,淡然一笑,对侯行长道:“侯行长,资金確认无误就好。接下来,就麻烦您按照我方才在会上承诺的数额,即刻办理划转手续吧。” 一旁的杨大秘书立刻上前,在侯行长耳边低声迅速解释了这笔巨款的用途——面向全县单位的二十五亿两千万捐赠。 侯行长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敬佩所取代,他看向黎俊的眼神,已然像是在看一位活著的財神爷。 行长挺直腰板,语气带著一种执行歷史任务的庄严感:“黎董高义!侯某…敬佩之至!请您一万个放心,专项资金划拨是我们的核心业务,我亲自督办,保证以最快速度、最高优先级,分文不差地落实到位!” 黎俊微微頷首:“有劳。”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如同目送英雄出征般的目光注视下,侯行长带著下属和技术设备,与杨、曹两位秘书一同,转移到隔壁办公室进行具体操作。 会议室的大门轻轻合上,室內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方才极度兴奋后的疲惫感悄然袭来,但每个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未来已来』的篤定。 重新落座后,工作人员適时地为眾人换上了新沏的热茶。 黎俊端起白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目光平和却带著千钧之重,转向主位的张书记和刘县长。 “张书记,刘县长。” 黎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著一种天然的凝聚力。 “具体的投资项目,我姐刚才已经代表全家,向各位领导做了详细的匯报。在此之外,关於我们寿县长远的发展路径,我个人有些还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书记和县长方便听一下吗?” 书记感觉精神一震,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立刻向前倾身,脸上洋溢著毫无保留的热情与期待:“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黎董的想法我一定要听一下的!黎董,您是我们寿县盼都盼不来的贵人,您的想法,那一定是高瞻远瞩的金玉良言!我们洗耳恭听!” 刘县长也感觉肩上那副沉甸甸的担子仿佛瞬间轻了一大半,笑容变得无比舒展和轻鬆:“黎董,您千万別客气,也別说什么成熟不成熟?您的格局和眼光,我们已经亲眼见证了。有什么好的想法,您儘管畅所欲言!只要是能让我们寿县变得更好,让老百姓日子更红火,县政府上下,必定全力以赴,为您保驾护航!” 交浅言深黎俊还是知道的,但前面做的铺垫已经成功获取了对方的信任,有些话是该说出来了,机会也恰当。 黎俊深知,经过此前真金白银的衝击与赤诚情怀的铺垫,双方信任的基石已然坚不可摧。 是时候,为这片生养他的土地,描绘一幅更为恢弘和细致的未来蓝图了。 略一沉吟,黎俊此前神念扫过全县时,所洞察的山川地貌、人口流动、经济脉动等海量数据,在他脑海中瞬间匯聚、分析、提纯。 ...... 黎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仿佛在展开一幅无形的画卷。 “根据我了解到的一些数据,我们寿县户籍人口大约在一百三十万上下。而其中,有接近三分之一,也就是三四十万的青壮年和技术人才,常年在外务工或发展。我们寿县自古文风鼎盛,这些年更是考出去了无数大学生,其中不乏各行各业的精英翘楚,我甚至知道,我们这个小县城,还走出了两位院士。” 黎俊目光扫过全场,看到领导们脸上浮现出既自豪又无奈的神情,继续说道:“但因为我们家乡过去的產业基础相对薄弱,发展平台有限,城市的综合吸引力不足,导致很多优秀的孩子,想回来,却找不到合適的岗位和发挥才华的舞台。这不仅是人才的流失,更是我们乡土情感和未来发展潜力的巨大损失。” 说到这里,黎俊停顿了一下,留给眾人思考的空间,然后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所以,我投资的第一层目的,就是要从根本上改变这个现状!我要通过北山的產业园、西山的种植基地和古城的文旅项目,打造一个强大的、立体的旅游產业链和宜居环境。这不仅是为了企业盈利,更是为了筑巢引凤,首先把我们自己走出去的家乡儿女,吸引回来,留住!” “啪!” 刘县长情不自禁地轻拍了一下桌面,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彩。 她激动地接口道:“黎董,您这话真是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我们初步统计过,我县积累的大专及以上学歷人才,存量至少有二十万人!这里面有工程师、设计师、教师、医生、高级管理者…还有您提到的两位院士!如果我们的『巢』筑得足够好,哪怕只吸引回来百分之一,那也是两千名各行各业的骨干啊!这对我们寿县整体层次的提升,將是不可估量的!如果真能打造出一条旅游產业链,上下游產业將直接拉动寿县经济稳步发展,寿县就能摆脱传统农业县的桎梏!” 在座的各位领导也纷纷用力点头,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感慨与兴奋。 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人才济济,繁荣昌盛? 以往是空有凌云志,恨无上天梯,如今,黎俊亲手將这道天梯架设到了他们面前。 “人才回流,是活水,是根基。” “寿县的青山绿水註定不能发展重工业,所以我们要坚定的朝著旅游经济方向发展。” 黎俊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不瞒各位,在初步的旅游產业投资落地並稳定运行后,我后续还准备了高达五千亿的资金,可以投入到更广阔的区域发展和民生改善领域。但是,所有宏伟的蓝图,都需要足够的人才去执行、去管理、去创新。吸引外部顶尖人才作为鲶鱼是必要的,但真正构成我们寿县发展脊樑的,必须是知根知底、有情有义的本乡本土人才!” “五…五千亿?!” 张书记感觉自己的呼吸又是一紧,今天这颗心臟承受的衝击实在太多了。 书记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绪,带著无比的郑重问道:“黎董,您的胸怀和手笔,我们算是彻底领教了。那么,对於这『筑巢引凤』和后续的旅游经济发展,您是否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路线图?” “我有一个『几步走』的初步构想,在此拋砖引玉。” 黎俊成竹在胸,语气沉稳而清晰。 “第一步,核心引擎,种下梧桐树。就是我们今天谈的北山、西山、古城三大种植和旅游项目。这是核心引擎,是展示决心与实力的標杆,是吸引目光和人才的磁石。这一步,必须做得漂亮,做得扎实。” “那第二步呢?” 眾人异口同声,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仿佛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二步,以点带面,激活全域。” 黎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寿县未来的广袤田野。 “围绕县城和三大核心项目,系统性、成片地规划建设生態宜居社区和现代化集中居住区。这需要县政府发挥主导作用,科学、有序、依法地推动农村土地流转。我的公司可以作为主体,统一租用这些土地,解放被土地束缚的劳动力。” “同时,我可以拿出与土地总价款等额的资金,成立一个『寿县乡村振兴发展基金』,由政府提供信用背书並参与监督管理。农民可以选择以土地经营权入股,长期享受分红;或者选择收取稳定且高於市场价的租金。” “这些集中起来的土地,將由我的公司引入最先进的农业科技和管理模式,进行规模化、標准化、品牌化运营,打造我们寿县独有的『大农业』、『大水產』、『大种植业』景观,並与『大旅游』、绿色农產品深加工工业深度融合,形成一、二、三產业联动发展的强大格局。” ...... 黎俊端起茶杯,慢饮一口,留给眾人消化这庞大信息量的时间。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沉的议论声,领导们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脸上交织著兴奋与深思。 “黎董,请允许我打断一下!” 一位分管农业的常务副县长长扶了扶眼镜,认真地问道:“在这个宏大的计划中,政府和企业之间的权责边界,您认为应该如何界定?或者说,政府具体需要在哪方面发力?” 黎俊讚许地看了对方一眼,回答道:“问得好!政府主要负责顶层设计、政策制定、监督管理、公共服务配套以及確保农民权益不受损。” “简而言之,就是当好『规则制定者』、『秩序维护者』和『公平裁判员』。企业则负责投入资金、技术、管理、市场和承担经营风险。” “土地的產出,由我们按照事先约定的、保障农民利益的方式进行统一收购、加工、销售和利润分配。我们追求的是政府、企业、农民三方共贏的可持续发展。” 张书记和刘县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认同。 这个模式,既发挥了企业的资本和市场优势,又確保了政府的调控主导权和农民的长远利益,设计得非常精妙。 “黎董,我大胆猜测,应该还有第三步吧?” 刘县长眼神发亮,带著期待问道。 “是的,第三步是愿景,是最终目標。” 黎俊的声音带著一种感染力,仿佛將那个美好的未来直接呈现在眾人眼前。 “第三步,城乡融合,共生共荣。在前两步打下了坚实的绿色產业基础、积累了社会信心之后,我们將携手,共同將寿县打造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田园式旅游城市。让人们在城市里享受高效、便捷的工作与都市生活,在閒暇时,只需十几分钟车程,便能深入乡间,拥抱自然。真正做到『出城即旅行,满眼皆风景』。” “届时,举目所见,將是一望无际、四季变幻的丰收田野,是星罗棋布、各具特色的现代农庄和温馨农家乐。森林、湖泊、河流、湿地与各种亲近人的小动物和谐共生,整个乡村区域將成为一个巨大的、充满生机的开放式自然公园、生態农场和野生动物棲息地。我们的古城也將恢復成一个真正的古代城市的样貌,给现代人打造一个真正的歷史都城。” “这…这简直是梦想中的桃花源啊!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张书记喃喃自语,眼神有些迷离,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当然能!” 黎俊的语气无比肯定,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只要政府有坚定的决心和强大的执行力去推动基础工作,再加上我们这边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和科技赋能,我计划,在土地要素准备就绪之后的二年內,就让这个蓝图的框架初步显现,初见成效!” “二年?黎董,您確定二年就能看到您描述的那种景象?” 刘县长虽然无比嚮往,但理性的她还是忍不住確认道。 这速度,超越了常规认知。 “我確定!” 黎俊平静地阐述,仿佛在说一个既定事实。 “这取决於一个关键前提:土地流转和集中工作的推进效率。从这项基础工作完成算起,给我二年时间。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这个构想,我可以在两天之內,提供一份覆盖寿县全域的、详细的规划设计构想图,供县委、县政府和各位专家领导们研討论证。” “好!” 张书记猛地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这件事,县委县政府会立刻提上最高议事日程!我们会组织最精干的力量,成立专门班子,进行深入研究和可行性论证,並第一时间向市委市政府做专题匯报!” “为了方便各位领导直观审阅…”黎俊补充道。 “明天下午,我想借用县委大楼和县府大楼中间的那片標准篮球场。我会安排人,將这份区域规划设计构想图,以高精度、大比例尺的方式列印並拼接起来,直接铺设在篮球场的地面上。这样,各位领导就能非常直观地俯瞰到整个规划的全貌和细节。” “没问题!这个安排太好了!” 张书记立刻表示赞同,脸上洋溢著兴奋。 “我马上安排办公室和后勤,把场地彻底清理出来,你们隨时可以进场布置!那个位置確实是绝佳,我在七楼办公室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书记对黎俊这种高效、直观且充满自信的作风,感到由衷的讚赏和钦佩。 ...... 就在这时,杨秘书、曹秘书陪同侯行长再次走进会议室。 侯行长將一张银行专用的转帐確认单双手递给张书记。 书记接过,目光扫过上面『贰拾伍亿贰仟万元整』那醒目的金额,深吸一口气,將单子递给刘县长。 县长仔细看过,確认无误后,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黎俊,然后將这张承载著全县无数单位希望的薄薄纸张,轻轻地、郑重地推到了黎俊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再次死死地锁定在这张纸上,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这已不是纸,这是即將落地的惊雷,是马上就能解渴的甘霖! 黎俊面色如常,接过確认单,扫了一眼金额,便从容地从口袋取出一支签字笔,在付款人签章处,流畅地签下了『黎俊』二字。 黎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签下的不是二十五亿多的巨款,而是一张普通的收据。 隨后,黎俊將单子递还给刘县长。 刘县长让张书记再次过目后,用眼神示意侯行长。 侯行长立刻上前,双手接过这张沉甸甸的单据,再次保证道:“请书记、县长、黎董放心,款项即刻开始划转流程!” 隨著侯行长接过单据,张书记和刘县长再次起身,带头鼓起掌来。 这一次,掌声中充满了无比的感激、彻底的信任与对未来的坚定信心,热烈、持久,仿佛要衝破会议室的屋顶。 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著发自內心的笑容,之前所有的疑虑、压力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化为了澎湃的动力。 黎俊也面带微笑起身,与眾人一同轻轻鼓掌。 这笔高达二十五亿贰仟万的巨额捐赠,於黎俊而言,与一串隨手写下的数字並无区別,心中泛不起丝毫波澜。 然而,黎俊心思之縹緲,远非常人可及。 天道臣服,天机再也无法蒙蔽。 早在家庭会议之时,黎俊便已清晰的预见到今日之场景,並备下了恰到好处的『敲门砖』。 黎俊目光平静地转向姐姐黎华,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黎华与弟弟默契十足,立刻心领神会。 姐姐优雅地站起身,脸上带著亲切而不失庄重的笑容,从隨身携带的十几个精致手袋中,隨手拿过来一只手袋,取出了几个物件——正是前夜黎俊亲手所备的『见面礼』。 数个触手温润、似有灵光內敛的白瓷小玉瓶,以及几个用鲜翠细藤编织、散发著清新自然气息的小巧藤盒。 “张书记,刘县长,还有各位为了寿县发展日夜操劳的领导们。” 黎华的声音清亮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弟刚才谈的是关乎家乡未来的十年大计,是公事。现在,请允许我代表我们黎家,表达一点对各位领导个人的敬意和关怀。一点自家准备的小心意,不值钱,也不成敬意,还请各位领导千万不要推辞!” 她说著,亲自將白瓷玉瓶和藤盒分送给张书记、刘县长以及几位核心部门的负责人。 “这白瓷瓶里装的,不是什么名贵东西。” 黎华拿起一个小瓷瓶,向眾人展示,她的解释与黎俊事先交代分毫不差。 “是我弟用一些祖传秘方,配合特殊培育的草木,精心调配的『养元茶』。每次只需取一片,用热水冲泡,日常饮用,有助於强身健体,缓解疲劳,对身体大有益处。药性非常温和,十分適合各位领导日常调理。” 接著,她又轻轻打开一个藤盒,里面是几株生机勃勃、形態雅致的翠绿小草,散发著一种能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寧静下来的气息。 “这里面是一株『凝神草』,也是我弟弟偶然得来的品种,將来也准备在北山基地实验种植。” “这株『凝神草』放在办公室或者书房里,能自然散发安神的香气,帮助集中精神,提升工作效率,对改善睡眠也有细微效果。它们很好养活,有点灵性,只需偶尔见见阳光,浇点清水即可。请各位领导试著閒暇养植一下,缓解下工作疲劳!” 这两样礼物,既独特又实用,充满了自然健康的理念,瞬间贏得了在场所有领导的好感。 东西不显奢华,却处处透著用心与不凡,完美地起到了『暗戳戳展示实力』而又不让人反感的绝佳效果。 “哎呦,黎总,黎董,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太用心了!” 张书记拿著小巧的瓷瓶和生机盎然的藤盒,真是爱不释手,脸上笑开了花。 “这礼物好,贴心又健康!比那些菸酒茶砖强太多了!我代表大家,谢谢你们这份心意!” 刘县长也仔细端详著手中的凝神草,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这株草看著就让人心里静下来。黎董,黎总,你们费心了,这份心意,我们一定好好珍惜!” 会场的气氛,因这份恰到好处的人情往来,变得更加融洽和温暖。 一一分发完后,姐姐黎华的使命圆满完成,她建立的是一种基於关怀和尊重的良好私谊。 此时,黎俊才觉得时机已然成熟。 在眾人欣赏养生茶和凝神草的间隙,黎俊才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那两个截然不同的、宛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的小玉瓶。 瓶口以一块非金非木、隱现玄奥纹路的灵木塞密封,仅从外观和质感上,就与之前的白瓷玉瓶拉开了明显的档次,令人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张书记,刘县长。” 黎俊的声音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他的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方才家姐所赠,是聊表心意的日常养生之物。而这两瓶,则是我之前提到的,『生命原液』的高度浓缩原型样品。其效用原理与养生茶完全不同,旨在激发人体本源活力,对於调理根基、改善深层体质有显著作用。” 黎俊刻意停顿了一下,让眾人理解其中的区別。 “此物製备极难,数量极其稀少,可谓是我们未来產业的核心机密。今日赠予二位,是希望二位父母官,能在確保身体状態平稳时,严格按照说明慎重试用。这並非寻常礼品,而是关乎我县未来支柱產业成败的关键一步,恳请二位,亲自为我们寿县未来的拳头產品,担任最权威的『体验官』与『守护者』。” 张书记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无比郑重,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玉瓶,入手便感到一种奇特的温润感。 依著好奇,张琦书记轻轻拔开那玄妙的木塞——霎时间,一股远比凝神草纯粹、比养元茶浓郁百倍的生命气息蓬勃而出,仿佛將天地间最精华的生机凝聚於此,瞬间瀰漫整个会议室,让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感到精神一振,心旷神怡。 眾人闻到,都伸长脑袋看著这个药瓶,拼命的吸气,一时间,吸气声不绝。 看到大家的的神情和自己鼻尖的香味,书记意识到这是个好东西,赶紧盖上瓶塞,哈哈一笑:“那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客气了,多谢黎董相赠,我个人非常喜欢,就当给黎董试个药了!哈哈!” 县长也赶紧把药瓶装入口袋,朝黎俊道:“我也不客气了,回去替黎董试验一下。” 黎俊心中感慨当官的就是会说话。 再次递过二张写满字的摺叠纸条,黎俊接著说道:“这是服用方法,切记使用前先看下服用方法。”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书记立刻小心翼翼收进口袋,仿佛守护著无价之宝,脸上再无丝毫玩笑之意,肃然道:“黎董!您这份信任,太重了!请您放心,我和刘县长,一定本著最严肃、最负责的態度,亲身验证,並绝对確保此物的安全与机密!” 刘县长也以同样郑重的姿態接过纸张,坚定表態:“黎董,我们明白它的分量。这不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和书记,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这份赠礼,已然超越了普通的人际交往,上升到了事业合伙人之间最高级別的信任託付与战略同盟的象徵。 就在其他领导虽然也为书记县长高兴,但眼神中难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时,黎俊仿佛洞悉了所有人的心思。 黎俊温和地环视一圈,脸上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开口说道:“至於在座的各位领导,也请千万不要觉得我黎俊厚此薄彼。” 黎俊一句话,就消解了空气中那丝微妙的情绪。 “书记和县长肩负著带领全县前进的最重担子以及党政形象,他们的健康和精神状態,关乎大局。因此,这原液样品,於公於私,都理应由他们先行体验。” 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诚挚的承诺。 “而我向大家保证,今天各位收到的『养元茶』与『凝神草』,其保健安神之效,已远超世间寻常的保健品。请大家坚持使用,必能感受到身体和精神状態的改善。更重要的是…” 黎俊微微提高了声调,做出了一个更令人振奋的承诺。 “待我们的『生命原液』正式量產,生產线稳定,產品通过国家检验上市之后,在座的每一位领导,都將是第一批优先体验到我们正式產品的贵宾!届时,一定让各位亲身感受一下,我们寿县自己生產的高科技產品,究竟有何等神奇之处!” 这番话,既解释了对书记县长特殊对待的原因,又充分肯定了送给其他领导礼物的价值,更给了所有人一个清晰而值得期待的未来承诺。 顿时,会议室里那一点点微妙的羡慕情绪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理解、满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黎董考虑得太周到了!” “是啊,这养元茶和凝神草我们已经很满意了!” “期待黎董的產品早日上市,我们一定支持!” 眾人纷纷出言,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而和谐。 这时,招商局张文展局长看准时机,笑著发出邀请:“黎董,黎总,马总,您看,这正事也谈得差不多了,大喜的日子,晚上我们局里略备薄酒,三位务必赏光,给我们一个表达激动和感谢心情的机会啊!” “对啊,今天一定要庆祝一下,黎董一定要参加!” 其他领导也纷纷附和,盛情难却。 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看向黎俊,眼神中带著询问。 黎俊淡然一笑,百世轮迴,他岂能不懂这其中的人情世故? 但黎俊更明白,与地方政府关係需把握分寸,过从甚密,反为不美。 黎俊需要一个既委婉又不伤和气的理由。 “张局,各位领导的美意,我们黎家心领了!”黎俊抱拳,言辞恳切。 “並非不愿与各位把酒言欢,实在是眼下这个阶段,时机敏感。数千亿的投资刚刚披露,药液项目更是核心机密。我们此时若大张旗鼓地宴饮,难免会落入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凭空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猜测和是非。” “为了项目的顺利推进,为了不让別有用心者有可乘之机,我们还是暂且低调行事。这杯庆功酒,暂且记下。待到他日项目正式启动,庆典之上,我黎俊必定亲自作陪,与各位领导,与全县的父老乡亲,一醉方休!” 黎俊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既表明了谨慎的態度,又给出了未来的承诺,让人无法反驳。 张书记和刘县长闻言,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张书记开口道:“黎董考虑得周全,眼下確实应以大局为重,稳妥第一。这顿饭,我们记下了,来日方长!” 见书记都发了话,眾人便不再强求。 毕竟,確保这笔天大的投资安然落地,比一顿饭重要千万倍。 ...... 送走黎俊三人后,张书记和刘县长並未离开,就在招商局的会议室里,召开了紧急保密工作会议。 张书记表情严肃,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干部。 “同志们!”书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今天会议的內容,关乎寿县未来几年的气运!在正式协议签订、项目公告发布之前,我要求: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界透露哪怕一个字!包括你们的家人!这不是建议,是党纪规定,是死命令!” 接著张书记看向县公安局王局长:“王局,这段时间,要辛苦你和你的同志们了。对今天所有与会人员,进行必要的、外松內紧的关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確保万无一失!” “请书记放心!坚决完成任务!”王局长唰地站起来,沉声领命。 “另外…”刘县长补充道。 “非经张书记和我亲自批准,所有参会人员,近期一律不得参与任何非必要的对外宴请和饮酒活动。管住自己的嘴,就是对我们寿县最大的贡献!” ...... 书记最后语气放缓,但分量更重:“我知道,大家心里都高兴,都激动。我也向大家保证,待项目成功签约落地,县委县政府一定会为在座的每一位,向市委市政府请功!但是,在此之前,谁若是因为管不住嘴而走漏了风声,引发了不可预料的后果,导致项目受阻…那么,他就不光是组织的罪人,更是全县一百二十万人民的罪人!到时候,別说功劳,恐怕在皖省,都將再无立锥之地!” 这番话,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大家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明白人,深知其中的利害关係。 更何况,那笔即將改善所有单位境况的巨额捐赠,就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將所有人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 毕竟所有单位的钱现在都在县府帐户上,谁敢走漏消息那必將成为单位全体人员的仇人。 而且书记也已经许下诺言,待成功签约后,为每一个人请功。 最后,在公安局王局长亲自监督下,所有与会领导,都在一份保密协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们一个个走出会议室时,儘管內心依旧澎湃,脸上却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面对闻讯而来、试图打探消息的同僚,他们只是报以神秘而愉悦的微笑,顾左右而言他,没人敢透露关於会议內容中的一个字。 寿县这艘沉寂已久的大船,已经悄然拨正了船头,升起了满帆,正朝著那片充满无限希望与机遇的蓝海,静悄悄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开始加速航行。 第44章 灵液淬体,青春重返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4章 灵液淬体,青春重返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瀰漫著淡淡檀香的臥室中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柱。 张琦书记再次从沐浴间走出,周身縈绕的不再是高级沐浴露的芬芳,而是最普通洗衣粉带来的、那种阳光曝晒后最本质的清爽乾净气味——这已是他今早的第二次沐浴了。 赤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水珠从他乌黑浓密的发梢滚落,滴在宽阔而光滑的肩膀上。 並没有立刻擦拭,而是如同一位虔诚的信徒初见神跡般,缓缓地、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庄重,站定在穿衣镜前。 镜中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陌生得让他心悸,却又在眉宇流转间,熟悉得令他灵魂震颤。 “神药啊…这哪里是药…”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带著微不可察的颤音,这已不知是他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分明是…夺天地造化的仙术!” 下意识地侧过身,手掌带著一种探索的虔诚,抚摸上自己已然变得平坦紧实、甚至隱约浮现出腹肌轮廓的小腹。 那里,曾经微凸的、象徵著地位与应酬的『书记肚』,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抬起手臂,无需用力,便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肱二头肌与三角肌流畅而饱满的线条,一种久违的、勃发的、仿佛能徒手撕裂枷锁的力量感,正源源不断地从骨髓深处涌出,充盈著四肢百骸。 试著做了几个幅度极大的扩胸运动,肩胛骨活动开合,带起一阵舒畅的轻响。 颈椎和腰椎以往那种如影隨形的、隱隱的酸涩和僵硬感,此刻荡然无存,整个脊柱灵活柔韧得仿佛回到了二十岁在球场驰骋的小伙子。 甚至尝试著做了一个许久未敢想像的动作——深深弯腰,双手掌心轻而易举地贴紧了地面,腰背间曾如骨刺般存在的滯涩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展与轻鬆。 他不仅能感受到肌肉的活力,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体內血液奔流时欢畅的声响,像初春解冻的山涧溪流,泠泠作响,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最让他心神摇曳的,是镜中那张脸。 原本因长期熬夜批阅文件、抽菸、无尽酒局应酬而显得乾瘪、暗沉、如同风乾橘皮般布满细纹的脸庞,此刻变得丰润而有光泽,仿佛饱吸了天地精华。 皮肤细腻白皙,透著健康的红晕,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那些曾经深刻得能夹死蚊子的皱纹,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大手悄然抹平,只剩下眼尾处些许极浅淡的痕跡,如同水墨画上最后的留白,预示著完全恢復的无限可能。 而那一头困扰他多年、已然花白稀疏、让他不得不接受『老干部』形象的头髮,此刻竟有大半转为了浓密而富有生命力的乌黑,只有鬢角处还刻意般残留著些许优雅的灰白,像是顶级造型师精心设计的挑染效果。 手指插入发间,能清晰地摸到髮根处一层细密扎手的新生绒发,如同春雨后破土而出的新苗,生机勃勃。 他忍不住凑近镜子,瞪大了眼睛。 视力变得出奇的好,以往需要藉助老花镜才能看清的报纸小字,此刻连墙壁乳胶漆上细微的、如同山水画般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洪亮、清澈,带著一种沉稳的、足以穿透会议室的磁性,那陪伴他几十年的、沙哑的『老烟嗓』,彻底消失了,仿佛被那灵液洗涤一空。 这一切天翻地覆的改变,都源於一个多小时前,他毅然服下的那瓶宛若液態翡翠的『生命原液』。 …… 时间倒回至昨夜。 回家后的张琦书记,內心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前所未有的憧憬填满。 儘管他严守保密纪律,对昨晚那涉及数千亿投资的惊天秘闻在家人面前只字未提,但那扬眉吐气、终於为寿县找到明確发展方向的兴奋感,如同澎湃的潮水,衝击著他的心防。 忍不住让老伴秦淑华炒了几个拿手小菜,破天荒地以茶代酒,自斟自饮,也喝得满面红光,意气风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面对老伴和闻讯过来吃饭的儿子、媳妇略带埋怨的关切,他也只是呵呵笑著,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舒畅与昂扬,无形中感染了全家每一个人,连餐桌上的灯光都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至於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一个字也没说! 但內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吶喊:总算找到了县里经济的腾飞之翼,虽然自己並非直接管理经济的一把手,但整个寿县在自己任上实现歷史性的大飞跃,这份沉甸甸的政绩与造福一方的成就感,任谁都不能无视他张琦作为班长的功劳! 今早从一场充满阳光与希望的美梦中自然醒来,书记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这才猛地想起黎俊所赠的那只温润玉瓶。 从公文包最內侧的夹层里郑重取出,白玉般的瓶身在晨光下流转著一层莹莹宝光,触手生温,绝非寻常玉器可比。 又翻出那张写著服用说明的纸条,上面的字跡铁画银鉤,笔走龙蛇,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独特的道韵,飘逸出尘,一看便知绝非凡俗之手所能书写。 说明写得简洁而篤定:此乃『生命原液』浓缩剂,服用后约五分钟,药效发作,將深度净化体內沉积,修復肌体暗伤。主要通过肠道及皮肤毛孔排出杂质与代谢废物。建议於家中静坐服用,並提前备好充裕热水与换洗衣物。约五分钟后需首次沐浴,二十分钟后建议再次清洁,以期最佳效果。 书记將药瓶和纸条拿给老伴秦淑华看了看。 秦淑华是位退休的內科主任医师,一生秉持著科学严谨的態度,一看这既无生產厂家、又无成分说明的『三无』药剂,以及这近乎『神话』內容的说明,职业本能让她立刻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老张!”她的语气严肃,带著医生特有的权威感。 “你这简直是胡闹!这来歷不明、没有经过任何临床验证和药监备案的东西,怎么能往嘴里送?人体的新陈代谢是一个极其精密而复杂的生理过程,怎么可能像用洗洁精刷油污一样,在短短几十分钟內排出那么多所谓的『垃圾』?这完全不符合现代医学的基本常识!我甚至怀疑这里面是否含有强效泻药或者未知的激素成分!” 儿子张耀中也刚起床,闻声凑过来看了纸条和那精致的玉瓶,同样持强烈的怀疑態度。 “爸,妈说得对!现在外面各种打著『高科技』、『祖传秘方』旗號的保健品吹得天花乱坠,套路深得很!很多都是利用人们追求健康的心理,实则骗钱甚至有害!您这身份、这年纪,更得谨慎,万一吃出个好歹来,后果不堪设想!” 家人出於关心的激烈反对,让原本决心已定的张琦,心头也掠过一丝犹豫的阴云。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万一…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黎俊那双深邃如星空、平静如古潭的眼眸,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睿智与淡然。 更想起了昨天会议室里,那挥手间豪掷二十五亿捐赠、从容谋划数千亿產业的恢弘气魄与赤子情怀…一个掌握著如此惊天財富与格局的年轻人,一个视千亿资金如无物、心怀乡土未来的『潜龙』,需要靠一瓶下作的手段来害他一个处级干部吗? 这根本不合逻辑!甚至是一种侮辱! 信任的天平瞬间倾斜。 “我相信对方的为人。”张琦沉吟道,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我相信他的格局和手段,远超我们的想像。”他看著依旧忧心忡忡的家人,决定用事实说话。 “这样,你们亲自闻一闻这个味道。有些东西,超越了常识,需要用直觉去感受。” 说著,书记小心地、郑重地拔开了那非金非木、刻有玄奥纹路的瓶塞。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到极致的异香,如同有生命般瀰漫开来,迅速充盈了整个客厅。 那香气並非任何已知的花香或药香,它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生命力,吸入一口,便觉一股清灵之气直衝天灵盖,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连日来积压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仿佛在欢呼雀跃,舒泰无比。 秦淑华医生脸上的怀疑与严肃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与茫然。 作为资深医生,她对各种气味极其敏感,酒精、消毒水、药味…却从未闻过如此让人心旷神怡、甚至灵魂都为之洗涤振作的香气! 这香气仿佛能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绝非任何化学香精能模擬其万一!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张纸条,上面飘逸出尘的字跡,此刻在她眼中,似乎也带上了某种神秘的色彩。 而家里养的那条名为『多喜』的金毛犬,反应则更为直接纯粹。 它原本正趴在窝里打盹,此刻却猛地抬起头,鼻子拼命耸动,下一秒,它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窝里窜出,摇著尾巴就衝到张琦腿边,围著他的双腿兴奋地直打转,舌头耷拉著,口水不受控制地滴落,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渴望与討好,甚至试图立起来,用前爪去扒拉张琦握著药瓶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恳求声,尾巴摇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 书记赶紧盖紧瓶塞,看著脚下卖乖乞求的爱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连多喜都知道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它的本能比我们的理智更接近真相!” 张琦书记不再多言,对老伴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淑华,不用多说了,帮我拿套宽鬆的换洗衣服到卫生间。我意已决。” …… 走进宽敞的卫生间,反手锁好门。 张琦依言脱去所有衣物,坐在冰冷的马桶上。 窗外,城市的喧囂渐渐甦醒,而他的內心,却一片澄澈与决然。 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一个庄严的仪式,拔开了那决定命运的瓶塞,仰头,將那一小瓶碧绿剔透、宛若液態翡翠、散发著无穷生机与诱惑的『生命原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口,並无想像中的任何怪味,反而带著一种雨后森林、初春嫩芽般的草木清甜,顺滑地滑过喉咙。 紧接著,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顺喉而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迅速涌入胃部,然后,这股暖流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与灵性,自动分化成成千上万股更细微的暖流,如同无数条灵动的溪流,向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最细微的神经末梢奔涌而去,无所不至。 皮肤开始微微发红,发热,像是进行著一场由內而外的高效桑拿,却毫无窒闷之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毛孔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舒张开来,一些黏腻的、带著腥气的物质正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细胞深处、从组织间隙中一点点『挤』出来,在皮肤表面迅速凝结成深灰色的、油腻腻的污垢。 “老张?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门外,传来老伴秦淑华不放心的、带著紧张颤音的询问。 “我没事!好得很!从未有过的好!” 张琦开口回应,声音自然而然地发出,隨即他被自己那清亮、有力、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惊住了! 那困扰他几十年、沙哑难听的『老烟嗓』,真的彻底消失了!这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这时,腹中传来一阵绵长而顺畅的『咕嚕』声,並不觉得疼痛或不適,反而有种常年堵塞、锈跡斑斑的管道被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瞬间贯通、冲刷的畅快感。 声音由小变大,由缓变急,如同天际滚动的闷雷,预示著风暴的降临。 紧接著,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泻千里』。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浓烈到极致的、混合著腐败、腥臊、以及各种难以名状气味的恶臭,瞬间在密闭的卫生间里爆发开来,仿佛打开了一座沉积千年的化粪池。 张琦猝不及防,被这恐怖的气味熏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连忙死死憋住呼吸,手忙脚乱地、反覆按下了马桶冲水键。 “我的老天爷!怎么这么臭?!老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真的没事吗?!快回答我!” 门外的秦淑华被这透过门缝疯狂逸散出的、极具衝击性的气味熏得连连后退,捂住口鼻,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没…没事!正在排毒呢!你別管!离远点!” 张琦憋著气,声音因为缺氧和臭味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內心更是后悔不迭——怎么就忘了提前打开排气扇呢!这简直是人生最大的失误之一!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体內的翻江倒海、雷霆万钧才渐渐平息,归於平静。 而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已被一层厚厚的、散发著恶臭的、如同柏油般的黑色油泥完全包裹,连五官都模糊不清,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內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震撼和一种新生的感动! “大意了…准备不足啊…但这感觉…值了!太值了!”他在心中吶喊。 对黎俊的认知,从最初对其財富实力的震惊,到后来对其宏大格局与谋略的钦佩,在此刻,已彻底升华为一种近乎敬畏的、五体投地的信服!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生命原液』的效果,简直逆天改命! 这已经超越了医学,进入了神话的领域! 艰难地站起身,看著镜子里那个如同刚从墨池里捞出来的、面目全非的『黑人』,以及马桶里那触目惊心、仿佛沉淀了数十年污秽的景象,他非但没有丝毫噁心与嫌弃,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庆幸与后怕——这些就是长年累月积存在身体里的毒素、垃圾和死亡的细胞吗? 自己的身体,之前竟然一直在这样的负担下运转? 能舒服才怪! 如今排出来了,太好了! 这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减负与净化! ...... 拧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如同甘霖般冲刷而下。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旁边架子上昂贵的沐浴露,挤压了一大坨,涂抹全身,用力揉搓…然而,那层黑泥极其顽固,滑腻异常,沐浴露的效果微乎其微,仿佛油遇到了水。 不信邪,又换成强力去屑的洗髮水,同样收效甚微,那层黑泥如同附骨之疽。 “这…?” 张琦有些傻眼,看著身上依旧黑乎乎的污垢,哭笑不得。 情急之下,目光扫到角落里的洗衣粉袋子,也顾不得许多,伸手抓了一把粗糙的白色颗粒,就往身上涂抹、摩擦。粗糙的颗粒与细腻的皮肤產生强烈的摩擦感,配合著强劲的水流冲刷,那层顽固的黑泥终於开始鬆动、瓦解、剥离… 这一次彻底的大扫除,足足持续了近四十分钟,直到皮肤被搓得微微发红,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滑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与通透。 当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氤氳的水汽瀰漫而出时,守在门口、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秦淑华,看到从水汽中走出来的丈夫,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彻底僵直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一种仿佛不认识眼前之人的恍惚。 张琦看著老伴那仿佛见了鬼又似中了亿万头彩的复杂表情,一股混合著得意、炫耀、和分享神跡的快感油然而生。 他在里面,早已对著镜子,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狂喜,再到平静地接受,心理活动跌宕起伏,此刻已能坦然面对。 “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不认识自家老头子了?” 张琦笑著,故意用一种轻鬆而略带戏謔的语气说道,还特意挺直了腰板,让窗外射入的晨光更充分地照亮他焕然一新的脸庞和身躯。 “你…你…你…” 秦淑华指著他的脸,又指指他的头髮,手臂颤抖,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的脸…你的头髮…你怎么…真的变年轻了?!这怎么可能?!这不符合科学!” 她几乎是尖叫著说出最后一句,作为医生的世界观正在剧烈崩塌。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触摸张琦的脸颊,似乎想確认这不是什么高明的化妆术或者全息投影。 “哎,刚洗乾净,別乱摸。” 张琦笑著轻轻挡开她的手,心情大好,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少年。 “你…你不是几年前就发誓,说反正也到站了,再也不染髮,顺其自然了吗?” 秦淑华憋了半天,终於找回了一点思路,冒出了这么一句她认为最有力的质疑。 张琦闻言,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笑声洪亮、爽朗,带著强大的自信与生命力,震得人耳膜都微微发痒,连客厅的窗户似乎都在共鸣。 “染髮?淑华啊淑华,亏你还是医生!”他止住笑,指著自己的脑袋。 “你看清楚了!这髮根,这新长出来的、扎手的小绒毛,是染髮能染出来的吗?这是新生的!是真正的、从我自己头皮里长出来的黑髮!是生命活力的体现!” 秦淑华眼神发直,如同梦游般凑近,仔细端详。 確实,丈夫的头髮乌黑自然,色泽健康,髮根处新生的短髮茬坚硬而茂密,充满了勃勃生机。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他的皮肤,不仅所有老年斑消失不见,连细微的疤痕和痣都淡化了太多,整个肤质变得细腻、红润、充满弹性,仿佛瞬间年轻了三十岁不止! 说他现在是三十五六岁、年富力强的壮年干部,绝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爸,妈,你们在干嘛呢?爸你没事吧?刚才里面什么动静那么…” 这时,儿子张耀中一边穿著西装外套,一边打著哈欠从臥室出来,准备去上班。 当他睡眼惺忪地看清客厅里站著的、那个宛如重生般的父亲时,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钉在了地上,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手里的皮质公文包『啪』一声掉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哈喇子差点流出来都浑然不觉。 看著老伴和儿子一模一样、如遭雷击的呆滯模样,张琦再也忍不住,再次开怀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舒畅与一种掌控命运的豪情。 ......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这震惊与狂喜交织的氛围中时,房门锁芯传来『咔噠』一声轻响,隨即被推开。 提著早餐袋和公文包的儿媳妇赵晓洁走了进来。她刚送完儿子去小学,顺路买了点早点,准备回家接上丈夫一起去上班。 她一进门,就感觉家里的气氛异常。 婆婆和丈夫都傻站著,目光齐刷刷地盯著客厅中央一个背对著她的、身材挺拔的陌生男子。 那男子只穿著简单的家居服,但身姿笔挺,肩宽腰窄,一头浓密的黑髮极具活力。 赵晓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以为家里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而且看婆婆和丈夫那震惊失態的样子,这客人恐怕来头不小。 她连忙换上得体的笑容,带著一丝歉意开口道:“耀中,你还没去上班?爸呢?妈,家里…这是来客人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背对著她的『客人』闻声转了过来,脸上还带著未散尽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赵晓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冰雪般瓦解。她看著那张既陌生又隱约有些熟悉、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谁?为什么…为什么神情会有一点点像…像她公公?” 但这个念头太过荒谬,立刻被她否决了。 “噗…” 正在喝茶压惊的张琦被儿媳妇这话逗得,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 张耀中也从石化状態惊醒,看著自己老婆一脸懵圈地把亲爹当客人,表情顿时变得极其古怪,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憋得十分辛苦。 秦淑华也是一副哭笑不得、不知从何解释的模样。 赵晓洁站在玄关,被大家这诡异的反应彻底搞蒙了,脸上写满了问號和尷尬。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 张耀中终於憋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著张琦,对赵晓洁说:“客…客人…晓洁,你…你再仔细看看…这是谁…哈哈哈…” 被老妈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后背,张耀中才勉强收住笑声,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 赵晓洁被丈夫笑得有些羞恼,尤其是当著这位『年轻客人』的面。 “张耀中!你笑什么笑!到底怎么回事?!”她有些气急败坏。 “好了好了,小洁啊,別理他。” 秦淑华忍著笑,走上前拉过儿媳妇的手,指著张琦,用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语气解释道:“这…这就是你爸。他…他刚才吃了一副…嗯…特別有效的药,就…就变成这样了。” 听到老伴如此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可笑的解释,张琦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赵晓洁,在听到婆婆解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她猛地扭头,再次死死盯住张琦的脸,这一次,她摒弃了先入为主的『客人』观念,终於从那眉眼、轮廓和神態中,清晰地辨认出了公公张琦的影子! “他…他是…爸?!”赵晓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手指颤抖地指著张琦。 “这怎么可能?!吃什么药能让人…让人一下子年轻三十岁?!这…这根本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事!爸…您…您真的…是您?!”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粉碎性的衝击。作为银行的信贷部主任,她自认见多识广,思维严谨,但眼前这违背自然规律的一幕,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 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在赵晓洁加入后,变得更加诡异、兴奋,且瀰漫著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张耀中下意识地给父亲换了杯他最喜欢的龙井,又习惯性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张琦摆摆手,语气带著一种新生的决绝:“不抽了。这嗓子、这肺,好不容易变得这么干净通透,不能再让那些东西糟蹋了。” 现在感觉身体从內到外都纯净无比,对菸草竟生出一种本能的排斥和厌恶,仿佛那是什么骯脏的毒物。 秦淑华则像捧著绝世珍宝一样,拿著那个已经空了的玉瓶,翻来覆去地看,还不停地放到鼻尖深深地嗅闻,试图找出一点残留的痕跡,脸上写满了医学工作者毕生信仰被彻底顛覆后,那种混合著狂热、不解、与强烈探索欲望的复杂神情。 “爸,这…这药…也太神奇了吧!”张耀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感觉喉咙干得厉害。 “您这简直是大变活人啊!说您是我失散多年的大哥都有人信!这…这走出去,县委大院那帮人不得疯了?!” “现在知道是神药了?早上是谁和你妈一起,拦著不让我喝的?” 张琦瞥了儿子一眼,得意地呷了口清香扑鼻的茶水,感受著茶汤在焕然一新的味蕾上绽放的丰富层次。 “我…我那不是担心您嘛!” 张耀中挠了挠自己那日渐稀疏的头顶,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眼神变得无比炽热,如同发现了金山。 “爸,这药…那位黎董,他…他还有吗?这得多少钱一瓶?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妈也弄一瓶?还有…还有小霞跟我…”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全家重返青春、活力四射的美好未来,心臟砰砰直跳。 张琦放下茶杯,神色稍稍严肃了一些,目光扫过儿子和同样竖起耳朵的老伴、儿媳妇,沉声道:“耀中,淑华,晓洁,这件事,到此为止,在外面不要提起半个字!记住,是半个字都不行!至於这药,黎董既然拿出了样品,未来必然是要量產的。但现在,这是最高商业机密,也是关係到我们县未来命运的战略级项目!” 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核心机密的郑重:“不过,有件事可以让你先知道一下,但你得烂在肚子里,今天上班,你自然就会见到分晓。” 张耀中立刻如同接受重要任务般,挺直了腰板,凑近父亲:“您说,我保证不乱说。” “你今天上班,密切关注一下你们电信公司的对公帐户。”张琦道,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 “今天,最迟下午,应该会有一笔大额財政资金到帐。” “县里要给我们额外拨款?搞新基建?我没接到任何通知啊?” 张耀中一脸疑惑,作为县电信公司老总,他对財政拨款流程很清楚。 “不是县財政的常规拨款。”张琦书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昨天那位贵客,以个人名义,向我们寿县所有直属机关、事业单位,捐赠的一笔专项资金。用於改善办公条件、提升福利。总额二十五亿两千万人民幣。昨天下午,我亲眼看著他和侯行长办完的划转手续。” “多…多少?!” 张耀中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屁股下面安装了弹簧,声音瞬间拔高,变了调,尖锐得嚇人。 “二十五亿…还两千…万?!爸!您…您確定没多看一个零吧?!或者…或者是不是日元、越南盾什么的?!” 张耀中感觉自己的大脑因为处理不了这个数字而快要宕机了。 一旁的赵晓霞作为银行专业人士,对这个数字的敏感性远超常人,她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二十五亿两千万?!个人捐赠?这…这怎么可能!我们银行去年整个市分行存款新增都没这么多!” 张琦没好气地瞪了几子一眼,指了指自己清澈锐利的双眼:“你老子我现在的眼神,比你这整天对著电脑屏幕、视力一点五的小年轻还好!就是人民幣!真金白银!各单位会按照人头和实际需求进行分配,你们县电信公司家大业大,员工多,需求旺,分到的数额,估计不会是个小数目。” 张耀中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保持著o型,灵魂仿佛出窍了。 二十五亿两千万! 个人捐赠给全县所有单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几十年来形成的关於財富、慈善和商业逻辑的所有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土豪』能形容的了,这是…这是…他找不到任何词汇。 赵晓洁也处於极度的震撼中,职业本能让她迅速计算著这笔资金的规模和可能带来的影响,脸色变幻不定。 “我的老天爷…这…这位神秘富豪,他…他图什么啊?” 张耀中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父亲。 “图什么?” 张琦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已然完全甦醒、车水马龙、生机勃勃的县城,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图的,是我们县一百二十七万父老乡亲的未来!图的是一片能让他毫无保留地施展惊世抱负、回报桑梓的的热土!耀中,晓洁,你们记住。” 书记转过身,目光如炬,看著依旧处於极度震撼中的家人,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不是施捨,这不是简单的慈善!这是一位身怀惊世之能、却心怀赤子之心的企业家,在用他我们无法想像的力量和方式,拉著我们整个寿县,向前飞奔!这是歷史性的机遇!” 深吸一口气,书记继续强调:“所以,关於神秘富豪的一切,关於这笔惊天投资,关於这能『逆天改命』的『生命原液』,都必须严格保密!这不仅关係到商业项目的成败,更关係到我们县能否抓住这次千载难逢、足以改写命运的机遇!谁泄露,谁就是歷史的罪人!”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震惊与懊悔中的秦淑华,猛地回过神来,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击中,脸上瞬间爬满了无比的懊恼和急切,她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衝到张琦面前,声音带著哭腔。 “老张!你…你刚才…你把那一瓶…都喝了?!一滴都没剩?!” 张琦被老伴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是啊,说明上就写明了服用一瓶,我自然是全喝了。” “你…你个死老头子!你怎么不给我留一半啊!哪怕…哪怕就一口呢!你给我留一口尝尝也行啊!” 秦淑华用力捶打著张琦结实的手臂,捶胸顿足,看著丈夫年轻了三十岁的脸庞和身躯,再想到自己错失的机缘,悔得肠子都青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要知道,早上她可是最主要的、最坚定的反对者! 张耀中也猛地反应过来,看著父亲脱胎换骨的变化,再想到母亲错失了同样重返青春、甚至可能治癒一些老年慢性病的机会,也是哭笑不得,內心对那『生命原液』的渴望,瞬间达到了顶点,如同百爪挠心。 他立刻加入『声討』行列:“是啊爸!您也太…太独食了!怎么著也得给妈留点啊!” 赵晓洁虽然还没完全从公公变年轻和巨额捐赠的双重衝击中缓过神来,但看到婆婆和丈夫的反应,以及联想到那『生命原液』的神奇,她作为一个爱美的年轻女性,內心也瞬间被巨大的羡慕和渴望填满,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空了的玉瓶。 一时间,家里又是埋怨,又是惊嘆,又是对那神奇药液无限的遐想与渴望,气氛热闹非凡,又带著一种梦幻般的幸福感。 张琦看著家人无比真实的反应,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一场席捲寿县、乃至即將震动更广阔天地的风暴,已经隨著那瓶小小的、却重若山岳的『生命原液』,悄然而至。 而他,无疑是这场风暴最早的亲歷者、受益者,以及…推动者之一。 书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紧实、充满弹性的脸颊,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带著些许恶趣味地冒了出来: “不知道刘县长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她那位讲究的丈夫,看到大变活人的妻子,会是什么表情?” 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刻的刘县长家中,必定也在上演著同样翻天覆地、鸡飞狗跳、却又充满惊喜与震撼的一幕。 而且,以刘县长那位在文化馆工作的、略带文艺和洁癖的丈夫周老师的性格,场面恐怕会比自家更加『精彩』。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又带著点期待和恶趣味的笑容。 今天县委大楼的相遇,註定將非同寻常。 …… 与此同时,在相距不远的刘县长家里。 刘霞芸县长家那间装修精致、乾净得可以反光的卫生间门,也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近一小时的、严密的『封锁』。 与张书记家『粗獷』的经歷略有不同,刘县长是位年近四十、平时极为注重仪表和细节的女同志,在服下『生命原液』之前,她凭藉著女性特有的縝密和洁癖,做了远比张书记更充分的准备——不仅提前半小时就打开了最大功率的排气扇,还在马桶边、洗手台、乃至门缝边都放置了最强效的固体空气清新剂,甚至准备好了搓澡巾、丝瓜络。 然而,当那『脱胎换骨』级別的排毒效果真正发作时,她才深刻地意识到,在生命本源层次的净化力量面前,所有精心的准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那恐怖的、源自身体最深处的污秽排出时,再强的排气扇和空气清新剂都形同虚设。 当她在强劲的水流下,咬著牙,用搓澡巾和丝瓜络几乎是『刮地三尺』般,奋力地將那些油腻腥臭的、如同柏油般的黑色污垢从自己变得无比紧致光滑、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一点点搓洗下来时,內心的震撼与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一切不適。 尤其是当她看著浴室镜子里,那张彻底褪去了黄褐斑、鱼尾纹、法令纹,变得白皙水嫩、轮廓清晰、宛如回到了二十岁巔峰时期的脸庞,看著她记忆中乌黑浓密、富有光泽的长髮奇蹟般地重现时,一种难以抑制的酸楚与喜悦直衝鼻腔,让她几乎要当场喜极而泣。 作为一名女性干部,她不仅承受著与男性同僚一样的工作压力,还更多地承受著外界对女性容貌、状態的苛刻目光与无形压力。 身体的疲惫和岁月留下的痕跡,总是更快更明显地在她们身上显现。 这瓶『生命原液』,对她而言,不仅仅是祛病强身,更是一份失而復得的青春、自信与从容! 是一份足以让她在未来的征程中,更加光彩照人的强大资本! 她的丈夫周老师,一名文物研究员,一位略带文艺气质和洁癖的中年男人,看著仿佛时光倒流、变回了他初识模样的妻子,惊得手一滑,刚买的最新款手机『啪嚓』一声掉在了光洁的瓷砖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老周,我…我真的变样了吗?不是我的幻觉?” 刘霞芸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少女,早已不復以往因疲劳而带来的沙哑。 “变…变了!变了!好!太好了!简直是…简直是神跡!” 周老师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衝上前紧紧握住妻子柔滑的双手,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霞芸,你…你这…这走出去,说你是我们女儿的姐姐都有人信!这送礼的投资商,真是…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刘霞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如同少女般雀跃激盪的心情。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比张书记更为深远、更具战略性的层面。 这『生命原液』所展现出的,近乎逆转时光的效果,一旦实现规模化量產,將会在全球高端化妆品、保健品、抗衰老领域、乃至整个生物医疗界,引发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革命与地震?! 其背后所代表的巨大市场需求和恐怖的经济效益,恐怕会比黎俊昨天承诺的数千亿產业投资,还要庞大得多! 寿县,这哪里是抱住了一条『金大腿』,这简直是抱住了一条能直通云霄的『天梯』啊!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小女儿姿態,恢復了工作时那份干练与威严,对激动不已的丈夫和闻声从自己房间出来的、同样目瞪口呆的女儿,下达了比张书记家更为细致和严格的『封口令』。 “你们父女俩给我听好了!”她的目光锐利,扫过丈夫和女儿。 “记住,从现在开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我最近调整了作息,睡眠质量特別好,再加上用了朋友从大城市带回来的、效果非常出色的新护肤品,所以整个人容光焕发,显得年轻了些。谁要是敢在外面多嘴,把『投资商』、『药』这些关键词透露出半个字,”她的语气骤然变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別怪我翻脸不认人,家法伺候!” 周老师和女儿都被她瞬间释放出的强大气场震慑,忙不迭地点头,指天誓日地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刘县长看著家人郑重的承诺,这才微微頷首。 她看向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那双变得明亮水润、顾盼生辉的眸子里,闪烁著的是与张书记一样的、无比坚定和炽热的光芒。 她知道,今天去到县委大楼,当她与同样『容光焕发』的张书记目光交匯的那一刻,无需任何言语,他们便已心照不宣——寿县腾飞的传奇级引擎,已经以超越所有人想像的方式,轰然点燃,无可阻挡! 而他们,作为这艘即將乘风破浪、直济沧海的巨轮最核心的掌舵者之一,已然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片波澜壮阔的新天地! 第45章 財帛动人心,各方云动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5章 財帛动人心,各方云动 新的一天,帝都国行总部大楼已沐浴在淡金色的朝阳中。 陈明副行长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一股熟悉的文件与茶水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他习惯性地鬆了松领带,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晨间简报上。 作为分管国际业务与部分特殊资產监控的副行长,他的一天往往始於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与报告。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阅读,节奏中透著一丝不寻常的紧迫。 “进。” 明头也不抬地应道。 资金监管处的副处长廖志远推门而入,手中紧握著一份加急列印的文件,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愕,甚至忘了惯常的礼节性问候。 “陈行长,您特別要求重点监控的、经由瑞银转入的『特殊黄金储备帐户』,在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发生了一笔大额资金划转。” 廖志远的声音带著微不可查的颤抖,他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点著那个醒目的数字。 “转出二十五亿两千万人民幣,收款方是皖省hn市寿县財政局,附言註明为『个人无偿捐赠』。” 陈明接过文件,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二十五亿两千万,对於经手过万亿外匯储备、见惯国际资本巨鱷翻云覆雨的他而言,本不该如此失態。 这一次不同。这笔钱的来源,是那神秘莫测的七百吨高纯度黄金。 而它的去向,竟是个人无偿捐赠给一个县级財政单位。 这种组合,完全违背了资本逐利的常理,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超然。 “资金来源核查过了?收款方信息確认无误?” 陈明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廖志远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澜。 “確认无误,行长。瑞银方面提供了完整的划转凭证,收款帐户確实是寿县財政局的官方帐户,用途明確標註。我们第一时间与皖省分行及寿县国行进行了交叉验证,属实。”廖志远语速很快。 “而且,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这笔黄金的持有人,那位黎俊先生,籍贯正是寿县。” 陈明微微頷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 挥金如土回报桑梓的巨富? 还是別有深意的布局? 那七百吨黄金的来源至今成谜,如今其持有者又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这背后的逻辑链断裂处,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未知。 “好了,我知道了。”陈明挥挥手,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未经我允许,不得向任何无关人员透露。你去忙吧。” 廖志远欲言又止,显然內心的震撼远未平復,但看到领导已然下令,只得將满腹疑问压下,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陈明猛地站起身,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快速踱了两步。 ,帝都的天空湛蓝如洗,但他的心头却笼罩著一层迷雾。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內部加密电话,熟练地按下四个数字键。 “行长,我是陈明。” 他的声音带著难得的急促,省略了所有寒暄。 “那个『特殊黄金帐户』有动作了,一笔二十五亿两千万的资金,以个人无偿捐赠的形式,划到了皖省寿县的財政局帐户…对,就是那七百吨黄金对应的帐户持有人,黎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总行长沉稳却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过来,当面匯报。带上所有相关资料,包括瑞银那边的原始凭证和我们的初步分析报告。另外,通知储备局的同志,让他们派核心专家参与研判。” “是,我明白,我马上过去向您当面匯报。” 陈明掛断电话,立刻抓起西装外套,一边穿上一边对门外的助理吩咐:“备车,去人总行。通知国际业务部,十分钟內我要那笔黄金从转入瑞银到此次划转的全套资料和分析报告放在我车上!” …… 下午一点,皖省新桥机场,贵宾通道內,一行五人正快步走出。 为首的汤副书记虽已头髮花白,但步伐稳健,目光如炬,久居上位的气度不怒自威。 与他並肩而行的陈明副行长稍后半步,神情凝重。 身后跟著两名精干的秘书与黄金储备局最年轻的资深专家李博士——他手中紧握著一个加密公文包,里面是关於那七百吨黄金的初步物理化学分析报告。 省分行安排的三辆黑色奥迪a8早已等候多时。 车队驶出机场,沿著刚通车不久、平坦如砥的高速公路向寿县方向疾驰。 车窗外,皖北平原的冬日景象略显萧瑟,但车內气氛却异常紧绷。 “老陈。” 汤副书记望著窗外飞逝的、偶尔掠过一片片现代化温室大棚的田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看这位黎俊?七百吨黄金,二十五亿捐款…这手笔,这做派,不像我们认知范围內的任何一位企业家或资本运作高手。” 陈明沉吟著,字斟句酌:“手笔惊天,目的成谜。汤书记,不瞒您说,我经手的资金流动数以万亿计,但像这样,將如此巨额的、等同於战略储备的黄金,轻描淡写地通过个人名义捐赠给县级財政,在全球范围內都闻所未闻。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慈善或商业投资的范畴。我更在意的是那七百吨黄金本身的来源,瑞银那边的记录和我们的覆核都显示,这些黄金的纯度极高,几乎都是四个九以上的极品金锭,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李博士。 李博士立刻接话,语气带著科研人员的严谨与困惑:“根据我们的初步物理和化学分析,这批黄金的冶炼工艺非常特殊,其內部晶体结构和微量元素残留,与我们已知的全球各大精炼厂產品都存在显著差异。更像是一种…一种我们尚未掌握的、近乎完美的提纯技术的產物。而且,如此天量的黄金突然出现在国际流通领域,竟然没有引起伦敦金交所或comex的任何价格波动和关注,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违背了基本的市场规律。” 汤书记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敲著座椅扶手:“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確认这笔捐赠的合规性——这当然是前提——更要尝试与这位黎先生建立直接沟通。国家黄金储备事关金融安全和货幣信用基石,如果能够与这位拥有特殊资源和渠道的黎先生建立稳定的、互信的沟通机制,对丰富我们的储备策略、应对潜在的国际金融波动,可能具有难以估量的战略意义。当然,前提是,他的行为不威胁到我们的国家安全和金融稳定。” 陈明补充道:“而且,他对这笔巨额资金的使用方向,也值得我们高度关注。是完全无私的奉献,还是蕴含著更深层次的布局?我们需要一个清晰的判断。” ......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悄然抵达寿县,没有惊动地方政要,没有欢迎横幅,直接驶入县国行后院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 县国行的侯行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汤书记和陈行长亲临,连忙小跑著迎上前去,额角隱隱见汗。 “汤书记,陈行长,各位领导,一路辛苦了。” 侯行长的声音中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 “客套话就不必了。”汤副书记摆手打断,目光锐利。 “直接说情况。这笔捐款,县里是什么反应?具体的接收和使用预案有了吗?” 侯行长连忙匯报,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县里也是昨天下午快下班时才接到正式通知,之前只有张书记和刘县长等少数几位领导知情。黎先生方面明確表示,这笔捐款是完全无偿、不附加任何条件的,指定用於我县的教育、医疗、基础建设、脱贫攻坚和改善各行政事业单位办公条件等领域。县委张书记高度重视,昨晚就召开了紧急常委会,成立了专项资金管理使用监督领导小组,由他亲自掛帅,刘县长具体负责,要求最快速度拿出科学、透明、高效的使用方案和监管流程。” “你和这位黎先生本人有过直接接触吗?”陈明追问细节。 侯行长苦笑摇头:“只是在昨天资金划转的现场,有幸见过黎先生一面,手续还是我亲自盯著办的。但黎先生极为低调,话很少,气质…很特別。在此之前,我並未与他有过直接接触。所有前期洽谈、规划事宜,都是由他指定的全权代理人——他的姐姐黎华女士和姐夫马继军先生,与县里对接的。” 汤书记与陈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疑问更深了。一个能调动数百吨神秘黄金、挥手捐赠二十五亿的幕后人物,却如此深居简出,將台前事务交由亲人打理,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 县委大楼七楼,书记办公室內。 张琦书记站在整装镜前,几乎有些陌生地端详著镜中的自己。 光滑紧致的肌肤,消失不见的眼袋和细纹,连常年伏案批阅文件导致的微微驼背,都在一夜之间不治而愈,身姿挺拔如松。 他试著做了几个年轻时才敢做的伸展动作,关节发出清脆而舒畅的轻响,一股充沛的、仿佛二十岁小伙般的活力在四肢百骸间涌动。 “这哪是什么『生命原液』…分明是仙丹神药啊…” 书记喃喃自语,脑海中再次浮现昨天黎俊將那支温润玉瓶递给他时,那双深邃平静、仿佛倒映著星空的眼眸。 那眼神中没有施捨,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仿佛给予他的不过是一件寻常之物。 从昨晚开始,他的手机就被打爆了,各种拐弯抹角的打听、难以置信的惊嘆。 今早上班,连门口站岗的、平日对他敬礼一丝不苟的年轻警卫,都愣是没认出他来,反覆核对工作证后,才用一种近乎梦幻的、难以置信的目光將他放行。 其实最早书记在家里就被老伴和儿子、儿媳反覆追问了,最后还是秘书杨帆赶到家中,才把他从好奇、兴奋又带著几分惶恐的家人『包围』中『解救』出来。 “领导。” 杨秘书推门进来,脸上还残留著挥之不去的惊奇,看著眼前这位比自己显得还要年轻、精神焕发的上级,他努力维持著职业素养。 “国行侯行长紧急来电,人总行分管金融安全的汤副书记和国行总部的陈副行长一行,已经抵达县国行,希望能立刻与您会面。” 张书记迅速收敛心神,整了整身上那件似乎也因此显得更合身挺括的衬衫领口,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通知秘书长,我们马上下楼迎接。同时立刻通报县府刘县长,请她也做好准备,一同参加会谈。” …… 县府大楼四楼的县长办公室內,刘霞芸县长正对著一面小镜子,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苦恼的神色。 “小曹,你看我这模样…等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尤其是见上级领导?” 接到县委紧急通知的刘县长,苦笑著问自己的秘书。 曹秘书忍著笑意,语气真诚地宽慰:“领导啊!要我说,您就偷著乐吧!您现在这样多好啊,皮肤好了,精神头足了,看著至少年轻了二十岁!刚才財政局的赵局长过来匯报工作,在门口转了三圈都没敢进来,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呢!” 曹秘书想起赵局长那副瞠目结舌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刘县长无奈地摇头。 她今早几乎是靠著出示公务卡,才被熟悉的曹秘书『认证』后领进办公室的。 想起等会儿要见的同僚、下属,尤其是上级领导们那必定充满探究和惊讶的目光,她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青春』来得太过突然,太过震撼,反而成了某种幸福的烦恼。 “对了,领导。”曹秘书很快正色道。 “刚才市府办公厅也来了电话,侧面询问了那笔巨额捐款…以及,以及您和张书记…身体变化的情况。” 刘县长神色一凛,立刻恢復了工作状態:“怎么回復的?” “严格按照您昨天的指示,回覆说是『正在核实相关情况,待初步釐清后,会儘快向市委市政府做正式、详细的专题匯报』。” 刘县长点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这笔捐款对寿县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歷史性机遇,我们必须用好每一分钱,確保阳光透明,经得起任何审计和歷史的检验。黎董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或安排吗?” “马继军先生早上来电沟通,说黎董同意今晚在县委招待所,与金融系统的领导进行一次非正式的工作晚餐。” “好。”刘县长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份青春的活力转化为工作的动力。 “通知相关部门,今天下午原定的招商引资专题会提前半小时召开,我要亲自听取匯报,並部署下一步与黎先生旗下企业全面对接的具体方案。” …… 一楼精心布置的会议室內,当张琦书记精神抖擞地走进来时,端坐主位的汤副书记眼中难以掩饰地闪过一抹讶异。 他仔细看过张琦的详细档案,清楚地记得这位县官员已年近五十,常年基层工作的辛劳在其容貌上必有痕跡。 但眼前这位神采奕奕、面容光洁红润、眼神明亮如星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浑身散发著一种內敛而蓬勃的生机。 “汤书记,陈行长,欢迎各位领导蒞临寿县指导工作!一路辛苦了!” 张书记热情地伸出手,笑容爽朗,声音洪亮。 汤书记起身握手,笑容和煦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张书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看来寿县的水土,確实养人。”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张书记脸上微热,知道对方所指,但他早已准备好应对,自然地將话题引回正轨。 “领导们过奖了,主要是近期县里几项重点工作取得突破,心情舒畅,精神头自然就好了些。各位领导一路辛苦,请坐。” 眾人落座,工作人员奉上香茗。 简单的开场后,陈明副行长率先切入主题,语气正式而凝重:“张书记,刘县长,我们此次专程前来,主要是为了黎俊先生那笔二十五亿两千万的巨额捐赠事宜。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国行,对黎先生这种回馈桑梓、造福乡里的赤子情怀和义举,表示高度的讚赏和敬佩。” “感谢国行领导对黎先生义举的肯定,也感谢对我们寿县工作的支持。” 张书记微笑回应,不卑不亢。 汤书记接过话,语气恳切而坦诚,目光扫过张琦和刘霞芸:“张书记,刘县长,我们开门见山。这笔巨额捐赠,来源於一笔高达七百吨的黄金。你们都是党的优秀干部,应该很清楚,黄金储备在国家金融安全、货幣稳定和国际支付中,扮演著无可替代的『压舱石』和『稳定器』角色。其战略意义,非同一般。” 张书记神色也隨之凝重起来:“汤书记,我明白黄金储备对於国家金融安全的重要性。我们县委县政府坚决拥护国家的金融政策。” “我们理解並完全尊重黎先生的捐赠行为和个人意愿。”汤书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 “我们非常希望能与黎先生建立一种坦诚、深入的沟通渠道。这並非为了干涉他的善行,更不是质疑其动机,而是希望能在国家战略与金融安全的宏观层面,与这位拥有特殊资源和视野的爱国人士,就这批黄金的现状、未来可能的使用方向,以及…是否存在更广阔的合作空间,达成一些基本的共识与互信。这既是对国家负责,从长远看,也是对黎先生自身事业稳健发展的保障。” 张书记沉吟片刻,与刘县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郑重表態:“汤书记,陈行长,我充分理解国家的考量和高层的重视。黎先生是我们寿县人民的骄傲,他的事业根基於此,情怀繫於此。我们县委县政府定当竭尽全力,在尊重黎先生个人意愿的前提下,为他与高层之间搭建起顺畅、高效的沟通桥樑,积极促成双方在相互理解、互惠互利基础上的合作。” 他转头对身旁的县委秘书长吩咐:“郑秘书长,立刻协调安排,今晚在县委招待所设宴,我们恭请黎先生拨冗出席,与汤书记、陈行长一行见面。” “是,书记,我马上亲自去落实,確保周全妥当。”郑峰立即领命。 汤书记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那就多谢张书记和刘县长的鼎力支持了。我们期待与黎先生的会面。” 就在张书记与金融系统高层领导会谈的同时,县府会议室內,一场气氛热烈的招商引资与专项资金使用专题会正在进行。 与以往带著些许焦虑和討价还价的气氛不同,此刻会场內充满了振奋与干劲。 “同志们!”刘霞芸县长环视会场,声音清晰有力。 “黎俊先生这笔二十五亿的捐款,不仅仅是一笔解决我们燃眉之急的巨额资金,它更是一个强烈的信號——我们寿县,已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跨越式发展的歷史性机遇!我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扭转我县的发展局面!” 发改委主任首先举手发言,语气激动:“县长,根据我们初步测算,这笔资金如果能够科学规划、集中投入基础设施建设,可以让我县的城市道路、地下管网、环保处理等硬体水平,整体提前十年达到甚至超过市级標准!” 教育局长紧接著说,眼中闪著光:“我们规划论证了多年、却因资金问题一直停留在纸上的现代化教育园区项目,现在终於可以启动了!如果能投入五个亿,我们完全有能力引进一流师资、配置先进设备,打造出一所全省一流的示范性高中,彻底解决我县优质教育资源外流的问题!” “医疗资源也必须跟上。”卫生局长迫不及待地接话。 “县人民医院的扩建和医疗设备升级项目已经论证了三年,报告摞起来有一人高,就是因为缺少资金一直无法落地。这次,我们恳请县里能给予重点支持!” 农业、文旅、民政、交通…各部门负责人爭相发言,会场气氛异常热烈。 刘县长认真地记录著每个人的诉求和初步方案,不时点头,或提出关键问题。 “同志们!”刘县长最后总结,目光扫过每一张充满期待的脸。 “机遇难得,责任更是重於泰山。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绝不能搞平均主义,更不能撒胡椒麵。要立即成立由顶尖专家和业务骨干组成的项目论证专班,按照『轻重缓急、民生优先、效益最大化』的原则,儘快制定出科学、合理、透明、可追溯的资金使用方案和全程监管体系,確保黎先生捐赠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都能真正惠及於民,都能经得起歷史和人民的检验!” …… 北山深处,云雾繚绕之中,新落成的『长生殿』在晨曦与灵雾的共同作用下,散发著朦朧而神圣的光辉。 主体建筑已然完工,飞檐斗拱,雕樑画栋,与周围依山就势、巧妙融合的十八悬峰、灵溪仙苑共同构成了一幅人间仙境的画卷。 黎俊负手立於殿前巨大的白玉广场边缘,一身素雅青衣,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山下县城中发生的一切,从帝都来的车队,到县委县府的紧急会议,都在他浩瀚如星海的神念下一览无余,如同观看一幅徐徐展开的动態长卷。 黎俊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淡然笑意。 “以財帛动其心,以青春显其异,此不过入世之引,叩门之砖罢了。” 黎俊轻声自语,声音只有周围的流风与灵雾能够听闻。 “金银於我如浮云,权势亦不过镜花水月。然欲行无为而治,需先立有为之势。藉此凡俗之力,梳理此地脉络,滋养文明根基,方是正途。” 黎俊心念微动,一缕更为精纯磅礴的神念沉入地底深处,与那缕被层层阵法守护、关乎此界本源的鸿蒙紫气悄然共鸣。 剎那间,笼罩方圆数十里、以整个北山为核心的『大周天寰宇大阵』微微波动,无形的阵力牵引著更精纯的天地灵气和来自星辰深处的微弱能量,如百川归海般向此地匯聚。这些能量並非仅仅用於维持悬浮仙岛和阵法运转,更有一部分,被黎俊以无上神通,极其隱晦地引导著,缓缓渗透进脚下的山川大地,滋养著这片土地的生机,潜移默化地改善著区域性的生態环境与小气候。 在黎俊的感知中,那二十五亿两千万的捐款,以及由此引动的上层关注,不过是他投下的一颗石子,意在激起凡俗秩序层面的涟漪,为他后续更深层次的布局铺平道路。 黄金也好,捐款也罢,都只是他实现『引导文明、守护祖星』这一宏大目標的工具和切入点。 真正的棋局,在於对鸿蒙紫气团的掌控,在於应对潜在的『监护者』,在於为这方天地的人族,在未来的星海征程中,爭得一线先机。 “姐夫此刻,应该已经接到县委的正式通知了。” 黎俊想起马继军,这位憨厚踏实、內心保持著军人般忠诚与原则的姐夫,虽然对修行之事尚处於懵懂启蒙阶段,但正是他在凡俗世界处理具体事务、传递信息的理想代理人。 黎俊有意通过姐夫,將一些超越常理的讯息和力量,以一种相对温和、易於接受的方式,逐步渗透进现有的社会结构。 黎俊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寿县古城旁,县委招待所在的位置。 今晚的会面,將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黎俊並不指望一次会面就能让来自帝都的精英们理解他的世界,但这至少是一个开端,一个让两个不同层面的『力量』开始接触、试探、並最终可能找到共存与合作模式的契机。 ...... 傍晚,县委招待所贵宾楼,最大的宴会厅『聚贤厅』內灯火通明,布置得既庄重又不失温馨。 晚上七点整,黎俊在马继军的陪同下,准时抵达。 黎俊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材质看似普通,实则是由他亲手炼化的『星辰绢』所制,低调中透著不凡的质感,让黎俊显得庄重儒雅,又带著一丝超然物外的气质。 “黎先生,欢迎欢迎!这位是人总行的汤副书记,这位是国行总部的陈明副行长。”张书记热情地迎上前,为双方介绍。 汤书记和陈明立刻起身,目光瞬间聚焦在黎俊身上。 汤书记试图从这位年轻人平静的外表下,捕捉到一丝属於巨富的张扬或深沉的算计,但黎俊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气质温润如玉,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令人心静神寧的气息隱隱散发出来。 “久闻黎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名不虚传。” 汤书记主动伸出手,语气中带著真诚的讚赏与探究。 黎俊微笑与之握手,力道適中,手掌温润乾燥:“汤书记过奖了,诸位领导远道而来,让我感到非常荣幸!” 黎俊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陈明也上前握手,感受到黎俊手上传来的、不同於养尊处优者的某种蕴含著力量的温润,心中的好奇更甚。 宴会开始后,气氛在张书记和刘县长的巧妙引导下,显得融洽而热烈。 精致的本地菜餚,醇香的美酒,但眾人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集中在黎俊身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在绕了几个弯子后,汤书记终於借著敬酒的机会,切入了核心议题。 “黎先生,恕我冒昧,您那笔慷慨捐赠,解决了寿县发展的许多燃眉之急,我们深感敬佩。只是关於那笔捐赠的来源,那七百吨黄金…” 汤书记措辞谨慎,目光紧盯著黎俊。 黎俊放下手中的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黎俊迎向汤书记探究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淡然:“汤书记,陈行长,关於黄金的具体来源,涉及一些不便透露的个人承诺与技术细节,请恕我无法详述。但我可以用我个人的信誉担保,这些黄金的来路绝对正当,其存在与流通,不会给国家的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带来任何形式的麻烦与风险。这一点,诸位可以完全放心。” 陈明忍不住追问道:“黎先生,我们並非质疑您的信誉。只是…根据国际市场的常规逻辑,如此巨量的黄金收购,几乎不可能完全避开主流交易市场和监管机构的视线。您是否…有一些我们尚未了解的、特殊的渠道或方式?”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只是出於专业的好奇。 黎俊闻言,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与宽容:“陈行长是金融领域的专家,熟悉的是现有规则下的市场运作。然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像国家有国家层面的储备策略和非常规手段,个人…自然也可能有一些属於个人的、非常规的方法与门路。各有各的道,仅此而已。” 黎俊的话语留足了想像空间,却又將进一步的追问挡了回去。 汤书记与陈明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恐怕也不会得到更明確的答案,反而可能破坏刚刚建立的、脆弱的沟通氛围。 汤书记立刻转换了话题,语气更加缓和:“那么,冒昧再问一句,黎先生对於这笔黄金,或者说对於您所掌握的这些特殊资源,未来的长期使用,是否有一个大致的规划或愿景呢?比如,是否考虑过与国家层面,在一些符合双方共同利益的领域,开展更深度的合作?” 黎俊轻轻摇晃著杯中清澈的茶水,目光似乎透过杯壁,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汤书记,黄金也罢,资金也好,於我而言,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黎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在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聆听。 “我真正关心的,是如何利用这些看似庞大的资源,踏踏实实地为脚下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同胞,乃至为这个民族的未来,做一些真正有意义、有长远价值的事情。財富本身並无意义,其价值在於流通与使用,在於是否能转化为推动文明进步、改善眾生福祉的力量。” 张书记適时接话,语气充满感慨:“黎先生的境界和情怀,实在令我辈钦佩。您的善举,我们寿县上下,必定铭记於心。” 黎俊微微摇头,神色平静:“张书记言重了。『铭记』二字不敢当。钱財本是身外之物,能够用在最需要它的地方,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才是它最好的归宿。我所做的,不过是遵循本心,顺势而为罢了。” 宴会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各方心思浮动的气氛中结束。 黎俊婉拒了张书记安排的专车接送,与马继军一道,踏著清冷的月色,步行离开。 “小俊。” 走在静謐的街道上,马继军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困惑与担忧。 “你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特別是关於黄金来源和未来规划的…我感觉汤书记和陈行长他们,好像並没有完全理解,或者说…並不完全相信。” 黎俊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在席间未曾有过的、带著一丝深邃的笑意:“姐夫,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和盘托出的时候。他们基於他们的认知体系和职责所在,有所疑虑和探究,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你只需要记住,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是投资、捐赠,还是与各方接触,都是为了一个更宏大、更长远的目標在铺垫。这个目標,关乎家乡,关乎国家,甚至…关乎这片星空下所有人族的未来。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马继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小舅子话语中深藏的玄机,但他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某种超越个人利益的沉重责任。 姐夫选择相信,並坚定地跟隨著。 ...... 望著两人融入夜色的背影,站在招待所门口台阶上的汤书记,久久没有收回目光,轻嘆一声,对身旁的陈明低语:“这个黎俊…深不可测啊。他说话的方式,看问题的角度,完全跳出了我们熟悉的商人乃至寻常精英的框架。他身上有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和气度。” 陈明赞同地点头,神色凝重:“確实如此。他对於巨额財富那种近乎漠视的態度,以及话语中隱含的、对更高层次规则的认知,都指向他不简单的背景。不过,从今晚的接触来看,只要他心怀家国,行事不逾越底线,那么,他所拥有的能量和资源,或许正是我们值得去尝试理解、並爭取合作的对象。” 是夜,月华如水,清辉遍洒。 黎俊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再次悄然出现在北山之巔,长生殿前的广场上。夜风拂动他的衣袂,脚下的小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灯火如同点缀在黑色绸缎上的珍珠。 在黎俊的神念感知中,一张更加复杂、更加微妙的因果之网正在悄然编织、延伸。帝都的金融决策中心、地方政府的管理机构、黎俊这位超然物外的修行者,以及无数因此番变故而命运轨跡或將改变的普通人…无数的线条开始交织、碰撞、共振。 “引子已然种下,涟漪开始扩散。”他轻声自语,声音融入风中。 “接下来,便是静观其变,顺势引导,等待那颗真正的『种子』——关乎祖星命运与人族未来的契机——破土而出的时刻了。” 黎俊的身形在皎洁的月光下,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如同融入了这片天地清辉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县委招待所最顶层的豪华套房里,汤书记正与人行总部的最高领导进行著加密通讯,语气严肃而郑重: “…是的,初步接触已经完成。我的判断是,黎俊此人,身份背景成谜,所图甚大,但其言行举止间,確有家国情怀与长远格局。建议可以尝试建立一条特殊的、高保密级別的直接沟通渠道,保持长期联繫与观察。这个人,以及他所掌握的资源与可能代表的『某种力量』,其潜在的重要性,很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目前基於经济层面的所有预估……需要以更高、更战略性的眼光来对待。”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中天,清辉凛冽,静静地照耀著这片即將因一人之力而风起云涌的皖中大地,仿佛在无声地预示著一场波及凡俗与超凡、关係文明与星海的宏大序幕,已经被缓缓拉开。 第46章 各方博弈,未来已来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6章 各方博弈,未来已来 送別人行和国行汤副书记、陈明副行长一行人离开县委大楼后,天色已晚,但张琦书记並未回家,而是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提振了一下因『生命原液』恢復过於饱满的精神,径直走向位於九楼的县委常委会议室。 时间晚上8点,常委会议室。 常委会议室庄重而简朴,是县里最高决策意志诞生的地方。 进门便是中间一张深色长方会议桌,两侧各摆放五把厚重的皮质靠背椅。 会议室的主位,那把尺寸略大、造型更显沉稳的靠背椅后方,两侧庄严地立著鲜艷的国旗与党旗,正中间的墙壁上,巨大的金色党徽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无声地宣告著此地的权威与责任。 此时,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但室內气氛已然不同寻常。 先到的常委们並未像往常那样安静等待或翻阅文件,而是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瞥向主位旁的空座以及对面那位已然焕然一新的刘县长,脸上交织著惊奇、探究与难以抑制的兴奋。 看来,刘县长已经利用这半小时的间隙,將昨天与黎俊会面以及那笔惊天投资的核心情况,向在座的同僚们做了初步通报。 张书记推开厚重的木门,迈步走入。 剎那间,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声的开关,所有交谈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那些目光中蕴含的惊异,比书记今早在自己办公室楼下遇到警卫时,更加复杂、更加直接,也更具穿透力。 张琦书记首先看向坐在自己右侧首位的刘霞芸县长,恰好与她也正望过来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 眼前的刘县长,已然大变样。 十个月前,就是在这个会议室,张琦书记代表全县干部群眾,热烈欢迎这位由市委组织部部长亲自送来的新县长上任。 那时的刘霞芸,虽干练沉稳,但年过四十的岁月痕跡清晰可见,眼角细纹,肤色因奔波而略显暗沉,是位典型的、饱经基层歷练的女干部形象。 但此刻,坐在那里的,分明是一位看上去年仅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性! 肌肤白皙细腻,焕发著健康的光泽,原本有些乾燥的嘴唇此刻饱满红润。 或许是因为刚刚向常委会做了振奋人心的匯报,心情激盪,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眼神明亮锐利,却又带著一种…近乎新生的清澈。 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蓬勃朝气与自信,与她身上那套合体的职业装结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种奇妙的、极具衝击力的视觉效果,给了张琦一种实实在在的『惊艷』之感。 然而,细想这变化的过程,那真是不堪回首啊! 书记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在卫生间那番『刮骨疗毒』般的经歷,胃里不禁微微有些翻涌。 他赶紧强行掐断了这不合时宜的回忆。 “咳咳!” 书记乾咳一声,稳了稳心神,走到主位沉稳落座。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依旧如同探照灯般黏在自己身上。 坐在他左侧、与他私交甚篤的组织部贾部长,终究是没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问道:“书记,你和县长…昨晚这是干啥去了?组团去做高级护理了?还是找了哪位神仙道长点了灵窍?这变化…也太大、太同步了吧?” 贾部长这话声音虽低,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地传入了不少人的耳朵。 顿时,更多道意味莫名的眼光『嗖嗖』地瞄了过来,一个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好奇与曖昧猜测的氛围。 “瞎说啥呢?” 书记脸色一板,没好气地瞪了组织部长一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注意会场纪律!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贾部长自知失言,触到了敏感话题,连忙訕訕一笑,缩回头去,正了正脸色,不敢再多嘴。 “开会!” 张琦不再给任何人遐想的空间,果断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一把手特有的威势,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与会常委们立刻收敛心神,挺直腰板,目光聚焦於书记,恢復了平日里开会时的严肃姿態。 “刘县长。” 张书记转向右侧,语气平和而正式。 “你把投资商黎俊先生的相关情况,以及我们初步达成的意向,都向同志们详细介绍过了吗?” “书记,刚才利用会前时间,我已经把昨天与黎俊先生会面的基本情况、对方提出的投资规模、核心项目构想,以及那笔二十五亿捐赠的初步安排,向各位常委同志做了通报。” 刘霞芸县长微微頷首,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与以往略带沙哑的嗓音判若两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一些更具体的合作细节和后续推进思路,还需要书记您来亲自定调和部署。” 这时,负责前面会议记录工作的刘县长秘书曹蕊,將一份简要的会议记录递到了张书记面前。 张琦快速瀏览了一遍,確认刘县长已將他希望传达的核心信息——尤其是黎俊所展现的实力与诚意基本传递到位后,將记录本递还给曹秘书。 “情况,刘县长刚才已经向大家做了通报。” 张琦书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位常委的脸庞,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但我在这里,必须再次强调,也必须让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清醒地认识到——昨天发生在我们寿县的,是一件足以载入史册、改写我们所有人命运、彻底扭转我县发展轨跡的惊天大事!” 书记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惊天大事』这四个字在每个人心中重重砸下回音。 “一位名叫黎俊的投资商,一位我们寿县本土走出去的杰出英才,决定將他的事业、他的情怀、他的难以想像的財富,倾注在我们的家乡!他计划的前期投资,接近两千亿!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根据他透露的愿景,只要我们的工作跟进及时,营商环境和服务保障到位,后续还將有超过五千亿的资金投入!” 张书记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使命感。 “两千亿加五千亿,就是七千亿!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放在全省、全国的投资版图上是什么排名?但我张琦知道,对於我们寿县这个常年戴著『贫困帽子』、財政捉襟见肘的皖北小城来说,这七千亿,意味著什么?!” 张琦书记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扫过全场,看到每一位常委都屏息凝神,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燃烧著与他相似的火焰,这才满意地微微頷首。 “同志们!” 书记的语气陡然变得沉痛起来,带著一位为政者深藏心底的无奈与自责。 “我们寿县,歷来都很穷啊!穷到什么地步?穷到全县有接近三分之一的青壮年劳动力,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赴他乡打工谋生!家里留下的,是望眼欲穿的老人和懵懂待育的孩童!我们有著数不清的『留守儿童』、『空巢老人』!” “我们穷到留不住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大家都知道,我们县的高考成绩,在皖省一直不算差,每年都有不少孩子考上重点大学!但这说明了什么?这恰恰说明,我们穷得连孩子们都知道,只有拼命读书、考上大学、远走高飞,才是他们唯一的、看得见的出路!他们不敢回来,因为回来没有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没有能让他们安身立命的岗位!” “我们穷到,连保证政府正常运转、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和退休金,有时候都显得那么吃力!穷到我们要为了爭取一点转移支付、一个扶贫项目,跑到市里、省里,磨破嘴皮子,看尽脸色!” 书记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有些发白。 他说的这些,不是在念稿子,而是他以及在场很多常委,过去几年真切经歷的现实,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我们在座的,是县里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是各部门的主官!这么多年,谁不盼著县里的经济能活起来?谁不盼著城乡面貌能焕然一新?谁不盼著老百姓的钱袋子能鼓起来,脸上的笑容能多起来?我们年年盼,月月盼,我们往上面跑,我们去爭,去吵,甚至…有时候不得不拉下脸面去求!”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那是过往无数奔波与无奈积淀下来的痕跡。 “我们也许在无数个深夜里,都做过同一个梦——梦想著有一天,能有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轰』地一声砸在我们寿县的土地上!好让我们这些当家的,能把主要精力从无穷无尽的『找钱』中解放出来!不再把心思耗费在怎么拆东墙补西墙上,不再为了保运转而不得不压缩一些本该投入到民生领域的资金!” “我们渴望能把所有的智慧和汗水,都投入到真正的工作中去!投入到深入的调查研究中去!投入到老百姓最需要、最迫切、最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地方去!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常常因为『没钱』两个字,就让多少利民惠民的规划,最终只能停留在纸上,成为空中楼阁!甚至…甚至有时候,因为资金的极度匱乏,一些原本出於好意的政府行为,在执行中走了样,变了味,从『为民办事』异化成了『与民爭利』,这是我们最大的悲哀和失职!” 张琦书记说得有些激动,脸颊因充血而泛红,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大口,平復了一下翻涌的心绪。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不少常委感同身受,默默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回忆起的艰辛,也有被勾起的共鸣与痛楚。 “现在!” 张书记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聵。 “机会来了!天大的机遇,就摆在我们面前!我现在要问大家一句,也问我自己一句:我们,会不会珍惜?!” 书记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人。 “我们会不会因为害怕担责任、害怕冒风险,就找各种藉口、编造各种理由,去拖延、去压制、甚至去反对、去打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而,让我们寿县好不容易等来的復兴曙光,因为我们自身的怯懦、短视或者官僚习气,而白白断送?!让我们全县人民期盼已久的梦想,最终变成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白日梦』?!” “如果不是!” 张琦书记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就是考验我们寿县党委政府公信力的时候!考验我们各级干部执行力和工作效率的时候!更是考验我们这群號称『人民公僕』的人,究竟还记不记得初心,敢不敢为了人民的利益去担当,去拼搏的时候!”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著全场。 “梦想,已经照进了现实!机遇,就握在我们手中!我坚信,只要我们县委班子团结一心,党政合力,紧紧依靠全县人民,拿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闯劲和『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胸襟,我们就一定能够,也必须要,抓住这次机遇,不负组织的重託,不负人民的期望,不负我们面对党旗国旗立下的錚錚誓言!” “哗——!!!!!” 张琦书记一番结合了切肤之痛与豪迈激情的话语,如同点燃了乾柴的烈火,瞬间引爆了全场。 热烈的掌声如同雷鸣般爆发出来,经久不息。 每一位常委都用力地鼓著掌,脸上因激动而泛红,眼神中充满了被点燃的斗志与前所未有的决心。 书记的讲话,不仅统一了思想,更彻底点燃了大家心头那把被贫穷压抑了太久的、渴望改变、渴望建功立业的熊熊火焰! ...... 在高度统一的思想和激昂的斗志下,接下来的议程推进得异常顺利。 县委常委们集体討论了黎俊提出的关於收购或租赁北山和西山景区的核心要求。 所有的十一名县委常委,以举手的方式,全票通过了將北山主体山脉及相连的西山景区,以收购或租赁形式交由黎俊方面进行整体开发经营的方案,如果是租赁,租期按政策允许的最长年限九十九年。 同时,会议决定,立即按程序將该决议意见上报市委、市政府及国家林业、自然资源等有关部门批准备案。 县委县政府提交2套方案给上级选择,一套是收购方案,另一套是租赁方案。 县委县政府优先建议是租赁。 深层考虑是:1.土地所有权牢牢掌握在国家手中,符合政策红线和大局;2.租赁方式更灵活,为未来可能的政策调整或更深层次合作留有余地;3.九十九年租期足以保证投资方的长期稳定收益,彰显合作诚意;4.避免『卖地』可能带来的舆论压力和复杂手续,提高效率,体现『徐徐渐进,稳中求进』的策略。 ...... 会议接著以全票方式,批准通过了刘县长提议成立的『重大项目对接谈判沟通小组』人员名单。 小组由刘霞芸县长亲自担任组长,体现了县政府对此事的高度重视和主导作用。 小组囊括了县委办、县府办、发改委、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林业局、生態环境局、住建局、公安局、消防救援大队等几乎所有相关职能部门的主要负责人,確保了谈判的专业性和决策的高效性,真正体现了县委县府的通力合作。 同时,会议批准成立了以张琦书记为组长的『县域经济发展与城乡改造推进领导小组』,负责统筹推进以县城为核心、辐射周边五个重点乡镇的『撤镇设街道』及集中安置试点计划,为黎俊后续可能涉及的大规模土地流转和区域整体开发,做好顶层设计和政策准备。 为进一步夯实基础,会议还批准同意,由各位常委会成员分別带队,组建『乡镇土地流转筹划工作指导组』,实行分片包干,立即下沉到各乡镇、村社,开展前期的宣传动员、摸底排查和政策解释工作。 最后,会议批准同意,在三天內召开全县县、乡、村三级干部大会,由张书记和刘县长亲自进行动员,进一步统一全县干部思想,明確任务,压实责任,形成全县上下同心协力抓机遇、促发展的强大合力。 以上所有决议,无一例外,均以全票的方式获得通过。 这种高度的团结和一致,在寿县的歷史上是罕见的。 它清晰地表明,面对这场足以“改天换地”的歷史性机遇,寿县的最高决策层已经消除了所有杂音,初步形成了坚强的党政合力。 县委县府各项决议的全票通过,更加坚定了县领导层『为了全县人民的根本利益和长远发展,此事必须排除万难,全力推行』的决心与信念。 机遇的大门,正在向古老的寿县,发出沉重的、却充满希望的轰鸣声,徐徐敞开。 …… 一个半小时后,县常委会议在昂扬的气氛中结束。 夜已深,张书记和刘县长没有片刻停歇,立刻来到小会议室,进行更深入的单独沟通,商定接下来最关键一步——向上爭取支持——的具体策略。 “我前面已经和市委秘书长通过电话,简要匯报了我们有重大事项需要紧急请示。” 张书记语速很快,带著紧迫感。 “现在估计市委何书记、市政府王市长以及相关领导,都在等我们匯报。我的意见是,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爭取在上班第一时间就到市里。我们先分別向何书记和王市长做初步匯报,阐明利害,爭取主要领导的理解和支持。然后,我们需要推动市委儘快召开常委会,形成正式的市级决议。只有带上我们县、市两级党委政府的明確意见和全力支持的尚方宝剑,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去和省里要政策、要支持,才能扫清后续可能遇到的政策障碍!” “书记,我完全同意。” 刘县长思路清晰,显然也已深思熟虑。 “我这边需要匯报的材料和数据已经准备完毕。目前看,黎先生提出的北山、西山景区项目,在市一级层面审批,问题应该不大。关键是…后续可能涉及的、全县范围內的土地流转和集中利用,这牵涉到土地使用性质的根本性调整和一系列复杂政策,必须要有省一级,甚至是国家部委层面的明確表態和特殊政策支持!否则,我们设想的那种全域旅游、城乡融合的宏伟蓝图,根本无从谈起!” “这一点是下一步经济发展的核心引擎,也是最大的难点!”张琦书记神色凝重地点头。 “如果不能实现土地要素的优化整合和高效利用,就无法真正盘活全县资源,就带不动我县经济的突破性、跨越式发展!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县委和县府的態度必须高度一致,立场必须无比坚定!要在匯报中,把我们面临的千载难逢的机遇、可能带来的巨大效益,以及不改革、不突破就无法抓住机遇的严峻性,向市委领导讲清楚、讲透彻!” “县府这边態度明確,將坚决贯彻县委的决策,全力以赴推进。”刘霞芸县长斩钉截铁地表態。 “接下来,就看上级领导们的战略眼光和担当魄力了!” “是啊,都穷怕了,也都被『没钱』两个字捆得太久了。”张书记感慨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苦涩,又带著无限的希望。 “现在,有人带著金山银山,主动上门,要帮助我们打破这个僵局,要帮助我们实现梦想。我相信,只要我们把道理讲透,把前景描绘清楚,市里的领导们,一定会支持的!” 时间紧迫,二人又抓紧时间,仔细推敲了明天去市里匯报的重点、措辞以及可能遇到的质疑和应对策略。 因为接下来的工作,异常艰巨和繁重,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又必须勇往直前。 ...... 就在张书记和刘县长紧锣密鼓准备前往市里匯报的同时。 北山深处,那条被黎俊以阵法巧妙遮掩、凡人难觅的小径上,虽然夜已黑,但道路两旁却已经被打造的异常明亮。 黎俊正陪著父母、姐姐和姐夫,悠然行走其间,参观已然初具规模的宗门核心区域。 在外界看来或许只是雾气稍浓的寻常山岭,內部却已是別有洞天。 被『大周天寰宇大阵』部分笼罩的北山核心区,灵气氤氳,环境发生了潜移默化的神奇变化。 被黎俊圣力模擬出的阳光穿透薄薄的、蕴含灵机的云雾,洒下道道柔和而明亮的金色光柱,如同通往仙境的阶梯。 四周,林木愈发苍翠欲滴,花草格外繁茂灵秀,许多外界罕见的灵植幼苗正在悄然生长。 远处,依託山势、巧夺天工的亭台楼阁已然成型,飞檐斗拱在灵雾中若隱若现。 更令人心神震撼的是,那十八座依照玄奥轨跡、静静悬浮於半空之中的仙岛雏形,在云海中缓缓沉浮,散发著淡淡的各色宝光,充满了超越凡俗想像的玄幻色彩。 “这…这就是电影里的仙境吧!” 黎父黎母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切,心中已无太多世俗的震撼,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寧静与归属感。 他们相互搀扶著,目光缓缓扫过这壮丽而神奇的世界,心中默默思索著。 潜移默化中,家人早已从內心深处,完全接受並篤信了黎俊那『仙人』的身份与事实。 按照黎俊的规划,北山將作为『长青宗』的山门根本之地。 未来,黎俊计划通过有缘者收徒的方式,逐步壮大山门实力。 而父母和家人,则將作为他最核心、最信任的基石,以门中长老的身份,参与宗门的日常管理,施行经典的宗门式治理模式。 在浩瀚的修真世界,这种以血脉和师承为纽带、以实力和贡献定地位的管理模式,早已被证明是维繫庞大势力稳定与高效运转的、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制度。 黎俊对此更是驾轻就熟。 ...... 在构想中: 以黎俊为首,成立宗门,自任宗主,总揽全局,制定宗门发展方向和最高法则。 宗门內,设立长老会作为核心决策机构。 父亲黎卫国,任宗门大长老,暂代功法堂第一任堂主,负责宗门所有修真功法、武道秘籍的收集、整理、鑑定、传承与守护。 母亲孙霞,任宗门二长老,暂代器物阁第一任阁主,负责统筹管理宗门所有的修炼资源,如灵石、丹药、材料、法宝、法器,並负责颁布、审核、结算宗门任务。宗门內外弟子、执事,皆可在此领取任务,完成后获得相应『贡献点』,凭『贡献点』可兑换功法、丹药、符籙、阵盘、法宝等一切修行所需。 姐姐黎华,任宗门三长老,暂代传功堂长老,负责督导弟子修行,讲解功法疑难,组织宗门內部的修行交流和考核。 姐夫马继军,任宗门四长老,暂代执法堂第一任堂主,负责制定和执行宗门戒律,维护宗门秩序,裁决內部纠纷,惩处违规弟子,对外抵御侵扰,是宗门规矩和安全的捍卫者。 其下,计划设立丹阁、器阁、阵阁、符阁四大辅助殿堂,专门负责炼丹、炼器、阵法、符籙的研究、製作与传承。 不过,目前尚无合適人选领衔,暂时由傀儡暂代,等待有缘或有天赋的弟子出现。 为了让家人迅速理解並进入角色,黎俊心念微动,便將一份包含宗门架构、职责分工、运转流程、戒律条例乃至歷史上诸多宗门兴衰案例的、庞大而详尽的信息流,通过神念传讯的方式,直接印入了父母和姐姐、姐夫的脑海意识深处。 瞬间,大量的信息如同早已熟记般涌现,他们对『宗门』的意义、管理模式、权责利以及其残酷性,都有了清晰无比的认知。 “太好了!这下可有得忙了!” 姐姐黎华首先兴奋起来,摩拳擦掌,眼中闪著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督导弟子、传道授业的场景。 姐夫马继军也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用力点了点头,军人出身的他,对於执掌法度,有著天生的严谨和认同。 父母虽然觉得责任重大,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为能帮到儿子、参与这项伟大事业而感到欣慰和自豪。 ...... 然而,黎俊传输的信息中,並不仅仅是美好的蓝图。 隨之而来的,还有无数修真世界中,宗门、家族之间为了资源、道统、恩怨而爆发的血腥衝突、阴谋诡计、背叛屠戮,以及大量曾经显赫一时却最终灰飞烟灭的惨痛案例。 那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残酷的生存现实,如同冰水般浇在眾人心头,让他们刚刚升起的兴奋瞬间冷却,后背不禁渗出丝丝冷汗。 “这…修真世界,竟然如此残酷…”黎父喃喃道,脸色有些发白。 “小俊…”黎母担忧地看向儿子。 黎俊神色平静,目光深邃:“爸,妈,姐,姐夫,知晓残酷,方能珍惜当下,方能心怀敬畏,行有所止。我们所拥有的起点,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境福地。只要我们同心同德,谨守本心,稳步发展,必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为我们的亲人,也为这方天地,开闢一片真正的净土。” 家人们闻言,纷纷冷静下来,脸上的轻浮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坚定。 他们庆幸有黎俊引领,也深知前路漫漫,绝非坦途。 …… 就在这时,黎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悦耳的铃声,打破了山间的静謐。 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琦书记洪亮而充满活力的声音,与以往那个略带疲惫的中年嗓音判若两人:“哈哈,黎董,晚上好啊!没有打搅您休息吧?” “张书记好。”黎俊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没什么打搅,您请说。” “好消息啊!”张书记的声音透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就在刚才,我们连夜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经过与会全体常委同志的认真研究和討论,大家全票通过了首先將北山主体区域,以及附属的西山景区,整体出售租赁给贵方进行开发经营的决议!租期,我们按政策顶格,定了九十九年!当然,最终要等上级的决定看是租赁还是出售。您看,这个初步方案,还满意吗?” “非常感谢张书记和县委的大力支持,政府的效率很高啊!”黎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意料之中的微笑。 “我们公司也將儘快安排专人,与政府指定的相关部门对接,启动详细的谈判和后续移交事宜。” “好,我们已经同步成立了由刘县长亲自掛帅的专项谈判小组,隨时可以与贵方展开工作。”书记的声音清晰地从话筒里传来,流露出扎实的喜悦和推进工作的决心。 “您看我们什么时间开始第一次正式接触比较合適?另外,常委会还通过了成立县域经济发展专项小组的决议,我们將立即著手开展针对乡镇集中安置和土地综合利用的前期调研摸排工作。我们热切期待,能在这更广阔的领域,与贵公司开展更深一步、更全面的战略合作!” “你们的决心和效率,令人佩服。”黎俊回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我期待著与寿县县委县政府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共同见证这片土地的蜕变!” “哪里,我们目標一致,都是为了家乡人民的幸福生活和长远富裕。”书记诚恳地说道。 …… 通话的最后,张书记再次郑重表达了对黎俊赠送『生命原液』的感激之情,称其效果『难以置信』,『“仿佛重获新生”』。 同时,书记也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询问了这种『药液』未来是否可能量化生產?以及大致的价格区间等问题,表示这不仅是个人关心,也涉及到未来可能的一种…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的价值评估。 黎俊对此早已预料,他平静地一一做了回答,暗示了其製备不易、成本高昂,但並未完全关闭未来有限度供应的可能性,只是强调需要合適的时机和条件。 得到黎俊並非完全否定的答覆后,张书记才仿佛鬆了一口气,又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满足感,依依不捨地结束了这次通话。 几乎是前后脚,刘霞芸县长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黎俊同样耐心而认真地听取了电话里县长关於常委会决议、谈判小组成立以及后续工作计划的详细通报。 刘县长的声音清脆而富有条理,显然也对未来的合作充满期待。 最后,她也同样表达了对赠药的深切谢意,並对『生命原液』所代表的巨大价值和应用前景,表达了高度的关注,委婉地询问了相关的可能性。 黎俊给予了与张书记那边基本一致的答覆,既保持了神秘感,又留下了未来合作的想像空间。 掛断两个电话,黎俊面色平静如水。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与意料之中。 凡俗层面的齿轮,已经开始按照他预设的方向,加速转动起来。 ...... 黎俊心念微动,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拂。 霎时间,二道模糊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迈出,迅速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这是四具他以神念混合此地灵气凝聚而成的低级傀儡,外形与常人无异。 黎俊手上光芒一闪,从仙戒中取出了五支与赠予张书记、刘县长一模一样的温润玉瓶。 他將玉瓶分成2份,分別交给两个傀儡,以神念下达指令:“將此物,分別送至县委张琦书记、县府刘霞芸县长手中,务必亲手交付。” 二名傀儡接过玉瓶,无声地躬身行礼,隨即身形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空气般,瞬间消失在山林之间,执行他们各自的送药任务去了。 与此同时,黎俊再次挥手,又是两名傀儡显现。 “明天去县委县府大楼前的標准篮球场,將此图铺设於地面,固定妥当。” 黎俊下达了新的指令,同时,一枚闪烁著微弱灵光、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巨大『捲轴』出现在他手中。 这並非普通画卷,而是黎俊炼製的整个寿县县域的建设远景规划设想图。 这幅设想图,是黎俊以其覆盖全县的浩瀚神念,精確扫描了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山脉走向、每一道河流脉络后,结合修真世界改造灵脉地气的手法,並参考了祖星诸多著名景观与现代化城市规划理念,综合绘製而成的宏大地图。 设想图的每块小图案拼接起来,面积恰好覆盖整个標准篮球场。 其上清晰地展示著:未来寿县的城镇村落布局。 规划中的新县城核心区(现代化居住、商业、政务中心)。 古城復建与文化体验区(完全还原古代城市风貌,作为文化旅游核心)。 北山-西山文化与生態康养景区。 环绕县域的大片生態农业、特色种植养殖、景观林地与湿地公园。 纵横交错、等级分明的新交通网络(道路、绿道、可能的低空飞行路线)。 巧妙引导、优化的水系布局(湖泊、河流、溪涧、瀑布)。 其最终愿景,是將整个寿县县域,建设成为一个具备完善居住、医疗、教育、旅游、购物、高科技农业、生態保育等功能,融合湖泊、河流、高山、森林、草原、湿地等多种景观於一体的、半封闭式的巨型生態人文综合体。 按照黎俊的规划,未来整个县域將施行分区管理: 核心开放区:包括北山-西山文化景区、古城文化体验区、新城现代风貌区。 这三部分將作为主要窗口,对外完全开放,吸引游客,展示形象。 外部半开放区:除上述三区外的所有生態农业、森林公园、湿地等区域,进入这些区域,只能通过三个核心开放区指定的入口,以便於管理、统计和保护。 边界隔离:县域行政边界的大部分非入口区域,未来將视情况,逐步布设大型幻阵、迷阵或防护阵法,与外界形成一定程度的物理和信息隔离,確保內部的寧静、安全与生態纯净,避免过度干扰和开发。 两名傀儡恭敬地接过那蕴含了无穷信息的灵图捲轴,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原地,准备明天下午前往县城执行铺设任务去了。 另一边,做好万全准备的张书记和刘县长,准备明天上午他们带著县常委会的全票决议,带著全县人民的期盼,也带著黎俊那副即將铺开的、震撼人心的蓝图,前去寻求更高层面的理解与支持。 一场关乎寿县命运走向的、更高层级的匯报与博弈,即將展开。 第47章 一图惊艷,虚擬实境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一图惊艷,虚擬实境 皖省南淮市最高行政办公楼內,一场重要会议正在进行。 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提前抵达,与市委何书记、王市长进行了简短沟通。 会议由何书记主持,他开门见山:“今天討论寿州府的重要投资项目,请张琦同志先介绍情况。” 张琦沉稳匯报:“投资方是我县籍人士,已確认其资金实力,並签署了二十五亿元捐赠协议。计划打造三大核心项目,总投资规模巨大。” “投资方明確表示,首要目的是回报家乡,希望彻底改变寿州府面貌,打造可持续发展的现代化城市。” 与会人员认真记录,这笔投资规模在全省都属罕见。 刘霞芸补充说明:“我们规划了三步走战略:先打造核心项目,再激活全域发展,最后实现城乡融合。將在近期通过沙盘展示整体规划。” “根据计划,土地要素到位后,两年內就能看到初步成效。” 隨后会议进入討论环节,各部门负责人发表意见。 发改委主任说:“这將极大提升寿州府经济总量,辐射效应將覆盖全市...” 自然资源局局长表示:“租赁方案符合政策,但后续土地流转需要省级支持...” 旅游局局长认为:“三大项目联动,有望打造重要旅游目的地...” 环保副市长李卫东审慎发言:“必须守住生態底线,需要具体的技术说明和监管措施...” 刘霞芸回应:“投资方承诺採用先进生態技术,並愿意建立独立监理机制,確保全过程透明。” 何书记总结:“这个项目要办好,为全市探索高质量发展新路。同意按程序推进前期工作。” 会议一致通过推进决议。 王市长立即部署起草请示文件,何书记要求继续做好对接工作。 第二天前往省城。 在省发改委会议室,张琦系统阐述项目规划,刘霞芸展示具体方案。面对专家质询,他们基於充分准备,给出了专业回答。 论证会后,省发改委副主任表示:“项目思路值得重视,希望进一步完善方案。” 返程途中,王晨市长叮嘱:“这是第一步,要继续完善方案,做好群眾工作。” 就在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在市里、省里为项目奔波匯报的同一时间段,寿州府县委大院內,一场静悄悄的、足以顛覆常人认知的视觉与科技革命,正在悄然上演。 这天中午,一辆看似普通的中型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肃静的县委大院,稳稳停在了指定区域,车身没有任何显眼的公司標识,色调是低调的深灰色。 车上下来两位年纪约三十上下的工人,身著统一的深蓝色工装。 其中一人很快联繫上了县委办公室指派前来协助的工作人员小陈。 沟通言简意賅,没有多余的寒暄。 小陈只觉得这两人气场很强,让人不自觉地带上一份恭敬。 三人一同来到位於县委、县府两栋大楼之间的那个標准室外篮球场。 两名工人没有多余的话,立即开始工作。 他们从车上取下几个银色的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小陈从未见过的精密测量仪器。 他们使用这些仪器对篮球场地面的平整度、水平度进行了毫米级的校准,动作嫻熟得如同手术台上的医生。 隨后,货车后厢门液压开启,里面整齐码放著一块块尺寸规整、厚度约五厘米的石板。 石板表面已经预先印製好了精美的图案,色彩斑斕而逼真。 更令人称奇的是,每块石板背面都清晰地用雷射蚀刻著复杂的坐標与数字编號,边缘还有精密的卡榫结构和微小的金属触点。 其中一位工人负责在地面进行雷射定位,另一位则开始按照编號顺序,精准地拼接石板。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流畅,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 更令小陈侧目的是,他们搬运那些看似沉重的石板时,竟然全凭双手,步履沉稳,呼吸平缓,毫不费力,仿佛那些石板是轻巧的积木。 “师傅,这…这石板挺重的吧?需不需要我叫几个人来帮忙?”小陈忍不住问道。 那位正在拼接的工人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不必,分內之事。” 小陈咂咂舌,不敢再多问,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力气,怕是特种兵也不过如此吧?”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个巨幅地图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隨著最后几块带有特殊接口和能量迴路的石板精准归位,一幅完整的、覆盖了整个篮球场的巨型微缩地域图,豁然呈现。 其细节之丰富,色彩之逼真,已然远超寻常沙盘模型。 这时,一位工人从货车內拉出一根特製的、包裹著银色屏蔽层的粗缆线,熟练地接入场地边缘一块明显更厚、带有复合接口的石板,接口吻合的瞬间,似乎有微弱的蓝色流光一闪而过。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唯一的那位县委工作人员小陈瞠目结舌,大脑几乎瞬间宕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以篮球场边界为限,一层薄薄的、如同巨大而稳定的水幕般的半球形光罩,伴隨著几乎微不可闻的低频嗡鸣,缓缓从地面升起,將整个石质地图完美地笼罩其中。光罩呈现出极淡的蓝色,表面有细微的能量涟漪缓缓流动。 光罩之內,奇蹟发生了! 原本静態的、虽然精美但仍是死物的微缩地图,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与生命,开始焕发出梦幻般的光彩,变得无比生动立体。 山川的纹理更加细腻,甚至有模擬的植被在隨风微微摆动;河流仿佛真的在流动,泛著粼粼波光; 道路之上,开始浮现出无数微缩的、半透明却轮廓清晰的人物、车马、飞鸟走兽的虚影! 整个篮球场,瞬间变成了一个科技感与神秘感交织的、正在呼吸和运行的微缩世界,一个与寿州府地域完全吻合,却展现出未来宏伟蓝图与古典歷史韵味交融景象的动態全息沙盘! 沙盘的北面,是巍峨耸立、细节逼真到能看见悬崖裂隙与树木种类的北山山脉,云雾如同真实的流体般在其间繚绕、流动。以此为清晰地標,山之南,一座严格按照歷史考据復原的、墙体斑驳、充满岁月痕跡的古代城池拔地而起,其轮廓与现今县城大致相仿,但细节处更显古韵与歷史的厚重感。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北城墙靠近东城墙处,清晰地出现了一座可通舟楫的水门,与蜿蜒穿过城区的淝水河道紧密相连,这处细节是现有史料中都未曾明確记载的。 城池內部已然大变样,结构清晰可见。 一座规模適中、殿宇楼阁林立的皇宫巍然屹立於城中心偏北,宫外另有高大的宫墙与宽阔的护城河环绕,彰显著皇权的威严。 外城区域,道路横平竖直,宽阔笔直,各类官署、寺庙、高塔、民居、商铺、酒肆、脚店鳞次櫛比,河流穿梭其间,多座造型各异的石桥勾连两岸,布局严整,功能分区明確。 通往四方城门的依旧是四条主干道,但不同於现代的石桥,外城宽阔的护城河上不见了固定的桥樑,取而代之的是可以收放的坚固木製吊桥,这无疑更贴近古代军事防御型城池的真实样貌,也暗示了这座古城並非单纯的旅游景点,而是力求歷史真实的復原。 城內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皆身著考究的汉唐风格服饰,衣袂飘飘。 城门洞口和巍峨的城墙上,顶盔贯甲的守卫手持制式的大刀长矛,肃然挺立,纹丝不动,忠实地护卫著城池的安全。 微观景象中,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攘来熙往,生动无比。 有乘坐轿舆前呼后拥的官员,有策马徐行的瀟洒士子,有挑著担子沿街叫卖的货郎,有赶著毛驴驮运货物的长途商队,有推著独轮车载满农產品的农夫…甚至能隱约听到集市传来的喧囂声、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軲轆声,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古代都市繁华风情画卷。 更神奇的是,这微观世界仿佛拥有独立的时间流逝系统,四季景色的更迭、天气的变幻、以及昼夜晨昏的交替,都以大约现实时间十比一的速度缓缓切换,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与韵味,让人嘆为观止。 在距离这座古城约三公里的地方,是一片绵延广阔、充满未来感的现代化建筑群,清晰地標识为『新城规划区』。 一条宽阔的人工河流如同碧绿的丝带,巧妙地將新城与外部其他生態区域分隔开来,形成了天然的界限。 新城內部,立体交通网络发达到了极致。数条高架道路分上、中、下三层在空中交错,形成复杂的立交系统,其上车流如织,速度各异,却井然有序。 地下空间也被极致利用,道路网络四通八达,一座现代化的高铁站採取全地下通行方式与外部连接,其上方则是环绕新城的封闭式高速公路。 城市中心区域摩天大楼耸立如林,闪烁著科技感的灯光; 外围则分布著布局合理、绿树环绕的高层住宅区、配套完善的商业街区以及大片低密度、高绿化的別墅区。 行政办公中心、大型综合医院、从幼儿园到高中的一体化教育园区等公共设施,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布局科学合理。 规划显示,整个新城地下將建设大规模、高標准的人防设施和智能化停车场,地面则主打绿色、健康、舒適的出行与漫步系统,大量採用与大型机场类似的水平自动传送步道。 道路宽阔,被清晰地物理分隔为专业跑步道、非机动车道、自动传送步道、普通步行道以及供游客观光、横跨空中的低空透明玻璃栈桥,实现彻底的人车分流、快慢分离。 商业街外侧是延展开的巨大玻璃屋檐,不仅造型现代,更能为行人全天候遮阳避雨,屋檐下的空旷区域用原木栏杆围合出一个个精致的休閒空间,放置著舒適的圈椅和石桌,供居民小憩、交流。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古城墙外围,规划种植著延绵不绝的樱花树,此刻正花开如云似霞,形成一条绚烂梦幻的粉色花带环绕著古朴的城墙。 大量的游人虚影正在花海下的木质亲水栈道上漫步、赏景、拍照,人流如织,与古朴的城墙相映成趣。 新城之外,並非荒芜或传统的农田,而是一望无际、经过顶级景观设计师精心规划的生態绿地: 起伏的草坪、茂密的原生山林、碧波荡漾的湖泊、造型优美的矮丘、清澈蜿蜒的河流,地形起伏,充满野趣与自然之美。 其间星罗棋布地点缀著一个个小型化的、科技化的生態农场和智能化养殖基地,它们本身也成为了景观的一部分。 纵横交错的木质高空游览栈桥,如同轻盈的丝带,將这些分散的景点有机地串联起来。 栈桥间隔不远,就依託坚固的桥体结构,悬空建有別具特色的精品农家乐和野奢民宿,它们仿佛轻盈地棲息於栈桥之上,仅通过优雅的旋转楼梯与地面连接,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原始地貌的干扰,提供了独一无二的住宿体验。 一条蜿蜒流畅的双层高架观光公路,如同艺术品般连接著各个主要景点。 下层设有宽敞的停车区和凸出的玻璃观景平台,上层则供环保观光车快速通行,两层之间每隔数百米就设有便捷的螺旋匝道连接,方便游客隨时停下,沉浸式欣赏沿途美景。 整个沙盘世界,天上云雾縹緲,时有仙鹤优雅飞过; 地上行人走动,林间偶有鹿、兔等温顺小动物出没; 水中鱼群游弋。 这哪里还是一张简单的规划示意图? 分明就是一个缩小了的、正在呼吸的、充满诗意与科技魅力的现代桃花源微缩模型! 那位一直陪同的工作人员小陈,早已被震撼得灵魂出窍,特別是当光罩升起、动態景象扑面而来的那一刻,巨大的、超越时代的视觉衝击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惊嘆。 他张著嘴,手指颤抖地指著沙盘,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很快,篮球场四周就围满了被这不可思议景象吸引过来的县委大院工作人员和路过群眾。 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迅速吸引了更多人。 周围大楼的窗户边也挤满了探出头来张望的人影,每扇窗户后面都是一张张写满震惊与好奇的脸。 两位工人师傅在完成所有调试工作,並向勉强回过神来的小陈简单交代了日常维护和断电保护注意事项后,便驾驶著那辆不起眼的货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如同他们来时一样低调而神秘。 小陈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强烈的职业责任感让他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他赶紧拿出手机,双手微颤地拍照、录像,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张琦书记的秘书杨帆匯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杨秘书!篮球场…篮球场那里的规划图铺好了!简直…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不是普通的沙盘,是…是立体的!会动!还有光影效果!您最好亲自下来看看!太不可思议了!我把照片和视频发给您!” 杨秘书在办公室接收到照片和视频后,也是大吃一惊,那动態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他立刻下楼赶到篮球场。 亲眼所见的景象让他瞬间理解了小陈的语无伦次。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规划展示,这是一件堪称国宝级的科技与艺术珍品! 他不敢耽搁,一边电话向正在返程途中、车辆已驶入寿州府地界的张琦书记匯报这『意外的惊喜』,一边紧急协调办公室增派保安人员到场维持秩序,同时按照书记指示,通知县公安局王局长派精干警力前来协助,务必保护这套神奇设施的安全,防止任何意外或破坏。 消息像病毒一样通过口耳相传和社交网络迅速扩散开来。 闻讯而来的人越聚越多,不仅有机关干部,还有许多退休的老同志、附近居民、甚至是被家长带来的孩子,大家挤在人群里,踮著脚,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惊奇、兴奋与对未来的憧憬。 各种型號的手机、相机纷纷举起,记录著这梦幻般的景象。 杨秘书看到人潮汹涌,担心发生踩踏意外,又紧急协调后勤保障处,徵调来大量木板和建材,围绕著篮球场快速搭建起一圈牢固的简易阶梯看台,並设置了隔离带,一直忙活到天色渐暗才基本完工,累得满头大汗,但看到秩序初步稳定,也鬆了口气。 所有人都以为白天的景象已经足够震撼,却没想到夜晚的沙盘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如同降临人间的星河。 夜幕慢慢降临,沙盘自身散发出柔和而均匀的光芒,內部的微缩景观在精心设计的灯光映衬下层次分明,细节毕现。 古城的灯火温暖如豆,新城的霓虹璀璨绚丽,道路上的车流光带如同流动的银河,家家户户窗欞透出的温馨光芒,共同构成了一幅流动的、繁华的不夜天图景,充满了生活气息。 那层淡蓝色的光罩在深邃的夜色中泛著淡淡的莹光,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梦幻色彩。 县委大院仿佛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观光景点,人们呼朋引伴,携老扶幼,人流络绎不绝,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为了防止发生安全事故,大院工作人员和公安干警不得不採取了分批限流措施。 拿著大喇叭不停喊话、嗓子已经沙哑的后勤保障处处长,指挥得焦头烂额,在人潮中奋力维持著基本的秩序,总算没有出大的紕漏。 即便是黎俊,或许也未曾预料到这蕴含了一丝微末阵法与全息投影技术的『规划图』首次亮相,就引发了如此巨大而热烈的轰动,彻底点燃了这座小城百姓对未来的全部想像与渴望。 “这…这真的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喃喃自语,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看那古城,跟真的一模一样!还有吊桥呢!”一位老人指著沙盘,激动地对身边的老伴说,浑浊的眼中闪烁著泪光。 “要是真能这样,我这把老骨头,说什么也得再多活几年!” “妈妈妈妈,你看那小人在动!还有小鹿!”一个被父亲扛在肩膀上的小女孩,兴奋地拍著手,小脸通红。 她的父亲,一个中年汉子,看著新城那宽敞明亮的住宅区和优美的环境,眼中充满了嚮往:“好好读书,將来咱家也搬进那样的新房子!” 整个县城的百姓的热情和好奇心都被彻底点燃了。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隨处可见围成小圈热烈討论的人群。 只要有一个貌似了解点內情的人开始讲述黎俊和巨额投资的故事,立刻就会被人群层层围住,听者无不面露惊奇、嚮往与期盼之色。 华国百姓喜好围观、热衷谈论新鲜事物、並对美好生活怀有最质朴憧憬的天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电话那头的张琦书记听闻此消息,亦是震惊不已,立刻指示杨秘书全权负责现场秩序维护,並与同车的刘霞芸县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迫不及待的神色。 车队隨即稍稍提速,向著县委大院疾驰而去。 约半小时后,车队稳稳驶入县委大院。 看到人潮汹涌的人流,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未作停歇,径直上楼回到书记办公室。 已经从省城满载而归、正沉浸在省领导明確支持带来的喜悦中的两人,此刻又被这规划图的惊人效果所震撼,他们在书记办公室稍作交流,便不约而同地走到窗边,向下俯瞰。 从书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望下去,恰好能將整个篮球场的全景尽收眼底。 此时,临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还有很多后来者举著手机在拍照、录像,或者打电话急切地呼唤朋友快来。 在工作人员和公安干警的有效引导下,人流在地面缓慢而有序地移动著,形成了几条蜿蜒的队伍。 看不过癮的人就走上临时看台,找个空位继续痴迷地欣赏。 只有几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好奇地在光罩上方跑来跑去,用手指著下面神奇的微缩世界嘰嘰喳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整个场面热烈、喧闹,却洋溢著一种节庆般的欢乐与秩序。 这喧闹而充满生机的场面,正好方便了书记和县长在楼上纵览全貌。 张琦书记从政多年,素以沉稳冷静、处变不惊著称,应对过各种复杂棘手的局面。 但这几天接连经歷的衝击和震撼实在太多、太密集,他自觉神经已经锻炼得足够粗大,有些免疫了。 然而,此刻只向下看了一眼,他就再一次被眼前这超越想像的景象深深震撼,心神激盪,久久无法平静。 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现有科技水平的认知范畴,这绝非普通的沙盘模型或投影技术所能企及。 “太不可思议了!这…这根本不是普通的3d列印或者虚擬投影技术啊!这清晰度、这动態细节、这…这简直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按比例缩小的『异世界』!黎俊先生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测,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上限!” 张琦书记忍不住对身边的刘霞芸感嘆道,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 此时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 楼下的篮球场被那层散发著柔和莹光的透明罩子笼罩著,內部恰好有微缩的飞鸟成群结队地归巢,大部分区域绿草如茵,几头逼真的微缩奶牛在悠閒地吃草,湖泊边还有灵动的小鹿在低头饮水,一切都充满了自然的野趣。 一旁的山川起伏、农庄错落、河流蜿蜒,所有细节都清晰在目,栩栩如生。 那几座主峰和山下的古城是他所熟悉的寿州府地標,旁边的新城建筑则是全新的规划,但每一栋房屋的样式、每一条道路的走向、每一片绿地的布局都显得那么合理、科学,充满了人性化与生態智慧。 只是,他熟悉的那些传统、略显杂乱的乡镇村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草地、森林、湖泊和湿地,构成了一个更宏大、更和谐、更具美感的生態基底,仿佛將最精华的自然景观都融入了城市生活。 “原来…这就是黎俊先生心目中,家乡未来应有的样子!” 张琦书记禁不住再次对身边的刘霞芸县长感嘆道,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与嚮往。 “有山有水有点田,鸟语花香碧草天,城內工作城外閒,安居乐业不羡仙——这不正是古往今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图景吗?未来的寿州府,若能真正建设成如此模样,该是何等美好!我们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值得了!” 一时间,书记和县长都沉默下来,目光痴痴地凝望著楼下的奇蹟,仿佛灵魂已然沉醉在这幅未来的瑰丽画卷之中,忘记了时间流逝。 …… 此时,篮球场周边已是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兴奋地拍照、议论,气氛热烈非凡,如同盛大的节日。 这奇观的影响力,已经开始超越县委大院,向整个县城扩散。 就连此前到访过寿州府、因一些后续细节沟通而尚未离开的人总行汤副书记一行,也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吸引,在隨行人员护卫下,挤到了围观的人群內圈。 这些见多识广、阅歷丰富的京官们,走南闯北,见识过国內外无数高科技展示,但面对如此超越常识、宛若神话造物般的动態沙盘,也不由得面露惊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低声交谈著,嘖嘖称奇。 张琦在楼上看到他们熟悉的身影,立刻让杨秘书將他们请到办公室来。 同时再次亲自打电话通知王局长,务必加派人手,维持好现场秩序,確保绝对安全。 见到汤书记一行人进来,张琦笑著迎上去,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汤书记,您也对我们这个未来的蓝图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 汤书记的目光依旧难以从楼下的沙盘上移开,由衷地讚嘆道。 “这简直是梦幻般的景象!太美丽,太震撼,太不可思议了!我敢说,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具衝击力和想像力的规划展示,没有之一!如果…如果这真的能够实现,我都希望退休后能来这里养老!这简直就是理想中的桃花源啊!” “哈哈,欢迎啊!汤书记,您这话可是对我们寿州府未来最高的褒奖了!”张琦开怀大笑,心情极好。 “能得到您和金融系统各位领导的认可,我们非常荣幸,也对未来的合作更有信心了!” “另外...” 汤书记话锋一转,目光带著专业审视扫过张琦和刘霞芸明显比资料照片更佳的精神面貌,语气平和地问道:“我听说,黎俊先生除了带来这项划时代的规划展示技术,还依託寿州府生態资源,研发了一种高科技保健品?市场前景似乎非常广阔?不知关於这种新產品的產业化布局,是否已有成型的规划?” 汤书记的措辞非常谨慎,他关注的重心显然是其经济价值和產业化前景。 “哈哈,汤书记您消息很灵通。”张琦態度坦诚地回应。 “那是黎俊先生依託本地特有资源,运用尖端生物技术研发的產品,名为『生命原液』。其效果,据反映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正好。”张琦看了一眼时间。 “黎俊先生今天下午会过来洽谈北山、西山的具体合作事宜,我们已经安排了他与您再次会面交流。关於產品的具体情况和未来的產业规划构想,您可以直接向他深入了解,他是创始人和技术核心。可以確定的是,『生命原液』將作为未来寿州府重点发展的高科技健康產业项目之一。这將来在產业政策、融资平台、跨境业务等方面,確实非常需要汤书记和金融系统的各位领导多多关心、指导和支持啊!”张琦巧妙地將话题引回產业合作和金融支持。 “支持地方发展、服务实体经济是我们的职责!”汤书记立刻表態,脸上带著职业化的讚赏笑容。 “只要有这样有强大科技含量、明確市场需求潜力的產品在,產业链条的完善本身就是巨大的投资机遇。不知…黎俊先生对於產品的规模化生產、市场布局以及可能的產业链合作与金融配套服务,有没有更清晰的蓝图?” 张琦和刘霞芸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刘霞芸县长適时接话,语气温和而立场清晰:“非常感谢汤书记的关注和支持。黎俊先生已经与我们县就『生命原液』项目达成了深度战略合作协议,该项目將作为寿州府未来核心支柱產业之一,在这里扎根发展。產品的科技含量和市场价值確实得到了初步验证,但其核心製备工艺涉及到极其复杂的生物合成技术,对於基础原材料的生长环境要求更是近乎严苛。目前的研究和实践表明,只有我们北山、西山特定未受污染的山地环境中自然生长的特殊植被,才能满足前端原料提取所需的高度纯净与特定的生物活性成分標准。因此,目前的產能处於初建和小批量化阶段,產量受到核心原料供应的严格限制。短期內,该项目暂时没有在寿州府区域之外选址建厂或者引入外界大规模战略投资者的计划。”她清晰地划出边界。 张琦立刻补充道:“汤书记也看到了我们的全域规划蓝图。我们之所以下定决心,要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进全域生態优化提升工程和大规模特定生態涵养区的设立,其中一个核心的顶层考量,就是要为『生命原液』为代表的未来高科技健康產业群提供可持续的、量质兼具的顶级资源保障。黎俊先生对寿州府这片故土怀有深厚的情感,他事业的根基和技术的核心,必然、也必须深耕於此!这一点,请汤书记和各位领导放心!” 说完,他看了一下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黎俊先生应该快到了。我们去会议室吧,他们可以先谈,您们再深入交流一下。” 汤书记心中快速盘算著:“这对父母官配合默契,思路清晰,对核心资源和技术壁垒的保护意识很强…看来想从外围直接介入核心领域不易。关键节点,还是要看那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黎先生。” 在县委大楼七楼的一间布置雅致的小会议室內,黎俊和姐姐黎华、姐夫马继军三人已在座,气定神閒。县委秘书长和杨秘书在一旁陪同。 秘书长刚从人潮涌动的篮球场回来,內心的巨大震撼犹在翻腾,正好遇见杨秘书引著黎俊一行人前往会议室,便一同过来作陪。他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气质沉静如深海、神態平和中蕴藏著巨大力量的黎俊,再联想到楼下那宛若降临尘世的神跡般的『规划图』,內心波澜再起,敬重之情油然而生。 作为县委常委、县委大管家,县里这些年发展的艰难、財政的困窘、招商引资的举步维艰,他刻骨铭心。 寿州府作为传统的劳动力输出大县,年轻人外流、產业单一、造血能力不足,曾是几届领导心头沉重的负担。 改变家乡面貌,何尝不是大家的夙愿?但现实无情,理想常常被现实的冷水浇透。 今天早上张书记在会上的话:“谁不想为家乡人民造福?不忘初心,不负誓言!”,以及楼下那个仿佛来自未来的、活生生的、无与伦比的微缩模型,如果真能实现哪怕一小半,都足以点燃所有寿州府人的希望。 再想到从早到现在电话响个不停,各路神仙都在打听这位『黎先生』,秘书长深知寿州府真正的翻身仗,繫於眼前这位年轻人一身。未来本地发展的最大政治正確,就是全力服务好他,確保项目顺利推进。因为这就是全体寿州府人的根本利益。 黎俊坐在对面,以他那经世歷练的洞察力,对秘书长脸上变幻的复杂神色和心中大致的权衡取捨瞭然於胸。 一切都符合预期。 一个深陷发展瓶颈、渴望改变的地区,突然被一只巨手托举到一条通往闪耀未来的坦途之上,资源、技术、愿景无不堪称降维打击。 其中的人,从难以置信、狂喜到小心翼翼地珍惜、捍卫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黎俊心如平湖,並无波澜。 他已亮出足够的实力与诚意——足以摧毁任何凡俗障碍的庞大资金,超越时代的科技造物,以及一个共同繁荣的共贏图景。 若这还不足以换来真心实意的合作、全力以赴的支持和牢不可破的信任,那便是此地气运未至,强求无益。 合作,本就应是双向选择下的共同奔赴。 在此界,凡俗规则对他几无束缚,但家乡终究承载著此身的因果与亲缘。 黎俊不屑於动用修真界御心控魂的手段去操控人心。 顺此方天地之规则而行,以无可匹敌的实力铺路,按他自己设定的互利蓝图稳步推进即可——诚心合作者,共享无上荣光; 妄图阻挠者,自受因果反噬。 在这片祖星天地间,他黎俊,便是那唯一能开闢全新格局、定义未来走向的存在。 眼前的喧譁惊嘆,於黎俊只是无尽长河中一段微小却也不失趣味的凡间序曲。 黎俊的目光深处,早已穿透尘囂,投向浩渺星河与那足以重塑寰宇的未来图景。 第49章 万吨为礼,国士之诺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49章 万吨为礼,国士之诺 第49章万吨为礼,国士之诺 寿州府神州部落联盟银行支行那间最为坚固、安保等级最高的核心金库內,一个角落被临时整理出来,布置成了一个极其简易却又透著非同寻常意味的会客区。 几把厚重的实木椅围著一张小圆桌,桌上摆放著清茶。 空气里瀰漫著新铸金属钱幣、古老纸张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防锈油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厚重而沉凝。 超过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体与合金防爆门,將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唯有头顶那几盏为清点库藏而设的、明亮而冰冷的防爆灯,將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了围坐於此的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庞,也在地面和四周堆叠的、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保险箱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从这个非同寻常的布局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今日在此地所谈之事,其保密程度与重要性,已然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黎俊在姐姐黎华、姐夫马继军的陪同下,隨著神色空前紧张、甚至带著一丝敬畏的侯行长,穿过重重安保闸门,步入这间充满压迫感的临时会客区。 早已在此等候的汤副书记与陈明副行长立即从椅子上起身。 在这象徵著国家財富基石的金库深处,他们的神情比在楼上贵宾室时更为凝重,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郑重与期盼。 “黎先生,黎女士,马总,考虑此行不宜声张,未能远迎,另外情况特殊,只能在此简陋之处相谈还请海涵!怠慢了。” 汤副书记的声音在金库特有的回音效果下,显得格外低沉而有力,他主动伸出的手,带著一丝金库內特有的凉意。 黎俊与之握手,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身处之地与寻常客厅並无不同。 “无妨,汤书记、陈行长客气,此地甚好,清净稳妥,李博士,又见面了。” 黎俊与陈行长也握手后,也向一旁的李振华博士微微頷首致意。 眾人落座。 侯行长深知此间谈话已超出其权限,极有眼色地默默退至金库入口处等候。 汤副书记亲自拿起桌上已备好的紫砂壶,为黎俊斟上一杯热茶。 清雅的茶香在室內瀰漫,却似乎压不住那份隱含的、关乎国运的紧张与期待。 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对这两位执掌联盟金融命脉的人物再次联袂而至,並且带上了这位技术核心专家的用意,早已瞭然於心。 陈明副行长笑著接话:“黎先生好记性。李博士自从上次参与那七百吨黄金的入库鑑定工作后,对您提供的资源品质是讚不绝口,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他这话既点明了李博士此次在场的缘由——源於上次合作建立的专业联繫,也巧妙地恭维了黎俊。 李振华博士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语气比起上次少了几分客套,多了技术人员的直接与认真:“黎先生,上次那批黄金的物理化学指標堪称完美,其纯度和內部结构的一致性,远超我们接触过的任何常规矿源和精炼產品。恕我直言,这背后所代表的…技术路径,令人非常好奇。” 李博士谨慎地选择了『技术路径』这个词,目光坦诚地看向黎俊,带著一种纯粹的技术人员对未知领域的求知慾。 黄金提纯技术也是目前祖星上的一个难点。 黄金目前提纯到『四个九』以后,再次提纯,仿佛就遇到了技术瓶颈,难以跨越一步,就是前进一丝,提炼成本也非常高昂。 这也是博士极为困惑的一点。 黎俊对上他的目光,淡然一笑:“天地造化,各有其途。李博士是专业人士,当知有些界限,非当前技术所能触及和理解。” 黎俊並未否认,也未深入解释,言语间留有余地,却又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博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但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头:“是我唐突了,只是作为技术人员,见到超越认知的样本,难免心痒。” 博士適时地止住了话题,显示出良好的分寸感。 陈明副行长深知时间宝贵,略作寒暄便切入正题,语气比上次更为直接恳切:“黎先生,我们长话短说。首先通报一下,那七百吨黄金已安全入库,所有清算手续圆满完成,过程很顺利,感谢您的信任与配合。” 陈明副行长稍作停顿,神色愈发凝重。 “今日再次叨扰,是希望与您开诚布公地沟通这批黄金的最终归属,以及…我们双方未来能否建立更深入、更稳固的合作关係?” 陈明副行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挚:“联盟,希望这批黄金,乃至您手中其他愿意动用的黄金资源,能够留在国內,纳入战略储备体系。这並非普通商业行为,而是关乎联盟金融安全的战略考量。为此,我们经紧急研究並报请联盟最高金融管理机构批准,愿以高於签署日国际基准金价百分之零点五的溢价,进行全额收购。所有手续从简从速,资金支付享受最高优先级,確保款项第一时间抵达您指定帐户。不知您意下如何?” 条件之优厚,已远超寻常商业范畴,显出了联盟最高金融管理机构空前的诚意与决心。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黎俊。 黎俊闻言,嘴角微扬,似是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甚至未曾与身旁的姐姐、姐夫交换眼神,便淡然开口。 “可以。” 如此乾脆利落的答覆,反而让准备了多套说服方案的陈明副行长怔了一瞬。 他原以为对方至少会稍作权衡。 “黎先生…您这是…答应了?” 陈明副行长忍不住確认,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黄金於我,本是实现规划的工具,堆在海外与放在国內,並无本质区別。” 黎俊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谈论的不是七百吨黄金,而是寻常货物。 “既然於国有利,条件公允,又能省去管理繁琐,何乐而不为?” 黎俊目光扫过陈明身后工作人员手中那份厚重的协议。 “具体协议,带来了吧?” “带来了!带来了!” 陈明副行长连忙示意,身旁精干的工作人员立刻將一式数份协议恭敬呈上。 黎俊接过协议,並未逐字审阅。 指尖轻拂封面,神识微动,浩瀚神念如无形之水,瞬息间便將数十页协议的所有条款,乃至细微格式,尽数映照於识海,任何潜在歧义或陷阱皆无所遁形。 確认无误,执笔,在签字处隨性写下『黎俊』二字。 过程行云流水,无半分迟疑。 “黎先生快人快语,魄力非凡,陈某佩服!” 陈明副行长接过墨跡未乾的协议,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喜悦与放鬆让他几乎长吁一口气。 他起身郑重向黎俊伸手道:“不瞒您说,来之前我们心里真是七上八下…” 黎俊亦起身,与之握手,淡然道:“二位联袂而来,已显最大诚意。我行事,不喜虚与委蛇。些许黄金,能解联盟之需,是它的造化,亦是缘分。” 首桩大事落定,室內气氛明显鬆缓。 汤副书记这位联盟金融总司监察使脸上原本一直紧绷的神情这时也露出由衷笑意,亲自为黎俊续茶。 旋即,汤副书记神色復归凝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压低,使得刚刚轻鬆的气氛再度凝结:“黎先生,您既如此爽快,展现超越常人的格局,老汤我也不再绕弯…此次我与老陈同来,除敲定这七百吨黄金,更是受更高层面郑重嘱託,探寻一个关乎联盟未来金融安全的可能性…” 汤副书记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问道:“我们想知道,您手中,是否…还掌握著更多黄金?” 此问一出,连一旁的陈明副行长与侯行长都不自觉屏息。 这才是今日会谈的真正核心,关乎国运的惊天一问。 黎俊端起茶杯,轻吹浮叶,呷了一口清茶,动作悠閒,与现场的紧绷格格不入。 隨即放下茶杯,抬眼迎上汤副书记期盼与审视的目光,语气平淡的说了五个字。 “还有一点。” 还有一点! 字少事大,意如惊雷,在汤副书记与陈明副行长心中炸响! 虽然起先略有心理准备,但亲耳確认的衝击力依旧让他们心神剧震! 汤副书记强压狂跳的心臟,从政多年练就的面不改色,使得声音竭力控制的的平稳,但微颤的尾音泄露了激动:“还有多少?黎先生,请您务必坦诚相告,这对联盟至关重要!” 立刻意识到追问过於急切,汤副书记补充道:“若有可能,联盟希望全部、无条件收购您手中所有黄金资源!条件…可在陈副行长所提基础上,再予最大优惠!价格、支付、政策,一切皆可谈!” 为增说服力,也是这二天见识了太多黎俊表现出的神奇,汤副书记罕见透露底线:“不瞒您说,为应对复杂国际局势,推进rmb国际化,我们的黄金储备…缺口巨大!每一吨,都是宝贵战略资源!” 黎俊闻言,嘴角掠过一丝玩味,身体微微后靠:“哦?我倒是好奇,贵方…大概还需多少?方可初步缓解这『燃眉之急』?” 汤副书记与陈明副行长快速交换眼神,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力气,吐出四字:“越多越好!” 又顿了顿,几乎是咬著牙,报出权限內最大胆的猜测数字:“若能再有…五百吨,不,哪怕三百吨!便是雪中送炭,解我心腹大患!” 此数字,已是他基於黎俊深不可测背景的最大猜测。 黎俊未立刻回答。 修长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清脆的“篤、篤”声在寂静会议室迴荡,每一下都似敲在汤副书记与陈明副行长心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汤副书记手心沁汗,陈明紧张得不敢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黎俊指尖。 片刻,敲击声戛然而止。 黎俊抬眼看向紧张等待的两人,轻轻吐出四字: “五千吨。” “什么?!五…五千吨?!” 汤副书记如受巨力猛推,身体失控前倾,老花镜滑落,急忙扶住。 虽有所准备,但这数字依旧如九天惊雷,远超最乐观的想像! 五千吨! 几近联盟现有官方储备大半! 足以瞬间改变全球黄金储备排名的天文数字! 狂喜与不真实感排山倒海而来。 陈明亦瞬间瞪大双眼,倒吸凉气,大脑因信息过载一阵眩晕,下意识扶住沙发。 侯行长更是张口结舌,彻底石化。 “黎…黎先生…您…您此话当真?!五千吨?!您確定是五千吨?黄金?!” 汤副书记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他需要再次確认,恐是极度渴望下的幻听。 “自然。”黎俊语气平淡如確认晚餐菜单。 “我还不至於在此事上妄言。” “太好了!太好了!天佑神州!天佑神州啊!” 汤副书记猛地弹起,因激动身形不稳,竟向黎俊近乎九十度深鞠一躬!眼眶瞬间湿润。 “黎先生!您…您这是为神州部落联盟立下不世之功了啊!我代表…代表无数金融安全战线的同志,向您致以最崇高敬意与最诚挚感谢!” 没几人比他更清楚,联盟如果增加了五千吨黄金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rmb国际化基石坚不可摧,应对美元霸权、面对国际金融博弈时有了定鼎乾坤的筹码! 意味著科技突围、產业升级、民生保障有了更强大从容的金融盾牌! 陈明副行长理解地拍著老伙计微颤的肩膀,自己眼眶亦泛红。 作为具体操盘者,他更能体会这五千吨黄金注入联盟金融体系后带来的翻天覆地的改变… 汤副书记回神,连吸几口气,用袖角擦擦眼角,勉强平復心绪,自嘲笑道:“失態了,实在…失態,让黎先生见笑。实在是…消息太过震撼,我们联盟金融…太需要这些硬通货了!” “无妨。”黎俊摆手,若有所思。 “只是未想到,联盟黄金缺口竟如此之大,让二位老哥这般为难!” “方方面面,用钱之处太多,发展、民生、国防、科技…处处需巨额投入。而黄金…是金融信用锚,是货幣压舱石。” 汤副书记语带感慨,声音沉痛。 “我们不敢超发货幣引发恶性通胀,又须在逆全球化中確保联盟发展不受制於人,其中艰难平衡…如履薄冰!” 感受到两位金融掌舵人话语中的沉甸甸责任、焦虑与真挚家国情怀,黎俊沉吟片刻,主动开口:“国之所需,亦是我愿。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何我能帮忙?” 汤副书记眼睛骤亮,如见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屏息问道:“您手里…难道还有?!” 黎俊却缓缓摇头:“余下些许,於我或有用处,但於联盟大局,不过杯水车薪,难解根本之渴。”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透墙壁,望向遥远天际,半开玩笑道:“除非…我去把全世界那些看得上眼的主要金库,都挨个『拜访』一遍…呵呵!” 话至此,戛然而止,留无尽遐想。 汤副书记与陈明副行长对视,皆见对方眼中震撼与一丝不敢深想的期待。 汤副书记恢復冷静,仔细品味黎俊话语、神態,及那看似玩笑却暗藏机锋的言辞,沉吟良久,仿佛下定决心,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带上託付般的沉重。 “黎先生,我们见您为寿州府描绘的宏伟蓝图,手笔之大,情怀之深,眼光之远,令人嘆为观止,绝非寻常企业家所能为。请您相信,神州部落联盟对於真正爱国者、心怀天下的义士,从不吝於给予最高级別保护、荣誉与毫无保留信任。” “合法私產,宪法保障,坚如磐石!而为联盟、民族做出卓越贡献,力挽狂澜的国士…”他深吸一气,一字一句道。 “联盟与人民,更会报以最崇高敬意与最坚实守护!只要不损联盟与民族根本利益,不行悖逆人伦、危害苍生之事,任何人皆可,也应当,光明正大、安心自在生活於这片热土,享受应得尊荣与安寧!” 此番话,已近乎承诺与保证,清晰划出底线,表达最高层面的接纳。 黎俊深深看了汤副书记一眼,对方话语中的深意与破釜沉舟的信任,他已听懂。 忽然朗声一笑,笑声清越悠扬,如拨云见日。 “好!既然如此,我便將我手中目前所能动用的所有黄金储备,共计一万吨,尽数交由你们处置,近期便可安排交接。日后若形势所需,再行沟通。” “一…一万吨!!” 汤副书记猛地站起,因极度激动与幸福衝击一阵眩晕,踉蹌一下,陈明副行长赶忙扶住。 汤騫推开陈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黎俊的手,全力摇晃,所有矜持稳重化为最直接情感宣泄,热泪终於夺眶。 “黎先生!不,黎兄弟!请允我喊声兄弟!大恩不言谢!此情此景,老哥我…我…”汤騫哽咽难言。 黎俊亦笑著起身,任由对方紧握己手,淡然道:“汤副书记言重。不过身外之物,能物尽其用,便不负存在。小事而已,不必掛怀。” “必须的!一定!这不是小事!是天大的事!” 汤副书记紧握黎俊的手,语气无比真诚,甚至带上几分虔诚。 “似黎兄弟这般奇人,身怀惊世之能,却心繫家国,乃神州部落联盟之国士!我汤某人,乃至…上面!必定倾心结交,多多亲近请教!” 一旁心情激盪亦如坐超级过山车的陈明副行长,见气氛热烈,想起侯行长私下描述张琦、刘霞芸返老还童般神跡变化,又看眼前明显精神焕发、激动不已的汤副书记,终於忍不住,带著几分不好意思与豁出去的意味,开口问道:“黎先生,冒昧再问。听闻…您前几日赠与张书记、刘县长一种…调理身体的药液?效果…似乎非常神奇。不知…您是否还有富余?陈某…也想厚顏求购一份,只是不知微薄薪俸,是否够得上…” 汤副书记一听,握黎俊的手更紧,立刻接话,热络无比,带著『自己人』的亲近:“黎老弟!你看,老陈话都到这份上!咱们也算一见如故,共同为联盟办了大事!老哥痴长几岁,就厚脸攀个交情!若老弟手中尚有此等调理身体、振奋精神的…好东西,定要匀给老哥几瓶!价钱隨便开!老哥砸锅卖铁也要凑出来,绝无二话!” 需求瞬间从『一份』升级至『几瓶』。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到了他们这层级,眼光、魄力与关键时刻『脸皮厚度』皆成正比。 黎俊对此似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本就是他计划一环。 微微一笑,黎俊如变戏法般从怀中那看似普通的衣衫內,取出两个触手温润、光泽內敛的白玉小瓶。 瓶身无繁复花纹,却自蕴灵秀之气,绝非寻常玉器。 “二位老哥说的,可是此物?” 黎俊將玉瓶置於桌。 “我自己隨手调配的养生精华,取家乡山野草木之力,固本培元有些微效果,不值什么钱。这两瓶也算寿州府的『土特產』之一,就让二位老哥閒暇把玩品尝,这…不算违反纪律吧?” 一直沉默专注观察的李振华博士,此刻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锁定了那两只玉瓶。 作为顶尖的材料学和化学专家,他几乎本能地在心中分析:这玉质温润异常,似乎蕴含著某种活跃的能量场,绝非已知的任何玉矿品类;那木塞的纹理和隱约的能量波动,更是他知识体系之外的物质。 更让他心惊的是,即便隔著一段距离,那瓶身似乎也在隱隱牵动著周围的气息,让他因长期伏案工作而有些滯涩的头脑,都感到一丝莫名的清明。 这绝非凡品! 他甚至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完全进入了研究状態。 ...... “不算!当然不算!” 听到两人异口同声,汤副书记更是哈哈大笑,心情舒畅至极,目光灼灼地盯著玉瓶,仿佛看著绝世珍宝。 “哪有办事人反向被求人行贿的道理?这说不通嘛!这是黎老弟瞧得起我们老哥俩,私人赠予的友情见证!是情谊!哈哈哈!” 他巧妙而迅速地给这件事定了性。 “二位老哥若不急返程,今晚便可试试效果,体验寿州府『土特產』味道如何?” 黎俊从善如流,笑容温和,如同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若临走时觉得还入口,对身体略有裨益,我再为二位各备上几瓶,带回都城去给嫂子们也尝尝鲜,算是我这做老弟的一点心意。” “好!好!好!这可比我见到金山银山都心动!” 汤副书记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如同对待易碎的稀世珍宝般,轻轻拿起其中一瓶玉瓶,捧在掌心仔细端详,感受著那奇特的温润感。 “我们回去就试!必须试!届时,老哥我可就真要厚著脸皮,再向老弟你討要了!不然,回去怕是真的连家门都进不去,要被埋怨有好东西只顾著自己,不懂得惦记家里人了嘍!” 李博士看著汤副书记那近乎虔诚的姿態,又看向茶几上另一只静静放置的玉瓶,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知以汤副书记的身份地位,什么顶级保健品、养生秘方没有见过? 能让他如此失態,甚至说出『比金山银山都心动』的话,这药液的神奇恐怕远超自己之前的想像。 联想到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那翻天覆地、违背生物学规律的变化,一个令他心跳加速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或许不仅仅是『养生』那么简单,它可能触及了生命科学的某个全新领域,甚至是…传说中的生命层次跃迁?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种混合著科学狂热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他看向黎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探究,这个人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神州部落联盟,或许真的迎来了一位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国士』。 李博士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他必须调整自己所有的研究方向,以跟上这位脚步,去探索那迷雾之后的真相。 ...... 至此,双方皆大欢喜,气氛融洽热烈到了顶点。 又閒谈片刻,主要议题已超圆满解决,且收穫远远超出预期,汤副书记与陈明副行长心照不宣地起身告辞,想必是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刻体验那『养生精华』的神奇,並需要第一时间將『一万吨黄金』这个惊天动地的喜讯,以最保密的方式上报。 两位老哥亲自將黎俊这位『黎老弟』送至贵宾室门口,紧紧握著手又再三感谢和约定后续联繫后,方才满怀激动与感激地目送黎俊三人在侯行长的陪同下离去。 ...... 姐姐黎华与姐夫马继军紧绷的脸上,在走出那压抑的金库,重见外面世界的光亮后,终於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意,那笑意中更掺杂著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姐姐黎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意,转头对黎俊说:“小弟,直到现在,我这心里才算是真正踏实了。之前虽然知道你有大本事,但面对那么庞大的资金,还有都城来的那么大的领导,心里总是悬著一块石头。今天听了你和汤书记、陈行长的对话,我才明白,你的格局,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得多。有他们二位,不,是有整个联盟在背后支持,我们之前担心的那些资金压力、政策风险,真的都不算个事了!这下完全可以甩开膀子,放心大胆地去干了!” 姐夫马继军一边稳健地开著车,一边憨厚地笑著附和:“是啊,小俊。別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你指方向,需要出力、需要盯现场、需要管理队伍的时候,我绝对冲在最前面!以前在部队带兵,现在帮你管好这一大摊子事,道理是相通的,都要讲究纪律、责任和执行力!” 顺势与二人进行更细致的交代,黎俊语气平和却清晰:“姐,姐夫,你们有这样的心和担当,我就彻底放心了。后续与县里、市里乃至省里,关於北山、西山整体开发、古城改造的所有具体谈判、协议细节,以及那笔巨额捐赠资金的监管使用流程,就全权交给你们负责了。” 黎华立刻进入状態,思路清晰地问道:“小弟,我明白。关於谈判,我们的底线和核心诉求是什么?比如土地年限、开发权限、古城保护的尺度,还有未来上交税收和就业的承诺,这些都需要一个明確的框架。” “北山、西山,必须以最长租赁期限拿下,最好是永久產权,若不行,九十九年租赁是底线。”黎俊明確目標。 “开发权限要完整,確保我们能在规划范围內自主进行生態改造和基础设施建设。古城保护要『修旧如旧』,但不是死板地復原,而是要注入活力,具体的度,我会让宗门內精通此道的傀儡执事给出標准。税收和就业,可以做出慷慨承诺,但核心技术的岗位和未来可能涉及特殊领域的產业,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 马继军也提出关心的问题:“小俊,这么大范围的建设和未来的运营,安保工作会非常复杂。普通的保安公司恐怕难以胜任,我们自家组建队伍,人员的招募和训练標准……” “安保队伍要按正常標准建设就行了,就维持一下秩序。”黎俊肯定道。 “但核心区域的力量要优先招募优秀的退役军人,忠诚度和纪律性是第一位的。后续,我会提供一些…嗯,强身健体、提升反应速度的基础训练方法,由你亲自掌握,传授给核心骨干,这支队伍,未来要保障我们產业安全的。” 黎华认真记下,接著又问:“还有资金监管,虽然我们要求县里公开透明,但我们自身也需要建立一套强有力的监督机制。光是聘请外部审计恐怕还不够。” “这一点我已考虑过。”黎俊頷首。 “多多招募本地人才,加大工资和福利標准,我们必须加大培养当地人员。” 黎华郑重点头:“好!有自己人把关核心环节,尤其是合同和供应链,我们就更安心了。內外结合,確保资金安全和使用效率。” “大方向已定,宏观层面的障碍也已扫清,剩下的具体细节,你们尽可凭本心与智慧去把握。” 黎俊看著姐姐和姐夫,语气中充满鼓励与信任。 “寻常事务,你们自行决断。唯有遇到关乎道心抉择、牵扯巨大因果轮迴,或是有超越凡俗力量介入的难以决断之事,再寻我商议即可。” 黎俊特意停顿了一下,强调道:“另外,那二十五亿两千万的捐赠资金,务必要推动县里建立最严格的透明化使用机制。每一笔款项的拨付依据、每一个项目的招標过程、最终的资金去向与项目成效评估,都必须定期、详尽地在指定平台向全社会公示,接受所有人监督。这不仅是我们对家乡父老必须履行的责任,也是我们与地方政府之间,一块至关重要的『试金石』。通过它,我们可以看清,在这个巨大的机遇和诱惑面前,谁是真想做事、谁能做事、谁值得长期合作,谁又会在这面照妖镜下原形毕露?!” 黎华与马继军再次郑重点头,他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与瞭然。 他们深知,从此刻起,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而具体。 但这重量,是带著万丈光芒的希望之重,前景前所未有光明,让他们內心充满力量,也明確了前进的方向和路径。 “有这二位老哥的侧面支持,加上背后整个联盟的信用背书…”黎华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胸中的块垒尽去,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轻鬆与力量。 “再大的局面、再天文数字的资金流动,似乎也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了!” 马继军也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坚定:“没错!心里这块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小俊,你放心,外面这些场面上的事,有我和你姐呢!” 看著斗志昂扬的姐姐和沉稳可靠的姐夫,黎俊脸上露出温和而欣慰的笑容。 黎俊知道,经过这次与联盟最高金融层面的直接对话並取得压倒性的信任后,家人的信心和格局已经被彻底打开,可以真正独当一面了。 黎俊靠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宏图已然铺就,篮球场上那震撼人心的未来蓝图,绝非简单的效果图或沙盘,那是他融匯百世轮迴见识、祖星科技文明精华,再以浩瀚神念对寿州府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水脉、每一缕地气进行精微扫描与无数次推演后,构筑出的近乎真实的未来实体模型,也是人心和人性的照妖镜。 其中蕴含的规划理念、技术標准、生態循环逻辑、空间布局玄机,早已超越了当前时代。 只要將他提供的、那些远超时代技术水平的对应数据图纸与建造標准,交予合格的、严格按照要求行事的施工方,便能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按图索驥,最终精准地建造出图纸上的理想世界。 黎俊深知,欲速则不达,必须符合此方世界的规则与流程,须得一步步来,让一切看起来合理。 但只要姐姐与姐夫在后续漫长的规划审批、建设监理、乃至后期运营的每一个环节中,都能坚定不移地执行他定下的核心方案与技术標准,排除那些不必要的行政干扰与试图『偷工减料』、『利益勾兑』的杂音,那么,最终的建成成果,便不会偏离他设定的目標太远。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若非顾忌过於惊世骇俗,可能引发此界潜在『监护者』的警觉,或是世界规则本身的无意识反噬与排斥,以他如今恢復大半的准圣神通,一念之间便可移山倒海,聚沙成塔。 凭天地造化之力直接构筑而成的建筑群与生態体系,其坚固、恆久与內在灵韵,又岂是凡间的钢筋水泥、人造景观所能比擬的万分之一? 回想那浩瀚无垠的修真世界,哪一个传承悠久的仙家宗门的殿宇楼阁、洞天福地,不是歷经万载风雨洗礼、甚至跨越纪元更迭而依旧巍然屹立、道韵长存? 何曾见过有头有脸的仙家洞府,需要隔个几十年、几百年,便要大动干戈地兴土木进行翻修改建? 若真如此,那岂非成了诸天万界,所有修行同道口中的笑柄? 道之所在,法隨其后,建筑的永恆,本就是『道』之恆常的一种微观体现。 车辆平稳行驶,黎俊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凡俗的金钱游戏,至此已告一段落。 他投下的,不仅仅是万亿资本,更是一颗足以搅动一池春水,乃至影响整个神州部落联盟未来气运的棋子。 接下来,他的目光,是那深藏於北山地底,正在孕育的四阶灵脉; 是那悬浮於山巔云海,初具雏形的『长青宗』山门; 是那地心深处,关乎此界本源的鸿蒙紫气团; 更是那遥远星海之中,等待著此方人族文明去探索、去征服,也必然要去应对的无尽未知。 家国根基已稳,尘寰布局初定。 属於他黎俊,属於『长青宗』,也属於这片土地上亿万生灵的星辰之途,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这座名为寿州府的小城,以及这片生他养他的,挚爱土地。 於黎俊而言,交付万吨黄金,赠予延寿灵液,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回报故土、了结尘缘、顺势而为的一件小事。 凡俗財富与权柄,终是过眼云烟; 唯有大道与脚下这片值得守护的星火,方是永恆。 黎俊真正的目光,早已投向那片深邃星空,以及那团被层层封禁的、关乎此界本源的鸿蒙紫气团。 那,才是他这位意外归来的仙人,真正需要面对的难解棋局。 第50章 金气西来,福泽东土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0章 金气西来,福泽东土 汤副书记与陈明副行长回到下榻的宾馆,那古朴而静謐的建筑在夕阳余暉中仿佛也沾染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两人心中那份难以按捺的激动与好奇,如同煮沸的水,不断衝击著他们多年养成的沉稳心防。 关上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房间內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们几乎是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取出黎俊所赠的那瓶看似普通、却內蕴乾坤的『养生精华』。 按照纸条上简洁却不容置疑的说明,两人各自在房间內,怀著一种混合了期待、忐忑甚至一丝对未知的敬畏,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隨后发生的一切,如同神话照进现实。 那股温和却沛莫能御的热流自丹田升起,瞬间席捲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窍穴。 多年来因案牘劳形、政务繁剧而沉积在体內的杂质、暗伤,被这股精纯而强大的能量强行剥离、驱赶。过程正如黎俊所言,是『洗经伐髓』,但与张琦、刘霞芸相比,他们二人年岁更长,体內沉积的岁月痕跡与劳碌印记更为深重,这过程自然也更为『激烈』一些。 骨骼仿佛被拆开重组,肌肉纤维在断裂与新生中循环,那种又痛又痒、仿佛万蚁钻心却又带著极致舒泰的感觉,让他们几乎难以自持,只能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任由那脱胎换骨的变化在体內汹涌进行。 足足两个小时后,当那难以言喻的过程终於平息,两人几乎是虚脱般地挣扎著清洗掉身上排出的、散发著腥臭气味的、黏稠如墨的杂质。 当温热的水流冲走最后一丝污秽,他们站在宽敞卫生间的镜前,擦拭掉镜面上的水汽,看清镜中影像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明怔怔地看著镜中人。 那张脸,稜角分明,皮肤紧致得如同最好的绸缎,找不到一丝岁月留下的皱纹。 原本有些鬆弛的眼袋也消失无踪,眼神清澈而明亮,蕴藏著无穷精力。 头顶,原本需要精心梳理才能掩盖稀薄的地方,此刻已是乌黑浓密、髮根坚韧的短髮,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陈明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如同洪钟大吕,震醒了他恍惚的神经——这不是梦,这是比梦境更荒诞、更美妙的现实! 又试著做了很久不敢做的、大幅度的后仰及俯身动作,关节发出舒畅的轻响,一股充沛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活力在四肢百骸间欢快地涌动,那种感觉,比陈明记忆中最为精力充沛的青年时代,还要强太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岩浆般在陈明胸中积聚,几乎要喷薄而出。 强压下这足以让人失態的激动,陈明想起与老汤约定的敲门暗號,连续深吸了好几口带著药液残留清香的空气,才让激盪如潮的心情稍微平復些许。 穿上宾馆提供的浴袍,有节奏地敲响了隔壁汤副书记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 门內门外,两位面容重返壮年、头髮乌黑浓密、身材挺拔矫健的高级干部,面面相覷。 都在对方那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以及一丝…因这变化过於惊人而带来的尷尬和无奈的苦笑。 往日里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青春』冲淡了几分,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老汤,这…我们这副模样回去,怎么跟同事见面啊?!家里也不好理解啊?!” 陈明摸著自己光滑紧实、仿佛剥了壳鸡蛋般的下巴,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说我们去了一趟寿州府,就…就集体去做了最高级的全身拉皮外加植髮?现实里也没听说有哪家整形医院能有这鬼斧神工的效果啊?!这说出去谁信?” 陈明越说越觉得棘手:“还有档案里的照片怎么办?办公区的门禁系统估计也认不出我们了吧?这…这根本解释不清啊!” 汤騫毕竟格局更大,见惯风浪,从最初的极致震撼中迅速冷静下来。 眼中闪过睿智而复杂的光芒,汤騫拉著陈明进屋,反手锁好门,压低声音道:“老陈,稍安勿躁。这说明什么?说明黎俊先生的手段,已完全超出了我们,甚至可能超出了现有科学认知的范畴。他既能让我们返老还童,焕发生命本源活力…这已然是逆天改命的手段。那么,或许…他也有办法,让我们在外表上恢復一些,至少別显得这么…惊世骇俗,让外人一眼就看出问题。” 汤副书记著重强调了『外表』二字,眼神中流露出对目前这具充满活力身体状態的极度满意和珍惜,显然,汤副书记只想解决『面相』过於年轻带来的麻烦,而非放弃这重获的青春。 “对对对!身体保持这样再好不过!感觉还能再为组织工作五十年!”陈明立刻领会,连连点头,眼中放出光来。 “就是这脸…得往回找补找补,不然真没法见人…” 二人商议已定,便由陈明怀著一种既急切又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尷尬心情,连忙拨通了黎俊留下的那个號码。 电话里,陈明语气儘量保持平稳,只含糊地说有紧急情况需要请教,希望黎先生能不计前嫌,再来宾馆一敘,言辞间充满了恳切。 此时,黎俊正被热情洋溢、干劲十足、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围著,在县政府会议室里进行著下一轮关於具体政策落地后的细节谈判。 接到陈明电话,黎俊神色如常,简单向张、刘二人说明有急事需暂时处理,便顺势將后续所有商业谈判与合作对接事宜,全权交给了早已准备多时、跃跃欲试的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 黎俊自己则在一片理解、且带著更多敬畏与探寻的目光中,从容抽身离去。 ...... 步行来到宾馆附近,夜色已悄然笼罩这座小城。 黎俊的神念早已如无形的水银般铺开,瞬间便精准地感知到宾馆门口那两位正在不安踱步的身影——他们穿著刻意挑选的、显得老成持重的深色中山装,试图用略显严肃刻板的表情来掩盖那由內而外散发出的青春气息,但那张红润光滑、找不到一丝皱纹的脸,以及那双明亮得过分、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眼睛,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无比地昭示著他们的『异常』。 黎俊心下明了,嘴角微扬,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不等对方那欲言又止、尷尬无比的表情完全展开,他便主动迎上前,打趣道:“二位老哥,看来咱们寿州府的『土特產』,效果尚可啊?” “黎老弟!” 汤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寒暄,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快,我们进去谈!”语气中的急切,与他此刻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 三人迅速回到汤副书记的房间,厚重的房门再次隔绝內外。 关上门,汤副书记便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苦著脸,带著几分后怕和十足的恳求道:“黎老弟!你这药…效果也太…太立竿见影了些!老哥我感激不尽,是真的从心底里感激!这身体感觉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儿!可…可这副『嫩脸』,以我们现在情况和身份…实在是…有诸多不便啊!” 汤副书记指了指自己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的脸,表情无奈至极。 “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这面相…稍微往回调整调整?不用变回原来那么老態龙钟,就…就看起来像个五十来岁,精神头特別好的样子就行!但身体状態,老弟您可一定给老哥保持住!” 汤副书记紧紧盯著黎俊,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陈明老哥也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黎俊,如同等待老师发放糖果的小学生,拼命点头附和,补充道:“对对对,看起来成熟稳重些就好,现在这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黎俊闻言,看著两位平日里威严持重、手握权柄、此刻却如同做错了事又渴望得到帮助的孩子般的高级干部,不由朗声一笑,笑声中带著几分揶揄和瞭然:“我当是何等大事,让二位老哥如此焦急。此乃微末小技,易尔!” 黎俊示意汤騫在靠背椅上坐好,放鬆精神,不必紧张。 隨即,黎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微不可查、仿佛蕴含天地初开奥秘的混沌色仙光悄然流转,如同灵蛇般轻盈地点在汤副书记眉心之上。 一道温和而磅礴、蕴含著无穷造化之妙的圣力,瞬间涌入汤副书记体內。 这股力量精准无比地流转於其四肢百骸、五官皮相,尤其是面部肌肉与皮下组织,仿佛一位最高明的雕刻大师,在进行著精妙的微调。 汤騫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所过之处,面部肌肉骨骼仿佛在被一双无形而精妙绝伦的手轻柔地塑形、微调,酥麻痒涩,各种细微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舒適无比,让他几乎想要呻吟出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顺应著这更高层次力量的引导。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黎俊收回手指,那缕混沌仙光悄然隱没,仿佛从未出现。 “去镜前看看吧,汤老哥!”黎俊呵呵一笑道,语气轻鬆。 汤騫迫不及待地起身,看了一眼老陈惊喜的目光,忍不住一个箭步衝进卫生间,对著那面明亮的镜子望去。 只见镜中人,已然恢復了原本熟悉的、成熟稳重的轮廓,眉宇间依旧是那位执掌金融大局、经歷无数风雨、不怒自威的领导者形象,配合著皮肤光洁红润、消除的眼袋和退去的皱纹,整个面相看起来像是只年轻了十五岁,正处於一个男人经验、精力与权威结合得最完美的黄金时期,精神矍鑠,气度非凡,再无之前那种『鹤髮童顏』般的强烈违和感。 非常自然的做到了既保留了重返青春的活力,又符合汤副书记身份应有的成熟与威严。 “妙!太妙了!巧夺天工!简直是神乎其技!” 汤騫抚摸著这熟悉又陌生、更显年轻健康的脸庞,忍不住抚掌大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轰然落地,只剩下纯粹的、难以言表的喜悦和对黎俊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深深敬畏。 黎俊如法炮製,如愿的为旁边眼巴巴等著、满脸期盼的陈明老哥调整了容貌。 看著恢復正常、符合身份,却又从里到外透著勃勃生机与充沛精力的两位老哥,黎俊笑道:“如此,二位老哥这次可还入眼?” “入眼!太入眼了!” 二人异口同声,对黎俊那已然无法用常理度之的手段,已是心服口服,奉若神明。 此刻,在他们心中,黎俊的形象已经与传说中餐风饮露、逍遥物外的陆地神仙无异。 心情大好的汤騫亲自给黎俊泡了杯他带来的顶级明前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茶香裊裊升起,沁人心脾。 然而,他的神色却渐渐变得比之前更加郑重,甚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和决然。 挥了挥手,陈明立刻会意,神色一正,从隨身携带的绝密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泛著金属冷光的黑色设备,熟练地开启,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 设备上的指示灯发出稳定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弱红光,一股无形的力场悄然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是神州部落联盟內最高级別、最新型號的宽频信號干扰与屏蔽装置,足以应对已知的所有窃听技术,確保此间的谈话內容绝不会外泄分毫。 陈明隨即起身,神色凝重地道:“老汤,黎老弟,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会安排几个咱们寿州府本地最好的特色菜,自己人乐呵一下。” 他刻意强调『咱们、本地、自己人』三个词,目光诚挚地看向黎俊,然后便识趣地退出了房间,並轻轻带上了门,亲自守在隔壁。 ...... 室內,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陷入一片绝对的静謐之中,只剩下黎俊与汤汤副书记二人,以及那氤氳的茶香和几乎凝滯、充满了无形压力的空气。 汤副书记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呷了一口,似乎在借这个细微的动作整理纷乱如麻的思绪,也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为接下来將要触及的话题做最后的心理准备。 手指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壁上反覆摩挲著,目光低垂,落在杯中沉浮的翠绿茶叶上,仿佛那里面藏著关乎盟运兴衰、部落未来的终极答案。 良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汤副书记终於抬起头。 目光不再有任何试探和保留,只剩下一种近乎託付的、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肩负千钧重任而產生的细微颤抖。 “黎老弟!”汤副书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千钧重量。 “事到如今,经过这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老哥我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场面话,那是侮辱你我的智慧,更是对不起你对我们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老弟的再造之恩了。” 停顿了一下,汤副书记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確保其能准確传达內心的沉重与恳切。 “你的能力,已非凡人,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科学体系所能描述、所能理解的范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哥我活了大半辈子,坐在这个位置上,见过的祖星奇人异事、机密档案也不算少,但像老弟你这般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堪称神跡!” “我不问你的真正来歷!那没有意义,也绝非我此行的目的。我更不问你这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从何而来?那是你的机缘和秘密,我辈凡人,不敢亦不能窥探…” 语气愈发真挚,带著一种拋开所有官方身份、纯粹以个人身份表露的坦诚。 “你能喊我一声老哥,哥哥我今天就厚顏,凭著这几十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经歷的风风雨雨、起起落落,和这颗…自问还算滚烫!从未冷却过的赤子之心,拋开一切身份和顾忌,问你一句——” 主动自称老哥的汤騫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针,却又蕴含著无比的恳切与期盼,一字一句,清晰地、缓慢地问道,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刻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黎俊老弟,你是否…真心实意地,心系脚下这片生养了我们的古老土地?是否…发自內心地,愿见这方土地上十四万万同胞,能真正安居乐业,不再受贫弱之苦、不受外邦之气?是否…如同无数拋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般,乐见我们这个饱经沧桑、屡遭磨难却始终不屈的联盟,能够彻底扫除阴霾,重现那曾照耀世界的汉唐荣光,真正屹立於世界部落之林,不再受制於人?” 这番话,汤騫说的极慢,极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著歷史的尘埃与先辈的嘱託,不再是金融官员的谨慎试探,更像是一位忧国忧民、將一生奉献给理想的老者,在进行一场关乎文明未来、国运兴衰的、最严肃、最直接的本心问询。 黎俊静静地听著,脸上那惯有的、云淡风轻的淡然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黎俊能清晰地感受到,汤騫副书记这番话,绝非权术机变,而是其剥离了所有外在身份后,本心最真实、最炽热的流露。 其神魂波动在黎俊浩瀚如海的神念感知下,纯净而炽烈,如同不灭的火焰,做不得半分假。 黎俊看著对方那因激动和期盼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那紧握著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仿佛握住的是整个联盟的命运。 缓缓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青瓷杯身与杯盖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碰瓷』声。 黎俊迎上汤副书记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充满了孤注一掷般期盼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房间內的气氛更加凝重,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黏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力气。 隨后,黎俊才开口,声音不高,平平静静,没有慷慨激昂,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毋庸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汤騫的耳中,直抵心灵深处。 “汤老哥,我黎俊,生於斯,长於斯。此身此魂,皆烙此土之印,血管中流淌的,是与你相同的血脉。” “我所行之事,或许手段超乎常理,或许目的看似难测,但归根结底,不过四字——『求其心安』。” 黎俊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宾馆厚重的墙壁,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这片古老土地上无数平凡而坚韧的生灵,看到了他们的辛勤劳作,看到了他们的悲欢离合,看到了那绵延不绝、薪火相传的文明之火。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让乡人安乐,让故土繁荣,让文明之火永续不熄,乃我本能所向,无需理由,亦不容置疑。” 黎俊的话语中,带著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与这片土地休戚与共的认同与守护之意,全程都没有关注那悄然录製中的设备。 收回那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汤騫身上,黎俊的语气平和却带著斩钉截铁、不容动摇的意味:“所以,老哥你有何难处?有何需黎俊助力之处?但说无妨。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不违本心,我必不推辞。” “好!好一个『求其心安』!有老弟这句话,老哥我就算是立刻卸了这副担子,也能瞑目了!” 汤騫猛地一拍大腿,情绪激动难以自抑,眼眶中的湿润终於匯聚,化作两行热泪,沿著那刚刚被黎俊调整恢復、带著恰到好处岁月风霜痕跡的脸颊滑落。 他迅速用手背擦去,这不是羞愧,而是纯粹的释然、激动与找到同道中人的巨大欣慰。 深吸一口气,汤騫仿佛要將满室的茶香和心中的激盪一同压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分享最高机密、关乎国运的郑重与沉痛:“黎老弟,你既如此,老哥我便不再有任何隱瞒,將国之隱忧,直言相告。我执掌金融多年,深知在这弱肉强食、霸权林立的星球之上,所谓货幣信用,其本质,仍是国家实力与力量的延伸与体现。而黄金,便是这力量最古老、最直接、也最被广泛认可的『硬傢伙』!是国之大器,是信用的压舱石,是应对惊涛骇浪、金融风暴的定海神针!” 汤騫的语气变得沉痛起来,带著一种积鬱已久的愤懣与无奈:“然而,我联盟近代积弱,饱受欺凌,黄金储备长期匱乏,底子太薄!虽建国后经多年奋力追赶,暗中布局,多方收购,甚至不惜代价开发国內贫矿,但与西方列强数百年的殖民掠夺、战爭积累相比,仍是杯水车薪,差距悬殊!如今国际局势风云激盪,暗流汹涌,某些国家依仗其金融霸权与军事强权,屡屡对我联盟进行遏制打压,挥舞著制裁大棒,妄图阻我復兴之路。我辈欲要实现联盟復兴伟业,打破这旧有的、极不公正的金融枷锁,推进rmb国际化进程,手中若无足够的『硬傢伙』作为支撑,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空中楼阁,隨时可能被对方掀起的金融风暴瞬间摧毁殆尽,数十年来开放復兴之成果亦可能付诸东流!这,是我等心头日夜縈绕、挥之不去的最大隱忧,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每每思之,寢食难安!” 说到这里,汤騫的目光再次紧紧锁定黎俊,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期待,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艰涩嘶哑,他身体前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今日…今日在会议室,我听老弟你提及西方那些…那些堆积如山、在世人眼中代表財富与权力、实则沾满被殖民者血泪的黄金时,神色间…似有不屑,更似…似有俯视之意,仿佛看待一堆无用的顽铁。老哥我今日冒死,以盟运金融相托,以亿兆生民福祉相请,大胆猜测,老弟你…你是否身怀…非常之手段,能『取回』些许本属於天地自然、而非某一国私库独占的『资粮』,以解我联盟…燃眉之急,为我部落復兴,奠定不世之基业?” 汤騫的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甚至带著一种悲壮的、將个人前途、政治生命乃至身家性命都置之度外的决绝。他將所有的希望,都毫无保留地寄托在了黎俊那深不可测、宛如神魔的能力之上。 黎俊看著这位老人,为了联盟和部落的未来,不惜將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犯忌』,其心可昭日月,其情可动天地。 黎俊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揶揄、几分瞭然、更有著绝对掌控力和超凡自信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且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问题。 “老哥之意,我已明了。” 黎俊的手指在光洁的茶几面上轻轻一点,语气淡然,如同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可是担忧…诸如西诺克斯联合金库深埋地下的那些黄色金属块,或是对面联邦储那幽暗金库中的堆积之物,数量太多,不仅占地方,且其气息混杂,於天地灵机流转有碍,於真正需要它的地方却吝於施捨,空耗岁月?” 汤騫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屏住,心臟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万万没想到,黎俊不仅完全听懂了他那隱晦的、充满风险的弦外之音,更是如此直接、如此轻描淡写地、如同点名般將那几个象徵著对面金融霸权核心的、防卫森严如铁桶、被视为绝对禁地的名字点了出来! 这种举重若轻的態度,反而更加印证了黎俊那超越凡俗的能力! 汤騫喉咙发乾,只能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点头,目光死死盯著黎俊,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带著血腥气和无限期盼的字:“是!太多了!多到…压得人喘不过气!” 黎俊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普洱,如同饮酒般一饮而尽,隨即放下茶杯,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抬眼看向窗外,此时寿州府的天色已然完全被墨色浸染,华灯璀璨,而祖星的另一端,那片被视为金融心臟与霸权象徵的土地,却正是白昼或黄昏交替之时。 “好!” 黎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晚饭后去附近的公园散个步。 “些许顽金,空占宝山而不自知,蒙昧灵性,我去去便回,为其挪个地方,物尽其用,方合天道。老哥你就在此,静心品茶,静候佳音便可。” 说罢,在汤騫那骤然放大、充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仿佛见到宇宙诞生般奇蹟的目光注视下,黎俊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又如同融入清澈溪流的一滴墨,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空间只是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水波般的涟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由实转虚,由浓变淡,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內,彻底消失在了房间之中、黎俊刚才所坐的那个位置之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汤副书记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由於动作过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也顾不上了,一个箭步衝到黎俊消失的地方,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著,触摸到的只有微凉的空气,那里空无一物。 他又猛地回头看向房门——紧闭著,反锁著,纹丝未动。 窗户——也是紧闭著,严丝合缝。 “消…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汤副书记踉蹌著后退两步,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插入那乌黑浓密的发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唯物主义认知被彻底顛覆、旧有世界观被瞬间重塑带来的巨大衝击和灵魂战慄!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数十年来建立在科学理性基础上的所有认知! “神仙!…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如此仙人临世!” 汤騫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充满了梦幻般的不可思议。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冲刷过他的心灵,但在这震撼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狂喜、敬畏、以及无边期盼的热流,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般瞬间涌遍全身,让汤騫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吶喊出来。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而坚定的念头——等待! 耐心地、满怀信心地等待! 等待那位承诺了的、已然展现神跡的仙人,为他,为这个他汤騫深爱的联盟,带来真正的、足以扭转国运的『福音』! …… 与此同时,祖星另一端。 西肯塔基州,西克斯联合金库陆军基地,地下金库。 黎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座號称全球防卫最森严的金库內部。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金砖,在冰冷的灯光下散发著诱人却又冰冷的光芒。 “倒是省了我四处搜集的功夫。” 神识扫过,福音微微頷首。 福音並未直接搬走这些金砖,那太过低级,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轻诵真言。 霎时间,整个金库內瀰漫起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氤氳之气。 无数细如微尘的金色光点,从每一块金砖中被缓缓抽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匯入黎俊掌心一个由圣力构筑的微小漩涡之中。 此为修真界高阶《太乙金精诀》,可汲取万金之精,淬炼先天金气。 而被汲取了『金精』的黄金,其原子结构已在微观层面发生细微改变,外表、重量、常规检测指標依旧,但其作为『货幣信用基石』的內在灵韵,已被彻底掏空,沦为徒具其表的『空壳』,外表不再发出原本柔和的光泽,已经变的有点刺目,但物质未变,光影效果反而更醒目。 非大神通者,绝难察觉。 不过片刻功夫,西诺克斯联合金库储备的超过四千吨黄金,其『金精』已被黎俊汲取一空。 下一刻,黎俊的身影出现在洲际联邦后勤银行的地下金库,如法炮製。 隨后是欧罗巴银行金库… 在离开欧美后,黎俊心念微动,顺道去了一趟金字塔国。 黎俊看著那些古老的金字塔,感受著其上凝聚的漫长岁月气息与某种微弱的信仰之力,觉得以此等承载了歷史与文明印记的文明遗蹟石材作为『金精』的物质载体,倒也相得益彰。 於是,黎俊袖袍一卷,凭藉无上法力,悄无声息地取走了內部的六千余块巨石。 最后,黎俊途径东瀛岛国上空,想起这个国度也曾积累了大量源自联盟的黄金,便顺手將其几家主要银行金库及储备机构的『金精』一併收取,凑了个两万两千吨的整数。 至於因此多出来的五十块文明遗蹟石材,索性扔在东瀛岛国的金库中,不再带走垃圾。 做完这一切,还顺手带走了几千吨白银的黎俊感应了一下时间,微微一笑:“时辰刚好。” 身影再次模糊,从银座的高空消失。 为了不再惊嚇二位老哥,黎俊闪进宾馆走廊死角,简单整理了下衣服,敲响了陈明的房门。 房间內坐臥不寧的汤副书记和陈副行长已经等的焦急不堪,汤騫內心如小鹿般乱撞…已经开门无数次进自己房间观望了。 敲门声响起,汤副书记一个箭步上前拉开房门。 门外黎俊笑容灿烂。 呼出一口大气,汤副书记平息了一下呼吸,看向黎俊。 点点头,黎俊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不信仙佛的汤副书记不禁双手合十,伸向头顶… 坐定,黎俊看到桌上放著的几瓶酒,其中一瓶已经打开瓶盖,少了四两左右,茶几上放著一碟油爆花生米,但没见少多少… 见此,黎俊打趣道:“二位老哥不是请我喝酒吗?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啊…!”汤副书记猝不及防,被黎俊问的仿佛闪了腰。 按下心绪,也以开玩笑的口吻道:“哈哈,这不是老哥要先適应一下吗,你嫂子已经很久没让我喝酒了” 然后再也按耐不住焦急的情绪,靠近黎俊耳边问道:“搞定了?” “搞定了!” “没出意外?” “没出意外!” “好啊!”汤副书记高兴的一拍大腿。然后又满怀期待的问:“多少?” 黎俊伸出二根手指。 汤副书记一看兴奋的站起来,搓著手走了几步,嘴巴不停的说:“太好了,再有这二千吨,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二千吨?” 黎俊暗想:“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然后又伸出二指,在书记眼前不停的翻动。 这下不光是汤副书记傻眼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行长也觉得不对劲了… 被黎俊的手指晃得眼晕,一把攥住黎俊手腕,颤声道:“四千???” 黎俊无语,这下是真的瞧不起我了。 只好开口道:“老哥难得求我一次,就儘量多搞了点,二万多吨吧,以后国外的黄金就不要再收了。”黎俊没再卖关子。 眼前一黑,汤副书记一屁股坐到床上,要不是黎俊有意扶了一下,估计要坐地上。 但屁股刚沾到床上就跳起来,手舞足蹈,状似疯魔。 汤騫眼神直定定的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神態飘逸的黎俊,目光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感激与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声音哽咽,语无伦次:“黎…黎先生…不,黎…黎仙人!请…请受我一拜!” 说著,他竟真的推开椅子,就要躬身行大礼。 这一刻,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在如此超凡脱俗、恩同再造的存在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一旁的陈副行长脸色也异常精彩,嘴巴念念有词。 “一克七百二,上浮零点五是七百二十三块六毛…一公斤…二万吨是多少钱来著?” 黎俊摇摇头,再下去这俩货要进精神病院了,大老远的过来看自己,可不能疯著回去… 各抓住汤騫和陈明的手,输了一点气息过去,总算让他们冷静下来。 汤騫立马好转,但激动未消,双眼盯著黎俊,全身都看了一遍,看样子想上手了。 黎俊只好低声说了一句地点… 已经恢復冷静的汤副书记听完立马拿起房间座机按了几个数字,说了一句:“立刻把保密电话拿到我房间,带上仪器,快点!” 说完,给了黎俊一个抱歉的眼神,抱了抱拳,开门走去隔壁自己房间。 黎俊耳聪目明,不一会就听到隔壁汤副书记兴奋的话语:“行长下班了没有?请专业运输团队协助…去津天港…26號仓库…二十吨的需要1000辆…,嗯,只能请求…提供协助,抓紧调集,头批的专家要儘快到达…做好警戒…严守纪律,签定保密物流协议…”。 等汤騫再回到陈明房间,黎俊已经和陈老哥喝上了。 汤騫有点哭笑不得,一个位居高位,一个富可敌国,就这么一人手拿一瓶酒,就著几粒花生米,直接就喝上了。 没说的,直接过去抄起一瓶酒,伸瓶互碰后,场面热闹起来。 今晚,月色不错,当拋却烦忧,不醉不归。 …… 当黎俊最后趁著酒已干,飘然离去时,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黎俊的身影由实化虚,再次消失在他们面前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从没存在过。 “黎…黎老弟?!”陈明第一次目睹此景,猛地站起,声音带著颤抖,“就…就这么消失了?” “嗯。”汤副书记点点头,隨意地坐到沙发上,仿佛黎俊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 “斯人一去空悠悠,事情已办妥。黎仙人当然要驾鹤西去了啊!哈哈哈!” “驾鹤西去?是这么形容的吗?” 陈明副行长张了张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当黎俊真的在短短一小时內,轻描淡写地完成了这件在他看来如同神话史诗般的事情时,他依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 这已不是凡人所能理解、所能企及的范畴。这是神跡,是仙缘! 陈明副行长黎俊消失的位置,目光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感激与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语无伦次:“黎…黎老弟…不,黎…黎仙师!请…请受我一拜!” 说著,陈明副行长竟真的推开椅子,就要躬身行大礼。 汤副书记也跟著陈明副行长刚有所行动… 这一刻,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在如此超凡脱俗、恩同再造的存在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房间內突然涌出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无形力量瞬间托住了汤副书记和陈明副行长,阻止了他们下拜的动作。 “汤老哥,陈老哥,你我相交,贵在知心。这些世俗虚礼,於我如浮云,於你亦是束缚,往后不必再提。” 虚空中传来一句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的传音。 汤副书记和陈明副行长被那股力量托著,身不由己地站直了身体,耳中传来的声音,联想到黎俊那平淡如水的眼神,其中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星空与亘古的沧桑,二者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从今夜起,从这位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踏入这个房间,並为他们、为这个联盟展现神跡的那一刻起,联盟的命运,祖星的格局,或许都將因黎老弟这『举手之劳』,而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无限可能与光明的通天大道! 第51章 通知下发,正式交接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1章 通知下发,正式交接 初夏的夜风,裹挟著寿州府特有的、混合著远山草木清甜与县城人间烟火的气息,悄然涌入那间经常灯火通明直至深夜的会议室。 当那份承载著无数人命运转折的《关於寿州府北山、西山景区及全域可持续发展试点项目的批覆通知》(州政发〔2014〕第99號)文件,被值班秘书小心翼翼地从高速传真机上取下,其上那鲜红的印章和略显冰冷的宋体字,仿佛瞬间被赋予了滚烫的生命力。 这份在州最高决策层经过激烈辩论、反覆权衡后终於达成一致的文件,终於在这天的下午,如同一声发令枪响,穿透了决策体系的层层审核,精准地抵达了它的目的地——寿州府县委大院。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全县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那些悬了数日、乃至数周的心,此刻並未立刻落下,反而是在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確认感中,缓缓归位,隨之涌起的,是更汹涌的期待、忐忑与难以言喻的兴奋。 县委机要室內,这段时间一直看守著通讯设备的通讯员小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大楼,他的呼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来了!通知来了!州里批了!” 这声呼喊,像一道电流,瞬间激活了整个寿州府的中枢神经。 ...... 位於县委大楼一层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此刻已然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儘管窗外的天色早已墨黑,时针无情地指向了晚上十点,但会议室內的空气却仿佛被点燃,充满了某种歷史性时刻將至的躁动与热度。 黎华,这位黎氏集团在此次谈判中的首席代表,优雅地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盘起的髮髻有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勾勒出她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侧脸。 她身旁的马继军,这位以实干著称的『姐夫』和集团事务执行者,更是几乎瘫在椅子上,领带松垮,双眼因长时间聚焦於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而布满了血丝。 连续近三周的高强度、高密度谈判,面对州、市、县三级政府专项工作组轮番上阵、热情高涨却又錙銖必较的『车轮战』,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几乎要冒出青烟,对各种经济参数、法律条款和政策红线的敏感度已然降到了最低点,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坚持集团核心利益的韧性。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全程坐镇主位的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 这两位寿州府的掌舵人,如同经验丰富的船长,面对惊涛骇浪却始终稳坐钓鱼台。 在整个谈判过程中,他们大多时候保持著一种战略性的克制与沉默,只有当双方对某些触及政策底线或关键表述產生重大分歧,谈判陷入僵局时,才会適时地、轻描淡写地介入。 张书记往往引经据典,从宏观政策层面和法律法规角度,高屋建瓴地指出问题的核心;而刘县长则更侧重於从具体执行和民生保障的角度,柔声细语地弥合分歧。 他们的作用,绝非简单的拍板定调,更像是一颗深嵌在惊涛中的『定盘星』,以其自身的权威和智慧,確保著这艘承载著寿州府未来的巨轮,始终沿著合法合规的航道,破浪前行,既不错失良机,也不逾越雷池。 儘管身心俱疲,但会议室內的气氛却异常热烈,甚至带著一种仪式般的庄重。 时间已晚,不仅谈判的核心成员——县委常委、相关局办一把手、黎华马继军及其核心律师团队——无人离席,连门外那些早已顺利完成本组谈判任务、理论上可以下班的工作人员,也大多自发地留了下来。 秘书们安静地穿梭,续上早已凉透的茶水; 负责记录的小姑娘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依旧专注地盯著屏幕; 就连几位年纪稍长的副局长,也靠在墙边的椅子上,低声交换著看法,脸上难掩激动。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註定要载入寿州府史册的时刻缺席。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著一个標誌性的、具有法律效力和歷史象徵意义的时刻——由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正式起身,面向所有人,宣布这场艰苦卓绝的谈判,最终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 与会议室內的脑力激盪和情绪涌动相呼应,在县委大楼前那片原本用作篮球场的空地上,另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斗』也在灯火通明中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这里,已然成为全联盟瞩目的焦点。 城乡规划示意图。 那块覆盖了整个篮球场地的、美轮美奐的『微缩仙境』的寿州府县域建设远景规划图,在精心设计的灯光映照下,散发著梦幻般的光泽。 山川河流、新城旧镇、交通网络、產业园区…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世界被提前搬到了现实。 为了永久性地保护並展示这幅凝聚了无限希望的蓝图,县政府紧急调集了县里最能干的施工队。 两侧的篮球架早已被小心翼翼地移除,一个坚固而美观的钢结构遮阳棚已经初具雏形,工人们正在高空作业车上进行著最后的焊接和板材安装,电焊的火花如同节日的烟火,在夜空中短暂绽放。 围绕场地的四周,四周齐腰高的不锈钢栏杆已立起,泛著金属的冷冽光泽,栏杆內侧,铺设了专用的、防滑的参观通道,通道旁甚至预留了未来安装解说牌的位置。 柔和的led灯带沿著栏杆和遮阳棚的边缘蜿蜒亮起,將整个场地映照得如同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又像一座即將对公眾开放的露天艺术馆。 施工负责人老李头戴著安全帽,嗓门沙哑却充满干劲儿地指挥著:“这边!这边再加固一下!这可是咱们寿州府的『脸面』,以后多少大领导、大老板要来看的,不能出半点岔子!” 工人们应和著,敲打声、电钻声、搬运材料的摩擦声,交织成一曲充满力量的夜之交响乐。 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规划图背后惊天动地的协议,但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那种『要干大事』的紧迫感和兴奋感,这让他们手中的活儿,也仿佛带上了歷史的重量。 ...... 会议室內,散发著淡淡油墨清香的协议框架文本第一稿已列印完毕,整齐地码放在长条会议桌的中央。 厚厚的一摞,如同一块奠定基业的城砖,也像一块通往未来的敲门砖。 根据这份即將震动全州、乃至在整个神州部落联盟內部引发广泛討论的合作框架协议,其核心內容主要围绕著三大板块展开,每一个板块都堪称石破天惊: 核心就是关於北山、西山核心景区的租赁开发,这是一场跨越世纪的约定。 文本清晰地写著:“黎氏集团將整体承租北山主体山脉、西山景区及相连的附属林地、道路、现有景点设施等,总租赁面积约八十平方公里,租期九十九年,年租金定为六亿rmb。首年需支付前十年租金总额的八成,即四十八亿rmb。作为寿州府租地资金和项目履约保证。待三个月后,山林及相关设施清点、移交手续全部完成,经双方確认无误,再支付剩余两成,即前十年的租地尾款。” 这串数字本身就足以让人屏息,然而,更引人深思的是条款中蕴含的长期博弈智慧。 租约规定,“十年期满后,每二年的年租金在上一期基础上递增百分之十。” 这是一种平衡了政府长期收益与投资方初期压力的设计。 而『九十九年租期届满,政府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物,黎氏集团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租权。若政府决定不再续租,黎氏集团需负责將山地恢復至租赁前的生態面貌或双方约定的状態后交还。』这一条,既確保了联盟和政府终极所有权的神圣不可侵犯,也赋予了投资者长期经营的稳定预期,更体现了对生態环境负责的底线思维。 尤为值得玩味的是,条款中並未像传统土地租赁那样,刻意划定极其精確到厘米的山林边界,採用了一种看似粗放、实则意味深长的『整体承租』模式。 参与起草的州政府法律顾问私下曾解释,这並非疏忽,而是基於一个前瞻性的判断——紧接著將要启动的全域土地流转协议一旦全面执行,全县的土地资源都將被纳入一个统一的、宏大的规划蓝图中进行系统性重组和优化配置,此时纠结於某一座山头、某一条溪流的精確边界,已不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这体现了一种『全县一盘棋』的系统性思维。 协议甚至前瞻性地提到了未来可能穿越县境的联盟级高铁干线『神渝线』寿州府段,以及一座规划中的区域性支线机场的选址协调问题。 对此,黎华代表集团並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在非正式沟通中表示『乐见其成』,愿意在项目规划中主动避让並予以配合,这为寿州府未来融入区域大交通格局、提升区位优势,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灵活空间和合作伏笔。 这是协议中最为沉重,也最显黎氏集团魄力的部分。 “政府承诺,在接下来的三年內,分阶段、依法依规完成全县范围內的土地经营权集中流转。首当其衝的,是年內启动並完成县城所有居民、商户及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的整体搬迁。为此,黎氏集团將一次性补贴搬迁安置专项基金一千六百五十亿rmb。由政府出面,按照城內住宅基准价每平方米三至四万元rmb、商业用房根据地段和经营情况另行议定的拆迁补偿標准,对居民进行货幣化安置。同时,政府需负责在下方条件適宜的平坝乡镇,投资规划建设设施齐全的临时过渡性居住点,妥善安置搬迁群眾,確保社会秩序平稳过渡。” 这仅仅是开始。 “协议明確,一年內,必须优先完成县城周边核心区域、涉及未来新城建设和首期產业布局的土地流转並交付黎氏集团进行首期改造。为此,黎氏集团將支付七千二百亿rmb的专项土地补偿与安置费用。”这笔钱,不仅要覆盖对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还要包含青苗费、地上附著物赔偿以及未来几年的生活过渡保障。 为確保这笔天文数字的资金能够精准、高效、公平地用到每一位相关群眾身上,协议特別强调:“黎氏集团有权派遣由財务、审计、法律专业人士组成的监督小组,对资金的使用流向、发放標准、公示程序进行全程监督与审计,政府应予以积极配合。” “在此基础上,二年內,待全县土地流转工作全面完成后,黎氏集团將支付最终笔,也是最大的一笔款项——两万亿rmb,用於支付剩余的土地补偿、全县农民的长期安置、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以及设立县域未来发展基金,確保可持续发展的財力支撑。” 这一系列支付安排,环环相扣,既保证了项目推进的资金需求,也形成了对投资方的履约约束,更构建了保障民生长远利益的多重安全网。 面对政府让渡的巨大资源和发展主导权,黎氏集团也做出了极其庄重的承诺:“一年內,完成新城核心区及周边首批永久性安置房的建设,並无偿移交政府,由政府统一制定分配方案,公平、公正地分配给符合条件的原县城居民;二年內,完成覆盖全县域的、按照现代化社区標准设计的集中居住社区建设,实现农民生活方式的根本性转变;三年內,基本实现全县范围的总体规划改造目標,包括基础设施升级、產业布局落地和生態环境重塑。” “改造工程全部完成后,由黎氏集团负责所有已流转土地的统一运营、管理和產业化开发。所產生的综合收益,包括但不限於旅游收入、特色农產品销售、康养地產租赁、碳匯交易等,按黎氏集团占百分之四十九,政府占百分之五十一的比例进行分配。” 这个分配方案经过了多轮拉锯,最终確定政府占大头,充分体现了『政府主导、企业运营、民眾受益』的核心原则,也回应了外界关於『政府是否卖地失当?』的潜在质疑。 协议还特別註明:“联盟及州级下发的各项农业补贴、生態补偿等政策性资金,仍由实际承包土地的农民享有,不纳入此收益分配体系。” 这確保了民眾即使在土地流转后,依然能享受到联盟的普惠性政策红利,旨在保障政府和民眾的核心利益。 “黎氏集团旗下產业,包括但不限於景区管理、酒店服务、现代农业公司、文化创意企业等,必须优先吸纳因土地流转而富余的本地劳动力,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足额发放工资並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確保『失地不失业,搬迁能致富』。” “至於改造后新城及各乡镇催生出的各类配套商业服务產业,如社区超市、便民服务中心、文化站等,原则上由黎氏集团投资建设,但其產权和日常管理权移交政府指定的国资机构或社区集体,以实现公共服务的公平、普惠与长期稳定运营。” 这一条,將可能產生暴利的商业地產开发排除在集团核心利益之外,进一步彰显了其投资的社会公益属性和长期战略眼光。 麻木了! 会议室里的人们——从见多识广的县委常委到具体经办人员,再到亲身参与谈判的黎华与马继军——面对这一连串庞大到失真的数字,已然陷入麻木。 万亿级的资金流动,百年的超长租期,全县域的改造…这些概念已经超出了日常认知的范畴,他们对黎氏集团那深不可测的財力已经失去了评价的能力,只剩下一种近乎眩晕的震撼。 隨之而来的,並非纯粹的喜悦,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责任和压力——协议一旦签署,墨跡未乾,接下来就是他们这些人不眠不休、攻坚克难、將纸上蓝图变为地上现实的开始。 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然而,在兴奋与期待之余,一丝隱忧也不可避免地浮上许多人的心头,尤其是那些经歷过招商引资『画饼』失败教训的工作人员。 这两份协议,无论是景区租赁还是全域改造,条款设置上都明显向政府和民眾倾斜,黎氏集团在长期內几乎是做著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其商业逻辑和盈利点显得非常隱晦和长远。 大家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如此巨大的投入,近乎天文数字,万一黎氏集团后续资金炼出现问题,或者在实际推进中遇到不可预见的困难,觉得得不偿失而半途而废,那么眼前的一切繁华景象、所有被点燃的希望,岂不是镜花水月,一切又都要回到原点,甚至可能因为前期的折腾而变得更糟?” 这种担忧,像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在热烈的氛围中悄然瀰漫。 似乎看穿了大家眼底深处的疑虑,黎华优雅地站起身,脸上带著温和而坚定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遍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请大家放心,我们既然敢坐在这里,签下这份沉甸甸的协议,就有绝对的信心和能力將它执行到底。我们的投入,是基於对寿州府这片山水宝地价值的深刻认知,也是基於我们集团长远的发展战略。”她略微停顿,语气变得更为恳切。 “当然,我知道大家心里可能还有最后一个疑问。那么,在这里,我可以代表集团,给大家一个最郑重的承诺:退一万步讲,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集团因为不可抗力等因素,无力继续推进这项伟大的事业,那么,所有已经建成的资產——道路、桥樑、新城、社区、景区设施,我们都將无偿、完整地、不带任何条件地移交给县政府!由县政府继续带领大家走下去!” 她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却掷地有声的话,如同一股强大的暖流,瞬间衝散了瀰漫在眾人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和寒意。 是啊,一个拥有如此惊天手段和財富底蕴的集团,一个愿意做出如此彻底兜底承诺的投资者,其诚意和决心还需要怀疑吗? 这担心,在如此厚重的承诺面前,確实显得有些杞人忧天了。 “就是!黎总说得对!真要到了那一步,我们全县几十万人,一人省下一口饭,也把黎董一家给供起来!” 台下,一位性情直爽的副局长忍不住喊了一句,引来一阵善意而释然的开怀笑声。 这笑声,彻底驱散了疑虑,將会议的气氛推向了真正轻鬆、信任的高潮。 不想那么远了! 至少此刻,是真真切切的高兴与开心!是歷经艰难谈判后达成目標的成就感!是对可预见未来的无限憧憬! 富裕了! 发展了! 有希望了! 这是所有在场人员,从书记县长到普通科员,心底最一致、最强烈的共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眼神交匯时,充满了並肩作战后的默契与对未来的共同期待。 ...... 张书记和刘县长亲自邀请黎华和马继军到隔壁的小休息室稍作休整,喝口热茶。 趁著这个间隙,张书记难掩好奇,压低声音问黎华:“黎总,今天下午和晚上,谈判这么关键,一直没见到黎董露面?等下我们就要正式对外宣布谈判成功的消息了,他…还会过来吗?大家都想见见这位神秘的『掌舵人』呢。” 黎华闻言,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书记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调侃:“他呀,这会儿估计正被人总行的汤书记和神联行的陈行长拉著,在宾馆房间里把酒言欢,深入交流呢!怕是脱不开身过来了。” 黎华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调:“说起来,要不是张书记您前几天『好心』地向汤书记透露了那『生命原液』的秘密,引起了领导们的极大兴趣,我弟弟这会儿说不定早就溜过来参加我们的庆功会了!” 张书记闻言,老脸不禁一红,想起自己当时在会见时,为了增强项目说服力,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关於黎俊手中神秘资源的话,没想到竟被汤书记牢牢记住,还直接找上了正主。 张琦隨即打了个哈哈,用爽朗的笑声巧妙地掩饰了过去:“哎呀,黎总说笑了,我也是为了项目顺利嘛!领导关心,是好事,是好事!” 一旁,刘县长亲昵地挽住黎华的手臂,两个在不同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女人,似乎有说不完的体己话,低声交谈著,不时传出轻鬆愉快的轻笑声,缓和了略显尷尬的气氛。 另一边,张书记递给马继军一支香菸,两个男人借著繚绕的青色烟雾,也开始了看似隨意、实则信息量不小的閒聊。 凭藉张书记多年政坛练就的、不著痕跡的谈话技巧,他不露声色地从这位略显憨直、却深得黎俊信任的姐夫口中,了解到更多关於黎俊本人的信息碎片,比如他此前的离异单身状態、平时深居简出的习惯、以及对具体经营事务並不直接干涉的风格…这些信息,如同拼图般,在他心中慢慢勾勒出黎俊更加立体的形象。 就在这时,黎华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老弟』的名字。 她向张、刘二人点头示意,走到窗边接听了电话。 片刻后,她掛断电话,脸上露出明媚而振奋的笑容,转身快步走回。 “张书记,刘县长,我弟刚来电话,说时间太晚他就不过来了,让我代他向各位奋战到现在的同志们表示慰问和感谢。”黎华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他让我转达,如果明天举行签约仪式,他可以邀请到汤书记和陈行长一行,共同出席见证!” 她稍微提高了声调,拋出了一个远超预期的、足以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的喜讯:“而且,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经过今晚的深入交流,汤书记和陈行长已经原则上同意,將分別代表神州部落联盟人民银行和神州联合发展银行,为我们的合作项目提供联盟层面的特殊经济政策支持与专项资金使用担保!所以,恐怕要再辛苦各位一下,我们需要立刻组织人手,对协议中关於资金监管、支付保障和风险控制的条款,进行相应的补充和修改了。” “啊!这…这真是…太好了!喜上加喜!锦上添花啊!” 张书记闻言,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喜出望外,激动地几乎要搓手跳起来! 联盟金融机构的联合背书与担保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个项目的政治可靠性和金融安全性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关於资金炼断裂的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书记立刻让刘县长继续陪同黎华夫妇休息,自己则像瞬间充满了电一样,快步走出休息室安排去了。 “有人总行和神联行这两位『財神爷』保驾护航,我们寿州府这次,真是要插上翅膀,一飞冲天了啊!” 张书记心里乐开了花,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兴奋冲刷得一乾二净。 会议室外,所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和工作人员都还在翘首以盼,低声议论著,空气中充满了焦急而又兴奋的期待感。 张书记一出现,立刻被无数道炽热的目光聚焦。 他让杨秘书立刻召集常委碰头会,也顾不上再找会议室,就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十位寿州府的核心决策者围拢成一圈。 当张书记强压著激动,用儘可能低沉却依旧颤抖的声音,通报了“人总行及神联行领导將共同出席明日签约仪式,並提供联盟级政策与资金担保”这一爆炸性消息后,所有常委的脸上都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笑容! 几位比较感性的常委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手。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一致同意,立刻按照这个最新的、重量级的利好消息,连夜对协议相关条款进行补充和完善。 “太好了!这下真是板上钉钉,万无一失了!” “自己刚才还隱隱担心什么福无双至,看来都是迷信!这就是我们寿州府大气运来了!” “赶紧动手修改吧,今晚就是不睡觉,也要把最新版的协议弄出来!” 常委们兴奋地低声交谈著,干劲十足。 之前的些许疲惫和隱忧,已被这接踵而至的巨大利好衝击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爆棚的信心和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 当张书记一行人再次走出休息室,登上临时在会议室门口搭建的简易发布台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上午。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一名省台的女记者在摄影师的协助下,奋力挤到最前面,人们认出她是省里知名新闻节目的主持人,也友好地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张书记站定,望著下方这些脸上写满期盼的同仁们,望著那些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打开面前的话筒,用异常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宣布: “同志们!朋友们!大家辛苦了!感谢各位同仁与我们一同坚守到这个重要的时刻!现在,我怀著无比激动和自豪的心情,向大家郑重宣布:我县已经与黎氏集团,就北山、西山景区租赁开发,寿州古城改造及寿州府全域可持续发展项目,成功达成全面合作协议!” “哗——!” 更加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著难以抑制的叫好声。 张琦书记耐心等待大家安静后,继续说道:“具体的协议內容,將在明天下午两点,於县大礼堂举行的正式签约仪式后,向全社会进行详细公布和解读。” “同时,我还要向大家报告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明天的签约仪式,州委主要领导,以及神州部落联盟人民银行、神州联合发展银行的相关领导,也將亲临现场,共同见证这一歷史性的时刻!届时,欢迎大家蒞临採访报导!” 说完,张琦书记正准备走下发布台,那位省台女记者及时地、用她专业而清亮的声音喊住了他:“张书记!您好!请您留步!我是省台《今日关注》记者周敏。这次寿州府与黎氏集团达成如此超大规模、堪称史无前例的投资协议,涉及核心山林和景区超长租期和全县域的土地流转,您认为,这对寿州府究竟意味著什么?” 张书记转过身,面对摄像机镜头,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豪情,清了清嗓子,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朗声道:“这一切都意味著,寿州府,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將迎来自建县以来,最为深刻、最为广泛、也最为激动人心的歷史性变革!这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好事!是寿州府跨越式发展的里程碑!” 略微停顿,让话语的力量充分传递,然后张琦书记继续说道:“在此过程中,县委县政府始终坚定不移地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守政策底线和公平正义,確保全县每一位民眾的根本利益和长远福祉,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中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和提升!经过与黎氏集团坦诚、深入、高效的多轮沟通与谈判,我们终於达成了这份互利共贏、风险共担的初步协议框架,並將於明天下午二点正式签署!” 女记者紧接著追问,问题直指核心:“张书记,今天下午我们已经通过直播,看到了县委大院篮球场上那幅令人无比震撼的『寿州府县域建设远景规划图』,那真是一个如同仙境般的未来画卷。如此宏伟、甚至带有些许梦幻色彩的蓝图,您认为,在寿州府现有的基础上,真的能够实现吗?您和您的团队有这样的信心吗?” “一定能实现!也必將实现!” 张书记的回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大的精神力量,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走廊,也通过摄像机镜头,传向了千家万户。 “我们的信心,来源於多个方面!”张琦伸出手指,一一列举。 “第一,我们有上级的坚强领导、亲切关怀和鼎力支持!第二,我们有一个团结务实、敢於担当、勤政廉洁的班子和队伍!第三,我们有一百二十多万勤劳智慧、淳朴善良、渴望发展、愿意用双手创造美好生活的民眾作为最坚实的后盾!”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拋出了那个最重磅的定心丸:“第四,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我们有黎氏集团所展现出的雄厚財力、超凡格局、赤诚情怀和强大执行力作为保障!而且,我再向大家郑重透露一点,明天即將蒞临的人总行和神联行的领导,此次前来,不仅是为我们见证这一盛事,更將为我们这个关乎寿州府百年发展的项目,提供全方位的、联盟层面的金融政策支持和巨额资金安全担保!有了这么多强大的力量匯聚於此,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寿州府的宏伟蓝图,必將一步一个脚印地、扎实地变为我们触手可及的现实!” 书记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那么,我谨代表省台《今日关注》栏目组,预祝寿州府人民在张书记和县委县政府的带领下,早日实现这个伟大的梦想!”女记者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就在省台记者周敏的提问刚落,另一支话筒迅速递到了张书记面前。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抢先开口:“张书记您好,我是《神州財经周刊》的记者张磊。这份协议中黎氏集团前期投入资金规模堪称天文数字,但商业回报周期却极其漫长。我们注意到协议中特別强调『政府占股51%』的收益分配模式,这是否意味著寿州府用未来的长期收益换取了眼前的发展资金?您如何回应这种『寅吃卯粮』的质疑?” 张书记微微頷首,从容不迫地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这位记者同志的问题很有代表性。但我必须纠正一个观念——这不是简单的资金置换,而是深度的价值共创。”张琦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测算过,仅北山、西山景区目前的年旅游收入约八百万rmb,而黎氏集团承诺的年度保底租金就达六亿rmb。这还不包括全域开发后带来的產业升级、就业机会和税收增长。更重要的是...”书记刻意停顿,让每个字都清晰落地。 “我们谈判的核心从来不是『卖』,而是『合』,政府控股51%不是数字游戏,是要確保寿州府的发展方向永远掌握在民眾手中。” 此时,《环境保护与发展报》的女记者接过话头:“我是环境报的记者李静。协议提到九十九年租期后山地要恢復生態原貌,但如此大规模开发后的生態修復成本极高。请问具体由哪方监管?如果黎氏集团百年后不復存在,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刘霞芸县长適时上前一步,接过话筒:“这个问题由我来补充。我们创新设立了『生態保障共管帐户』,黎氏集团每年投入景区收入的5%作为生態保障金,由县政府、第三方环保组织和县居民代表组成监管委员会。同时...”县长翻开手中的协议副本。 “第37条明確,若租赁企业主体变更,生態责任依法由继承者承担;若企业註销,帐户资金及治理责任自动移交县政府。这是我们为子孙后代签下的『永久保单』。” 最后,一位寿州府当地媒体的记者挤到前面,问题直指民心:“我是《寿州晚报》的赵卫国。老民眾最关心的是,半年的搬迁期內,我们的家人能不能在过渡安置点得到妥善照顾?菜市场会不会跟著搬?这些具体问题协议里怎么保证?” 马继军突然向前迈了一步,罕见地主动拿过话筒,用带著乡音的朴实语言回答:“这位老哥问到我心坎上了。我们已经在临时安置点和新城都规划了『银髮、幼儿关怀中心』,65岁以上老人和幼童免费享受日间照料。至於菜市场...”他转头看向黎华,得到肯定眼神后继续说道:“我们第一期投入20亿rmb,要在每个安置点一公里內建成『十分钟生活圈』,不仅菜市场,学校、医院、超市都会同步建设。我马继军在这里拍胸脯保证,要是到时候哪个老人买颗葱都要行走半小时,你们直接来黎氏集团找我!” 这番接地气的承诺引来全场会心的笑声和掌声。记者们的提问从宏观战略落到具体民生,而官员和企业家的回答也愈发鲜活有力,让这个歷史之夜的敘事变得更加立体而丰满。 隨后,其他省市媒体的记者也纷纷就公眾可能关心的拆迁补偿標准、农民就业安置、生態环境保护等具体问题进行了提问,张书记均凭藉对协议的熟悉和充分的准备,给予了清晰、有力、充满信心的解答,既展现了政府的透明度,也进一步巩固了公眾的信心。 当有记者提出希望能专访投资方代表黎华女士时,张书记委婉而合理地解释道,黎华女士已经与工作组连续奋战了数个日夜,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惫,亟需休息,並郑重承诺在明天下午的正式签约仪式上,一定会安排她与媒体朋友正式见面,並回答大家的问题。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深沉,但寿州府县委大院里,那被彻底点燃的希望之火,却越烧越旺,照亮了一张张充满憧憬的脸庞,也照亮了这片土地即將剧变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一个梦想照进现实的前夜。 第52章 签约前夜,美梦无眠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2章 签约前夜,美梦无眠 张琦书记的宣告,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掌声与欢呼,更是一圈圈迅速扩散、席捲整个寿州府行政体系的行动涟漪。 当部分心满意足的媒体记者和完成使命的工作人员陆续离去,县委县府大楼內的灯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 几乎是在张琦书记结束讲话的同时,信息的衝击波已经以光速衝出了寿州府,抵达神州部落联盟的各个角落。 在数百公里外的徽皖州州府,《徽皖新闻》的晚间节目刚刚播出完毕,新闻中心主任还未来得及脱下播音服,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严肃的声音:“寿州府有重大动向,涉及全域发展和巨额投资,联盟层面高度关注!立刻组织最强报导团队,抽调精干记者、摄像,配备卫星直播车,连夜出发!务必在明天上午签约仪式前抵达,要拿出全联盟的报导气魄来!“ 主任放下电话,立刻衝进导播间,用近乎吼叫的声音下达指令:“所有人取消休假!《联播》组、《访谈》组骨干全部到我办公室集合!技术部立刻检查一號卫星车状態,后勤保障跟上,一小时后必须出发!“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魔都,《东方財经时报》的副总编正在外滩参加一个商务晚宴,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助理髮来的简简讯息:“寿州府惊现万亿级政企合作项目,涉及全域土地流转和百年租约,补偿標准创歷史之最。“ 他瞳孔骤然收缩,立刻起身向主人致歉离席,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用手机组建临时工作群,语音指令清晰而急促:“紧急任务!所有在家记者,十分钟內线上报到!我要在明天见报的头版看到最深度、最专业的解读!立即联繫所有能联繫上的区域经济专家、土地政策专家,准备提供评论支持!通知排版中心,预留头版全版和二三版通版!“ 而在上级网信部门的监测大厅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关於『寿州府』、『补偿』、『黎氏集团』等关键词的搜索指数正呈垂直飆升的態势,相关的討论帖、猜测、乃至各种所谓的『內部消息』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传开。 值班负责人看著实时滚动的数据,立刻向主管匯报,这已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新闻,更是一个必须正面回应的热点。 这股媒体风,在深夜时分,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向寿州府这个曾经並不起眼的小县城。 县委宣传口赵永刚的办公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媒体应对中枢』。 他刚放下书记秘书杨帆打来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消化华新社和联盟电视台即將抵达的重磅消息,办公桌上的另外两部电话就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他一手抓起一个听筒,左边是《神州財经周刊》驻徽皖记者站站长的电话,对方以专业的口吻请求安排对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的独家专访,並希望能获得项目协议的详细经济数据;右边则是《每日经济观察报》的採访申请,问题尖锐直指项目的风险控制和黎氏集团的资金来源。 赵永刚感觉自己像一个同时要接住十几个球的杂技演员。 他一边用肩膀夹著一个电话,一边飞快地在便签纸上记录著各家媒体的需求和联繫方式,嘴里还要不断重复著:“感谢关注,採访事宜我们正在统一安排…背景材料稍后会由专人发送…签约仪式现场设有媒体区…请关注我们官方发布的最新通知…” 办公室外,其他工作人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负责媒体接待的小王姑娘,手机已经打到发烫,两个充电宝轮流插在手机上不敢拔下。 她面前摊开著一本厚厚的媒体联繫名录,正在逐一打电话確认,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您好,是《商业周刊》的李记者吗?关於明天签约仪式的採访证件,我们需要確认您的车牌號和隨行人员身份证號…”; “您好,《神州土地》杂誌社吗?您申请的摄影机位我们需要协调,请稍等…”; “什么?《环球经济评论》要求现场直播连线?好的,我记录一下…”。 办公室角落里,几个年轻人正在飞快地码放著刚刚列印出来的背景材料汇编。 財经媒体,新兴的网络媒体和自媒体大v也敏锐地嗅到了流量的气息。 在千里之外杭城的一个高档公寓里,一位拥有千万粉丝的財经领域短视频大v『財哥说財经』,刚刚结束当晚的直播。 他的助理急匆匆地拿著平板电脑过来,上面显示著寿州府项目的相关热搜和指数曲线。 “老板,爆款题材!全域土地流转、万亿资金、百年租约、天价补偿,每一个点都是流量密码!而且討论度正在指数级上升!” 財哥扫了几眼数据和网上流传的零星信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拍板。 “还等什么!订最近一班去徽皖州新桥机场的机票!不,这个点航班都停了,直接开车!把我的直播设备全套带上,我们连夜开车过去,一定要拿到第一手现场画面!通知剪辑团队全员待命,我们要做全网最快、最深入的解读!” 团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开始查询路线,有人开始准备设备,有人开始搜集整理网上能找到的所有相关信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一位以深度调查闻名的自媒体『真相挖掘机』的主笔,也在位於都城的工作室里对著团队成员下达指令。 “黎氏集团此次手笔之大,背景之神秘,引发了市场广泛好奇。 在此之前,公开渠道几乎查不到他们的大规模投资记录。 我们的任务是釐清其商业逻辑与资本脉络,从工商信息、关联企业、以及核心人物的过往经歷入手,为公眾提供一个清晰的解读。 重点查一下那个叫黎俊的核心人物,还有他姐姐黎华,姐夫马继军,儘可能搜集他们的公开背景信息!” 工作室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急促的电话铃声。 各路媒体的先遣车辆,在浓重的夜色中亮著车灯,如同一条条匯向同一目的地的溪流,沿著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网,从不同的方向向寿州府进发。 凌晨两点刚过,第一波媒体车队已经抵达寿州府高速出口。 这里早已接到通知的交警,在仔细核实了记者证和採访函后,迅速引导这些车辆前往指定的媒体接待酒店。 酒店大堂里,县委宣传口的工作人员彻夜值守,为这些风尘僕僕赶到的记者们快速办理入住、分发装有初步背景材料、注意事项和日程安排的厚实文件袋。 记者和媒体人一边办理手续,一边已经开始互相交换名片、打听消息,大堂里瀰漫著一种兴奋而又紧张的气氛。 不久之后,《联盟电视台》的卫星直播车那庞大的身躯也缓缓驶入县委大院指定的区域,技术人员立刻跳下车,冒著夜间的寒气,开始熟练地架设卫星天线、调试传输设备,確保明天能將现场信號清晰、稳定地传回总部。 《华新社》的文字记者和摄影记者则更加干练,他们放下简单的行李后,並未休息,而是直接与宣传部对接人联繫,希望能够提前拿到更详细的协议文本摘要,或者爭取在仪式开始前,对关键人物进行一个哪怕只有几分钟的简短预热採访。 县委宣传部的会议室,此刻灯火通明,变成了临时的『新闻战场』。 赵永刚负责人召集了所有能抽身的骨干,进行最后一次战前部署。 他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同志们,根据目前初步统计,已经抵达和確认要来的媒体机构超过一百二十家,包括国內外的媒体机构!这在我们寿州府的歷史上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我们必须做好以下几点。” “第一,证件管理,严格核实,防止閒杂人员混入;” “第二,划分好文字记者区、摄影区、直播区,避免混乱,確保安全;” “第三,確保现场网络畅通,电源插座充足,背景材料隨时补充更新;” “第四,对仪式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情况,要第一时间核实、第一时间回应、第一时间引导!” 赵永刚环视了一圈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下属,加重了语气。 “这次报导,不仅仅关乎我们寿州府的形象,更关乎项目的顺利推进和稳定!我们要通过我们提供的窗口,看到一个真实的的寿州府!” ...... 就在各种信息匯聚的同时,张琦书记刚脱下西装外套,秘书杨帆便抱著一摞新的文件跟了进来,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书记,刚刚上级宣传部门的通知。”杨秘书语气急促。 “明天上午,联盟华新社总社和联盟电视台新闻中心的採访组將抵达。带队的是华新社资深政文部主任记者,和联盟电视台《联盟联播》的副製片人。” 张琦书记正准备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华新社和联盟电视台的联袂而至,其分量远超其他地方媒体。 这已不仅仅是新闻报导,更是联盟层面对此事的高度关注和某种意义上的背书。 他沉吟了几秒,清晰明確的说道:“通知宣传,他们的接待方案要做到细致,既要体现我们的重视和热情,也要符合纪律和要求。採访线索、背景材料、对接人员,全部要精准到人,確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明白。” 杨秘书飞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安全保卫是另一条生命线,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 张琦书记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虽然已是深夜,却依旧有不少人群议论的景象,语气凝重。 “通知王局,签约仪式区域、驻地、交通路线,进行仔细检查,节点要安排人员巡视。我的要求是: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確保核心区域的安全与秩序。!” “是!”杨帆秘书应道。 “还有...” 张琦书记转过身,继续说道。 “通知所有在家的负责人,取消一切外出活动。按照对口接待原则,分別负责州、市两级领导对接工作。遇到任何情况,三分钟內必须上报到这里!同时,通知供电公司、供水公司、通信公司,做好应急保障,確保明天仪式期间供电供水通信绝对畅通!” 杨秘书的笔在纸上记录著,沙沙作响。 张琦书记的话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寿州府每一个地方。 县联防中心內,灯火通明,王局长手持对讲机,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不容置疑。 “一组,负责大礼堂外围守护,视野必须全覆盖;” “二组,对寿蔡路、內环路及相关连接路段实行分时段、分区域交通检查,所有车辆凭证通行,无证车辆一律绕行;” “三组,关注人群,注意观察异常情况,发现问题及时处置;” “四组,负责驻地和行进路线的检查…” 指令一道道下达。 消防员对县大礼堂的消防设施进行了第三次全面检查,连每个灭火器的压力表指针位置、每个消防栓的接口密封性都仔细核对,两辆消防车加满油和水,悄然停驻在礼堂后院最便於出击的不起眼角落,消防员和衣而臥,隨时等待。 高速路口、关键路口设立了临时医疗点和交通疏导点,县医院院长亲自带队,组建了医疗应急保障小组,抽调了最好的医生、准备了最全的药品和器械,做了充足储备,以防万一。 县宣传口那边,赵部长的办公室自然是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討论声不绝於耳,十几名笔桿子正在连夜奋战,撰写著不同口径的新闻通稿、发言致辞、背景资料汇编、答记者问预案,他们必须確保每一个数据、每一个表述都精准无误,经得起最苛刻的审视和推敲。 县政府工作人员则几乎全部扑在了县大礼堂。 这里同样是灯火通明,人影穿梭。 崭新的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下,工作人员拿著软尺反覆测量,確保铺设得平整无皱。 音响师在不断调试著麦克风的音量,避免出现一丝杂音或啸叫。 灯光师则调整著角度,力求让台上的每一人都显得精神焕发,让会场氛围庄重而热烈。 后勤科的李科长正对著清单嘶吼,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矿泉水!联盟指定品牌,標籤必须全部朝外!席卡!位置再核对一遍,名字笔画都不能错!鲜花!那边的鲜花摆正一点,要展现出我们寿州府的勃勃生机!还有礼仪小姐,彩排,再彩排一遍!”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但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有失的坚决。 每一个环节都像一个精密的齿轮,在『签约仪式』这个核心目標的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飞转。 夜色中,这座县委县府大楼,如同一艘亮起全部航灯的巨轮,正为明天的启航做最后的准备。 ...... 与县委大楼热闹的景象不同,宾馆房间內的氛围则更为微妙和深沉。 晚上十点刚过,黎俊与汤副书记、陈副行长三人,就著所剩无几的花生米,已然饮尽了四瓶二锅头。 酒意酣然,三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融洽,关係在杯盏交错间悄然拉近了许多。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酒精早已不是目的,这种私密场合下的心照不宣的试探与默契的达成,才是真正的核心。 就在这时,隔壁汤副书记隨行人员房间的保密电话骤然响起。 工作人员轻声敲门,汤騫在陈明期待的目光中起身,走进隔壁房间。 片刻后,他返回时,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手里竟还拎著两瓶特供茅台。 “来,黎老弟,陈兄,我们再庆祝一下!” 汤騫的声音中气十足,与不久前还需黎俊灵气梳理身体时的虚弱状態判若两人。 黎俊先前耳朵微动,已然知晓了电话內容,却故作不知,带著几分揶揄笑道:“几个菜啊,两位老哥?一晚上就拿几颗花生米招待我,这庆功酒喝得未免太素净了些吧!” 汤騫和陈明闻言,老脸不禁一红。 汤騫摆手笑道:“黎老弟,你就別寒磣我们了,我们那点薪水,哪能跟你这大老板比?就这两瓶酒,还是我攒了好久的私房钱,回家还不知道怎么跟你嫂子交代呢!” “哦?是吗?” 黎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腕一翻,如同变戏法般,手中便多出了两个温润剔透、隱隱有光华流转的玉质葫芦瓶,正是那盛放著『生命原液』的专用容器。 “那若是加上这个,嫂子非但不会骂你,怕是还得夸你会办事吧?”霎时间,汤騫和陈明的呼吸都变得重起来,目光盯住那两只玉瓶,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汤騫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感受著那玉瓶传来的温润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黎…黎老弟,这…这真是太…啥也不说了!估计让她一年喝粥都情愿!”汤老哥两眼冒光,赶紧將玉瓶抓在手上,仿佛怕它飞走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这只是小小的保健品,不值钱!嫂子喜欢就好。” 陈明也小心翼翼地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满脸的感激与激动,二话不说,拿起茅台酒瓶,不顾汤騫『暴殄天物』的心痛眼神,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朝著黎俊举起,然后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晚,註定要不醉不归。 这看似隨意的赠予,实则意义深远。 它不仅彻底巩固了与这两位金融人物的私人关係,更等於为寿州府项目,乃至黎氏集团未来的发展,上了双重最强的保险。 黎俊用这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生命原液』,完成了签约前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棋。 黎俊並不知道,也不关心,他拿出的药剂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后续发展远不止於此。 在神州部落联盟的都城,一个有著严格守卫、信號被多重屏蔽的机要室內,一份標著『特急』的文件正在被几位高层传阅。 他们在亲眼见证了视频中汤騫副书记提交的详细身体检测报告后所显示的惊人变化,並听取了相关专家的初步评估后,已经做出了批示:“经专业评估后,联盟决定以合理条件建立长期合作。” ...... 与此同时,津天港26號仓库及其周边区域,已然成为联盟內部最高守护级別的区域之一。 仓库四周一公里范围內全部清场,所有人员必须凭证件通过层层严格安检方可进入。 仓库內部,气氛紧张而有序,灯光將偌大的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穿著白色密封防护服的海关总署专员、鑑定专家、以及来自总部材料研究所的专家,正协同作业。 一个个木箱被工作人员小心打开,里面一块块金光灿灿、纯度极高的金砖立刻暴露在灯光下,散发出迷人而震撼的光彩。 专家们用特製的仪器对每一块金砖进行无损检测採样,记录其成色、重量、密度等关键数据,然后再由专人按照严格程序重新封装,贴上特製的封条和电子射频追踪器。 “报告总指挥,第一批三百箱已全部检测完毕,封存完成,符合检测標准!”一名负责人跑步前来匯报。 “收到!装车小组准备,按照一號运输方案,移交给运输部队!確保交接过程无缝衔接!” 仓库外,经过特殊改装、具备防弹防爆功能的重型运输车车队已然就位,车身上覆盖著厚重的迷彩防雨布,看起来与普通货运车无异,但其厚重的装甲底盘、加强的防爆轮胎以及隱约可见的通信天线,揭示了它的不凡。 负责押运的,是联盟保密押运部队的一个精锐分队,队员们神情肃穆,荷枪实弹。 与此同时,从津天港通往都城的高速公路,在交管部门的统一调度下,开始了悄无声息的管控。 並非全线封闭,而是在关键节点、出入口布置了引导车,確保这支特殊的车队能够一路绿灯,以最快速度安全抵达目的地。 沿途各省市的交运部门负责人均接到了紧急协办通知,深知责任重大,无人敢怠慢。 当联盟方的机器在精密运转,媒体也在不断匯聚时,民间的信息,却以另一种更原始、更热烈、更不加掩饰的方式,猛然衝破了深夜的寂静。 ...... 魔都郊区一处出租屋內,凌晨二点,来自寿州府双桥南塘村的周明,被手机铃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一看,是家里老父亲打来的,手指不由得有点颤抖,一股不好的感觉瞬间传来,睡意全无。 周明划拉了几次屏幕总算接通了电话,刚颤抖著“餵”了一声,里面就传来父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 “明儿啊,我们都没事不要担心,这么早打电话给你是有个天大的喜事。你现在不是在借钱想在魔都买房子吗?现在估计可以不用买了,看情况你们一家人也可以回来了…” 刚舒了一口气的周明听到此处,不由的愣住了,半夜被吵醒的恼火涌了上来,没好气地问道:“就这事让你半夜打电话来啊?明天也可以说啊,我都被你嚇死了!” “你三叔刚开完会,过来说有个天大的喜事,说我们家的土地都被徵用了,给出的条件非常非常好,按平方米计算,村里估计,我们这儿的耕地將是远超市场標准的补偿方案…我想我们家五亩多地,半亩菜园还有五间大平房这得补偿多少啊?我和你妈算了半宿都睡不著觉,所以赶紧和你说一声,你赶紧回家商量。你三叔还说投资商会在县城附近盖新城,每家都有一个別墅小院,就是那种三层洋房吧,还带地下室和车库呢!还有工作的事,回来的首批技术岗位,听说合格上岗后,月收入很多都很高…” 老父亲一口气坚持著,总算把大致情况说完了。 周明听到后来已经没太听清父亲后面絮叨的具体內容了,当听到『每平方米土地补偿超高』、『宅基地翻几倍』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心里已经飞快地计算起来… “乖乖!五亩六百多万!宅基地又是三百万!再加上菜园地和房子本身的补偿…这…这加起来差不多能拿到千万左右了!我的老天爷!这笔钱在魔都郊区买个大房子还能剩下不少啊!” 周明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狂跳,血液直往头上涌。 慢慢地,在老父亲后续不断的、兴奋的絮叨下,周明差不多了解了大部分內容。 这条件简直不要太好! 类似周明家的房子和土地规模,除了一次性拿到超高的补偿款外,每年还有一笔土地租金或者叫分红,虽然估计不会很多了,但加上联盟原有的各项农业补贴、生態补偿等,一年怎么也会有个六、七千块钱。 要知道以前个別外地老板来租田,一年一亩地也就给个五、六百块,还得看人家脸色。 而且听父亲说,回来的打工人员可以按照不同兴趣和特长参加投资商组织的免费技能培训,培训期间还有生活补贴,培训合格后上岗,每个月最低的都能拿到一万块… 这么一来,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忍受分离之苦去外地打工啊…! 把年老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扔在家里,不是生活所迫,没办法,谁会忍心啊…! 而且父亲还说,只要户口在县里的,不管城镇和农村,家里的孩子上学,从幼儿园到大学,学杂费、书本费,投资商成立的基金会都会有大幅资助,基本不用家里操心… 这是哪个投资商啊? 菩萨心肠吗? 这么好的条件,家家户户非把这个投资商当做万家生佛,早晚一炷香给供起来不可! 周明感觉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可不是吗,也许自己现在还在梦里想好事呢。 他扭头看到一旁也被吵醒、一脸茫然看著他的妻子,下意识地伸出胳膊:“老婆,你…你用力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等老婆反应过来,他老婆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老婆的妈妈。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茫然与逐渐涌现的狂喜。 接起电话,听到的是不同口音、却內容极其相似的激动敘述。 很快,这间狭小出租屋里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两人也顾不上是不是深夜,开始疯狂地拨打电话、发送微信语音和消息,向所有在外的寿州府老乡、亲戚朋友求证、分享、討论… 这个深夜,无数个像周明一样的家庭被来自家乡的电话、信息从睡梦中唤醒。 从魔都的狭窄弄堂到粤州的嘈杂工厂宿舍;从都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到江浙轰鸣的流水线车间… 所有在外漂泊的寿州游子,只要还和家乡保持著联繫,都陆续接到了来自家乡亲人的『喜报』。 很快,一个个老乡群、家族群、村组群纷纷炸开了锅,信息的传播速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详细到村组甚至户主的补偿方案討论、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与规划,像燎原的野火一样,迅速蔓延遍了整个社交网络。 “真的假的?我家那三间老瓦房加上几亩地也能值几百万?” “千真万確!我二舅就是村支书,他刚开完镇上的紧急会议回来,说文件明天签约后就会正式下发!” “工作怎么办?回来真能有一万一个月?干什么活啊?” “说是按技能培训,电工、钳工、厨师、旅游服务,啥都有,培训期间还有补贴呢!” “孩子上学全免费?我的天,这投资商是菩萨下凡吧!简直是来做慈善的!” “还打什么工?回家!现在就上网买车票回家!”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归乡热情,在这一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希望彻底点燃。 无数人开始连夜收拾行李,查询最早一班回家的火车票、汽车票,或者开始联繫同乡,商量拼车回家。 对於他们而言,寿州府不再是一个遥远而回不去的故乡,不再是一个只有老人和孩子的空心之地,而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值得为之奋斗终生的、触手可及的未来之城! 这个晚上,就在无数电话铃声、信息提示音和相互激动地打听討论中,飞快地过去了。 ...... 当黎俊在凌晨时分从宾馆回到家中,站在阳台上,遥望著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时,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寿州府县城。 黎俊能清晰地『听』到县委大楼里那些依旧不眠的灯火下,工作人员紧张而有序的脚步声和討论声; 能『看』到街头巷尾那些早早起床、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笑容和期待的市民,他们聚在一起,热烈地討论著即將到来的改变; 更能『感』到那从千家万户、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充满了希望、喜悦、憧憬的庞大念力,这股念力纯粹而炽热,让自己的灵台都感到一阵温暖。 这种蓬勃的、向上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人间气象,这种由黎俊亲手推动和缔造的『人间烟火』,让道心中那丝『红尘意』愈发凝实、壮大。 这种深度参与和亲手创造带来的满足感与成就感,远胜於在星空深处枯坐千年、冷眼旁观沧海桑田。 父母已经在客厅里缓缓打著拳,活动著筋骨,姐姐黎华在一旁陪著,偶尔低声交流几句,脸上也带著兴奋与一丝紧张。 姐夫马继军也赶了回来,脸上带著倦色,却掩不住兴奋,低声向黎俊述说他父母前几天服下稀释后的药剂,身体稳定,气色大好。 黎俊想到还在那片星空陨石上闭关,衝击新境界的棋仙和酒仙那两个老头,嘴角不由泛起一丝会心的微笑。 是时候找个空去看看他们了,也要再去给基地的聚灵大阵补充点能量,顺便再搞点能量结晶回来,接下来的计划,对资源的需求可是海量的。 转身,看向因姐夫来到,准备为即將到来的签约仪式而开始忙碌准备的姐姐和姐夫,黎俊心中已有定计。 今日签约,將是黎华和马继军正式走向前台,独当一面的开始。 他这位『掌舵人』,只需在关键时刻露个面,稳定一下情绪即可。 更多的风雨、歷练,需要他们自己去体会。 黎俊走上前,运用精纯的灵气,再次细致地给父母和姐姐梳理了一下身体经络,並隨口指点了几句修炼中需要注意的关窍。 如今他们的肉身强度在灵液滋养下,都已达到了普通武者的关键阶段,对能量的需求很大,如果没有黎俊持续提供的灵液,仅靠从普通食物中获取能量,恐怕一人一天真能吃下一头羊。 如今他们身体的武道修为虽然通过资源堆砌达到了,但意识、反应和对力量的掌控还远远没跟上,需要日日不輟的练习来熟悉和適应。 黎俊在没点化他们灵根、引他们正式踏入修真门槛前,不想过多干预这个过程。 修真修的终究是心,是意志,是对天地的感悟,心性若是跟不上力量的增长,极易滋生心魔,前期进展太快未必是好事。 黎俊虽然可以提供高深的静心功法,但修行路上,尤其是到达高深境界后,很多心魔关卡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和突破。 今天要签约,黎俊准备让姐姐和姐夫代表黎氏集团出面签字,毕竟这一块以后都需要他们直接和政府打交道。 父母也不愿意凑这个热闹,虽然张书记和刘县长极力邀请,但父亲考虑自己已经退休很多年了,对现在的运作流程和规矩已经不熟悉了,便婉言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黎俊自己也打算只是象徵性地露个头就行,姐姐和姐夫毕竟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由政府组织的大型、正式活动,场面宏大,关注度极高,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需要自己在旁稍微提点、镇住场子。 天光渐亮,万道霞光如期而至,穿透稀薄的云层,將寿州府染上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金色光辉。 县委大院里,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崭新的红毯铺地,娇艷的鲜花簇拥著通道,鲜艷的彩旗在晨风中招展。 『寿州府与黎氏集团全面合作项目签约仪式』的巨幅背景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十分醒目; 安保人员身著统一制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进行著最后一遍的检查和確认。 徽皖州的交警指挥中心內,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不仅显示著本州的交通路况,更接入了寿州府的实时监控画面,州交通管理部分的一位副局长亲自坐镇,协调指挥此次特殊的交通管制任务,確保万无一失。 而媒体区內,此时却早已人声鼎沸,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记者们调试设备的声音、互相打招呼和交换信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只属於重大事件发生前的背景音浪,充满了期待感。 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在办公室里最后整理了一下发言稿,彼此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掩盖不住的兴奋与坚定,他们即將去迎接这註定要载入寿州府史册的一天。 所有的精心准备,所有的焦急等待,所有被点燃的期盼,都將在不久之后,凝聚於那落笔签约的庄重瞬间。 寿州府的未来,正伴隨著这初升的朝阳,蓄势待发,缓缓拉开其波澜壮阔的崭新帷幕。 第53章 签约前的记者见面会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3章 签约前的记者见面会 清晨六点的寿州府县城还笼罩在晨雾中,但县委县政府大院已经灯火通明。 安保队长李建国拿著对讲机,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各岗位注意,再检查一遍警戒线,媒体车辆提前开始放行入场。” 大院门口,警戒力量已经就位,他们身著笔挺的制服,肩章在灯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黄色的警戒线沿著人行道拉出两百米,每隔几十米就立著一个『媒体通道』的指示牌。 “地毯再铺平整些!”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王伟亲自监督著细节。 “这可是要上联盟直播的,不能有半点马虎。” 后勤保障员小张蹲在地上,用软毛刷仔细清理著红毯上可能存在的每一粒微尘。 这条从大院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的崭新红毯,是特意订製加厚的,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七点多,第一辆卫星转播车缓缓驶入指定位置。 联盟的直播团队率先开始工作,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导的工作人员下车就开始指挥:“一號机位设在大院门口,要能拍到入场的全景;二號机位在礼堂內,注意抓拍观眾反应。” 很快,州台、市台的转播车也相继抵达。 不到半小时,大院外就排起了长龙。 技术人员忙著架设设备,卫星天线缓缓升起,在晨曦中像一朵朵钢铁之花。 在礼堂內部,音响师正在进行最后的音场调试。 主席台上,今早刚从南昆州空运来的百合和鬱金香散发著淡雅的香气。 每个座位前都摆放著精致的会议材料,印有介绍『寿州府县与黎氏集团全面合作项目签约仪式』的烫金文本封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音响再测试一遍。”秘书长亲自检查每个环节。 “今天来的都是各大媒体,不能出任何差错!” ...... 八点整,参会代表开始入场。 各乡镇的干部们穿著最好的西装,不少人的领带显然是刚学会打的,显得有些歪斜。 双桥镇南塘村的老支书王德顺特意穿上了儿子买的新衣服,一直在不停地整理著衣领。 “老王,你说这事靠谱吗?“同行的史家村杨支书低声问道,声音里带著忐忑。 王支书深吸一口烟道:“县里都通知了,还能有假?不过…”他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这投资金额也太嚇人了!你说这人怎么这么有钱?” “听说是魔都回来的,咋会没钱?”杨支书呵呵一笑。 ...... 农民代表们显得更加拘谨。 张庄村的张大柱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小心翼翼地走在光洁的礼堂地板上,生怕弄出什么声响。 他的妻子去年因病去世,欠下一屁股债,这次村里推选他当代表,就是希望让他出个头,能为家里爭取些补偿。 礼堂后排,来自各学校的代表们正在交流。 寿州府一中的校长对旁边的职高师范校长说:“要是真像传言说的,所有学生学费全免,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教育先行,那肯定靠谱,你看著这多大场面。” 八点三十分,媒体记者开始入场。 华新社的记者陈雅静熟练地检查著录音设备,她在採访本上提前擬定了几个重点提问。 百姓日报的资深记者李大伟则在笔记本电脑上做著最后的准备,他已经预感到今天將是他记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报导。 前排的摄影记者们已经找好了最佳位置,长焦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主席台。 县电视台的李新丽今天特意化了淡妆,不停地在做著深呼吸,试图平復激动的心情。 这是她实习以来参与的最大报导,而且还能亲眼见到那位传奇的黎先生。 ...... 八点四十分,贵宾休息室內,气氛凝重而期待,州领导和市领导都到齐了。 杨秘书快步走进来,在张书记耳边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黎俊和他姐姐、姐夫的车子已经过了迎宾路路口,五分钟后到达。” 张琦书记微微頷首,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台下眼尖的记者捕捉到,立刻引发了一阵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刘霞芸县长今天特意早起做了简单的化妆,她选择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既显得庄重,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胸前那枚小小的党徽被擦拭得闪闪发亮。 “刘县,发言稿没问题吧?数据要不要再核对一遍?”张书记关切地问。 “放心吧书记。”刘县长深吸一口气。 “这些数据我闭著眼睛都能说出来。”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出现了一阵骚动。 透过礼堂的窗户,可以看到一行人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缓步走来。 居中那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黎俊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用的是最上乘的香云纱,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他步履从容,目光平静,仿佛今天要签署的不是万亿投资协议,而是寻常的交际。 在他左右,汤副书记和陈副行长这两位金融界的重量级人物,此刻却像是陪衬般的存在。 汤副书记不时侧身与黎俊低语,態度恭敬,陈副行长则始终保持著半步的距离,显示出对这位年轻企业家的尊重。 姐姐黎华隨后几步,穿著一身宝蓝色职业套装,颈间繫著一条素雅的丝巾,显得干练而不失温婉。 她注意到台下投来的目光,微微挺直了腰背。 姐夫马继军则是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沉稳的微笑。 当黎俊伸出手与迎上前来的张书记、刘县长握手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眾多的眼光都投向这里。 两台央视的摄像机精准捕捉到这个画面,通过卫星信號传向全国各地。 “黎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张书记的声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激动。 黎俊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会场,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场面布置得很周全,张书记,我们合作的开端很顺利。” 简单的寒暄后,汤书记和陈行长被引至贵宾休息室。 黎俊三人则在张书记、刘县长的亲自引领下,走向已经布置妥当的记者见面会现场。 主席台上,除了县官员、县长和黎俊一家三人外,招商局的张局长也位列其中。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张文展局长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西装,满面红光。 九点整,县委秘书长郑峰站在主持席前,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台下。 记者席上人头攒动,后排的摄像机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著。 前排的文字记者们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已经在键盘上蓄势待发。 更前面的摄影记者则半蹲著,长焦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主席台。 台上密密麻麻的话筒,像一片金属的麦田。 秘书长轻轻敲了敲话筒,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大家早上好。在这个金秋送爽的美好时节,我们齐聚在这里,共同见证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现在,我们首先请寿州府县长刘霞芸同志做重要讲话!” 他的开场白通过音响设备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 台下,华新社记者陈雅静已经打开了录音笔,百姓日报记者李大伟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蓄势待发。 简短的开幕词后,按照预定流程,首先由刘霞芸县长代表政府发言。 刘县长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先环视了一圈会场,目光在与会的农民代表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注意到有点熟悉的张大柱紧张地搓著双手,王德顺老支书则坐得笔直,还有各个乡镇的负责人眼神中都充满期待。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乡亲!”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今天,我们即將签署的,不仅仅是一份投资协议,更是见证一个改变寿州府未来格局的歷史性文件!” 她直接跳过了常见的官样文章,开门见山地开始宣读协议的核心数据… 当『首笔投资额一千五百亿rmb』这个数字从她口中说出时,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州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会议室里,正在观看直播的企业家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我的天,一千五百亿?“房地產大亨赵总惊呼:“这够开发多少个楼盘了?“ 而在寿州府本地,守在电视机前的百姓更是激动不已。 老城区的一户人家里,全家老小都围在电视机前。 “妈,你听到了吗?一千五百亿!”年轻的儿子激动的道。 老母亲开心的道:“这下好了,咱们寿州府真的要翻身了….” 刘县长微微一笑,特意停顿了几秒钟,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她注意到台下几个乡村干部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这让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更加坚定。 “我们將在三年內,完成全县土地的流转...年內政府机关搬迁出古城…投资商补贴三千六百五十亿元用於新办公设施建设…” 每读出一个数字,台下的骚动就加剧一分。 当听到“投资商支付二万亿用於居民安置和土地补偿”时,连见多识广的资深记者都坐不住了。 后排一个年轻记者不小心碰掉了手机,但他本人根本无人顾及,飞快的在笔记电脑上记录著,准备第一时间发出报导。 “…三年內完成全县土地流转…再支付五万亿用於居民安置…投资商一年半內完成房屋建设,政府免费分配给所有居民,產权归个人…” “投资商一年內完成房屋的建设,政府免费分配给所有居民…將优先招聘我县在外的务工者,同时我们欢迎全世界各地的我县走出去的人才回到家乡工作,我们將和黎俊先生一起,提供十分优渥的待遇。具体內容可在三天后访问寿州府府政府官网。” 刘县长的话音落下,会场彻底沸腾。 摄影记者们不顾礼仪地站起身,拼命往前挤,想要更近距离地捕捉主席台上每个人的表情。 闪光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张书记、刘县长和招商局长的眼睛被闪得快瞎了。 只有黎俊三人安然稳坐。 没人发现的桌子下面,黎俊的手指轻轻一动,一道无形的屏障已经护住了姐姐和姐夫的眼睛。 秘书长急忙示意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好不容易才让激动的记者们回到座位。 但台下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他们知道,这將是载入新闻史的重大报导。 张书记见时机成熟,便直接示意秘书长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台下顿时手臂如林。 在所有人意料之中但又在意料之外,第一个被点到的华新社女记者陈雅静直接跳过了张书记,將问题拋向了黎俊:“请问黎俊先生,我们注意到,您这次投资的规模前所未有,可以说顛覆了常规的经济模型。请问,您为什么最终选择將如此巨额的资金,投在寿州府这样一个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的中部县城?您是基於怎样的战略考量?” 张书记和刘县长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无奈,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將目光投向了黎俊。 这也在他们预料之中,今天真正的主角,毫无疑问是这位年轻人。 黎俊面前的话筒甚至不需要他调整角度,黎俊往前微微倾身,从容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带著一种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个角落,甚至压下了背景的杂音。 “原因其实很简单。” 黎俊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了台下那些农民代表和乡镇干部的脸。 “寿州府,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里的水土养育了我。一个人有了能力,有了钱,不投给自己的家乡,不回报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乡亲,难道要投到外面去吗?” 这个朴实无华、却又重若千钧的回答,通过直播信號瞬间传遍全国,在网络上立刻引发了海啸般的热议。 微博上,『有钱要投家乡』这个话题,以爆炸性的速度迅速衝上热搜榜首位。 “可是,黎先生!”陈雅静不顾提问规矩,紧接著追问道:“我们必须承认,寿州府的市场容量和经济体量毕竟有限,如此超常规的投入,您真的不担心未来的投资回报周期,以及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吗?” “投入太少,不痛不痒,就无法从根本上、彻底地改变家乡落后的面貌。” 黎俊的回答依旧乾脆利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至於回报,我深信,家乡的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他们所蕴含的潜力和诚信,绝不会让我空手而归。” 这个回答通过直播传遍全国,瞬间在网络上引发热议。 ...... 秘书长赶紧点了下一位记者,这次是联盟央视的一位以沉稳深刻著称的知名男记者。 这名记者接过话筒,声音浑厚而具有穿透力。 “央视记者蒋健提问。张书记,您好!我们注意到,这项『寿州模式』的核心之一,是对全县土地进行整体性的集约利用。这涉及到联盟根本的农村土地制度、农业生產关係,乃至粮食安全战略。”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上的张书记,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的问题是:这项前所未有的实践,是否意味著对现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的双层经营体制的某种突破?在追求发展效率的同时,寿州府与黎氏集团將如何从制度和机制上,確保联盟粮食安全的底线不被触动,並实现与地方发展、农民权益保障的多方共贏?这其中的『度』將如何把握?” 问题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问题的分量,它直指项目最核心、最敏感的命门。 张琦书记面色沉稳,他先向这名记者点头致意,然后从容地调整了一下话筒。 书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台下的农民代表和乡镇干部,仿佛在从他们身上汲取力量和答案的源泉。 “感谢联盟央视记者提出的这个非常深刻、非常关键的问题。” 张书记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坚定。 “这確实是我们在推进这项工作时,思考得最多、探討得最深、也解决得最彻底的核心问题,请允许我从几个方面来回答。” “关於农村基本经营制度。” 张书记伸出食指。 “我们不是在『突破』,而是在新形势下,对『合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进行『深化』和『活化』。过去,我们强调『分』,即家庭承包,这极大地解放了生產力。但现在,面对现代农业发展的新要求,我们更要在『合』字上做文章,下功夫。” 张琦书记稍微向前倾身,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寿州模式』不是要收回农民的土地承包权。恰恰相反,我们是在严格保证农民土地承包权不变、承包关係不变的前提下,通过『经营权流转』这种方式,將分散在千家万户的土地『合』起来,实现规模化、机械化、科技化的现代农业生產。这就像是,我们把无数颗散落的珍珠,用一根线串成了一串价值连城的项炼。珍珠还是那些珍珠,所有权还是农户的,但它的价值和效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这根『线』,就是黎氏集团带来的资本、技术和管理模式,而政府的角色,就是確保这根线足够牢固、足够公平,確保每一颗珍珠都能因此而熠熠生辉。” “其次关於粮食安全的底线。”书记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这点,请联盟放心,请民眾放心!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是底线,更是我们寿州府作为农业大县的责任和生命线!我们的合作方案中,有三大刚性保障机制。” “其一,面积保障机制。我们已经规划了永久基本农田的『保护红线区』,这片区域不仅不会减少,我们还会投入巨资进行高標准农田改造,確保『饭碗田』数量不减、质量更高。” “其二,科技赋能机制。黎俊先生承诺,將引入最前沿的农业科技,包括垂直农业、智慧农业、分子育种等。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们目標不是在同样的土地上生產出同样多的粮食,而是在更集约的土地上,通过科技的力量,生產出数倍於过去的、更安全、更优质的农產品!这不仅是保障粮食安全,更是对粮食安全的升级!” “其三,风险储备机制。我们將建立县级储备粮库和保障体系,库存標准將远高於联盟要求。这既是对全县人民的负责,也是在为联盟层面的粮食安全贡献我们寿州府的力量。” “关於农民权益与发展共贏。”张书记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里带上了更浓厚的感情色彩。 “发展为了民眾,这是我们的初心。农民兄弟不仅是土地的出租方,更是这场伟大变革的参与者和受益者。我们设计了『三金一保障』的收益模式。” “具体来说,流转土地的农民,可以获得稳定的土地租金;愿意並且经过培训后在农业公司或新城就业的,可以获得一份可观的薪金收入;同时,项目產生的部分利润,会反哺到村集体,农民还能享受到按股分红的股金。而『一保障』,就是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確保他们无后顾之忧。” 最后,张书记总结道:“所以,回答您关於如何把握『度』的问题。我们的『度』就是:以坚守联盟政策底线为『前提』,以保障和增进民眾根本利益为『核心』,以科技赋能和制度创新为『抓手』。我们不是在走一条危险钢丝,我们是在蓝图和民眾的支持下,建造一座通往共同富裕的坚固桥樑。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將寿州府打造成一个既能守护联盟粮仓,又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现代化样板!” 张书记的话音刚落,台下,特別是来自各乡镇和农村的代表们,爆发出了经久不息的最为热烈的掌声。 书记的回答,不仅有理有据,层次分明,更饱含著对政策的精准把握和对农民群眾的深厚感情,完美地展现了地方大吏的格局与担当。 ...... “有请下一位!”掌声稍歇,郑秘书长继续主持,点了一位气质知性的女记者。 “中国教育报记者李香玲提问。刘县长,您好!刚才您提到了教育方面的投入和人才引进,我们非常振奋。请问,除了硬体投入和引进外来人才,县政府將如何具体提升本地现有的教育水平和师资力量?如何確保本土的孩子们,能够真正享受到这次发展带来的教育红利,而不至於在未来的竞爭中再次落后?” 刘霞芸县长脸上露出了亲切而真诚的微笑,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她的心坎上。 “谢谢你对教育,对我们寿州府未来主人的关心。”她诚恳地说:“除了与黎氏集团共同设立教育基金,解决上学费用的问题之外,我们更核心的工作,將放在提升教育质量这个『软体』上。” “我们已经初步擬定了一个『寿州府教育振兴三年行动计划』。”她如数家珍地阐述道:“我们將与全国排名前三的师范大学和知名中学建立长期合作关係,每年选派两百名以上的本地骨干教师出去进修、跟岗学习;同时,以最高规格的待遇,聘请至少五十名全国特级教师、知名教育专家,来寿州府进行长期驻点指导,並成立『名师工作室』,辐射带动全县教师队伍水平的整体提升。” “接下来,我们將全面升级我们的课程体系和教育理念。引入最先进的steam教育、项目式学习模式,与黎氏集团未来的產业布局相结合,开设特色课程,让孩子们从小就能接触到前沿的科技和思想,而不是只会死记硬背。” “最后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用最优厚的待遇吸引人才回乡。这其中,教育人才是我们最渴求的!我们不仅要引进学科带头人,还要大力引进优秀的年轻教师,为寿州府的教育注入新鲜的血液和活力!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三年,最多五年,寿州府的教育水平,必將走在全省,甚至全国的前列!我们的孩子,绝不会再输在起跑线上!” 刘县长充满激情和具体措施的解答,同样获得了在场教育界代表和许多乡镇代表讚许的掌声。 ...... 紧接著,秘书长又点了一位男记者。 “南方新闻记者潘金提问,请问黎俊先生,为什么要租下全县的土地?这是否会影响粮食安全?” “租下全部土地,是为了让农民彻底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黎俊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农民代表:“至於粮食安全,让我们用事实说话。以后,你们会看到奇蹟。” “能具体说说是什么奇蹟吗?” “袁老先生曾经有两个梦想:禾下乘凉和杂交水稻覆盖全球。”黎俊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 “我將替他实现第一个梦想。” “那另一个梦想呢?”记者急切地追问。 黎俊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我的財力有限,只能先顾好家乡。另一个梦想,希望袁老先生泉下体谅。”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湖南的一个农业研究所里,正在观看直播的老专家们不禁热泪盈眶。 接下来,提问总算回到了正轨… ...... 但很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会场的秩序。 一个没有举手的记者突然站起来:“请问,你们这么有钱,有考虑过帮助全球贫困人民实现共同富裕吗?” 会场顿时一片寂静。 张书记、刘县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秘书长立即出面维持秩序:“请遵守会场规则,提问前先举手,並报上单位名称。” “我是香江华南日报的记者。”那人满不在乎地说。 刘县长重新打开话筒,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寿州府的干部,我的职责是带领全县一百二十多万父老乡亲致富,至於其他国家的贫困问题,自有他们的政府和联合国相关组织负责。” 那名记者还想说什么,但黎俊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那人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一股难闻的气味隨即瀰漫开来。 周围的记者纷纷掩鼻避让,工作人员赶紧叫来医护人员將其带离会场。 黎俊的神识早已锁定几个別有用心之人。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共同一个画面:一个白人女性正在某酒店的房间里,通过耳麦指挥他们扰乱会场。 黎俊心念微动,远在二十六层酒店房间里的那个白人女性突然破窗而出… 做完这一切,不过弹指一挥间,黎俊的目光重新回到会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接下来的提问,转向了黎华和马继军。 “魔都日报记者提问黎女士,作为黎氏集团的执行长,未来您將直接管理和运营这笔史无前例的庞大资產。请问,您是否有清晰的管理架构和投资理念?面对可能出现的复杂局面和巨大压力,您如何確保自己能够胜任?” 黎华显然还是有些紧张,她轻轻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摄像机精准捕捉。 然而,就在她调整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悄然从身旁的黎俊那里渡了过来,融入她的身体。 黎华原本有些加速的心跳瞬间平復,心情奇蹟般地冷静下来,思路也变得异常清晰。 “感谢您的提问。”黎华的声音清晰而柔和,却带著一种不容小覷的坚定。“首先,我需要澄清一点,黎氏集团最大的战略投资决策,是由董事会,最终是由我弟弟黎俊先生制定的。我的任务,是带领整个团队,坚定不移地、高效地执行这些战略决策。” 她微微侧身,向张书记和刘县长的方向点头致意:“在具体的管理和运营上,我们將会与寿州府政府建立最紧密的、常態化的联合工作机制。我们深信,在寿州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全力支持下,在家乡父老的理解和帮助下,我们一定能够克服未来道路上的一切困难,稳妥地走好每一步,真正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做更多实事、好事,不辜负这笔资金所承载的期望。” 她的回答,既明確了权责,又表达了充分的尊重与合作诚意,显得滴水不漏,沉稳大气。 “华夏建设报记者提问马总。” 一位掛著logo胸牌的记者站了起来,看向马继军。 “马总,您好。接下来的基建任务,无论是规模还是时间要求,都堪称史诗级,非常艰巨和紧迫。请问,您和您的团队,將如何具体规划,以確保在短短的一年到一年半时间內,完成全县的拆迁、安置、新城建设和土地平整工作?您认为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姐夫马继军闻言,憨厚地笑了笑,他先是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才凑近话筒,用他那带著些许乡音的普通话,风趣而不失底气地反问道:“这位记者朋友,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咱们神州部落联盟,在祖星上有个外號,叫啥来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台下立刻有整齐的回应声:“基建狂魔!” “对嘍!”马继军两手一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么多朋友都知道咱们是『基建狂魔』,你说,基建速度和质量,对我们来说,还是个问题吗?”他幽默的话语,引得台上台下都发出了一片会心的笑声,现场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当然!”马继军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面临的建设任务確实非常艰巨,时间紧,任务重,而且最关键的是,要把好质量关!这关係到全县父老乡亲未来的身家性命,面对大家的期望,我们绝不能有丝毫的放鬆和马虎!”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充满了实干家的自信:“请家乡的父老乡亲们放心!建设的总体蓝图,集团已经绘製好了,非常清晰,也非常超前。接下来,我们將会立刻启动面向全国的公开招標程序,我们期待並欢迎全国所有有实力、有信誉、有担当的建设单位,前来寿州府考察、洽谈,参与投標!我们会用最严格的標准,挑选最好的合作伙伴,集中最强的力量,打一场轰轰烈烈、又稳扎稳打的建设大会战!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在规定的时间內,给乡亲们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 秘书长看了看时间,说道:“最后三个问题,可以提问还没问答问题的同志。” “招商报记者提问,请问招商局张局长,在引入如此巨量的投资后,寿州府原有的產业格局將如何调整?未来的招商引资工作重点会有怎样的转变?” 张局长很开心,总算有人问自己了,还提到了是自己拉来的投资… “招商工作是我县经济建设中採取的重要手段,虽然我们取得了一点成绩,但接下来担子更重,我们將迅速建立多条產业链,建立更加完整、高效的链条为投资商服务,形成闭环,我们將竭诚欢迎广大投资商来我县投资建厂!” ...... 张局长回答完毕,秘书长刚示意下一位,一个清亮而迅捷的声音已经响起,一位干练的年轻女记者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秘书长您好,我是『寰宇在线』的记者徐薇!” 秘书长见状,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的平台在直播期间收到了海量网友留言,其中最高频的一个词就是『奇蹟』。” 她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目光灼灼地望向黎俊。 “这个问题想请教黎俊先生。您一手缔造了被网民称为『寿州奇蹟』的蓝图,但网络上也有一种声音,认为这过於理想化,担心它会像一些曾经轰动一时的项目那样『曇花一现』。请问,您如何定义『寿州模式』的成功?在您看来,衡量这个奇蹟最终是否成功的核心標准,究竟是什么?是gdp的数字,是新城市的天际线,还是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於黎俊。 黎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后靠,目光似乎越过了在场的所有人,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並未消散,反而多了一丝瞭然。 “奇蹟?”黎俊轻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开,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让躁动的会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我从不相信什么奇蹟。” 他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皆循其理。” 黎俊继续说道,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谓『奇蹟』,不过是內在规律在外部的显化,是无数『因』积累之后,必然结出的『果』。寿州府的今天,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奇蹟』,而是这片土地的潜力、这里人民的渴望,与一个恰当时机相遇后,本该发生的『必然』。” 黎俊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带沧桑的农民代表,扫过眼神热切的年轻面孔。 “你问我成功的標准是什么?gdp?那只是记录经济活动的一串数字。天际线?那只是城市成长的骨架和外表。”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深沉而充满情感:“我衡量成功的唯一標准,是『人』。” “几年之后,那些曾经不得不背井离乡的父母,可以每天牵著孩子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听他们讲讲学校的趣事,而不是只能在冰冷的手机屏幕里,看著孩子又长高了多少…” “是那些为家乡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在公园里下棋、在河边散步时,眼里不再有对未来的忧虑,只有安稳和从容…” “是那些最富创造力的年轻人,谈论起自己的家乡时,眼里不再是无奈和逃离,而是骄傲和嚮往,愿意在这里扎根,实现他们的梦想…” “是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发自內心地觉得,脚下这片土地,是值得他们託付一生、並为之奋斗的『家园』…” 黎俊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位网络女记者身上,也仿佛透过她,看向了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 “所以,如果一定要一个答案。”他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却蕴含著千钧之力。 “请忘记那些宏大的数字和蓝图。请去看——去看人们的眼神,去听街巷的笑声,去感受这片土地重新焕发出的『生机』。” “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有尊严、有希望、有幸福感地生活时,『寿州模式』便成功了。而这一点…” 黎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洞悉一切的自信与淡然。 “不是理想化的曇花,而是必將到来的春天,因为集团將展开最大规模面对寿州籍乡亲的招工,而且待遇会远超一线城市。” 话音落下,会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没有立刻爆发的掌声,人们仿佛还沉浸在他所描绘的那个以『人』为尺度的未来图景之中。 那位提问的网络记者徐薇,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眶有些发红。 台下,农民代表张大柱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 老支书王德顺喃喃道:“回家了…都能回家了…” 几秒之后,如同积蓄已久的春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更加持久的掌声,轰然爆发,响彻云霄。 这掌声,不仅仅是为一个回答,更是为一个被清晰看见並郑重承诺的未来。 ...... 县电视台的李新丽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找台里最资深的化妆师化了精致的淡妆。 她坐在媒体区靠前的位置,双手紧紧攥著採访本,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不停地做著深呼吸,试图平復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这不仅是她实习以来参与的最大报导,更重要的是,她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几乎被乡亲们神化了的同音本家——黎俊先生。 李新丽的採访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预备提问,又一遍遍地被她划掉、修改。问得太浅,显得业余,问得太深,又怕僭越。 但台里领导给了她一个硬性任务,只要她一定要爭取一个提问机会,但她內心却有一股强烈的衝动,想要多做点什么?为自己,也为家乡的电视台爭一口气。 当黎俊一行人步入会场时,黎新丽感到自己的呼吸一滯。 那个走在前面的年轻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年轻,气质也更为沉静內敛,仿佛周身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场,將外界的喧囂都隔绝开来。 他与张书记、小姨握手寒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记者会开始后,她听著华新社、央视、港媒、网络媒体一个个犀利或宏观的提问,听著黎俊和张书记、小姨沉稳睿智的回答,內心既钦佩又焦急。 机会就像滑溜的泥鰍,似乎马上就要从手中溜走。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网络媒体那个关於『奇蹟』的提问,那个问题如此真切,击中了包括她在內每一个本地人的心。 她看到黎俊在回答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同於商业巨子的、近乎於温情的光芒。 就是现在! 当徐薇的提问结束,在秘书长即將宣布最后一个提问的瞬间,黎新丽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她猛地举起手站了起来,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 她的动作吸引了秘书长的目光。 “秘书长您好!”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清亮:“我是寿州府县电视台的记者,李新丽。”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的本地女记者身上。 台上的黎俊,也第一次將目光正式投向她,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鼓励性的探寻。 “好!” 郑秘书长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欣慰,特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最后一个问题就请我们寿州府自己的记者来提问。新丽同志,不要紧张,慢慢说!” 这亲切的鼓励如同春风拂过,李新丽感到脸颊虽然还在发烫,但一股暖流却从心底涌起。 她用力点了点头,稳住微微发颤的嗓音,看向黎俊,提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已久,最想问的问题。 “谢谢秘书长!黎先生,您好。正如刚才那位记者同行提到的,『奇蹟』是咱们很多寿州人的共同期待,而您作为从寿州府走出去,如今又重磅归来的游子,对『期盼和乡愁』的理解一定比我们更深。”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仿佛怕被打断。 “我的问题是,在您这幅宏大的蓝图中,除了物质生活的改善,我们如何为这份『期盼和乡愁』找到一个实实在在的安放之处?比如,我们是否会建立一座记录寿州府千年歷史的博物馆?是否会系统地保护和研究我们独特的寿州府方言、民俗?让我们独特的乡音不至湮灭?是否会有一条『记忆街巷』,让搬进新家的老街坊,还能在熟悉的氛围里找到归属?我们如何確保,在奔向未来的高速列车上,故乡的『灵魂』不会成为被遗忘的行李?” 她的问题,將『期盼和乡愁』这个组合词抽象概念,具体化为了博物馆、方言、记忆街巷等可触可感的载体。 这不仅是一个提问,更像是一份来自家乡年轻一代的、沉甸甸的文化嘱託。 问完之后,黎新丽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看到台上的张书记和小姨交换了一个讚赏的眼神,而黎俊,那位传奇的同音本家,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比之前更为明显的、近乎于欣慰的笑意。 黎俊注视著她,缓缓开口:“这位…李记者,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他特意重复了她的姓氏,让李新丽心头一热。 “物质的丰裕,是基础;但精神的归属,才是根。在我的规划里,新城不是在一片白纸上作画,而是带著寿州府古老的灵魂一起迁徙。” 黎俊目光中首次流露出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温柔』的情绪。 “你问如何安放『乡愁』?我说,乡愁不是用来安放的,而是需要被『唤醒』和『延续』的。这份对未来的期盼,与对故土的乡愁,看似相悖,实则一体。它们共同指向一个问题:我们究竟要为一个怎样的明天而奋斗?” 黎俊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將全场带入一个寧静而深沉的语境。 “我们规划的,不只是一座新城,更是一个能『记得住来路』的家园。你提到的博物馆,它不应只是陈列古董的建筑,而应成为一座『记忆的灯塔』。我们要让每个孩子走进去,都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祖辈是如何在这片土地上耕耘、奋斗,我们的文化血脉是如何一代代传承至今。” “你担心的方言和民俗…”黎俊的目光变得深远。 “它是我,也是很多游子午夜梦回时最熟悉的声音。它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情感的密码。我们將通过地方课程与数字音库,让这份独特的文化基因,永远活在我们的生活里,而不是锁进档案室。它们也不是一个地方落后的標籤,恰恰相反,它们是这片土地最独特的『呼吸』与『心跳』。我向你承诺,我们不仅会数位化保存,更会让我们的方言走进学校的乡土教材,让我们的民俗节庆,成为新城居民一年到头最期待的盛典。我们要让子孙后代在说起普通话的同时,也能用家乡的土话,对孩子喊出一声热乎乎的『回来吃饭了』,这份独特的亲情密码,绝不能丟。” 说到『记忆街巷』时,黎俊的嘴角泛起一丝带著回忆的暖意。 “那条『记忆街巷』,当然要有。而且,它必须有著老街道的灵魂——有老槐树,有石板路,有傍晚时分飘起的炊烟气息。我们要让搬进新楼的王大爷,还能在原来的老地方找到他的棋友;让李大妈每天清晨,还能去熟悉的老铺子打一碗豆浆。时代的列车换新车厢是必然,但车厢里承载的人间温情与集体记忆,必须被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最后,黎俊总结道,目光扫过全场,仿佛在对每一位乡亲承诺。 “所以,请各位父老放心。我们既要让大家的钱袋子鼓起来,住上好房子,享受到一流的教育和医疗,这是我们对期盼的回答;我们也要让寿州府的文脉不断,乡愁有寄,让这座新城『望得见山,看得见水,更能记得住乡愁』,这是我们对乡愁的回应。” “我们建设的,將是一个有过去、有现在、更有未来的,完整的家园!” 黎俊的回应没有华丽辞藻,却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沉稳地落在每个人的心湖中,激起了深远而温暖的涟漪。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场陷入短暂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细细品味这番话的重量。 隨即,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迅速蔓延开来,如春雷滚过大地。 前排的老支书王德顺第一个站起身,用粗糙的手掌用力鼓掌; 接著是教育界的代表、乡镇干部们,最后连后排的媒体记者们也纷纷起立。 这不是礼节性的掌声,而是发自內心的共鸣。 张大柱一边鼓掌一边用袖口擦拭眼角; 校长们交换著欣慰的眼神; 就连见多识广的央视记者也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著什么… 在这片雷鸣般的掌声中,李新丽静静站立著。 她看著台上那个给予她肯定的黎俊,又望向身边这些激动不已的乡亲,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重要报导』。 这不只是抢到一个提问机会,而是为家乡发出了真正有价值的声音。 她在这片声浪中挺直脊背,完成了从实习记者到真正新闻人的重要蜕变。 ...... 最后,秘书长结束了记者见面会,签约时间快到了。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们的参与,最后,黎俊先生给各位记者准备了一点礼物。是已经获批即將投產的药液產品,礼物非常稀缺,是黎俊先生的心意,请大家按照说明书的要求服用,今天的记者见面会到此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记者们一边收下礼物,一边还在爭分夺秒地记录著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知道,今天在这里见证的,不仅仅是一个投资协议的签署,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在会场外,通过直播观看全程的百姓们已经开始庆祝。 鞭炮声在县城各个角落响起,人们自发地走上街头,分享著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而在网络世界,关於寿州府投资的討论已经引爆全网。 『寿州府奇蹟』、『黎氏集团』、『万亿投资』等词条持续霸占热搜榜前列。 无数人开始搜索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规划著名前往考察的行程。 黎俊坐在台上,目光一一扫过全场。 他能感受到每个人內心的激动与期盼,这种纯粹的情感波动,让他的道心也为之触动。 “这才是人间烟火啊…!”黎俊在心中轻嘆。 ...... 与此同时,在县委招待所的厨房里,厨师长正在指挥团队准备中午的招待宴会。 “今天要拿出看家本领!”他对助手们说:“这可是咱们寿州府歷史性的一天,大家以后要过好日子了!” 窗外,秋阳正好,將整个县城镀上一层金色。 这座千年古城,即將迎来它辉煌的时刻。 第54章 梦想起航的地方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4章 梦想起航的地方 歷时五十分钟的记者见面会,在秘书长郑峰沉稳的宣告声中落下帷幕。 “…签约仪式將於二十分钟后举行,欢迎记者朋友们到大礼堂见证这一歷史性的时刻!” 话音落下,各类传媒人员抓紧这宝贵的间隙,检查相机存储卡、调整直播设备参数,或是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下记者会的关键摘要。 大礼堂內,近千名来自全县各乡镇、村庄的干部们和农民代表,则大多留在座位上,或与邻座兴奋地交头接耳,或起身活动一下久坐的身体。 许多人忍不住再次掏出手机,查看那已然在网络上引爆的、关於『寿州模式』和『万亿投资』的海量討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短暂的鬆弛与对终极时刻更强烈的期盼,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刻的寧静,蕴含著更大的能量。 工作人员的训练有素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高效而无声地行动著。 主席台上密集的麦克风被迅速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著崭新墨绿色丝绒桌布的庄严签约长桌。 三份以烫金字体印有『合作协议』字样的厚重文本,连同吸饱了墨水的英雄金笔,被郑重其事地放置在桌面的特定位置。 ...... 与此同时,在与之相隔不远的贵宾休息室內,则是另一番景象。 徽皖州首席执政官蒋焰、总执行长赵胜,南淮市首席执政官何明远、执政长王春等各级领导,刚刚一同观看了记者见面会的全程直播。 此刻,首席执政官蒋焰脸庞上掛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许笑容。 “哈哈,好!老赵,你听听,『有钱不投在家乡,难道投在外面?』『投入太少,不痛不痒!』说的多好!” “这话说得何等朴实,又何等硬气!没有任何花哨的修辞,却比任何精心准备的宣言都更有力量,直指人心!这个年轻人,是真把这里当成了根,是把心掏给了这片土地啊!” 总执行长赵胜一身深蓝色西装熨烫得笔挺,他微笑著接过话头:“首席执政官说得极是。这份不绕弯子、直抒胸臆的坦荡,反而击穿了所有复杂的商业算计与政治考量,贏得了最大的情感共鸣和舆论支持。我估计网络上,『有钱要投家乡』这个话题已经爆炸了。不过,”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也正是如此,刚才那几个境外媒体,尤其是那个香江记者不合时宜的提问,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项目一旦启动,我们面临的舆论环境和外部挑战,恐怕会比预想的更为复杂和严峻。” 坐在一旁的南淮市首席执政官何胜方坚定地回应:“请首席执政官、总执行长放心。外部杂音绝不会动摇我们的决心,更不会影响项目推进的步伐,务必確保项目在阳光下稳步推进,用实实在在的成果,绝不给任何別有用心者扰乱视听的土壤和机会!” 就在几位领导就后续工作交换看法之际,休息室那厚重的门被轻轻推开。 刚刚在记者会上挥洒自如、应对了无数尖锐提问的黎俊,在张琦书记的陪同下,神態从容地走了进来。 黎俊似乎完全不受方才那场高强度脑力交锋的影响,步履依旧沉稳,目光平静如水。 首席执政官蒋焰立刻中止了谈话,率先从沙发上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极其自然地拉住黎俊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著这个年轻人,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某种超凡的特质。 “黎先生,辛苦了!刚才那场见面会,真是精彩绝伦!”蒋执政官的声音带著发自內心的激赏。 “面对那些刁钻问题,尤其是关於投资回报和风险的连环追问,你的应对可谓从容不迫,滴水不漏。而最后那几句关於家乡情怀的总结,更是画龙点睛之笔,把我们今天所有行动的意义,都升华了!好一个『清朗才俊』,我是越看越喜欢!” 隨行秘书见状,立刻机敏地双手捧著一幅装裱极为精美的捲轴,適时上前交给蒋焰同志。 蒋焰接过,然后郑重地递到黎俊手中。 “黎先生钟情传统文化,这份心意,我一直记著。这是我閒暇时涂鸦的几个字,聊表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黎俊双手平稳地接过,姿態从容不迫,既显尊重,又不失自身身份。 触手处是冰凉丝滑的綾锦与温润的轴杆,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捲轴之上上下二行字:『疾苦不寒温暖神州』八个行书大字跃然纸上。 笔力雄浑苍劲,墨跡酣畅淋漓,转折处锋芒內蕴却又力透纸背,一望便知是浸淫书法数十载、胸有丘壑的大家手笔。 装裱採用上乘的古法綾裱,边缘点缀著淡雅祥云纹样,古意盎然,价值与心意皆是不菲。 “首席执政官过誉了。黎俊所为不过是遵循本心,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这份礼物意蕴深远,墨宝珍贵,內中含义当不起,受之有愧!” “当得起!完全当得起!” 蒋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期许与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为家乡投入的,何止是金钱?是心血,是未来,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这份礼物,既是个人赠予,也代表著家乡人民的心意,你当之无愧!” 总执行长赵胜也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带著官场上罕见的真诚温度:“黎先生,你热爱家乡、造福桑梓的赤子情怀与惊天义举,在刚才的记者会上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令人深深动容。你不只是寿州府的骄傲,更是我们所有徽皖州儿女的楷模与骄傲!” 在场的南淮市官员和市长立刻带头鼓掌,休息室內顿时被热烈而持久的掌声所充盈。 窗外的秋阳恰好透过薄纱窗帘,勾勒出黎俊挺拔的身姿,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近乎圣洁的光晕。 这个极具象徵意义的瞬间——封疆大吏与传奇企业家携手,共同展开象徵承诺与未来的捲轴——被始终保持著职业敏感的市委宣传干事闻名,手疾眼快地用相机精准定格,这註定將成为明天《南淮日报》乃至更高级別媒体的头版主打图片。 黎俊环视在场诸位领导,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深爱脚下的这片土地。因为这里,不仅埋藏著祖祖辈辈沉甸甸的希望与汗水,也烙印著我童年时代每一步无忧无虑的成长足跡。每次回到这里,闻到这熟悉的泥土芬芳,听到街坊邻里那亲切的乡音呢喃,就感觉之前在外所做的一切拼搏、所经歷的一切风雨,都值得。” 接下来的谈话,氛围明显轻鬆了许多。 这些平日里在电视新闻中神情严肃、令人望而生畏的省州领导们,此刻仿佛卸下了身份的重担,言语间充满了亲切的人情味。 首席执政官蒋焰甚至以一种长辈关心晚辈的姿態,和蔼地笑问:“黎先生,听说你离婚后一直单身?这可不行啊。莫非是我们徽皖一州的巾幗英才,都入不了你的法眼?要不要我这个老头子,豁出这张老脸,出面给你当一回月老?” 这话问得太过突兀与私人,让活了十万载岁月、早已看透红尘俗世的黎俊,面上也不禁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与无奈。 总执行长赵胜也含笑跟著打趣,语气中带著几分维护自家资源的意味:“首席执政官说得是啊!像黎先生这般人中龙凤,才华横溢,富可敌国,若是最终被外州的姑娘『拐』了去,那可真成了我们整个徽皖州莫大的损失了!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连一旁与黎俊私交已匪浅的人总行汤副书记都忍不住凑趣,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黎老弟,別的不敢说,但我们金融系统里,优秀的女孩那可真是层出不穷!要学歷有学歷,要品貌有品貌,能力性格都是一流。怎么样?要不要老哥我帮你牵个线,组织个联谊?我也好趁机过一把证婚人的癮。” 一眾平日里运筹帷幄、执掌一方的『老傢伙』们,此刻围绕著黎俊的个人问题说得眉飞色舞,兴致盎然。 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引得黎俊这个活了无数年的年轻老祖只能无奈地摇头轻笑,拱手告饶。 “多谢各位领导的美意与关心,心领了,只是眼下项目刚刚起步,百事待兴,千头万绪都需梳理,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暇他顾。待一切步入正轨,尘埃落定之后,若缘分到了,再议此事也不迟。” 在这番轻鬆的氛围中,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悄然流逝。 张琦书记的秘书杨帆快步走到书记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张书记面色一肃,微微点头,隨即起身走到首席执政官蒋焰的秘书曽放身边,低声传达了消息。 片刻后,蒋焰欣然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庄重而充满开创歷史的豪情。 他极其自然地再次拉起黎俊的手,他的声音洪亮、饱满,清晰地传遍休息室的每个角落。 “好了,诸位!閒话稍后再敘。时间到了,外面一百二十万父老乡亲都在等著我们!记者们的提问是思想的交锋,是理念的展示;而现在,是时候將我们的承诺与蓝图,付诸那最庄重的笔端了!走吧,黎先生!让我们一起去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共同为寿州府的新时代,落笔定音!” 当首席执政官蒋焰、总执行长赵胜,与黎俊並肩,再次步入已然布置妥当、气氛庄严肃穆的大礼堂门口时,等待了二十分钟的人群,如同蓄满了能量的火山,爆发出远比记者会结束时更为热烈、更加持久的雷鸣般掌声! 这掌声,是经过短暂发酵后,情感更彻底的宣泄! 既是对刚刚那场精彩绝伦、金句频出的记者见面会的延续性讚许与嘆服,更是对即將到来的、决定家乡百年命运的决定性时刻的无比期待与狂热欢呼! 闪光灯再次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將一行人笼罩,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枪声,连绵不绝。 这个超乎所有人想像的、由州最高决策层全体出动、为一位年轻企业家保驾护航的超规格阵容,向场內场外所有密切关注此事的各方势力、媒体公眾,释放出一个再明確不过、再强烈不过的信號:徽皖州优化营商环境、支持民营经济发展、拥抱重大变革的决心,绝非一句停留在纸面上的空谈!而是最高层级、不容置疑、不惜一切代价的坚定意志! 所有人各就各位,会场迅速安静下来,气氛庄重无比,落针可闻。 签约仪式正式启动。 主持人郑峰秘书长以洪亮的声音宣布:“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乡亲!寿州府与黎氏集团全面合作项目签约仪式,现在开始!首先,请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徽皖州总执行长赵胜同志,代表州委、州政府致辞!” 赵总执行长在如同潮水般涌起的掌声中,迈著稳健的步伐,来到签约台旁特意设置的话筒前。 他没有拿讲稿,目光沉稳而有力地扫过台下每一张激动、期盼而又紧张的面孔,无论是饱经风霜的乡镇干部、双手布满老茧的农民代表,还是眼神锐利的媒体记者,都感到那目光仿佛在与自己直接交流。 “同志们!朋友们!”他的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也通过尚未完全撤离的直播信號,瞬间传递至神州大地的四面八方。 “在这个天高云淡、金风送爽、硕果纍纍的美好时节,在这个註定要载入徽皖州乃至神州部落联盟发展史册的辉煌日子,我们刚刚共同聆听了一场坦诚而富有远见的对话;此刻,我们更將齐聚於此,共同见证一个庄严承诺的最终兑现,一个伟大新时代的正式启航!” 赵胜的语调平缓却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有千钧之重:“徽皖州的营商环境建设,肩负著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为市场主体排忧解难的重大综合服务使命!全州上下必须坚定不移地发挥核心枢纽作用,高效履行统筹协调职能,全力推动各部门、各市县打破壁垒、通力协作,形成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强大合力!” 台下,来自各乡镇、各职能部门的干部们屏息凝神,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记录著总执行长这极具指导意义的每一句指示。 他们知道,这將是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开展工作的重要方针和指导思想。 “当前,徽皖州正全力抢抓神州部落联盟乡村振兴的伟大歷史机遇,凝心聚力,奋力做大做强我们的新农村建设事业!黎俊先生的此番巨额投资,以其超凡的魄力与远见,必將铸就寿州府全新的、璀璨的產业辉煌!作为家乡的亲人,我们更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珍视並爱护这样的企业家!要让他们在故乡的土地上,感受到最高的礼遇、最暖的温度、最实的支持!” 掌声如同钱塘江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汹涌澎湃,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 总执行长赵胜稍作停顿,环视全场,感受著这如火般的热情,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更加坚定、更具分量,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为此,我代表州委、州政府在此郑重宣告:我们必须对黎氏集团,要高看一眼,厚爱一层!要对得起黎俊先生一家回报桑梓的这片比金坚、比海深的深情厚谊!我们要用心、用情、用力!以清单化、闭环式、节点化的管理方式,狠抓各项服务事项的落实!要全力以赴、毫无保留地为家乡的建设发展,提供最优质、最高效、最便捷的服务!创造最一流、最宽鬆、最无忧的环境!” 最后,赵胜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重锤落地,鏗鏘作响,在每个人心头迴荡,也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国。 “我们將在別人已经下功夫的地方,下更大的功夫!在別人下不了功夫的地方,下足功夫,做好文章,创造出独属於我们徽皖州、独属於寿州府的奇蹟!现在,我谨代表徽皖州八千三百万人民,预祝本次签约仪式,取得圆满成功!祝愿寿州府的明天,更加灿烂辉煌!” 这番如同战前动员、又似庄严承诺的讲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克制。 欢呼声、掌声如同山呼海啸,经久不息,將全场的气氛推向了签约前的最高潮。 在这几乎要沸腾的声浪中,那方铺著墨绿色丝绒桌布的签约台,静静地矗立在主席台中央,仿佛历史舞台的焦点,等待著主角的登场,等待著那改写命运的落笔。 紧接著,最激动人心的核心环节终於到来。 主持人郑峰秘书长以洪亮得近乎颤抖的声音宣布:“现在,请投资方代表、黎氏集团总裁黎华女士,寿州府县人民政府代表、县长刘霞芸同志,担保方代表、神州部落联盟银行总部副行长陈明同志,入席签署合作协议!” 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黎华、刘霞芸和陈明三人,面色庄重而步履坚定地走到签约台前,在那张象徵著歷史节点的长桌后庄严就座。 黎俊、马继军以及徽皖州首席执政官蒋焰、总执行长赵胜、南淮市首席执政官何胜方、市府执政长王春、寿州府张琦书记等各级领导,则在他们身后整齐地排列成一行,如同最坚实可靠的后盾,共同见证这一必將载入史册的时刻。 无数镜头、所有目光,此刻全都死死聚焦於那三份协议文本,以及那三支看似寻常却將撬动万亿资金的英雄钢笔之上。 工作人员首先將准备好的协议文件,双手递到黎氏集团总裁黎华面前。 黎华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与台下弟弟黎俊那鼓励而平静的眼神微微一触,心中翻腾的波澜瞬间平復了许多。 她稳稳地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拔下笔帽,在甲方代表指定的位置,清晰而有力地签下了『黎华』两个娟秀却又透著决断的字。 工作人员隨即上前,恭敬地將文件转呈给一旁的陈明副行长。 陈明也神情肃穆,如同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在担保方一栏,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完成了联盟银行对此项目的权威信用背书。 最后,文件传到了寿州府县长刘霞芸手中。 刘霞芸代表著寿州府一百二十万人民,代表著政府的信誉与责任用力地、一笔一画地签下了『刘霞芸』三个字,当最后一笔稳稳落下,她如释重负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轻轻吁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隨之鬆弛下来。 就在这一剎那! “咔嚓!咔嚓!咔嚓——!” 早已蓄势待发、忍耐多时的闪光灯,如同积蓄了全部力量的火山,轰然集体爆发! 炽白的光芒如同正午的太阳,瞬间將整个主席台、整个会场映照得一片雪亮,纤毫毕现! 这连绵不绝、疯狂闪烁的光之风暴,仿佛要將这个瞬间,永恆地鐫刻在歷史的底片之上,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记忆深处! 歷史,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无法更改——联盟有史以来,规模最为庞大、涉及金额最为惊人、影响最为深远的单笔政企合作投资项目,正式落地寿州府! 掌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海啸般的掌声,混合著欢呼、尖叫、甚至喜极而泣的哽咽声,如同九天雷鸣,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之久! 张琦书记的眼眶湿润了,刘霞芸县长悄悄背过身去擦拭眼角,台下的老支书王德顺更是老泪纵横,咧开嘴,笑得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这是胜利的欢呼,这是希望的吶喊,这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期盼,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接下来,领导们在前排预留的座位逐一落座。 按照既定议程,將由黎华和刘霞芸县长,分別向全县人民,首次以官方权威、详尽地披露这份牵动人心的协议的具体內容。 黎华再次独自立於讲台之后。 此刻,台下不再是黑压压一片沉默的期待,而是一张张洋溢著激动、喜悦与无限憧憬的脸庞。 黎华首先向在座的各级领导、向台下的所有父老乡亲,再次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隨即,用她那已变得沉稳清晰的嗓音,开始逐条宣读那足以改写每一个人命运的协议核心条款。 “项目第一步:我们黎氏集团將以总计四千九百亿元人民幣的总费用,租赁包括西山景点在內的北山、八公山周边全部山林地使用权,租期九十九年…首年,我们將向寿州府一次性支付前三十年的租金,合计三百亿元人民幣…” 台下立时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混杂著惊嘆与狂喜的倒吸冷气之声。这个数字,对於一个小县城而言,无异於天文数字,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巨额资金。 “…其间,集团將投入二百三十亿元专项资金,用於所有山林地的生態化改造、基础设施升级与景观提升,重点將北山区域,建设成为高標准、高效益的生態种植与科研基地…同时,我们將在西山脚下,兴建一座占地数十万亩的超大型综合性娱乐公园,集旅游观光、餐饮、野外徒步、露营、休閒垂钓、户外探险、登山、文化体验於一体,並在此郑重承诺:该公园將永久免费对寿州府乡亲开放…” 她的介绍再次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然而,紧接著的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全场,將气氛推向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峰。 “…並且,全县所有乡亲,凭本人有效的寿州府籍身份证件,都可以在公园內指定的生態餐厅,免费享用一日三顿营养均衡、菜品丰富的自助餐!我们將聘请最专业的营养师与厨师团队,確保每一位乡亲吃得安全、吃得健康、吃得满意!” 话音未落,台下那位在记者会上就曾激动发言的张大柱,猛地再次站起身,用颤抖而带著浓重乡音的声音,几乎是吼著问道:“姑…姑娘!你…你刚才说……拿著本县身份证,就能在公园里白吃三顿饭?!这…这是真的吗?!不是哄我们高兴的吧?!” 黎华脸上绽放出温暖而无比肯定的笑容,对著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道:“是的,大爷!千真万確!这话是我黎华,代表黎氏集团,在咱们州首席执政官、总执行长和全县父老面前说的!一口唾沫一个钉!只要是咱们寿州府县籍的所有乡亲,凭本人有效身份证件,都可以免费享用!我们说话算话!” “轰——!” 此言一出,犹如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冰水,全场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人们不约而同地霍然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拼命鼓掌、跳跃、欢呼!许多老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相互搀扶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菩萨显灵了”、“黎家都是活神仙”、“这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主持人郑峰秘书长试图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好让流程继续,最终自己却也情不自禁地融入这欢庆的海洋,与身旁的刘霞芸县长相视而笑,用力地鼓著掌。 这失控的、发自肺腑的欢庆,这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持续了足足十多分钟,黎华不得不数次走出讲台,向台下激动得难以自持的人群深深鞠躬致意,这汹涌的声浪才在极度的兴奋后,渐渐平息下去。 “项目第二步:”黎华待声浪稍歇,提高音量,继续宣读那宏伟的蓝图,“集团將投入史无前例的巨资,对寿州府古城进行全面的、高標准的保护性修復与改建,旨在精確恢復其作为古战国时期楚国故都的鼎盛时期歷史风貌与神韵…此项工作规模浩大,將在半年多的时间內完成,期间需暂时迁出古城內所有常住居民以及政府机关…为此,集团將专项投入三千六百五十亿元资金,由寿州府县政府依据双方共同核定、绝对公正透明的补充標准,负责对全体迁出居民进行公平、合理、足额的补偿与过渡期安置…” 当她念出那句最关键、最核心的承诺——“所有寿州府籍居民,无论原居住於古城內外,都將永久性、无条件地获得由集团免费赠与的全新別墅住宅一套或高层住宅二套和多套,並拥有其完全產权”时,台下没有再次爆发出欢呼,反而出现了一剎那诡异的寂静。 人们仿佛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个信息,消化这巨大幸福带来的衝击。 紧接著,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震耳欲聋的、近乎疯狂的狂喜欢呼与吶喊! 有人激动地与身旁的陌生人紧紧拥抱,用力拍打著对方的背脊; 有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双手掩面,放声痛哭,那哭声里饱含了太多的辛酸、委屈与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 更多的人,则是仰著头,任凭泪水肆意流淌,嘴里反覆呼喊著“黎氏集团”、“感谢政府”、“感谢州”、“感谢联盟”! 整个礼堂,化作一片欢乐与感动的海洋。 张琦书记此刻早已將什么秩序、什么流程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与台下每一位普通的百姓一样,咧开嘴,毫无形象地大笑著,用力地鼓著掌,眼眶通红,任由泪水滑落。 这极具感染力的、官民同乐、共享喜悦的画面,被无数镜头从各个角度忠实地记录下来,註定將成为次日各大媒体头版最动人、最具说服力的瞬间。 黎华不得不再次提高声量,几乎是在呼喊著宣读:“项目第三步:两年之內,完成县城周边三个国营农场及邻近八个乡镇的土地集中流转工作…集团將为此向政府支付总额两万亿元的专项资金,用於支持居民的妥善安置、技能培训与长远生计保障…” 掌声如同钱塘江大潮般再次汹涌而来,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宣读。 “项目第四步:”黎华刚启唇,试图继续,那浪潮般的掌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却又是如此真挚可爱地响了起来。 黎华脸上露出了无奈却又倍感温暖的笑容,她对著话筒,用一种近乎撒娇的、与乡亲们拉家常的语气柔声说道:“乡亲们,乡亲们!行行好,让我先把这最后一步说完,大家再尽情鼓掌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步了!说完大家再鼓个够!”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理解而又充满善意的哄堂大笑,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大家总算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给予了讲述者最后的『面子』,掌声渐渐停歇。 “最后一步,集团將在三年內,完成全县剩余十六个乡镇的土地流转与全域现代化改造工作…为此,集团將再行支付三万亿元专项资金…待全域改造工程全面完成后,所有土地的统一运营管理权將由集团负责,其產生的总收益,將按照二成归集团、五成上缴政府、三成平均分配给全县所有在籍百姓的比例进行分配,確保发展红利人人共享…” 她特意在此处顿了顿,確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此外,只要能够提供有效证明,证实其本人或直系祖先原为寿州府籍,且自愿返乡定居者,均可在三年过渡期內,申请將本人及三代以內直系亲属的户口迁回…集团將承担全县所有寿州府籍学生,从幼儿园入学至博士毕业全过程的所有教育费用…集团將来还计划规划建设一所高水平的综合性大学和建设一座大型最现代化的疑难杂症综合医院,专门用於培养我们寿州府本土的英才俊彦和负责免费给寿州府籍的乡亲提供免费医疗服务…” 说到此处,黎华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气,用略带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道。 “最后,我恳请各位父老乡亲,能够全力理解、支持並参与到家乡这场伟大的建设事业中来!黎氏集团必將持续不断地回馈家乡的厚爱,此志不渝,永为家乡人民谋福祉!” 言毕,她后退一步,站直身体,向著台下所有乡亲,向著电视机前每一位关注著寿州府命运的人,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刻,掌声雷动,泪水与欢笑在阳光下交织闪耀。 老人们用布满老茧的双手颤抖著擦拭湿润的眼角,年轻人兴奋地击掌相庆,相互诉说著对未来的憧憬。 就连摄影师的手都在微微抖动,但这晃动的画面却真实的记录了这个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所有积压已久的期盼,所有关於美好生活的梦想,在这一刻,终於寻觅到了坚实的依託与清晰的路径。 希望,如同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也照进了寿州府一百二十多万民眾的心中。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光速向著四面八方辐射传播。 守候在外的媒体记者们疯狂地敲击键盘,爭分夺秒地將『签约成功』和『协议细节』的简讯发往全世界; 而在各路直播平台上,气氛更是如同沸腾,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生態。 在临时设立的媒体区一角,財经领域顶流大v『財哥说財经』正对著手机镜头,满面红光,唾沫横飞,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 “老铁们!看到了吗?炸了!彻底炸了!全域土地流转!万亿级资金!免费住房、免费教育,甚至他妈的免费一日三餐!这不是投资,这简直是降维打击,是资本对传统县域经济模型的一次彻底重构!” 博主財哥挥舞著手臂,几乎要跳出画面。 “你们想想,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寿州府的一百二十万人,瞬间从『打工人』变成了『原始股东』!土地是生產资料,现在生產资料被整体打包,由最顶级的资本进行集约化、科技化运营,產生的收益全民分红!这『寿州模式』一旦成功,什么產业升级?什么共同富裕?那都是顺带手的事!这黎俊哪里是企业家?这分明是来改写经济教科书的!关注財哥,今晚八点直播间,我们不见不散,深度拆解这背后的財富逻辑和可能出现的投资风口!礼物走一波!” 与此同时,在网络的另一个角落,以深度调查闻名的『真相挖掘机』团队则显得冷静甚至有些凝重。 主笔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著工商信息查询网站、学术论文资料库和刚刚公布的协议pdf,他对著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清晰: “各位『挖掘机』的朋友们,协议已经签署,宏大的蓝图已经展开。但在欢呼之外,我们更需要冷静的审视。根据我们目前初步检索,黎氏集团在公开渠道的可查投资记录几乎为零,一个拥有如此庞大体量的资本集团,在此之前为何如此低调?其宣称的『生命原液』技术,原理涉及『生物物理领域』,这已经超出了当前主流生物科技的范畴。” 他推了推眼镜,镜头拉近,显示出他严肃的表情。 “我们的团队正在尝试从两条线並行挖掘:第一,黎俊及其核心团队成员黎华、马继军的早期经歷与教育背景;第二,试图寻找与『生命原液』描述相近的已知科研项目或论文。我们不轻易下结论,但我们有责任,也有好奇,去探寻这笼罩在巨额资金和超凡科技光环之下的,更接近事实的脉络。欢迎知情人士通过我们的官方渠道提供线索。” 而在会场內部,寿州府县电视台的李新丽,此刻正站在一个能拍到主席台背景的绝佳位置,进行著现场连线。 她的脸上还带著未完全褪去的激动红晕,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著清晰的播报。 “各位观眾,我是李新丽。此刻我的身后,歷史性的签约刚刚完成。我的心情和所有寿州府的父老乡亲一样,无比激动。但让我感触最深的,不仅仅是那些天文数字,而是在宣读协议时,台下那位老爷爷颤抖的追问,和得到肯定答覆后那如释重负的泪水。”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但隨即变得愈发坚定。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鼓起勇气向黎俊先生提问,关於如何安放我们的『乡愁』与『期盼』。他给了我,也给了所有寿州人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回答。现在,答案正在变为现实。这条新闻,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为我所工作的本地电视台,为我自己的未来记录下这转折性的一刻。我相信,无数在外求学、工作的寿州府年轻人,此刻就会下定决心——回家!这里,才是梦想真正开始的地方!” 而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数漂泊在外的寿州府游子们,通过手机、电脑和电视观看了这场直播,不约而同地开始查询最早一班返回故乡的高铁票、汽车票与机票… 在深圳一家电子厂的流水线旁,来自寿州府的小陈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妈!签了!真的签了!已经官宣了,我明天就去辞工!买最早的车票回家!咱们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电话那头,母亲早已泣不成声,反覆念叨著:“回来吧,孩子,回来就好…你爹不知道得高兴成啥样…” 在魔都的一座写字楼里,几位祖籍寿州府的白领精英迅速聚拢,紧急磋商:“必须立刻回去!进行实地考察和市场调研!这是时代赋予我们,也是赋予家乡的机遇,千载难逢!” “我已经订好了明早最早一班回寿州府的高铁票!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机会!家乡的舞台,比这里更广阔!” 那里,是根之所在,是魂之所系,是未来所有梦想启航的地方。 在这个金秋的丰饶时节,寿州府这个名字,註定將以璀璨夺目之势,深深鐫刻在神州部落联盟歷史的画卷之上。 无数的希望於此日被点燃,无数的梦想於此日重新扬帆。 这座承载著千年文明的古城,正在挥毫泼墨,书写其漫长岁月中最为辉煌夺目的崭新篇章。 第55章 泼天的流量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5章 泼天的流量 县委大礼堂外的喧囂,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签约仪式结束后,演化成了更加汹涌的波涛。 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以超越电波的速度,席捲了整个寿州府,並向著更广阔的外界辐射开去。 原本庄严肃穆的县府大院,此刻已成了欢乐与难以置信交织出的沸腾海洋。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如梦似幻的激动。 此刻就在县委大院门口,城关镇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建国,一个平日里沉稳的中年汉子,此刻正被十几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他面色涨红,挥舞著手臂,声音因为持续不断的解释而变得沙哑。 “千真万確!我亲耳从里面出来的人说的!不只是免费分房,还是带前后花园的別墅!三层!楼顶有露台,地下有车库!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要相信我的专业和眼光。咱们祖祖辈辈住的老房子,一下子就要鸟枪换炮了!” “老李,你莫不是喝多了酒说胡话?”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写满了怀疑。 “天上掉馅饼也不敢这么想啊!这得花多少钱?万亿?那是多少个零我都数不过来!” “你就是智者多虑,我李建国要是有一个字骗你,叫我出门就被车撞!” 李建国情绪激动,几乎要指天发誓,拍著自己结实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 “是人家黎先生和刘县长亲口在仪式上宣布的!白纸黑字签的协议內容,所有寿州府籍的人,有一家算一家,都能分的到。光是这一项,听说就要投入上万亿的真金白银!” 类似的场景在宽阔大院里的每一个角落同步上演著。 几个从下面乡镇赶来的村干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闻讯而来的本村乡亲围得水泄不通。 双桥镇南塘村的老支书王德顺被激动的村民们挤在中间,不停地用袖子擦拭著额头上冒出的热汗,脸上却笑开了花:“大家莫急,莫挤!协议我虽然没亲手摸到,但是我亲耳听到了,而且州里的大领导、县里的刘县长都確认了,白纸黑字,红彤彤的大印盖著呢,还能有假?咱们南塘村老少爷们的好日子,真的等来了!” 大院外的街道上,交通早已陷入了半瘫痪状態。汽车排起了不见首尾的长龙,不耐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匯成一曲嘈杂的城市交响乐。 更远处,从各个乡镇、村庄赶来的人流还在源源不断地匯聚。 有骑著电动车、摩托车一路风尘僕僕赶来的青年,有扶老携幼步行而至的一家老小,甚至还能看到一辆拖著黑烟、满载著村民的拖拉机试图挤进这沸腾的人潮。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如果此时有一颗卫星对准寿州府,传回的图像会显示在这座古老的州府之城,仿佛一锅被置於旺火之上的滚水,每一个街区、每一条巷弄,都在沸腾,都在冒泡。 从核心的县府大院到偏远的城郊结合部,从繁华的商业中心到普通的居民小区,有关於『投资协议』、『免费分房』、『黎氏集团』这几个词,以惊人的速度取代了所有日常话题,成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唯一的热门中心。 甚至连路边的摊贩,今天的生意都格外火爆,人们一边吃著,一边热烈地、唾沫横飞地討论著这个足以改变他们以及子孙后代命运的重磅消息。 ...... 与院外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政府招待所宴会厅內相对克制的氛围。 中午的招待酒会在这里举行,虽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接近二点才开始,但丝毫没有影响大家饿著肚子谈论的热情。 徽皖州首席执政官蒋焰同志已经发表了简短而热情的祝酒词,此刻正与几位身份重要的嘉宾在休息区低声交谈,脸上带著从容而满意的微笑。 另一边,黎俊和他的姐姐黎华、姐夫马继军好不容易才从一波又一波的热情中暂时脱身,各自取了些食物,来到落地窗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从这个位置望出去,可以俯瞰远处连绵起伏的北山,此刻在午后渐斜的日光映照下,轮廓清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静中蕴藏著无尽的力量。 “姐,今天发挥的非常好啊!”黎俊拿起一瓶果汁给姐姐杯子加满,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没想到姐姐你面对那么多长枪短炮,还有那些尖锐的问题,应对得体,一点都不怯场。” 黎华听到弟弟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刚开始走上台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手心全是汗。后来一想到,我代表的是你,代表的是咱们黎家,做的是造福家乡一百多万父老乡亲的大好事,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也就不怕了。” 姐姐轻轻晃动著手中的果汁杯,继续道:“只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记者!刚才拍照的时候,闪光灯噼里啪啦的,闪得我眼睛现在看东西都还有光斑。” 姐夫马继军这时也插话进来,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与务实:“刚才建设局的王局长还特意找到我,初步商量了一下招標流程的事。他说消息刚传出去,他的手机就被打爆了,已经有十几家国內顶尖的大型建筑公司主动联繫他,表示要参与新城的建设。中建、中铁、中交这些『中』字头的央企都已经派出了高层代表,希望能儘快拜会我们。” 正说著,又有一群人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位置,热情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层奔波的样子。 他绕过黎俊,一把握住马继军的手,用力摇晃著,语气急切而真诚:“马总!您好您好!我是双桥镇的党官员刘大勇。我们双桥镇可是你们家老太太,黎老夫人的娘家所在地啊!咱们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娘家亲戚!您看,在土地流转和安置点建设这方面,能不能优先考虑我们双桥镇?我们保证,全镇上下一定全力配合,要人出人,要地出地,绝不给项目拖后腿!” 另一边,黎华也被几个眼神精明、穿著考究的建筑商模样的男子围住了。 一个操著浓重江浙口音的老板,迫不及待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装帧精美的资质文件,双手递到黎华面前,语速飞快地说:“黎总,久仰大名!我们是江浙沪联建集团的,这是我们的资质文件和过往业绩,我们在全国承建过很多大型商业综合体和地標性建筑,口碑绝对一流!只要您能把项目交给我们,我们可以在保证最高质量標准的前提下,把整体工期缩短,成本方面,也绝对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黎俊看著姐姐和姐夫被热情的人群包围,从容应对,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黎俊也乐得清閒,端著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悄然向后退了几步,彻底隱入窗帘旁的阴影里。 好整以暇地观察著这宴会厅里的人间百態,那些激动的面孔,那些急切的话语,那些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构成了一幅生动无比的浮世绘。 自从回到这片故土,黎俊就一直忙於各种布局与俗务,难得有如此閒暇,像个真正的旁观者一样,沉浸式地体验这红尘烟火。 这种亲身参与、亲眼见证一个地方、一群人命运转折的过程,所带来的微妙满足感,远比在星空深处枯坐千年,看星辰生灭、文明轮迴,更加真切而温暖。 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蓬勃而原始的生机,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下奔涌、躁动,这是最纯粹、也最动人的人间气象。 ...... “黎董吃得这么少,是这里的食物不合您的口味吗?” 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熟悉感的声音,在他身后悄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黎俊从容转身,看到一个穿著粉色修身马甲、搭配同色系宽鬆裤装、扎著清爽高马尾的女孩,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手里端著一个小巧的骨瓷碟子,另一只手持著银叉,碟子里盛著些五顏六色的水果沙拉。 黎俊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那位在记者会上提问犀利、之后一直想找机会专访他,却总被各级领导『截胡』的县电视台记者。 此刻她换下了那身略显刻板的职业套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与工作时那种知性干练的形象判若两人。 “原来是美女记者。” 黎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你今天的打扮,和採访时很不一样,差点没认出来。” 女孩俏皮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子,带著几分少女的娇憨反驳道:“你还真记得我啊?我还以为像您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早就把我这种不起眼的小记者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她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里面闪烁著几分狡黠与试探。 “你提问时逻辑清晰,言语犀利,反应敏捷,想忘记都难。” 黎俊略带调侃地回应,隨即目光落在她鼻樑上,发现少了点什么,便自然地问道:“不过,你的眼镜怎么不戴了?” “哎呀,那是工作时的『装备』啦!平光镜,显得稳重些。” 女孩佯装生气地嘟了嘟嘴,带著点被拆穿的小小抱怨。 “平时我才不戴呢,又重又压得鼻子不舒服。” 话一出口,黎俊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话过於直接,缺乏社交上的婉转。 活了十万载岁月,见惯了星河幻灭、大道爭锋,反而在这些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上有些生疏了。 黎俊暗自摇头,看来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重新適应这个身份和这个时代的交往方式。 “抱歉,是我唐突了。” 黎俊诚恳地致歉,並认真地补充道:“这身打扮很適合你,很有活力,比工作时那套装束更显个人魅力。” 只不过黎俊的目光清澈,带著纯粹的欣赏。 女孩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新丽,新闻的新,秀丽的丽。木子李。咱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黎俊。” 黎俊报以微笑,伸手与她轻轻相握。 两手相握的瞬间,黎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指间传来的细腻触感之下,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误的血煞之气,如同毒蛇吐信般,被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 就在这肌肤相触的剎那,黎俊强大的神念如无形之水,不著痕跡地拂过李新丽的灵台与周身气脉。 不仅瞬间確认了那缕縈绕在她命宫之上的血光之灾凶兆,更在电光火石间,读取到了一些与她命运轨跡紧密交织的因果片段——其中一幅画面清晰地闪过:李新丽亲昵地挽著刘霞芸县长的胳膊,娇憨地喊著『小姨』!那位在签约台上沉稳干练的女县长,竟是眼前这个阳光开朗女孩的亲小姨! 这层不寻常的亲密关联,让黎俊心中一动。 若她只是个普通记者,虽有灾厄,他或可隨手帮衬,但也未必会如此上心。 但牵扯到刘县长,情况便不同了。 保护李新丽,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確保项目核心管理层心態稳定,避免因至亲遭遇不测而影响项目推进的士气和效率。 念及此,黎俊决定多花些心思。 不动声色地让这次握手延长了微不足道的一瞬,暗中將一道极其微弱、蕴含生生不息之意的护身神念,悄无声息地渡入其体內经脉深处,这才在她下意识想要抽手时,自然地鬆开。 “抱歉,刚才忽然想到点別的事情,走神了。” 黎俊面露歉意地解释,但目光却依旧在她脸上仔细端详,心中默念千机法诀。 “面色枯白,显示气血有亏,神光未脱,主近期心神不寧;耳垂隱隱泛赤,人中沟壑略显深长,皆是血光临身之兆…这劫数,来得又快又急。” “黎先生…您看女孩子的眼神,都…都这么直接的吗?” 李新丽被他那仿佛能穿透表象的深邃目光看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半是害羞半是玩笑地说道,试图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黎俊回过神来,並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话锋一转,指著她碟子里的水果,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近乎笨拙的坦诚:“说起来,这里的食物,口味確实有些不太习惯。看你碟子里的水果似乎很新鲜,能…分我一点尝尝吗?” “分…分给你?” 李新丽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碟子里仅剩的七八颗蓝莓,又抬头看看黎俊那张俊美而认真的脸,见他完全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一种荒谬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请求的份上,本小姐就分你一点。” 李新丽小心地用叉子拨了三颗最饱满的蓝莓,放到黎俊几乎空著的碟子里。 看著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姿態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李新丽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温度再次升高,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种间接的、带著点亲密意味的分享,让她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涟漪。 “嗯,很甜。” 黎俊点了点头,隨即看向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吃了你三颗水果,无以回报,看来只能…再多挨三次雷劈了。” “啊?” 李新丽先是一怔,没明白这跳跃的思维,顿时忍俊不禁,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黎先生,您…您可真会开玩笑!这算什么回报啊!” 她被黎俊这种冷幽默彻底逗乐了,一时兴起,索性用叉子把自己碟子里剩下的五颗水果一股脑地都拨到了黎俊的碟子里,巧笑嫣然。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多享受几次雷劈好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到饱!” 说完,仿佛怕他反悔或者说说出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她像只受惊却又欢快的小鹿般,转身就钻进了熙攘的人群中,只留下一个活泼跳动的马尾辫背影。 黎俊低头看著碟子里多出来的五颗水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三颗变八颗…这因果又重了几分。为一个人挨八次雷劈,这代价…”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冥冥之中,干涉凡人命数所需承受的天道反噬已然锁定了他。 不过,他黎俊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区区雷劫,还不在话下,再说天道已经算是自己人了。 ...... 不远处,一直留意著黎俊动向的徐秘书,將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是奉赵胜同志之命前来邀请黎俊的,方才见黎俊与那位女记者相谈甚欢,氛围微妙,便极有眼力地没有上前打扰。 此刻见女孩离开,他才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走了过来。 “黎先生,您好。” 徐秘书恭敬地微微躬身,声音压得较低:“领导希望能与您单独聊几句,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黎俊面色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点了点头:“好的,有劳徐秘书带路。” 他隨著徐秘书离开角落,走向宴会厅一侧通往休息区的廊道。 临走前,他若有所感地回头望了一眼,恰巧捕捉到人群中李新丽偷偷投来的目光。 女孩见他突然回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慌忙別过脸去,假装全神贯注地欣赏墙壁上掛著的一幅本地山水画,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之外,一场由寿州府引爆的、前所未有的数字风暴,正在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节点上疯狂匯聚、膨胀,以光速席捲全球。 微博,这个巨大的舆论广场,在极短的时间內彻底被寿州府相关话题屠榜。 #黎俊万亿投资#; #寿州免费分房#; #寿州模式#; #黎俊是谁#; #寿州旅游攻略#; #別人家的县城#; #寿州籍大学生可迁回户口# … 整整前十条热搜,竟有七条与之相关,呈现一片『爆』字標识的紫红色。 那篇题为《让福布斯富豪脸红的投资》的长微博,以惊人的细节披露了协议內容,配发的发布会视频和高清规划图,更是將梦幻般的未来场景直观呈现。 发布仅一小时,转发量破千万,评论数直奔五十万大关。 评论区彻底沦陷为惊嘆与调侃的狂欢海洋: “活捉一只行走的万亿顶级高富帅!请问黎先生还缺腿部掛件吗?985毕业会暖床的那种!” “我宣布,从今天起,黎俊就是我素未谋面的老公!姐妹们拔刀吧!” “这是哪个科幻剧组不小心把拍摄现场直播出来了吗?这投资数额和规划蓝图,比特么科幻片还科幻!”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那个全息规划图的科技含量吗?流畅度、细节、交互性,感觉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视觉特效团队也做不出这个效果啊!细思极恐!” 话题以惊人的速度歪楼,衍生出无数子话题和网络热梗… “全网女明星、网红都在赶往寿州府的路上,机票查询量暴增1000%!” “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楼上那位说每个国人都能分五千的,人家寿州府才一百二十万人,平均每人能分到五百多万好吗!是五!百!万!” “本人top2博士学歷,精通七门语言,现求一份能將户口迁入寿州府的工作,在线等,非常急!” “现在开始学寿州话,嫁给寿州本地小伙还来得及吗?我肤白貌美大长腿!” 这条评论下方瞬间涌现上万条『同求』、『组团嫁』的回覆,形成了独特的『寿州府徵婚』文学现象。 更有人直接晒出高铁票根和高速公路定位… “兄弟们!已经在去寿州的高铁上了!g3258次,预计下午三点半到达寿州府站!关注我,直播间號xxx,出了站直接带大家畅游寿州府古城,实地探访未来『別墅区』!” 这条微博瞬间被顶上热门,下方密密麻麻全是『坐等直播』、『老铁靠谱』、『在线催產』的留言。 发帖的是一位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知名旅游博主,他的直播间在开启瞬间人数就突破了十万,並且还在疯狂上涨,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知乎平台上… “如何评价黎俊对寿州府的万亿投资?” 这一问题空降热榜第一,热度断层领先。 下面最火的回答来自一位认证为知名经济学家的用户,其回答逻辑严谨,数据翔实,迅速获得了数万赞同。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资本投入,而是一种顛覆性的、系统性的社会生態重构实验。如果我们深入剖析协议条款,会发现黎俊实际上是在搭建一个完整的、內循环的產业与社会协同发展模型。从最底层的基础设施建设,到中端的產业导入与升级,再到顶层的民生保障、教育医疗、乃至文化传承,这是一个无死角的、环环相扣的超级布局…其成功与否,將直接影响未来神州部落联盟,乃至全球范围內区域经济发展模式的探索方向…” b站、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成为了流量发酵最快、创意最纷繁的阵地。 技术流up主们逐帧分析发布会视频,试图破解全息投影的秘密; 歷史考据类博主则深入挖掘寿州府作为古楚国故都的辉煌过往,与当下的宏大投资形成跨越时空的呼应; 財经类博主们各显神通,用各种模型试图拆解万亿资金的来源、流向和可能的回报周期,虽然大多不得要领,但节目效果拉满。 一个名为《三分钟带你看懂“寿州模式”为何是降维打击?》的卡通漫画式科普视频,发布两小时播放量突破三百万,弹幕里满是『恍然大悟』、『给大佬跪了』的弹幕。 这股流量颶风甚至刮到了海外。 世界各大主流媒体的財经版块头条纷纷换成了寿州府的新闻。 bbc的午间新闻用了五分钟专题报导,標题是《东方神秘富豪以一己之力改写全球財富与区域发展格局》。 cnn紧急邀请多位国际经济学家与地缘政治分析员进行视频连线,探討此举可能对全球经济重心和资本流向產生的深远影响。 《华尔街日报》更是动用整版篇幅,標题耸人听闻:《万亿赌註:神秘富豪黎俊与他的“寿州乌托邦”实验》。 身处这场线上线下双重风暴的最中心,黎俊的神识如同覆盖全球的雷达,清晰地感知著外界每一丝与寿州府相关的信息波动。 那些奔涌的数据洪流、狂热的情绪、理性的分析、功利的算计、真诚的祝福…匯聚成一股庞大而驳杂的『眾生愿力』,在虚擬与现实的交界处翻腾涌动。 但他此刻的心神,更多地牵繫在方才感应到的、李新丽那急速黯淡的命运轨跡,以及… ...... 徐秘书引领著他,走进了位於宴会厅隔壁的一间极为安静雅致的休息室。 室內,赵胜同志,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坐在对面的张琦,口中嘖嘖称奇:“小张啊,这才几天没见,你这气色…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啊!脸上皱纹少了,头髮好像也黑了密了,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不止!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用了黎先生给的什么灵丹妙药?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独享啊!” 张琦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正要回答,抬眼看到黎俊进来,立刻和南淮市的何胜方、王春等人一起站了起来。 赵胜同志更是立刻中止了谈话,热情地迎上前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黎俊的手,用力地摇晃了几下,目光灼灼,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黎先生!您可算是来了!哎呀,真是好风采啊!我这个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头子,有生之年能结识先生,亲眼见证这等投资奇蹟,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就在这双手交握的瞬间,黎俊那浩瀚如海的神识,如同精確的雷达波,顺著赵胜的血脉气机,以超越光速的玄妙方式,瞬间跨越千山万水,触及到了都城某处守卫森严、气息凝重之地。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 一位鬚髮皆白、骨瘦如柴的老人,静静地躺在病榻之上,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只剩下最后一丝火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然而,令黎俊道心微震的是,他与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之间,竟隱隱约约、却又真实不虚地牵著一道极其深厚的未来因果线——那线,是师徒之缘! 这老人命格奇特,根基虽已近乎枯竭,但灵魂深处却蕴藏著一种歷经战火与岁月洗礼都未曾磨灭的坚韧与浩然之气,竟是他踏入此方祖星之后,所遇到的、最具修仙稟赋,且心性与他大道最为相合之人! 命中注定,要成为他於此界开创道统的开山首徒! 黎俊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这位封疆大吏,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热情洋溢,那份对长辈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深切悲痛、无力回天的焦虑,以及对眼前这位『神仙人物』可能带来的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渴望,都被他完美地隱藏在爽朗的笑容与得体的言辞之下。 黎俊心念电转,瞬间明悟了这层因果。 但对方既然未曾主动提及家事,他此刻点破反而落了下乘,不如静待时机。 於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如同回应寻常问候般,淡然一笑:“过誉了。黎某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能为家乡尽一份心力,是黎某的荣幸。” 赵胜同志的手温暖而有力,握手的力度透露出他內心的激动与重视。 “黎先生,您可能无法完全体会…我们先坐下说。” 赵胜引著黎俊在中间的主沙发落座,亲自拿起紫砂壶为他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语气变得郑重。 “今天这个签约仪式,对我徽皖州而言,其意义绝非仅仅是引入一笔天量投资那么简单。它更是一剂最强的信心提振剂,一个最亮眼的发展標杆!不瞒您说,我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反覆思考的,不是仪式本身,而是如何借著先生您掀起的这场东风,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歷史机遇,將『寿州模式』的精髓,在全州范围內进行创造性的转化和应用。” 黎俊接过那杯清茶,指尖在温润的紫砂杯沿上轻轻摩挲,感受著茶香与对方话语中的分量。 “深谋远虑,黎某佩服。寿州府的发展,仅仅是一个起点,后续的扎实推进,离不开州里、市里以及县里各位领导持续的关心与大力支持。” 黎俊心中已然有了定计,这位未来的开山大弟子,他救定了。 待到此间事务稍定,缘分契机自然显现之时,便是他前往都城,了结这段师徒因果之刻。 “支持?何止是支持!” 赵胜同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就在刚才,我已经让秘书处开始著手起草初步的意见文件,核心就是要总结、提炼『寿州模式』中可供全州借鑑的关键要素,考虑在具备条件的市县进行试点推广。您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今天下午,已经有至少三个地级市的首席执政官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言辞恳切,询问能否邀请您方便的时候去他们那里考察指导,哪怕只是去转一转,给他们一个当面匯报思路的机会也好。” 说到这里,赵胜同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带著一丝审慎:“黎先生,有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但职责所在,我不得不问。您这次投入的资金…规模实在是前所未有,关於其来源和合规性…” 黎俊似乎早有所料,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轻轻吹开茶汤表面的浮叶,缓声道:“不必多虑。黎某所有的资金往来,均严格遵守神州部落联盟的各项法律法规,来源绝对清晰、合法、合规。其中绝大部分,是我早年及近期在海外进行的一些投资布局所產生的回报与收益,另有部分则是通过国际资本市场上的正常运作积累而来。关於资金炼的具体细节和合规性证明,人总行的汤副书记和联盟银行的陈副行长,都可以提供必要的说明与背书。” 黎俊的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確信。 赵胜同志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黎先生您千万別误会,我绝非质疑您的诚信与能力!只是…您也清楚,如此规模的资金集中投向一个区域,即便是在联盟內部,也必然会引起最高层面的关注和一些…不必要的揣测。我已经通过保密渠道,向联盟相关领导做了初步匯报。上面给出的指示非常明確: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要求我们徽皖州必须排除万难,全力保障项目顺利进行,绝不能受任何外部杂音的干扰!” 他的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徐秘书再次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手里捧著一台平板电脑,看到领导正在和黎俊先生会谈,犹豫了一下。 “有话就说,都不是外人!”赵胜抬眼看到,招手让秘书过来。 “您让我关注的这些热搜数据…数据简直爆了!远超预期,只能赶紧和您匯报一下。” 徐秘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他將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显示的是实时更新的各大网络平台数据监测看板。 只见微博热搜榜前十名中,与寿州府和黎俊相关的词条占据了七席,並且后面都跟著鲜红的『爆』字標识; 其中一个核心话题的总阅读量,赫然已经突破了三十亿大关! 抖音、快手的热榜第一毫无悬念地被『寿州府』霸占; 知乎热榜前五名中,三个是深度分析『寿州模式』的问题; b站关於此事的视频投稿量在短短几小时內激增上万条… “这还仅仅是开始!”徐秘书激动地补充道。 “根据数据团队的分析,这股热度因为其话题的独特性和顛覆性,具备了极强的话题衍生能力和持久力,预计至少还能在全网高热状態下持续三到五天!现在,『寿州』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现象级的『流量密码』!任何与之相关的內容,都能轻易获得巨大的关注!” 赵胜同志仔细翻看著屏幕上一项项惊人的数据,眼神越来越亮,他转向黎俊,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敬佩:“黎先生,您这不仅是在创造投资的歷史,更是在创造资讯时代区域营销和热点传播的歷史!一个县级行政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获得如此巨大的、持续的、全国性的甚至全球性的关注度,这是前所未有的!您把寿州府,一下子推到了时代舞台的最中央!” 黎俊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语气依旧淡然。 “流量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它带来的不仅是关注和机遇,更是巨大的压力和无处不在的审视。我们要做的,不是沉迷於这虚幻的热闹,而是如何將这股汹涌的流量,巧妙地引导、转化为推动寿州府实实在在发展的强大动能。” “热度终会过去,但我们要留给这片土地的,必须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扎扎实实的改变。” 他这番冷静而富有远见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陷入了沉思,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之前的欣赏与热情,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 第56章 仙缘与重任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6章 仙缘与重任 夕阳的余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为奢华的会客室铺上了一层暖金色的纱幔。 空气中瀰漫著上等龙井的清香,但更浓郁的,是一种无声的、关乎未来与利益的博弈气息。 赵执行长——这位主政徽皖州数年,以务实果敢、视野开阔而著称的州府一把手——此刻看完网上的数据后,又一次用他那双宽厚、温暖且因常年批阅文件而略带薄茧的手,紧紧握住了黎俊的手。 他的握手力度沉稳而热切,仿佛要通过这肢体的接触,传递出某种超越言语的郑重与期盼。 “不容易啊!黎先生眷念故里,投资家乡,这份赤子之心实在令人钦佩!” 执行长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锤炼。 “先生之举,不仅贏得了家乡父老的由衷拥戴,更在全社会层面,获得了广泛的讚誉与认可!这是真正的义利並举,堪为楷模!” 他的话语中洋溢著难以自抑的激动,仿佛眼前站著的並非仅仅是一位实力雄厚的商人,而是一位承载著无数乡愁与期望、载誉归来的英雄。 “黎氏集团此番落子寿州府,其意义,早已超越了单纯商业投资的范畴。这不仅是先生您个人回馈桑梓的深情厚谊,更是一面具有標杆意义的旗帜!它必將极大地鼓舞、感召那些散布四海、仍在拼搏的徽商才俊,在他们心中播下种子,掀起一股回归热土、共建家园的浪潮!这对於我们整个徽皖州未来的经济发展、產业升级与人才回流战略而言,无异於注入了一剂强劲无比、功效绵长的强心针!” 黎俊面容平静,唇角仅维持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然笑意,宛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潭,任凭外界风雨,內里却波澜不惊。 他安静地聆听著这位籍贯江西、却將大半心血倾注於徽皖州的封疆大吏,用各种文雅而恳切的辞藻,表达著讚赏、感激与更深层次的期许。 十万载的岁月长河在黎俊神魂中静静流淌,他聆听过太多智慧种族、辉煌文明的諛辞与祈愿,帝王的鏗鏘誓言、圣皇的虔诚祷告,比眼前这些更华丽、更卑微、更惊心动魄的言辞,都早已如同恆河沙数,隨风而散,再难在黎俊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赵执行长话锋如同精於弈道的国手,不著痕跡地一转,开始对南淮市,尤其是寿州府县委县政府的前期工作,给予极高规格的评价与肯定。 从招商引资环节所展现出的最大诚意与灵活变通,到项目推进过程中体现出的高效执行力与担当精神,从服务保障的细致周到、无微不至,再到优化营商环境所展现出的坚定决心与切实举措…他的每一句褒扬,都像一颗经过精心挑选、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陪坐末席、屏息凝神的市县领导心中,盪开一圈圈激动难抑、受宠若惊的涟漪。 他们的脸颊因兴奋而泛著红光,腰杆在不自觉间挺得笔直,眼神中闪烁著被上级认可、尤其是被州府一把手如此直接、如此高调肯定的荣耀光芒。 对於这些在基层呕心沥血、默默耕耘的官员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具鼓舞力量了。 然而,黎俊那双仿佛能洞穿世事表象、直抵本质的深邃眼眸,却敏锐地捕捉到,赵执行长这些热情洋溢、面面俱到的褒奖背后,似乎潜藏著一层未曾言明的深意。 这位封疆大吏一边言辞恳切,一边那看似平和含笑的目光深处,正如同两部最高精度的探测雷达,在暗中全功率运转,细细扫描、分析著黎俊脸上每一丝肌肉的微妙颤动,捕捉著他眼神中每一缕情绪的细微流转。 黎俊的表现太过沉静,沉静得完全不符合资料记载中那个年仅四十余岁、应正处於人生巔峰、意气风发的成功企业家形象。 没有年轻人骤然登顶后常有的志得意满,也没有面对执掌一州权柄者时应有的、哪怕一丝丝的惶恐或受宠若惊。 赵胜心中暗自凛然,这分明是一个在宦海浮沉、商界搏杀中浸润了数十年,早已將锋芒內敛、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狐狸』才可能具备的定力与从容! “修炼之人!!” 剎那间,这四个字,如同暗夜中划破天际的闪电,带著刺目的光芒与巨大的信息量,猛地劈入了赵胜的脑海,瞬间照亮並激活了一桩尘封已久、几乎被日常政务淹没的往事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赵胜还只是一个刚踏入仕途不久、充满朝气的年轻官员,有幸跟隨那位他自幼敬仰、德高望重的大伯,远赴雪域高原,参加一个规格极高、意义非凡的文化交流活动。 在雪域远郊,一座依山而建、饱经风霜的古剎深处,他亲眼见证了一位老僧的『虹化』。 那位高僧面容枯槁却异常安详,盘坐於陈旧的蒲团之上,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肉眼难辨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柔和光晕。 在低沉绵密的诵经声中,其身躯竟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碎、温暖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翩然升腾,消散於供奉著酥油灯的大殿虚空之中。 当时赵胜震撼得无以復加,声音带著颤抖询问大伯这究竟是何种现象? 大伯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殿墙,望向了无尽的天际,低声解释道:“这是一种…修行到了极高深境界后的生命形態转化现象。肉身已然能量化,尘归尘,土归土,精神则回归天地自然的怀抱了。” “那…这不就是民间传说里,那些得道高僧、神仙人物才能做到的事情吗?”年轻的赵胜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 大伯闻言,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和真正古籍中记载的『神仙』,还不能完全等同。若是那些传说中的『真仙』…据说是能够带著完整的血肉之躯,挣脱天地束缚,白日飞升,逍遥遨游於无垠太虚之中的。那又是另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境界了。” “这茫茫人世间…难道真的存在那种…神仙?”赵胜的声音带著一丝迷茫与嚮往。 “或许吧…!” 当时大伯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那里,连绵不绝的巍峨雪山在阳光下闪耀著圣洁的光芒,仿佛连接著天与地,亘古不变。 “我神州文明,渊渟岳峙,命途多舛而顛扑不破,绵延五千载如浩浩长河。歷经无数天灾人祸、內忧外患,却总能於危亡之际浴火重生,蹚过歷史最幽暗的峡谷,延续至今而不坠。这背后…很难说没有一股我们目前难以理解、无法测度的力量,在冥冥之中默默支撑、引导、护佑。只是,这股力量始终若隱若现,玄之又玄,妙不可言。凡人能否得见,能否感知,全凭一个『缘』字,强求不得!” 那一刻,大伯语气中深藏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遗憾与神往,如同用刻刀深深鐫刻在了赵胜年轻的心版上,至今回忆起来,依旧清晰如昨。 自此之后,赵胜在工作之余,也曾专门花费不少心力,研读古代的神话传说、志怪笔记与一些正史野史中记载的奇闻异事。 赵胜发现,这些记载光怪陆离,有些固然是古人基於有限认知的天真想像或文学加工,但有些,却在不同朝代、彼此隔绝的文献中,呈现出某种惊人的相似性与內在逻辑,绝非一句『巧合』或『虚构』所能简单概括。 最早秦时史籍中关於『宛渠之民』乘螺状巨舟『凌波而至』的玄奇记载; 唐宋时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传说在民间广为流传,其核心意象经久不衰; 乃至明清笔记中那些关於异人、关於洞天福地的片段…或许,都並非完全是空穴来风,无根之木。 而在现代人更具象化、更偏向功能性的理解框架里,『神仙』的定义则往往更加具体: 首先要能逆转生死法则,拥有起死回生之能; 其次要能摆脱物理规律的束缚,具备腾云驾雾、朝游北海暮苍梧之技; 若是还能驾驭自然伟力,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乃至改天换地,重塑乾坤,那便更是神仙手段,確凿无疑了。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掠过,赵执行长再次不动声色地、以一种更加审慎、更加细致入微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黎俊。 这个年轻人就那样隨意而放鬆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却仿佛自成一方独立天地,周遭一切的喧囂、奉承、期盼与算计,都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內的那片无形场域。 那种超然,並非刻意营造的疏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 黎俊也在心中暗自頷首。 这位领导的思维敏锐度与跳跃性確实远超常人,心念电转间便能由表及里,联想到如此深远、甚至触及世界本质的层面,不愧是能在波譎云诡的政坛中歷经沉浮,最终执掌一方权柄的顶尖人物。 其洞察力与联想力,已然接近了凡人智慧的某种极限。 赵执行长的手始终没有鬆开,反而在不知不觉间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怕眼前这个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可能远在天涯的『机缘』,会如同镜花水月般凭空消失不见。 赵执行长微微前倾身体,將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充满了信任与託付的意味:“先生的財力之雄厚,投资手笔之大,已是世人皆知,毋庸赘言。但以我观之,先生您所拥有的能力…恐怕更是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商业成功的范畴。只是…” 执行长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窗外暮色中的北山轮廓,意味深长地说道:“寿州府这个地方,虽是人杰地灵,底蕴深厚,但毕竟偏於一隅,格局、体量以及所能调动的资源,终究有限。会不会…限制了先生您真正才能的充分发挥?犹如浅水,难养真龙啊!”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密切关注著两位核心人物每一句对话的寿州府几位领导,顿时心头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黎俊脸上,紧张地等待著他的回应,生怕这位財神爷被上级领导『撬』走。 黎俊闻言,神色不变,不疾不徐地回应,声音平稳如山涧潺潺流淌的溪流,清澈而篤定。 “执行长过虑了。黎俊能力有限,学识浅薄,此番投资,更多是为了完成家父家母眷恋故土、改善乡梓父老生活条件的淳朴心愿。此乃人子之本分,亦是为人者的基本情理。至於其他宏图大展,待日后能力有所提升,机缘成熟之时,再考虑其他地方也不迟。” “先生此言,未免过於自谦了!” 赵执行长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同时也巧妙地將话题拔高到新的层面。 “从更大的层面、更广的视角来看,整个徽皖州,又何尝不是您的故乡?您试想,所有在外拼搏的游子,无论来自州內哪个市县,向人介绍自己根在何处时,谁不都会带著自豪说一句——『我是徽皖州人』?这是一份更深沉、更博大的桑梓之情啊!” 黎俊自然不好直接反驳这位封疆大吏带有浓厚乡情色彩与政治智慧的话语,只得顺势应承道:“执行长说得在理,高屋建瓴,是在下思虑不周,眼界狭隘了。若日后州里確有需要,且是黎俊能力范围之內,定当尽力而为,不负桑梓父老的厚望与这片热土的养育之情。” 得到这个看似模糊、实则蕴含无限可能与发展空间的承诺,赵胜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混合著欣慰与战略企图的喜色。 他之所以如此步步紧逼,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显得有些失態,实在是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心中的期盼如火灼烧。 作为一州之长,赵胜必须为全州数千万民眾的福祉与发展前景殫精竭虑,抓住每一个可能带来突破性进展的机会,这是大伯从小对他『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谆谆教诲,也是他內心深处不可动摇的政治信念与人生准则。 话锋再次巧妙一转,赵执行长忽然抬手指向窗外暮色苍茫中北山那雄浑的剪影,目光灼灼地看向黎俊,提议道:“黎先生独具慧眼,於万千山水间独独看中这北山,想必其中必有深意,暗合天道玄机!不知…先生可否方便,带著我这个平日里困於文山会海的老头子,去实地走一走,看一看,也让赵某沾点福气,开开眼界?” 黎俊早已洞察他的全部用意,无非是想借单独相处的机会,进一步验证心中那惊人的猜想,同时也可能有一些不便在眾人面前言说的请求。 而黎俊自己,也正想藉此机会,让这位在世俗世界拥有巨大能量的执行长,亲眼见证一下自己的些许非常手段,在其心中树立起不可动摇的『高人』形象,以便日后在政府层面、政策对接上能多行方便,减少不必要的程序繁琐与人为阻碍,也算是为姐姐、姐夫一家在此地的长远、安稳发展,预先铺平道路,扫除潜在障碍。 毕竟,都是神州血脉,同文同种,在此方天地行事,总不能像对待境外那些心怀叵测、覬覦神州底蕴的势力那般,全凭神通,简单粗暴。 適当的展示与合作,方能长久平稳。 …… 北山脚下,午后晚阳拼尽最后气力將自身的光与热倾泻而出,將整座山峦的轮廓染成一片绚烂而悲壮的金红色,仿佛给沉雄的山体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灼热的熔金。 深秋的山风带著沁入骨髓的凉意,一阵阵掠过已见萧瑟之意的山林,带起片片五彩斑斕的落叶。 它们如同无数疲倦而忧伤的彩蝶,在山间盘旋、飞舞,划出生命最后的轨跡,最终带著无声的嘆息,不甘地归於尘土,化作春泥。 赵执行长站在那条略显粗糙、由青石板铺就的山径起点,仰望著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显得愈发苍茫、荒凉的北山山峦。 此刻,他身边只跟著黎俊一人,几位隨行秘书和警卫人员等,都默契地停留在十余米开外的身后跟隨,既能隨时响应召唤,保证绝对安全,又绝不打扰领导与重要客人这难得的、充满『雅兴』的私下交流。 “好地方啊!乍看之下虽不似五岳那般奇峻险绝,但细观其山势走向,体其林木气息,却自有一股內蕴的沉雄之气!厚重,朴拙,大有潜力!” 赵胜並非纯粹的客套,而是带著几分真心实意地讚嘆,声音在空旷而寂静的山谷间引起轻微的迴响,更添几分幽深。 “执行长好眼力。” 黎俊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仿佛对方的话恰好说中了他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地造化,各具其妙。待到明年此时,秋风再起,霜叶红遍之时,您若有暇再来看看,这里的景色气象,会比现在…美上万倍不止。” “哦?万倍?” 赵执行长眼睛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绝美珍宝的鑑赏家,朗声笑道,笑声在山谷间迴荡。 “哈哈,好!黎先生既然如此说,那我们就一言为定!明年此时,不论事务如何繁忙,我必定排除万难,再来叨扰先生!届时,定要亲眼看看,先生是如何施展造化手段,点石成金,化这片朴拙之地为梦幻仙境的!” 然而,在黎俊那双超越凡俗、能直视能量本源与天地气机的眼中,此刻的北山,外表看似寻常,內里却实在是灵气稀薄近乎枯竭,地脉紊乱如同乱麻,山石结构鬆散,植被也多是以生命力顽强的矮小灌木和普通杂草为主,间或有一些营养不良的松柏,毫无美感与灵秀气势可言。 这位执行长能发出这样的讚嘆,除了其个人修养与审美情趣之外,恐怕更多是因其身处高位,胸怀广阔,善於从平凡中发现不平凡之美的缘故,或者说,是一种基於对黎俊身份的某种潜在预判,而產生的心理预期效应。 沿著那条略显陡峭、石阶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的石径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平日里公务繁忙、案牘劳形,几乎抽不出时间进行系统性锻炼的赵执行长,已经开始气息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腿脚也像是渐渐灌了铅般,每一步抬起都感到有些沉重,步伐不復之前的稳健利索。 黎俊见时机已至,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一丝微不可见、凝练至极的灵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瞬间闪过,一个最简单基础、却效用非凡的《轻身术》,便悄无声息地施加在了赵胜的身上。 这法术並非改变其肉身重量,而是巧妙地在其周身营造了一个微弱的反重力场,並优化了空气动力学效应。 顿时,赵执行长感觉浑身陡然一轻,仿佛瞬间卸下了背负已久的千斤重担,脚下原本硌脚而沉重的石阶,仿佛瞬间变成了平坦舒適、富有弹性的柏油大道,迎面而来的、带著凉意的山风阻力也似乎骤然减小了许多,行走变得毫不费力。 赵胜惊愕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腿脚,甚至轻轻跳了跳,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轻盈感,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黎俊,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探寻。 “一点小小的辅助法术而已,能让身体轻便些,山路走起来不那么辛苦,不足掛齿。” 黎俊仿佛能直接读取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不等他发问,便微微一笑,淡然解释道。 “先生果然是…世外高人!身怀异术!” 赵胜深吸一口冰冷而清新的山间空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由衷地感嘆道,语气在不自觉间,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面对未知超凡力量时的敬重。 “赵某今日能得遇先生,並亲身体验如此玄妙手段,实在是…天大的缘分!三生有幸!” “执行长过誉了,雕虫小技,聊助行走罢了。” 黎俊语气依旧平淡,抬首望向山下,天边残留的那最后一抹如同羞赧少女面庞的霞光余韵,构成了一幅人间与自然相接的瑰丽画卷。 山风渐疾,吹得黎俊衣袂飘飘,髮丝飞扬。 但这一刻,在赵执行长眼中,黎俊负手而立、远眺尘世的侧影,仿佛与眼前这苍茫的暮色、与脚下这沉雄厚重的大地、与远处那一片璀璨温暖的人间烟火,完美地、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態是那样閒適从容,却像是站在了一个超越凡俗的维度,以一种平静而包容的、近乎永恆的视角,俯视著这纷扰变幻、悲欢离合的人间尘世。 即使是以赵执行长数十年宦海沉浮、阅人无数所磨练出的深厚城府与定力,在面对此情此景此人时,心中也不敢生出丝毫的轻视、怠慢或者试图掌控的念头,只剩下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存在形式的仰望与敬畏,如同仰望夜空中那轮皎洁却遥不可及的明月,清辉遍洒,滋养万物,却永远无法靠近,无法揣度。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北宋文豪苏东坡那篇传诵千古的《赤壁赋》中的绝妙句子,不自觉地自赵胜口中喃喃吟出。 赵胜彻底被这种超然物外、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气场所感染、所震慑,再也迈不动脚步,只想停留在这一刻,將这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这…难道便是…古籍中记载的…神仙风采吗?” 赵胜望著黎俊那仿佛与天地同在的侧影,声音微不可闻,像是在问那縹緲的天道,又像是在问自己悸动不安的內心。 “你心中的诸多想法,你此行的深层目的,以及你对你那位正被沉疴所困、德高望重的长辈的深切担忧,我已经知晓。” 黎俊的声音依旧平淡无奇,却仿佛穿透了两人之间物理距离与心理隔阂的层层云雾,清晰地、直接地响在赵胜的耳边,更如同洪钟大吕,直抵其心灵深处,震盪其神魂。 “你这位大伯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清廉自守,所积功德,已然不俗。念在其一生功德与你这番孝心、诚心份上,我可以出手,助他摆脱病痛折磨,涤盪沉疴,重获健康之躯,延其寿算。” 赵执行长闻言,心中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大惊失色之下,刚想开口询问对方是如何得知这等被列为绝密、仅有家族核心成员与最高层医疗小组才知晓的隱私之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无数道无形的、坚韧无比的绳索从四面八方束缚住,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充满极致震惊、巨大疑惑与难以言喻的急切眼神,死死地、一瞬不瞬地望向黎俊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黎俊似乎並不需要他的言语回应,只是继续以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口吻说道:“此地,日后將作为我的一处清修之所,需保持寧静,不染俗尘。你身负一州发展之重任,日理万机,若非关乎国计民生之根本大事,不可轻易前来打扰清静。若確有必要,也需谨记,独自一人前来即可,勿兴师动眾。” 说完,不等赵胜从那巨大的信息衝击中回过神来,消化这番话中所蕴含的惊人承诺与严苛要求,黎俊便轻轻一挥手,动作瀟洒隨意,如同拂去眼前的一片落叶,又似画家在完成画作后那信手一笔。 剎那间,赵执行长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仿佛有一双无形无质、却拥有创世伟力的大手,轻柔而坚定地撕开了笼罩在真实之上的那层朦朧帷幕。 只见原本平凡无奇、带著深秋萧瑟之意的北山景象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群山环抱、云雾繚绕、灵气盎然欲滴的梦幻仙境! 一座巍峨挺拔、通体仿佛由无暇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主峰,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直插云霄,气势磅礴,镇压四方气运。 空中更是悬浮著十几座略小却各具特色、秀丽奇绝的岛屿状山峰,如同忠诚的卫士,又如同嬉戏的孩童,围绕著主峰缓缓流转,构成玄奥的阵势。 山峰之间,有羽毛绚丽、形態优雅的灵禽翩躚起舞,发出清越悦耳、涤盪心灵的鸣叫。 主峰之上,宫殿群落的琉璃金顶在翻涌的云海中若隱若现,绽放著柔和而神圣的光芒,仿佛內蕴日月。 山脚下,一片浩瀚的湖泊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湖中似有灵鱼游弋。 一座宏伟壮丽、完美融合了古典建筑神韵与现代设计美学的巨大山门,依湖而建,数十座造型精致、巧夺天工的楼阁亭台和眾多高大的大殿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廊腰縵回。 一条宽阔无比、仿佛由整块巨型汉白玉铺就的恢弘石阶路,如同一条威严的白色巨龙,又如同一道连接凡尘与仙境的天梯,从山脚蜿蜒而上,气势恢宏,直通云雾深处那最为神秘的核心地带。 路的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庞大宫殿,殿门上方悬掛的匾额,用一种古朴玄奥、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文字,写著三个笔走龙蛇、道韵天成的大字——『长青殿』! 赵执行长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这完全是顛覆物理学、生物学乃至所有现代科学认知的景象! 赵胜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想抬手揉一揉,以確认自己是否因疲劳过度而產生了幻觉,却发现身体依旧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錮,只能被动地、无比震撼地接受这超越想像极限的景象衝击,灵魂都在为之颤慄。 黎俊再一挥手,动作同样轻描淡写,如同拉上了神奇的帷幕,那漫天的氤氳仙气、悬浮的灵山岛屿、宏伟的琼楼玉宇,瞬间如海市蜃楼般,又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隱去。周围的薄雾重新聚拢,深秋傍晚的凉意再次笼罩全身,景象眨眼间便恢復了北山原本那副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萧瑟的荒野模样。 赵胜猛地回头,看向远处那些正在低声交谈、对著山下城市璀璨夜景指指点点的隨从们。 他们神情放鬆,彼此间还在高兴地聊著什么?对著周围普通的山景评头论足,显然对刚才那足以顛覆世界观的仙境奇景,没有丝毫察觉! 而黎俊,此刻正站在一株枝叶稀疏、却顽强地掛著几簇淡黄色小花的桂花树旁,面带微笑地看著他,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惟独对他一人展示的幻梦。 “凡人遇仙而不知,只道人间岁月迟,唯有仙人抚我顶,缘分近在一花枝。” 此时的赵执行长,脑海中一片空白,往日里运筹帷幄、条理清晰的思维彻底停滯,只剩下这无比玄奇的一幕和这首莫名浮现在心头的诗句在反覆迴荡,心神彻底被慑服。 “一点小小的障眼法与空间摺叠应用而已,让他们看到了他们认知中『应该』看到的、最符合常理的景象。” 黎俊站在桂花树旁,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变了个无关紧要的戏法,不值一提。 “让他们就在此处安心等待吧,我带你,去这山的『真实』一面中转上一圈。” 黎俊说完,不再多言,心念微动,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赵胜。 下一刻,两人已然离地而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愈发浓重的暮色与渐渐升腾的山间雾气之中。 初次体验如此违背物理定律的凌空飞行,赵胜开始的时候紧张到了极点,全身肌肉紧绷,头皮阵阵发麻,心臟狂跳不止,身体因本能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完全不受控制。 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黎俊的衣袖,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他的理性、他刚才的所见所闻,都在告诉他这位黎俊是可靠的,是拥有大神通的,但身体对於失重、对於高空最原始的恐惧,却是如此诚实而强烈。 黎俊刻意控制了速度,飞行得极为平稳缓慢,几乎是贴著树梢,在逐渐浓郁的夜雾中穿行。 飞过一个个在夜色中显得朦朧而神秘的山峰,伸出手,仿佛都可以触摸到那些从身旁缓缓掠过的树木伸出的枝条。 当赵胜在一次下意识的动作中,真的攥住了一根从他手边滑过的、带著湿润气息的翠绿枝条时,指尖传来的那种鲜活、坚韧而充满生命力的熟悉纹理触感,以及凑近后闻到的那股难以言喻、清心润肺的草木清香,让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將枝条的尖端放进了嘴里,小心翼翼地咀嚼了几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极致清新、淡淡甘甜与磅礴生机的气息,瞬间在他口中炸开,顺著喉管涌入四肢百骸! 所有的紧张、疲惫、焦虑,在这一刻仿佛被温暖的泉水洗涤一空! “好吃!不…是神奇!” 这是赵胜脑海里给他的第一反馈信息,紧接著,便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本能的渴望,如同乾渴的旅人渴望甘泉,催促著他去获取更多这种神奇的能量。 当赵胜迫不及待地再次伸手,想要去抓取另一根从旁掠过的、闪烁著微光的藤蔓时,黎俊却轻轻制止了他。 黎俊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山间草木,受此地初生灵气滋养,已渐生灵性。第一次接触,是它们感知到你无恶意,给予的友好馈赠。若再强行索取,它们便会本能地启动自我防护机制,其反击之力,非你现在这凡俗之躯所能承受。” 赵胜闻言,訕訕一笑,连忙收回手,强行压下內心那汹涌的渴望,但眼神中对这片神秘山域的好奇与嚮往,却愈发浓烈。 黎俊带著他绕飞一圈,让他从各个角度俯瞰这片在夜色与灵雾中沉睡的山林。 隨后,两人缓缓升腾,直至抵达了目前北山的最高点。 从这里俯瞰下去,儘管是在夜间,但在黎俊施加的某种视觉增强效果下,赵胜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笼罩在薄雾中的花草树木上,那些凝结的露珠,正在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光照射下,荡漾著、反射出如同五彩琉璃般迷离梦幻的光线,处处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那些在幻境中惊鸿一瞥的亭台楼阁基址,在现实夜色的云雾掩映中若隱若现,与四周壮丽的山峰、下方那片在黑暗中依然能感知其浩瀚的碧蓝湖泊,共同构成了一幅静謐而宏大的画卷。 身处这高空花海云雾之中,观览如此超越想像的美景,赵胜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一种莫名的诗意涌上心头。 “人人都说修仙好,修仙確实没烦恼,人间仙境挥手到,钱如粪土人前傲。” 赵胜忍不住低声吟哦,抒发著內心的震撼与复杂情愫。 黎俊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心中暗道:“…这么感性又接地气的领导,倒真是不多见了。” 飞行体验结束,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地,位置与离开时毫无二致。 回望后面那群隨从,他们依旧在原地等待,彼此间还在低声交谈,不时活动一下手脚以抵御山间寒意,脸上没有丝毫异常表情,显然对刚才执行长短暂的『失踪』与那不可思议的空中之旅,完全没有察觉。 “他们…完全看不见我们?也看不见刚才…我们飞上天?” 赵执行长的声音带著一丝尚未平復的颤抖,低声问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重塑。 “在他们眼中,我们一直站在这边欣赏风景,或许只是在討论某个关乎州计民生的深奥哲学问题,或者只是在静静地感受这山间的夜色与寧静。” 黎俊淡淡一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仙家手段,果然玄妙无穷!鬼神莫测!” 赵执行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平復著依旧激盪不已的心绪,由衷地惊嘆道,语气中的敬重已然不加掩饰。 “那…刚才我所见到的那片仙境,那些悬浮的山峰,那座宏伟的『长青殿』,难道也…也只是为了展示而临时创造的幻象吗?” “那倒不是。” 黎俊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性。 “你所见的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是我基於此地地脉,以阵法之力初步构筑的现实。只是平日里,我用多重复合阵法將其遮蔽、隱遁,使其存在於这方天地之间,却又独立於凡俗视觉与探测之外,不为寻常人所见、所扰罢了。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高维空间在低维层面的投影与摺叠。” “仙人果然无所不能!开闢洞天,隱匿乾坤,这是真正的创世之力啊!” 赵胜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敬畏与狂热的光芒,那是一种见证了神跡般的目光。 这光芒如此炽烈,几乎要灼烧起来。 犹豫、挣扎了许久,赵胜最终还是忍不住,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忐忑、期盼,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著神明祈祷般,小心翼翼地问道:“黎先生…不知我赵胜此生,是否也有那么一丝微末的、不值一提的机缘…能够窥探仙道门径,修行长生之法?” 这个问题,几乎耗尽了赵胜此刻全部的勇气。 黎俊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直言不讳地道:“你命格贵重,俗务缠身,一州数千万民眾的发展重任繫於肩头,因果牵连甚广,心神难以纯粹、专一,七情六慾牵扯过深…暂时,並不適合修行此道。强求,於你,於州政,於百姓,皆无益处。” “是啊…您说得对!” 赵执行长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声充满无奈与认命的沉重苦笑,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仿佛卸下了某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重新直面现实。 “全州数千万民眾的发展重任压在肩上,一刻不敢或忘。大伯他老人家『富民强盟』的殷切期望还未完全实现;家族的未来,子女的成长,也需耗费心力考量;我確实…放不下,也根本走不开啊!” 一声嘆息! 这声嘆息里,充满了身居高位的责任与束缚。 但赵执行长毕竟是意志坚韧之辈,很快便振作精神,將那份对縹緲长生的嚮往深深埋藏於心底最深处,重新聚焦於眼前最迫切、最现实的事情上,语气变得无比恳切与郑重。 “家伯的病情,一直由联盟最顶级的医疗专家团队负责照顾,动用了目前最好的药物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但病情…始终没有根本性的起色,反而日渐沉重,身体机能衰退得很厉害。不知先生…您何时方便,移步都城,为家伯诊治一下?所有行程、接待、安保事宜,均由我亲自安排,协调各方,绝不敢有丝毫怠慢,必定以最高规格礼遇!” “与州里、市里的投资签约事宜已了,后续的具体规划、建设工作,自有我集团专业的工程与管理团队负责跟进执行,不需要我时时盯著。” 黎俊略一沉吟,便给出了清晰明確的答覆,展现了高效的行事风格。 “既然此事关乎一位有功於联盟的长者安康,近期,待我略作准备,即可动身。”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先生大恩,赵胜…赵胜…” 赵执行长喜出望外,激动之情溢於言表,竟不顾封疆大吏的身份与场合,向著黎俊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极低。 “我立刻著手安排专车请先生赴都城!此恩此德,赵家上下,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救死扶伤,亦是修行本分之一。” 黎俊伸手虚扶了一下,一股柔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將赵胜稳稳托起,不容他再行大礼。 “你大伯的身体状况,依我推算,其命火虽弱,但三个月內,尚无倾覆之危,性命无忧,不必过於焦虑,可从容安排。” 说完,黎俊像是想起了什么,隨手在空中看似隨意地一拂,如同在无形的仓库中取物,掌中便瞬间多出了几个小巧玲瓏、材质非玉非石、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瓶子。 瓶身呈现半透明状,里面荡漾著翠绿欲滴、仿佛凝聚了整片森林生命精华的粘稠液体,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到生机勃勃。 “这几瓶『乙木寿灵浆』,其药性比之前提供给市面测试的『生命原液』更为温和、纯粹,也更適合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与五行属性,你且收好。” 黎俊將瓶子递过去,嘱咐道:“每日临睡前,取一滴,以温水稀释后服用即可,足以循序渐进地调理你这些年来因过度操劳、作息紊乱而积攒下的沉疴旧疾,补充透支的元气,嗯…”黎俊目光在赵胜身上扫过,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 “若不是今日遇见我,照你之前那种近乎透支生命本源的工作强度与心理压力,不出五年,你的身体就要被彻底拖垮,各种臟器都会出现严重问题。” “什么?!五年?!” 赵执行长再次大惊失色,接过瓶子的手都因为后怕而有些微微颤抖,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清楚,近年来確实时常感到力不从心,精力大不如前,失眠、头晕、肠胃不適已成常態,只是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和责任感在强行支撑,依靠各种营养品和药物维持。 没想到,这一切潜在的危机,竟都被对方一眼看穿,並给出了如此精確而可怕的预言! “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多谢先生赐予灵药!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赵胜的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这些年来,我越是心急想为州里多做出些成绩,早日实现大伯的期望,就越是感到心力交瘁,仿佛陷入泥潭,进退维谷。如今能有先生相助,赐下灵药,若能恢復精力,扫除沉疴,那么肩上的这副重担,感觉也能变得轻快一些,思路也会更加清晰了。” “外物、外因终究只是辅助,如同渡河之舟,过河后仍需自行。” 黎俊看著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直指人心、发人深省的力量,谆谆告诫。 “关键还是要从內而外,理清头绪,抓住主要矛盾,明確轻重缓急,做好长远而可持续的规划。道家讲求『长生久持』,重在顺应自然,爱养精气神;佛家说『因果轮迴』,强调当下的抉择塑造未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有时候,因肩扛重任,心思过重,顾虑太多,权衡过甚,反而显得优柔寡断,错失良机。须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决断时,就要有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的魄力与担当。有时,退一步,或转换思路,反而能海阔天空。”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又如同当头棒喝,重重地敲在赵胜的心头。 他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深思与恍然的神色,仿佛许多困扰已久的执念与迷障,在这一刻被悄然劈开了一道缝隙。 赵胜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將这番话深深记在心中。 “先生教诲的是,金玉良言,振聋发聵,赵胜必定谨记於心,反省自身,调整方略。” 接著,黎俊又取出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细腻、散发著淡淡柔和莹光的白玉牌。 玉牌质地纯净无瑕,上面刻著复杂而玄妙的云纹符籙,中央是一个古朴大气、道韵流转的『黎』字徽记。 “这个你收好,务必贴身携带,勿离其身。” 黎俊將玉牌递过去,神色略显郑重。 “此物內蕴我一缕神念与防护法阵。若遇真正危急关头,生死一线之间,或可自动激发,护你一次周全,同时我也会心生感应,知你遇险。” 赵胜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牌,入手瞬间,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精纯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瞬间自掌心劳宫穴涌入,迅速传遍四肢百骸,多日积累的疲惫与精神上的紧绷感,竟然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整个人神清气爽,耳目清明! 他正要再次躬身,诚恳道谢,却惊愕地发现,手中的玉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其上的云纹与『黎』字如同活过来般微微流转,最终如同冰融於水、盐化於汤般,彻底消失在他的掌心之中! 无论赵胜如何翻来覆去地查看自己的双手,手掌皮肤温热,却空无一物,仿佛那神异的玉牌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这个…” 赵胜再次被这无法理解的现象所震惊,语无伦次。 “玉符已与你自身气机绑定,隱入穴窍,非生死关头不会显现,平日无需理会,正常生活即可。”黎俊淡然解释。 “走吧,天色已完全暗下,山风愈寒,露水渐重,该回去了。” 说完,黎俊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別,然后便率先转身,沿著来时的青石小径,步履从容平稳,如同饭后散步般,向山下方向走去。 赵胜呆立原地片刻,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膻中穴位置,那里皮肤光滑温热,並无任何异物感,却隱隱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与黎俊之间若有若无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微弱联繫,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他深吸一口带著山间草木清冷与泥土芬芳的空气,只觉得原本沉重疲惫的身体此刻轻盈无比,充满了久违的活力,脑海中那些困扰多时、看似无解的几个关於州內產业转型与区域协调的发展难题,似乎也隱隱约约地找到了突破的方向与灵感火花。 坐在返程的专车那舒適而静謐的后座上,赵胜望著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渐渐连成一片璀璨光海的城市灯火,回想起在寿州府这短短一日之內,所经歷的种种离奇、震撼、顛覆认知的遭遇,只觉得恍如一梦,是那么的不真实。 然而,体內那充盈的精力、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晰思路与灵感,以及胸口那若有若无、却持续传递著温暖与安定感的联繫,都在明確无比地、反覆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他的人生,他看待世界的视角,从今日起,已然截然不同。 赵胜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感受著其中久违的、澎湃的力量感与干劲,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刚刚踏上工作岗位、满怀理想与激情、发誓要干出一番事业的年轻时代。 只是这一次,赵胜的眼中,除了当年的锐气,更多了一份洞悉世情的深邃,与一份连接著非凡可能的、沉静的底气。 第57章 一念山河改,抬手生死逆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7章 一念山河改,抬手生死逆 另一地点。 李新丽心情愉快的出了招待所宴会厅,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快步走向台里分配给她临时使用的那辆红色小四轮。 忙碌了一整天,虽然身体有些乏累,但內心却因今天拍摄到的重磅新闻素材而充满干劲——顺利的完成了轰动世界的黎氏集团签约仪式的报导,足以让她这个实习记者在台里站稳脚跟。 特別是最后和黎俊碰面的这一次,太让她开心了,没想到这位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神秘的投资商这么有趣! 刚拉开车门,手机便不甘寂寞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著『祸国殃民的闺蜜』的来电。 李新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餵”一声,听筒里就炸开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女高音。 “李新丽!你丫手机居然给我玩关机!害得老娘我差点报警人口失踪!” 刘艷的声音带著夸张的控诉,背景音依稀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小的这不是要勤勤恳恳搬砖,努力攒钱好將来养你嘛!” 李新丽熟练地繫上安全带,將手机调到免提,笑著回懟。 对於这位从大学时代就廝混在一起的死党兼闺蜜,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开场方式。 “哟呵!口气不小啊!这才实习几天,就敢夸下海口养我了?快说,前面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哪里偷偷藏了小奶狗,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连学业和闺蜜都不要了?” 刘艷的语调瞬间转为八卦兮兮的调侃,带著十足的戏謔。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屁快放,老娘刚结束外采,还得赶回台里剪片了,忙得很!”李新丽笑骂著发动了车子。 “嘖嘖,听听这语气,身心很愉悦啊…!”电话那头的闺蜜继续著她的顏色玩笑。 “滚蛋!再不说正事我真掛了啊,开车呢!”李新丽作势要掐电话。 “別別別!说正事,说正事!” 刘艷见好就收,语气稍稍正经了些。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想先听哪个?” 李新丽的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毕业季的敏感神经被触动。 “…坏消息。”还是选择了先苦后甜。 “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刻意拉长、充满悲悯的嘆息。 “我很沉痛,很悲哀地通知你,李新丽同学,你的硕士毕业论文,被咱们亲爱的王导,王大教授,给——毙了!你,光荣地,被延毕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什么?!延毕?!” 李新丽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的疲惫和兴奋瞬间被这个消息冲得七零八落,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为什么啊?我的论文数据翔实,逻辑清晰,选题也很有现实意义,预答辩的时候,其他老师评价不是很不错吗?” “为什么?呵呵!” 刘艷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还能为什么?咱们王导那点心思,你还看不明白?自从他离婚后,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了唄。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让你『懂事』一点,主动去他办公室『深入交流』一下论文修改意见罢了。谁让你当年瞎了眼,选了他当导师?还偏偏长了张让系里女生也嫉妒的校花脸!” “那个混蛋!人渣!” 李新丽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一声鸣笛,引得路边行人侧目。 “我当初选他是因为他研究方向契合,谁知道他现在变成这样!学术不端,师德沦丧!” “唉,谁说不是呢?可谁让人家手握生杀大权呢?你自己选的导师,含著泪也得…呃,反正你自求多福吧!赶紧想办法回学校一趟,看看能不能挽回。” 刘艷的语气也透著一丝窃笑。 “挽回?怎么挽回?难道真让我…呸!我寧可延毕一年,重新选题,也绝不向这种潜规则低头!我过几天就请假回校,大不了就投诉他!先掛了。” 李新丽咬牙切齿,胸中憋闷著一股恶气。 “有志气!老娘支持你!” 刘艷在电话那头声援,隨即话锋一转。 “哎哎,別急著掛电话啊,你还没问好消息呢?” “都特么延毕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李新丽此刻心情糟糕透顶,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嘿嘿,那你可別后悔哦…” 刘艷的声音里憋著一股坏笑,故意卖著关子。 李新丽心中一动,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你骗我的?其实论文通过了?” “那倒没有,延毕的消息千真万確,王大教授亲口在教研室说的。” 刘艷立刻否认,但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嘛…好消息就是,那个想潜规则你的渣男导师王某人,今天下午,被校纪委和上面派来的人联合带走了!据说罪名不小,乱搞男女关係,收受学生礼品,学术造假,还被他前妻实名举报,又牵扯出不少经济问题,证据確凿!现在学校论坛都炸锅了!” “该!” 李新丽恨恨地道,感觉胸中那口恶气总算吐出来一些,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疼得她自己倒吸一口凉气,但心情却莫名舒畅了不少。 “让他囂张!活该!” “所以啦,你的延毕处分自然要重新审核咯。”刘艷愉快地宣布。 “学院已经紧急开会,决定给你和其他几个被卡的学生,重新分配导师,组织专家团重新评审论文。估计流程会很快,说不定还能赶上这一批的正式答辩呢!” “真的?!太好了!” 峰迴路转,李新丽的心情瞬间从谷底飞升,差点在车里欢呼起来。 “这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总算不用对著那张猥琐脸虚与委蛇了!” “所以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嘛!”刘艷笑道。 “对了,你刚才说你在做外采?抓到大人物了?可以啊丽丽,实习期就有报导机会了?” “运气好而已。” 李新丽心情好转,也愿意多聊几句。 “是我们本地的一个投资商,我今天刚主持报导完签约仪式。” “哇,不得了!你竟然独立主持报导了!啊啊啊,我嫉妒的快要乳腺增生了!” 对面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淡定,淡定,我的大主播!你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別取笑我了。”李新丽嘴上谦虚,心里却难免有几分小小的得意。 “誒?听你这语气,眉飞色舞的…不对劲哦!”刘艷的八卦雷达再次精准启动。 “该不会…和你今天报导的那个『投资商』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吧?快从实招来!” 李新丽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黎俊那张俊逸出尘、仿佛对世间万物都瞭然於胸的脸庞,以及他那些看似隨意、却总能精准搅动她心绪的言语和眼神。 她脸上微微一热,嘴上却立刻强硬地否认:“你可拉倒吧!那种级別的人物,段位高到天上去了,根本就是现实版的海王,不,是海神!我们这种刚出校园的小虾米凑上去,估计连开胃菜都算不上,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嘖嘖嘖,听听这酸溜溜又带著点小幽怨的语气,標准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被撩过了,然后你没能接住招,落荒而逃了?” 刘艷不依不饶,仿佛福尔摩斯附体,还真猜了八九不离十,不愧是相熟的老铁。 李新丽心想,何止是撩过,简直是过招了好几个回合,只是本姑娘机智跑掉了,没掉进他的温柔陷阱罢了…当然,这话是绝不能对这个八卦精说的。 “行了行了,別瞎猜了,我还在开车呢。” “好好好,不逗你了。说正事,我马上也要开车出发了,出差一趟。对了,你实习的地方好像是徽皖州吧?你们州今天可是爆出惊天大新闻了!你知道不?”电话那头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你是说黎俊那个五万亿的投资吧?”李新丽瞭然。 “这事儿现在全球皆知,就是发生在我这里的寿州府啊!我就是刚主持完这个签约仪式。” “对!就是这个!我的天,五万亿!这黎俊到底是何方神圣?这財富也太恐怖了!这个黎俊到底是什么来歷?这財富也太恐怖了!最关键的是,人还特別年轻,长得堪比顶流明星!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小说男主照进现实啊!” 手机里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嘆与嚮往,显然又开始习惯性犯花痴。 “打住!打住!请控制一下你澎湃的荷尔蒙!”李新丽赶紧给对方泼冷水,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李新丽赶紧给她泼冷水。 “知道啦知道啦,就你清醒!不跟你说了,我要整理直播设备准备开车了。你就在寿州府乖乖等我啊,我这边马上就杀过去找你,顺便…嘿嘿,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我的男神黎俊!”刘艷嘻嘻哈哈地说著。 “誒?你刚才不是还催我回学校处理论文吗?” “那个不急啦!现在渣男导师都进去了,学校自然会安排妥当,你等通知就行。等我啊,宝贝儿!快到的时候再联繫你,高速口来接我。” 对方说完,不等李新丽回应,便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喂喂?刘艷?刘艷!” 李新丽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拨过去,果然提示正在通话中。 她只好给刘艷的微信发了条语音,告诉她快到的时候提前半小时联繫,自己去接她。 ...... 回到电视台,李新丽迅速投入工作,將今天的报导素材进行后期剪辑。 仔细精心挑选镜头,整理解说词,与编导反覆沟通,力求將黎氏集团的签约仪式的报导做到尽善尽美。 直到將成片提交给台里的审核部门,准备安排晚间黄金时段播出后,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看看时间,估计闺蜜还在路上。 收拾下东西,李新丽开著那辆小四轮先去超市採购了一番食材,然后回到台里分配的小套房,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晚餐,打算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闺蜜。 差不多快忙完时,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跃著闺蜜的名字。 “丽丽!我快要下高速了,估计再有个半小时就能到收费站。”刘艷的声音带著风风火火的劲头。 “这么快?行,那我现在就去高速出口等你,咱们在那儿碰头。” “好嘞!待会儿见,么么噠!” 掛断电话,李新丽匆匆收拾了一下,便下楼开车,驶向高速公路收费口。 小城市的道路还算通畅,晚高峰时刻也不堵车,为了儘快见到闺蜜,不由得稍稍加快了车速。 …… 与此同时,北山之巔。 黎俊送走心潮澎湃、满意而归的赵执行长后,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云雾繚绕的山门之內。 宏观的框架已然搭建完毕,但细节的填充,才真正考验一位修仙者的耐心与底蕴。 如今的北山核心区域,虽已初具仙家气象,但在黎俊眼中,仍旧是一个亟待精心装修的『毛坯房』。 那十八座依照玄奥轨跡悬浮於主峰前方的悬空山,是未来门下弟子清修悟道的场所,倒无需过多装饰。 黎俊隨手打出一道道法诀,只见一道道流光没入各座悬空山体內部,隱匿的聚灵阵基被悄然启动。 他自遥远的星空深处,借太阳纯阳之力辛苦凝聚的二十几颗极品仙晶,此刻毫不吝嗇地各自飞向一座悬空山,嵌入山体核心,作为阵眼。 剎那间,十八座悬空山微微一震,周遭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云雾更加繚绕,隱隱有霞光透出。 有这些仙晶作为能源,足以支撑这些悬空山运转数百年之久。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基础的聚灵阵已布下,能汲取多少天地灵机,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黎俊负手而立,俯瞰著那些如同眾星拱月般的悬空山,心中已有规划。 至於弟子们所需的蒲团、静室、丹炉、器鼎等等,那都是他们日后需要自行寻觅或炼製的机缘,做师父的,提供一方洞天福地,已是莫大的恩赐。 黎俊的目光转向山下那片浩瀚的湖泊。 湖面平静,但水下却暗藏玄机。 黎俊袖袍一拂,二十多颗鸽卵大小、闪烁著温润光泽的上品灵石,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投入湖底预先刻画好的巨大阵法基座节点之上。 隨著他一声低喝“阵起!”,所有基座同时亮起繁复的符文,光华流转,连成一片巨大的光网。 磅礴的灵气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潮水,轰然从湖底喷涌而出,迅速瀰漫开来。 整个湖面顿时雾气氤氳,灵气化成的淡淡白雾低低地笼罩在水面上,经久不散。 湖水中的鱼虾仿佛感受到了这天地间至纯的能量,瞬间疯狂了,成群结队地涌向灵气溢出的区域,奋力吞吐著蕴含著灵机的湖水。 一些体质特异、运气颇佳的鱼虾,在吞食了大量灵气后,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鳞片变得更加鲜艷,眼神也灵动了几分,隨后便满足地沉入湖底深处,悠哉游跡。 假以时日,这些鱼虾便能褪去凡胎,具备一丝灵性,成为真正的灵鱼、灵虾。 对於修仙者而言,食用它们不仅能满足口腹之慾,更能辅助修炼,增益修为。 当然,此等灵物,蕴含的能量绝非普通凡人肉身所能承受,唯有踏上修行之路,体质经过初步淬炼的修士,方可长期食用,强健体魄,裨益修行。 黎俊又想起前几日施展的那场覆盖全山的《小云雨术》。 此刻神念扫过,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山林间的花草树木在这场灵雨的滋润下,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许多普通树木如同被注入了生长激素,几天之內便拔高了一大截,枝叶愈发茂盛葱蘢。 更有部分树木发生了良性异变,有的树干变得晶莹如玉,隱隱透光; 有的叶片上浮现出天然的银色纹路; 还有少数几株果树,竟违背了时令规律,在深秋时节逆势绽放出娇艷的花朵,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那些棲息於此的飞禽走兽,在啃食了这些变异植物的枝叶、果实后,体质也得到不同程度的强化,变得更加健壮、敏捷,甚至灵智也稍有开启,它们似乎明白此地的好处,纷纷盘踞不去,使得这片原本略显寂静的山林,充满了勃勃生机与野趣。 接下来,便是精雕细琢的时刻。黎俊要依据脑海中的无数仙家园林蓝图,对这些初步异变的生灵进行筛选和移栽,按照特定的风水阵势与美学原则,重新规划山门內的植被与生態。 黎俊身形如电,在山林间穿梭,双手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一道道柔和的力量隨之挥洒。 大片大片的普通树木被连根拔起,轻柔地移送至山门大阵的外围区域,充当天然的屏障与背景。 而那些发生了良性变异、形態奇特或蕴含微弱灵机的树木,则被小心翼翼地保留下来,依照其属性、形態、色彩,错落有致地移植到湖泊周围、主道两旁、庭院內外。 一时间,山门之內景象变幻。 原本略显杂乱的林地,被梳理得井然有序,又富於自然野趣。 一片片不同品种、不同顏色的花海,在黎俊的法力催动下,於指定的区域嫣然绽放,奼紫嫣红,爭奇斗艳。 许多在修真界都算得上珍贵的灵花异草,被巧妙地点缀在花海之中、路径之旁,与普通花草和谐共生,形成一个能够自我滋养、良性循环的灵植生態。 环抱湖泊的,是一排排高大挺拔、形態各异的灵木,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著这一方碧水。 沿著宽阔主路两侧,是树冠如盖、气势雄壮的『迎宾古木』; 而蜿蜒曲折的休閒小径旁,则是繁花似锦、一步一景的『锦绣花廊』。 黎俊甚至设定好了阵法,引动此地充沛的灵机,確保山门之內,四季皆有应时之花盛开,永不凋零。 环绕著清澈的湖泊,黎俊用法力构筑了一条长长的、蜿蜒曲折的亲水栈道,连接著一个个造型別致、或临水而建、或掩映林间的小亭榭,供未来门人弟子观景、垂钓、静思、论道。靠近湖岸的大片区域,被黎俊以法术塑造成连绵起伏的绿草地,草色碧绿如玉,柔软如毯,一直延伸至远处的林线。 在草地与森林的交界地带,黎俊移栽了大量的灵果树,並在树下疏鬆肥沃的土壤里,撒下了数百种不同习性、不同药效的草药种子。 喜阴者置於林木荫蔽之下,喜阳者栽於林缘开阔之地,任其在这片充满灵气的土地上自由生长,优胜劣汰。 黎俊又从外围山林中,挑选了一批已然通灵、性情相对温驯的鸟雀和小型兽类,以神念与之沟通,施加禁制后,放入这片新生的乐园之中。 这些鸟兽已被黎俊警告,不得肆意啄食或破坏那些珍贵的草药,它们將作为山门生態的一部分,在此生息繁衍。 待一切布置停当,黎俊悬浮於半空,俯瞰著自己的杰作。 只见云雾繚绕间,亭台楼阁若隱若现,奇花异草竞相芬芳,灵木参天,碧湖如镜,灵禽翩躚,瑞兽隱现,好一派仙家气象! 黎俊满意地点点头,双手结印,引动了覆盖整个核心区域的终极隱匿大阵。 剎那间,云雾翻涌,光华內敛,眼前这美轮美奐的仙境景象再次从凡俗的视野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浓郁的灵气,依旧在此地静静流淌,滋养著万物。 核心区域既已完备,黎俊便將注意力转向了北山的外围山林。 这片区域,他计划免费向全体国民开放,打造一个集自然观光、休閒度假、生態体验於一体的顶级风景区。 在修真界十几万年的漫长生涯中,他见识过太多鬼斧神工、钟灵毓秀的山水奇景,脑海中储存的『模板』数不胜数。 此刻,黎俊只需信手拈来,略作调整,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黎俊身形在山林间几个闪烁,时而立於峰顶,指掐诀,口诵真言,引动地脉之气;时而潜入谷底,挥手间移石造景,引流成瀑。 庞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笼罩整个北山外围,法力隨之细致入微地改造著每一寸土地,调整著每一处景观。 忙中稍歇,黎俊立於半空,定睛观瞧。 眼前的景色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色彩单调的秋日山林,此刻仿佛被打翻的调色盘,呈现出层次极其丰富、过渡无比自然的斑斕色彩。 深红、浅絳、明黄、金棕、墨绿…各种顏色交织在一起,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流淌著醉人的光晕。 一条条经过精心规划、蜿蜒起伏的山路,如同优雅的丝带,穿梭在五彩林海之中。 路旁的林木经过筛选和修饰,姿態更加优美,色彩更加纯粹。 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枝叶,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也洒落在路边一丛丛不畏秋寒、依旧顽强绽放的野花上,为这幅巨大的画卷增添了无数生动的细节。 群山层峦叠嶂,空气因灵气的浸润而格外凉爽清新,带著草木的芬芳。 天空湛蓝,漂著几缕淡淡的浮云。如今的北山外围,已然成了一个五彩斑斕的童话世界。 满山坡的野花丛中,点缀著星星点点不知名的野果,红艷艷的果实像害羞的精灵,在稀疏的枝条间若隱若现,引人探寻。 黎俊更依据山势水形,打造了数个极具诗意和话题性的核心景点: 『太虚幻境』——一处利用光影与雾气营造的梦幻山谷,行走其间如入太虚幻境; 『石林怀古』——一片嶙峋奇石区域,形態各异,引人遐思; 『凭栏仰圣』——一座位於险峻处的观景台,可远眺群山,感受天地之壮阔; 『灵台仙踪』——一条隱秘小径,沿途设有数个打坐石台,暗示此处曾有仙踪; 『松岭问道』——一片古松林,松涛阵阵,適合静思; 『玉虚飞瀑』——一道被黎俊以圣力引来的山泉瀑布,如白练垂空,水声轰鸣。 真可谓一步一景,景景不同,处处充满了诗情画意与梦幻韵味。 “太虚幻境梦境成,松岭问道求长生,灵台仙踪无痕跡,凭栏仰圣思古今。” 黎俊轻声吟哦,对自己这番改造颇为满意。 如此美景,一旦开放,必將成为家乡乃至全国瞩目的旅游胜地。 让久居都市、身心疲惫的人们,能在此解放天性,感受山野之趣,享受片刻的慢生活,放鬆紧绷的神经,这正是黎俊回馈乡梓的初衷之一。 心意已决,黎俊打算在近期就先行开放外围风景区,让家乡的父老乡亲先睹为快,感受这脱胎换骨般的山林之美。 黎俊袖袍一挥,数十道流光射出,落地化作一个个身著古朴青色道袍、面容栩栩如生、眼神灵动如真人般的傀儡。 这些傀儡以极品灵石为核心,內置复杂的控制符阵,智商极高,能完美执行黎俊预设的复杂指令,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用它们来维护景区秩序、引导游客、讲解景点、处理日常事务,实在是再合適不过。 黎俊这个宏大的计划,涉及方方面面,只有这些绝对忠诚、能力超群的傀儡,才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他的意志,確保一切井然有序。 “便从此地开始吧…”黎俊神念传讯,將景区的管理细则、服务標准、应急方案等海量信息,瞬间灌输给所有傀儡。 傀儡们眼中闪过数据流般的光芒,隨后齐齐向黎俊躬身一礼,便各自化作一道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景区各个预设的岗位节点之中。 …… 黎俊一个人漫步在刚刚改造完毕的山道上,如同最挑剔的鑑赏家,边走边查漏补缺,隨手修饰著目光所及之处的细微瑕疵——或许是某块景石的角度,或许是某处花境的色彩搭配,务求尽善尽美。 片刻后,黎俊来到了西山景区的主入口。 这里,一块巨大无比、通体莹白的玉璧已然矗立。 玉璧长宽均为四十九米,取『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意,横亘在景区入口广场的中央,气势恢宏。 玉璧质地温润,散发著柔和的光泽,其底部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的掌印凹槽,从底部向上蔓延,最高处约有三米。 玉璧最上方,以一种蕴含道韵的古老字体,鐫刻著四个龙飞凤舞、灵光隱现的大字——『问仙玉印』。 这『问仙玉印』乃是黎俊的一件得意之作。 他在玉璧內部,以仙家炼器手法,熔炼了足足一百块下品灵石,构筑了一个精妙无比的『蕴灵生机阵』与『灵根鑑定阵』复合体系。 任何一位神州部落联盟的血脉后裔,只要將手掌贴合在玉璧上的掌印区域,阵法便会自动激发,依据其自身血脉气息与潜在资质,反哺一股温和的灵气。 这股灵气能滋养肉身,焕发机体活力,驱散疲劳,使人顿感神清气爽,脚步轻快,从而能够更加轻鬆愜意地登山览胜,而不会感到足沉脚累。 反馈灵气的多寡与效果,会因年龄、体质、潜在资质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对年长者、体弱者效果尤为显著。 而更核心的功能,则是那个隱匿的『灵根鑑定阵』。 若是有身具灵根,尤其是优质灵根之人触摸玉印,阵法便会產生特殊共鸣,玉璧相应区域甚至会泛起只有黎俊和特定傀儡才能感知的微光。 至於所谓的『遇光华大盛,则有道人现身指点仙缘』,不过是黎俊故意设置的一个吸引流量、增加话题性的噱头罢了。 届时,会由一名预设好程序的『仙人』形象傀儡出场,说些云山雾罩、似是而非的机锋话,满足游客的好奇心与幻想。 这也是黎俊的一点小小『恶趣味』,几次觉得略显招摇想取消,但最终还是保留了下来。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一个足够吸引眼球的话题,能让这片风景区更快地进入公眾视野。 而更深层的目的,则是希望通过这件覆盖范围极广的『法器』,在海量的游客中,筛选出神州血脉里那些万中无一、具备修仙灵根的好苗子。 若真能发现这样的璞玉,黎俊便会考虑將其纳入观察名单,甚至在未来时机成熟时,引入山门,作为外门弟子培养。 “很快吧,这里的一切,都將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黎俊凝视著这块凝聚了他心血与期望的『问仙玉印』,仿佛看到了未来游人如织、摩肩接踵的场景,也看到了某种文明火种悄然延续的可能。 就在他心念浮动之际,一股毫无徵兆的、强烈的心悸感,如同冰冷的钢针,猛地刺入黎俊的神魂深处! 黎俊脸色微变,眸中瞬间有无数星辰生灭、因果线条流转的景象一闪而过。 《天机术》隨心而动,剎那间便已明了缘由。 “是李新丽!血光之灾已现,有性命之危!” 没有丝毫犹豫,黎俊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以北山为中心,向著寿州府全城以及周边交通要道辐散开去,其速度远超光速! 几乎是万分之一秒內,便锁定了高速公路收费口附近国道旁的惊魂一幕! 下一刻,黎俊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旋即彻底消失。空间法则被短暂地扭曲、跨越。 …… 城郊,国道旁。 一间路边汽修店的砖混结构外墙,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豁口,砖石碎块和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 一辆红色的两厢轿车,车头严重损毁,如同被揉碎的玩具,头朝內、尾朝外地横臥在满是油污和工具的房间內。 残破的车灯还在顽强地闪烁著红色的警示光芒,映照出车內的一片狼藉。 破洞之外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正带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失控般地猛打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散落的障碍物,带著巨大的惯性朝著破洞方向衝来! 横臥在房间內的轿车驾驶位上,李新丽被变形的车体和爆出的安全气囊紧紧卡住,动弹不得。 车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安全气囊爆开后的粉末。 李新丽脸色惨白如纸,意识已经模糊,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更可怕的是,一块因撞击而碎裂飞溅的厚重木板,如同利刃般穿透了已经呈蛛网般裂开的挡风玻璃,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左胸偏上的位置,隨著她微弱的呼吸,伤口还在汩汩地冒著血沫!生命体徵正在急速衰减! 副驾驶位上,穿著时尚清凉的刘艷,同样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她的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额角有擦伤,鲜血顺著脸颊流下。 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正一边奋力试图挣脱安全带的束缚,一边用没受伤的手疯狂摇晃著李新丽的身体,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变得尖利嘶哑。 “丽丽!丽丽!你撑住啊!你別嚇我!丽丽!快醒醒!救命啊——!” 车外,刚瞬移而至的黎俊,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令人心臟骤停的场景。 黎俊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李新丽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缓! 眼神一凝,黎俊没有丝毫迟疑,右手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挥! 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气掠过,整个扭曲变形的车顶,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向外翻开、落下! 黎俊双手十指翻飞,瞬间结出数个繁复玄奥的法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一道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华——《高阶治疗术》,如同甘霖般从李新丽头顶倾泻而下,强行稳住她即將溃散的生命本源,修復著受损的內臟与经脉! 几乎在同一时间,黎俊的左手快如鬼魅般探出,精准地握住那块致命的木板,动作轻柔却坚决地將其瞬间抽出! 伤口处的鲜血喷溅而出,但黎俊的右手食指已然点出,一团凝练到极致、散发著柔和纯白圣光的《生命恢復术》光球,精准地没入那恐怖的伤口之中。 奇蹟发生了! 在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止了哭喊,呆呆地看著的刘艷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李新丽胸口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癒合! 断裂的血管接续,破碎的组织重生,撕裂的皮肤弥合… 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那处致命的创伤竟然消失不见,只留下新生的、略带粉嫩的皮肤,以及衣服上那个狰狞的破洞,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黎俊的目光转向副驾驶的刘艷,神念一扫,已明了她的伤势——左臂尺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和皮肤擦伤。 黎俊隨手又是一个小號的《生命恢復术》光团弹出,没入刘艷体內。 刘艷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手臂的剧痛和额角的刺痛迅速消退,骨裂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快速癒合,脸上的擦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恢復如初,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黎俊才低头看向惊魂未定、但已不再吐血的李新丽,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温和微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帮她拂去了肩头的落叶。 “没事了,李大记者。放心吧,性命无碍。等下到了医院,再让医生做个详细检查,调理一下即可。” 接著,黎俊抬手又是一个无形的《清洁术》拂过,李新丽和刘艷身上、脸上的血污、灰尘、安全气囊粉末瞬间被清除得乾乾净净,连衣服都变得整洁如新,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事故从未发生过。 唯有李新丽胸口衣服上的破洞,车內的一片狼藉,以及消失的车顶,还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的惊心动魄。 在李新丽和她闺蜜刘艷那如同见了鬼神般、充满极致震惊与茫然的目光注视下,黎俊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微微一晃,便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 直到此时,外面才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被车祸巨响惊动的附近村民、路过的司机,正大声呼喊著、快速聚拢过来。 那辆险些二次撞击的商务车,也终於惊险地剎停在破洞外几米处,车上惊魂未定的人们哭喊著拉开车门,冲向红色小车。 李新丽还没有从这极致的震惊和生死逆转中回过神来,圆瞪著双眼,下意识地用手抚摸著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的胸口,又看了看身旁同样目瞪口呆、正在活动完好手臂的刘艷,最后目光落在破碎的挡风玻璃和消失的车顶上…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荒诞离奇、却又真实无比的梦境! 刘艷率先反应过来,巨大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狂喜让她猛地一把搂住李新丽,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是宣泄恐惧和庆幸的泪水。 外面的人群已经跑到了车旁,正奋力试图拉开车门,七嘴八舌地喊著:“里面的人怎么样?能听见吗?坚持住!已经叫救护车和报警了!” 半空中,隱去身形的黎俊,默默注视著下方混乱却充满人间温情的救援场面,看到李新丽虽然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刘艷也无大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相拥哭泣的女孩,黎俊身形再次融入虚空,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李新丽和刘艷心中那难以磨灭的、关於一个如同天神般降临又离去的身影,以及这起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奇蹟,將成为她们永生难忘的秘密。 第58章 邀同窗,共举宏图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8章 邀同窗,共举宏图 签约仪式落幕已过一日,覆盖全县的红色横幅依旧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如同这片土地难以平息的澎湃心潮。 寿州府的新闻热度居高不下,全县、全州甚至全联盟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古城的大街小巷,人潮较之签约前有增无减,隨处可见举著手机、操著各地口音进行现场直播的主播; 西装革履、眼神精明地打量著每一处角落,寻找潜在商机的投资人; 更多的是扶老携幼,专程前来参观这座因惊天投资而声名鹊起的古城的游客; 当然,还有更多拎著简单行囊,脸上带著期盼与忐忑匆匆归乡的游子。 人潮涌动,让这座千年古城仿佛一锅即將沸腾的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著希望与躁动的活力。 …… 签约仪式后的第一次高层碰头会,地点被设在了县委大楼一间小会议室。 县官员张琦亲自给黎俊、黎华和马继军三人斟上热茶,氤氳的茶香中,书记的谈话非常恳切。 “黎俊先生,黎华总裁,马总:项目千头万绪,时间不等人,我看到集团办公场所还未落实,县委县府大院这地方,別看旧了点,但位置中心,设施还算齐全,安保也方便。我和刘县长商量过了,也徵得了班子其他同志的同意,並获得了上级的特別理解,决定把县委大楼整体腾出来,先给黎氏集团办公使用,我们县委的工作人员,全部搬到县府大楼那边去合署办公。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务必让你们有个能立刻展开工作的『大本营』!” 黎俊闻言,微微頷首。 这份来自家乡父母官毫无保留的支持,於他而言,不过是此界因果循环中理应的一环,是这片土地气运开始向他匯聚的显化。 “张书记,刘县长,有心了,我本人非常感激!” 黎俊淡然道,语气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县委县府的执行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半天,到了晚上,原本庄严肃穆、象徵著本地最高行政权力的县委大院,便悄然更换了门庭。 原有的县委机构牌匾位置,掛上了『黎氏集团临时总部』的崭新鎏金铜牌。 县委大楼內,办公室的分配调整以惊人的效率完成,各科室的门牌迅速更换 ;电话线路、网络接口连夜扩容升级,確保信息畅通无阻; 一种不同於以往政务处理节奏的、充满商业活力与分秒必爭紧迫感的氛围,开始在这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瀰漫开来。 …… 有了这方稳固的营地,黎俊下一步,便是点將筑台。 也无需猎头推荐,无需繁琐面试,心念微动间,神识便如一张无形却覆盖万物的天网,悄然笼罩整个联盟天地。 过往那些初中、高中同学、旧识的容貌、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经歷沉淀、潜藏於灵魂深处的品性心志、乃至被世俗磨礪却未曾熄灭的能力火花,皆如一幅幅精细的星图,在黎俊识海中清晰浮现,纤毫毕现。 在世俗標准中至关重要的学歷与资歷,在黎俊能洞悉本质的神识之前,自然失去了意义。 黎俊需要的,是更深层、更本质的『可用之才』与『执行之人』。 一念既定,行动隨之。数十通电话,跨越千山万水,由黎俊亲自打出,內容简洁、直接,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是我,老同学黎俊。特地盛邀你回乡,共筑家乡未来。暂定年薪百万,安家费一千万,未来集团高管免费配发的景区內、外別墅各一栋,新城区高层住宅两套,家人可隨迁並另行安排合適职位。岗位已为你备好,若愿意,就速来。” 听闻召唤,所有人无不心潮澎湃,兴奋异常。 现今,黎氏集团与寿州府的热度正席捲全国,接到电话的旧识,无人不知黎俊之名与其手笔。 这通电话,没有冗长的解释与谈判,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疑虑与权衡的空间。 接到电话的人,无论此刻是身处北上广深的顶级写字楼,还是在某个重要项目上独当一面,无不心神剧震,旋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决断。 这简单的召唤,蕴含著对过往情谊的认可,更蕴含著对个人价值的极致肯定与一场不容错过的时代机遇。 二日之內,首批二十七位老同学那一道道风尘僕僕却眼神灼热的身影,便从全球各地络绎而至,匯聚於这座已然掛上黎氏集团招牌的县委大楼。 …… 其中几位核心干將,迅速被集团委以重任。 徐玓:资深人力资源专家,黎俊的初高中六年同班同学。他被赋予执掌『黎氏集团人力资源中心』主任的重任。除了火速搭建薪酬绩效体系,他肩上更压著两座大山:立刻启动面向全国寿州府籍人才的精准招聘,以及应对即將到来的、数以万计本地化员工的培训与安置。黎俊给他的指示简洁而明確:『速招人』;『寿州府籍人员为主』。所有决策与进度,他都將直接呈报至集团总裁黎华案前。 赵守明:原某大型金融机构资金运营部高管,对数字和风险规则有著天生的敏锐和近乎苛刻的严谨。黎俊的高中同学,他被任命为『集团財务总监』,直接对黎华负责。那高达数万亿、足以让任何金融机构严阵以待的资金划转、调度、精细化监管、以及与国行特区分行的全方位深度对接,这座庞大的“金山”的日常运营与安全,由他一手掌控。 魏中良:毕业於国內知名工科院校机械专业,曾在一家机械设计院担任院长,对精密设备与系统工程有著近乎痴迷的研究与丰富的实战经验,也是黎俊的高中同学。这次他被直接任命为『黎氏集团设备与基建中心』负责人,权责极重。全面负责北山药液厂所有生產线的规划设计和布局、与国內顶尖设备製造商的採购谈判、后续复杂的安装调试,以及未来新城所有居民楼、商业综合体、公共建筑的通风、暖通、强弱电等所有设备系统的技术谈判、建设標准制定和招投標工作。其所在部门人员被黎俊授权他自行招揽,名单报备hr即可。黎俊给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字,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快』。日常工作直接对集团总裁黎华负责。 孙业茂:原纪检系统资深骨干,在寿州府本地检察院工作多年,以铁面无私、作风正派著称。也是黎俊的初高中六年同班同学。这次黎俊亲自向张琦书记和刘县长开口要人,请他组建『集团纪律监察委员会』並担任主任。百万年薪与千万安家费的背后,是黎俊赋予的『尚方宝剑』,旨在確保黎氏集团这台即將高速运转的庞大机器,始终在阳光下运行。因部门特殊,他直接对集团董事长黎卫国负责,確保监察的独立性。 薛章定:国內知名景观设计院的副院长,以打造富有东方诗意和生態智慧、且能落地的园林作品闻名业界。黎俊的高中同学,这次他被委任为『西山景区与生態景观事业部』部长。西山景区的大型景观化改造、环绕景区的生態景观大道、新城所有公共绿地、公园的规划建设,乃至未来古城內部的园林布景与生態修復,皆由他一手勾勒蓝图。因其工作直接关係到黎俊承诺的『极致美景』,所以工作暂时直接向黎俊本人匯报,部门人员编制和预算需上报集团总部统一调配。 张红菊:寿州府本地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专精於商事法、重大投资项目合规与智慧財產权保护,以作风强悍、思虑縝密的女强人律师著称。黎俊的初中同学,这次她被黎俊亲自请来执掌『集团法务与风控部』並任部长一职。未来集团所有对外的巨额合同、核心技术智慧財產权保护、庞杂的合规性审查,这座守护黎氏利益的法律长城,由她负责构筑。她的直接上司是集团总裁黎华。 陶李成,黎俊的高中同学,毕业於师范院校,从事多年的教育工作,对教育体系有著深刻理解和丰富的上下游资源。这次他被委以『集团教育事业发展中心』院长的重任。从集团即將启动的、规模庞大的產业技能培训中心,到规划中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完整教育体系搭建、师资引进、课程设置,都是他的舞台,並且未来还需负责『生命原液』系列產品在教育系统的特定推广与供应保障。工作关係直接对接集团总裁黎华。 张建军与王政,二人都是黎俊的初、高中同学,且都是寿州府本地人,皆有过硬的警校背景和重要活动的安保项目管理经验,也是这次黎俊向张琦书记和刘县长开口要的三人中的二人。这次被一同任命为『保安部』正副部长,张建军负责集团內部安保,王政负责外部防卫,辅助黎俊姐夫马继军快速搭建集团的保安体系,肩负著未来集团总部、各核心厂区、尤其是『生命原液』核心配方与生產工艺的绝对保密与防护的重任。顶头上司是集团副总裁马继军,集团特批一千名本地退伍人员安置名额。 王波,一名敏锐的风险投资家,眼光独到,善於在复杂市场中发现潜在价值。也是黎俊的初中和高中六年同班同学,又同在魔都工作,这次黎俊相邀,让他执掌的是『集团战略投资部』任职部长,著眼未来,寻找和评估那些与黎氏集团长远战略相符的大健康、新能源、尖端科技等早期或成长期投资项目,为集团开闢更广阔的產业疆土。相关工作直接对集团总裁黎华负责。 朱兆顺,黎俊的初中同班同学,走向社会后,对商业地產开发与运营有独到见解,操盘过多个城市综合体和文旅项目。本次被黎俊任命为『集团地產与古城改造发展部』部长。新城那庞大的商业体建设和运营、所有居民区的开发、古城的整体拆迁、保护性改造以及临时居住区的建设管理、乃至景区相关配套商业设施建设,都由他负责从宏伟蓝图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工作上直接对集团总裁黎华负责。 此外,还有续標、郝明义、李安洋等一眾精兵强將——续標负责供应链管理和招標流程管理,郝明义负责信息技术架构和招標流程管理,李安洋负责医疗设备的统一管理。 此刻,他们纷纷应黎俊之邀,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分別执掌財务、景观、法务、地產、教育、安保、战略投资,以及供应链、信息技术、医疗设备等关键部门的关键岗位。 黎俊根据他们的专长和部门特性,明確了各自的匯报线和核心职责。 至此,黎氏集团这台超级机器的核心骨架与管理中枢,已被这些久经考验、能力卓越的旧识迅速搭建起来,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安置上了最可靠的齿轮。 …… 这些被黎俊以跨越常规方式召来的老同学们,没有任何常规的入职过渡期。 在首批人员大致到齐后,黎俊仅在县城一家老字號餐馆摆了十桌丰盛的酒席,接待先期抵达的二十七名老同学及其隨行家人。 席间气氛热烈,敘旧之余,黎俊悄然奉上自己亲手炼製的『生命原液』,並亲自监督他们一一服用。 这並非简单的人情,而是以造化之力,为他们洗髓伐毛,强基固体,瞬间驱散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更隱隱提升了他们的精力与思维敏锐度。 此举,不仅彻底坚定了眾人的追隨之心,更在实质上確保了核心团队能以最佳状態投入接下来的高强度工作。 一夜热闹,眾人心怀感激与震撼,大多酩酊大醉。 然而,第二天清晨,所有人在那药液残余神效的作用下,竟无一例外地准时出现在县委大楼集团临时总部,並以惊人的效率迅速投入各自领域,开始各显神通。 集团的临时驻地,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全新的、狂野而高效的灵魂。 其中最忙乱、也最关键的,莫过於光杆司令徐玓主任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加起来都没经歷过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工作压力,若非昨晚那瓶『生命原液』彻底改造了他的身体机能,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猝死。 早上七点刚踏进集团临时划给他的人力资源办公室,门口已被闻讯而来的各部门负责人堵得水泄不通——魏中良、朱兆顺、张红菊、陶李成… 这帮也都是他的老同学,一个个毫不客气,个个手里都捏著长长的、急需岗位的人员清单,眼神里写满了『就等你了』的期盼。 “老徐,我的工程师团队就靠你了,儘快搞过来!” “徐哥哥,法务这边急需有经验的律师,最好是本地籍的,赶紧去沟通啊!” “培训中心的讲师和教务人员,名单在这里,麻烦儘快,我很急!拜託老同学了,晚上我请客。” ... 其实徐玓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光杆司令一个。 一个上午被这帮装可怜的老同学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现场摇人,紧急通过黎华与刘霞芸县长协调,从县教育局临时借调了上百名熟悉本地情况的年轻教师,按照各部门提交的岗位要求和推荐名单,分头行动,一刻不停地开始电话沟通、初步面试、登记造册。 整整忙活了二天二夜! 整个临时人力资源部里灯火通明,电话声、討论声、键盘敲击声不绝於耳,徐玓本人几乎是不眠不休,才勉强將各部门最基础、最急需的人员框架搭建起来,让集团勉强具备了运转的能力。 徐玓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救火队长,但內心深处,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兴奋。 ...... 其他人也丝毫未閒著。 魏中良院长的办公室几乎成了作战指挥室,他与国內重工企业的技术团队召开了无数次视频会议。 屏幕上展示的那些源自黎俊手书、超越当前行业认知的技术参数:如纳米级精度的混合控制、全域±0.1摄氏度的变態恆温设备要求、连续运行数千小时无故障的超精度研磨机器,让对方屏幕后的工程师们时而惊嘆,时而擦汗,谈判在巨大的技术挑战与黎氏不惜成本的投入承诺中艰难推进。 “只要能达到技术指標,钱不是问题!” 魏中良院长的话掷地有声,但也紧跟著强调:“但核心算法的接口和最终调试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总监赵守明则与神联行侯行长派出的精英团队,在会议室里挑灯夜战,设计著极其精密的资金用度和全流程受託支付方案,確保黎氏帐户上那数万亿资金的每一笔流出,都严格对应著合同约定、工程进度节点和监理报告,容不得半分差错。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资金流向图错综复杂却又条理清晰,宛如一道守护巨额財富的数字长城。 薛章定部长的案头,已经铺满了西山等高线地形图、卫星影像图和各类景观构思草图。 他手持画笔,时而凝思,时而挥毫,脑海中,一条仿若杭州西湖苏堤、两侧碧水环绕、荷花映日、垂柳拂岸的『迎宾景观大道』已初具雏形,连同景区外数公里內严禁任何商业设施、只保留纯净极致自然美景的刚性规划原则,也已在他心中確立。 薛章定要打造的,是一个能让灵魂棲息的诗画之境。 张红菊部长则带领著刚刚拼凑起来的法务团队,已经开始审核用工合同、草擬各类標准合同范本。 这些文本极其严谨的条款,尤其是针对原材料採购的质量標准、检验流程和天价违约金设置,让初阅的合作方律师无不感到压力巨大,意识到与黎氏集团合作绝不能糊弄,一不小心,就会丧失了合作机遇。 “我们的合同,本身就是一道过滤器。”张红菊对团队成员说:“它能帮我们筛选出真正有实力、守规矩的伙伴。” 孙业茂主任则已伏案疾书,开始著手起草《黎氏集团员工行为规范》、《纪律监察条例》和独立的內部调查流程,思考如何构建一个有效的防腐败屏障。 他深知,信任不能代替监督,尤其是在如此庞大的利益面前。 朱兆顺部长对著新城规划沙盘和巨大的数字模型,反覆推敲商业流线与居住区、景观区的融合,思考著如何打造出不逊於一线城市核心商圈的消费体验。他手指划过沙盘上的商业中轴线,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里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陶李成院长则在规划產业技能培训中心的课程体系、师资引进方案的同时,开始著手对接国內顶尖的师范院校和知名中学,为未来自建教育体系储备优质师资力量。他构想中的教育王国,既要扎根传统,又要面向未来。 张建军和王政二位正副部长则紧隨马继军,实地勘察集团总部大楼、未来北山药液厂区建造基地、西山景区核心入口等关键部位,著手设计多层次、无死角、人防与技防结合的安保体系方案。 二人分工明確,並要兼顾保安人员的招聘和培训,那一千名本地退伍人员的安置名额,让他们感到责任重大。 王波部长的研究报告上,已经开始罗列在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慧等前沿领域的潜在投资標的与分析笔记。 他的目光已经超越了眼前的基建,投向了黎氏集团更遥远的未来。 …… 在黎俊的宏观授意和这批核心干將如火如荼的推动下,各项关乎寿州府未来的宏伟规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落地生根。 新城与居民区选址规划:位於古城以东约五公里、背靠缓丘、面向沃野的大片区域,被正式確立为新城核心区。 规划设计团队在朱兆顺的主持下,日夜兼程,详细的分区规划图迅速出炉並不断优化:別墅区力求依傍天然水系与起伏丘地分布,最大限度地確保住户的私密性与观景视野; 高层住宅区则採用集约化布局,容积率经过精密计算,严格保证每户的採光、通风与视野开阔性; 配套的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校区,选址紧邻各大居住区,又与商业中心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以確保静謐安全的学习环境; 一条充满现代设计感的商业中轴线將贯穿新城核心,规划有大型购物中心、文化广场、步行商业街、星级酒店等多元业態。 与此同时,在古城外围及新城建设区附近,数个高標准临时居民区开始同步搭建,採用的板材和基础设施远超常规临时建筑標准,配备完善的水电、网络、卫生和消防设施,甚至考虑了绿化和公共活动空间,用於快速安置古城搬迁居民和先期涌入的建设工人。 古城居民搬迁的动员、意向登记和补偿核算等前期工作,也在县府相关局办的全力配合下,低调而有序地启动。 …… 北山南麓那片选定的药液厂址,多支勘探队同时进场,完成了精確到厘米级的地形测绘和深入的地质详勘。 厂区规划图在魏中良的主持下,结合黎俊暗示的某些特殊布局需求,进行了数轮优化,核心无菌生產区、研发实验楼、高標准质控中心、恆温恆湿原材料及成品仓库、达到生態直排標准的环保处理站等功能分区明確,物流、人流、能流线路清晰,布局力求高效合理。 与此同时,南山公墓的改造方案也同步启动,薛章定团队在充分尊重当地风俗、保持公墓庄严肃穆氛围的基础上,提出了具体方案:修缮並適度拓宽上山道路,增建可供家属歇脚的休憩亭,优化並补种具有象徵意义的常青松柏等植被,以履行黎俊最初许下的承诺。 …… 面对西山景区的打造,薛章定部长对此倾注了大量心血。 除了核心景区內部的景观提升和歷史遗蹟修復,薛部长重点规划了与现有机场、现有高铁站、高速公路出口无缝衔接的快速通道系统,以及景区入口处规模超前、理念领先的超大型地下智能停车场。 停车场设计彻底贯彻『零步行入园』理念,配备数十部高速、大容量的垂直电梯与自动扶梯,游客无论停在哪个区域,下车后都能通过清晰的导视系统,快速乘坐垂直电梯或自动扶梯直达景区入口广场和核心观景平台。 同时,紧邻停车场入口,规划了专用的旅游大巴落客区和计程车、网约车临时上下客点,確保各类交通方式的游客都能获得无缝衔接、轻鬆便捷的初始体验。 景区外方圆数公里范围內,被明確划定为『纯生態景观缓衝区』,严禁新建任何宾馆、酒店、餐饮店铺,只依势设置必要的休息长椅、观景平台和环保公厕,確保游客视野所及,唯有湖光山色、林壑幽美,达到视觉上的纯粹与心灵上的震撼。 那条他精心构思的『迎宾景观大道』,设计標准极高,道路线形优美流畅,两侧开挖水系环绕,塘埂上精心设计四季更替的花草植被,旨在让游客甫一进入景区辐射范围,便觉心旷神怡,未入景区核心,已然沉醉於这精心营造的诗画意境之中。 …… 魏中良院长主导的与国內几家行业巨头的谈判,已从初步接触进入实质性的技术澄清与商务条款磋商阶段。 谈判的焦点,始终紧紧围绕黎俊要求的那些超越现有行业標准、甚至触及当前技术天花板的性能参数。 中良院长根据黎俊的授意,展现出极大的魄力与灵活性,明確表示黎氏集团愿意承担因此產生的额外研发费用,甚至预付部分研发资金,但在智慧財產权归属、核心控制模块的后期维护权限以及最终系统调试的自主权上,寸步不让。 谈判过程艰苦卓绝,但在黎氏集团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共同开拓技术边疆的愿景吸引下,仍在一步步向前推进。 …… 在张红菊部长擬定的、近乎严苛的法务合同框架下,对西陕州榆林特定区域的黄土、东山州临沂某矿脉的硅藻石粉、西江州章江和贡江两岸某种稀有黏土等核心原材料的溯源、品质控制和封样工作,已全面铺开。 黎氏集团派出的二支技术团队,携带著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的专家和公证处人员,分赴各地產地,严格按照事先確定的封样標准,使用特製工具进行深度1.5米、横向间隔十米的毫米级网格取样。 取样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样品即时装入特製密封袋,编號、贴封、几方代表签字盖章,专人专车押送至机场,连夜空运至三家异地实验室进行盲样比对分析。 合同明確规定,任何一项关键理化或生物指標与封样数据的误差超过千分之三,整批货物將面临无条件退货,並自动触发高达货款十倍的违约金条款。 这套冰冷无情、执行到位的流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为『生命原液』以后的品质构筑了第一道坚实且难以逾越的品质防火墙。 甚至连盛放『生命原液』的容器,黎俊也亲自过问。 中良院长也按照黎俊给出的、蕴含著微弱聚灵保效功能的奇特材质配比和特殊的烧制工艺设计要求,与景德镇最顶尖的几家仿古官窑和特种玻璃製造厂展开了初步接触,提出了定製专用於『生命原液』容器要求具有特定玉质感、透光性和密封性的特殊瓶体的需求,这本身又是一项艰巨的定製化任务。 …… 神联行为寿州府黎氏项目特別成立的园区分行內,赵守明总监带领的財务团队与侯行长指派的专业团队,合作已然密不可分。 来自黎俊名下黄金实物置换的首批三万亿资金,已通过神州部落联盟银行总部的特殊清算通道,安全、足额地划转至黎氏集团的专用监管帐户。 这套量身定製的资金管理体系设计得极其精密复杂。 所有项目基建款项,將严格按照第三方监理公司確认的工程进度节点和工程量审核报告,由银行依据黎氏集团的支付指令,直接受託支付给中標的建筑公司,避免资金挪用; 设备採购与联合研发款项,则需凭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合格单据和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按计划支付; 全集团员工的薪酬福利,由银行提供高效、准確的专属薪酬发放服务; 甚至未来围绕黎氏產业链生存发展的上下游小微企业,也能在评估后获得银行量身定製的供应链金融服务。 整个庞大的资金流,在银行体系的严密监控和专业运作下,力求形成一个高效、透明、安全、可追溯的闭环。 …… 与此同时,规模空前的建筑项目招標公告,由黎氏集团联合寿州府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正式面向全球发布。 吸引了全联盟『中』字头建筑巨头、地方百强企业乃至国际知名工程承包商的强烈关注。 由国內行业泰斗、资深工程院士和黎氏集团相关业务负责人,魏中良、负责招標流程的续標、郝明义、朱兆顺、薛章定等组成的评標委员会迅速成立。 评標谈判的焦点,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价格竞爭,更深入到技术方案的先进性、可靠性、工期保障措施的周密性、环保標准的严格程度,以及承诺大规模採用国產优质建材和设备的比例等方面。 对於新城整体开发、全域路网升级、西山景区综合改造,以及超大型地下智能停车场、景观大道、南山公墓环境修缮等数百个重大標段,评標、澄清、谈判工作正在紧张而有序地层层展开,每一天都有新的进展与突破。 …… 夜色渐深,黎家书房里,黎俊独自静立於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遥望著远处北山方向那片已完成土地平整、即將举行盛大奠基仪式的厂区。 黎俊的神识如同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精微网络,温和地覆盖著这片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故土。 他能清晰地『听』到县委大楼里魏中良与工程师们为某个技术细节爭辩到沙哑的声音、赵守明与银行专员核对庞大数据的低语、徐玓在深夜仍在面试关键岗位候选人的问答; 能精微地『感』知到银行数据中心伺服器群组中,代表巨额资金流转的电子脉衝如同浩瀚星河般奔流不息; 能直观地『看』到那严格按照標准验收、静静堆放在恆温恆湿原料仓库里的『天价』黄土与贫困山区的特殊石粉,以及千里之外景德镇某座官窑里,老师傅们正为那批特製药液瓶进行首次神秘釉烧时,窑內跳跃的、蕴含著独特能量的火焰。 这股由黎俊亲手召唤、以造化手段初步洗礼、並直接驱动的核心团队所迸发出的磅礴活力、专注与创造力,与脚下这片土地积蓄已久、渴望新生的脉搏紧密共振,相互激发,形成一股蓬勃向上、踏实奋进、充满无限可能的『人间气象』。 这股力量远比星空深处的寂寥能量更为生动醇厚,丝丝缕缕地融入他的道心,滋养著那缕关乎世情练达、眾生百態的『红尘味』,使其愈发凝实、壮大,与脚下这片祖星的土地的本源联繫,也愈发紧密、牢不可分,仿佛根系深植。 黎俊知道,一切,都只是波澜壮阔史诗的微小序曲。 这股由他亲手缔造的变革洪流,正以超越常人认知的速度推进,在这片沸腾的土地上,每一个细节都在黎俊的掌控之中,却又充满了令人惊喜的变数。 …… 隨著招標工作的推进,首批中標单位陆续进场。 在北山药液厂址,数十台挖掘机、推土机同时作业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土地平整工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 中良院长亲自坐镇现场,对照著蕴含著特殊布局的厂区规划图,指挥施工队伍精確到位实施。 工地上尘土飞扬,却秩序井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参与歷史的郑重。 与此同时,在新城规划区,朱兆顺部长带领的团队也在同步推进。 临时板房区已经初具规模,標准远超常规建筑: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独立的卫浴、空调和网络接口,公共区域设有食堂、医疗点和活动中心,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和健身房。 这些细节都体现了黎氏集团对员工和搬迁居民的人文关怀,也让首批入住者感到惊喜和温暖。 ...... 古城搬迁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县府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张红菊部长带领的法务团队制定了详尽的补偿方案,既保证了居民的合法权益,又確保了搬迁进度。 令人意外的是,大多数古城居民对搬迁表现出极大的理解和支持,他们期待著住进新城的高標准住宅,也期待著见证古城的重生。 一些老人甚至主动做起了邻里工作,劝说那些尚有疑虑的邻居。 ...... 薛章定部长对西山景区的规划可谓呕心沥血。 他不仅设计了那条美轮美奐的『迎宾景观大道』,更对景区內的每一处细节都精益求精,从步道石材的选样到休息亭的造型,都反覆推敲。 他也特別注重生態保护,要求所有施工都必须採用环保材料和工艺,最大程度减少对自然环境的破坏。 在薛部长的坚持下,景区內甚至为野生动物预留了专门的迁徙通道,確保开发不与自然爭利。 地下停车场的建设更是突破常规。 除了配备高速电梯外,还设计了智能导引系统,游客可以通过手机app预约车位,並获取最优行进路线。 停车场內部採用自然採光设计,通过巧妙的光导管系统將阳光引入地下,既节能环保,又营造出舒適的空间感,彻底改变了传统地下空间的压抑印象。 ...... 陶李成院长的工作同样不容小覷。 他不仅要筹建產业技能培训中心,更在规划未来完整的教育体系。 “我们要办的不仅是学校,更是一个育人基地。” 陶院长在项目研討会上强调:“从幼儿园到大学,每个阶段都要有特色,既要传承传统文化,又要面向未来,培养能够適应甚至引领黎氏集团未来產业发展的人才。” 他已经开始与多家顶尖教育机构接洽,计划引进先进的教育理念和课程体系,同时也在物色具有创新思维和教育情怀的管理者和教师。 ...... 在张建军和王政的协助下,马继军正在构建一个立体化的安保体系。 这个体系不仅包括物理防护,如围墙、门禁、巡逻等,还融入了最先进的智能监控、人脸识別、生物特徵识別和周界入侵探测技术。 他们还在研发一套特殊的应急响应机制,確保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快速反应。 针对未来的药液生產基地和核心研发区域,他们设计了多重安保圈层,权限划分极其严格。 这套体系后来被证明至关重要,多次化解了潜在的安全危机。 ...... 王波部长领导的战略投资部已经开始运作。 在充分研究市场后,王部长锁定了几家具有潜力的科技公司,这些公司在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慧等领域的研发方向,与黎氏集团的长期战略不谋而合。 他的敏锐眼光和果断决策,为黎氏集团后续的多元化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若干年后,这些早期投资都为集团带来了丰厚回报,並成功孵化出数个新的產业支柱。 ...... 赵守明总监进一步完善了资金管理体系。 在他的主导下,黎氏集团建立了一套独特的资金监管机制:每笔大额支出都要经过部门申请、財务审核、业务负责人批准、財务总监覆核、银行依据合同和节点支付的五重关卡,確保资金使用的合规性和效率。 赵总监与侯行长团队合作开发了一套智能资金调度与风险预警系统,可以实时监控资金流向,自动標记並预警异常交易模式。 这套系统后来因其高效和安全,被多家大型企业借鑑採用。 ...... 孙业茂主任领导的纪律监察委员会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孙主任制定了一套严格的《黎氏集团员工廉洁从业规范》及实施细则,要求所有员工,无论级別,都必须签署书面承诺书。 “预防胜过查处。” 孙业茂在首次全体员工廉洁教育培训上说:“我们要建立的是不想腐、不能腐、不敢腐的机制。高薪是为了养廉,但严管才是真正的厚爱。” 孙主任建立了匿名举报渠道和快速核查机制,確保任何违规行为都能被及时发现和处理。 同时,他也强调监察工作的『温度』,注重保护员工名誉和合法权益,做到查清问题、震慑违纪、保护干事者。 这套刚柔並济的制度为黎氏集团的健康发展提供了坚实保障。 …… 夜已深,黎俊站在窗前望向远处。 他的神识感知到,在这片土地上,成千上万的人正在为同一个梦想而努力。 从县委大楼里挑灯夜战的白领,到工地上的建筑工人; 从奔波在各地的採购团队,到坚守岗位的安保人员; 从耐心解答居民諮询的搬迁工作组员,到在实验室里反覆测试新材料的研究员…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著这场伟大的变革。 他们的思绪、他们的汗水、他们的期盼,匯聚成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念之力,虽然微弱,却源源不绝。 仅仅七天时间,这股眾志成城的力量,让黎俊的道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触动。 作为歷经万劫和三灾九难的圣尊,黎俊见过星辰生灭,见证过文明和皇朝的兴衰,但眼前这由凡人创造的、基於理性、协作与共同愿景的奇蹟,却有著別样的震撼力。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体现,更是生命本身顽强向上、追求美好所迸发出的璀璨光华。 东方既白,黎明即將到来,新的一天又將开始。 如今的黎氏集团临时总部,再次迎来了喧囂与活力,更多的挑战与机遇,正等待著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去面对、去开创。 第59章 景区初成,事业开启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9章 景区初成,事业开启 黎俊推开家门时,厨房里正飘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 父亲黎卫国繫著那条熟悉的格子围裙,在灶台前嫻熟地顛勺翻炒,母亲孙霞则在一旁清洗水果。 温暖的灯光笼罩著这方小小的天地,这幅寻常人家的温馨景象,让黎俊那颗歷经万劫、遍歷星海的寂寥道心,又一次泛起了柔和涟漪。 “小俊回来得正好,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母亲一抬眼看到儿子,脸上立刻绽放出慈爱的笑容,双手在围裙上擦拭几下,顺手接过黎俊脱下的外套,仔细抚平后掛在墙边的衣鉤上。 “姐和姐夫还没过来?” 黎俊隨口问道,同时神识微动,顷刻间便已感知到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仍在县委大楼那间临时改造的黎氏集团总部里,正与一批从州府请来的建筑设计师激烈討论著方案。 如今的整个县城,就像一个巨大而高效的磁石,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吸引著全联盟乃至全球的资源匯聚,而黎俊的家人,正是这时代漩涡中最先被捲入,也最心甘情愿投身其中的核心。 “他们俩啊,现在可比你这大老板还要忙!刚打电话回来说不吃了,让你好好陪我们吃。” 父亲关掉液化气开关,將最后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端上桌,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自豪与打趣。 桌上的菜餚很是丰盛,其中几样时蔬和那条肥美的鱼都带著黎俊戒指空间里特有的纯净灵气。 父母的身体在他持续的灵气调理下,早已百病不生,连鬢边的白髮都悄然转黑了不少,胃口自然也比以往好了许多。 三人围坐桌旁,洋溢著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黎俊取出一个造型古朴雅致的酒壶,这正是父亲最近的最爱。 “老爸,您的酒。” 黎俊边说边为父亲斟上一大杯清澈透亮、却隱隱蕴藏著极淡薄灵气的酒液。 这酒已被黎俊小心稀释过数百倍,对於尚未正式踏入修途的父母而言,每次一大杯已是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既能温和滋养经脉、强健体魄,又不会因灵气过盛无法吸收而反伤自身。 “哈哈,就等这一口呢!” 父亲黎卫国美滋滋地端起酒杯,先是凑近深深嗅了一下那独特的酒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脸上立刻浮现出无比享受的陶醉神情。 “瞧你那点出息!”母亲见状,忍不住笑著嗔怪了一句。 父亲也不爭辩,只是悄悄递了个眼神给儿子。 黎俊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也倒了一杯,双手递给母亲。 “妈,您的。这酒性子温和,適量饮用对身体大有裨益。”母亲这才笑眯眯地接过。 由於担心父亲贪杯,黎俊每次都是亲自斟酒,而且只倒一杯,隨即便將酒壶收回储物戒指。 看著父亲那略带遗憾和期盼的眼神,黎俊不由得笑道:“爸,等您武道修为再进一步,顺利打通任督二脉,到时候就能多喝一些了。现在喝多了,身体也吸收不了,反而容易淤塞经络,於修行无益。” “我练得还不够勤快吗?现在感觉浑身是劲,气血旺盛得像是回到了二十岁,你妈现在都打不过我了!” 父亲又美美地喝了一小口,颇为自得地挺了挺胸膛。 “呸!谁打不过你了?今天早上是谁偷偷在书房里擦红花油的?下次再敢嘚瑟,看我不把你捶成胖头鱼!”母亲立刻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在儿子面前瞎说什么…”父亲老脸一红,有些掛不住面子地梗著脖子反驳。 黎俊看著父母像老小孩般斗嘴,不由失笑,连忙岔开话题道:“爸,妈,说点正事。我打算把宗门和现在的西山景区合併,统一规划开发成一个超大型的综合景区。那边我已经初步布置好了基础阵法和大体景观,想接你们搬过去常住。” 父亲一听,眉头下意识地微皱起来:“搬那么远?咱们这儿街坊邻居都熟了,平时嘮嗑散步也方便。山上太冷清了吧?不去不去。”父亲终究是念旧的人,对这片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有著深厚的感情。 “你个老顽固!儿子一片孝心,而且我听小华说了,那里简直是仙境一样的地方,別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缘!”母亲立刻站到儿子这边,没好气地瞪了老伴一眼。 黎俊对此早有准备,微笑著解释道:“爸,您放心,新景区是对外开放的,计划实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营业,到时候白天晚上都人来人往,比咱们这老城区还要热闹得多。而且…那里绝对是钓鱼的圣地。” “这个吗,我考虑考虑!” 黎俊一听就知道老爷子心动了,接著掌心一翻,两枚温润剔透、內里仿佛有灵光流转的玉佩便凭空出现。 “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父母都好奇地接过玉佩,那玉佩入手一片温凉,极为舒適。 然而下一刻,玉佩竟化作两道柔和清澈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他们掌心,消失不见。 “呀!这…怎么不见了?”母亲惊讶地翻看著自己毫无异样的手掌,又摸了摸刚才握玉的手心。 “这就是进出景区核心区域,也就是咱们未来家的『钥匙』!”黎俊耐心解释道。 “整个景区虽然对公眾开放,但山门最核心的区域被我布下了隱匿和防护大阵,没有这枚灵魂绑定的钥匙,外人既进不去,也根本看不见阵法內的真实景象。你们有了它,想清静时,通过几处隱蔽的阵法节点就能瞬间回到阵法內的家中;想热闹时,隨时可以出去逛逛,和游客一样体验各种设施。而且从家里,也能透过阵法屏障,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和人来人往…” “妙啊!” 父亲眼睛骤然一亮,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岂不是想玩就玩,想躲清静就躲清静?进退自如,仙家手段果然不同凡响!哈哈,这个好!儿子,还是你想得周到!” 母亲还是有些担心,追问道:“这钥匙怎么用啊?它消失了,我怎么知道它还在不在身上?” “它已与你们自身的生命气息和灵魂波动彻底绑定,无需取出,阵法会自动感应识別。等以后你们正式开始修炼,修为达到练气期,能够內视和操控细微灵力时,就能隨心所欲地让它显化出来了。”黎俊又详细解释了一遍。 “一会儿吃好饭,我就带你们去景区实地看看,顺便熟悉一下各个隱蔽出入口和阵法节点的位置。” 就这样,在父亲迫不及待的催促下,这顿饭很快便吃完了,黎俊还阻止了还想去厨房洗碗的母亲。 三人一同站在客厅中央,只见黎俊手捏玄奥法诀,二道无形的灵光悄然笼罩三人——正是《匿踪术》与《飞行术》。 法术作用下,一股柔和而稳定的清风凭空生出,托住三人身体。 父母只觉全身一轻,仿佛失去了绝大部分重量,已隨著黎俊带动下轻飘飘地飞出阳台,稳稳悬浮於寧静的夜空之中。 虽是初次体验飞行,父母在黎俊的灵力护持下却无丝毫惧意,反而满是新奇地俯瞰著脚下熟悉的县城夜景。 万家灯火勾勒出古城的轮廓,穿城而过的河流倒映著两岸的霓虹,这种前所未有的俯瞰视角,带来了无比新奇的体验。 黎俊出声提醒父母要准备加速了,父亲却连连摆手示意:“別急別急,让我好好看看,这感觉…真不赖!飘飘欲仙,原来就是这般滋味!” 家里距离北山本就不远,即便他们悠哉游哉地慢速飞行,片刻之后,三人也已悄然降落在未来景区的入口之外。 黎俊悄然散去法术效果,一座玉璧巍然现世。 其形制暗合周天之数:长九十九点九米,喻『道之数未尽』,留一线天机;高三点六米,合『三十六重天』之象;宽一十二米,应『十二元辰』之循环。 玉璧並非直立,而是以微妙的角度向苍穹倾斜,仿佛在承接来自九天之外的星辉月华。 璧身流淌著水波般的朦朧光晕,內部隱约有神兽仙植的纹路沉浮隱现,玄奥非凡。 玉璧四面之上,在正中的位置,被黎俊以无上圣力勾勒出的『问仙玉印』四个苍劲古朴、道韵盎然的超大古篆字体,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待父母消化了一下震惊之感后,接下来,黎俊亲自给父母演示了『问仙』的完整流程。 看著那玉璧表面幻化出的仙风道骨、栩栩如生的老者身影,父母大感有趣,依次兴致勃勃地上前尝试。 父亲黎卫国率先上前,依言按下手印。 玉璧光华流转,很快给出『体质特殊,赠道灵力改善根基』的评语,並有一股温和的灵力隔空涌入他体內,滋养四肢百骸。 最后,那老者虚影还开口问了一句:“检测出卓越武道根骨,道友是否愿意直接拜入宗门?”父亲出于谨慎,以及还想多看看的想法,选择了『否』。 母亲孙霞在一旁看得玩心大起,轮到她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愿意拜入山门!』。 玉璧顿时光华大盛,一枚流光溢彩、符文繚绕的『入门凭证』凭空凝聚,缓缓落入她手中,让她惊喜不已。 看著父母兴奋中带著惊奇的模样,黎俊却微微蹙眉,似乎对玉璧目前的表现还不够满意。 他神识传音,与父母交流了片刻自己的改进想法,隨即挥手对那巨大玉印打出几道蕴含著他最新构思的玄妙灵光。 “爸,妈,我觉得这样改进后,效果和仪式感会更好…”黎俊解释道。 经过他的调整,下次再有人被检测出根骨奇特、符合『有缘人』標准时,整个身体会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悬浮於半空之中,与同样悬空而立的『道人』虚影进行对话。 也不能称呼对方为『道友』,毕竟修真世界有严格的划分,只有具备灵根的同阶之人才能称呼道友,否则强加德位在对方身上,冥冥之中,会有诡异和灾殃。 还要再加上周围特意营造的云雾繚绕效果,整个过程的视觉效果和心灵震撼力將倍增。 父母起初觉得这样是否太过高调招摇,但在黎俊隨后的解释下便很快释然了。 “祖星如今灵气枯竭,身具灵根者万中无一。必须营造出足够引人瞩目的声势,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普通民眾的好奇心与嚮往之情,吸引海量国人前来尝试。人来得多了,我们才有可能从这庞大基数中,找出那微乎其微的、真正具备修行资质的『有缘人』!这既是为了快速扩大景区和宗门的影响力,本质上也是一场覆盖全球的、无声而高效的筛选。” ...... 转过那神异非凡的『问仙玉印』,三人信步踏入那气象万千、设计恢宏的景区大门,进门的一瞬间,恍若一步之间,便已踏破了红尘俗世与縹緲仙域之间那层无形的藩篱。 就在穿过那几十座宽大又幽深达百米门闕的一剎那,黎俊的父母如同被仙家定身法术瞬间击中,身形骤然凝滯,僵立在原地,再也迈不出半步。 那绝不仅仅是视野从黑暗恢復至豁然开朗所带来的衝击,更像是整个人的感知跌入了一个被无形伟力彻底重塑的维度,一个物理法则与自然规律都迥异於外界的全新世界。 门闕前方是一个大广场,在阳光照耀下,长宽百米的广场尽头设有一排栏杆,俯身向下看去,脚下二米就是一条宽逾五十米、散发著柔和灵光的恢宏大道在他们脚下向前无尽铺展,路面由亿万枚蕴含莹莹灵辉、內里仿佛有天然花瓣纹路的碎花灵石精心铺就,宛若一条自九天坠入人间的璀璨星河,气势磅礴地向著景区深处奔涌延伸而去,站在栏杆上极目望去,这条大道最终没入远方云雾繚绕、山影朦朧的秘境深处。 从广场二侧走下,大道两旁所种植的花草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范畴——每一株皆是攫取日精月华、吐纳天地灵机的真正仙葩灵种。 霓裳仙花枝条摇曳间自然流溢出七彩霞光,宛如仙宫遗落的珍稀兰草品种,即便在白昼之下,叶片与花瓣上依旧闪烁著如同微缩星穹般细碎而神秘的光点; 形如出鞘利剑的奇异草叶挺拔而立,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隱隱散发出一股清冽而纯粹的凛然剑意; 翩躚飞舞的彩蝶亦非凡物,其瑰丽的翅翼挥洒下点点晶莹尘屑,与周身嗡鸣、同样縈绕著灵光的蜂群一同,在无垠的花海间交织出一幅幅流动的、光芒闪烁的奇幻画卷。 更令人心旌摇曳、嘆为观止的,是那两条如同拥有生命与灵性的玉带般,依偎在大道两侧,与之相伴蜿蜒前行的清澈溪流。 溪水本身或许仍源自凡俗的山泉,但水面上蒸腾流淌的淡淡薄雾,却分明蕴藏著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不时有通体剔透如玉、內臟骨骼隱约可见的灵巧鱼儿自发跃出水面,张口吞吸那如纱似缎、几乎凝如实质的灵雾,隨即带起一连串在阳光下璨如明珠、叮咚作响的璀璨水珠,自成一番妙趣天成、灵动非凡的独特景致。 顺著大道两侧望去,皆是一望无际、绿意盎然的宽阔草坪,其间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地点缀著,造型奇特的假山怪石俯仰生姿,垂柳的柔嫩丝絛不时轻拂过水岸堤边。 再將目光投向大道的尽头,远方所展现的景象更是撼人心魄,足以衝击任何凡人固有的世界观—— 远山如黛,起伏连绵的峰峦线条柔和而秀美,层层叠叠、五彩斑斕的各式山花仿佛拥有生命般,肆意地爬满了每一处山岗坡地。 常见的杜鹃、波斯菊、风铃草,与眾多叫不出名字的异种仙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如同在静静燃烧的、无比瑰丽绚烂的广阔锦缎。 群山环抱之中,还隱约可见一汪碧波万顷、清澈剔透的浩瀚湖泊静臥其间,湖心深处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光源在不断折射,透射出一种柔和而引人探究的神秘光辉。 而最令人惊嘆到失语的,是环绕著整片湖泊的山体,竟然呈现出一种水晶般玲瓏剔透的奇异质感,如同巨型的天然水晶艺术品,共同承托著中央那一碗碧色流转、光润如玉的琉璃。 远远望去,整片湖泊宛如被一块巨大无瑕、毫无杂质的帝王翡翠温柔而完美地包裹著,湖光山色,浑然一体,像被无数双手捧著,就那么静静的矗立著。 湖面上空,那些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乳白色仙雾,並非静止不动,而是自行凝聚成种种传说中祥瑞之兽的生动形態——时而化作优雅的仙鹤振翅盘旋,时而凝成威严的瑞龙绕湖环游… 这些完全由高度凝聚的天地灵雾所演化出的玄妙异象,正无声而有力地昭示著此地超凡绝俗、近乎於道的深厚根基与磅礴灵韵。 这哪里还是人间应有的湖泊?分明是一方灵韵磅礴、道则显化的仙家瀚海,如梦似幻,难以置信! 此等只应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绝世奇观,正是黎俊凭藉其无上法力,自那广袤神秘的修真世界完整復刻而来的一道闻名诸天的胜景——悬彩湖。 “这…这…” 母亲孙霞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父亲的手臂,因过度激动,眼眶已然微微发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老头子,我们这…不是在做梦吧?” 父亲黎卫国更是半晌无言,嘴巴微张,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彻底沉浸在这超越想像的震撼之中。 良久,他才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带著难以置信颤抖的嘆息,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鬼斧神工…不,这简直是…开天闢地之能啊!小子,这…这真是你一手弄出来的?” 黎俊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即就这般安静地陪著。 痴立在原处的父母,久久驻足在大门入口处,望著眼前这片不可思议的仙境,仿佛生怕自己身上残留的凡俗气息,会惊扰了这片神圣天地的寧静,褻瀆了此间每一缕跃动的精灵。 直到父亲率先强压下心中的澎湃心潮,抬步想要往里走时,还被母亲略带埋怨地拉住:“急什么!我…我这里还没看够呢!再多看一会儿!” “里面的风景肯定更美!不过再美,等你以后看多了、住久了,也许慢慢就觉得平常,甚至会生腻了。”父亲试图用这个理由来劝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黎俊闻言,道心微动,脑海中瞬间掠过他曾游歷过的万千星河、无数修真大世界的壮丽奇景与道韵变迁。 “是啊,再美的景致,若一成不变,日久天长之后,也难免会让人心生厌倦。如何能让这片天地美景常看常新?” 一念至此,黎俊立时心念电转,深邃眼眸的深处,仿佛有宇宙初开、星河生灭的宏大景象一闪而过。 抬手间,数道蕴含著法则本源的玄奥阵盘,无声无息地没入四周的山川大地、湖泊溪流之中。 霎间,就在父母无比惊愕的注视下,整片景区天地开始了无声而宏大的重塑! 眼前原本熟悉的巍峨峰峦,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动的积木,开始缓缓移动、旋转,相互组合拼接成全新的、更加险峻奇绝的山脉脉络; 脚下的灵石大道,如同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与活力,自主地延伸、分岔,演化出更多通向未知妙境的路径; 远处的林木与无尽花海,如同色彩的洪流,奔涌著、交织著,瞬息之间便改换了大地的妆容与气质; 那悬彩湖,竟也从中间区域缓缓升起一座植被繁茂、瀑布垂落的中心岛屿,那瀑布从岛缘轰鸣著垂落,却並非直接落入湖中,而是在半空之处便化作漫天闪烁著灵光的甘霖,均匀地洒落,滋润著湖畔万物; 更有一条横跨数座雄奇山峰的石拱桥凭空凝聚,穿行於云雾之上… 这绝非简单的幻术迷惑或障眼法,也非寻常的景物挪移,而是涉及到了天地法则层面的、真正意义上的重新排列与组合!是真正意义上的『改天换地』! 这整个过程宏大至极却又静謐无声,身处其中,只会深切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天地造化的伟岸,心中唯有无尽的震撼与敬畏升腾,绝无半分突兀与不適之感。 “这…天地在动?!山…山在移动?!”母亲孙霞因脚下传来的细微震动而身形微晃,被黎俊及时伸手扶住,才稳住身形。 “非是山动,是法则在变,是阵法在调节天地。”黎俊微笑著解释,声音平和沉稳,却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 “我以阵法之力引导此地方圆数百里的天地法则,让整个景区內的景观可以遵循冥冥中的大道韵律,进行周期性的、自动的变幻与组合。以后不仅是每隔一段固定时日,甚至是隨著四季流转、日夜交替、阴晴变化,你们所见的山川地貌、植被花卉、乃至气象景观,都会隨之演变,呈现出不同的风貌。这对普通人而言,是永保新鲜感的惊喜,能不断激发探索欲望;而对於那些身具灵根或道缘的潜在修行者在此驻足,若能於潜移默化中,感受到这天地法则的细微变迁与自然韵律,对他们將来领悟大道、踏入修行之门,將有莫大的启迪与裨益。” 父母目瞪口呆,看向黎俊的眼神,仿佛在仰望行走於人间的神明。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所拥有和掌控的,究竟是何种层次、何等不可思议的伟力! 黎俊见状,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一手拉住父亲,一手挽住母亲,温声道:“走吧,我们进去细细逛逛。” 三人便继续行走在这座宛如拥有生命、时刻都在微妙演变中的仙境景区里隨意漫步起来。 一路上,黎俊耐心地听取著逐渐恢復平静的父母,所提出的每一条源自他们数十年凡俗生活智慧与人情体察的建议,並以近乎仙神般的手段,將其迅速化为现实。 “景区这么大,岔路又多,指示牌一定要多多放置,而且要清晰醒目,最好还能显示实时位置和路线,不能让游客迷路…” “那条主要的登山石阶道我看著还是太窄太陡了,得再拓宽些,做成缓坡或者之字形…不过现在这么一弄,感觉这山都比几个泰山加起来还高还大了,普通人真能爬得上去吗?还是得多设置一些中途的歇脚点、观景台…” “你看这片区域,四通八达,又依山傍水,环境多好。可以在背风向阳的山坡上规划建设一片高品质的別墅区,让那些为景区发展辛劳付出的核心员工和高管们,下班后也能和家人享受这等仙境美景,这才叫工作生活两不误…” “湖边那里,视野开阔,风景绝佳,完全可以多搞几个有特色的主题餐厅,食材就用我们景区里自己养的灵鱼,价格定得亲民一点,要让普通游客也能消费得起,品尝到这份独一无二的美味…” “那片紫金竹林边上,空地很大,环境又清幽,可以设一个大点的综合歇息区,多放置些造型雅致的桌椅阳伞,给人喝茶、聊天、发呆用…” “这个主要路口旁边,那片平整的空地,我看很適合规划成一个大型的『百艺坊市』,將来可以招商引进一些非遗传承人、民间手工艺人在这里设摊,製作、展示、出售一些有地方特色和文化底蕴的手工艺品…” “还有那边,那片平坦开阔、绿草如茵的大草原,简直是天赐的场地!完全可以建一个超大型的露天舞台!以后可以邀请国內外明星来这里开演唱会,或者举办各种民族歌舞、戏剧表演,让凡俗的顶尖艺术与我们景区的仙家气韵碰撞结合,必定能產生別有一番风味的文化盛事!” “后山那么大片地方,植被茂密,环境私密,也不能白白荒废了,可以依著山势,分散建一些风格古朴的农舍和充满野趣的山林小屋,肯定有很多追求自然寧静的游客会喜欢这种体验!” “那边几处山坳,风景独好,空气也特別清新,可以建几处高標准的疗养院,可以给一些为联盟辛苦奉献一辈子的老同志、劳动模范提供疗养服务。就是位置有点偏僻,交通不便…是不是可以考虑开凿一条穿山隧道,直接连通到山外面的主干道上?” 父母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他们毕生积累的生活智慧、对人情的细致体察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都毫无保留地融入了对自家景区的规划设想之中。 黎俊始终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对於父母这些充满『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建议,他几乎全盘接受,並时常挥手间便依言进行调整。 阵法之力隨之悄然运转,地脉微调,灵光闪烁之际,一座座既兼具仙家飘渺气象、又充分考虑人性化需求的建筑虚影便迅速在指定位置凝实,与周遭的自然环境完美融合,仿佛它们本就该存在於那里。 一家三口,通力合作,这片属於黎俊也属於整个家族的神之领域,其细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完善、合理,充满了令人心安的温暖氛围。 ...... 转过一个开满不知名灵花、芬芳扑鼻的山坡,三人近距离来到了那碧波荡漾的湖畔。 与远观不同,近处看湖,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动人美景。 山势温柔地依偎著湖水,澄澈的水面完美地倒映著青翠的山峰,形成一种静静的和谐,淡淡的孤寂与美丽笼罩四周。 周围漫山遍野、五彩繽纷的山花仿佛听从无声的號令,次第绽放,將整个湖畔山区渲染得像一块巨大无比、色彩绚烂的天然花布,就连那些深深的山沟也被翻涌的花海悄然填平。 人行走在花树之下,不时会被山崖上垂落的瀑布溅落的几滴清冽山泉击中,带来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最后,黎俊带著父母,身形几次闪烁,便轻鬆登上了高达五千米的北山景区主峰——被他命名为『长青峰』的绝顶之巔。 山顶面积异常宽阔,四周设有多个角度极佳的观景平台。 而在那最高的『仙人顶』陡峭绝壁之上,黎俊亲手塑造的、高达百米的黎氏家族雕像群,在漫天流转的灵光与縹緲云雾的环绕衬托下,更显神圣非凡,威仪浩瀚。 雕像呈前低后高的梯形排列,姿態各异,却皆宝相庄严,身著蕴含道韵的法袍,宛如仙神降世。 黎俊本人的雕像立於后方中央位置,目光平和而深远,仿佛在凝视著无尽的未来与星空; 前方是精神矍鑠、面容慈祥中带著威严的父母,以及干练颯爽的姐姐和沉稳睿智的姐夫; 黎俊身侧,女儿黎雪儿娇小的身影依偎著他,两个外甥则英姿勃发地立於另一侧。 这些雕像並非冰冷的死物,其內部都蕴含了黎俊预先存入的一缕神念,在特定的时辰,或者当景区灵气潮汐达到峰值时,会自动引动周天灵气,呈现出诸如讲道、演武、赐福等不同道韵天成的玄妙姿態,与天地共鸣。 尤其在每日晨光初露、紫气东来之时,並非寻常的阳光照射,而是黎俊以神通接引而来的大日先天紫气,化作万丈恢宏的金色光柱,精准地从雕像群身后迸发而出,瞬间照亮整个山巔,届时还会有凝实的龙凤虚影环绕光柱盘旋飞舞,隱隱道音隨之传遍四野,景象蔚为壮观,如同真正的神仙降临凡尘,给予信徒赐福。 “这是…” 父亲黎卫国仰头望著那尊与自身容貌一般无二,却充满宝相庄严、令人心生敬畏的巨型雕像,声音因极度复杂的情感衝击而显得有些乾涩嘶哑。 “这是我们黎家在此界扎根立足的象徵,亦是未来『长青』道统传承的源头与基石。不过平日它们大多处於沉寂状態,不会常显神异,唯有在特定时刻,或景区灵脉喷涌、举行重大仪式时才会彻底显现,接引天地之力。” 黎俊站在父母身侧,轻声解释道,他的声音虽然平和,却如同洪钟大吕,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响彻在父母的心间。 “立此雕像,是为了让以后的黎氏子孙后代,让无数未来投身於此的求道之人,都能清楚地知道,他们的起源在这里,他们的先人与道祖曾在此奋斗、在此得道、在此开创伟业。这,不仅仅是一种家族文化和精神的传承,更是一份直指长生大道的仙缘,以及一份沉甸甸的、需要代代相传的责任与使命。” 母亲闻言,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父亲微微颤抖的手,仰望著那在氤氳神光中若隱若现、仿佛与天地同寿的家族雕像,眼中蓄积已久的泪水终於无声地滑落。 那泪水中,有为人母的骄傲,有对儿子成就的震撼,更有一种源自血脉灵魂最深处的、沉甸甸的归属感与歷史使命感在汹涌澎湃。 ...... 立於峰顶,俯瞰脚下这片被彻底改造过的天地,景象更是超越了凡人想像的极限。 整个方圆数百里的景区,此刻都笼罩在一层由最纯净天地灵气自然形成的、不断流转著七彩霞光的混沌状神光之中,与景区外那片寂静漆黑的寻常夜空,形成了宛如两个世界、两种维度般的鲜明对比。 无数条由天然月光石和自发萤光的萤火仙草精心铺就的山间小径,如同大地的毛细血管与神经脉络,在夜色中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与淡绿色光晕,清晰而优美地勾勒出每一道山岭的脊线、每一座山谷的轮廓。 万千品种各异的灵木,其垂落的枝条无不散发著代表自身属性的各色彩光,炽烈如火的红枫,幽蓝如冰的晶树,碧绿剔透的翡翠柳…它们共同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流光溢彩的梦幻光之森林。 而那些本就神异的奇花异草、茵茵如毯的仙家草坪、以及那片浩瀚无边的灵韵仙海,自身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强烈而纯净的属性光辉,赤、橙、黄、绿、青、蓝、紫…万千色彩和谐交融,將这片方圆数百里的天地,共同妆点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时刻在流动、在呼吸、在生长的仙境! 经过这番超越凡俗想像的精心调整与法则层面的创造,整个景区景观已彻底脱离了寻常『风景』的范畴,晋升为一件浩瀚的、拥有自我调节与进化能力的、近乎於大道载体般的神器! 在完美融入了黎俊独创的造化阵法与无限纳子空间摺叠技术后,景区的实际空间容量与游客容纳能力,已彻底无法用常规数字来衡量,堪称一山藏一世界,一峰蕴一洞天,玄妙无穷。 ...... 经过这番涉及法则层面的精心调整与拓展,整个景区景观已远远超出了黎俊最初的构想与预期。 特別是完美融入了可以隨时间、节气自动变幻景致的核心阵法,以及大量应用了纳须弥於芥子的空间摺叠技术后,景区的实际空间复杂程度与游客容纳能力,几乎已经没有了理论上限。 “估计就算是世代居住在寿州府的老人们,也决计想不到,他们印象中那座普通的北山,內部竟然能被改造成如此广阔、如此雄伟、如此不可思议的仙境!” 黎俊望著脚下这片属於自己的家园,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豪情。 放眼望去,景区內岂止是原本那座主峰? 光是高度超过五千米、气势恢宏的主峰就有整整一座,就是脚下这座『长青峰』; 更有三座层次分明、连成一条完美直线的次一级高峰,呈现出前低后高、依次抬升的玄妙排列,分別被命名为『飞天峰』、『揽月峰』、『摘星峰』。 黎俊巧妙地將祖星之上,诸如黄山之奇、华山之险、桂林之秀等各大知名景点的经典布局与神韵,交叉错位、取其精华,全都融入了景区不同区域的设计之中。 特別是,黎俊还大量借鑑了来自修真世界的各种奇峰峻岭、福地洞天的玄奥布局理念。 可以预见,未来任何一位游客进入此地,都必將流连忘返,没有至少二周以上的时间,恐怕根本无法尽览其妙,结束这次毕生难忘的游览体验。 再考虑到未来將在各大山峰之间、风景绝佳之处,星罗棋布地建造的各种风格的山间別墅、度假山庄,以及遍布景区各处的奇松怪石景观、不同海拔高度形成的特色垂直生態奇彩森林、数十处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灵瀑景点… “未来的游客们,这下可是真有福了,能够体验到这等集两个世界精华於一身的绝世景致…!” 黎俊嘴角不由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意。 但隨即,黎俊念头一转,想到了山门更深处,那隱藏於重重阵法之后、真正属於“长青宗”核心驻地的区域,那里,可是被他安置了一座等比復刻、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原版的、堪称祖星最高峰的擎天巨岳! “至於以后正式入门的弟子们…”黎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的笑容。 “那修行之路,肯定不能像外面游客们这般安逸舒適,如同度假旅游般轻鬆写意了,爬山?那只是最基础的体能考验罢了!” ...... “小俊,这景区…这规模也太大了吧?简直像个独立的小王国了!將来正式运营,管理能跟得上吗?维护、安保、服务…这得需要多么庞大而专业的团队啊?” 母亲孙霞从震撼中回过神,立刻想到了现实运营的问题,一时间,诸如日常维护、安全保障、游客服务、人员管理等庞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让她不禁面露忧色。 黎俊微微一笑,示意父母不必担心。 他神识微动,便將早已整理好的、关於超大型景区运营管理的所有必要知识、组织架构设想、应急预案流程等,化作两股温和而易於理解的信息流,直接传递到了父母的识海之中。 看著父母在一旁若有所思,继而开始兴奋地消化这些信息,並就此展开热烈討论的模样,黎俊心中感到一阵难得的轻鬆与温暖。 有家人一同参与並支持这项伟业,感觉確实截然不同。 过了一会儿,待父母初步消化完信息,黎俊便带著他们,通过一个设置在擎苍峰背阴处、极其隱蔽的阵法节点,瞬间传送到了景区最深处、被重重阵法隱匿和保护起来的“长青宗”宗门核心区域。 ...... 这里,作为黎俊未来道统“长青宗”的真正驻地,是他完全復刻自其记忆中、那个曾屹立於修真界巔峰数十万年不倒的超级宗门“古寿宗”的宏伟样貌。 放眼望去,宗门殿宇巍峨磅礴,鳞次櫛比,各种功能的亭台楼阁依山就势,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 弟子们的修炼静室、传功阁、丹房、器坊、藏书楼、议事大殿等核心建筑一应俱全,且规模宏大。 灵田阡陌纵横,划分整齐,其內灵气氤氳,远超外界,灵兽园占地广阔,其內生机勃勃,隱约可闻清脆啼鸣和那几只备受宠爱的狸花猫和田园犬,正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用它们特有的语言在『激烈理论』。 当然还有那神秘的小世界內那座专门规划的三处『异常造物陈列馆』『神话生態样本区』和『星际標本陈列区』… ...... 这些轻鬆容纳数十万弟子同时在此修炼、学习与生活的占地面积,经过空间阵法的拓展后,就已超过外面那个对公眾开放的景区百倍有余! 在山门驻地之內,黎俊已在前期利用时间加速阵法和对灵脉的造化手段,大规模种植了从低到高各个等级的灵稻、灵蔬、灵果,同时也养殖了多种肉质鲜美、富含灵气的灵禽和来自修真世界的灵界水產。 除了部分日常消耗品,以及一些用於歷练和交际的特殊资源需要定期从外界採购补充外,此处庞大的宗门体系,完全可以实现长达十数年、甚至更久的內部自给自足,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生態。 ...... “外面那个面向公眾的景区,各项硬体基础已经基本成型,很快就可以启动大规模的人员招聘和系统性培训工作了。” 带著父母瞬移到一处视野极佳的山峰观景凉亭內坐下,黎俊一边为二老沏上热气腾腾的灵茶,一边对仍在为宗门气象而惊嘆的父母说道。 “我根据景区规模、服务標准以及未来预期客流量,做了初步的估算。要管理並运营好如此庞大的景区,加上配套的餐饮、住宿、导游、安保、保洁、维护等全方位服务,首批至少需要直接招聘两万名左右的一线员工。然后再实行科学合理的全天四班工作制,確保景区二十四小时服务不间断,既能满足游客需求,也能保障员工得到充分休息。” “两万人?!” 一旁正在喝茶的母亲听闻这个数字,端著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么多人的工资,一个月得需要多少钱啊?这开销…会不会太大了点?能支撑得住吗?” “妈,您先別急著担心,听我给您详细算一下这笔帐。”黎俊放下茶壶,耐心而清晰地开始解释。 “景区目前的主要支出,最大头是前期的建设费用,这一块得益於我的…嗯,一些特殊手段,已经基本搞定,后续只剩下內部精装修和一些配套设备採购才会產生较大费用。日常运行成本,主要分为两大块:一块是未来可能面向本地乡亲和特定群体提供的免费或补贴性餐饮福利,这是回馈乡里,必须的投入;另一块就是您最关心的人员工资支出。” 黎俊继续分析道:“其实,景区本身的日常维护,比如草木生长、清洁、设施无损检查等,依靠预设的自动化阵法体系,几乎可以做到接近零成本运行。但考虑到我们更深层次的目標——吸纳並安置大量从外地返乡的本地打工者,为家乡创造足够多、足够稳定的高质量就业岗位,我们必须主动创造並承担这部分人力成本。” “等姐夫那边和几家大型建筑承包商正式谈妥,我们紧接著还要在景区周边,选择交通便利、环境適宜的地块,配套建设七个超大型的现代化居住社区。这些社区里的住宅,將作为核心福利,免费分配给集团的正式员工居住。” “免费分房?!” 这次,连一向沉稳的父亲黎卫国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手中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这在当今联盟任何地方,都是不敢想像的天价福利! “是的,免费分配,但有一套完整的管理和分配机制。”黎俊肯定地点点头,並特意向父母强调其中的区別。 “首先,关於住房分配,我已有非常详细的规划。对於集团最早加盟、承担重任的几位核心高管,比如赵守明、徐玓他们,我当初有过承诺,会给予特別安家福利。他们会从第一批建成的、位置最好的景区別墅中,获得优先分配权。未来在规划的新城里建成的高品质別墅和高层住宅区,也会优先兑现对他们的承诺。这是他们应得的信任和肯定,具体分配方案,待集团人力资源中心擬定好详细细则后,我们再最终审定。” 黎俊看向父母,確保他们理解这其中的不同层级。 “而对於后续大规模招聘的、在工作中表现特別优异的普通高级员工,我的想法是採用『激励性赠与』模式——即『在工作岗位服务满一定年限,比如五到八年,且歷年绩效考核均为优异者,可由集团审批,免费获赠一套指定区域的別墅或高品质高层住宅的永久使用权或有限產权』。这也是集团为了留住核心人才,所设立的一项长效激励机制。” 接著,黎俊开始向父母详细阐述整个项目的资金规划和来源,这一次,黎俊的表述背后带上了与赵守明及神联行专家团队经过无数次精密推演和测算后的强大底气。 “资金方面,您二老完全可以放心。我和老同学赵守明,以及神联行派来的顶尖金融专家团队,已经对项目的整个资金流做过无数次的推演和压力测试,財务模型非常清晰稳健,我简化一下跟你们说下…你们以后也可以看详细的报表。” “景区人员工资:首批2万名员工,实行四班三运转工作制,按人均综合年薪15万rmb计算,也含基本工资、绩效、各类津贴等,加上集团需承担的全额社保、公积金等,资金需求差不多每年50亿元。” “种植基地人员工资:第一阶段计划招募10万名產业工人,实行常白班制,人均年薪定为18万rmb,这是考虑到农业技术的专业性和辛苦程度,再加上全额社保等,每年费用约需200亿元。” “药液厂人员工资:首期先招聘5000名技术工人进行轮岗培训,为未来扩產储备人才,正式生產后实行三班制,人均年薪20万rmb,加上社保后,一年资金约需15亿元。” “普通管理及技术岗位工资:集团及各子公司预计需要约2000名中层管理及技术人员,平均年薪30万rmb,加上社保后,每年工资投入约需10亿元,还需加上每年递增10%工资的余量。” “还有一次性的住宅建设投入:规划中的7个大型员工居住区,约建设5万套高品质精装修高层住宅,二年內需要投入约需60亿rmb;另外配套建设7000套全装修带院落別墅,二年內也需要投入约100亿rmb。” “其他杂项:包括景区內员工食宿补贴、临时员工宿舍建设、通勤班车、初期运营物料储备等,预留约30亿rmb。” “综合算下来,项目首期启动及第一年的总投入预算,大约在500亿rmb左右,后续年份,隨著各项设施完善,部分一次性投入减少,但人力成本会隨通胀微调,预计平均每年持续投入约300亿rmb。“ “我已经正式授权神联行,首批先行划拨3万亿联盟幣的专项启动资金到集团帐户,由银行进行全程监管,支付流程需要姐姐黎华作为总裁签字確认,確保首批建设和运行资金绝对充裕,不会出现任何流动性风险。” 儘管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这一个个庞大到令人眩晕的数字,还是让黎卫国和孙霞老两口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听到了天文数字在耳边轰鸣。 母亲下意识地捂著心口,声音都有些发颤:“每年都要持续投入三百个亿?!这…这我们能撑得住吗?万一…” “妈,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收入来源我和团队也早已测算好了,而且相当乐观。”黎俊自信地笑了笑,开始给父母吃定心丸。 “景区內部规划你们也看到了,风景这么美的地方,依託现有山水,建设的那几座超標准的生態度假村和几千套的大型独立景观院落。这些我们不售卖,只用於长期租赁给私人客户或企业,预计每年可带来约120亿rmb的稳定租金收入;另外,还有分散在各处、环境清幽的三万套特色山居別墅,面向中產家庭和长期度假客出租,预期年租金收入也在十亿rmb以上。” 黎俊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足以决定一切的定心丸:“而整个集团未来最重要、最核心的现金流来源,毫无疑问,將来自於『生命原液』的全联盟销售。我们家的药厂一旦正式投產,在第一年,我们只计划小规模、限量向市场投放五十万瓶標准装『生命原液』。根据目前与各大渠道商初步接触的反馈和我们的定价模型,仅这五十万瓶,预计即可为集团回笼资金超过六千亿联盟幣!这还没有计算未来逐步扩大產能后带来的增量,以及针对海外市场的、价格千倍的少量出口收益。所以,集团的资金炼绝对安全,甚至可以说是冗余度过高。即便前期景区等其他项目有少量亏损,对我来说,也有的是办法隨时补充,完全不必担忧。” “一年才卖五十万瓶?”父亲黎卫国敏锐地抓住了儿子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疑惑地皱起眉头。 “我听你姐说,现在光是联盟內部,通过各种关係打听、表达强烈购买意向的机构和富豪,数量恐怕都不止这个数了吧?五十万瓶投入市场,怕是远远不够吧?会不会太保守了?” 黎俊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並未直接回答。 父亲黎卫国看著儿子那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顿时明白了。 儿子这所谓的『小规模投放』、『远远不够』,恐怕根本就是一种极端谦虚的说法,或者说是一种刻意为之的飢饿营销策略。 那『生命原液』背后所蕴含的真正利润和市场需求,恐怕远超他最大胆的想像! 联想到黎俊那些召唤流星、移山填海、凭空造物的神鬼莫测手段,老两口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有这样的儿子,还有什么奇蹟是不能实现的呢? “既然你方方面面都想得如此周全,钱也不是问题,那…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好说的?” 父亲猛地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了年轻时干事创业的那股不服输的火焰,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以前是没机会,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现在儿子你有这么大本事,又想为家乡、为联盟做点实实在在的大事、好事,我们这做父母的,绝不能拖后腿!该花的钱要大胆花,该用的人要放心用,但一定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规规矩矩的,不能让人在背后戳我们黎家的脊梁骨!” 母亲也深吸一口气,仿佛將所有的担忧都吐了出去,她用力握住黎俊的手,目光坚定:“儿子,我和你爸都支持你!別担心我们会累著,现在我们这身体,比你爸年轻时还好!閒著我们反倒浑身不得劲。我们就帮你管管这景区的大方向,大事你拿主意,日常的琐事、杂事,我们帮你盯著点,绝不让那些歪风邪气坏了咱们的根基!” 看到父母並非盲目地支持,而是在真正理解了项目前景与潜在风险后,做出的理性而坚定的决定,並且愿意亲身参与其中,贡献自己的力量,黎俊心中暖流涌动,一股强大的家庭凝聚力油然而生。 “好!有爸妈帮我坐镇大局,监督细节,我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黎俊高兴地说道。 “具体的执行,会由赵守明领导的专业財务团队、徐玓带领的人力资源团队和张红菊负责的法务合同团队去操办。你们的主要角色是把握战略大方向,监督关键节点的进度和质量,协调可能出现的重大矛盾,不会让你们陷入太具体繁琐的事务性工作中,保证不会太辛苦。” ...... 第二天,一份內容详实、数据清晰、规划到位的《黎氏集团启动阶段发展规划(初稿)》便正式摆在了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的办公桌上,供他们审阅並提出修改意见。 与此同时,黎俊正式启动了集团总部办公场所的掛牌仪式,並在第一次非正式的家庭会议上,明確了集团最初的核心组织架构: 徽皖州寿州府北山药业有限公司,註册资本5000亿联盟幣,法人代表:孙霞。 徽皖州寿州府万亩药材种植基地,註册资本100亿联盟幣,法人代表:黎华。 徽皖州寿州府西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註册资本20000亿联盟幣,法人代表:黎卫国。 徽皖州寿州府乡音房地產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黎华。 成立黎氏集团总公司,设立集团董事会,董事长:黎卫国;集团总裁:黎华; 黎氏集团公司总部全资控股並统一管理下属北山药业、药材种植基地、西山旅游开发、乡音房地產这四家核心子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黎俊本人和姐夫马继军的名字,並没有出现在集团总部的董事会名单以及任何一家下属企业的法人或主要高管名单中。 集团內部只是下发了一份任命文件,正式任命马继军为集团保安部的部长,负责整个集团及所有项目的安全保卫工作。 当然,马继军之前兼任的、与县政府对接的建筑招標方面的总协调人职务,也並未卸任,继续负责。 ...... 架构明確之后,大规模的建设序幕就此轰轰烈烈地拉开。 姐姐黎华虽然嘴上时常叫苦,说自己被弟弟和爸妈联手架在火上烤,但在父亲『能者多劳、家族重任在肩』的不断鼓励,以及母亲『温和镇压』下,她还是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执行力。 她配合著人力资源中心主任徐玓一起,带著初步组建起来、尚显稚嫩的人力团队,继续在全联盟范围內,甚至將触角延伸至全球,高薪诚聘籍贯寿州府的各类专业人才。 毕竟,现在集团的架子是搭起来了,但各个岗位都极度缺人,尤其是中高级管理人才和专业技术人员,这个问题必须放在第一时间、最高优先级来解决。 而那些被黎俊『抓壮丁』来的老同学们,各自负责的领域虽然有所侧重,但在实际推进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大量的业务交叉、资源爭夺和时间衝突。 从最初的项目选址开始、到设计方案的初稿评审、再到具体建造过程的衔接,各个环节那是热闹非凡,爭论不断,堪称精彩纷呈。 首先遇到的还是人手不足问题,负责招人的徐玓主任自然成了最先被老同学集火的主要目標; 接著,战火迅速蔓延到前期的地质勘探和整体规划设计领域,因为不同的勘探结果和选址方案,会直接影响到建筑设计院的定稿方向,而没有最终確定的设计图纸,又反过来严重製约了工程建设队伍的进场和进度安排,建设过程中,土建施工和专业的景观园林设计又会在空间、管线、视觉效果上產生新的衝突,彼此挤占最佳的布局位置…建设进度一旦无法確定,又会连锁影响到后续专业设备的採购、安装和调试周期… 得亏黎俊早先立下了强硬的『123原则』,10分钟陈述、20分钟討论、30分钟定案,硬生生把会议的节奏给锁死了。 否则,就凭他那帮较真起来能拍桌子互懟的老同学,开个会怕是能搞的鸡飞狗跳,群魔乱舞。 这其中,还牵涉到全县几十万乡亲们的翘首期盼,以及各个乡镇、村落前后不同的拆迁、安置顺序和补偿標准等极其复杂的社会问题… 对於集团內部的管理和技术问题,相对来说还好办。 在一次关键的技术协调会陷入僵局时,黎俊直接动用神念,温和地笼罩了在场所有老同学,瞬间將他们的脑域开发度强行提升至三成左右,智商直接拉满到人类理论极限,同时將相关领域的中外最前沿专业知识、工程经验,直接打包填充进他们的记忆区。 至於副作用…可能就是情商略微被智商挤占一些吧… 一个小时醍醐灌顶般的神奇体验结束后,这些老同学眼中都冒出慑人的精光,仿佛立地成佛般,瞬间成为了各自专业领域內堪称权威的大神级人物。 设计院的魏中良院长,直接进入双手互搏模式,左手画建筑结构草图,右手同步制项目预算表格,一心二用,毫无滯涩; 景观总设计师薛章定更是十指如飞,指缝间夹满了各种顏色的专业绘图笔,无需电脑,直接在大幅图纸上手绘出逼真无比、细节丰富的景观效果图; 负责商业布局的朱兆顺也是灵感爆棚,各种立体的、动態的商业流线布局图、业態分布图一顿精准输出,令人嘆为观止; …… 就这样,在黎俊早先提供的、比较抽象和概念化的寿州府城镇村落整体布局草图基础上,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各专业领域高效协作,总算分解出了各自负责的、具备可操作性的建设扩初图纸和技术方案。 集团內部最大的专业壁垒和协作障碍,被黎俊以这种神仙手段,彻底解决。 接下来,就是需要和县委县政府紧密合作,共同解决各个乡镇的安置点选址、土地流转、以及拆迁期间乡民的临时居住地安排等更为复杂的社会层面问题。 这只能通过召集县里各相关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以及各个乡镇的代表召开全县范围的大型协调会议来逐一落实… 协调会议,黎俊没有亲自参加,而是由姐姐黎华总裁和姐夫马继军,陪著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坐在大会堂的后台休息室里边喝茶,一边凝神听著前台礼堂里,由县委主持的,参加方有县政府、黎氏集团、各乡镇、乡民代表环绕而坐的激烈討论… 此时,黎氏集团一方內部已经统一了所有意见,算是明確的出资和建设方; 政府一方也基本达成了共识,算是监督、指导和协调方; 各乡镇一方算是具体的执行和协调方;最后一方是数量最多的乡民代表,他们是最终的受益方,也是诸多具体诉求的提出方。 大的原则和方向性问题已经没有爭议,但涉及各家各户切身利益的细节小事,却是一堆接著一堆… 从安置点具体位置的选择偏好,到不同村落拆迁的先后顺序、从各乡分配到的招工名额数量与具体工作单位、从新建小学、中学的选址与家距离的远近,到新建医院的技术水平与设备好坏… 林林总总,涉及民生福祉的方方面面,各方代表吵了整整5个多小时,唇枪舌剑,据理力爭,总算將涉及十几个乡镇、数百个村落的核心问题基本谈妥,並逐一签字確认,最终落实在那张已然变得线条密布、標註详细的全县城镇村落整体布局规划图上。 ...... 接下来,姐姐黎华总裁和姐夫马继军更是展现出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通过多家具备顶级资质的专业招標代理公司,面向全联盟发布了规模空前的项目招標公告,涵盖规划设计、建筑施工、园林景观、设备採购等数十个重大標段。 二人很快便忙得脚不沾地,会议一场接一场,常常深夜才能归家。 黎俊的父母也以惊人的速度进入了新的角色。 他们每天早早起床,戴上崭新的安全帽,拿著最新的规划图纸,奔波在未来的景区工地、临时指挥部和集团办公室之间,认真听取各项目组的进度匯报,及时协调解决现场出现的各种问题。 虽然每天忙得昏天暗地,但二人的精神面貌却前所未有的焕发,仿佛找到了人生第二春,干劲十足。 当然,若非黎俊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暗中以精纯灵力为他们梳理经络、滋养肉身、驱散深层疲劳,以他们刚刚踏入武道门槛的修为,如此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节奏,是绝对无法长久承受的。 期间,姐姐黎华曾私下提议,让正在上中学的两个外甥,也利用寒暑假时间,提前参与到家族企业的某些简单事务中来,从小熟悉业务,培养接班意识。但这个提议被黎俊父母態度坚决地否决了。 “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心无旁騖地完成学业,打好坚实的知识基础,树立正確的三观。家里的担子,现在还用不著他们这些半大孩子来扛。未来的路还长,等他们真正成年,学有所成之后,再根据他们的兴趣和能力,决定是否参与也不迟。” 父亲黎卫国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异常清醒和坚定。 看著家人们虽然忙碌不堪,却个个眼中充满希望与干劲的身影,黎俊独自站在那幅巨大而精细的、经过无数次调整的景区全景沙盘前,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络,温柔地笼罩著脚下这片日新月异的土地。 在他浩瀚的记忆传承中,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真界超级宗门,其正常运转往往需要数百万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和杂役负责日常事务,背后更需要数十个、上百个凡人国度、数以亿计的人口基数,才能提供稳定的资源供养和优秀弟子来源。 相较於资源近乎无限的修真大世界,祖星目前的资源总量相对匱乏,环境承载力有限。 黎俊必须更快地推动脚下这片土地,乃至整个联盟国度,突破星辰的桎梏,迈向更广阔的星空深处,去发现、去获取那近乎无限的宇宙资源,才能支撑起他心目中那个真正的、足以横跨星海的“长青宗”的崛起。 而这一切伟业的起点,就在这个被他以无上法力亲手点亮,名为“长青宗”的地方。 这里,是家族的新生之地,是道统的萌芽之所,也必將成为未来照耀整个人类文明前路的…第一束星火之光。 第60章 无以为报,娇娥倾城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0章 无以为报,娇娥倾城 就在黎俊於景区施展造化手段,將一片凡土点化为灵山仙境之时,另一边的寿州府县医院观察室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窗明几净的观察室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李新丽躺在靠门的病床上,身上盖著素净的白色薄被,一双杏眼失神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仿佛要数清上面细微的纹路。 她的耳边,是闺蜜刘艷持续不断的、带著焦躁韵律的脚步声——这位大小姐已经围著靠窗的那张空病床,来来回回踱了快半小时了,高跟鞋与瓷砖地面发出的“嗒、嗒、嗒”的轻响,像是一柄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李新丽本就纷乱的心弦上。 “艷,艷啊!…” 李新丽终於忍无可忍,侧过身,有气无力地求饶,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求你了,別晃了行不行?我眼晕,心也慌…” “晕?你都晕了三天了,还能晕?” 刘艷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不满地瞪著她,那双描画精致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再说,你李大小姐浑身上下连个针眼都找不著,皮肤光滑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还好意思说眼晕?” 她几步走到床前,俯下身,几乎要贴上李新丽的脸。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都问你八百遍了!你当时,就在驾驶座上,胸前插著那么长的一块木板!” 她用手比划著名一个惊心动魄的长度。 “血流得到处都是,你还大口大口地吐血,脸色白得像纸,眼看就不行了!是那个人,像天神下凡一样,『唰』一下就出现了!是他救了你!你怎么能说不记得他是谁了?” “我当时…意识都模糊了,脑子一片空白,真记不清了。” 李新丽下意识地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唇,眼神飘向窗外,不敢与刘艷灼灼的目光对视。 她放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床单。 “你再好好想想!这很重要!” 刘艷不依不饶,甚至伸手抓住李新丽的胳膊,轻轻摇晃著,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混合著崇拜与嚮往的光芒。 “对了对了!他叫你『大记者』!他认识你!他一定认识你!你是没看见啊,他就那么一挥手,绿油油的光,还有白茫茫的光,在你身上一闪,那么可怕的伤,就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下!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我爱了,我真的爱了!我一定要找到他,问清楚他是谁?然后…嫁给他!”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新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索性躺平,用被子蒙住半张脸。 自从三天前从昏迷中甦醒,刘艷就一直是这个状態,像是被下了降头。 要不是她张口闭口就是要『嫁给他』,把自己那点花痴心思暴露无遗,自己说不定…说不定早就把黎俊的名字说出来了。 “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社会诚不欺我…” 李新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微妙的占有欲悄然滋生。 隨即,又是一阵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可是,我明明一点伤都没有,浑身上下检查遍了都健康得不得了,为什么还会昏迷整整三天呢?这三天,我到底经歷了什么?” 对於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李新丽的记忆其实异常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用刻刀凿进了脑海——为了躲避一个不知从哪儿突然衝上马路的小男孩,她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脚下剎车踩死。 失控的红色小车像一匹脱韁的野马,狠狠撞向了路边的家具店。 巨大的撞击声,飞溅的玻璃碎片,还有那根因惯性刺破挡风玻璃、带著死亡气息狠狠扎入她左胸的尖锐木板…那冰冷刺骨的剧痛,血液迅速流失的虚弱感,以及濒临死亡的极致绝望,都如此真实,绝非幻觉。 然后,就在她意识即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他出现了。 …… “啊%@%……¥!” 一旁的刘艷显然不满足於沉默,又开始了她的每日必修课——情景再现式咏嘆调。 她双手高高举起,掌心向天,姿態如同虔诚的朝圣者,光滑修长的脖颈极力向后仰起,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眼神迷离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那里有她信仰的神祇。 “他发著光!圣洁的、柔和的白光!”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夸张的、戏剧般的颤音。 “他就那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一片狼藉和绝望里,像划破暗夜的天使,照亮了我整个世界!他没有过多的言语,表情甚至有些平淡,可动作却那么温柔,那么沉稳…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他的一只手高高地举起!” 刘艷还在深情並茂地演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绿色光芒,如同生命之泉,从他掌心流淌而出,驱散了所有的痛苦,抚平了所有的伤痕,也点燃了我生命的火焰与…爱的希望!” 刘艷说到最后,甚至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正燃烧著熊熊爱火。 李新丽立刻觉得头皮发麻,这个闺蜜真的不能要了,应该立刻、马上打包丟出去! 然而,她的心底,却也因为刘艷的描述,不受控制地悄然泛起涟漪。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黎俊在招商引资招待酒会上,隔著人群,带著那种玩味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向她討要盘中水果的情形。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当时看得她心慌意乱。 “难道…他那时就…”一个大胆的、让她脸颊发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喜欢我?”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臟。 突然,一张大脸猛地凑到李新丽眼前,打断了李新丽的旖旎思绪。 “不对!他认识你!他叫你大记者!” 刘艷犹如福尔摩斯附体,目光锐利,紧紧盯著李新丽闪烁不定的眼睛。 “你肯定採访过他,对不对?快说!你到底在哪儿见过他?” “我…我採访过的人多了去了!县里的领导,乡镇的企业家,我哪能个个都记得清!” 李新丽有些心虚地推开她近在咫尺的大脑袋,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半分。 刘艷直起身,抱著手臂,捏著自己光洁的下巴,开始在床边那块有限的空间里再次踱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逻辑清晰得不像个经歷了车祸的人。 “李新丽同学,请你不要试图混淆视听。你才到寿州府电视台实习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在这种小地方,值得你这位县台重点培养的大记者亲自出马採访的人物,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无非就是那帮按资排辈的领导,再加上几个本地的、稍微有点名气的企业家…” 她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唰地亮了起来。 “领导?不可能!有他那身神鬼莫测的本事,还能安心在这小县城里当个芝麻官?早被请去都城当国师了!排除法,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企业家!年轻、有钱、背景神秘、行事低调…我的天!” 她像是被自己的推理结论惊到,倒吸一口凉气,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回床边,双手紧紧抓住李新丽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死妮子!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黎俊?那个一来就砸下五万亿、轰动全国的黎俊?!是不是他救的我们?!你快说啊!” “不是!不是他!你怎么会想到他呢?!” 李新丽心里咯噔一下,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矢口否认,眼神却不自觉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刘艷,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不是?” 刘艷眯起眼睛,像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那你脸红什么?嗯?李新丽,你一说谎就脸红结巴的毛病,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我这是气的!被你气的!”李新丽大声吼道,试图挣扎,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他…他那么有钱,身份那么高不可攀,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不会娶你的!” 情急之下,李新丽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李新丽僵在床上,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全完了!这不等於不打自招吗?” 刘艷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从狡黠变成了狂喜,紧接著又转化为被欺骗的『愤怒』。 “好啊!李新丽!果然是他!黎俊!你居然瞒著我!瞒得我好苦啊!” 刘艷瞬间『炸毛』,像只被惹恼的猫咪,尖叫著扑上床,双手精准地袭向李新丽腰间的痒痒肉。 “亏我还把你当成最好的闺蜜!亏我以前对你那么好!昨晚还把我最后一件乾净內衣拿给你换!你居然还敢瞒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別…別挠了!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艷儿!哈哈哈…” 李新丽最怕痒,此刻在床上缩成一团,左躲右闪,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飆了出来,连连求饶,刚才那点小心思早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病床吱呀作响之际,一名穿著粉色护士服、戴著口罩的护士拿著一份检查报告走了进来,看到房內的景象,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清了清嗓子。 “三十二床刘艷,你的全面检查结果出来了。” 笑声戛然而止。 刘艷瞬间收手,以一个极其迅速的姿势滑下床,捋了捋微乱的头髮和衣裙,脸上恢復了端庄得体的表情,变脸速度之快,让李新丽嘆为观止。 “谢谢护士!李新丽的呢?” 刘艷接过报告,语气礼貌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护士,李新丽她…真的確定没事吗?您不知道,当时车祸现场非常惨烈,车子都撞变形了,她伤得特別重!” 护士似乎对这种质疑习以为常,平静地解释道:“所有的检查,包括头部ct、胸腹彩超、全身骨骼扫描、血常规、生化全套…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而且做了不止一遍。结果显示,两位的身体各项机能都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亚健康的都市人要好得多。李新丽除了有些贫血和疲劳,当然这很可能是昏迷三天臥床导致的,其它没有任何內外伤痕跡。但最新的血液报告,暂时还没出来,出来后医生会拿过来的。” 她看向还在床上喘气的李新丽,例行公事地问道:“今天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比如头晕、噁心、胸痛或者身体任何部位的疼痛?” “没有没有!护士,我们感觉特別好,浑身轻鬆!” 李新丽立刻坐直身体,抢著回答,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只想儘快见到那个如梦似幻的身影,亲口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院手续下午两点之后才可以办理,上午主治医生还要查房,估计不会同意。”护士交代道。 “另外,等会儿探视时间到了,交警大队的同志可能会过来做个简单的笔录,毕竟事故认定需要。外面好像还有你们电视台的同事等著想探望你呢。” 护士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前几天的车祸动静不小,尤其是在这小小的县城。 “都没事了还来干嘛…添乱…” 李新丽看著关上的房门,小声嘟囔著,心里有些烦躁。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同事和家人的盘问,尤其是关於她如何奇蹟般康復的部分。 “你还敢说!那天晚上快被你嚇死了好不好!” 刘艷坐到床边,心有余悸地拍著自己高耸的胸脯,脸上后怕的神情不似作假。 “你当时那个样子…面无血色,气若游丝,胸口的血汩汩地往外冒…我真以为你要…要…”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微微泛红,又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摸李新丽曾经被木板刺穿的左胸位置,想再次確认那致命的伤口是否真的凭空消失了。 “討厌!拿开你的爪子!” 李新丽脸一红,一巴掌拍开她探过来的『咸猪手』,自己也不自觉地摸了摸那片光滑平整的肌肤,心底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 “但那晚发生的事情,千真万確!” 刘艷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姿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我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一切!他就是那么神奇…不,那已经不是神奇可以形容的了,那是神仙手段!挥手间止血疗伤,白骨生肌,枯木逢春!这绝对只有传说中的大神才能做到!” “他確实…很特別。” 李新丽低下头,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拥有富可敌国的財富,却在此之前名声不显,低调得像个隱形人。我都不知道,我们这小县城里,居然藏著这么一尊大神。” 她用了一个刘艷刚才提到的词,感觉既贴切又荒诞。 “我一定要得到他!这样的恩情,我定要用一生去回报!” 刘艷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烁著势在必得的、近乎野心的光芒,与她娇媚明艷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 “我要找到他,追求他,和他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携手游戏人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刘艷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眼神迷离。 “停停停!你就是网络小说看多了,中毒太深!” 李新丽哭笑不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把她从白日梦里唤醒。 “哼!” 刘艷傲娇地一扬下巴,拨弄了一下自己风情万种的大波浪捲髮。 “凭本姑娘这倾国倾城的美貌,加上机智过人的头脑和御姐范,哪个男人能不动心?手到擒来的好吗!” “他那晚就没对你动心…”李新丽小声嘀咕,泼下一盆冷水。 “那…那是因为@%¥” 刘艷被噎了一下,隨即气急败坏地反驳。 “那是因为本姑娘当时被你搞得灰头土脸,惊魂未定,形象全无!他能动心才怪!啊!说起来都怪你!要不是为了去接你,我能遭遇这无妄之灾吗?还错失了在第一印象里迷倒他的机会!我跟你拼了!” 说著,刘艷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两人顿时嘻嘻哈哈地笑闹著滚作一团,狭窄的病床被压得吱呀作响,仿佛隨时会散架。 ...... 闹累了,两人並排挤在一张不算宽的病床上,微微喘息。 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洒在她们身上。 刘艷侧过身,伸出手臂搂住李新丽的肩膀,將下巴亲昵地搁在她颈窝处,用带著撒娇意味的、轻柔如耳语的声音说道:“丽丽,好丽丽,现在总可以跟我说说了吧?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你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 李新丽望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终於幽幽地嘆了口气,决定不再隱瞒。 或许,她也需要一个人来分享这份沉重又离奇的秘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她开始敘述,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就是接到台里的任务,去採访那个轰动一时的五万亿投资签约仪式,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在那之前,圈內根本没人听说过『黎俊』这个名字,他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仪式结束后,我想趁机给他做个独家专访,提升一下实习成绩,结果…居然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连个委婉的藉口都没找!真是气死我了!” 李新丽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於娇嗔的埋怨。 “再后来,就是在县里举办的招待晚宴上,我和他…算是正式打了个照面,聊过几句。”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感觉他这个人…怪怪的,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子难以捉摸的劲儿。你知道吗?他突然…毫无徵兆地跟我要盘子里的三粒蓝莓,对,就是三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蓝莓!然后还说…吃了这三粒蓝莓,他会因此会被雷劈三次。” “三粒蓝莓…被雷劈三次?” 刘艷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快速的思考。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恍然和震惊的光芒,抓住李新丽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明白了!丽丽!”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如果他真是那种能窥探天机、预知命运的高人,那么他很可能早就算到了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但天机不可泄露,或者直接告诉你,你非但不会相信,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变数。所以,他用了这种近乎儿戏、却又暗合玄机的隱喻方式!他吃你三粒蓝莓,等於与你建立了某种因果联繫,藉此出手,替你挡掉三次致命的灾厄!而所谓的『被雷劈』,很可能就是指他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替你还掉,或者亲自承受原本该由你承受的因果业力、天道反噬!” 隨著刘艷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分析,那晚黎俊怪异举止背后可能隱藏的深意,仿佛被一点点擦去迷雾,显露出令人心惊的轮廓。 刘艷不愧是顶尖学府出来的高材生,联想和推理能力一流。 “被…被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李新丽回想起当时黎俊紧握她的手时,那深邃得仿佛蕴藏著星辰宇宙的目光,似乎真的能看穿她的过去未来,不由得信了七八分,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战慄。 “可我当时…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觉得他举止轻浮怪异,心里害怕,就…就使劲甩开他的手跑开了。” “你呀…真是个榆木脑袋!” 刘艷恨铁不成钢地用指尖戳了戳李新丽的额头,惋惜地长嘆一声。 “唉,看来你和他之间,確实是缘分浅薄,有缘无分啊。不过算上这次车祸,他已经救了你一次,按照约定,估计后面还会再救你两次。平白得了三条命的保障,你也算是因祸得福,赚大发了!” “不…不是三次…”李新丽羞愧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是八次!!我跑开的时候,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好像占了他天大便宜似的,脑子一热,就把果盘里剩下的五粒蓝莓,全都…全都扒拉到他盘子里了…” 空气瞬间凝固。 刘艷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惋惜到愕然,再到极度荒谬引发的扭曲,最后,她实在憋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声。 “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小丽啊小丽!我只听说过坑爹、坑队友、坑男朋友的,没听说过连神仙都敢坑,你还是往死里坑的啊!八次!哈哈哈!八次救命之恩!我的天!我估计黎大神仙以后看见你,都得掐指一算,然后立马施展遁术绕道走了!你就是个千古难遇的极品坑货!哈哈哈…” 刘艷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直流,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李新丽又羞又恼,扑上去捂她的嘴,两人顿时又笑闹著扭打成一团,病房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对了!” 等笑闹平息,李新丽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她挣扎著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弯腰从床头柜里取出自己的隨身包包,拉开拉链,开始一阵手忙脚乱地翻找。 “我小姨昨天来看我,偷偷塞给我一瓶东西,神秘兮兮地说,是黎俊送给她们相关部门做效果体验和推广用的样品,她说我这次受了惊嚇,就悄悄匀了一瓶给我。” “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刘艷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凑过头来,浓郁馨香的髮丝扫过李新丽的脸颊。 “喏,就是这个。”李新丽终於从包內夹层里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精致小巧到极点的瓶子,约莫只有成年人大拇指大小,瓶身呈完美的葫芦状,线条流畅圆润,材质非玉非石,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细腻,隱隱透著一种內敛的、流动的光华,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玄奥莫测的细微纹路。 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到一丝丝令人心寧神安的清凉气息。 瓶身正面,用一种古朴雅致的字体,凸刻著四个小字——『黎俊馈赠』。 任谁一看,都知道这绝非凡品,更像是某种传说中的法器。 “这还有一张列印的说明书,我小姨一起给我的。” 李新丽又从包里翻出一张对摺的素白色卡纸,展开后,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本品为高纯度生命精华原液,可高效清除体內深积之代谢杂质与毒素。服用后约一刻钟,药效发作,杂质將通过全身毛孔汗腺及肠道系统迅速排出体外。建议:於服用前,备足温水及宽鬆换洗衣物,身处具备良好通风与排污条件之空间,最好直接坐於马桶之上,以便应对。初次服用效果最为显著。” 李新丽念完,表情有些古怪:“这说明书写得…还真是严谨又直白,一点弯子都不绕。” 说著,下意识地,用指甲轻轻撬开了那紧塞著瓶口的、同样材质不明的小小瓶塞。 顿时,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其清淡却又无比持久的异香,如同有了生命般,从瓶口裊裊逸出,瞬间便充盈了整个病房的空间。 那香气並非任何已知的花香、果香或檀香,闻之令人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仿佛大脑中积累的疲惫和杂念被一扫而空,连日来昏迷臥床的滯涩感也减轻了许多。 更奇妙的是,这香气似乎能引动生命最本源…那香气似乎能引动生命最本源的渴望,灵魂深处都传来一种细微而清晰的悸动,催促著將这瓶中之物据为己有。 “天啊!…这、这到底是什么?” 刘艷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与震撼交织的神情,她紧紧盯著那个小玉瓶,仿佛看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光是闻一下,我就感觉像是做了个全身spa,每个毛孔都在欢呼!这绝对是仙丹妙药级別的宝贝!” 但隨即,她又惋惜地嘆了口气,看著那仅有拇指大小的瓶子,里面的液体似乎只够浅浅覆盖瓶底:“可惜,量太少了…估计只够一个人用的。” 李新丽看著闺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羡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流光溢彩的玉瓶,想起黎俊那神秘莫测的身影,以及刘艷在车祸中与自己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情谊,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而坚定,將玉瓶往刘艷面前一递:“艷儿,这瓶你用了吧。” “什么?” 刘艷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我?这…这太珍贵了!黎俊给你小姨的,你小姨肯定是想让你…” “我没事了。”李新丽打断她,语气轻鬆。 “你看我,检查结果比牛还壮实。而且…”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带著些许底气不足的笑容。 “我以后,说不定…也许…还能找黎俊再要一瓶呢?毕竟,他还欠著我…七次救命之恩呢。”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耍无赖,声音低了下去。 “真的?!小丽!我爱死你了!你真是我最好最好的闺蜜!”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刘艷脑中炸开,她欣喜若狂,一把抱住李新丽,在她光洁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隨即,她像是怕李新丽反悔似的,立刻跳下床,衝到自己的行李箱旁,开始飞快地翻找起来。 “我记得我带了一套备用的运动服和內衣,放在哪里了?” 观察室里配有独立的、带淋浴的卫生间。 刘艷抱著找出来的乾净衣物,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著脚尖走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李新丽眼巴巴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 李新丽这次利用研究生论文提交后的空档,来小姨工作地方的县电视台实习,本以为只是一段平淡的基层锻炼经歷,没想到会经歷如此多的波折与奇遇——震惊世界的巨额投资,神秘莫测的年轻富豪,离奇的车祸,起死回生的仙术,还有这瓶效果未知却已显不凡的『灵药』…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但若能因此结识黎俊这样的人物,窥见世界另一面的冰山一角,或许,这已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与…劫数?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了刘艷压抑著的、断断续续的惊呼声。 “天哪…这感觉…” “唔…好热…又有点凉…” 李新丽不放心地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艷?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里面传来刘艷有些模糊、似乎强忍著什么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激动和不可思议。 “没事!丽丽!太神奇了!就是效果…效果太猛烈了!我感觉…感觉整个人都在被从里到外地冲刷!你先別管我!” 听到她语气中更多的是惊喜而非痛苦,李新丽才稍稍安心走回窗边。 窗外,是熟悉的、带著些许陈旧感的县城街景。 远处,几台高大的大吊机已经立起,预示著大规模的建设即將开始。 视线所及之处,许多低矮的平房外墙都已用醒目的红色油漆画上了大大的『拆』字,它们將在不久后被轰鸣的推土机推平,被崭新的、高耸入云的建筑群所取代。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叫黎俊的男人。 “寿州府的未来,会因黎俊的到来,变成什么不可思议的模样?他隨手拿出的东西就有如此神效,他本人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神奇手段?而我的未来…被这样一个神秘强大的存在,以如此离奇的方式介入之后,又会走向何方?” 望著窗外这片正在剧烈变迁的土地,李新丽的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飘向了云雾繚绕、未知而神秘的远方。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在李新丽越来越频繁看时间、几乎快要忍不住再次敲门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终於传来了一声轻响。 在李新丽关切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影,裊裊娜娜地,带著氤氳的水汽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清眼前之人的瞬间,李新丽彻底呆住了,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彻底停滯,大脑一片空白。 …… 眼前的刘艷,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不是灯光反射,而是她肌肤本身透出的一种健康、莹润、饱满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珍珠,柔和而夺目。 刘艷那原本就乌黑亮丽、保养得极好的长捲髮,此刻更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每一根髮丝都充满了弹性和光泽,如同黑色的瀑布,柔顺而富有生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著些许湿润的水汽,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的脸蛋微微透著淡粉,不是胭脂水粉修饰出的顏色,而是由內而外焕发出的健康红晕,原本略显圆润、带点婴儿肥的脸部线条,变得紧致流畅,轮廓清晰分明,下頜线优美利落。 所有细小的皱纹、痘印、肤色不均等瑕疵都消失不见,皮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紧致弹润,白里透红,仿佛能掐出水来,由內而外散发出一种健康、明媚、纯净的光彩。 最显著的是她全身裸露在外的肌肤,脖颈、手臂、小腿…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均匀的、牛奶般的白皙与莹润,仿佛刚刚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连毛孔都细微到几乎看不见。 原本因长期伏案工作和缺乏运动而微凸的小肚腩已然平坦如初,腰肢显得不盈一握,纤细而有力。 身材曲线变得前所未有的玲瓏有致,身形轮廓愈发优美,焕发著生命活力,全身的比例完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身上只是隨意套著那套带来的浅灰色运动服,布料普通,款式简单,却被她这脱胎换骨的身材衬得如同高级定製款,宽鬆的上衣无法完全掩盖其下傲人的曲线,修身的运动长裤更將她笔直纤细的长腿勾勒无遗。 她甚至没有穿鞋,赤著白皙玲瓏的双足踩在地板上,脚趾圆润如珠贝。 那阿娜多姿的身段,妙曼无比的身材,配上她此刻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混合著少女纯净活力与成熟女性嫵媚风情的独特芳香,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鲜活画面,充满了生命极致的美感。 而且,刘艷的气质也仿佛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火辣、精明外露,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从容与由內而外的自信,眼神清澈而深邃,宛如一株在空谷中悄然绽放的幽兰,温婉如玉,风华自显,无需刻意,已夺人眼球。 …… 李新丽看得痴了,傻了,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她从未想过,也根本无法想像,短短一个多小时,一个人的外貌、肌肤、身材,尤其是那种玄之又玄的『韵味』,可以发生如此天翻地覆、近乎改头换面的变化! 这种美,並非依靠顶级化妆品堆砌,也不是依靠奢侈品衣饰装点,而是源於生命层次的提升与净化,是血肉与灵魂被彻底洗涤后焕发出的、最纯净自然、最动人心魄的本源之美。 连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向来对自己的容貌也颇有自信的女人,都不由自主地被深深吸引,甚至產生了一种近乎顶礼膜拜女神的震撼。 刘艷本就是千里挑一、在镜头前也毫不逊色的大美女,加上多年主播职业的薰陶,极擅打扮,懂得如何最大化自己的优势。 但此刻,她洗尽铅华,素麵朝天,身上穿著最普通的运动服,头髮半干,却比以往任何一次精心装扮、盛装出席的时刻,都要美艷动人,光彩照人。 那种浑然天成、不加雕琢的娇媚与魅力,纯粹而强大,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失神,自惭形秽。 李新丽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曾经在文学作品里看到的、讚美女性美丽的词汇:性感、丰满、苗条、婀娜多姿、玲瓏有致、丰姿绰约、倾国倾城…她曾经以为这些词语多少带著文学的夸张和想像,此刻才无比真切地明白,原来世间真有能够完美詮释、甚至超越这些词语形容的实例,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如果以前的刘艷,凭藉其美貌与气质,能在满分一百的標准下打到九十五分的高分,那么现在,她的美丽已经彻底超越了常规的评分体系,达到了一种无法用分数衡量的、满分以上的境界。这是一种李新丽生平仅见、前所未有、天然去雕琢的极致。 “啊——!” 足足愣了十几秒,李新丽才终於从极致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像只小豹子一样扑了过去,一把紧紧搂住刘艷。 入手处是难以想像的、如同最光滑丝绸般的细腻触感,满眼是健康红润、莹莹生辉的光泽,呼吸间是沁人心脾、若有似无的幽然体香,清新淡雅,胜过任何名贵香水。 “你还是我的艷儿吗?你不会是被什么仙女附体了吧?!” 李新丽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在刘艷的胳膊、后背、脸颊上小心翼翼地触摸著,感受著那惊人的丝滑与弹性,嘴里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刘艷本人也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新奇与难以置信之中。 这种从灵魂到肉体,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彻底净化、重塑后带来的轻鬆、通透、活力与前所未有的自信,彻底顛覆了她以往对『美』、对『健康』的所有认知。 她在镜中看到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美得惊心动魄的自己,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勃勃生机,一种恍若新生的感动涌上心头。 原来,一个女人真的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无需名贵的化妆品修饰瑕疵,无需顶级香水的味道增添魅力,无需奢侈服饰的衬托提升气质,仅是生命本身被激发到某种极致后,焕发出的內在光彩与无瑕状態,便已足够顛倒眾生,倾国倾城。 “黎俊…” 刘艷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这个名字,感受著心臟为此而加速跳动。 她看著镜中自己那顛倒眾生的容顏和身姿,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混合著无限感激与浓烈爱意的、嫵媚至极的微笑,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呵呵…这样的恩情,这样的你…让我如何能放手?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你了呢!” 她轻轻推开还在自己身上『探索』、激动得大呼小叫的李新丽,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带著一丝经歷蜕变后特有的羞涩,又按捺不住內心巨大喜悦与兴奋的语气,悄声说了几句极其私密的体己话。 內容无非是描述服药排毒过程中,一些更加深入、更加令人脸红心跳的身体变化细节和感受,以及此刻她体內那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拥有无穷精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的奇妙状態。 “你…?!你…?!这效果太惊人了!简直脱胎换骨!” 李新丽听完,震惊地无以復加,眼睛瞪得溜圆,指著刘艷,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表情,活像大白天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识的怪胎。 她终於深刻地、具象化地理解了,这瓶『黎俊馈赠』所带来的,究竟是何等逆天的、脱胎换骨般的神奇效果! 这不仅仅是从『美女』到『绝色』的跨越,这根本就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李新丽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又合,活脱脱一条离水的鱼。刘艷看著她这副模样,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宛如百花绽放,整个观察室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刘艷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李新丽的额头,触感温润。 “我说的可是真的!现在感觉…嗯,就像卸掉了背负二十多年的沉重枷锁,整个人轻快得快要飘起来了。皮肤通透,呼吸顺畅,连思维都敏锐了好多!黎俊给的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保健品,这简直是仙露!是造化!” ......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隨即推开。 这一次,当先进来的一位身著白大褂、气质儒雅却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县医院的院长赵治。 王主任和护士则恭敬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赵叔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新丽见到来人,立刻停止打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身来。 她作为县台的记者,又因其小姨的关係,与这位县医院的一把手自然是认识的。 “新丽啊,听说你出了事,我和你小姨都担心得不得了。” 赵治院长脸上带著长辈般和煦而关切的笑容,目光首先落在李新丽身上,仔细端详她的气色,隨即在看到刘艷时,眼中也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艷,但他很快便恢復如常,彰显出更高的处世定力。 “这位就是刘艷小姐吧?果然风採过人。看到你们都没事,我这颗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赵院长您好,给您添麻烦了。”刘艷也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优雅地欠身致意。 “哪里的话,人平安比什么都强。”赵院长摆摆手,语气真诚,隨即转向旁边的王主任。 “王主任,她俩的具体情况怎么样?你给说说。” 王主任立刻上前半步,恭敬地匯报导:“院长,李记者和刘小姐的全面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非常理想。所有影像学和血液检查都做遍了,结果显示,两位的身体各项机能都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比大多数亚健康的都市人要好得多。李记者除了有些贫血和疲劳,这很可能是昏迷三天臥床导致的,其它没有任何內外伤痕跡。” 赵院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从王主任手中接过那份最终的血检报告,快速瀏览了一下上面那些远超常值的指標,但他並未深究,而是將报告合上,对李新丽温和地说:“好消息啊,新丽。各方面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你的恢復情况非常好,简直是医学上的一个奇蹟。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下我和你小姨也都放心了。” “谢谢赵叔叔,让您和王主任费心了。”李新丽礼貌地回应。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院长继续语气郑重交待道:“关於出院事宜,我们自然尊重你个人的意愿。不过…”他话锋微转,显得有些复杂。 “出於安全考虑,还要得到家人的同意后,才能给你们办理出院手续。这也是你小姨特意叮嘱过的,希望你们能理解。” “我明白的,赵叔叔,应该的。” 李新丽对此表示完全理解,她小姨行事向来周密严谨,有这样的安排实属正常。 赵院长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便带著王主任等人离开了,临走前再次嘱咐护士务必提供好服务。 ...... 约莫半小时后,李新丽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她小姨。 “小姨!” “丽丽!” 电话那头传来刘县长干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的声音。 “赵院长刚向我详细说了你的情况,说你可以出院了,你自己感觉怎么样,真的没问题了吗?我要听实话,千万不要逞强。” “小姨,我真的全好了!一点事都没有,浑身是劲!再躺下去我都要生锈了!” 李新丽对著电话那头的亲人,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为了让对方安心。 “你呀…这次真是嚇死我了!” 刘县长在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语气这才真正放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是最大的万幸。既然你坚持,那医院那边我就替你回復了。但记住了,出院可以,但必须好好休息,不准立刻投入工作,听见没有?” “知道啦小姨!” “好了,我这边还有个会,晚上再给你电话。” 掛断电话,李新丽心里暖暖的,同时也彻底踏实了,有了小姨的首肯,一切便水到渠成。 掛上电话,李新丽长长舒了口气,拍著胸口:“总算可以离开了!” “不然呢?难道真留下来给他们当研究对象啊?” 刘艷白了李新丽一眼,隨即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开始聚集的访客——有扛著摄像机的电视台同事,有焦急张望的家人,还有几个穿著制服的交警。 “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我们得统一口径。” 她转过身,神情认真:“丽丽,听著。关於黎俊救我们的事,对任何人,哪怕是爸妈和小姨,都必须绝对保密!就说我们运气好,伤得不重,医院抢救及时,我们年轻恢復快。至於我的变化…”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狡黠一笑。 “就说是受了惊嚇,因祸得福,內分泌被调整好了,加上医院的精心护理和…我自带的美貌基因终於全面爆发了!” 李新丽被她逗笑,紧张的心情放鬆了些,用力点头:“明白!打死也不说!” “切,打不死也不能说!” …… 下午,出院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下午三点刚过,一切手续均已办妥,赵院长和王主任还亲自將她们送到住院部大楼门口,態度亲切又不失尊重,再三叮嘱如有任何不適隨时回来检查。 面对围上来的同事和家人关切的询问,两人默契地按照商量好的说辞应对。 李新丽的父母抱著女儿喜极而泣,后怕不已,自然全盘接受这个『幸运』的说法。 刘艷的父母则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了她惊人的变化上,嘖嘖称奇,毕竟交警说副驾驶没有遭到衝击,就当是女儿大难不死,容光焕发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眾人的包围,坐进电视台派来送她们回宿舍的车里,李新丽才真正鬆懈下来,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累了?” 刘艷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先回我那儿好好休息一下,我让助理把我的东西都搬过去,这几天我陪你睡…” 李新丽感激地点点头,她现在確实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闺蜜来消化这一切。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医院。 ...... 李新丽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著车祸瞬间的惊悸,黎俊降临的神异,以及刘艷蜕变后的绝代风华。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艷儿!”她轻声在刘艷的耳边开口,带著一丝迷茫。 “我们…我们以后该怎么办?黎俊他…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刘艷看著窗外,目光深邃,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以前?回不去了,丽丽!从我们遇见他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世界就已经不同了。” 她转过头,眼神灼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期待。 “不是我们该怎么办,而是我们该如何…走近他?” 第61章 视察景区,仙缘始动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1章 视察景区,仙缘始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县长办公室外响起。 “进。” 正伏案审阅文件的刘县长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秘书小曹轻步走入,语速平稳地匯报:“县长,黎氏集团的黎华总裁和马总希望下午四点过来拜访,带来了详细的招聘计划想与您商谈。但您三点半还有一个关於老城拆迁的协调会…” 刘县长闻言,立刻从文件中抬起头,没有丝毫犹豫:“那个会让康副县长主持,我就不参加了。你马上准备一下小会议室,另外,通知劳动局的江局长和武装部的卞部长一同参会。” “好的,我立刻安排。”曹秘书领命,快步出去协调落实。 办公室內重归安静,刘县长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小姨!”话筒里传来一个清脆又带著点撒娇意味的声音。 “丽丽啊,下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刘县长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 “我没事啦小姨!你昨晚不是来看过了嘛,今天赵院长不也跟你匯报过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些许无奈。 “你这次真是嚇死小姨了,幸好你福大命大,不然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刘县长语带宠溺,后怕之余又鬆了口气:“刚才你们台领导去看你了?” “嗯…他们都来了。我都说没事了,台里报导任务多的很,我已经出院了,要赶紧上班了。小姨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也別来了…”说话的声音带上了哀求。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说了可不管用。你妈要来就让她来吧,我也很久没见大姐了。”刘县长笑了笑,隨即语气转为严肃。 “你才刚出院,给我老实在宿舍待著休息,不准乱跑,更不准想著立刻上班,听见没有?” “知道啦,小姨…”听筒里传来一道拖长了音调、满是委屈的回应。 “我等下要接待黎氏集团的总裁一行人,晚上可能没时间去看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掛断电话,刘县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真不省心…刚捡回条命就想著工作。不过,这份责任心倒是难得。” …… 下午三点五十分,刘县长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装,便起身前往二楼的小会议室。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楼会议室中,黎俊的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正被一帮县里的干部热情地围在中间。 如今的寿州府,上上下下谁见到黎氏集团的人不像是见了財神爷? 以往积压的难题隨著资金注入迎刃而解,撤县建市也眼看著板上钉钉,每个人的前程都跟著一片光明,气氛自然热烈非凡。 经济、城建、就业、学校、房子,票子等一下子都不再是压力了,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工作起来那是一个劲头十足。 “听说了吗?…已经开始拆迁了,谁谁已经拿到钱了,几百万…你知道吗?” “下面乡镇已经在盖临时安置房了…你家也有干部上门动员了吧?” “要我说还动员啥啊,直接搬走得了,早走早建好…全县老乡们这下子可都要发財了!” “…” 看见县长走进来,大家暂停了谈笑,纷纷起身问好。 刘县长与黎华、马继军亲切握手后,眾人重新落座。 劳动局的江局长和武装部的卞部长更是第一时间拿出了笔记本,身体坐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期待。 他们都是人精,深知黎氏集团此时来访,必定带著能再次让全县振奋的好消息。 在刘县长简洁的开场白后,黎华直接切入主题:“县长,经过集团董事会討论和这段时间的全力建设,我们计划在一个月后正式开放景区,景区我们命名xx,也希望县里联合进行推广和宣传。” “太好了!这是我们期待已久的关键一步!”刘县长脸上漾开笑意,关切地问道:“景区建设方面,可有遇到什么需要县里协调解决的困难?” “景区主体和主要景观已初具规模,预计一个月后能达到初步开放標准。”黎华从容回应。 “目前最大的困难在於员工的招募,人员需求量非常大,所以特地来请县里协助。” “这是关乎民生就业的大事,县里义不容辞!”刘县长说完,目光转向一旁的劳动局江建设局长。“江局长,这方面你们是专家,你先发表下意见。” “哈哈,我举双手欢迎啊!黎总您这可真是及时雨啊!”江局长一张团脸笑得红光满面。 “不瞒大家,自从签约仪式后,我们劳动局的电话都快被諮询返乡就业的乡亲们打爆了!这下可算能把好消息实实在在地告诉大家了!县长、黎总、马总,您三位放心,招工这件事我们劳动局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哎哎,老江,你可不能吃独食啊!”武装部的卞部长闻言立刻扯开了大嗓门嚷道。 “我们武装部这边每年需要安置的退伍军人,那可都是政治过硬、纪律严明的优秀人才,黎总,必须得优先考虑啊!” “我吃个毛线独食?你每年才多少安置名额?十年积累下来也不过千把人,能帮黎总她们分担多少压力?这事还得我老江来办!”江局长毫不示弱地反驳。 “你们先別爭,听黎总说完。”县长瞪了一眼道。 黎华微笑著打开手中的记事本,清晰地说道:“多谢江局长和卞部长的支持。集团此次的招聘计划如下:首先,西山景区首批需要招募两万名员工,其中包括二千名保洁员,只要身体健康,倒是没有年龄限制。考虑到景区將来实行的是二十四小时开放,所有岗位会採用四班六小时轮班运转的模式。薪资待遇方面,我们定为税后每月一万二千元,並严格按照联盟规定,以最高標准为每一位员工缴纳五险一金。” 这个薪资標准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连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 “税后一万二,还有最高標准的社保,这待遇在寿州府简直是闻所未闻!” 刘县长內心也同样震撼,但经歷过之前五万亿投资的衝击,已对黎氏集团的大手笔有了相当的承受力,表面上依旧保持著沉稳的微笑。 “黎氏集团这次为我们解决了如此大量的就业岗位,劳动局和武装部协助落实,有困难吗?”刘县长看向江、卞二人。 “哈哈,没困难!一点困难都没有!”江局长激动得声音又洪亮了几分。 “感谢黎氏集团!我老江是十万个敬佩!” 黎华接著说道:“因为我们集团初建,对具体的劳动规章流程还不甚熟悉,后续还需要劳烦江局长这边帮忙指导,制定完善的用工制度和社保缴纳流程。” “这个我们熟!黎总放一万个心!我们立刻成立专项小组,上门服务,保证帮贵集团把所有的规章制度都建立起来,合法合规,让员工安心,让集团省心!” 江局长拍著胸脯保证,还不忘略带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卞部长。 “谢谢江局长。”黎华頷首,继续宣读。 “其次,土地流转结束后,差不多能集中三百五十万亩的可种植土地和差不多一百万亩的山林和居住用地。经过集团严格仔细的测算,要满足我们以后的药液產量,三百五十万亩的种植面积是红线,不能降低,首批我们將开始二十万亩药材种植建设,我们需要先期招聘十万名修转出土地的乡亲进行种植技术和规范的培训,工资定为税后每月八千元底薪。工作时间会贴近农时,每天分两个时段,早上七点到十点,下午三点到六点,农忙时候做五休二,农閒做二休五,每年递增5%工资,您看这个安排有问题吗?” “哈哈,这有啥问题!土地流转后,我们的农民兄弟都解脱出来了,都是閒不住的人啊!” 江局长爽朗一笑,继续道:“而且老乡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个点儿下地干活,中午还能歇个长长的午觉,自在得很!” “那就好…接下来是北山药业厂,需要先期招聘二千名具备高中及以上学歷的年轻员工进行岗前培训,培训期间工资底薪按每月两万元计算。另外,集团总部及下属各公司,还需要招聘约五千名高级管理及技术岗位,要求大专及以上学歷,本科毕业生年薪五十万起算。所有这些招聘信息,都需要藉助县里的渠道发布,届时面试工作也需要县里派员协助维持秩序。” 她略微停顿,拋出了另一个重磅福利:“此外,集团將对所有员工提供住房保障。当然,住房產权並非一次性授予,需要签订协议后,根据工作年限逐步兑现,最短五年,最长八年。” 最后,她看向武装部卞部长,语气格外郑重:“对於我县的退伍人员,黎氏集团將开闢绿色通道,优先安置,待遇从优,绝不让为联盟奉献的人寒心。暂定的基础月薪为二万元,若具备一定的学歷或职务,薪资还將进一步上调。” ...... 黎华一口气將庞大的招聘计划和盘托出,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笔尖疯狂记录发出的“沙沙”声。 只不过,隨著笔下记录的数字与条款越来越多、越来越详实,眾人那原本飞速游走的笔尖,竟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也由最初的兴奋与专注,渐渐染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哪里还是一份简单的招聘启事? 这分明是一场席捲而来的甘霖,將要彻底浇灌寿州府干涸已久的土地; 这更是一双无形的巨手,正以一种近乎霸道而又温柔的方式,將无数家庭原本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平凡轨跡,轻轻抬起,稳稳地托向一个他们此前连想像都未曾抵达过的高度。 每一个职位,每一串数字,背后都关联著一个个鲜活的人,一个个具体的家。 是孩子不必再成为留守儿童,是父母不必再远赴他乡在流水线上耗尽青春,是破旧的老屋可以翻新,是积年的债务可以清偿,是未来充满了实在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这已超越了商业行为的范畴,这是一份足以重塑一地民生的厚重馈赠,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降甘霖』!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与震撼感交织在一起,让这些见惯了世面的干部们,一时竟有些失语,只能通过那微微颤抖的笔尖和恍惚的眼神,来消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震动。 寿州府这哪里是要腾飞?这分明是坐著火箭直衝云霄了! 短暂的寂静后,刘县长率先鼓起掌来,顷刻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会议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激动与振奋。 接著,刘县长更是站起身,郑重地与黎华握手致谢,由衷地道:“我代表寿州府所有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身后眾人也纷纷起身,掌声经久不息。 刘县长当场拍板,由劳动局江局长牵头,成立招聘专项工作组,动用所有渠道通知在外务工的乡亲返乡,並在各大平台发布信息,与黎氏集团无缝对接; 由武装部卞部长负责,立刻梳理统计歷年所有本县籍退伍军人信息,確保一个不落,优先组织培训,落实岗位。 会议尾声,刘县长紧紧握著黎华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黎氏集团就是我们寿州府的机遇与骄傲!州里、市里领导多次指示,要求我们务必做好『协调员』,全方位、无死角地配合集团发展。希望集团能深深扎根家乡,福泽桑梓,我们必將倾尽全力,保驾护航,共创辉煌!” 马继军也隨后简要匯报了在建筑招標方面的进展,刘县长同样一一落实了对接单位。 毕竟如今的黎氏集团架子虽大,核心管理团队也是极其精干,但许多事务还需要县里先行协助。 …… 会议结束后,黎华顺势向刘县长发出了前往西山景区实地考察的邀请。 如此大规模的招聘,政府层面於情於理都需要对集团现状和未来规划有更深入的了解。 一行人下楼时,恰巧遇见李新丽和刘艷两人脚步轻快地赶来县政府。 刘县长看见外甥女,先是嗔怪地瞪了一眼,隨即拉著她的手向黎华介绍:“黎总,这是我那不省心的外甥女李新丽,在县电视台上班,就是个小记者。” 她转头刚想对李新丽说“叫阿姨”,李新丽却已机灵地抢先开口,脸上绽开甜美又乖巧的笑容:“姐姐好!您这么年轻漂亮,我叫姐姐才对!” 这一声“姐姐”叫得黎华心花怒放,她拉著李新丽的手,上下打量著这个长相討喜、嘴又甜的女孩,越看越是喜欢:“哎!就叫姐,我爱听!” “她今年研究生刚毕业,在电视台实习。正好,你们集团这次大规模招聘,宣传任务肯定重,也可以让她帮著做些工作,锻炼锻炼。”刘县长补充道。 “记者好啊!思维敏捷,表达能力强,我们集团正需要这样的人才!”黎华眼中一亮,立刻发出了邀请。“新丽妹妹,实习结束后,有没有兴趣来集团工作?我身边正好缺一位得力助理。” “真的吗?太好了!”李新丽惊喜万分,几乎是跳著亲昵地挽住了黎华的手臂。 “我实习快结束了,正愁找什么工作呢!谢谢华姐!” “这位是我的闺蜜刘艷,魔都復旦大学的高材生,昨天特意来看我的。”李新丽不忘拉过一旁的刘艷介绍道。 “黎总裁好!”刘艷立刻微微躬身问好,姿態优雅得体。 “哎呀,真是才貌双全!和新丽一样,叫我姐就行。” 黎华看著眼前两位青春靚丽、素质出眾的女孩,欢喜得合不拢嘴,不由的心念一动,从隨身的名牌手包中取出了两个精致小巧、非玉非石的莹白瓶子,不容分说地塞到了二人手中。 “这是我弟隨手调製的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你们年轻人拿去玩玩,试试效果。” 霎时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个小瓶子牢牢吸住,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冒出火来! 关於这『小玩意儿』的真正价值,在场眾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早已是圈內心照不宣的传说,是能让书记县长都重现活力的东西,是真正有价无市的珍宝! “你这傻丫头,还愣著干什么?不说声谢谢?” 刘县长轻轻拍了下还在发愣的李新丽的后脑勺。 李新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和刘艷一起道谢。 黎华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亲热地拉著两人的手:“自家人客气什么,用完了再找姐要。” 周围眾人听得心中五味杂陈,暗道这还不值钱? 这分明是无数人求爷爷告奶奶也得不到的仙缘! 看来,在黎氏这里,金钱权势或许都是次要,关键还得看与黎家的这份『眼缘』和『亲近』啊! 就这么一会时间,各人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 小车班安排的中巴车正好开过来,曹秘书引导眾人依次上车,向著西山景区驶去。 车尾的座位上,李新丽和刘艷兴奋地凑在一起,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手中温润的玉瓶。 “这就是我喝下的那种…药剂?我看旁边很多人眼神都不对了,这个太珍贵了吧?”刘艷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光。 “晚上你就用了它,我真期待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新丽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怜悯』的眼神瞟向闺蜜。 “我以后就在黎氏集团上班了,肯定不缺这个。倒是某些人嘛…往后可就难说嘍!” “好你个死妮子!这就开始嘚瑟了?也不帮我也爭取一下,我也想去黎氏集团啊!” “跪安吧,小艷子!有机会本助理会帮你美言的!”李新丽学著电视里的腔调,故作高傲地扬起脸。 刘艷又气又笑,伸手去挠李新丽的痒痒。 两个女孩顿时笑闹作一团,车厢后方不断传来阵阵清脆欢快的笑声,如同叮咚的泉水,为这趟考察之旅,增添了一抹无比明媚的亮色。 …… 二十分钟后,车队平稳地驶进景区,经过一个长长的通道,在山脚下的一处隱蔽停车场停下来。 景区人车分流,使得整个景区外部环境浑然天成,保持了天然美景。 游客通过景观大道进入景区,车辆远远的就通过专门的通道口进入停车区。 外人也不明白到底是何时,景区的门口已然建起了一座大型地下停车场?! 从外部看去,仅有几个简洁的出入口,毫不显眼。 游客只需下车將钥匙交给身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便可快速通过自动扶梯上到地面。 车辆则由工作人员开启升降梯,隨后通过特殊装置传送到地底深处的停车库中。 这套高效而隱秘的系统,自然是黎俊依据祖星科技设计隱秘建造,那些看似普通的工作人员,实则都是精心打造的人形傀儡。 几个出入口均可隨意停车取车,完全免费,只有在车辆停放超过一个月时,系统才会主动联繫车主。 理论上,这座深入地底的车库,拥有著近乎无限的容量。 眾人下车,经过自动扶梯上到地面,抬眼看去,侧面三百米之外,便是气势恢宏的景区大门。 黎华和马继军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凭藉隨身携带的玉珏,无声无息地迅速开启了笼罩景区的无形禁制。 …… 刘县长上任之初曾考察过此地景观,那时不过是个乏善可陈的普通景点,然而此刻,当眾人从地下停车场自动扶梯上来,踏上地面的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夺去了全部心神。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横亘在眼前,宽逾百步的景观大道。 由无数块巨大的石板铺设的景观大道如一条玉带般笔直延伸,一头连接著远方云雾繚绕的宏伟门闕,另一头则遥遥通向凡尘喧囂的高铁站广场,仿佛沟通著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道两侧竟是波光瀲灩的人工湖泊,清澈的湖面上,无数荷叶托著粉嫩荷花隨风轻摇,岸边垂柳成荫,万千碧绿丝絛垂落水面,在日光映照下流转著淡金色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荷香与草木清芬,沁人心脾,这种视觉的衝击不由的让人精神一振。 环顾四周,开阔的广场上错落分布著数座飞檐翘角的亭台,与无数由防腐木打造的休憩座椅巧妙地掩映在花木之间,既为游人提供了驻足小憩的便利,其古朴雅致的造型更与周围景致相得益彰,自成一道清雅风景。 抬首远眺,但见远方层峦叠嶂的群山仿佛经过造化之手重新点染,山体笼罩在薄纱般的灵雾之中。 那漫山遍野的花色在山峰间深浅交织,勾勒的山脉不再似凡间山野,宛如一块巨大的花布覆盖在天地之中。 而这一切山水布局,仿佛都只为拱卫那座屹立在景观大道尽头的门闕。 往昔侷促的设计已荡然无存,眼前的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巨型牌楼,通体以不知名的白色山石砌成,楼顶覆盖的琉璃碧瓦在日光下流淌著七彩光晕。 门闕上的雕饰极尽玄奥,飞檐斗拱间仿佛有龙凤虚影盘旋,散发出古老而庄重的气息。 然而最夺人心魄的,还是门闕前长达百米的巨大玉璧,它高逾三米,宽及十米,通体流转著温润內敛的月白色光华,仿佛內里蕴藏著一泓液態的星河,光晕如水波般缓缓流淌。 玉璧表面天然生就玄妙莫测的云纹道痕,仅仅望上一眼,便觉神魂都要被吸摄其中。 它静立於天地之间,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涵纳山川、镇压气运的磅礴气韵,让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的剎那便被牢牢攫住,再难移开分毫。 ...... 看到县长一眾人都被玉璧吸引,黎华主动开口介绍道:“这块是从边境州收集的玉石拼接出的玉璧,长九十九点九米,高三点六米,宽一十二米,聘请了他们当地百名玉工手工打磨而成,再通过非遗手段拼接,表面上是看不出痕跡的,那种古代流传的拼接手法很是灵异,等下你们触摸一下就可以感受到了。” 眾人都不禁惊嘆黎氏集团的手笔和財力! 玉璧之上,『问仙玉印』四个古朴篆字灵动飘逸,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道韵,让人望之便心生嚮往,身体似乎都轻盈了几分。 “好一个『问仙玉印』!光是这大门和四周风景,就让我对里面的景致充满期待了!”刘县长走到近前,四处打量,看得一脸神往。 眾人也纷纷围拢过去,好奇地打量著这方巨玉,感受著它散发出的不凡气息。 刘县长率先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玉璧表面。 下一刻,玉璧內一道柔和的白光微微一闪,她只觉一股温和的气流迅速涌向双腿,连日奔波积攒的沉重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双腿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情不自禁地原地轻轻一跳,身体竟异常舒展地飘然落地,动作连贯而优美。 “真神奇!这『问仙玉印』果然是个宝贝!”刘县长忍不住连连讚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尝试,无不感到惊喜,或是头脑清明,或是肩颈鬆快,各有收穫。 李新丽也上前伸手触碰,眼中异彩连连,对黎俊层出不穷的神奇手段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她隨即招呼身后的刘艷也来试试。 刘艷依言上前,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按在玉印之上。 这一次,异变突生! 比之前明显粗壮明亮许多的气流瞬间涌入她体內,紧接著,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缓缓托起,在眾人讶然的目光中,悬浮至离地半米的高度。 紧接著,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仙风道骨、栩栩如生的道人虚影,在繚绕的淡淡云雾中浮现於半空,朝著刘艷躬身稽首,一道空灵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无量万寿圣尊,全息投影启动体质检测程序,检测到贵人体质特殊,灵光內蕴,颇具武道潜质,可愿拜入山门修炼?” 就在眾人惊讶间,黎华轻推下刘艷:“快说愿意!” 刘艷于震惊与恍惚间,下意识地顺著话意回道:“愿意。” 那道人虚影闻言,朝她打出一道玄奥的法诀,一道清光笼罩住刘艷的双手,隱约可见一道复杂的符文印记一闪而逝,没入掌心。 “此乃入山凭证。待山门开启之日,自有接引。”道人说完,身影连同周围的云雾便缓缓消散,刘艷也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一行人面面相覷,惊疑不定,最终都將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黎华。 黎华上前,亲切地拉住刘艷的手,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温言道:“好孩子,別怕。一切皆是缘分使然,上天既如此安排,自有其深意,我们珍惜便是。” 说完,她便一手拉著刘艷,一手拉著李新丽,一边轻声交谈著,一边率先向景区內走去。 马继军伸手想请刘县长前行。 剩下的其他隨行人员,恋恋不捨地最后看了一眼那神异的玉印,这才举步走向景区大门。 与眾人预想中需要向上攀爬的山道完全不同,穿过那深深的门闕的瞬间,仿佛一步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骤然巨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广阔的巨型广场,四周是连绵高耸、花团锦簇的低矮山峰,前方一条蜿蜒平坦的碎石大道向著远方无尽延伸,绕过一座林木蓊鬱的山头,仿佛消失在天际。 然而,最衝击视觉与心灵的,是视线所及之处,那从脚下广场一直蔓延到远山脚下、铺满了每一寸土地的绚烂花海!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绽放著远超寻常的鲜艷色彩,灵光点点,幽香浮动,交织成一片五彩斑斕、生机勃勃的瑰丽锦缎,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让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思维都停滯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马继军的一声轻咳,才將如坠梦中的眾人惊醒。 大家如梦初醒,带著难以抑制的惊嘆,走下广场台阶,开始沿著这条璀璨的大道向前行走,彻底徜徉在这片仿佛不属於人间的奇幻花海之中。 沿途,风格各异的亭台水榭、假山流水巧妙地点缀其间,与自然景观完美融合。 所有人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脚步轻飘飘的,口中不断发出无意识的喃喃低语和压抑不住的惊呼,完全沉浸在这超越想像的景致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 ......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在马继军的引导下,眾人在一处规模宏大的餐厅前停下脚步。 步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竹縈绕、小桥流水的雅致就餐环境。 空间极其开阔,穹顶是完全透明的特殊材质,抬头便能看见湛蓝的天空和飘过的白云; 四周也是透明的幕墙,外部美景一览无余。 一片片小巧的竹林自然地隔出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就餐空间,內部是雅致的竹製桌椅。 最令人称奇的是脚下,那如同玻璃般透明的地板之下,竟是潺潺流动的清澈溪水,各色漂亮的鱼群在其中悠然游动,怡然自得。 饭庄內部,整齐地布置著数十个由不锈钢方盆组成的自助取餐檯,餐盘、水果、饮料、各式菜品等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乾乾净净。 里侧是占地面积颇大的被大块玻璃封闭的厨房区域,乾净整洁,设备齐全。 马继军带著眾人参观,並一一介绍,仅这一处饭庄,就能同时满足五千人集中就餐,並且在高峰期,有能力在一个小时內快速供应两万人的餐饮需求。 听到这个数字,县长和眾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讚许。 当刘县长听说,类似规模和標准的饭庄,在整个景区內设置了整整十六处时,更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种无需刻意寻找、隨到隨吃、高效便捷的服务模式,无疑將极大提升游客的体验。 参观完饭庄,眾人继续前行。 令人惊奇的是,儘管已经步行了超过五公里的路程,但每个人依旧感觉脚步轻快,状態极好,丝毫没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感。 又转过一个开满烂漫山花的山坡,一片占地数十平方公里、狭长如带的碧绿湖泊,如同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骤然映入眾人的眼帘。微风拂过,湖面盪起层层粼粼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烁著碎金般的光芒。 环湖一周,修建了各式各样的亲水平台,未来游客可以在此悠然垂钓,也可以沿著湖畔漫步,欣赏这湖光山色。 湖畔一侧,栽种了延绵几十公里长的樱花树,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此时並非樱花盛开的季节,这些树上却缀满了或粉或白、云霞般繁密的花朵! 马继军告诉刘县长,景区內收集保存了国內最齐全的樱花品种,其中还包括几种外界认为已经消失的古老品种,未来,这里將成为全世界樱花爱好者瞩目的圣地,一座活生生的樱花博物馆。 几株格外粗壮茂盛的樱花树下,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面铺就了一层柔软芬芳的粉色地毯。 湖畔延伸出的几块草地绿得深沉而纯粹,那浓郁的绿色仿佛要流淌进清澈的湖水里,引得一群群小鱼在浅水处爭相啄食。 马继军介绍说,这些优质的草坪完全向游客开放,允许踏入、坐臥,后期只需做好日常维护即可。 游客也可以在这些区域搭建帐篷露营。 景区內所有设施,包括那些高耸的瞭望塔,都向游客开放,可以自由攀登。 湖边垂钓不收取任何费用,还可以將收穫卖给餐厅。 马继军还透露,景区未来將实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开放,而夜晚的景致比白天更为梦幻迷人——大多数经过特殊培育的树木花草,在夜间会自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因品种不同,光芒的色彩也各异,届时將是一片真正的琉璃光影世界。 “这里真的太美了,以后会成为我们寿州府民眾,乃至所有来访者的世外桃源。”刘县长望著眼前的美景,由衷地感嘆。 湖畔四周的山体间,利用山体走势建造了无数高低不同位置的別墅,设计的非常精巧,与周围环境融合在一体。 ...... 眾人边走边感嘆,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后方连绵成片的度假木屋区。 上万座风格统一又各具特色的小木屋,依著山势,临著湖岸,隱藏的非常巧妙,错落有致地分布开来,有的几座相连,有的独立一隅。 小木屋多为上中下三层结构,占地面积不大,但內部使用面积却相当宽敞,约有二百多平方米。 每座木屋外都带有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小块菜地和室外茶室,兼具娱乐、烧烤和劳作功能。 眾人隨意走进一座木屋参观。 一层是宽敞的客厅、餐厅和开放式厨房,厨房冰箱里塞满了各色新鲜食材,中西厨具一应俱全; 二层沿著走廊分布著二间都带独立卫浴的臥室; 顶层则是视野极佳的观光娱乐层,设有棋牌室、观光大平台和屋顶开放式茶台。 马继军介绍,如此设施齐全的木屋,租金却仅为每天二百元。 並且,可以隨时呼叫工作人员上门提供打扫、整理和补充物资等服务,这些收入將主要用於支付景区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和日常维护开销。 当然,景区內也提供了適合多口之家的中型木屋,以及可以容纳二三十人团队的大型木屋,满足不同游客的需求。 穿过这片占地广阔的木屋区,眾人边走边欣赏周围的美景,才走了二公里,视线所及之处,开始出现依山而建、独门独户的院落群。 这些院落被各种林木和修竹巧妙地环绕间隔,院內预留了菜地、鸡舍,栽种了果树花草,整体形成了一个个充满田园气息的小型村舍。 在这里,入住者可以体验种地、养殖家畜、制陶、蒔花弄草的乐趣。 几处院落不远处,还分布著许多充满野趣的水车和磨坊。 几条清澈的山溪蜿蜒流经每家每户的门前,每户的户外青石台上都可以进行洗衣、淘米等日常劳作。 村舍中心则设有多个大小不一的广场,供人们健身、下棋、打牌、聊天,甚至可以摆个小摊,交换各自的劳动所得… 这里就是一处集中休閒度假区。 马继军介绍这里时,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嚮往之色,更遑论初次听闻此景的眾人了。 当听说部分木屋每年会对寿州府籍的居民提供免费使用周期时,几位年纪稍长的官员更是直接表示,退休后一定要来此长住养生。 当听到有些更具私密性的院落,按照修建初衷,大部分將免费提供给那些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功勋人士居住疗养时,眾人都只剩下疯狂地点讚了。 当然,大部分则用於对外租赁,价格也是不菲。 马继军还看似不经意地提及,未来弟弟黎俊会不定期或派遣专人在此坐诊,为需要者调理身体…此言一出,顿时让在场眾人纷纷侧目,神情微动,显然都听懂了这话语背后的深意。 离开这片充满生活气息的村舍,眾人登上一座地势较高的山峰,俯瞰周边。 四周美景尽收眼底,放眼望去,云雾在脚下繚绕,恍若置身仙境。 此时正值深秋,远处山峦层林尽染,瑰丽绚烂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娇艷夺目。 墨绿的松林恰到好处地点缀在艷丽的枫树之间,红绿相映,色彩斑斕,风韵无限。 近处,漫山遍野的异种山花依旧如火如荼地盛放著,与天边绚烂的晚霞交相辉映。 满山苍翠之中,掩映著那些古色古香的木屋群落,构成了一幅和谐完美的画卷。 一时间,大伙只觉得胸中浊气尽去,神清气爽。 李新丽和刘艷更是惊嘆连连,忍不住伸出双手,去感受那拂过指尖的微风,仿佛这风中带著灵气,可以涤盪心灵的尘埃。 视线越过一个小山丘,可以看到正中位置耸立著一个巨大的天台式建筑,造型现代而独特。 眾人不解其用途,纷纷看向马继军。 “那是景区规划的大型演艺舞台。”马继军笑著解释道。 “未来如果有明星大腕愿意来此献艺,或是举办大型文化活动,那里就是绝佳的场地。它位置高,视野开阔,观眾甚至无需聚集台下,可以坐在远处的草地、山坡、甚至木屋的阳台上欣赏,周围区域和就近几座山头算下来,最多可容纳数十万观眾同时观看。” “这个设想非常好!”刘县长由衷赞道。 “等到家乡人民都富裕起来,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自然会水涨船高。提前规划这样的场地,很有远见。” 大致游览了一番,又听了马继军对景区整体规划和未来运营模式的详细介绍,眾人心中都有了底,准备下山。 就在此刻,一位隨行的干部不禁感嘆:“那最高处,想必风光更是绝伦,只是山势如此巍峨,未来对普通游客而言,怕是只能望而兴嘆了!” 黎华闻言,从容道:“领导说得是。不过今日,我们便破例一回,请诸位登顶一观。” 隨后,朝著一名默默跟隨,一直没有言语的集团员工点点头。 只见那名员工通过衣领处的对讲话筒说了几句,没过几分钟,远处一片螺旋桨的气流声传来,一架大型直升机飞临不远处的一块平台上。 “山顶较高,步行难登,我们已向空管部门报备飞行计划,今天我们就用这架代步工具,请诸位登机。”黎华微笑著解释道。 直升机平稳升空,脚下方才游览的花海、湖泊、木屋村舍迅速化为一块块色彩斑斕的拼图。 当直升机轻盈地穿越最后一层云靄,那座巍峨的主峰之巔终於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在漫天流转的灵辉与縹緲云气的环绕拱卫下,高达百米的黎氏家族雕像群完整地映入眾人眼帘。 其神圣庄严的气象,远比山下远观时更为震撼人心。 ...... 直升机在峰顶平台缓缓降落。 眾人依次下机,眼光都被高达百米的雕像群吸引。 雕像群依循著玄妙的道韵层叠而立,居於最后方位置和中间位置的,正是眾人所熟知的黎俊先生、黎华总裁与马总。 然而,李新丽和刘艷的目光,很快便被黎俊身前与身侧的几尊陌生雕像所吸引——那是一位气质温婉、眉目慈和的中年女性,一位肩背挺拔、面容刚毅的中年男性,以及三个年龄不一的孩童。 “华姐!” 李新丽带著好奇,目光在三个孩子之间流转,最终落在那对对中年人身上。 “这两位就是叔叔和阿姨吧?二个男孩也真是英气勃勃,小姑娘好可爱,他们是…?” 她顺势將话题引向了那个亲昵依偎在黎俊身边、扎著马尾的小女孩,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探寻。 刘艷也適时地投去关注的目光,看似隨意,实则全神贯注。 黎华看著雕像,脸上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呵呵,这两个小子是我家的。” 她先指了指两位少年,然后目光柔和地看向那个小女孩,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这是我侄女,雪儿,我弟弟的女儿。” “弟弟的女儿!黎俊的?黎俊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这个信息让李新丽和刘艷心中同时一震,她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一丝骤然涌上的失落。 一个有女儿的男人…这个事实像一块无形的石头,瞬间压在了她们的心上。 就在此刻,刘艷眼神一亮。 “华姐,怎么没有女孩的母亲!?” 黎华何等敏锐,立刻从二女细微的神色变化和短暂的沉默中察觉到了端倪。 她心中瞭然,明白她们在想什么…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对往事的淡淡感慨,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仿佛在宽慰两个瞬间变得心事重重的妹妹。 “我弟他…多年前就已经离异了…” 这句话如同阳光穿透云雾,瞬间驱散了二女心头的阴霾! 一股巨大的释然感和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了上来,方才的失落与沉重一扫而空。 “对不起,华姐,我们不知道…” 李新丽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脸上却已恢復了神采。 “没事!” 黎华宽容地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弟弟和侄女的雕像,语气充满了温情。 “都过去了。现在啊,我们一家人能这样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这番对话虽轻,却在二人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她们再次望向那组雕像,尤其是那个名叫雪儿的小女孩时,目光中不自觉地混合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温柔的情感,那里面有关切,有怜爱,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更深切的憧憬。 ...... 刘县长被这近距离的宏伟气象所震撼,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黎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黎总,此情此景,確实令人终生难忘。只是我有一问,为何不在主峰修建索道?让更多有心朝圣的游客,也能亲眼得见这番盛景呢?” 黎华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等眾人踏上这真正的绝顶,感受著四周几乎化为实质的浓郁灵气与雕像散发的淡淡威压后,她才迎著山风,意味深长地开口: “县长,这正是我弟弟的深意所在。诸位都已体验过『问仙玉印』,它赐予的灵力能让人身轻体健,焕发活力。这漫长的登山之路,看似是体力的考验,实则是黎俊为有心人设置的第一重,也是最基础的一重修行。” 她环视眾人,目光清澈而坚定:“他希望,每一位最终能凭藉自身力量与玉印加持,一步步登上此处的游客,都已在漫长的跋涉中涤盪了凡尘杂念,磨练了心性与毅力。如此,当他们歷经艰辛,最终站在这长青峰仙人顶时,所获得的不仅是一览眾山小的风光,更是一种『脚踏实地、一步一印』而来的心灵成就与生命感悟,才能真正理解何为『道在脚下,修行在己』?这条路,本身就是一个自然的筛选与心性的歷练过程。若依赖索道外力轻易而至,固然方便,却也失了其最核心的启迪之义。” 眾人闻言,尽皆恍然。 原来这看似『不便』的背后,竟蕴含著如此深远的大道至理! 这已超越了寻常的商业逻辑,而是以一种近乎『点化』的方式,在无声中引导著每一名游客走向更好的自己。 刘县长仰望著那与她有过几面之缘、此刻却如神明般俯瞰山河的年轻面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长青峰仙人顶』!黎俊先生之格局与思虑之玄妙深远,真非世俗所能窥其万一…” 虽然此行只是走马观花,窥见了景区宏大蓝图的一角,但所有人都已被黎俊的大手笔和奇思妙想所折服。 欣喜欣慰之余,也有人不禁生出疑虑? “如此超大规模的景区,投入运营后,真的能有足够多的游客前来吗?” “如此高昂的建设和维护成本,又该如何长期维持下去?” 黎华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担忧,笑著接口道:“我弟投入如此巨大的心血和资金,首要目的,是为我们寿州府的父老乡亲打造一个真正顶级的休閒娱乐场所,让大家在工作之余有个好去处,盈利並非他的初衷。之所以对外来游客的餐饮和木屋等项目象徵性收费,主要是担心资源有限,完全免费会导致爭抢和不公。如果外来游客不多,那正好,可以更充分地满足我们本地百姓的休閒需求。” 她顿了顿,语气轻鬆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至於景区的长期维护费用,大家不必担心。未来,药厂项目產生的利润,將会持续反哺景区运营。这,也算是一种『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吧!” 黎华此话一出,眾人皆尽默然,心中唯有巨大的震撼与感佩。 这种超越世俗商业算计的境界与情怀,心系桑梓、回馈乡里的赤子之心,让他们只能仰望。 寂静之中,所有人心中,都慢慢地、清晰地浮现出同一个身影: 那人仿佛总是独自静立於山巔的巨石之上,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袍,身姿飘渺难测; 如墨的长髮流泻肩头,在月光下微微闪动著清冷的光泽; 他的面容俊逸如玉,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其中仿佛蕴藏著星辰生灭、宇宙轮迴的奥秘,沉静、睿智,却又带著一种悲悯天下、唯苍生是念的博大,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一眼之间洞悉; 他一挥手,便能平息雷霆,镇压火山… 那是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存在,是近乎神话传说中的神仙人物。 大伙此刻的感受,唯有卑微的仰视,如同仰视夜空中那轮清冷而遥远的明月,心驰神往,却深知遥不可及。 …… 眾人在山顶游览一番,再次乘坐直升机回到山脚下。 慢慢地,李新丽与刘艷有意无意地落在了眾人身后,两人默不作声,只是牵著手,缓缓前行。 各自想著难以向外人言说的心事… 默默前行了许久,直到穿过一片光影斑驳的竹林。 “我们需要更优秀才能与他並肩!” 李新丽突然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和清醒的认知。 “那就,一起努力!” 刘艷目视前方,淡淡的语调中,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短短六个字,仿佛是她深思熟虑后立下的誓言。 “我同意!” 李新丽几乎是立刻回应。 “我也是!” 刘艷转过头,看向对方。 二女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那份相同的决心、默契,以及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愫。 她们相视一笑,仿佛某个重要的同盟在此刻正式达成。 隨即,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身姿轻盈地向著前方追去。 第62章 入职潮涌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2章 入职潮涌 晨光透过办公室那扇歷经岁月打磨的窗欞,在厚重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桌角那棵翠绿的盆栽在晨光中舒展著枝叶,散发著缕缕安神的香气。 刘霞芸端坐在办公桌后,正仔细审阅著一份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文件的最终稿。 文件標题是《黎氏集团首批员工招聘启事》。 她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时而停顿沉思,时而提笔在页边空白处做著细密的批註,神情专注得仿佛要將每一个標点符號都刻入脑海。 当看到关键条款时,她的笔尖轻轻划过纸面,在那段介绍招聘人数和员工待遇的字句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良久,她轻轻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欣慰而复杂的弧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著千斤重担即將卸下一部分的微颤。 “终於…要开始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短短一句话,蕴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未知的担忧,更有一种亲手推动歷史车轮前进的激动与庄严。 这份不过千余字的公告,看似单薄,却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即將在神州部落联盟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掀起一场前所未有、波及深远的人才流动浪潮。 它不仅將改变无数个体的命运轨跡,更將重塑区域发展格局,其引发的涟漪效应,可能会在未来数十年內持续发酵。 ...... 中午十二时整,这座古老县城的心臟强劲地跳动了一下。 招聘启事通过寿州府县电视台的黄金十二点播报、《徽州日报》旗下所有新媒体平台的弹窗推送以及黎氏集团的官网,实现了同步发布。 信息以光速在电缆、光纤和无线信號中穿梭,瞬间抵达了联盟的每一个角落。 在招聘启事发布的那一刻,县电视台的演播室內,技术人员紧盯著数据监测屏幕,看著收视率曲线呈垂直上升趋势; 黎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则忙碌地回復著后台涌来的第一批諮询留言。 有声音提出疑问:“此项政策倾注如此巨大的资源於单一地区,其长远规划与人才选拔机制究竟有何深意?” 引发了各界对新兴企业发展模式的热议,发布后一小时內便获得了超过五万次的转发,三万条评论中有著激烈的观点碰撞。 知乎上相关的討论帖迅速突破十万回復,盖起了摩天大楼。 一位认证为『联盟房地產研究院高级分析师』的用户更是煞费苦心地对员工福利进行了详细解读:“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寿州府目前普通商品房均价约为每平米四千元,一套三室户型的商品房总价约在五十万左右。而黎氏集团提供的,根据岗位层级,从设施齐全的电梯房起步到带花园的联排別墅、独户別墅不等,我们取一个保守的中间值,按照每套福利房平均价值八十万计算,首批招募五万人,假设其中百分之六十符合分房条件,那就是近三万套住房!这意味著,黎氏集团在未来五到八年內,仅在员工住房福利一项上的潜在投入,就將是一个接近三百亿的天文数字!这种不计成本、普惠员工的手笔,在联盟企业发展史上,绝对是绝无仅有,堪称石破天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条分析的评论区里充满了各种羡慕,有人直言『这是新时代的乌托邦』,也有人感嘆『又是別人家的公司』! ...... 这场招聘启事始於线上、围绕薪资待遇的大辩论,迅速以其强大的现实穿透力,蔓延到了线下,深刻地影响著无数寿州府分布在海內外游子的想法。 在各地的写字楼、工厂、研究所和高校宿舍里,寿州府籍的游子们都在热烈討论著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全联盟各大高校的寿州府籍学子,一时间成为了媒体记者们围追堵截的焦点。 在清华大学校园內,大四学生李梦琪——这位手握多个顶尖offer的理工科学霸,刚刚走出图书馆,就被十几家闻讯而来的媒体的镜头和话筒团团围住,闪光灯在她年轻而自信的脸庞上不停闪烁,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面对几乎要戳到脸上的採访话筒,李梦琪显得从容不迫,微笑著面向镜头,对记者提出的问题侃侃而谈。 “是的,坦白说,在过去几个月里,我已经收到了三家跨国公司研发中心的录用通知,其中一家给出的年薪非常具有竞爭力,而且承诺了海外培训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记者,继续说道:“但是,在详细阅读了家乡的招聘启事,並通过各种渠道深入了解黎氏集团的发展规划、研发投入,特別是其对员工长远发展的保障之后,我个人的选择是——毫不犹豫地回归家乡。”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和坚定,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於原因?其实並不像大家想像的那么复杂,仅仅是基於理性的现实考量。无论是从起步的薪资待遇、长远的职业发展空间、科研资源的支持力度,还是从未来个人及家庭的生活质量、子女教育环境、父母养老便利等综合因素来看,黎氏集团所能提供给我的,都是一个远超那几家跨国公司的机会、也是更让我心安的未来。更不用说,黎氏集团提供的员工福利住房、学习基金、子女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免费优质教育等全方位、终身制的保障体系,这些都是任何一家跨国公司,在可预见的未来,都难以企及,也无法承诺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道:“而且,能够参与並见证家乡的歷史性发展机遇,用自己的所学回报这片养育我的家乡土地,这种成就感和归属感,是任何高薪职位都无法替代的!” 李梦琪的这番『理性抉择论』,通过各大媒体的直播和报导,在网络上迅速发酵,形成了现象级的传播。 #清华学霸返乡发展#; #理性抉择还是情怀回归?# #跨国公司的工作吸引力正在下降# 这些话题的视频播放量和微博阅读量短时间內双双突破一亿大关,引发了全社会对新一代人才流动价值观的热烈討论和深刻反思。 她的选择,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在物质极大丰富、信息高度透明的今天,年轻一代对於『成功』和『幸福』的定义,正在发生一场静悄悄的但意义深远的改变。 无数年轻人在相关话题下留言,表达了对李梦琪选择的理解和支持,也反思了自己对职业和生活的规划。 ...... 面对持续发酵的热度,黎氏集团展现出了高效的公关能力和坚定的定力。 迅速筹备,在招聘公告发布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后,集团的新闻发布厅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记者,摄像机的灯光將现场照得如同白昼,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县劳动局负责人江建设作为联合新闻发布会主持人,面对台下长枪短炮和无数质疑的目光,显得从容不迫,胸有成竹。 江局长在应对社会上的质疑回应道:“这项政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阶段性举措。我们的调查显示,寿州府在外务工人员超过六十万,其中相当一部分希望返乡发展。优先解决本地就业,正是践行企业社会责任的具体体现。” “而且黎氏集团也承诺,在满足本地劳动力回流需求后,后续招聘將逐步、有序地向全联盟优秀人才开放。” 他的发言,配合著手中详实的数据图表支撑,条理清晰,逻辑严密,逐渐扭转了初期的评舆论风向,让更多人开始理解这项政策背后的现实考量与民生温度。 紧接著,黎氏集团人事主管徐玓主任接过话筒。 他是一位年约五十、戴著金丝眼镜、髮型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说话语速平稳,措辞严谨:“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黎氏集团招聘工作的关注。我代表集团人力资源部,就大家关心的招聘標准和流程做几点补充说明。” 徐主任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用公式化的口吻念道:“本次招聘严格遵循『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所有岗位均设有明確的任职资格要求和標准化测评流程。针对不同岗位序列,我们设计了差异化的胜任力模型,笔试环节採用全联盟统一题库,面试环节实行三级评审机制,確保人才选拔的科学性和规范性。关於本地优先的条款,这是基於集团现阶段发展战略和履行社会责任的双重考量下制定的特殊政策,已按规定向相关部门完成备案。后续我们將根据集团发展需要,適时调整招聘策略。相关信息都会通过官方渠道第一时间发布。” 徐玓主任的发言严谨、专业,但略显刻板。然而,当下一位发言人起身时,全场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一位身著干练藏青色职业套装、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性优雅起身。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地走向发言席,一头微卷的栗色短髮打理得清爽利落,妆容精致而不失大气,嘴角含著一抹自信从容的浅笑,眼神锐利而明亮,扫视全场时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动作流畅自然。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我是黎氏集团新任命的新闻媒体中心主任,刘艷。”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语速不快不慢,却字字清晰,极具穿透力。 “首先,感谢各位对黎氏集团的厚爱与关注。正如徐主任所言,我们珍视每一位人才的加入,也理解社会各界对我们用人標准的关切。” 她微微停顿,目光与台下的记者们从容交流,继续道:“今天,我想从一个可能被大家忽略的角度来谈谈。黎氏集团所提供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一个住所,我们致力於构建的,是一个『让价值创造者心安』的生態系统。” 她抬手轻点,身后的大屏幕应声亮起,展示出精心设计的图文。 “大家关注分房,我们更关注房子里的笑声;大家关注薪资,我们更关注薪酬背后所体现的能力成长与价值认可;大家关注我们招了多少人,我们更在思考如何让每一位加入黎氏的员工,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成就感,並获得持续的成长动力,实现个人与企业的共同增值。” “我们深知,媒体的监督与公眾的质疑,是企业成长最好的镜子。因此,我在此郑重宣布,黎氏集团新闻媒体中心將正式开通二十四小时返乡热线,由我的团队直接负责。我们承诺,对於所有理性的询问、建设性的意见,我们都將给予及时、坦诚的回应。我们不怕问题暴露,我们追求在解决问题中不断超越。黎氏集团的发展之路,希望能与各位媒体朋友,以及所有关心我们的人同行,用事实说话,让时间见证。” 刘艷的发言,既有高度又不失温度,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瞬间hold住了全场。 她的亮相,成功地將媒体和公眾的注意力,从单纯的政策爭议,引导向了对企业长远理念和社会责任的更深层次思考上。 发布会后,『黎氏集团发言人刘艷』的名字迅速登上了热搜,其御姐风范和专业表现贏得了广泛好评。 与此同时,县政府也隨后宣布了配套的人才引进政策… 这一系列精准的『组合拳』打出,有效地平息了剩余的爭议,將公眾的討论焦点引向了『別的企业如何借鑑?』和『本地企业怎样发展?』的建设性方向。 ...... 处於风口中的寿州府,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全联盟目光匯聚的焦点。 这座千年古城,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超高能量的肾上腺素,从歷史的沉睡中甦醒过来,以前所未有的活力与速度,吸引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关注乃至审视。 传统媒体的记者们,背著厚重的採访包,深入田间地头、农家院落。 他们在村口与老农促膝长谈,在飘著炊烟的农家院里听返乡青年畅想未来,用笔和镜头忠实地记录著这片古老土地最真实、最质朴的心声与脉动。 一位从业近三十年的老牌通讯社记者,在採访本上写下这样一段话:“我跑了三十年新闻,足跡遍布大江南北,见证过无数地区的开发热潮,但从未见过哪个地方的普通百姓,能像今天的寿州府人一样,对即將到来的生活抱有如此炽热的期待、如此坚定的信心,以及如此积极主动的参与感…这里瀰漫著一种万物生长、朝气蓬勃的气息,但又更加理性,也更加厚重。” 他的这篇深度报导后来被多家媒体转载,標题就是《寿州温度:一个古城的重生与希望》。 与此同时,嗅觉敏锐的新媒体人和自媒体创作者们,则在抖音、快手、b站等短视频平台开闢了第二战场。 无人机在日夜不休的工地上空盘旋翱翔,从晨曦微露、塔吊剪影初现,到星月当空、焊花如雨般绽放,忠实地记录著那片昔日荒地上,如何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出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一个个配有激昂音乐和震撼对比画面的短视频,在网络上呈现病毒式的几何级传播,『寿州速度』、『基建狂县』等话题持续霸占热搜榜。 每当新的建筑结构突破正负零,或者又有一栋楼宇封顶,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总是瞬间沸腾:“这进度条是开了十倍速吗?”、“昨天镜头里还是一片基坑,今天就已经起第三层了!”、“这哪里是建设,这分明是魔法!” 这些短视频不仅吸引了普通网民,也引起了建筑行业专业人士的关注,他们对这种建设速度既感到震惊又充满好奇。 更热闹的是古城內外。 嗅觉灵敏的网红主播们各显神通,在古城墙上、在建设工地外围的制高点,甚至租用吊车,架设起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直播镜头。 一位名叫『小寿州』的本地主播,其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一度突破八十万大关,屏幕上礼物打赏的动画特效几乎从未间断。 “老铁们看好了!镜头拉近!对,就是那栋造型流线型的银色建筑!看到旁边的规划图没有?那就是未来的黎氏集团员工之家!据內部消息,里面餐厅、健身房、恆温游泳池、影音室、图书室一应俱全!看看这结构,这造型理念,绝对是领先时代的第四代生態住宅,每家每户都拥有一个空中庭院!想想看,在十几层的高楼上拥有自己的小花园,种花种草,仰望星空…” 主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嘶哑,而弹幕里则飘过无数『羡慕哭了!』、『怎么入籍寿州赶紧说说!』之类的留言。 直播行业甚至衍生出了『寿州直播』这一细分领域,专门跟踪报导寿州府的各项建设进展。 一位从东北专程赶来的主播,为了抢这一波粉丝,直接24小时直播,甚至在东门城楼上搭起了帐篷。 “家人们!兄弟们!点点关注!点亮小红心!主播现在就是在寿州府新城区建设现场的第一线!带你们见证奇蹟的诞生!看看这车水马龙!看看这尘土飞扬!这扬起的不是灰尘,是希望的味道!” 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如同坐火箭般,从最初的几千人迅速突破十万大关。 粉丝们在弹幕里热烈地討论著、爭吵著、憧憬著,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网络文化现象。 就连当地最普通的居民,也在一夜之间成为了镜头前的红人。 古城门口卖了几十年煎饼果子的王大妈,如今面对举著手机过来採访的年轻人,已经能熟练地对著镜头打招呼,中气十足:“感谢『漂泊的寿州人』老铁送的火箭!哎呦,使不得使不得!是啊,我这煎饼摊下个月也要换地方嘍,这片老房子要拆了,说是要建一个什么生態小区!政府给安排了新的店面,在新区那边,以后欢迎大家来新店照顾生意啊!” 负责这片区域的快递小哥小胡,送货时也总会多带上一根自拍杆,一边送货一边直播:“又有老主顾托我拍一下他们老家那片施工现场,说是在南方的家人想看看家乡变化到底有多大。老铁们看看,这就是上个月还是荒地,现在地基都快打好了…”。 这些普通人的日常,通过短视频平台传播出去,反而更显得真实,更能打动人心。 这股席捲一切的『寿州热』,如同一个巨大的记录仪,忠实地记录著这座千年古城每一条街道的变迁、每一个人的谈论、每一个角落正在上演的变迁与梦想传奇。 从早市的喧囂到工地的轰鸣,从老人的感慨到青年的憧憬,所有的细节都被捕捉、被传播、被放大。 这座古城,正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进行著一场脱胎换骨、惊艷世界的华丽蜕变与涅槃重生。 ...... 歷史学者和社会学家们也开始关注这一现象,认为这可能是研究当代神州部落联盟社会变迁的一个绝佳样本。 这股『寿州热』產生的能量,也迅速向周边辐射,席捲了资本、学术、娱乐等各行各业,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寿州经济现象』。 资本市场的反应最为敏锐和直接。 股市上甚至专门开闢了『黎氏』概念板块,任何一家上市公司,只要发布公告声称与黎氏集团达成了合作,或者仅仅是其產品被应用於寿州新城的建设,其股价立刻就会迎来一轮上涨。 券商分析师们连夜赶写研究报告,试图釐清黎氏集团的商业模式和投资价值,基金经理们则纷纷调整投资组合,增加与寿州概念相关股票的仓位,一场盛宴正在悄然上演。 微博、抖音、小红书等平台上的財经分析员、行业观察家、甚至八卦博主们,则不遗余力地深挖著黎氏集团及其创始人黎俊的背景。 其触角甚至延伸至黎俊早年居住过的老旧小区、曾经就读的小学和中学,使得他的邻里亲朋、旧日同窗,都莫名其妙地获得了许多採访邀约。 各种真偽难辨的『內幕消息』、『独家爆料』在网络上流传,进一步推高了公眾的好奇心。 一些自媒体甚至开始连载所谓的『黎俊发家史』,虽然內容多半是捕风捉影的杜撰,却依然吸引了大量读者。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关注度,刚刚入职黎氏集团担任总裁助理不到一个月的李新丽,主动向黎华请缨。 她利用自己在县电视台积累的人脉与专业的媒体应对经验,在极短时间內搭建起了一个统一、高效、专业的媒体接待与信息发布平台。 她牵头组织了多场小范围的背景说明会,用专业、翔实、权威的资料和数据,向全联盟有影响力的媒体总编、首席记者们,深入浅出地阐述黎氏集团宏大的投资逻辑、深远的社会责任担当与县域共同富裕的宏伟规划蓝图,有效地引导了舆论走向,化解了诸多潜在的误解。 李新丽联合刘艷还建立了一套热点监测和快速反应机制,確保能够及时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她还亲自策划、並出镜担任主持,製作了一系列名为『走进新寿州』的深度纪实报导。 走访即將搬迁的家庭,倾听他们的期盼;走进机器轰鸣的建设工地,了解项目建设进度;记录拍摄乡亲们的生活,了解他们的想法… 她用细腻而充满人文关怀的镜头语言,记录下一个个普通人在时代大潮变迁中的真实面孔、复杂情感与坚韧奋斗。 这些接地气、有温度、不迴避矛盾的深度报导,在获得黎华首肯后,通过黎氏集团官网与县电视台同步播出,意外地获得了极高的收视率和网络点击量,为集团在更广泛的公眾层面,贏得了宝贵的理解、支持与好感。 许多观眾留言表示,通过这些报导,他们看到了一个更加立体、有热度的寿州府。 ...... 面对这千头万绪、史无前例的发展机遇与隨之而来的严峻挑战,寿州府县委县政府展现出了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和高效务实的行政执行力。 一场规模空前的县、乡、村三级干部大会在县人民大会堂紧急召开。 与会者不仅包括所有在编的各级干部,更將社区骨干、村级能人、合作社带头人,乃至有威望的老党员、老乡贤都悉数纳入,近千人將大会堂坐得满满当当,气氛庄重而热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大战將至的紧张与兴奋。 与会者人手一份厚厚的会议材料,里面包含了各项工作的具体实施方案和时间表。 张琦书记亲自主持会议,他站在主席台中央,没有拿讲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语气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实地上的夯锤。 “同志们!歷史性的机遇,就在我们眼前!黎氏集团已经为我们铺好了发展的黄金轨道,投入了启动的巨型引擎!现在,这列名为『寿州復兴號』的火车头能否高速、平稳、安全地前进,关键就看我们这些『信號灯』、『调度员』,一定要指引明確、协调有力!” 张书记著重强调,一切工作都要围绕项目推进、企业发展、民生保障来展开... 他的讲话多次被热烈的掌声打断,与会干部们普遍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紧迫感。 刘霞芸县长隨后做了具体而周密的工作部署。 她要求立即建立『重点项目责任制』,每一个列入清单的重点项目、每一个返乡人员集中安置点、每一个关键工程节点,都必须由县领导牵头、主管部门负责、所在乡镇落实、具体村级组织对接,形成『四级联动、责任到人、无缝衔接』的快速响应机制。 她特別强调,要確保各类问题能够被及时发现、及时解决。 同时,县长当场宣布成立『重大项目服务保障专班』,由她亲自担任组长,相关局办一把手作为核心成员,实行『24小时在线响应』制度,对企业提出的任何问题、遇到的任何困难,必须做到『接诉即办、限时结办、超时问责』要將服务细则量化到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时限、每一个责任人。 会议结束时,在张琦书记的带领下,全体干部起立,举起右拳,面向悬掛在主席台正中的联盟旗帜,发出了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宣誓声:“不负时代,不负乡亲,排除万难,誓保发展!” 洪亮的誓言在宽敞的会场內久久迴荡,標誌著整个地区都为了迎接外地游子归来而高效运转起来全面调整到支持发展、服务发展的最高档位,开足了马力。 ...... 得益於前期建立的、极其详尽的人才库数据与各乡镇、街道精准到人的宣传动员,仅用时不到十天,便高效地完成了六万余份应聘信息的初步採集、核对与资格审核。 黎氏集团在中心文化广场组织了现场面试,开通上百门热线电话和数十个配备了专业设备的线上视频面试会议室,即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游子,也能通过家人代办或线上视频连线的方式,顺利完成报名和初步面试。 为了提高效率,集团还开发了一套智能简歷筛选系统,能够根据岗位要求自动匹配候选人,大大减轻了人工审核的工作量。 黎氏集团总部及下属子公司高级管理岗位、核心技术岗位招聘,虽然筛选標准更为严苛,流程更为复杂,进度稍缓一些,但在招聘启动后的两周內,也高效地完成了近六成集团急需岗位的招募工作。 这些具备高学歷背景与丰富实践经验的管理、技术人才,如同新鲜血液,迅速注入並搭建起公司未来高效运转的管理框架和研发体系。 许多核心部门,即便在人员尚未完全配备到位的情况下,也已经凭藉著高度的自觉和工作激情,紧张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集团人力资源部为此设计了一套快速融入计划,包括企业文化培训、辅导员制度、跨部门交流等,帮助新员工儘快適应环境、发挥作用。 几天后,六万多份承载著希望与承诺的入职通知书,伴隨著详尽的报到指南、注意事项和贴心的生活指引,通过邮政快递、电子邮件、官方app推送等多种渠道,陆续送达成功入选者手中。 通知书採用典雅的设计,封面是寿州古城的剪影和新城区的规划图,內页不仅明確了岗位、薪资、福利,还附上了一段由黎华亲笔签名的欢迎词。 通知书上明確要求,所有入选者只要在十五天內,到指定地点完成报到和入职手续即可。 隨通知书寄出的还有一份详细的交通指南和接待安排,体现了政府和黎氏集团集团无微不至的关怀。 考虑到寿州府在外务工人员总数超过六十万的庞大基数,以及此次预计將產生的巨大入职人流,为此,集团提前成立了多部门组成的『入职人员服务保障工作组』,统筹协调各项事宜。 服务保障工作组科学规划,在全联盟主要务工城市,如魔都、东广头汕、江浙等地设立了几十个集中接送点,並协调、调配了前所未有的公路、铁路运力。 据保守的估计,此番隨首批入职员工一同返乡的家属、老人和子女、探亲、参观人群等总人数,將接近四十万,远超每年十五万左右的回乡过年人群,这是对寿州府交通、住宿、安置能力的极大考验。 ...... 就在全县上下紧锣密鼓地迎接入职大军之际,一则消息为这场盛事再添了一把火。 黎氏集团出人意料地宣布,將在其旗下的仙印风景区,专门为60至70岁的健康老人预留两千个『暖心岗位』,这些岗位多为景区环境保洁、绿化养护、游客引导等轻体力工作,旨在老人们能在风景如画的环境中也能发挥余热。 这个决定,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 它不仅切实解决了部分老人的养老与社交需求,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將仙印风景区那云雾繚绕、如诗如画的自然美景推到了公眾面前,意外地打响了景区的名气。 而这个决策的源头,並非来自集团高层的高管会议,而是源於黎俊家中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家庭閒聊。 黎俊的母亲孙霞在一次晚饭后,看著电视里报导外地空巢老人的新闻,对黎俊说:“小俊啊,你看,咱们这景区环境这么好,山清水秀的,县里有不少像我们这个年纪的老伙计,身子骨还硬朗著呢,閒不住。让他们整天坐在家里看电视、打麻將,反而容易憋出病来。要是能让他们来景区,做点力所能及的、轻鬆的活儿,比如捡捡景区垃圾、浇浇花、给游客指指路,既活动了筋骨,心情舒畅,又能堂堂正正地拿一份收入,贴补家用,这不比直接给他们发钱,更让他们觉得有滋味,更有精神头吗!”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农村里的老人,哪个是真的到了六十岁就啥也不干,坐著等老的?都是劳作了一辈子的,真閒不下来。给他们找个事由,有点念想,比吃啥保健品都强!” 就是这番话,深深触动了黎俊。 当即拍板,和父母商量后定下了『每月五千元保底薪资、每日工作半天就可以换班,並免费提供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娱乐设施及住宿休息场所』的轻体力工作方案。 在敲定细节时,黎俊思考得很周全:“薪资要足够体现尊重,但不能高到让他们觉得是施捨;工作时间要短,强度要低,后勤要完善,得让他们做得开心,玩的开心,而不是当做负担。” 他特別叮嘱团队:“最重要的是尊重每一位老人的意愿。他们想做什么、能做多少,都要耐心倾听和关心。工作內容要灵活,可以今天浇浇花,明天扫扫地,全凭他们自己发挥,还有,维护好这些老人们的安全,也是我们最重的责任。” 这个决定,不是高高在上的恩赐,而是一份基於深刻理解与真诚尊重的关怀,远比单纯的物质给予更能点亮他们的晚年生活。 黎俊特別指示,要尊重老人的意愿,工作內容可以灵活选择,並且要为他们购买完善的意外保险。 此消息一经官网发布,再经过各村镇的广播宣传,很快便在老年群体中引发了巨大的积极响应。 许多身体硬朗的老人,甚至等不及通知,就亲自赶到县委大楼黎氏集团临时设立的总部接待处,激动地表达支持与感谢,迫切地询问报名事宜,还不忘展示自己身体如何硬朗,唯恐错过这个机会。 而各个乡镇和村庄內部,则为这有限的名额分配,爭论得面红耳赤。 每个村的村干部,都视此为关乎村民福祉和自身威望的头等大事,在分配会议上据理力爭,都想为本村的老人多爭取一个名额。 这也不怪这些村干部,不多爭取几个名额回去,实在无法向村里望眼欲穿的『二大妈、三大爷』们交代。 这种『幸福的烦恼』成了各个村镇干部近期最主要的工作內容之一。 ...... 在黎俊的亲自过问下,集团不仅將半天工作制细化为更灵活的时段选择,还贴心地为行动稍缓的老人配备了轻便好用的工具,並在每个工作区域都设置了舒適的休息点,备好热水和应急药品。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黎俊特別追加了五百个名额给集团员工家的老人,不挤占村里的名额,更加增加了底层员工的积极性和荣誉感。 与此同时,负责集团官网宣传的媒体部门精心打造的『银髮风采』专栏悄然上线。 没有刻意的宣传,只有一张张布满皱纹却神采奕奕的脸庞,一个个专注劳作的背影,还有休息时老人们围坐谈笑的温暖场景。 镜头捕捉到的,是他们细心修剪花枝时专注的眼神,是他们清扫落叶时轻快的步伐,是他们依然挺直的腰板——这些真实而动人的画面,胜过千言万语。 这个充满温情的专栏很快在网络上引发了热烈反响。 一条获得数万点讚的留言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看到这些爷爷奶奶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突然很想念我远在老家的外婆。一家懂得尊重长者的企业,一定是有温度、有担当的企业。” 另一位年轻网友感慨:“这让我看到了老年生活的另一种可能——不是被动地养老,而是继续有价值、有尊严地生活。” 这些真诚的互动,这些被触动的柔软內心,让黎氏集团意外地发现:当企业真正把人的价值放在首位时,收穫的不仅是人才,更是无法估量的信任与认同。 这份源自真诚的温度,比任何精心策划的形象gg都更加动人,也更为持久。 唯一让人哭笑不得的『副作用』,是不少身体同样硬朗的八十岁左右的老人,也闻讯赶来,强烈要求上岗发挥余热,最终在家人与村干部、社区工作人员连哄带劝、耐心解释下,才勉强作罢,但依旧『愤愤不平』,觉得集团政策『歧视』了高龄老人。 这部分高龄老人的热情,同样也引起了黎俊的注意,这也使得黎俊下定决心,准备提前给入职员工和乡亲下发『生命药液』,大力提升乡亲们的身体素质。 ...... 黎氏集团与县委县政府成立了由双方高层共同组成的『返乡人员服务保障工作组』,通力合作,多管齐下。 一方面,工作组发出倡议,集结了全县所有可用的閒置运力,包括各单位、国有企业、乃至私人名下符合安全標准的大巴车、中巴车; 另一方面,面向社会广泛徵集志愿者和志愿者车辆,承担短途接驳和应急任务,这笔费用统一由黎氏集团支付。 同时,集团毫不吝嗇地斥巨资,面向全联盟范围,租赁了各大城市公交公司、旅游公司的长途大巴,组成了一支蔚为壮观、总数超过七百辆的『入职专车』运输力量。 这些车辆都经过了严格的安全检查,配备了经验丰富的司机,並隨车配备了基本的医疗物资和应急设备。 县里创新性地实行了『车长负责制』,从全县各级机关事业单位抽调了上百名精干公职人员,加上黎氏集团的千名志愿者,经过紧急培训后,每人负责一辆返乡专车,建立独立的微信联络群,从车辆调度、人员核对、行李安置、途中关怀、应急处理,到抵达后的对接,责任一竿子插到底,落实到具体人头。 车长们不仅要確保行程顺利,还要及时在群里发布最新动態,解答各种諮询,安抚焦虑情绪。 每辆返乡专车上,都有醒目的统一数字编號和『寿州游子,归乡筑梦——寿州府返乡入职专车』的暖心標识,这抹流动的风景线成为高速路上一道独特的景象。 州里对此也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视和支持,专门下发特急通知,要求从州界开始,到寿州府全程的高速公路、国道、州道,沿途所有路口、节点的交警、路政部门,见到寿州府返乡入职专车標誌要优先放行,並提供必要的交通引导和应急服务,確保这条『入职之路』畅通无阻。 同时还协调了相邻州市,共同做好保障工作,体现了区域协同的强大力量。 『返乡人员服务保障工作组』还在寿州府电视台、广播电台、官方公眾號联合发布了《致全县居民的一封倡议书》,用恳切而真挚的语言,呼吁乡亲们在为期半个月的返乡入职高峰期內,儘量减少非必要的私家车出行,特別是避开返乡专车行进的主要干道和时段,优先保障入职车队的畅通,用实际行动体现家乡的温暖与包容。 这份倡议书得到了乡亲们的积极响应,很多私家车主调整了出行计划,少开几天车,为车队让路,展现了家乡人团结互助的精神风貌。 …… 魔都的一处大型停车场內。 清晨四点,天际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深蓝色的天幕上还能看到几颗倔强的星辰。 侯磊,这个在外漂泊了二十多年的中年汉子和妻子孙芳,以及两个还睡眼惺忪、不停打著哈欠的孩子,带著身体硬朗的父母,早早赶到了这个临时被徵用为寿州府入职人员的集合地点。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家一时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近四百辆大巴车如同等待出征检阅的钢铁方阵,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停放在场地上,车头前方玻璃上统一张贴著红色的数字代码,车身二侧张贴『寿州游子,归乡筑梦——寿州府返乡入职专车』的红色標识,在凌晨清冷的空气中,散发著一种无声而强大的气势。 一些工作人员正在车辆之间穿梭,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按照『返乡人员服务保障工作组』在前一天建立的微信群里发布的周密安排,侯磊一家凭藉其『双职工+父母同招』的典型代表,被特意编入了第一批出发的六號车。 像他们这样全家入职的家庭,被列为了重点保障对象,需要提前抵达,以便儘快办理入职、住宿安置以及孩子转学等一系列手续。 这体现了这次工作安排的人性化和精细化。 侯磊他们全家六口,除了两个孩子將回到家乡学校继续学业,四位大人都已成功通过了黎氏集团的审核,被正式录用,即將在家乡这片焕然一新的土地上,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想到这里,侯磊就觉得胸膛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驱散了凌晨的寒意,看著身边同样满怀期待的妻子和父母,看著懵懂却兴奋的孩子,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车厢里,熟悉的乡音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大家互相打著招呼,询问著彼此的家乡和去向,很快就熟络起来。 除了孩子们上车后很快在座位上睡著补觉,大人们无不神采飞扬,互相问候著、畅谈著,分享著彼此的经歷和对未来的憧憬,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车厢內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不是一次长途跋涉,而是一次期待已久的秋游。 ...... 早上六点整,隨著一声令下,车队准时启动。 发动机的轰鸣声匯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宣告著归途的开始。 出发前,六號车的领队用略带沙哑却充满激情的声音做了简短的致辞:“乡亲们,你们这么多年在外辛苦了!欢迎你们回家入职!家乡的未来等著你们一起去开创!这一路,我们这些穿著红马甲的带队人员会尽全力为大家服务,有什么需要隨时提出!祝大家旅途愉快!” 朴实无华却真挚无比的话语,引来满车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当车內响起那首熟悉的《在希望的田野上》时,激昂而优美的旋律瞬间击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有人开始跟著哼唱,继而变成了全车的大合唱。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歌声嘹亮,充满了情感,唱著唱著,许多人已是泪流满面,那泪水中,有回忆过往漂泊的辛酸,有归乡的激动,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歌声中,庞大的车队迎著初升的朝阳,宛如一条充满生命力的长龙,缓缓驶离了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驶向那片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充满希望的田野。 就在这时,侯磊的手机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黎氏集团的简讯: “亲爱的侯磊员工,欢迎回家!我们已在前方服务区备好了免费早餐以及给你的入职礼物,期待与你共同开创美好未来!” 简讯简短没有套话,字里行间透著的全是『我们懂你』的贴心。 看著简讯,侯磊感觉心口被一股暖流撞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酸,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身旁的妻子孙芳。 孙芳逐字读完,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脸,將头轻轻靠在了丈夫坚实的肩头。 侯磊感到肩头一沉,那份重量里,有依赖,有安心,更有这些年来少有的鬆弛。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车外,阳光正好,车內,暖意融融。 第63章 黎氏集团大礼包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3章 黎氏集团大礼包 车轮滚滚,载著满车的乡愁与希望,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徽皖州的高速公路上。 阳光透过宽大的车窗洒进来,在过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厢內,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期待、兴奋与淡淡忐忑的复杂情绪,人们低声交谈著,话语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侯磊的邻座,隔著过道,坐著一位年龄与他相仿、面容黝黑却带著掩不住兴奋与些许侷促的中年人。 他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搓著膝盖,目光时而望向窗外,时而好奇地打量车厢內的情景。 车子开动后不久,或许是因为侯磊面善,也或许是积压在心里的话太多需要倾诉,两人便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此人名叫王大胜,自报年龄比侯磊还大一岁,此番也是和妻子吴晓燕一同回乡入职黎氏集团。 “老弟,看你们这架势,也是两口子一起被录用了?” 王大胜主动打开话匣子,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寿州府乡音,这口音让侯磊瞬间感到一丝亲切。 “是啊,王哥,你们也是吧?” 侯磊笑著回应,身体微微侧向过道,以示倾听。 “可不嘛!” 王大胜用力点点头,仿佛要用这个动作来强调內心的肯定。 他的眼神隨之飘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农田、村庄、远山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现实的景象,回到了那既艰辛又充满韧性的过去。 “这一晃,我离开家,离开咱寿州府,都快二十四个年头嘍…”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岁月沉淀后的感慨,也带著终於能够归家的释然,开始向这位刚认识的同乡,也是向这段归途,倾诉起这些年的不易。 “十八岁那年,没考上大学,心里憋屈,也没脸在家閒著吃乾饭,就一咬牙,跟著我叔去了东广头汕进了电子厂,一天在流水线上站十二个钟头是常事,机器不停人就不能停,重复著同一个动作几千几万次。回到宿舍,累得跟散了架一样,倒头就睡…” “后来听说魔都机会多,挣钱路子广,心就又活了,跟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合计,挤火车到了魔都。这一呆,就是小二十年。” 他一边说著,一边无意识地掰著手指头,仿佛在清点那些流逝的岁月和变换的活计。 “最早跟老乡在码头做开箱搬运、送过快递、开过摩的…啥苦都吃过,啥罪都受过。 后来,年纪稍微大点,折腾不动了,在一家搬家公司稳定下来,一个月勤快点,也能挣个七八千。” 他扭头看了看坐在靠窗位置、正望著窗外发呆的妻子吴晓燕,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歉疚。 “我老婆也是咱们寿州府人,刚结婚那会儿,她也在服装厂里干活。有了孩子后,就去做了家政钟点工,一天要跑六七户人家,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比我还辛苦,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四五千块。” “这还不算完!” 王大胜苦笑一下,笑容里满是生活的沉重。 “光靠白天那点收入,刨去开销,根本存不下钱。我俩还得去人流多的地方摆地摊,卖点袜子、手机壳、小孩玩具之类的小东西。有时候管理人员一来,就得赶紧跑,跟做贼似的,一天的心血可能就白费了。运气好的话,一晚上能多个一二百块贴补家用。可魔都那地方,你就是挣得再多,也感觉不够花,开销太大了!” “我爸妈本来也在外面打工,后来年龄大了就过来帮我们带孩子。我爸在小区找了个保安的活儿,我妈就在家带孩子、烧饭。这么一来,三个人挣钱。听著每月加起来能有一万五六,好像不少了,可你算算花销就知道了。后来孩子大了,换了个稍微大点的房子,房租就要两千;水、电、燃气、网络、手机费这些杂七杂八的,每月少说五百;两个孩子上学…一千块根本打不住;一家六口吃饭,再省一个月也得两千块…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固定的开销就超过五千五!这还没算人情往復、孩子偶尔生个病、添置件新衣服…每个月能存下的,始终有限…好在都在一起。” 他的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奈和一种被生活重压已久的疲惫。 “为了能多攒下几个钱,我和我爸都戒了烟、酒也戒了。老家的亲戚朋友,除了红白喜事,也基本不走动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心里就憋著一股劲,盼著能多攒点,回老家盖个像样点的房子,再把两个孩子供上大学…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王大胜的目光望向车厢和父母坐在一起,正在睡觉的二个孩子,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话匣子一旦打开,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辛酸、委屈以及对改变的渴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本来啊,我们都认命了,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在魔都当个边缘人,忙忙碌碌,直到孩子大了,我们干不动了就回去,可谁能想到,就在前段时间,事情突然就有了转机。” “老支书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讲黎氏集团有多厉害,讲县里给的政策有多好…” “一开始,我哪敢信啊?觉得天上哪会掉馅饼?还能正好砸我们这种人头上?” 王大胜说著,自己都摇了摇头,觉得当时的自己確实有些可笑。 “可架不住天天看,天天听啊!…新闻里,州里甚至联盟的电视台,也都开始报导咱们寿州府,心里就活泛了…” “就在我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大孩子学校通知说因为户口问题,就算在魔都读了高中,也不能在这里参加高考。那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吵架了。其实也不算吵,就是互相埋怨,又都知道埋怨没用,心里堵得慌。最后,是我老婆先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说…咱们回家吧?这里像个无根浮萍似的,回家,好歹根在那里…” 那一刻,所有的犹豫和对陌生未来的恐惧,都被妻子带著泪水的恳求和为孩子更深远的考量击碎了。 “回家!” 这两个字,从未如此清晰而有力地下达了最终的决定。 而一旦下定决心,后续的进展快得超乎他们的想像,王大胜的语调变得轻快起来,脸上也焕发出光彩。 他特意提到,就在他们做出决定后没几天,他那消息灵通的二堂兄,特意带著列印出来的寿州府新城区和黎氏集团的规划图照片,专程坐车来到他们在魔都郊区租住的出租屋里,给他详细地、掰开揉碎地算了一笔帐。 “我堂兄指著图跟我说,『大胜,你们家,还有你爸妈名下的那块宅基地、还有那几亩承包地,按照县里最新的政策,统一流转给黎氏集团旗下的公司之后,能拿到一笔很厚实的一次性补偿款!』他大概说了个数,就把我们一家人嚇到了!嘿嘿!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他说,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最关键的是,只要你们夫妻俩,还有你爸妈,凭著安置政策,自己再积极爭取一下,能和黎氏集团正式签了劳动合同,成了他们的正式员工,集团就给你们管了!一辈子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座位的人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说像我们这种在外面闯荡过的打工人,能吃苦,还受过一定的培训,是黎氏集团优先录用的对象!我这次被分在了药厂的投料车间,我老婆被分在景区餐厅当服务员,我们两个都符合条件。而且堂兄说,一回乡,凭著入职证明,就能直接分配一套新城马上要建好的二百二十平米的精装修別墅!拎包就能入住!” 王大胜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宽敞明亮的新家,语气充满了嚮往。 “而且,如果我爸妈这次也能被录用,分在景区做点保洁、养护之类的轻省活,我们还能申请入住景区专门给双职工准备的公寓。听说全家人都在景区上班,就有机会申请调换到景区內的职工別墅长期居住!那环境,堂兄说,跟画里似的!” 这个消息,对於在魔都为了一方棲身之所而挣扎了二十多年的王大胜来说,不亚於一道惊雷,震得他好几宿都没睡好觉,一半是欣喜若狂,一半是生怕这美梦醒来。 更让他心臟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是二堂兄隨后又拿出一张更详细的规划图,指著上面一片用显眼顏色標註为『內部员工社区』的区域。 “等新城完全建好,配套设施都跟上之后,凭你们夫妻都是黎氏集团的正式员工,再加上你爸妈也被录用,你们家就是典型的『光荣员工家庭』!只要你们四个人在集团干满五年,表现良好,就有资格按照內部成本价,优先申购这个员工社区里的房子!可以再买一套二百平以下的別墅,或者换成两套高层的大面积住宅!这个內部价,堂兄拍著胸脯跟我说,连市场价的六成都不到!』他给我们算了一下,说我们那笔土地补偿款,扣除各种费用后,足够稳稳噹噹地填补这套內部房的房款,还能有很大的富余。这样一来,两个孩子將来结婚的房子就都有著落了!再也不用像我们这样,为个房子拼死拼活一辈子了。” “住房、工作、收入、孩子上学、老人赡养…对了,孩子上学,集团也正在建全县、听说將来还是全州最好的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所有压在我们心头几十年,感觉永远也搬不动的大石头,就这么…一下子,好像全都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搬走了?轻省得让人不敢相信!” 王大胜自个儿喃喃地说著,仿佛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她旁边的妻子也听的眼中有光。 “接到入职通知书那天,我看著那张薄薄的纸,反反覆覆看了十几遍,感觉就像在做梦,那么不真实!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王大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弟,我不怕你笑话。出发前一晚,我老婆难得地去超市买了两瓶算是好酒的白酒,好像叫什么…老窖?还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有鱼有肉。那天晚上,我们喝得那个尽兴啊!把心里这些年憋著的话,受著的委屈,都就著酒说了出来。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老婆酒量竟然相当不错!半斤白酒下去,脸都不带红的。后来喝到兴头上,她大概是真醉了,抱著我又哭又笑,话也多了,絮絮叨叨地说著这些年在魔都受的委屈,想家想得偷偷掉眼泪,担心孩子前途,心疼我干活太拼…我才知道,她心里装了这么多苦,平时却一句抱怨都不跟我说,怕给我添堵…” 说到这里,王大胜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快速地、用力地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时,这段回忆,触及了他內心最柔软的角落。 大家都安静了一会,王大胜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把脑袋凑近侯磊,刻意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对了老弟,还有个事,你听说了吗?我二堂兄那次来,还神神秘秘地告诉我,黎氏集团內部,有一种能让人『年轻態』、强身健体的神秘药液,效果非常惊人!听说喝了之后,什么小毛病都没了,力气也大了,连白头髮都能转黑!现在县里私下都传疯了,据说高价都求不到…每天都有各地赶到县里的人,到处托关係、找门路打探,就想弄到一瓶…” 说完,他仿佛为了增加可信度,神秘兮兮地从裤兜里掏出他那部屏幕有些磨损的智慧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亮屏幕,屏幕背景就是一张照片。 王大胜把手机往侯磊这边递了递,小声说道:“你看看。” 侯磊好奇地凑上去一看,照片似乎是在一个会议现场拍的,角度有点偏。 主席台上坐著几个人,最中间是两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女,他们面前的桌上放著会议桌牌,但距离太远,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中间的这两个人,认识吗?” 侯磊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不认识,主席台坐中间,应该是领导吧?不过没听说有这么年轻的大领导。” 王大胜似乎早有预料,他又退出背景界面,打开手机相册,在里面翻找起来。 “我堂兄当时还给我看了他存的其他照片。” 他找到一张,点开,是地方新闻的视频截图,上面是二位干部模样的人在视察工作,旁边的標註写著『张琦』二字。还有一张上面写著『刘霞芸』三字。 “这两位是咱们县的负责人,你有印象吧?” 王大胜问。侯磊点点头,这两位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 然后,王大胜再次退回到手机桌面,点亮那张作为背景的会议照片。 “你再仔细看看,主席台中间那两位年轻人,跟刚才那两张新闻截图里的人是不是像?”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啊!” 侯磊还是有点犹豫的回答。 “不是真的像,就是同一个人!现在视频满天飞,你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王大胜仿佛找到了炫耀的对象,满足的收起了手机。 “我堂兄说这两个人就是喝了黎氏集团那种药液才这么年轻態的。所以啊,就冲这个,为了我爸妈年纪大了能有个好身体,少受病痛折磨,为了孩子能有个更强健的体魄,也为了我老婆这些年的辛苦付出,能变回年轻漂亮,我也得回来抓住这次机会!” 王大胜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眼中燃烧著对崭新生活的渴望,却被身边的老婆轻轻捶了一下。 侯磊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低声道:“王哥,不瞒你说,我也隱约听人提起过这种药剂,说得神乎其神,什么『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之类的词都出来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说到这里,王大胜像是想起什么,看向侯磊问道:“神不神奇,我估计很快也就知道了…我这次是进药厂,对了侯老弟,你这次入职,被分在哪了?” “我也进了药厂。”侯磊答道。 “那太好了!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以后在厂里,可要互相多照应啊!” 王大胜脸上露出真挚的喜悦,仿佛在异乡找到了组织,说著就热情地伸出手。 侯磊也连忙伸出手,两只同样粗糙的手,隔著过道,用力地握了握,一种同为天涯归来客,又將並肩开启新篇章的情谊在无声中传递。 “我在投料车间。”王大胜报出自己的岗位。 “我在清洗间。”侯磊也说。 “哈哈!投料、清洗!这不就是上下工序,紧挨著的吗?真是太巧了!” 王大胜开心地笑起来,感觉彼此的关係又拉近了一层。 “我老婆分在了景区后山餐厅当服务员,弟妹呢?工作安排好了没?”他又关心起侯磊的家庭情况。 “我老婆分在景区客房服务部,她以前在物业公司做过小区保洁,这次凭著考的一本中级家政服务证书,居然还混上了个保洁领班!” 侯磊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为妻子感到的骄傲。 “我爸妈也幸运,拿到了景区打扫卫生的名额,他们加起来,每月能有一万出头,而且三餐免费!” “哈哈,一样一样!我们一家也是!看来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见识多了,经验丰富了,回来还真成了『老资格』,成了香餑餑了啊!” 王大胜爽朗地笑著,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是啊,王哥,咱们的好日子,总算…真的要来了!” 侯磊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由衷地感嘆道。 这一刻,两个中年男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鬆和对未来炽热的期盼。 仿佛在人生的茫茫大海上漂泊挣扎了太久,终於看到了坚实而充满希望的彼岸,人生的航道,在这一刻被彻底拨正,驶向了那片充满光明的未来。 …… 听完王大胜这番饱含深情、几乎囊括了半生漂泊辛酸与最终抉择的讲述,侯磊心中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五味杂陈。既有对这位同乡大哥相似经歷的深切唏嘘与共鸣,更有对自身家庭即將迎来巨变的无限憧憬与隱隱激动。 他仿佛透过王大胜的敘述,看到了无数个像他们一样,背井离乡,在繁华都市的缝隙中艰难求生的身影,也看到了时代浪潮下,个体命运可能发生的戏剧性转折。 不知不觉间,车厢內的光线愈发亮堂起来,窗外的景色也变得更加开阔,平原与丘陵交替出现。 带队工作人员站起身通知道:“各位乡亲,我们即將进入徽皖州境內,前方约十公里处是本次行程的中途休息点——清河服务区,我们將在这里停留二个小时,大家都收到集团简讯了吧?大家带上个人证件和入职证明,我们就在这里吃早餐和领取入职礼包,时间一到,请大家按时返回。” 消息一出,原本有些沉寂的车厢顿时活跃起来,充满了期待的骚动。 孩子们兴奋地询问著服务区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大人们则开始整理隨身物品,准备下车。 车队平稳地驶入宽阔的服务区匝道,缓缓停靠在指定的区域。 侯磊和王大胜一家隨著人流走下车门,双脚重新踏上故乡省份土地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便油然而生。 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个规模宏大的清河服务区,此刻仿佛被一片红色的海洋所覆盖。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所有的停车位都被来自联盟各地、车身统一贴著『寿州游子,归乡筑梦——寿州府返乡入职专车』醒目红色標识的大巴车和中巴车所占据。 服务区主体建筑那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入口两侧,悬掛著几十条巨大的红色垂幅,上面用遒劲有力的黄色字体,书写著温暖而有力的话语: 『热烈欢迎寿州府籍亲人返乡入职,你们在外辛苦了!』 『以前您为家乡四处奔波,现在家乡给您坚实回报!』 『远方的游子,欢迎回家!』 『寿州府永远是家乡人民的坚强港湾!』 『…』 许多刚下车的返乡者,都和侯磊、王大胜一家一样,被这充满温度的標语所打动,激动地站在横幅下,让家人或同伴帮忙拍照留念,一定要记录下这具有歷史象徵意义的瞬间。 光圈的咔嚓声此起彼伏,一张张洋溢著笑容与泪光的脸庞被定格。 在几名手持高音喇叭、身穿黎氏集团黄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清晰而富有激情的引导下,眾人呼朋引伴,按照车辆编號为单位,排成不算特別整齐但秩序井然的队伍,向著服务区大厅內指定的集合点走去。 服务区大厅內,此刻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进门大厅最宽敞的区域,一字排开了十几个临时设置的登记处,每个登记处都配有两名身穿印有『寿州黎氏集团』黄马甲、精神抖擞的工作人员,以及一名维护秩序的警察。 他们配合默契,核对著每一位返乡者的信息,分发著物品。 侯磊一家跟著队伍末尾缓缓前行,队伍移动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显然组织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很快,便轮到了他们。 “老乡,一路辛苦了!请出示一下您的入职通知书和身份证件,我们核对一下信息,然后领取你们的员工卡、入职礼包和早餐券。” 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態度和善的女性工作人员微笑著对侯磊说道,她的胸前別著一个小小的黎氏集团logo徽章,侯磊还特意仔细打量了一下,圆形徽章大约直径三公分,蓝边绿底,上方鐫刻黎氏集团四个宋体红字,中间是一张景区微缩图。 非常的漂亮和精致,侯磊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集团logo標誌。 侯磊递过证件,那名工作人员仔细核对確认无误后,在平板电脑上做了標记,递过一张精美的员工卡,然后,她朝身边同事点点头。 一名男性工作人员俯身,从登记桌下方两个顏色不同、但都明显带有小型冷藏功能的专用保险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六只造型极其精致、质感非凡的小瓶。 瓶子不大,约莫只能装一两左右的液体,瓶身设计简洁流畅,上面有著黎氏集团独有的logo標誌,奇特的就是瓶身正面logo標誌下方有一个透明的窗口,里面可以看到透著金色光泽的发光液体。 男性工作人员先將四瓶递给侯磊,接著又將另外两瓶纯净透明宛如水晶般的小瓶递给他。 “这四瓶顏色深一些的,是给四位成年人的,每人一瓶,这两瓶透明的,是给孩子们的,每人一瓶,请当场饮用。” 这时那位女性工作人员解释开口道:“这是黎氏集团为每一位入职员工及其直系亲属精心准备的集团保健饮品。” 女性工作人员声音清晰而柔和,確保侯磊能听明白。 “它能温和地调理身体机能,改善基础代谢,请放心饮用。喝下以后,你们就可以凭早餐券去餐厅吃早餐了,你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比较长,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和活动。” 她看到侯磊眼中仍有对『当场饮用』和『回收瓶子』的一丝疑惑,便耐心地补充解释道:“这保健饮品效果非常温和,主要是为了给身体打个基础,入职后还有一瓶加强款。主要是这个瓶子…” 她指了指侯磊手中那质感独特的瓶子,“这瓶子製作工艺特殊,为了防偽,打开接触空气后几小时內就会自动降解,我们回收是確保安全和流程规范,也是为了確保药液的新鲜度和安全性。至於孩子们这份,是专门根据未成年人身体特质调配的,现在喝一瓶,以后上学后还有另一瓶下次饮用。” 看著旁边队伍里的人,无论是青壮年还是头髮花白的老人,都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仰头喝下饮品,脸上隨即露出或惊讶或舒適的表情,侯磊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孙芳,交换了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眼神,便不再犹豫,率先开喝。 侯磊当先拧开那质感奇特、密封性极好的瓶盖。 就在瓶盖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清新的香气立刻逸散出来,那香气仿佛凝聚了雨后初晴的森林、晨曦中的甘露与某种不知名灵植的精华,让他仅仅是闻到,就感觉精神一振,旅途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不再迟疑,侯磊仰起头,將瓶中那略带粘稠、闪烁著微光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药液入口,並未想像中药的苦涩,反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清甜,顺滑地滑入喉中。 几乎在下一秒,那股药液便化作一股温和而有力的暖流,不像烈酒般灼烧,却如同春阳融雪般,迅速而均匀地向全身各个器官和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几乎在瞬间,侯磊就感到一种奇妙而舒適的变化正在体內发生…那股奇异的暖流所过之处,精神振奋、疲劳感减轻,身体仿佛卸下了许多看不见的、长期以来积累的沉重枷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鬆弛与舒適,连呼吸都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啊!这…这感觉…好舒服!太神奇了!” 侯磊忍不住惊嘆出声,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手中那个已经空空如也、却依旧散发著淡淡馨香的瓶子,心中对黎氏集团的神秘与强大,有了第一次切身的、震撼性的认知。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反应,露出瞭然的微笑。 “侯磊同事,这只是最初步的適应性改善。目的是补充精力,疏通部分经络淤堵。等大家回到家安顿好之后,集团会通过各位所在的社区或者具体的工作单位,统一分发第二瓶加强款。那一瓶的药效会更加深入和显著,所以强烈建议在家中,或者方便洗漱的环境下饮用,现在这第一瓶,主要是让大家初步体验效果,建立信心。” “喝完就把瓶子给我吧,然后拿著早餐券,带著家人去吃早餐,放鬆一下,不要都聚集在这里了。” 她伸出手,示意侯磊將空瓶放回她手边的专用回收篮里。 侯磊连忙道谢,依言將空瓶交回,他又想起还在车上或许没下来的王大胜一家,便替他们询问了一下。 这名工作人员依旧保持著耐心,回答道:“请放心,我们有一套完整的交接流程。稍后,等大部分下车人员登记完毕,我们会安排专门的小组,拿著名单上车进行逐一问询和分发,確保每一位符合条件、因故未能下车的乡亲,都能领到属於自己的那份礼包,绝不会遗漏任何一个。即便真的有极特殊情况遗漏了,等大家回家后,所在的乡镇、街道也会安排专人上门核实並补发。孩子们的是专用配方,如果已经在校就读的,学校会统一组织发放和饮用;如果还在学龄前或暂时在家的,同样会有社区工作人员上门送达。请完全放心,集团对此有周密的安排。” 这时,孙芳在侯磊的示意和亲眼所见其效果后,也终於放下了最后一丝谨慎,完成了登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属於她和孩子们的那二瓶药液。 她先是將那两瓶透明的递给眼巴巴望著的儿子,看著他们在工作人员指导下好奇地喝下。 然后,她自己也深吸一口气,拧开属於她的那瓶琥珀色药液,仰头喝下。 药液入腹,孙芳的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与侯磊相似的惊喜。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摸著自己的手背和脸颊。 长期从事保洁工作,频繁接触清洁剂,加上生活的操劳,让她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暗沉,缺乏光泽。但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手背的皮肤仿佛变得更加水润、光滑,那种乾涩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两个孩子喝下那透明的药液后,小儿子马上兴奋地喊道:“妈妈,好好喝啊,甜甜的!我还想喝!” 说著,还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著妈妈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瓶子。 侯磊在旁边看著妻子明显改善的气色和孩子们活泼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同时夹杂著对这些年让家人跟著自己一起吃苦的深深歉疚。 他这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些年,她跟著自己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挣扎求存,早已忘记了呵护自己,如今这药剂带来的最直观、最外表的变化,却让她眼中焕发出如此惊喜的光彩,这让他心疼,也更坚定了要让她在未来过上好日子的决心。 他的父母也依次喝下了药液,眼神都比之前清亮了不少。 看著老婆带著孩子和父母,一边兴奋地低声交流著感受,一边按照指示牌的方向,朝著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侯磊估计他们是迫不及待地想去镜子前,更仔细地看看自己身上的变化。 因为后面暂时没有新的家庭排队,那名负责登记的女性工作人员也稍微鬆了口气,便和仍在原地等待家人的侯磊隨口聊了几句。 “看来黎氏集团,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侯磊看著大厅里熙熙攘攘、人人脸上都带著笑容和惊喜的人群,由衷地感嘆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像是一次新生。 “何止这一件大好事啊!” 工作人员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身为黎氏集团一员的自豪。 “等您回到家安顿好,真正入职以后慢慢体会,惊喜还多著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带著提醒的意味。 “对了,大哥,顺便也提醒您一下。等回家办完相关手续,签完字,政府工作人员在手机上確认好您的银行转帐信息,所有资料上交审核通过后,您家那笔土地流转的补偿款,基本上三天左右就会打到您的帐户上。” 她看著侯磊,特別强调道:“我看您家情况,如果田地、宅基地比较多的话,这笔钱可能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我在这里必须郑重地提醒您,还有您家里其他人,千万、千万不要参与任何形式的违法事情!希望您一定要珍惜这次入职机会,千万不要有一丝一毫的侥倖心理!” “我明白,我明白!我从来都不参与违法事情,那就是个无底洞,害人害己的玩意儿!” 侯磊连忙保证,神情郑重。 “我们也是反覆提醒,就怕有些乡亲一下子拿到那么多钱,被冲昏了头脑,或者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引诱。” “一定一定!我们肯定不碰违法的事,也会盯著点!” 侯磊和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乡亲都纷纷出声保证,脸上都是深以为然的表情。 大家都清楚,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关乎整个家庭未来的命运。 …… 过了一会儿,孙芳带著孩子们和公婆从卫生间方向回来了。 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精神焕发。 父母的变化也很明显,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了些。 两个孩子更是小脸粉嫩,眼神清澈灵动,像两个瓷娃娃。 孙芳兴奋地拉著侯磊的胳膊,低声而快速地说著刚才在镜子前的发现和身体內部的舒適感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对新生活的无限期待。 侯磊看著妻子眼中久违的光彩和孩子们健康活泼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与怜爱,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欣慰与满足。 他这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些年,她跟著自己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里,像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早已忘记了如何呵护自己,甚至忘记了照镜子的勇气。 如今,这神奇药剂带来的最直观、最外表的变化,却仿佛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她內心深处对美好生活的嚮往,让她重新找回了那份属於女性的、对自身美丽的关注与喜悦。 这让他心疼之余,也更加坚定了要让她、让这个家,在未来过上真正幸福、有尊严生活的决心。 ...... 一家人离开登记处,並没有急著立刻去餐厅吃早餐,而是隨著舒缓下来的人流,在宽敞明亮的服务区內信步閒逛起来。 遵循著『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的经验,他们很快就被大厅另一角聚集的大量人群和不断传来的惊嘆声、议论声所吸引。 走近一看,那里利用服务区原有的gg展位,整齐地陈列著七八张尺寸巨大、製作极其精良、细节丰富到令人惊嘆的高清彩色图片。 每一张图前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返乡的乡亲,拍照的咔嚓声、兴奋的议论声、难以置信的惊嘆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侯磊抱著小孩子,孙芳拉著大孩子,两位老人跟在后面,一家人努力地挤进人群边缘,踮著脚尖,一张张仔细地看过去。 第一张是巨幅的《寿州府全域总体规划图》。 宏大的布局清晰地展示了包括西山仙印景区、古城旅游区、新城区以及周边广袤的、进行標准化改造的种植区和生態养殖区。 不同顏色和图例標识著不同的功能分区,勾勒出一幅未来寿州府立体化、多层次发展的壮丽蓝图,气势磅礴。 第二张是《寿州府仙印景区全景俯瞰效果图》,採用了先进的渲染技术,分昼夜两个场景展示:白天的画面层峦叠翠,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掛,古朴的亭台楼阁与自然山势完美融合,若隱若现於云雾繚绕之中,仙气十足;夜晚的景象更是梦幻迷离,山间、林中有无数柔和而梦幻的天然光点闪烁流动,如同將整条星河搬到了凡间,与天际的璀璨星辰遥相呼应,美得令人窒息。 “这么美啊!…这…这简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吧!以后我们就要在这里面上班了?” 侯磊忍不住喃喃讚嘆,心臟因激动而加速跳动,对即將再次开始的工作和生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归属感。 第三张是《寿州古城保护与復兴详细效果图》。 效果图上显示,原有的古城墙被精心修復並適度加高加固,显得更加巍峨壮观,垛口、城楼一应俱全。 城內街巷纵横,水系环绕,白墙黛瓦的仿古建筑鳞次櫛比,店铺幡旗招展。 最引人注目的是,效果图中描绘的行人游客,皆身著不同朝代的汉服或颇具特色的古装,穿梭於古街巷陌,仿佛一座真正活著的、穿越了千年时空的歷史博物馆,沉浸感极强。 第四张是《寿州新城区概念性详细规划图》。 图中展示了一大片设计新颖、环境优美、充满中式现代韵味的低层別墅群,周边一圈分布著的无数栋高层绿色住宅,绿地、广场、水系点缀其间。特別是那高层住宅,完全是把花园搬到了每家每户的门口。 核心区域的商业中心则高楼林立,立体化的交通网络发达,隨处可见连接各大楼宇的空中生態走廊和覆盖著绿植的绿色连廊,其规划理念和先进程度,在侯磊看来,甚至超越了他曾在魔都见过的所有新区。 第五张是《寿州府疑难杂症治疗中心建筑群整体设计图》。 治疗中心建筑设计得极具未来感和科技感,像一座静謐的科研基地。 图下方列出了长长的、足以让任何人动容的可治疗疾病清单,包括但不限於:顽固性脱髮、病理性肥胖、各类恶性肿瘤、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尿毒症、器官纤维化、罕见遗传病等数十种被普遍视为绝症或极难根治的疑难杂症。 而最下方那一行加粗描金的文字——『寿州府籍居民凭本人有效身份信息,经审核后享受全程免费治疗』,这段文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大石,引来了围观人群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和激动的叫好声! 侯磊看著那行字,想到父母多年来被风湿痛和高血压等慢性病折磨,未来或许真有机会彻底根治,享受健康晚年,看得那一个心潮澎湃,眼眶都不禁有些湿润、发热。 “这不就是他们这些漂泊在外的游子,对家人最深的牵掛和最大的期盼吗?” 第六张是《『禾下乘凉』梦想:现代化农业实验基地规划图》。 画面极具视觉衝击力,图中描绘的稻禾植株高大得超乎想像,稻穗如高粱般硕大饱满,金灿灿地垂下来,植株高度甚至超过了在田间劳作的研究人员,生动形象地展现了建设『全联盟最大县级粮食与经济作物生產研发实验基地』的雄心壮志。 侯磊看著那不可思议的、仿佛来自异世界的稻禾,心中浮想联翩,充满了好奇:“我的老天爷,这要是真的种出来了,那一亩地得產出多少粮食啊?!够多少人吃啊!?” 这对於出身农村、深知粮食珍贵的他来说,震撼无比。 第七张则显得颇为超前和奇幻,是一幅从全县幼儿园小朋友主题绘画比赛中徵集並选出的金奖作品——《未来全家出游图》。 画面充满了童真和想像力,画中一家人乘坐的交通工具,並非汽车,而是造型流畅圆润、闪烁著柔和光芒的飞碟形状的飞行器,正穿梭在绿树环绕、高楼样式奇特、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城市空中廊道之间。 第八张是《学生综合素质培养愿景图》。 图中展示的学生们,並非仅仅在传统的操场上进行跑步、打球等锻炼,更在一些看起来模擬了低重力、或者具有特殊力场的环境下,进行著超越常规的体能训练和协同游戏。 其中一些学生的动作姿態,甚至出现了类似武打电影中才会经过特效处理的、违背一般重力常识的『轻身腾挪』、『滯空协调』等高难度姿態,引人无限遐想,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教育模式的大门。 这八张图片所承载的信息量巨大,其展现的部分內容,几乎在衝击著每一位观看者固有的传统认知和想像边界。 它们与黎氏集团刚刚展现出的、立竿见影的保健饮品相互印证,仿佛在以一种无声却极具力量的方式,向所有归来的游子宣告:一个超越寻常想像、充满无限可能的新时代,正在寿州府这片古老而厚重的土地上悄然开启,並邀请他们共同参与和见证。 围观的乡亲们脸上,最初的疑惑和难以置信固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眼前宏伟蓝图和切身感受到的神奇所点燃的激情、自豪以及对脚下这片故土未来发展的坚定信心。 一种“回家,真没错!”的感慨在人群中无声地传递著。 孙芳早已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机,调整好角度,將所有这些令人心潮澎湃的图片,连同服务区內这人头攒动、充满希望的热闹景象,以及自己喝了保健饮品后的面容一起,精心拍摄下来,第一时间发到了朋友圈和家族微信群。 瞬间,就引来了无数个点讚、一连串羡慕的留言和急切询问的私信。 …… 一家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拿出早餐券,去指定窗口领取了服务区免费早餐——有热腾腾的麵条、包子、茶叶蛋、小米粥和小菜。 一边吃著这顿意义非凡的早餐,一边兴奋地低声討论著刚才的所见所闻和那八张衝击力极强的图。 “爸爸,那个画里会飞的车,真的能造出来吗?我们以后真能坐上吗?”大孩子咬了一口包子,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嚮往。 “还有那个,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真的能像小鸟一样,或者像孙悟空那样飞起来吗?”小儿子也奶声奶气地追问,小手比划著名。 “黎氏集团连这么神奇的保健药液都能做出来…也许那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未来,真的有可能实现!” 孙芳摸了摸孩子们的头,柔声说道,眼中充满了信任带著光。 侯磊看著孩子们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睛,看著妻子容光焕发的面庞和父母舒展的眉头,心中充满了对即將展开的新生活的无限憧憬与一股踏实的力量。 “等我们回到家,安顿下来,慢慢来,一切都会亲眼看到亲身经歷的。”他语气平和而坚定地说道。 …… 大约四十分钟后,广播里再次传来了车队即將再次出发的通知,要求大家原车集合,因为后面还有大批的入职车辆需要进入服务区休整。 吃完早餐,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侯磊一家人便走向自己乘坐的六號大巴车。 经过依旧在忙碌的黎氏集团工作人员身边时,他们和周围许多眼眶发红、情绪激动的返乡者一样,发自內心地、深深地朝著那些黄色的身影鞠了一躬,用这最朴素的礼节,表达著內心深处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 上车后,果然有工作人员拿著列印好的详细名单,再次逐一確认每位乘客是否都已经领过员工卡和饮用过第一瓶保健饮品,並一一在名字后面打上勾。 確保无一遗漏后,大巴车司机才发动了引擎。 车队缓缓启动,重新匯入高速公路的滚滚车流,如同一条承载著无数希望与梦想的长龙,向著那片魂牵梦縈、正孕育著无限奇蹟与可能的故土,加速驶去。 和出发时的萎靡不振相比,现在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討论、交流著那神奇饮品带来的初步舒適体验,以及那八张令人心潮澎湃的规划图。 “公司给的入职大礼包分量太重了!” 侯磊邻座的王大胜,摩挲著手里那张製作精美的『员工卡』由衷地感嘆道。 “不光是这立竿见影的饮品,还有这安家的房子、孩子的学校、看病不要钱的医院…黎氏集团这是把咱们后半辈子的大事,全都给想到了,包圆了啊!” 王大胜这话,道出了车厢里许多人的心声。 这『大礼包』远不止是手中那已经喝下、带来神奇变化的饮品,也不仅仅是那八张描绘著近乎梦幻未来的规划图,还有无尽的期盼和梦想。 车厢內,气氛越来越热烈、欢快,甚至带著一种焕然一新的活力。 几乎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討论,尤其是女同胞们,互相比较著变得细腻、光洁、红润的皮肤,分享著喜悦,笑声如同银铃般在车厢內迴荡。 孙芳也忍不住拿出隨身带的小镜子,偷偷看著镜中那个气色明显好转、仿佛年轻了几岁的自己,嘴角含著抑制不住的、发自內心的笑意,眼中重新焕发了青春的光彩与自信。 就连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大巴车司机,都忍不住通过车载麦克风,用一种充满羡慕的语气感嘆道:“各位寿州府的老乡们啊!我老王开了十几年州际大巴,南来北往,接送过无数外出打工、年底回家的老乡,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待遇,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又是协调的专车接送,又是这么大规模的费心接待,还有那神秘的饮品和神奇的规划!说句实在话,我看著都眼热!你们寿州府,你们家黎氏集团,这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啊!老乡们,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羡慕!我是真心羡慕你们啊!” 这番朴实而真挚的话语,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引得整个车厢內爆发出一片自豪、欢快的大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被这集体的喜悦和司机的羡慕语气彻底衝散。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远山如黛,近田如织,熟悉的故乡风貌越来越清晰。 第64章 启程治病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4章 启程治病 隨著入职人员越来越多,黎氏集团的工作也逐渐走上正轨,各项事务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有序运转。 黎俊难得的在山门內清閒了几天,每日不是漫步於云雾繚绕的山径,便是在洞府前的石台上静坐,观云捲云舒,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这一日,黎俊正內视己身,推演武道和修真功法之间关联的可能路径,心湖之中却微微一动,泛起两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神念略微一闪,便已明了因果。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並无波澜,仿佛只是决定去做一件寻常小事。 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普通布衣,便信步走出洞府。 一道细微的传音如同清风般送至姐姐黎华的识海,简单告知了自己要出门一趟。 做完这些,黎俊並未急著瞬移,而是先以《血脉术》默默感应了一下父母和女儿雪儿的气息。 嗯,父亲黎卫国和母亲孙霞正在景区那片灵气最充盈的湖泊边钓鱼,气机平稳,带著一种閒適的愉悦。 闺女黎雪儿正在教室里上课,学校上空的虚空中,两具化神期傀儡正在全身心护卫著。 没有打扰女儿的学习,黎俊打算先瞬移过去和父母聊会天,再顺便检查一下他们近来的武道修炼进境。 自从他以无上手段为父母易经洗髓,重塑根基后,二老的身体状態早已远超凡人巔峰,百病不侵。 然而,他们似乎也因此彻底『躺平』了,对於武道修炼並不如何上心,对那虚无縹緲的长生之道,好像也缺乏足够的渴望和追求… 黎俊心下明了,这其中的缘由並不复杂。 孙儿辈目前都不在身边,膝下承欢的乐趣少了,仿佛就让他们失去了许多奋斗的动力。 反正眼下寿元无忧,身体康健,一时半会儿也感受不到岁月的压力,故而对於需要持之以恆、水滴石穿的武道打磨,就有些提不起劲儿。 “暂时无法帮他们去星空幻化灵根,修真之路还走不通。武道修炼虽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却也需日积月累的苦功,他们一时半会儿还適应不了这种慢节奏的积累,也是没办法的事!” 黎俊心中轻嘆,这確实是他当下一个小小的烦恼。 “雪儿当时尚在幼学之年,先天之气未散,经络通达,可塑性极强。而父母年事已高,数十年来为生活操劳,身体积攒了太多沉疴旧疾,经络也多处淤塞脆弱。若以雷霆之力这等至阳至刚的能量强行衝击,非但不能『破而后立』,反而会如同洪水决堤,首先衝垮他们本就脆弱的生命根基。” 父母的年岁毕竟摆在那里,若强行带他们前往星空深处,引雷霆之力改造肉身,塑造灵根,以他们目前未经充分锤炼的体魄和精神力,恐怕难以承受那霸道的能量衝击。 对待至亲父母,他必须採用最稳妥、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容不得半点闪失。 “唉,和平年代,外界给予人的压力確实太小,难以激发他们內在的潜能。看来,还是需要时常督促,让他们將武道修炼当成每日的功课,慢慢改善体质,打好根基才是长远之计。” 想到此处,黎俊的身影已从山门內消失,下一瞬,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父亲垂钓的湖畔柳荫之下。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父亲黎卫国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湖面的浮漂,姿態颇为专业。母亲孙霞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嘴也没閒著。 “…我看你今天不是来钓鱼的,是来餵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钓了一上午了,鱼影子都没见著一个…” “…就知道死守这一个地方,那鱼还能自个儿游到你鉤子上来?也不知道换个位置试试…” 黎卫国却是充耳不闻,稳坐钓鱼台,这份定力,让黎俊都暗自佩服。 只可惜,这股定力似乎没能转化到修炼打坐上去。 “唉!” 黎俊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湖泊里的鱼,常年受此地灵气滋养,虽未开智,却也远比寻常鱼类机敏灵动,几乎都快成精了。 老爸用的不知道哪里挖来的蚯蚓,鱼竿也是根竹子,这般原始,能钓到才怪。 黎俊神念微扫,就发现水底还散落著不少大米颗粒。 “...” 黎俊走过来时,母亲孙霞正好拿起一只大漏勺做的抄网,对著父亲继续调侃:“看看,看看,我连抄网都准备好了,你倒是让我有用武之地啊?早上是谁拍著胸脯说晚上要红烧大鱼头的?调料我可都备齐了,鱼呢?” “天天就知道吹牛,玩真的就不行了…” “…也不知道挪个窝,这地方明显没鱼来…” 黎卫国依旧不为所动,但黎俊能感觉到,老爷子其实已经跟水里的鱼槓上了劲,颇有不钓到誓不罢休的架势。 其实湖泊四週游动的鱼並不少,远处还有几条体型硕大、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灵鱼,囂张地浮出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圆溜溜的眼珠仿佛带著一丝戏謔,瞅著岸边的黎父,那眼神… “这些傢伙,多少都沾染了些许灵雨有了点灵性,普通凡人能钓到才奇怪了。它们灵觉敏锐,知道岸上这两位是『主人』的至亲,不敢冒犯,不主动驱赶他们就算懂事了。看看老妈手里那简陋的抄网,还有旁边那根明显断过又接上的鱼竿就知道,它们也不是全无脾气!” 黎俊暗自好笑,心中也不由的思忖。 “有这些灵鱼在此盘踞,寻常的鱼类感受到它们的气息,也根本不敢靠近这片水面,老爸能钓到才怪了!” 当然这些念头黎俊也只敢在心里转转,结论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否则老爸钓不上鱼的气肯定撒在他头上。 不过,这也给黎俊提了个醒。 “看来得把湖心区域划为灵鱼的专属活动区,布下禁制,免得它们无意中惊扰或是伤到未来景区里那些游客,尤其是以后来此的钓鱼佬。外围嘛,多投放些普通的鱼类供人垂钓娱乐就行了。” 心念一动,神念已然展开,在远处水域搜寻到一条膘肥体壮、正在水草间嬉戏的普通大青鱼,神念无形包裹而去,轻轻一引,便將那条尚在懵懂中的大青鱼精准地『掛』在了老爸那空荡荡的鱼鉤上。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父亲眼神一亮,精神大振,迅速起竿,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立刻从鱼线传来。 “哎呦!大的!绝对是条大的!”父亲兴奋地大喊起来,双手紧紧握住鱼竿,开始小心翼翼地溜鱼。 黎俊这才微笑著走上前去。 母亲孙霞此时也看到了儿子,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暂时放过了对老伴的『声討』。 “爸,妈。” “小俊来啦!快,快帮你爸看看,这鱼劲儿可真不小!”母亲孙霞连忙招呼儿子黎俊帮忙。 黎俊上前,並未直接动手,只是在一旁轻声指导著父亲如何收线放线。 折腾了好一会儿,一条足有半米多长、鳞片青黑的大青鱼终於被拖到了岸边。 黎卫国扔掉鱼竿,扑上去双手紧紧抓住不断扭动挣扎的鱼身,脸上笑开了花,不忘朝著黎俊和孙霞炫耀。 “看看!看看!你老妈还说我就是个空军命!这下她服气了吧?” “嗯,这鱼確实挺大的!”黎俊笑著附和:“估计得有个三十多斤了吧?” “哈哈!四十斤只多不少!”黎卫国得意洋洋,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 “行了行了,別卖弄了,估计你今天也就这一条的运气了。” 母亲笑著,上前用手掌在鱼头上看似隨意地一拍,那活蹦乱跳的大青鱼顿时停止了挣扎,被老妈轻鬆地將鱼拎在手里,动作乾净利落。 黎俊默默计算了一下方才父亲抓鱼时手臂展现的力道,以及母亲拍晕鱼时那举重若轻的一掌,心中稍慰。 “看来潜移默化下,武道的修炼还是有些进步的,气力增长了不少,对力量的掌控也细腻了些。” 儿子的到来加上钓上大鱼的喜悦,让黎父心满意足,顺势就收了钓竿。 三人一边閒聊著家常,一边朝著山门的方向慢悠悠走去。 在与父母谈笑的同时,黎俊暗中动用神念,悄然调整了整个湖泊底部的隱匿大阵。 黎俊在湖心深处重新划定了一片区域,设下禁制,作为灵鱼的主要活动范围,那里的灵气靠近阵心,本就更为充足。 而普通鱼类则被限制在湖泊外围,灵气非常稀薄的区域自由生长。 同时,黎俊还设定了一个天道规则:每逢月圆之夜,大阵对普通鱼类的限制会略微鬆动。届时,若有普通鱼类能凭藉自身力量,奋力跃过那高出水面三米、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阵法边界,便能进入湖心区域,享受更浓郁的灵气滋养,血脉也会更加纯正。 “以后,这月圆之夜,或许会成为此湖一景。『鱼跃龙门』?倒也有趣。”黎俊嘴角微翘。 “只是,苦了以后的钓鱼佬了。那些受灵气长期引诱,又能成功跃过『龙门』的普通鱼,经歷了一番锻炼,那还不个个都变得孔武有力,狡猾异常?” “先给未来的钓鱼佬们默哀一秒钟吧!” “哈哈,唯一能安慰他们的,恐怕就是这鱼的肉质定然极其鲜美劲道了!” …… 收回神识,陪著父母一路閒谈,很快便走进了山门。 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已经在洞府前的石亭里等候。 有段时间没见,姐姐的气色极好,姐夫也是精神饱满。 一家人聚在一起,聊起集团各项事务筹备顺利,县城面貌日新月异,言语间都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 父母更是高兴,提著那条大青鱼就钻进了厨房,说要给儿女们露一手,做个拿手的『一鱼多吃』。 …… 对於集团的具体事务,黎俊並无意过多插手。 他更不想在人前频繁显露超凡手段,除非是必要之时。 在他看来,目前能为基础打下的,都已经做了安排,剩下的便是按照祖星现有的条件和规则,按部就班地发展即可。 许多更深层次的改变,需要等待时机成熟,强求不得,除非有让他心有所感,非介入不可的契机。 他想起之前闪过念头的收徒之事,或许,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时机快到了! 席间,姐夫马继军提起了寿州府县长刘霞芸带队考察集团各项目进展的事,提到了包括消防设施全面升级、各类安全標识和景区指引系统的建立等细节。 黎俊听闻后,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並未多言。 姐姐黎华见弟弟对这些具体管理事务兴趣不大,便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弟啊,还记得那个记者吗?现在是我助理的李新丽。” 黎俊点了点头。 “她能力很强。而且她小姨就是刘县长。”黎华顿了顿,继续说道。 “跟她一起的那个朋友,现在担任我们集团新闻媒体中心主任的刘艷,之前在魔都那边是个挺有名气的大主播,形象、口才都没得说。” “哦?” 黎俊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著姐姐. “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华看著弟弟,脸上露出一种『你懂得』的笑容。 说道:“李新丽我看真不错,做记者的都能说会道,思维敏捷,处理事情也周到,有她帮我,確实轻鬆不少。那个刘艷嘛,我看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招到身边做个秘书?总不能什么事都你自己处理,或者都推给我吧?” “我又不管具体事务,用不著秘书。” 黎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隨意。 “既然你都觉得她们不错,就都好好用著吧,正好能帮你分担更多,你也別太累了。” “唉,你呀!” 黎华看著弟弟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些气馁,又有些无奈。 姐夫马继军在一旁想笑,被黎华瞪了一眼,赶紧低头喝茶。 “哦,对了!” 黎华忽然想起一事,对黎俊说道:“那个刘艷,前段时间跟著县长来景区考察,在仙印那边参观时,好奇伸手按了一下那方白玉大印。当时我就在旁边,感觉…那玉印好像微微亮了一下,有种很轻微的共鸣感。你说,她会不会就是你说的,有灵根的人?” “嗯?” 黎俊原本隨意搭在石桌边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姐姐,那双平日里宛如古井深潭、映照万物却不起波澜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隨即转为一种极深的专注。 这件事,他之前確实未曾分心关注。 此刻听闻,心念电转间,已然明了。 黎俊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双目微垂,仿佛在凝视著某种常人无法得见的虚空。 在其识海深处,浩瀚的神念已如无形无质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寿州府,並非粗暴地探查,而是以一种契合天地法则的韵律,轻轻拨动了与那方『问仙玉印』相关的因果之线。 之前闭关时那一丝微妙难言、仿佛来自天地示警般的心血来潮,其源头在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正是应在此处! 数息之后,他缓缓抬起眼帘,那抹专注已化为一种深邃的瞭然… “问仙玉印,乃我亲手炼製,內含一丝本源道韵,非有缘者、非身具先天灵根者,不能引动其分毫。” 他微微頷首,目光似乎穿透了亭台楼阁,望向了景区大门方向。 “玉印有感,光华自生,共鸣虽微,其意已明。此女刘艷,確实身具灵根,而且…品阶似乎不俗。此乃她自身之造化,亦是天地予我的一份…惊喜。” 说到『惊喜』二字时,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並非狂喜,而是一种类似於旅人在无尽荒漠中,终於看到了第一抹绿洲影子的、带著欣慰与確认的意味。 黎俊心中那微微泛起的波澜,此刻已化作一道清晰的涟漪,缓缓盪开… “没想到,这么快…”黎俊心中低语。 “在这灵气荒漠、道则尚未完全显化的祖星,竟能如此迅速地孕育出身具灵根之人,看来,此方世界人族血脉中潜藏的天赋与韧性,比我所推演的,还要深厚几分。” 这个发现,其意义远不止於找到一个有潜质的弟子。 它像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预示著一条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道路。 一个刘艷的出现,意味著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意味著黎俊重建道统、引领此界生灵超脱的希望,绝非镜花水月…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分量的积极信號。 黎俊原本古井无波的道心,也因这故乡土地上燃起的第一点星火,而注入了一丝名为『期待』的暖流。 “至於后续如何?” 黎俊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姐姐,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但那份潜藏的重视已然传达。 “且看她自身的缘法、心性与抉择吧!大道之门已现端倪,能否踏入,能走多远,终究在於个人。” ...... 当眾人都为刘艷欣喜的时候,姐姐这时又想起一事。 “还有总执行长赵胜那边,他联繫了我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安排去给他大伯看病的事。我按照你之前的交代,都说你正在闭关,无法通知。” 黎俊听后,暗自点头。 闭关时感应到的另一件事,果然就是此事。 刘艷灵根之事暂且不急,隨缘即可。 赵胜大伯那边,他记得之前神识扫过时,赵胜正在办公室忙碌,观其面相,他大伯的身体状况虽然不佳,但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危的急剧变化。 不过,既然之前已经应承,而且对方多次相请,於情於理都该走一趟了。 解决一位为神州部落联盟的成立而做出巨大贡献老人的病痛,也是大功德一件。 陪著父母和姐姐姐夫享用完一顿温馨的午餐,品尝了母亲精心烹製的『一鱼三吃』后,黎俊便起身告辞。 走出山门,寻了个无人之处,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清风,直上云霄,朝著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临近城市边缘,为避免惊世骇俗,他一个瞬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胜同志办公室的会客沙发区上。 …… 赵胜这几日確实有些心绪不寧。 大伯的病情始终是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他几次联繫黎氏集团,都被告知黎俊仍在闭关,手机也无法接通,这让他不免有些焦虑。 为了大伯的事,他前些日子利用去帝都开会间隙,特意回了趟祖宅——目前主要由大哥居住照料。 他约好了二姐、四弟和五妹一起商议,將找到一位隱世高人、或许能治癒大伯顽疾的事情说了。 几人听闻,初时自然是又惊又疑。但看到赵胜本人这段时间以来肉眼可见的变化——精神矍鑠、白髮转乌、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又不由得不信,心中都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大伯的病缠绵床榻多年,早已成了全家人的心病。 这些年来,大哥和她们访遍了国內外名医,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甚至连地方神秘力量都请动了,却始终收效甚微。 此刻听到有一线希望,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愿意全力一试… 高兴之余,大家详细询问高人的情况,赵胜並未透露太多细节,只说是位真正的奇人,不喜张扬。 眾人也表示理解,毕竟有本事的人大多有些怪癖。 最终,全家一致同意,由兄妹几人联名向上级写信,陈述希望能探望老人家,並提及寻访到一位医术超凡的先生,希望能为大伯诊治的想法。 信中,大哥他们以全家人的名义为这位『神医』担保。 联盟高层对此事极为重视,第二天便派了保健委的领导亲自前来了解情况。 赵胜单独与对方进行了一次长谈,较为详细地谈及了黎俊的存在以及其展现出的部分非凡之处。 经过联盟相关部门一番极其隱秘且高效的调查,並与之前接触过黎俊的人总行王副书记、神联行陈副行长等人沟通核实后,最终特事特办,批准了赵胜全家陪同黎俊前往探视的申请。 然而,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赵胜却怎么也联繫不上黎俊了。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急,日日期盼,夜夜等待,这几天可谓是坐立难安,处理公务时都难以完全集中精神。 没想到,就在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抬头舒缓一下疲惫的双眼时,竟赫然看见黎俊不知何时已安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带著一丝淡淡的微笑看著他! ...... 儘管对黎俊的神异已有切身体会,此刻赵胜心中仍是忍不住一惊。 他的办公室虽非龙潭虎穴,但也是戒备森严,绝非等閒可以悄无声息闯入的。 对方这等神出鬼没的能力,再次超出了他的常识。 他愣神了仅仅一瞬,立刻恢復了常態,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之色,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快步走向黎俊,热情地伸出双手。 “黎先生!您可算出关了!真是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黎俊起身,与他握了握手,淡然一笑。 “闭关了几日,劳烦掛念。看来赵执行长已经准备妥当,那我们便出发吧。” 赵胜虽然心急如焚,但基本的礼数和对高人的尊重丝毫不敢怠慢。 “黎先生您亲自驾临,再忙也要请您喝杯茶再走!我这就让人…” “不必麻烦了。” 黎俊轻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茶隨时可以喝,看病要紧,这就动身吧。” 赵胜闻言,心中更是感激,知道黎俊这是体谅他的心情。 他后退半步,神色一正,对著黎俊深深一揖:“既然如此,赵胜代家伯,代我们全家,多谢先生厚谊!”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內部保密电话,通知已经提前提前赶到大伯所在疗养院的几位兄妹,告知他们已接到黎先生,即刻出发的消息。 虽然是私事,但因为他身份特殊,且此事已向上级报备,具体的行程和时间仍需向相关方面通报。 赵胜按下传呼铃。 张玉秘书推门进来,见到沙发上的黎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便恢復了职业性的镇定,恭敬地向黎俊问好,然后聆听执行长的指示。 听完后,张玉立刻领命出去,著手安排调整执行长未来两天的日程,並启动相应的安保和出行预案。 因为赵胜之前就已就此事与徽皖州首席执政官蒋焰通过气,並且上级也与蒋书记打过招呼,所以赵胜只需再给蒋书记打了个电话,简单告知黎先生已至,自己即將陪同前往都城即可。 …… 出行车队很快准备就绪。 为了不显得过於兴师动眾,只安排了两辆车。 警卫人员乘坐前面一辆轿车开道,赵胜和黎俊则坐在后面一辆更为宽敞舒適的中巴车里。 张玉秘书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在前排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隨时准备协助执行长处理可能的公务。 车子平稳地驶出大院,匯入车流。 一路上,黎俊基本都是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胜则坐在车子中间的位置,利用车载办公设备处理著一些紧急公务,电话偶尔响起,他压低声音快速交代著。 车队直接驶入了一个守卫森严的联盟专用机场。 在那里,一架联盟的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 赵胜、黎俊以及隨行的警卫人员登机后,飞机很快滑入跑道,衝上云霄。 赵胜的大伯是功勋卓著、为联盟创立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一辈元勛,级別极高,联盟对此行给予了大力支持,特意协调了这架顺路的运输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都城附近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型联盟机场。 早有疗养院派来的车辆在跑道旁等候。 眾人换乘车辆,继续沿著蜿蜒曲折、两侧林木葱鬱的山路前行。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幽静盆地,一座规模宏大、环境清幽的联盟高级疗养院就坐落於此。 远看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分布著上百栋独立的別墅小楼,庭院深深,彼此间隔甚远,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休养人员的隱私和安寧。 在经过大院门口岗哨的严格检查后,赵胜和黎俊换乘了疗养院內部使用的电瓶车,缓缓驶向院落最深处。 而隨行的警卫人员和秘书,则按照规矩,留在了专门的接待室等候。 电瓶车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朴素、但占地面积颇大的別墅门前。 门口设有独立的保卫岗亭,几名白髮苍苍的老人以及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已站在门口等候,显然已经接到了他们抵达的消息。 天色此时已逐渐暗淡下来,西边的天际只剩下最后一抹緋红的霞光。 別墅门口的灯光早已亮起,柔和地洒在眾人身上。 车刚停稳,赵胜和黎俊下车后,电瓶车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 赵胜在门口为黎俊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场几人。 几位老人分別是他的大哥、二姐、四弟和五妹。 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则是疗养院负责他大伯医疗保健的专家。 黎俊神色平和,与他们一一握手致意,隨后,便在赵胜大哥的引导下,走进了別墅。 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別墅內设的医疗区旁边的会议室。 一位穿著白大褂、气质儒雅的老医生——医疗组组长陈院士,开始向黎俊详细介绍赵老的病情。 陈院士曾任联盟顶尖医院的心脑內科主任,是联盟乃至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心脑血管和营养学专家,今年已七十多岁,精神矍鑠。 另一位是联盟保健委的专家潘博士,同样是在心脑血管领域深耕多年的权威。 他们二人,与另外两位专家以及六位经验丰富的专业护士,共同组成了这个已经为赵老服务了十几年的顶尖医疗护理团队。 他们对赵老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拥有长达十几年、极其详尽的全面身体数据记录。 对於这些十余年如一日、尽心尽责守护赵老健康的医疗组成员,黎俊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 能在此岗位上坚守这么多年,其医德医术,都毋庸置疑。 黎俊的外表看起来异常年轻,但在场的每一位医疗专家,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小说中常见的、因年龄而產生的轻视或质疑。 他们的眼神中,只有严谨、期待,以及一丝审慎的观察。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和年龄,深知人不可貌相,尤其能被赵家如此郑重请来的人,必有非凡之处。 黎俊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极其耐心地听取著陈院士等人对赵老全面病情的介绍,从发病歷史、歷年来的治疗方案、用药情况,到最新的各项检查指標和身体反应,听得非常仔细。 赵胜和他的大哥、大姐一直陪坐在旁,期间没有插一句话,生怕打扰到黎俊的思考。 其实,以黎俊的修为,神念微动,便足以將赵老的身体从里到外、从宏观到微观探查得一清二楚,比世上任何精密仪器都要准確万倍。 但他依然选择花费时间听取专业的匯报,这既是对医疗组多年来辛勤工作的尊重,也是他入世修行、体悟凡尘规则的一部分。 了解他们认知范围內的『病情』,有助於他以一种更易於被理解的方式介入和指导。 厚厚的病歷档案和近几年的影像检查片子被送到黎俊面前。 他一份份拿起,看似隨意地翻看,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影像和数据报告,心中也不禁对祖星世界在医疗科技领域取得的成就感到讚嘆。 “即便是在修真世界,除非是修为高深、神识强大的修士,否则绝大多数医者也只能依靠『望闻问切』和经验来判断病情。而此界,竟能藉助外物,將人体內部的情况探查到如此精细的程度,甚至能观测到细胞层面的变化,確实有独到之处。” 黎俊暗暗点头,他之前通过神识扫描获取的祖星现代医学知识,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让他能完全理解这些报告的含义。 对於赵老这样身份特殊、贡献巨大的联盟元勛,治疗过程绝非儿戏。 不可能像某些故事里那样,隨便拿出一瓶所谓的『神药』就让其服下。 那是不负责任,也绝无可能通过层层审核。 他必须先提出一个合理、严谨,至少能在理论上说得通的医疗方案,经过医疗组乃至更高层面的討论与批准,才有可能实施。 全面了解情况后,黎俊在陈院士的带领下,与眾人一同来到二楼的特护病房。 病房门外站著两名值班护士,其中一人轻轻推开厚重的房门。 ...... 房间內部宽敞明亮,以淡雅的色调为主,中间有一道淡蓝色的隔离帘,帘子外摆放著一些应急的医疗设备和仪器。 隨著护士將隔离帘拉开,里面是一张多功能医疗床,床上躺著一位身形乾瘦、面容安详的老人,正是赵胜的大伯赵老。 这位歷经风雨的老人,今年已百岁高龄。 此刻的老人,脸颊乾瘪,眼袋深垂,头髮稀疏苍白,生命的气息显得十分微弱。 他的身上连接著多种维持生命的管路,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测屏幕上,曲线微微波动,数字显示著他的身体正处於一种极其脆弱的状態。 陈院士从护士手中接过刚刚採集到的最新体徵数据报告,快速瀏览后,递给了黎俊。 黎俊接过报告,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並未细看,便將其轻轻放在了一旁。 他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托起老人那只枯瘦、布满老年斑且插著留置针管的手。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腕脉之上,闭上双眼,看似是在凝神诊脉,实则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灵力已悄然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分成数股,缓缓流入老人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最细微的经脉末梢… 几分钟后,他换了一只手腕,继续同样的过程。 隨后,他又分別在老人的双脚脚踝处搭脉片刻。 整个过程,黎俊都在用自身的神识与灵力,验证著医疗组提供的诊断结论,並探查那些仪器无法显示的、更深层次的生命本源状况。 完成诊察后,黎俊朝著陈院士微微点头。 眾人会意,安静地退出了病房,再次回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根据医疗组原先制定的方案,在尝试了几乎所有已知的有效手段后,目前只能採取保守支持疗法,儘可能延缓器官衰竭的进程,提高生存质量,延长寿命。 然而,效果依然极其有限… ...... 陈院士坦诚地说明了当前的困境。 按照国际最前沿的医学观点,赵老的状况涉及到细胞能量代谢的核心环节——线粒体功能的严重衰退。 诸如基因治疗、细胞移植等概念性疗法尚不成熟,且风险极高。 而常规的营养支持、抗氧化、补充辅酶等方法,因为氧化磷酸化呼吸链这个能量產生的核心『引擎』出现了难以修復的损伤,效果已是微乎其微。 这正是老人近期无法清醒、无法自主活动的根本原因之一。 可以说,在现代西医的范畴內,能够採用的手段几乎已经用尽,陷入了瓶颈。 而中医方面,也因老人长期无法正常进食,肠胃功能极度脆弱,对许多药物產生了严重的抗药性和不耐受性,汤药难以吸收,针灸等外治法在如此衰弱的身体面前也效果不彰。 当前,几乎只剩下通过静脉营养液勉强维持生命这一条路,但这无疑会进一步加速身体自身机能的废用性退化,最终的结果,几乎是註定的器官连锁性衰竭。 在一片凝重而期待的目光中,黎俊终於开口,说出了他的判断。 而他给出的那个確切时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巨震,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结合老人家目前的状况,以及我刚才的诊脉结果…” 黎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没有更有效、更根本性的治疗介入,老人家大约…还有六十五天到七十天的寿元。” “嗡——” 仿佛有无形的音波在每个人脑海中迴荡。 寂静持续了数秒,隨即,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打破了沉默。 赵胜的二姐和五妹,还有那位陪伴赵老多年的护士长,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 ...... 赵老的一生,堪称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 他青年时代投身行伍,歷经无数艰难险阻,为联盟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联盟成立后,在那些最为复杂的岁月里,他坚持真理,忍辱负重。 待到经济开放春雷涌动,他又是坚定不移的改革支持者,以其威望和智慧,为联盟的平稳转型和新老交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保驾护航作用。 赵老一生为人豪爽仗义,对待身边的工作人员却关怀备至,体恤入微。 为了不给组织增添麻烦,不让医疗团队和家人过分操劳,他自愿在这疗养院里一住就是十几年,很少允许家人频繁探视,將漫长的孤寂默默留给自己。 作为全联盟硕果仅存、德高望重的老一辈元勛代表,联盟也给予了最高规格的关怀和照顾。 联盟最高领导同志,每年都会亲自前来探望,关切地询问他的生活起居和健康状况。 然而,隨著几年前他的意识清醒时间越来越短,最终陷入长期的昏睡状態,联盟高层忧心如焚,不惜代价,持续从全球范围內邀请顶尖的医学专家进行联合会诊,试图找到一线生机,却始终收效甚微,回天乏术。 赵胜的大哥——那位年纪最长的老人,强忍著悲痛,起身安抚了一下两位妹妹和情绪激动的护士长。 然后,他步履沉稳地走到黎俊面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著黎俊,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黎先生!”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恳切与决然。 “多谢您直言相告我父亲的病情,我们全家…感激不尽。我堂弟对先生推崇备至,言及当世若有一线希望,必在先生身上。万望先生…不吝施展回春妙手,解除我父亲之病痛,我等兄妹,铭感五內!” 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坚定:“我们了解父亲的心愿,他一生刚强,绝不希望人生的最后时光,是这样毫无知觉地躺在病榻之上度过。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先生肯出手,需要我们全家如何配合,需要任何资源,请儘管开口!我们必將倾尽全力,协助先生!” 说完,他再次深深鞠躬。 紧接著,赵胜,以及他的二姐、四弟、五妹,全都站起身来,面向黎俊,齐齐躬身行礼。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恳切、期待,以及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此的决绝。 儘管赵胜並未向他们完全透露黎俊那近乎『神仙』般的手段,但言语间的极度推崇和自身变化的实例,早已让家人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年轻人,恐怕是他们所能抓住的、拯救大伯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根稻草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黎俊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第65章 向天再借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5章 向天再借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黎俊抬手掐诀,双手结印快速的在计算,在推演。 此非寻常疗伤治病,而是要为油尽灯枯的赵老强行续接生机。 这不仅是神魂和圣力消耗,更涉及因果、命理、精神等诸多玄奥层面。 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面对赵老这种精神油尽灯枯之境,也要慎之又慎。 脑海中,无数符文流转,阵法演变,能量运行的轨跡与可能引发的神魂反噬一一呈现。 黎俊需要找到一个最佳的平衡点,一个能达成目標的契机。 良久,他眼中那仿佛容纳了星辰生灭的光芒缓缓收敛,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代价已然明晰,过程亦在掌控,剩下的,便是执行。 见到黎俊双手停下来,赵家大哥脸上都带著凝重与期盼快步上前。 “黎先生…”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 黎俊看了他一眼,並未立刻宣之於口,而是心念微动,一道清晰的传音直接送入赵胜大哥识海:“此事不宜广为人知。此处,只留家人、王主任、疗养院领导、陈院士和潘博士即可,旁人须暂且迴避。” 赵家大哥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骇然。 “传音入密!” 这手段,他赵建国只在电视里见过! 但他心志何等坚韧,瞬间便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朝黎俊点了点头,隨即面色一肃,转向医疗组的其他专家、疗养院其他领导和老同志们,抱拳沉声开口。 “诸位专家、领导,连日来辛苦大家了!我赵建国感激不尽,此情容后必报。现下情况特殊,需与黎先生商议后续方案,请王主任、陈院士、潘博士和江院长留下,其余各位请先休息,后续安排,我会亲自向大家通报。” 眾人虽感诧异,但见赵家核心几人神色凝重,也知事关机密,不便多问,纷纷带著关切与疑惑,无声地退出了会议室。 当厚重的木门被最后一位离开者轻轻带上,黎俊袖袍看似隨意地抬袖一挥,一道无形的涟漪以黎俊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掠过墙壁、天花板和地板。 剎那间,整个会议室被一层淡淡的、如水波般流转的灵光笼罩,形成一个隔音罩。 光罩之上,隱约有符文闪烁,隔绝了內外的一切声音。 脚下灵光闪烁,仿佛踏在虚空,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现实感笼罩了每个人。 “此为隔音结界,可防…天道有闻。” 黎俊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室內眾人,虽都年过半百,阅歷丰富,甚至几位赵家子女也歷练多年,见此景象,也不由的失色。 陈院士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凑近观察那流动的光晕; 赵家二姐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著一个世界的光壁; 剩下几位赵家之人也是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只有王主任和江院长神情略动了一下,就冷静下来。 赵胜表现的最沉稳,仿佛已经预先料到一样。 黎俊静立原地,给予他们十几秒钟的时间去適应和震惊。 待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重新匯聚到他身上,呼吸渐渐平稳,他才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眾人心间。 “赵老之疾,已非寻常病灶,乃寿元將尽,寻常医药不过勉力拖延,回天乏术…但我確实能救!” 希望之火在眾人眼中燃起,但黎俊接下来的话,又让这火焰摇曳不定。 “然,此举有违天道,凶险异常,需尔等倾力配合,不容有失。以下几点要求,务必达成…” 他的话语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臟揪紧。 “先生请说!” “第一,需一位嫡系血脉,明日隨我至现场,不是旁观,而是要在关键时刻,持续不断大声呼唤赵老名讳…” 黎俊目光落在赵家几位子女身上。 “届时,所处之地或许有莫名声响,皆属正常,一旦见到,无需惊慌,不会有太大危险。” “我是老大我来!” 老大赵建国几乎是在黎俊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我是长子,且我已退休,无职一身轻,弟妹们都还在上班,没我方便。” 他抬起手,用不容置疑的手势制止了想要开口的弟妹们。 “此事不必再爭,我意已决!” 黎俊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明日在现场,我再详细嘱咐你。” “赵老的长孙,让他也过来现场参与,需要他亲自操持这些器械与你配合。” “好,我马上就打报告申请。”赵建国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应下。 “第三…” 黎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院士。 “请陈院士按我要求,於明日出发前,拔除赵老身上管子。” 陈院士眉头立刻紧锁,作为国內顶尖的医学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撤除维生系统,对於赵老目前的状况,几乎等同於放弃最后的生命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谨慎地开口:“黎先生,我理解您的方法可能超越现代医学范畴,但按照联盟医疗法规和保健委规程,撤除维生系统必须经过专家组集体评估,获得正式批准方可执行。否则,无人能承担这个责任!” “手续问题,我们赵家一力承担!” 赵胜立刻接口,语气急促而坚定。 “我们会立刻联名签署责任书,並以最快速度向上级申请特批!” 陈院士看著赵家人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神色平静无波的黎俊,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只要手续完备,我会严格按照黎先生的要求操作。” 黎俊微微頷首,继续问道:“赵老平生,可有甚特別嗜好?或是念念不忘、能触动其心绪的旧物、旧事?” 这个问题让赵家眾人一愣,隨即陷入了回忆。 赵建国凝神思索,缓缓道:“父亲喜欢喝几杯,除非特殊情况,在家基本都要喝几口,但都不多。还有喜欢抽菸,以前抽的很凶,工作繁忙的时候每天需要三包…” “老人家喜欢什么菸酒你们就搞点过来,可以多准备一点。” 黎俊说完,赵建国点点头。 “父亲…还喜欢吃鸡屁股。” 赵家二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哽咽著说道。 “母亲在世时,知道父亲好这口,常特意起早去市集,挑那最新鲜肥嫩的鸡屁股买回来,用碱水细细搓洗乾净,再用自家晒的干辣椒、老薑、大蒜,烧得红亮酥烂,满屋飘香。那时我们兄妹都还小,不懂事,闻著香味就围在锅边,父亲总是笑呵呵地,自己还没吃,就先挨个夹给我们…后来母亲走了,我试著按母亲的法子做过几次,可那时父亲工作越来越忙,身体也渐渐不如从前,到了最后只能凑近了让他闻闻味道,吃不了几口了…” 说到此处,她已泪流满面,难以自抑。 黎俊默然点头:“赵家二姐有心了,届时便由你们亲手烧制一些带上,味道…儘量还原吧。” “大伯尤爱听家乡的沂蒙小调!”赵家四弟受到启发,连忙补充道。 “那个年月,我陪大伯在乡下时,唯一的娱乐就是听收音机。一旦听著那高亢嘹亮的调子,他手指还会在膝盖上轻轻打著拍子,甚至偶尔会跟著哼唱几句『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这大概是他那个时候,少有的能让他真正放鬆、露出笑容的时刻了。” “父亲一听枪炮声就精神焕发!” 赵家二妹也回忆道,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小时候,他常利用休息日带我们去靶场,闻那硝烟的味道,听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他说,这声音让他觉得血都是热的。后来偶尔听到远处施工爆破声,他都会驻足听一会儿。” 赵胜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没错,大伯的书房里,至今还放著一个弹壳,当笔筒用。” 这些点点滴滴,都是赵老烙印在生命年轮里的印记,平凡,却充满了情感与时代的力量。 唯有坐在角落最小的五妹,双手紧紧捂著脸,肩膀微微耸动,泪水从指缝中无声滑落。 这些往事,她或因出生最晚,未曾经歷;或因年少时忙於学业、工作,与父亲聚少离多,所知甚少,甚至从未留心。 此刻听著兄姐们的敘述,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对父亲的了解竟是如此匱乏,心中充满了无法弥补的愧疚与难过。 黎俊想了一下,眼光不由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没有喧宾夺主的王主任。 看到黎俊看过来,王主任向黎俊点点头,开口道:“老领导以前很喜欢听衝锋號的声音!他认为疗养院的號子声是喇叭放的,没有战士们吹的好听。” 黎俊点点头道:“甚好,你们將方才所言诸物一併备齐,后日下午五点前,准备好后听我吩咐。” 他语气转为严肃:“治疗过程,动静恐极大,为免波及,需远离此疗养区,另寻一开阔山头,地点你们安排,需要观看的同志可在附近山头观望,距离要超过二公里,绝不可近前!” 眾人虽感惊异,想像不出会是何等『动静』,但均知黎俊绝非危言耸听,纷纷郑重应承下来。 “最后…”黎俊的目光变得深邃。 “待地点定下后,明天下午待赵老长孙赶到,我会择机唤醒赵老约半个时辰。你们需將他的病情、我们的选择、以及此举可能存在的风险,原原本本告知於他。是顺应天命,安然离去?还是拼力一搏?这最后的决断,需由他本人亲自做出。你们不得隱瞒,亦不得代为决定。” 眾人神情肃穆,默默頷首。 …… 会议结束,但一股更加紧张、更加忙碌的气氛,却以会议室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天命相爭的筹备工作,在夜幕下全面启动。 特別是赵老办公室主任王致远,他以赵老办公室的名义,向有关部门说明了情况的特殊性与紧迫性,为后续的特批流程扫清了障碍。 一个半小时后,联盟老干部局与保健委同时收到了来自赵老直系亲属的联合签名申请。 医疗组负责人陈院士,远程连线了联盟保健委的数位医疗专家,召开紧急视频会议。 屏幕上,一位位白髮苍苍的专家看著医疗组呈报的、显示赵老身体机能正不可逆转持续恶化的最新数据,又反覆审阅了赵家那份近乎悲壮的申请,会议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一位资深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寂。 “从医学角度,我们已经尽力了…既然家属有此决心,那位黎先生…或许,这真的是唯一的机会了。我同意启动特別程序。” “同意。” “同意。” “…” 会议最终做出了同意黎俊治疗方案的决议。 决议形成书面报告,火速上报联盟高层请示。 整个流程,在前所未有的效率下完成,打破了所有的常规。 同一时间,神州部落联盟的几位领导的电话,也接连响起。 他们接到了来自赵老办公室主任王致远亲自打来的电话,关於赵老病情的通报。 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並提出了几项协助请求:立即对疗养院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实施交通管制,封锁所有通往该区域的所有道路;对三十公里外,代號一六六號高地及周边五公里区域,实行彻底的管制,清空所有无关人员;同时,紧急调遣一支队伍,到达该区域执行特殊任务。 最后的指令通过电波,下达到了一支炮兵团。 团部作战室內,气氛凝重。 团长看著手中的命令,眉头紧锁。 “八十毫米迫击炮四门,一零七毫米加农炮两门…半个基数空包弹,半个基数实弹…目標区域,一六六高地…明日下午二时前部署完毕…” 每一项要求都透著不寻常。 但他没有多问,一拍桌子:“立即准备出发” 夜色中,车辆引擎轰鸣,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十几辆卡车牵引著设备,迅速驶出。 ...... 疗养院驻地附近的守卫更是闻令而动。 两个精锐连队奔赴各交通要道。 一道道路障、铁丝网、警示牌被设立起来,检查人员对偶尔经过的车辆和人员进行严格的盘查和劝返。 同时,数支小队开始对所有山头、林地、沟壑展开搜索,確保不留任何死角。 与此同时,某特殊大队驻地,大队长亲自点名赵以谱参加行动,连夜赶往疗养院区域待命。 赵以谱心中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领命。 很快,二辆装载著高音喇叭的卡车和一辆加装了重装备的车辆组成的小型车队连夜启程。 不久,在疾驰的车內,赵以谱的电话响起。 接通后,父亲声音沉重而简要地告知了他真相。 听到真实情况后,赵以谱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望著前方无边的黑暗,眼中瞬间涌上热泪,但旋即被一种坚毅所取代。 “爸,我明白了。我一定把爷爷…救回来!”他的声音坚定无比。 ...... 为將可能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在当地凌晨时分,当地电视台与气象台的值班人员接到了上级紧急通知。 於是,一则临时发布的紧急预警,出现在了节目的滚动字幕和新闻插播中。 “紧急通知:预计明日下午至傍晚,本市北部山区將出现强对流天气,伴有短时雷暴大风、局部有强降水,甚至小范围冰雹。请居民、游客在雷暴期间关好门窗不要外出。交管部门將於今日下午起,对雷暴核心区周边道路进行交通管制,请民眾服从现场指挥。” ……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压抑的气氛笼罩著整个疗养院。 中午时分,距离疗养院数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出口,已被彻底封闭。 一块『雷暴天气,禁止通行』標誌牌立在各个路口。 十几辆车熄火静默,如同绿色的长龙,停靠在远处车道上,与灰濛濛的天色融为一体。 打头的车內,气氛压抑。 一名领导正紧盯著面前地图上不断闪烁、代表各队位置的光標。 通讯系统里,不时传来各分队低沉的报告声。 “一队已抵达三號区域!” “二队在五號山口,未发现异常!” 车外,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来,声音透过微开的车窗传进来:“所有人员均已按预定方案部署完毕!” 领导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按预定方案,立即执行!” “是!” 命令下达,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打破山间的寂静。 各车依次启动,尾灯在昏暗中划出红色的光带,如同甦醒的巨兽,迅速而有序地衝下高速,匯入莽莽群山,执行最后的任务。 另一支小队,则利用索降、快速穿越等方式,已率先抵达了一六六號高地。 他们对高地周边五公里范围內进行了最后一次细致梳理,確认绝无任何閒杂人员,连野生动物都被驱离。 並在距离高地约两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快速搭建起一个坚固的临时瞭望台,上面架设好了高倍率观测镜。 …… 黎俊在房中静坐了一夜。 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內。 黎俊在调整,將自身的状態调整到巔峰。 这次所为非同小可… 其关键,在於能否通过『周天星斗大阵』,將无尽的星辰之力牵引下来? 同时,还需激活那布置於地月轨道间的『地月锁』灵枢,彻底隔绝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监视著祖星异常能量波动的『监察者』的窥探。 即便此界天道已然被他收服,但天道自有威严与规则。 为一个人拼力一搏,等同於挑战天地秩序,干扰生死轮迴。 天道即便『臣服』,也未必会在此等原则性问题上轻易『网开一面』,更大的可能,是依照规则降下更大的考验。 但要顾及赵老那脆弱肉身和他此刻即將要熄灭的精神能否承受这种考验? 以黎俊现今修为,於祖星確已堪称无敌,然而,若要仅凭自身之力,通过调用那层保护祖星、隔绝外界过於强大能量入侵的『星空壁垒』的力量,去那神秘莫测的时光长河中搜寻所需之物,黎俊仍感到有些吃力。 这並非力量不足,而是不能有一丝闪失。 更重要的是精神离体,就会立刻被虚空牵引,冥冥之中的天道宇宙的吸引力远非凡俗之物可比! 这正是他提出诸多看似古怪要求的原因… 黎俊需要藉助这些蕴含著赵老强烈生命印记和情感记忆的物品,烟、酒、食物、乡音、战歌,以及人为製造的『熟悉环境』,如那军號声等,共同构建一个特殊的场域。 以此场域为媒介,可以大大降低宇宙牵引之力,稳固住赵老的神魂。 即便是在浩瀚无垠、能人辈出的修真世界,为毫无灵根、肉身凡胎的普通人逆天增寿,也是一件极耗心神、且吃力不討好的事。 非至亲或涉及自身重大因果,鲜有高阶修士愿意出手。 只因凡人肉身强度与精神之力有其极限,寿元大限通常在一百二十载左右,刨去人为损伤等因素,能平安活过百岁之人已是凤毛麟角。 耗费海量珍稀资源、还要承受天道规则的反噬,只为延续將死之人区区数十载阳寿,对於追求长生久持、与天地同寿的修士而言,性价比实在太低,远不如將资源投入自身修行或培养新人来得实在。 修道者强行逆天,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自身道基,甚至神魂受创,若不能及时恢復,日后境界突破將难如登天,大道之路可能就此断绝。 但黎俊此次决意为赵老出手,自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其不得不为的深意。 首要之因,便是黎俊本次心有所感。 这感应並非空穴来风,而是隱隱与赵老有牵连。 一丝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因果线,通过赵老,缠绕到了他的身上。 对於黎俊这等已触摸到规则本源的高阶存在而言,心血来潮、心有所感等感应都绝非小事,往往预示著未来的某种劫难或机缘。 此事必须了结,否则这丝因果可能会在日后他衝击更高境界时,引动更麻烦、更凶险的『三灾九难』。 出手,既是助人,亦是渡己。 其次,黎俊既决定在祖星潜修百年,依循过往经验,与凡俗尘世中的人维繫良好、乃至深厚的因果联繫,不仅关乎自身修行的心境通达、念头纯净,亦能福泽后辈子孙,使他们在自己將来或许离去之后,后人能有一个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 救治赵老,便是与赵家结下一份善缘。 最后,黎俊也存了一分试探与歷练之心。 他想藉此机会,看看能否以这逆天之举为引,结合『周天星斗大阵』和『地月锁』的力量,略微撬动那沉寂於识海最深处、蕴藏著成圣之机的『鸿蒙紫气团』的壁垒。 哪怕只是引动一丝紫气,或是让壁垒產生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或许也能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因此,综合种种,为赵老治疗之事,黎俊势在必行,而且必须成功。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各项准备工作的进展不断匯总到疗养院的临时指挥中心。 下午二时整,临时指挥部接到最后匯报:所有参与保障的队伍均已按计划部署到位,进入待命状態,通讯畅通,隨时可以响应。 赵老的长孙赵以谱少校,已经风尘僕僕地抵达了疗养院。 隨行的警卫班,不仅按照要求携带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八一式衝锋鎗等赵老熟悉的制式武器,还带来了二十箱老式木柄训练手榴弹,以及两名司號员,他们带来了铜製衝锋號与信號枪。 这些,都是能唤起赵老最深层次记忆和本能反应的『声音钥匙』。 赵家子女方面,更是倾尽全力通过各种渠道,筹集了整整十箱『李渡高粱酒』和一箱赵老以前爱抽的『胜利牌』香菸。 赵家姐妹几乎搜罗了周边数个乡镇集市当日所有的鸡屁股,亲自用碱水反覆搓洗了无数遍,直到確认毫无异味,然后,她们按照记忆中母亲的手法,不用任何现代调料,只用辣椒、姜蒜、酱油,慢火精心烧制了数大桶,只为还原那份老父亲记忆中最熟悉、最怀念的味道。 小院此刻已站满了人。 黎俊转身走到院子中央那些准备好的物资前——十箱老酒、数桶用保温桶装好的食物、一箱香菸等。 下一刻,在周围无数道混合著期盼、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黎俊抬袖,看似隨意地一卷。 一股无形的力量场瀰漫开来,地上那堆积的物资,连同黎俊本人,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微微波动的空气,证明著刚才並非幻觉。 “嘶——” 那位联盟特派代表,儘管在来前已经反覆阅读过关於黎俊种种神异本领的绝密报告,自认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但身临其境,亲眼见证,他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强行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撼,却暴露了內心的滔天巨浪。 “这,就是超越凡俗的力量吗?” 约莫半小时后,就在眾人等的越发心焦时,黎俊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如同水墨画中滴入的浓墨,在原地缓缓浮现、凝聚,由虚化实。 依旧是一身清爽,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而非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瞬移搬运。 眾人悬著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却又提得更高——这意味著,最关键的时刻,即將到来。 黎俊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稳地告知:“山顶已初步布置妥当。” 没有描述任何细节,但那平淡的语气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一种深不可测的自信。 “过程或有天地异象,远超常理。风云变色只是等閒。望诸位谨守心神,无论何种景象,皆不可妄动,不可惊呼,亦无需恐慌。我现在为诸位稳固神魂,免受侵扰。” 黎俊双手缓缓抬至胸前,十指如穿花蝴蝶,又如莲花绽放,结出一道道繁复的手印。 带著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律,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牵引著冥冥中的力量。 霎时间,数十道柔和而纯净、宛如月华般的光流淌而出,准確地飞向在场每一个人,没入他们的眉心祖窍之处。 “嗡…” 眾人只觉识海中一阵细微的嗡鸣,仿佛被清凉甘洌的泉水从头到脚洗涤而过,连日来的焦虑、疲惫、恐惧瞬间被涤盪一空。 思绪变得异常清晰敏锐,內心深处那因担忧而產生的躁动不安,被一股沉静、坚定、温暖的力量所取代。 神魂仿佛被包裹在一层坚韧而柔和的光茧之中,外邪难侵,內心一片澄澈空明。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人心生敬畏,也对黎俊的手段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做完这一切,黎俊看向一旁待命的医疗组组长潘博士,朝他微微点头。 潘博士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黎先生,赵老那边已按您吩咐准备,陈院士已在病房等候。” “好。” 黎俊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和特派代表一起向著赵老所在的特护病房走去。 赵胜大哥一家人、王主任、疗养院一帮领导、赵老的老部下等一帮人立刻紧隨其后。 走廊空旷,脚步声迴荡。 越靠近病房,气氛越是凝滯。 病房门口,两名战士肃立,立正敬礼。 护士长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 门开了,眾人有序进入。 病房內,光线柔和,各种监控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赵老身上插满了鼻饲管、氧气管、深静脉置管、心电监护电极…无数的管线將赵老与那些维持著微弱生机的机器连接在一起,像一个被现代科技勉强束缚住的、即將飘散的灵魂。 此刻的赵老虽然面目枯黄的躺在病床上,但神色已经安详许多——这是三点时黎俊让他甦醒半个多小时与家人深入交谈的结果。 彼时,赵老在明晰了事情的全部原委与风险后,以他一贯的豁达与刚毅,坦然接受了黎俊那近乎逆天的安排。 赵老利用甦醒的半个小时,和所有家人见了一面,又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事项,更通过侍立床畔、强忍悲慟的办公室主任王致远,向联盟高层口述了一封简短的留言以备不测。 “十分钟后出发。” 黎俊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內的沉寂。 说完,黎俊朝眾人微微頷首,隨即双手结印,一道柔和而纯粹的白光自他指尖涌出,精准地没入赵老体內。 几乎是立竿见影,赵老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那双曾经洞察世事的眼眸便迅速恢復了清明。 联盟特派代表刘同志立刻俯下身,紧紧握住赵老枯瘦的手。 赵老目光聚焦,清晰地认出了来人,嘴角牵起一丝微弱的笑意:“是刘同志啊!你工作那么忙,还特意跑来看我这个老头子…让你们操心了!” “赵老,您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是联盟的宝贵財富!”刘同志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感谢同志们,也完全同意上面批准的治疗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倘若此次…有什么不测,请同志们…不要悲伤,一切从简。不必…兴师动眾,把我的…骨灰,埋在我父母的坟墓旁边就好…生前戎马倥傯,对父母未能尽孝,死后…就让我长伴他们於地下,略尽…人子之心吧!” “也请大家,都好好保重身体!努力…努力建设好我们的神州家园!”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眶都瞬间湿润了。 说完这些,赵老的视线缓缓转向床前肃立的眾人。 “江领导也来了啊!”他看向疗养院院长。 “老领导,等您回来,我们大家给您接风!” 江院长连忙上前一步,俯身问候,声音哽咽。 “好啊!带上你那瓶…李渡,很久没…喝酒了!还有你这个…老黎头,小崔,黄刺头…” 赵老的目光落在那几位一身戎装、鬢髮斑白的老人身上,脸上露出难得的、带著一丝调侃的温暖笑意。 “好几年没和你们杀上…几盘了,手痒得很吶…” 几位老人挺直腰板,“啪”地原地立正,向臥病在床的老领导敬上最標准的军礼,虎目含泪,却强忍著不让它落下。 赵老的眼神逐一从这些老战友、老部下的脸上掠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陈大夫、潘大夫、徐护士、辛苦你们了…”他的目光转向医疗组成员。 “这些年,没少给你们…添麻烦,替我…向医疗组的全体同志们,问声好。” 陈院士和潘博士重重点头,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接著,他的视线回到了围在床前的家人身上,从几个儿女的脸上一一看过,那目光深沉复杂,有慈爱,有愧疚,更有无尽的牵掛。 赵老犹豫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朴素的叮嘱:“好好生活…保重身体!不要悲伤…继续…前进!” 最后,赵老的视线越过眾人,定格在一直静立床尾的办公室主任王致远身上。 看著这位跟隨自己二十余年、此刻眼窝深陷、满脸疲惫却仍强打精神的老部下,赵老的眼神温和了许多,轻声道:“致远…这些年,辛苦你了!” “老领导!” 王致远瞬间红了眼眶,猛地上前一步,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积压了数日的焦虑、担忧与巨大的压力,在此刻仿佛决堤般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情绪强行压下,对著赵老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您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我们等您回来!” 这简短的话语,承载了无尽的期盼。 最终,赵老的目光,带著一丝好奇和探寻,聚焦在了黎俊身上。 “这位…就是黎俊先生吧?” 赵老气息微弱,但语气充满敬意。 “多谢您…让我这么清醒地和老战友、家人们…再说会话。您是个有大能力的人…为我这把老骨头,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值当啊!” 黎俊神色肃穆,迎著赵老的目光,坦然答道:“你是有大功德的,出手一次,顺应本心,有何不可?” ......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赵老眼中那清明睿智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缓缓黯淡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黎俊看向刘代表,又朝赵家眾人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身迷彩服、脸上还带著悲伤憔悴之色的赵以谱少校,猛地越眾而出。 他脱下头上的钢盔,夹在腋下,然后面向黎俊,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朝著黎俊“咚、咚、咚”重重磕了三个头。 “黎先生!我爷爷…就拜託您了!” 说完,又猛地站起身,重新戴好头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以一个最標准、最庄严的军姿,向黎俊敬了一个军礼。 钢盔下的眼神,灼灼如火,又沉静如渊。 黎俊站在原地,身形未动,既未避让,也未搀扶,面色平静地受了他这个『大礼』。 这是一种承诺的交换,一种责任的传递。 待赵以谱放下手臂,黎俊点点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时辰將至。” 陈院士穿著无菌服,戴著口罩,站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向黎俊,点了点头,低声道:“黎先生,准备好了!” 黎俊走到床边,低头凝视著赵老那饱经风霜、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此刻黎俊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皮囊,看到了那盏在狂风中摇曳、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以及那缕已然开始鬆动、將要离体而去的精神。 黎俊闭目感应了片刻,收回手指,对陈院士道:“可以开始了。撤掉所有东西,无需担心,我会护住他的心脉。” 陈院士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颤抖著声音对旁边的护士长道:“执行…撤管指令。” 护士长也是经过严格挑选和心理建设的,虽然手在微微发抖,但还是依言上前,在陈院士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拔除了赵老身上第一根导管,接著是第二根导管直到最后一根导管被撤离,身上只剩下各种电极片尚未摘除。 监控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徵的曲线和数字,在短暂的波动后,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下滑。 心率降低,血压下降,血氧饱和度跌落…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在病房上空,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赵胜大哥和赵以谱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唯有黎俊,面色不变。 黎俊这时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凝聚。 然后,黎俊轻轻地將指尖,点在了赵老布满老人斑的眉心之上。 剎那间,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生机,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融冰化雪,顺著黎俊的指尖,轻柔而坚定地渡入赵老枯竭的体內。 原本微弱到几乎直线的心电图,陡然起了一丝波动! 旁边监测血压、血氧的仪器,数值也发生了明显的上扬! 陈院士和潘博士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声地张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对医学的认知! 没有注射任何药物,没有施加任何物理刺激,仅仅是指尖的接触?! 只有黎俊清晰地『看』到,在自己神念的护持下,赵老那即將崩溃的肉身如同被一层坚韧的薄膜包裹,而那缕精神,也被强行锚定在了识海深处,虽然黯淡,却未曾离散。 “摘除电极,取担架。”黎俊继续吩咐道。 很快,一副担架被抬了进来。 赵以谱小心翼翼地將爷爷抱起,平放在担架上,並为他盖上了一床温暖的薄毯。 黎俊当先走出病房,担架紧隨其后,被刘同志、赵家兄弟姐妹、王主任、陈院士等人簇拥著,穿过走廊,走出房间外。 天空,乌云愈发厚重,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山顶。 山风渐起,带著湿冷的气息,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黎俊抬头望了一眼天象,目光平静无波。 “山雨欲来风满楼…” 眾人默默退向两侧,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黎俊和躺在担架上的老人。 “你们,各自按照计划行事去吧!” 黎俊最后交待了一句。 话落,黎俊双手虚抬,一股无形的力量温和地托起赵老的身体,使其平稳地悬浮尺许。 同时,一个护罩瞬间出现,將赵老和赵建国二人完全笼罩其中。 紧接著,光影一闪,三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第66章 雷霆洗礼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6章 雷霆洗礼 一六六高地峰顶,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 一道白光闪过,黎俊、赵老、赵建国三人的身影由虚化实,稳稳地出现在被黎俊以无上圣力扫平的山顶平台之上。 山风骤然变得急促,仿佛天地已然察觉到此地即將发生的逆伦之举。 黎俊动作迅疾而轻柔,他將赵老平稳地安置在那张取自修真界、此刻正散发著温润寒气的玉床中央。 玉床触体,一丝丝收敛生机的寒气自动运转,更好地护住赵老那摇曳的生命之火。 “赵大哥。” 黎俊转向赵建国,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稍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惊慌。待我號令一出,便需你竭尽全力,呼唤尊父之名,以其至亲血脉之声,共鸣其精神,此为锚定现世之关键。” “黎先生放心!” 赵建国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决绝,他虽已退休,但此刻仿佛重回当年接受艰巨任务的时刻。 黎俊微微頷首,一丝灵气在赵建国指尖轻轻一刺,採擷数滴蕴含至亲气息的鲜血,以灵气包裹。 隨即,黎俊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將赵建国连同赵老送入旁边那座早已布置完毕、正散发著淡淡五色光晕的『天地阴阳顛倒五行大阵』中。 此阵玄奥无比,不仅能混淆天机,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天道的直接锁定,更能將外界袭来的天地之威层层削弱、转化。 对於赵建国这等凡人而言,身处阵中,虽会受些惊嚇震盪,却绝无性命之虞。 天道规则对待毫无修为的凡人,总归会留存一线,不会赶尽杀绝,这也是黎俊敢让他亲临现场的原因之一。 安置好赵建国,黎俊身形缓缓飘起,於离地三尺处盘膝临空而坐,双目微闭,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山石林木融为一体,气息变得縹緲难测。 黎俊在等待,等待那个天地阴阳交替、最为关键的时辰——酉时最后一刻的降临。 酉时,又称日沉、日落,是白昼隱没、黑夜將至的转折点。 此刻,阳气收敛,阴气初升,天地法则在此刻转换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正是强行介入、逆天改命的最佳窗口。 几十米外,阵法光罩內的赵建国,隔著那层透明却坚韧的五色光幕,神情紧张地注视著外面的一切。 他看到黎俊如同老僧入定,又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静默中蕴藏著石破天惊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夕阳的余暉將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緋红,与高地四周肃杀凝重的气氛形成诡异对比。 就在黎俊於山顶静坐等待之时,数架直升机正轰鸣著降落在两公里外的临时观测点。 刘代表、几位神色凝重的老人、陈院士、潘博士以及赵家几位子女等人,迅速登上瞭望台。 他们刚刚藉助高倍望远镜看清峰顶的情形,还未来得及细品那悬空静坐的身影所带来的震撼—— ...... 这时,黎俊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 抬指一算,酉时之末,就在此刻! “开始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黎俊心中默念,双手瞬间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又如莲花绽放,结出一道道繁复、古老而充满道韵的手印,起初尚能看清轨跡,但隨著速度越来越快,只剩下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 修真界超级宗门才拥有的顶级《大五行本源印》被黎俊十几个弹指间结成。 磅礴的灵力自他体內奔涌而出,周遭的空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此界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渐渐地,青、黄、赤、黑、白五个蕴含著最本源五行之力的光团在他胸前凝聚、浮现,对应著肝、心、脾、肺、肾五臟之气。 就在天地间最后一丝属於白天的阳气彻底消散,阴气完全主宰的剎那—— “去!” 敕令一出,五个光团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没入玉床上赵老的头部与四肢! 紧接著,黎俊单手虚引,赵老枯槁的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轻柔托起,悬浮於玉床之上。 黎俊並指如剑,隔空疾点,一道道凝练至极的指印如同暴雨般打出,精准地落在赵老周身大穴、奇经八脉之上。 “嗤嗤嗤…” 指印並非一触即散,而是如同灵动的光丝,首尾相连,迅速在赵老体表交织、蔓延。 几分钟后,一个由无数五彩光线构成的、如同巨大蚕茧般的光团將赵老彻底包裹。 光团散发出柔和却耀眼的光芒,不仅照亮了整个被削平的山顶,更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光芒所过之处,昏暗夜色被强行驱散,岩石、草木的纹理清晰可见,迅速覆盖了以一六六高地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所有山林,將这片区域化作了黑夜中唯一的光明之地,宛如神跡。 两公里外的临时瞭望台上,所有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 儘管黎俊之前已施法稳固眾人神魂,让他们心神清明、目力大增,但亲眼见证这违背常理的光茧展开,依旧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几位老人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仿佛想確认自己看到的並非幻觉。 联盟特派代表刘同志则紧紧抿著嘴唇,放在栏杆上的手微微用力,显示出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瞭望台上,时间仿佛被拉长。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大声说话,唯有夜风吹动旗帜的猎猎作响和偶尔调整观测设备发出的轻微声响。 赵家的几位子女紧紧握著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几位老人则眉头紧锁,凭藉多年的阅歷与直觉,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远比任何军事衝突都要压抑和危险的氛围。 刘代表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凝重的疗养院领导和医疗专家,发现他们同样紧张,陈院士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白大褂口袋,那里曾常年放著听诊器,此刻却空空如也。 ...... 光芒並未无限扩散,在达到极致后,开始缓缓向內收拢、压缩。 顏色也逐渐从五彩斑斕趋於统一,转化为一种充满勃勃生机的浅绿色。 最终,一个半径约二百米、凝实无比的浅绿色光球,如同一个巨大的生命之卵,將黎俊和赵老笼罩其中。 这正是黎俊以无上修为凝结的《大五行本源印》的终极形態,通过五行相生,构成完美的內循环,强行补充赵老体內早已枯竭的五行本源与生命潜能。 浅绿色光球之內,黎俊动作不停。 他取出一瓶得自星空深处、蕴含著庞大生机的『石乳灵液』,以精纯灵气包裹,送入赵老口中,悬於喉间,以待关键时刻化开。 同时,黎俊左手握住一粒仙晶,疯狂汲取其中精纯的能量,以补充自身急速消耗的圣力,右手则並指如剑,引导著《大五行本源印》的力量。 “转!” 隨著黎俊一声低喝,赵老悬浮的身体在空中缓缓翻转,最终形成了一个双腿盘坐、五心朝天的標准修炼姿势,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接纳即將引来的星辰之力。 准备工作已毕,黎俊眼神一凝,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右手印诀一变,猛然向天一指! 《大五行本源印》所化的浅绿色光球微微一颤,一道凝练至极、蕴含著五行生剋奥义的淡金色光柱,如同逆流的瀑布,笔直地冲向上方昏暗的苍穹! “轰隆隆——” 仿佛天地被这道光柱彻底激怒! 原本还算寧静的夜空,瞬间风起云涌! 肉眼可见的,四面八方的乌云如同接到號令的千军万马,翻滚著、咆哮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一六六高地上空聚集。 乌云之中,无数道银蛇般的电光疯狂窜动、酝酿,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山头。 仅仅片刻功夫,一片方圆超过千米、厚不知几许、乌黑如墨的巨大天幕,彻底遮蔽了高地上方的天空。 天幕之下,电闪雷鸣,恍如末世;而天幕四周,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形成了光暗分明、无比诡异的『丁达尔效应』,美丽却让人发毛。 “咔嚓——!!!” 第一道天罚,来了! 一道粗如房屋樑柱、亮得让人瞬间失明的惨白色闪电,毫无花巧地,如同九天雷神掷出的裁决之矛,朝著浅绿色光球狠狠劈落! 紧隨其后的,是几乎能震碎灵魂的恐怖雷声! ...... “我的天…” 瞭望台上,不知是谁失声低呼了一句,隨即立刻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被这超越想像的一幕深深震撼。 几位老人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家二姐激动地抓住身旁五妹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们仿佛在那光芒中看到了父亲康復的希望; 陈院士和潘博士更是目瞪口呆,作为坚定的科学主义者,眼前的现象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体系,陈院士喃喃道:“这…这能量形式…完全无法用现有的科学理论解释…” 刘代表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终於有些明白,为何联盟高层会对黎俊如此重视,这確实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儘管相隔两公里,但第一道雷霆炸响的瞬间,瞭望台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般撞击在胸口,几位年纪稍大的老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他们经歷过炮火连天的战场,但从未听过如此恐怖、仿佛直接作用於灵魂的雷声。 通过望远镜,他们清晰地看到粗大的闪电撕裂夜空,狠狠劈在光球上,以及光球周围山林瞬间化为齏粉的可怕景象。 “这…这就是天威吗?” 一位老人声音乾涩,他一生与火炮为伍,此刻却觉得以往见过的最大口径火炮齐射,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赵家姐妹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紧紧抱在一起。 刘代表强作镇定,但扶著栏杆的手微微颤抖,他终於切身感受到了『逆天而行』这四个字所承载的恐怖分量。 ...... “轰——!!!” 雷霆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大五行本源印》所化的光球之上。 光球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涟漪狂涌,但五行相生之力流转不息,硬生生將这道毁灭性的雷电阻挡在外。 即便如此,逸散的雷霆之力依旧如同狂暴的巨锤,狠狠砸在山体之上。 霎时间,地动山摇! 以光球为中心,半径千米內的林木成片倒伏、碎裂,甚至直接化为焦炭。 山石崩裂,泥土翻飞,整个山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削去了一层。 身处『天地阴阳顛倒五行大阵』中的赵建国,虽有大阵隔绝了绝大部分伤害,但那透过光罩传来的恐怖巨响和震动,依旧让他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眼前一黑,耳中只剩下无尽的嗡鸣,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直接被震翻在地,趴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心中充满了对天地之威的本能恐惧。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咔嚓!轰隆——!” “咔嚓!轰隆——!!”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地劈落! 顏色也从最初的惨白,逐渐变为淡紫,威力倍增! 浅绿色的光球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笼罩范围也从五百米被迫收缩至四百五十米、三百米… 光球內部,盘坐的赵老身体隨著每一次雷击都在剧烈地颤抖,但他体表的五彩光茧却愈发璀璨,疯狂地吸收著黎俊渡入的真元与《大五行本源印》转化来的生机。 他乾瘪的肌肤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迅速变得充盈、饱满; 灰败死寂的脸色透出健康的红润; 头上稀疏的白髮从髮根开始,奇蹟般地蔓延出浓密的乌黑; 脸上深刻的皱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舒展… “变了!赵老的身体…在变化!” 潘博士首先透过望远镜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陈院士连忙凝神细看,当他確认赵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青春时,这位医学权威彻底失语,只是死死抓住望远镜,仿佛要將这一幕刻进脑海里。 瞭望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泣声,赵家姐妹更是激动得相互扶持,才能站稳。 ...... 一个时辰的天雷降罚之后,《大五行本源印》的光球已被压缩至仅能笼罩山顶核心的数十米范围。 而光球內部的赵老,已然脱胎换骨! 他不再是那个百岁枯槁的老人,而是恢復成了二十岁许、血气方刚的青年模样! 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如盘龙,面容轮廓如刀削斧凿,英武不凡,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无风自动,全身肌肤散发著莹莹如玉的光泽,磅礴的生机在他体內奔腾流转! 反观黎俊,此刻却是周身白雾繚绕,仿佛置身蒸笼。 脸色微微发白,连续不断地对抗天威、维持大印、转化生机,即便以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也感到了乏力。 左手中的仙晶,光芒已然略微黯淡了一点点。 而他们所处的山峰,更是惨不忍睹。 四周被雷霆硬生生削低了数十米,形成一个可怕的环形凹陷。 原本的山石泥土在极致的高温下融化,冷却后形成了光滑圆润、五彩斑斕的琉璃状物质,在残余的雷光映照下,反射著迷离而诡异的光泽。 ...... 雷霆的轰击,终於暂时停歇。 但天空中那片乌黑的天幕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低沉、厚重,仿佛在酝酿著最终、也是最恐怖的攻击。 瞭望台上,凝重的气氛並未因雷霆暂歇而缓解。 “情况不对,天上的乌云更重了,像是在憋著最后一口气。”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人沉声道,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们看到黎俊略显疲態的身影,以及那片被彻底蹂躪过的山头,都能感受到那无声的压力正在累积。 ...... 黎俊也已经心知,真正的考验——针对精神印记的考验,即將到来。 右手屈指一弹,一道指印射入『天地阴阳顛倒五行大阵』,將因持续震撼和恐惧而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態的赵建国激醒。 “呃…” 赵建国茫然醒转,晃了晃几乎要炸开的脑袋,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下一刻,他猛地张大了嘴巴,瞳孔骤缩,僵在原地。 视线所及,是一片他无法理解的景象。 原本高高的峰顶,此刻如同一个孤零零的『石柱』般耸立在巨大的『琉璃碗』底,四周是深达数十米的五彩琉璃悬崖。 半径千米內,所有植被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闪烁著诡异光芒的大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臭氧味、焦糊味,还有一种…肉香? 他猛地转头,看向阵法角落。 只见那几个装著红烧鸡屁股的木桶早已在之前的震盪中破裂,烧制好的鸡屁股滚落一地,浓郁的香气充满了整个阵法空间。 赵建国再看向父亲,更是心神剧震。 眼前的父亲,哪里还有半点病容? 分明就是一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力壮的陌生青年! 唯有那眉宇间的依稀轮廓,还能找到一丝记忆中的影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几十米外,依旧盘膝而坐的黎俊身上。 此时的黎俊,原本飘逸的头髮根根直立,如同刺蝟;那身普通的中山装多处焦黑破损,露出內里;脸上汗跡未乾,带著明显的疲惫之色。 赵建国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愧疚和感激填满,他明白,黎俊是为了护住他们父子,才无暇顾及自身,硬抗了几乎所有的天雷。 “准备迎接下一波,马上就要来了,记著我和你说的话。” 黎俊沉稳的传音再次在赵建国脑中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地朝黎俊点了点头,目光死死地盯著盘坐的父亲,等待著那个至关重要的时刻。 头顶,乌黑的天幕开始了新的变化。 它不再平静,而是开始缓缓旋转,中心部位逐渐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乌云漏斗,漏斗的底部,正对著下方赵老的头顶! “呜——呜——” 一种低沉、诡异,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声开始响起。 这声音並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作用於人的灵魂,让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紧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咚…咚…咚…” 一阵沉闷、整齐、仿佛无数巨人在虚空中踏步而来的声响,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这声音无视物理距离,直接响彻在人的心湖深处,每一声都仿佛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赵建国只觉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隨著那“咚咚”的声响,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抽搐! 呼吸骤然变得极其困难,眼球不由自主地向外凸起,脸色瞬间憋得青紫,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 赵建国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黎俊,眼中充满了求助的神色。 黎俊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这並非普通的诡异,而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摄魂』与『夺魄』! 他冷哼一声,手指看似隨意地在虚空一划。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虽小,却奇异地打乱了节奏。 同时,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隔空渡入赵建国体內。 赵建国只觉得胸口一松,那股可怕的束缚感瞬间消失,他如同溺水之人获救,疯狂地大口喘息起来,心中后怕不已。 然而,位於光球核心的赵老,此刻状况却更加不妙。 虽然他肉身已然恢復巔峰,但新生的、尚未与肉身完美契合的精神印记,在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诡异力量面前,显得异常脆弱。 只见他脸色青紫,盘坐的身体微微晃动,一头乌黑的长髮和身上早已破烂的病號服,竟违反重力般向上飘飞起来! 突然! 一道淡薄得几乎透明、与赵老容貌一般无二的精神印记...本源意识离体! 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浑浑噩噩地向上方那巨大的乌云漏斗飘去! “精神印记离体!”黎俊眼中精光爆射! 在赵建国目眥欲裂、几乎要惊呼出声的注视下,黎俊舌绽春雷,发出一声震动山岳的暴喝:“镇!” 双手印诀瞬间变幻如幻影,向下一引! 一股强大的拘束之力凭空產生,作用在那道淡薄精神印记之上。 向上飘飞的精神印记猛地一滯,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拉住,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回落。 “血来!”黎俊的喝声再次响起,如同军令! 赵建国一个激灵,毫不犹豫,指尖在掌心用力划过,钻心的疼痛传来,掌心不断的渗出殷红血珠。 他立刻將流淌著鲜血的左手,死死按在『天地阴阳顛倒五行大阵』的光罩內壁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透明的光罩接触到他至亲的血液,瞬间被染上一层淒艷的鲜红色,並且这血色如同活物般,迅速向外部蔓延、渗透! 黎俊同时弹出早先採集的、属於赵建国的几滴鲜血。 血滴如同拥有灵性的红宝石,精准地打在那道淡薄精神印记之上,並迅速晕染开来,將其全身覆盖,散发出淡淡的、却与下方赵老肉身紧密相连的血色红光! 《血脉感应术》! 以嫡系血脉为引,构建精神印记与肉身之间最牢固的回归桥樑! 黎俊此举,並非单纯地阻止。 他深知,未经风霜的精神印记如同温室花朵,即便强行归位,也根基不稳。 他需要赵老的精神印记在这天地之威的『洗礼』下,经歷一番锤炼,去芜存菁,才能真正稳固,与这具新生的、充满活力的肉身完美融合。 这无异於刀尖跳舞,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获益无穷。 然而,天道之威,岂容轻易算计? 上方的乌云漏斗似乎被黎俊的接连阻挠彻底激怒,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数倍! 那股针对精神印记的吸力瞬间暴涨! 四周的诡异也变得更加密集、狂暴! 在双方力量的疯狂拉扯下,覆盖著血光的精神印记虚影,虽然速度减缓,但依旧一点一点地、坚定地向著那深不见底的乌云漏斗飘去… 眼看就要被吞噬,万劫不復! 《血脉感应术》,在天道的绝对力量面前,开始失效! 黎俊面色凝重,体內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疯狂注入《大五行本源印》,强行稳住下方赵老的肉身,同时他撤去了包裹赵老口中灵液的灵气。 “咕咚…” 那滴『石乳灵液』瞬间滑入赵老喉中,化作一股浩瀚磅礴的生命洪流,涌向他四肢百骸,进一步巩固肉身,並產生一股对精神印记的强大吸力。 “父亲——!归来啊——!!!” 阵法內,赵建国目眥欲裂,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声吶喊! 声音透过血色光罩,带著一种血浓於水的悲愴与祈求,穿透层层魔音,迴荡在天地之间。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亲一生的画面: 是年幼时,父亲的大手牵著他,在冬日的雪地里教他滑雪,在他摔倒时,那双温暖有力的大手將他抱起,轻轻拍打他身上的雪花… 是他第一次拿著『好学生』奖状回家时,父亲那毫不掩饰的、將他高高举起、朗声大笑的骄傲面容… 是母亲去世后,父亲日渐沉默,却在他每次探望时,强打精神,那双因病痛而枯瘦、却依旧试图传递温暖,覆盖在他手背上的大手… “母亲已经走了…您不能再离开我啊!爹——!!!” 这椎心泣血、饱含了数十年父子深情的呼唤,仿佛真的穿透了虚空,触动了一丝冥冥中的联繫。 半空中,那缓缓上升的精神印记虚影,猛地停顿了一下!茫然地转过头,似睁似闭的眼睛,仿佛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而,上方乌云漏斗的吸力实在太强了! 仅仅是片刻的停顿,精神印记再次被拉扯著,向上飘去,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迷茫。 看到精神印记依旧要远离,黎俊知道,必须动用最后的『引子』了! 伸手隔空一抓一引… 阵法內那十箱黎渡高粱酒、香菸,以及装著烧鸡屁股的木桶,被他以巧妙力道尽数抓出,摔落在焦灼的琉璃地面上。 黎俊並指一点,一簇真火落下! “轰!” 火焰瞬间升腾! 浓烈醇厚的酒香、辛辣熟悉的烟味、以及那勾动赵老最深层次记忆的、混合著老伴手艺味道的肉香,伴隨著火焰,轰然爆发,形成一股独特而浓烈的气息,直衝而上! 半空中的精神印记猛然顿住,鼻子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神里,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名为『回味』的情绪波动! 就是此刻! 黎俊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猛然向高空一挥! 一道纯粹由灵力压缩而成的《闪光术》如同信號弹,冲天而起,在漆黑的乌云背景下,骤然炸开成一团耀眼夺目的光球! “信號!是黎先生的信號!” 一直全神贯注紧盯著战场的赵以谱,在看到闪光的一剎那,用几乎撕裂喉咙的声音吼了出来了! 远处,一直举著高倍望远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赵以谱,在看到那闪光信號炸开的瞬间,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他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骇,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早已待命的通讯兵嘶声怒吼: “信號!黎先生信號!吹衝锋號!开火!!” “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昂、带著一往无前气势的衝锋號声,率先划破被诡异笼罩的寂静山野!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仿佛瞬间將人们拉回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岁月! 紧接著! “咚!咚!咚!” 训练弹沉闷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动! “噠噠噠…噠噠噠…” 制式步枪、军用衝锋鎗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高音喇叭將音量开到极致,播放著录製好的、震耳欲聋的战场廝杀声和炮火轰鸣! 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风暴,让高空中赵老的精神印记猛地一震! 彻底停下了上升的趋势,凝立在半空,侧耳倾听,那空洞的眼神中,迷茫渐渐褪去,一种深埋於灵魂深处的、名为『热血』与『熟悉』的情绪开始甦醒。 黎俊毫不迟疑,双手连连挥舞,一道道《闪光术》如同节日烟花,在高空接连炸响,照亮了精神印记那逐渐凝实、清晰的面容。 “命令!换实弹!目標预定区域,全覆盖射击!!” 赵以谱看到黎俊发出的一连串信號,再次下令! 接著扔掉望远镜,跳上战场突击车,旋转起重机枪朝天一摆,迅速拉开枪栓,双手按下激发装置。 “嗵嗵嗵。。。” “轰轰轰。。。” 重机枪炸裂的声音传出,枪口长长的火焰带著光射向远方。 火炮实弹在远处山坳的预定靶区猛烈爆炸,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地动山摇! 二名司號员鼓起腮帮,再次吹响了决死衝锋的號角! 枪炮声、號角声、爆炸的火光…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壮阔而热血的画卷… 半空中,赵老的精神印记彻底凝实,他怔怔地看著下方那熟悉的『战场』景象,听著那刻入灵魂的衝锋號声,又嗅著空气中瀰漫的菸酒肉香,再听到下方儿子那撕心裂肺、饱含亲情的呼唤… 往昔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衝破了所有的迷障! 赵斌想起来了…!!! 那是他的儿子在喊他! 那有他最爱喝的酒,最爱抽的烟! 还有…仿佛老伴亲手烧的红烧鸡屁股的味道! 那是…那是他和战友们曾经衝锋陷阵的號角声! “我…这是…” 飘忽的精神印记口中,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却充满情感的嘆息。 下一刻,精神印记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调转方向,如同倦鸟归林,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瞬间与肉身融合! 精神印记,归窍! 也就在这一剎那,天空那巨大的乌云漏斗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目標,又像是被黎俊这接二连三的『作弊』行为彻底激怒,积蓄已久的、最终的毁灭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不再是单一的闪电,而是成百上千道明亮雷霆,如同暴雨倾盆,又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匯聚成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毁灭光柱,朝著整个山头,无差別地覆盖式轰击而下! 本源法则的终极反噬,要將这逆天之地,连同其中的所有存在,彻底湮灭! “来得好!” 黎俊长身而起,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黎俊不再保留,一身修为毫无保留地彻底放开! “嗡——!!!” 一股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神祇的气息,以黎俊为中心冲天而起! 一道高达百丈、凝实如同真身的巨大法相,骤然浮现於天地之间! 法相面容模糊,却带著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严,正是黎俊神魂与本源的显化! 法相双臂擎天,巨大的双掌闪烁著无尽的符文光华,如同一面撑开的天幕,硬生生托住了那道毁灭性的雷霆光柱! “咔嚓嚓——!!!” 雷霆与法相碰撞的核心,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將周围本就化为琉璃的地面再次削低、熔化! 黎俊本体与法相相连,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双腿微微弯曲,脚下坚硬无比的琉璃岩层,如同豆腐般寸寸碎裂,被他踩出两个深达百米的巨坑! 但他身形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电,双掌稳稳托举,將那毁灭光柱死死抵住,不让其伤及下方刚刚精神印记归位、正处於最关键融合阶段的赵老,以及阵法中已是强弩之末的赵建国! 雷霆光柱持续轰击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在天道之力宣泄殆尽,而黎俊的法相虽然黯淡却依旧屹立不倒的情况下,那恐怖的雷霆光柱,终於不甘地、缓缓消散了。 头顶,那遮天蔽日的诡异乌黑天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於无形。 清冷的月光和璀璨的星光,重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天地间,恢復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臭氧味,以及那五彩斑斕、光滑如镜的琉璃大地,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人与天爭的惨烈与辉煌。 瞭望台上,一片长时间的寂静。 月光照亮了一张张写满震撼、敬畏与如释重负的脸庞。 几位老人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远方那个站在琉璃山顶的身影,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刘代表缓缓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机要秘书沉声道:“立刻整理报告。核心结论:黎俊先生,拥有决定性的战略力量,其对联盟友善,必须倾力维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另一边的赵以谱望著远方,僵硬的手指鬆开握把,终於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 月光下的眾生百態,为这场惊天动地的『雷霆洗礼』画上了句號。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过后,世界已然不同。 黎俊缓缓收回法相,脸色带著一丝过度消耗后的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如星,看向玉床上盘坐的赵老。 此刻的赵老,呼吸平稳悠长,面色红润,周身灵气內敛,精神印记与肉身完美融合,再无一丝滯涩。 一股磅礴的生机,如同蛰伏的巨龙,在他体內缓缓甦醒。 不仅如此,在黎俊的感知中,赵老的精神印记经过方才那『摄魂夺魄』的诡异锤炼,以及最终在亲情、回忆感召下的坚定回归,其凝练程度远超寻常修士的筑基之境! 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此次之后,赵老不仅延寿成功,其心志之坚、神魂之固,恐怕远超常人想像,未来或有难以预料的造化。 这场持续超过四个小时,惊心动魄的『雷霆洗礼』,终於以黎俊的成功、天道和诡异的双重退却,落下了帷幕。 一片琉璃光华之中,月光洒在黎俊挺拔的身影上,宛如一尊刚刚战胜归来的神祇。 ...... 如今的一六六高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高耸的石柱。 四周林木被清空了几十万平方的面积,盆地两侧有二个深不见底的深坑,是被黎俊双脚踩出来的。 坑內云雾升腾,水流潺潺,竟被踩出了二个泉眼,神奇的是,一个是热水,一个是冷水。 看那样子,估计不久就会在下方盆地中交匯。 这算是留下了一个传说吧… 双手一挥,四下里林木翻滚,出现四条盘山梯道连接盆地和此地。 想了想,在两个深坑內各投入一块上品灵石,也许经过几十年的蕴养,能生出灵脉也说不定。 毁了一个山头,造就一个灵地,造福当地的居民和动植物,也算是一种补偿。 而黎俊自己,在此番与天道的正面交锋中,对规则的理解,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亦有了新的感悟。 那沉寂的鸿蒙紫气团,似乎也因此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第67章 爷青回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7章 爷青回 天地间最后一丝雷霆余威,如同退潮般消散在清冷的月光里。 两公里外的临时瞭望台上,死一般的寂静依旧持续著,仿佛连山风都惊得忘记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那片被琉璃化的、在月光下闪烁著诡异幽光的山谷,以及山谷中央那根孤零零的、如同被天神之剑削出的石柱。 “结…结束了?”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下意识地喃喃,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扶著栏杆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仿佛还未从那一波波源於灵魂深处的轰鸣中恢復过来。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大脑都还在处理著刚才那超越认知极限的信息… 瞬移、光茧、乌云盖顶、天雷倒灌、法相擎天…最后是诡异散尽,月光重现。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事实—— 原来这世上,真有仙人! 原来凡人之力,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竟渺小得如同尘埃! 而能够引动这般天威,並最终战而胜之的存在,其力量,已然是行走於人间的神祇! 刘同志缓缓放下几乎要被捏变形的望远镜,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臟终於稍稍平復。他指关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同样写满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与羡慕的脸庞。 那几位曾执掌千军万马的老人,此刻眼神复杂无比,交织著惊骇、恍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他们羡慕的,並非仅仅是赵老的重获新生,更是赵家,或者说,是神州联盟,竟然真的与这样一位拥有『战略决定性』力量的存在,建立起了如此紧密的联繫! 今夜之后,世界的格局,或许將因一人而改变… “厚德载物啊…” 另一位老人仿佛读懂了同僚的心思,幽幽嘆了一句,声音虽轻,却重重砸在眾人心上。 是啊,德要配位,厚德才能载物! 赵老一生功勋,其德其行,或许正是他能承载这份『逆天改命』之缘法的根基。 反观自身,能否承载? 再看家中子孙,若不多加教诲,一味溺爱,给予远超其德行所能承载的优渥,岂非不是爱,而是祸? 这天地间,似乎真有一桿无形的秤… 陈院士和潘博士,这两位坚定的科学主义者,此刻正颓然地靠在观测台的支架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毕生所学的知识体系,在今晚被彻底碾碎。 能量守恆、物理规则、生物极限… 所有的一切,在那笼罩山林的柔和光茧、那硬撼天雷的百丈法相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理论框架…” 陈院士无意识地重复著这句话,嘴唇哆嗦著,仿佛这是他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赵家的几位女眷,早已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但那不再是担忧与恐惧的泪水,而是极致的喜悦与如释重负。 她们透过望远镜,看到了父亲恢復了健康。 奇蹟,是真的发生了! 刘同志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纷乱的思绪压下,恢復了作为最高代表的冷静与决断。 他转向身旁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机要秘书,用低沉而清晰,不容置疑的声音命令道: “立刻!以最高密级,封存所有观测记录!起草绝密报告,直送最高长老会。结论:黎先生拥有战略决定性力量,其態度经此验证,为友善。建议:建立並维繫最高级別战略互信关係!” “是!” 秘书一个激灵,立刻领命快步离去。 赵以谱依旧坚守在观测点,坚毅的脸上混杂著汗水、泪水和无尽的激动,他不仅见证了爷爷的重生,更亲自指挥队伍,参与了这场『爷爷保卫战』的神圣战斗。 此刻,他望向那片琉璃山谷的目光,充满了对黎先生如高山仰止般的崇敬与感激。 ...... 与此同时,山谷中心。 黎俊负手而立,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细致地扫过这片刚刚经受天地之力洗礼的区域。 雷霆的暴烈能量已然消散,那些针对精神印记的诡异也彻底退去,天地间重归一片纯净的寂静。 他的目光落在安详躺臥的赵老身上。 赵老衣衫在雷霆余波中多有破损,露出其下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散发著健康的光泽。 这具身体,已然彻底脱胎换骨,回到了生命最巔峰的状態。 而在黎俊的神念感知中,更惊人的变化在於內部。 赵老的精神,不仅彻底稳固,而且凝实厚重,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根基! 更有一道微弱的电弧、一股盎然的生机与一股绵柔的水汽,三者交织,隱隱在其神魂本源处形成共鸣。 “土、木双灵根,还拥有了变异雷灵根!…竟都是自行觉醒!”黎俊心中感嘆。 “未来大徒弟的福泽竟如此浑厚啊!不愧是我首徒!” “经歷天道考验而不灭,反而激发潜能,铸就如此道基。这起点,比起我当年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歷经九死一生才勉强筑基之时,不知高了多少…” 一念及此,即便是以他百世轮迴、心性早已坚如磐石,思绪也不由得被牵动,仿佛看到了无数万年前,那个在泥泞与血火中挣扎求存、於微末中一点点攫取天地灵气的瘦弱身影… 那段岁月,太过久远,也太过…心酸! 就在这心神微微荡漾的剎那—— 远处,那持续了良久的枪炮轰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静默。 黎俊猛然惊醒!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瞬间遍布全身,让黎俊周身的灵力都为之微微一滯。 “好险恶的算计!” 黎俊心中凛然! “这诡异最后的反噬,竟藏在此处!” 並非直接的精神攻击,而是利用黎俊剎那的心神鬆懈,引发怜悯共情,触发心魔,让他沉溺於过往的记忆碎片之中,无声无息,杀他於无形! 若非外界声响的骤然变化形成强烈刺激,將黎俊拉回现实,后果不堪设想… “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的劫难,原来应在此处,是针对我而来!” 黎俊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依旧昏迷的赵建国,最终落在赵老身上。 “能引动天道如此『青睞』,以诡异为洗礼,引动我的心魔,助其铸就无上道基…赵斌啊赵斌,你莫非就是此界气运所钟的天佑之人?” 这番惊险,也让黎俊对『得失』二字有了更深的体悟。 自己虽承受了心魔侵袭的风险,但能如此迅速挣脱,神魂经此锤炼,反而更加凝练通透了一分。 而赵老,更是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好处… 收敛心神,挥手散去护持赵建国的『天地阴阳顛倒五行大阵』残余光罩,走到被最后一道恐怖雷音震晕的赵家老大赵建国身边。 一道温和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渡入其体內,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与受惊的心神。 ...... 赵建国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悠悠醒转。 晃了晃如同灌了铅、依旧嗡嗡作响的脑袋,茫然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黎俊那平静淡然的面容,以及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黎…黎先生!” 赵建国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翻身坐起。 巨大的惊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著对眼前这位『非人』存在的深深敬畏,让他的表情复杂无比,那眼神,如同虔诚的信徒看到了降临凡间的神祇。 黎俊略微感知了下对方混乱却纯粹的心绪,不由微微一笑,带著一丝放鬆后的揶揄。 “赵大哥,受了不小的惊嚇吧?不过祸福相依,你身处大阵边缘,经受天地之威与生命元气的余波冲刷,也算是得了场不小的造化。往后当百病不侵,神清目明,寿元亦会有所增长。呵呵,以后做个镇宅的门神,怕是绰绰有余了,与你相处之人,都会感到心神安寧,邪祟难近了。” 这略带调侃的话语,让赵建国明显一愣。 他咧开嘴,试图挤出一个符合当下情境的笑容,奈何面部肌肉僵硬,最终只形成一个古怪又尷尬的表情,脑子里一片混乱。 “神仙在跟我开玩笑?我该怎么接话?在线等,挺急的…” 黎俊感知到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带著现代网络气息的念头,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却让赵建国更加窘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若非脚下是坚硬无比的五彩琉璃,他真恨不得当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缓解这尷尬。 “不必紧张。” 黎俊止住笑声,语气恢復平和。 “你父亲已无大碍,体內生机磅礴,回去好生调养,適应一番即可。只是…” “啊?只是什么?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赵建国顾不上尷尬,急忙追问,目光瞬间焦急地投向不远处躺著的父亲,心又提了起来。 “呵呵,无需担忧。我是说,你父亲如今这面貌,看上去比你儿子还要年轻俊朗,你回去之后,该如何向家人,尤其是向小辈们解释?难道真要对他们说…『爷爷的青春回来了』?” 黎俊想到『爷青回』这个充满现代感的梗,用在如此严肃的机缘事件之后,也不禁觉得有些莞尔。 赵建国这才恍然大悟,长长鬆了口气,连忙道:“只要父亲安然无恙,便是我们全家最大的福分!能返老还童,更是父亲他老人家一生积德的造化,我们做子女的唯有欣喜感激,绝无他念!再次拜谢黎先生大恩!” 说完,赵建国又是深深一躬,情真意切。 黎俊伸手虚抬,一股无形之力將他稳稳扶起。 “你儿子之前已行过大礼,心意我已收到,此礼就免了。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我们该回去了。那边想必早已等得心焦如焚了。” “是,是!我这就收拾!” 赵建国连忙应声,下意识地转身想去寻找带来的那些酒箱、吃食,可放眼望去,四周空荡,只有琉璃光华流转,那些凡物早就在恐怖的雷霆余波中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快步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感受到那平稳悠长、充满活力的呼吸,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父亲红润安详的面色,心中那块悬了几天几夜的大石,终於彻底落下。 只是,凝视著父亲那张陌生又熟悉的、如同二十岁青年的俊朗面孔,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一丝微妙的羡慕,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哈哈,是否觉得有些难以適应?看著比自己还年轻的父亲,感觉如何?” 黎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洞察人心的瞭然。 赵建国老实承认,尷尬地笑了笑:“不瞒黎先生,確实…一时半会儿,有点转不过弯来。这…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既然如此,我將你父亲的容貌稍作调整,恢復到一个更易於接受,也更为他所熟悉的年纪,你看可好?”黎俊提议道。 一个过於年轻的『老辈子』回归家庭和社会,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 “多谢黎先生!如此再好不过!想来父亲醒来后,自己也更愿意以一个熟悉的样貌面对旧友亲朋。”赵建国感激不已。 “嗯,你且在脑中仔细回想,哪个年纪是你父亲他自己也较为满意、认为是他状態最佳的时期?”黎俊问道。 赵建国依言,立刻闭目凝神,摒除杂念。 很快,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父亲刚从重要领导岗位退下来那几年的形象——大约六十出头,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心放鬆,却依旧保持著威严与睿智。 那时父亲脸颊饱满,印堂宽阔,耳廓丰厚,眉形舒展略带弯垂,虽然头髮已然花白稀疏,却更添几分慈和与深邃,正是一副德高望重、智慧长者的模样。 黎俊神识微动,无形的力量作用於赵老的面部肌肉与骨骼。 只见赵老脸上的皮肤纹理开始细微调整,光泽略微內敛,几道象徵著岁月与智慧的深刻皱纹悄然爬回眼角与额头,乌黑浓密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面部轮廓也从青年的稜角分明,向著长者的圆润慈和转变。 片刻之后,变化停止。 躺在地上的赵老,容貌已然定格在了赵建国脑海中构想的那副形象——一位精神矍鑠、不怒自威却又透著慈祥的六十许长者。 “对!对!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父亲!我记忆里的父亲就是这个样子!” 赵建国看著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顿时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回想起父亲在病榻上日渐消瘦、气若游丝的模样,再对比眼前这充满生命活力的熟悉面孔,心中百感交集,悲喜交加,情绪如洪水决堤,难以自抑。 黎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走到一旁。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山下的队伍正在有序撤离,远处瞭望台上的人们也已乘坐直升机,朝著疗养院的方向飞去。 是时候离开了! 黎俊示意赵建国小心地將仍在沉睡的赵老背起。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將父亲背在背上,感受著那沉甸甸的份量,心中充满了失而復得的踏实感。 黎俊袖袍隨意地一挥,一股玄奥的空间之力將三人包裹。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便从这片经歷了一场惊天动地、已然变得面目全非的琉璃山谷中,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五彩斑斕、光滑如镜的琉璃,在清冷的月光下,默默诉说著方才那场人与天爭的传奇。 ...... 当天深夜,那座位於群山环抱中的顶级疗养院,终於从极度的紧张、喧囂与各种隱秘的骚动中,渐渐归於一种带著兴奋余波的平静。 当黎俊、赵建国背著依旧沉睡的赵老瞬移回到小楼时,儘管已是深夜,但得到消息的核心家人和几位闻讯后根本无法入睡、就住在附近或本疗养区的老部下、老战友,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候在客厅里了。空气中瀰漫著焦虑与期待。 “回来了!回来了!” “老领导!” “爸!” 隨著几声压抑著的低呼,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当看到赵建国背上那位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容貌已恢復至六十许熟悉模样的赵老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这真是…奇蹟啊!”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颤声说道,忍不住上前轻轻摸了摸赵老的手腕,感受到那强健有力的脉搏,虎目瞬间就湿润了。 他是赵老当年的老部下,一起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交情。 另一位也曾身居高位的老者,仔细端详著赵老安详的睡容,喃喃道:“老班长…你真是…真是赶上大造化了!我们这帮老傢伙,可是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爷青回』啊!” 他的话里充满了由衷的替老战友高兴的喜悦,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和羡慕。 他们都是在各自领域叱吒风云过的人物,但今夜所见所闻,以及此刻亲眼见到赵老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都深深震撼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看向一旁静立不语、气质超凡的黎俊时,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无比的敬畏。 赵建国小心地將父亲安置在臥室床上,由几位女眷和医护人员小心看护后,才回到客厅。 面对诸位叔伯的关切询问,赵建国只能简略地说父亲需要静养,具体情况不便多言,但確认父亲已然无恙。 ...... 小楼的书房內,茶香裊裊。 赵老亲自为联盟刘同志斟上第二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气度沉静,与之前病榻上的形象判若两人。 刘同志接过茶杯,目光中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赵老,看到您如今这般…脱胎换骨,我代表联盟,也代表我个人,向您表示祝贺,也由衷地为您感到高兴。这是您个人的福缘,更是我们联盟莫大的幸事。” 赵老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豁达:“劳烦联盟领导和小刘同志你掛心了。我这条老命能捡回来,全赖黎先生。也请转告联盟的同志们,赵斌感谢大家的关心。” 刘同志点了点头,话锋转入正题,语气显得更为慎重。 “赵老,您如今身体康健,更胜往昔,实在是联盟之福。关於您未来的安排,组织上完全尊重您的意愿。无论您是想颐养天年,还是另有打算,联盟都將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他略作停顿,提到了一个具体的人事问题,以示对赵老体系的尊重。 “另外,跟隨您多年的王致远同志,能力突出,忠诚可靠,一直是您得力的臂助。关於他的工作安排,想听听您的看法。您看,是安排他出任某个州的一把手,磨练一下地方治理的能力?还是进入总部,执掌某个关键部委,继续发挥他沉稳细致的特长?当然,您身边的医疗组,是解散还是转入疗养院体系,也想听取您的意见!” 这是对功勋元老身边人的典型安排,既是照顾,也是对其的妥善安置。 然而,赵老听完,却只是缓缓摇头,脸上带著一种经过沉淀后的清明与淡泊。 “小刘同志,还有联盟同志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赵老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於我个人而言,世俗间的权位名利,已是过眼云烟。我余生最大的心愿,已不在此处。包括我孩子们,让他们自行发展就行了。” 赵老首先明確了自己的態度,然后才就王致远的安排给出建议,语气客观,如同在评价一位值得提拔的后辈。 “至於致远这位同志,跟了我这么多年,確实勤恳踏实,能力也够。我的建议是,可以放他到地方上去,比如担任某个州的一把手,独当一面,对他是个很好的锻炼和提升。放在部委里,反而有些局限了他的潜力。具体如何安排,还请联盟领导层根据全局需要考量,不必以我的意见为准。” 这番表態,既给了王致远一个光明的前途建议,又彻底撇清了自己干预人事的嫌疑,姿態放得极低。 刘同志微微动容,他听出了赵老去意已决,而且是真的要放下一切。 他试探著问:“那您之后是打算…继续在疗养院静养?这里的环境您相对比较熟悉,也安全。” “不。” 赵老再次摇头,给出了一个让刘同志更加意外的答案。 “这里我也不打算长待了。功成名就,身退心安。以后,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头,不再担任任何职务。我打算…追隨黎先生修道去。” “修道?” 刘同志纵然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再次感到震撼。 “是的,修道。” 赵老语气肯定,脸上泛起一丝嚮往的光彩。 “这是我新生的道路,也是我毕生所未见之广阔天地。还望小刘同志和联盟,能够理解。”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刘同志迅速权衡。 一位重量级元老的彻底隱退,需要妥善处理。 但赵老的態度如此坚决,加之黎先生那『战略决定性』的力量,让任何劝阻都显得不合时宜。 片刻后,刘同志缓缓点头,神色恢復了平静,带著敬意。 “我明白了,赵老!您能做出如此选择,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请您放心,联盟领导层会尊重您的决定…您对联盟的贡献,歷史会铭记…关於王致远同志的安排,我们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您既然选择追寻大道,联盟自然支持。后续的手续和对外公布事宜,我会亲自督办,確保平稳过渡。” 赵老瞭然一笑:“对外,就按惯例,宣布我因病需要长期静养,不再参与任何事务即可。这样对联盟、对大家都好。” 刘同志郑重承诺:“好,一定处理妥当。祝您…早日得偿所愿!”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交谈,为赵老的世俗身份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也为他即將开始的问道之旅铺平了道路。 …… 送走刘同志后,赵老独自在书房静坐了片刻。 与联盟最高层的沟通顺利完成,卸下了最后一份人情与责任的担子,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接下来,就是处理凡尘俗世中最后,也最难以割捨的牵掛了——家人。 赵家的大部分家人,都选择留了下来,谁也不想在老人家刚刚重获新生的第一夜就离开。 他们聚集在小楼客厅里,低声交谈著,脸上洋溢著恍如梦境的喜悦和兴奋。 唯有身居封疆大吏之职的赵胜,以及肩负特殊责任的赵以谱被赵老挥挥手,不容置疑地『赶』走了。 “我老头子现在比你们还精神!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守好本分,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 赵老的声音洪亮,带著久违的威严与豪气,让人无法反驳。 赵以谱临行前,被其父赵建国拉著,来到黎俊暂居的静室,郑重地敬了三杯酒。 黎俊明白赵建国的心思,既是感谢他对赵家的大恩,也是希望为儿子结下一份仙缘,铺一条更广阔的道路。 没有多言,黎俊只是微笑著受了礼,然后拍了拍赵以谱结实宽厚的肩膀。 一道精纯平和、蕴含著微弱生机的灵力,如同种子般悄然植入赵以谱的体內。 这道灵力不会让他立刻拥有超凡的力量,但会在他未来的岁月里,潜移默化地滋养他的肉身,清除暗伤,提升潜能,更重要的是,会让他头脑愈发清明,反应更加敏捷,於关键时刻,往往能福至心灵,做出最正確的决断。 这份馈赠,对於一位职业军人而言,其价值,无可估量。 一颗未来的將星,或许就在这轻轻一拍之间,埋下了最关键的种子。 …… 夜深人静,閒杂人等都已被屏退。 赵老在其居住小楼的客厅里,亲自烧水沏茶招待黎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老態,反而比生病前更显利落沉稳。 赵建国则安静地侍立在一旁,负责照料水火,眼神中充满了对父亲的关切与对黎俊的敬畏。 赵老性情本就豪爽豁达,一生从尸山血海中走来,经歷了太多大风大浪、生离死別,早已將许多事情看淡看透。 然而,此次亲身经歷从油尽灯枯到『浴火重生』,真切地感受到体內那磅礴的生机与年轻了数十岁的活力,这份衝击,远胜过往一切。 感慨万千之余,赵老心中已然做出了一个关乎未来道途的重大决定。 斟满一杯香气馥郁的清茶,双手捧起,站起身,走到黎俊面前,深深一躬,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决绝。 “仙长大恩,再造之德,赵斌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赵斌深知仙凡有別,不敢奢求太多,唯恳请仙长收我为仆,允我追隨左右!此后,赵斌愿捨弃尘世一切浮名,为仙长效犬马之劳,端茶递水,牵马坠蹬,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黎俊端坐椅上,並未立刻去接那杯茶。 目光平静地看著赵斌,神识微动,已然將对方此刻的心念洞察无遗。 心思澄澈,意志坚定,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无半分虚假与功利。 更重要的是,黎俊能感受到赵斌体內那新生的、充满可塑性的灵根与神魂根基,確是一块难得的美玉。 而且,此人身负此界气运,与之结下善缘,於自己未来修行,或许亦有裨益。 “为仆就不必了。” 黎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我今日能结此缘法,亦是你自身积累与造化所致。我游歷此界,亦有传道布法之念,大开山门,寻觅有缘。不知,你可情愿入我门下,探求大道?” “情愿!弟子万分情愿!” 赵斌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狂喜之情如火山般喷涌,几乎难以自持。 当即就要放下茶杯,行那三跪九叩的拜师大礼。 黎俊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力量凭空產生,轻轻托住了他下拜的身形。 “且慢。” 赵斌动作一滯,不解地抬头,眼中充满急切与询问。 “现在拜师,为时尚早。” 黎俊看著他,目光深邃。 “仙道崎嶇,漫漫无涯,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决心者不可轻涉。法,不可轻传。缘,亦需考验。” “请仙师明示!无论何种考验,赵斌万死不辞!” 赵斌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旁的赵建国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紧张地看著这一幕,生怕老父亲这来之不易的仙缘,会因为某个严苛的考验而失之交臂。 黎俊微微頷首,对於赵斌的决心似乎还算满意。 沉吟片刻,如同在斟酌著考验的尺度,隨后清晰地说道:“给你三日时间,处理完此间所有凡尘琐事,卸去一切牵掛与负担。” 又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南方那遥远的天际,继续道:“两个月零三天后,日出之时,我在世界之巔,珠穆朗玛峰的峰端等你。” 此话一出,赵斌眼神一凝,赵建国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记住…”黎俊的语气带著一种绝对的清冷。 “不藉助任何外力,不得使用现代登山装备,不得寻求他人协助,更不能动用你过往的身份与权势寻求丝毫便利。你只能依靠我给你留下的这具身躯,以及你自身的意志、智慧与求道之心,找到並走上通往峰顶的路。” “若你能如期抵达,站在那苍穹之下,万山之上,我便承认你確有向道之资,应允收你入门,传你修行正法,引你踏上道途。” “若不能…” 黎俊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话音甫落,还未等赵斌父子完全消化这近乎不可能的考验,黎俊的身影已如梦幻泡影,由实转虚,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客厅的座椅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跡,只留下那余音裊裊,如同大道箴言,深深烙印在赵家父子的灵魂深处。 ...... 客厅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爸…” 良久,赵建国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充满了担忧。 “不借外力…攀登珠峰…这…这闻所未闻!自古至今,从未有人能做到!这根本是…” “是什么…?” 赵老缓缓直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浮现出一种久违的、如同年轻时代面对强敌与艰难任务时的炽热与昂扬。 “是必死之局?还是…通天之梯?” 赵老目光炯炯,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数千年来,世间从不乏仙神传说,縹緲难寻,无人得见真顏。为父何其有幸,不仅得见真仙,更蒙仙师垂青,赐下如此考验!这已是多少帝王將相、英雄豪杰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赵老豪迈一笑,声若洪钟。 “如果这考验轻而易举,人人皆可完成,又如何配得上成为仙人弟子?又如何能体现出为父的诚心与决心?” 赵老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著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一股磅礴的壮志在胸中激盪。 “人,先要有壮志凌云的魄力,才可能拥有石破天惊的成就!这辈子,我赵斌已经活得够本,见识过烽火连天,也参与过篳路蓝缕。但现在,前路既然还有更高、更远的山峰等著我去攀登,有一条真正的大道等著我去追寻,我赵斌,岂能不去闯上一闯?!” 这一刻,赵斌仿佛不是一位垂暮重生老者,而是一位即將踏上全新征途、意气风发的少年。 ...... 接下来的两天,赵老变得异常忙碌而沉默。 他先是召集了所有留在疗养院的子女,进行了一次正式的家庭会议。 在那间朴素的客厅里,他看著一双双关切的眼睛,平静而坚定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我的命,是黎先生给的。这条命,以后就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了。”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仙师给了我一个考验,我必须去完成。这一去,前路未卜,归期不定。你们不必寻我,也不必担忧。” 厅內一片寂静,隨即响起了焦急的劝阻。 “爸!您这才刚好,怎么能…” “那珠峰是能徒手爬的吗?这不是…” 赵老抬手,止住了所有的声音,目光扫过每一个子女:“你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把各自的日子过好,把儿孙教育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宽慰。记住,『德要配位』,这是我们赵家的家训!” 语气放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我给你们留下了几封信,放在书房抽屉里,等我走了,你们再看。” 当赵老再次环视眾人一圈后,目光最终落在长子赵建国身上:“建国你性格沉稳,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兄弟姐妹间要多互相照应。都要记住,守好本分,做好自己的工作,这就是对我,对联盟,最好的交代了。” 家庭会议在沉重而又充满理解的气氛中结束。 子女们深知父亲的脾气,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他们能做的,只有尊重和祝福。 然而,理解归理解,要让子女们完全袖手旁观是绝无可能的。 赵老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后,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五妹终於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那可是珠峰啊…爸他…我们就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老五,规矩我们不能破。” 赵建国声音沙哑,他何尝不痛苦。 “黎先生的手段,你我都亲眼见过!他口中说出的,便是天条!我们若以凡尘心思去揣度,甚至妄图『帮忙』,那不是孝心,是僭越,是褻瀆!那不是帮忙,那会断送父亲这来之不易的仙缘!” 赵小芸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带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是…要是爸运气好,在路上能捡到些別人不要的、还能用的东西…一只破包,一个旧水壶呢…这也算违背天条?” 赵建国苦笑著摇了摇头。 “傻话!爸捡到那是机缘,当然不会违背黎先生的规矩!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父亲能多遇到些好心人,然后…在心里为他祈福。” 这番话,与其说是一个计划,不如说是一种在绝对规则面前,无力到了极点的情感慰藉。 他们將这个渺茫的愿望深埋心底,只是带著这份沉重的牵掛,各自散去。 ...... 隨后,赵老又与跟隨自己多年的办公室主任王致远长谈了一次,妥善安排了其未来的工作。 “老领导,您…您一定要保重!”王致远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放心吧!” 赵老爽朗一笑,拍了拍这位得力助手的肩膀。 “我这条老命,现在硬朗得很!说不定哪天,我还能回来找你喝酒呢!” …… 三日之后的清晨。 天光微熹,薄雾如纱,將疗养院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赵斌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整洁挺括的深色布衣布裤,脚上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 这身打扮,褪尽了一切身份的象徵,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准备出远门的乡下老者。 他將几封写好的信,在客厅茶几上用那个熟悉的紫砂壶稳稳压好。 目光在壶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曾有无数杯与老友共饮、与部下商谈的茶,如今,都成了前尘。 推开小楼的门,没有回头。 在庭院中央,赵老驻足,闭上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清冷而湿润的空气涌入肺叶,带著泥土、草木和一丝凛冬將至的气息。 这空气,与他病中呼吸到的浑浊药味截然不同,充满了鲜活而原始的生命力。 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地掠过这处他生活、养病、最终又获得新生的院落,那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对往昔岁月的告別,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与迈向未知天地的决然。 赵斌知道,家人们一定都站在窗后,默默地注视著他,为他送行,为他祈祷,但他没有看向那些窗户,只是將围巾紧了紧,把那个以前留著纪念的旧水壶掛在腰间。 然后转身,迈开了步,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门外那更深、更浓的雾气之中,飘然远去,踏上了那条通往世界之巔、也通往他人生新起点的,问道之途。 如同一滴水归於江河,了无痕跡。 身后小楼的几扇窗户后,赵建国一眾人悄然站立,无声地目送著父亲的背影彻底融入並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没有言语,只有一道道凝视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重重迷雾,永远追隨在那道孤独而坚定的身影之后。 直到视野里再也空无一物,赵建国才缓缓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担忧与不舍都压入心底。 他转过身,对同样红著眼眶的家人们,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肃穆的语气说道:“从现在起,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相信了。” 家人们默然点头,房间里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悲伤、骄傲与无尽期盼的复杂情绪。 父亲的路,已无家人能伴。 …… 神州部落联盟都城。 核心区域,一间古朴而肃穆的书房內。 一份简报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联盟的最高领袖,拿起报告,仔细地阅读著。 当他的目光扫过『黎俊现身疗养院』、『赵老康復如初,容貌恢復至六十岁许』、『黎俊留下考验,两月后徒手登顶珠峰』、『赵老已孤身离去』等字句时,捏著红铅笔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悠长的、蕴含著无尽意味的嘆息,在安静的书房內轻轻迴荡。 “真是…令人羡慕啊!” 良久后,他拿起一只毛笔,在另一份关於擬任命王致远同志为江州首席执政官以及疗养院医疗组后续安排的报告上,郑重写下:“同意。按既定方案与赵老意愿妥善安排。” 第68章 凡躯攀绝顶,赤心叩仙门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8章 凡躯攀绝顶,赤心叩仙门 天地相接之处,珠穆朗玛峰的雪顶刺破云海,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仿佛一柄由远古神祇锻造、此刻正燃烧著煌煌金色火焰的巨剑,以无可匹敌之势,將天与地悍然劈开。 凛冽的罡风在其间呼啸穿梭,捲起千堆雪浪,发出如同万千神魔低语的轰鸣。 在这片亘古长存、诸神竞技般的壮阔舞台上,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点,正沿著蜿蜒陡峭、被死神阴影笼罩的山脊,进行著一场无声却足以撼动寰宇的伟大朝圣。 赵斌,这位面容曾被岁月风霜雨雪雕刻得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埋藏著一段铁血往事,却依旧如青松般挺直著军人脊樑的老人,本身就是一首行走的、悲壮而辉煌的史诗。 拄著一根不知从哪个山脚捡来、已被手掌磨得油光发亮的木棍,一前一后背负著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破旧的蓝色防雪服在藏地凛冽如刀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承载了无数记忆、永不言败的不屈战旗。 而头顶那顶边角磨损的旧式棉帽上,那颗红五星依旧鲜艷夺目,熠熠生辉。 这已是第五十个日夜。 两千多公里的漫漫征途,尘与土、风与雪、烈日与寒霜,都化作了刻在他脸庞上更深的年轮,沉淀在他略显蹣跚却每一步都沉稳如山的步伐里。 唯独那双眼睛,反而被信念之火洗涤的纯粹、坚定。 …… 这五十天里,是一部用脚步与意志写就的、混合著极致艰辛与人性温情的现实悲歌。 离开那座安逸疗养院的最初几日,身无分文、决意彻底践行『不借外力』的赵斌,他的生存方式,被迫从社会的最底层重新开始。 清晨,当城市还在薄雾与惺忪睡眼中尚未完全甦醒,清洁工沙沙的扫帚声刚划破寂静时,他便已经出现在街头巷尾。 在垃圾集中点,他会微微躬身,用一种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口音、却异常清晰的普通话,客气地询问:“同志,这些瓶子,您还要吗?” 得到允许或一个默许的、带著些许怜悯的眼神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捡起那些被遗弃的矿泉水瓶、废弃的纸板,仔细地压平、分类,如同对待珍贵的物资,再郑重地放入那个巨大的、与他过往身份格格不入的大编织袋中。 起初,那种深入骨髓的骄傲、曾指挥千军万马的尊严与现实的无情所形成的巨大落差,在他內心也掀起了波浪,每一个弯腰的动作都仿佛有千斤重。 但每当黎俊那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目光和那句不容置疑的考验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赵斌便能將一切翻涌的杂念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劳动所得,乾乾净净,不丟人。” 如此的反覆告诉自己,仿佛在念诵一句神圣的经文。 將捡来的废品送到散发著异味的收购站,换回几张零钱,买上几个最实在、最耐放、能提供最基本能量的硬面馒头和咸菜。 夜晚,他睡过车站人来人往脚步声的候车椅,蜷缩过公园里漏风的长廊,听著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响,甚至在无人的街角,靠著粗糙的墙壁,裹紧单薄的衣物坐到天明。 秋天的雷雨总是不期而至,狂暴地冲刷著整个世界,他只能將行囊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已然不再年轻的身体为它们遮挡风雨,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刺骨的寒意钻心剜骨,再依靠著体內残存的热量和翌日或许会出现的、吝嗇的阳光慢慢烘乾。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存行囊里那几件至关重要的『家当』,以及那份仙师的规矩。 然而,底层的生活固然艰辛,却也让他见识了最质朴、最未经雕琢的人性光辉。 曾经在一家即將打烊的街边麵馆外,他正犹豫著是否要捡起店內散落的几个空饮料瓶时,店主大姐走了出来,非但没有驱赶,反而用带著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他:“老爷子,这么晚了,天都黑了,还没吃口热乎的吧?进来吃点,刚好剩了点麵汤,不要钱!” 赵斌连忙摆手,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轻微的鸣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大姐眼尖,看到他乾裂泛白的嘴唇、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那身破旧衣著,尤其是那顶带著红五星的帽子,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店主大姐不由分说地,几乎是带著一种强势,把他拉进店里温暖的光晕中,按在椅子上,没多久就端上来一大海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麵条,上面还臥著几个煎蛋。 “吃!赶紧吃!出门在外的,谁没个难处!我看您这年纪,跟我爹差不多,可不能这么糟践身子骨!这碗面,算我请你的!” 看著那碗诱人的、散发著久违食物香味的麵条,赵斌的胃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口腔里迅速分泌出口水。 但他还是坚定地、缓慢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顏色暗淡的冷馒头,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执拗的坚定:“大姐,您的心意,我赵斌心领了,这辈子都记得。您是个好人。但我有我的规矩,这面,我真不能吃。我有这个,挺好的。” 他晃了晃手里那块冰冷的乾粮,眼神清澈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执著。 店主大姐愣住了,看著他被风霜侵蚀的脸庞和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歉意,但更多的是雷打不动的原则。 “那…那这几个荷包蛋就著馒头吃,总行吧?起码喝口热汤,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了!” 这一次,赵斌看著对方那真诚的、不容拒绝的、充满善意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权衡。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双手郑重地接过,仿佛接过一份沉甸甸的情谊。 他站起身,对著善良的店主,也是对著这冰冷人间残存的温暖,深深地、標准地鞠了一躬:“谢谢您,同志。您好人一生平安。” 这样的情景,在漫长的旅途中不断重复上演。 有小卖部的老板在他討热水时,执意再塞给他两瓶矿泉水,念叨著“路上渴”; 有路过的货车司机停下车,摇下车窗,想免费捎他一段,被他微笑著婉拒后,不由分说地扔下几包麵包; 有沿途民宿的老板想让他免费住一晚,他却只请求在大厅角落坐一夜,以避风寒… 赵斌始终如履薄冰般地坚守著仙师的『规矩』,只接受最基本的、用以维持生存不坠的『劳动所得』或那些极其微小、不违背他心中那道无形铁律的善意。 赵斌这个老人的故事,以驴友们的口耳相传和现代网络不可思议的发酵速度,『红星帽老爷子』的名声不脛而走,从一个小小的符號,逐渐演变成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象徵,激励著无数屏幕前疲惫的灵魂。 “那个是『红星帽老爷子』吧?” 一个年轻人兴奋地指著那道在苍茫天地间显得孤独而伟岸的身影。 网络上,#红星帽爷爷徒步珠峰#的热搜之下,早已沸腾,充满了亿万网民的敬佩、牵掛与自发的助威,形成了虚擬世界一道温暖的洪流。 “最新消息!老爷子已抵达珠峰脚下!状態尚可!” “老爷子这是要干嘛?重走雪山路吗?可这是珠峰!” “泪目!这得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支撑?致敬我们老一辈!” “看著老爷子啃冷馒头的样子,我哭了…” 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试图靠近,长枪短炮纷纷对准了他。 赵斌总是停下疲惫的脚步,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摆手,用那带著浓重乡音、却字字清晰的普通话回应:“谢谢同志们!路,要自己走。” 这份沉默的决绝,这份对承诺近乎偏执的坚守,比任何精心准备的豪言壮语都更具撼人心魄的力量。 沿途的帐篷、简陋的客栈旁,常有好心的驴友和淳朴的、脸庞被高原阳光晒成古铜色的当地人,將糌粑、瓶装水、乃至一些基础的御寒衣物,用乾净的石头小心压好,旁边放著用汉字或藏文写著『扎西德勒』、『平安』、『加油』的简短纸条。 赵斌若是遇见,便会停下脚步,对著空无一人的、壮阔而寂寥的旷野,郑重地抱拳,深鞠一躬,如同在感谢这片天地与生活於其上的善良人民。 然后,他只取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物资,將这份人间最质朴的温暖与善意,默默烙印在心底,转化为继续前行的勇气。 ...... 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后方,赵建国等一帮子女,正通过一名户外主播的实时画面,死死盯著屏幕中老父亲那越来越瘦弱、越来越令人心碎的身影。 每当有好心人出现,给予父亲一丝帮助,家人们紧绷的心弦便能获得片刻的鬆弛; 可这鬆弛仅有片刻,当父亲那道孤影重新蹣跚著融入风雪,更深的忧虑便如冰冷的海水,重新蔓延上来,自此再无安放之处,始终悬在半空。 “爸…”赵建国牙关紧咬,不敢让伤悲泄露出来,生怕惊扰了屏幕上那个专注前行的灵魂。 他们看著父亲拒绝了所有能让他舒適一点的帮助,靠著最原始、最艰苦的方式,一步步挪向生命的禁区,心如刀绞,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將他们吞噬。 同时,他们又被父亲身上那种超越骨肉亲情、近乎信仰的坚持所深深震撼,所有的担忧与心疼,最终只能化作无声的、虔诚的祈祷,隨著画面飘向那遥远的山脉。 ……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隨著海拔的攀升,逼近了生命的禁区,周遭的环境变得极端而狰狞,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不属於人间的维度。 当赵斌的身影顽强地越过那条標誌著生命与死亡分界线的雪线,真正开始与这座世界之巔直面时,视线中他停了下来。 他找到一个相对背风的冰坡后,解下了那两只一路以来都显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这时的赵斌自己也无比清楚,接下来的路,与之前两千公里的徒步截然不同。 自己凭藉的不能只是一腔子热血,更是需要必须的装备和刻在骨子里的经验。 从中取出一双鞋底带著老旧但依旧锋利的冰爪的登山鞋,替换下那双已经磨得不成样子的旅行鞋。 早先的布鞋,已经磨穿了鞋底,这双旅行鞋,还是他用卖垃圾的钱从一家旧货店里淘换来的,虽然旧,但也伴隨他走过了千里路,但这个时候,这双旅行鞋也要退场了。 他摩挲著冰冷的金属爪齿,心中瞭然——没有这个,在接下来的冰壁上,他將寸步难行。 仙师让他“不借外力”,是让他不依赖他人之力走捷径,而非让他愚蠢地放弃求生的工具。 执著与送死,他分得清清楚楚。 他將其他可能用到的零碎——诸如一些更厚实的布料捆绑在腿上和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背起已经缩小的行囊,一个破烂的登山包,第一次戴上好心人送的手套和护目镜,拿起木棍,目光投向那一片纯白区域。 也正是在这里,绝大多数追逐的媒体和装备精良的登山者,都被骤然狂暴的天气与复杂得如同迷宫、瞬息万变的地形无情地阻拦在外。 昂贵的、代表著现代科技的无人机,在紊乱的磁暴与足以撕裂钢铁的狂风中纷纷折戟,失控坠毁。 他们只能依靠高倍望远镜与超长焦镜头,在十几公里外相对安全的地带,徒劳地、焦急地追踪著那个在茫茫白色死神领域中,缓慢移动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蓝衣人影。 那蓝影每一次短暂的消失,都会引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在雪线之下,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神圣、直指人心的传统祈福礼,正在无声地进行,与现代化的喧囂观测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多当地虔诚者,尤其是那些脸上刻满岁月痕跡、眼神通透如雪山圣湖般的长者,似乎从赵斌那执著的身影上,感知到了某种超越凡俗、直指本心的宿命感。 他们並未上前打扰,而是自发地聚集在视野开阔的山脊与埡口,手中古老的转经筒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嗡嗡声,混合著低沉悠远、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诵经声。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俯下身,用额头虔诚地触碰冰冷的大地,行著最庄重的等身长头,混浊而睿智的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个在雪山上艰难向上的身影,仿佛在用自己的信仰与灵魂,为一位即將踏上天梯、走向神域的勇士,进行一场无声而盛大的加冕与祈福。 “他在走向雪山之灵居所…” 一位鬚髮皆白、皱纹如同山峦沟壑的老者,用苍老而平和的藏语对身边懵懂的孙儿低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一种瞭然的平静。 “山神,在看著他呢。他的心里,有比雪山更耀眼的光。” ...... 赵斌的视线,此刻已收缩到极致,只剩下呼吸和下一步,以及脑海中那个坚定不移的念头。 海拔六千米以上,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残酷拔河,肺叶如同两个破旧不堪、即將散架的风箱,每一次扩张与收缩都发出嘶鸣,伴隨著心臟疯狂擂鼓般的跳动,撞击著耳膜。 “不一样…这和当年爬雪山…完全不一样…” 赵斌在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喘息间隙,於脑海中对比著。 他毕生经歷过最严酷的环境,莫过於当令山主峰五千四百多米的海拔,已是刻骨铭心的生死考验。 但这里,仅仅是呼吸,就比那里艰难数倍! 这是生命的禁区,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涉足的绝对海拔。 正是这份清醒的认知,让他从一开始就明白,没有沿途收集的这些破旧装备,他根本走不到这里,更遑论登顶。 仙师的考验是炼心,而非自杀。 狂风不再是风,而是无数把冰冷彻骨、无形无质的刮刀,试图吹去他最后的体温与摇摇欲坠的意志。 嘴唇布满了深可见血的裂口,鲜血刚刚渗出就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凌,脸颊上是冻出的紫黑色疮疤,如同恶劣环境烙下的残酷印记。 每一次艰难地吞咽带著冰碴的唾液,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喉咙里反覆刮擦,带来持续而尖锐的痛楚。 整整六个小时,他与酷寒和体力角力,倾尽全力,仅仅向上挪动了一百多米。 这区区一百多米,就耗尽了他在低海拔地区积攒数日的能量。 在海拔七千五百米处,一道光滑如镜、反射著幽蓝死光的巨大冰壁,如同天神挥剑斩出的天堑,毫无预兆地横亘眼前,断绝了所有取巧的可能。 手套已经划破,几个指尖早已冻得乌黑、坏死,彻底失去了知觉,仿佛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 赵斌低下头,浑浊的目光扫过那双惨不忍睹的手,然后用牙齿死死咬住几块破布,猛地甩头,伴隨著“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已经脆弱的布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哆嗦著,用尚存一丝暖意的胸口死死抵著冰冷刺骨的冰面,艰难地將双手用撕下的布条,一圈一圈,包裹成两个臃肿而笨拙、毫无美感的布球。 隨后,他彻底放弃了站立,整个身体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紧密地贴合在冰壁上,依靠小臂和手肘残余的力量,像一只受伤的、却不肯放弃的远古爬行动物,开始了一寸一寸、缓慢到令人绝望的匍匐。 锋利的冰碴轻易划破衣服,也会將布条与冰层牢牢地黏在一起,每一次抬起,都伴隨著撕开的细微声响和钻心的剧痛。 “不能停下…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当年过雪山…就是这样…停下来,就睡过去了…” 深埋在骨髓深处的、来自於那个时期爬雪山、过草地的惨痛记忆,如同最原始的本能,在此刻轰然甦醒,带著血与火的灼热,驱动著这具早已超越生理极限、仅凭意志支撑的躯壳。 穿越犬牙交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塔林,他必须在锋利如刀的冰柱间寻找那微不足道的落点,身体扭曲成各种角度,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翻越光滑得无处著力、令人绝望的冰陡崖,他近乎坏死的指尖必须凭藉肌肉记忆,死死抠进毫米级的冰缝,將全身的重量寄託於这一点微弱的支撑,悬吊在生死一线。 绕行深不见底、散发著幽幽寒气的冰裂隙时,他需用那根忠诚的木棍反覆试探,听著冰雪垮塌掉入深渊那令人牙酸的、漫长的迴响,每一次心跳都猛烈地撞击著喉头,仿佛要破体而出。 …… 在这个高度,生命的脆弱与死亡的永恆,以一种最直接、最残酷、最赤裸的方式,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赵斌眼前。 不止一次地看到那些怀揣著梦想、勇气或是执念,却最终永远留在了圣山怀抱的登山者。 他们是这座山峰沉默的见证者,也是后来者无言的警示。 他们静静地躺在雪坡上,或蜷缩在看似避风的岩石旁,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雪粒,鲜艷的登山服在无垠的白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盛开在死亡之地的花朵。 有的还保持著前进的姿態,手臂前伸,仿佛仍在追逐那近在咫尺的顶峰。 有的则仿佛只是睡著了,面容安详,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里仿佛彻底凝固,將他们生命中最后的时刻、最后的姿態,定格成永恆的、令人心碎的路標。 赵斌从他们身边缓缓爬过,心情沉重如坠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难以言喻的悲凉。 並非恐惧於自己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是一种深切的、物伤其类的悲悯与无力感。 他看到一位遇难者手中还紧紧攥著一面小小的、早已冻硬了的褪色织物,那抹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悲壮而夺目。 看到另一位身边散落著隨身携带的私人物品,与此刻环绕的冰冷死寂形成了惨烈到极致的对比。 这些无声的遗物,诉说著未竟的旅程和再也无法实现的团圆。 “对不起,长眠者们…惊扰你们长眠了…” 赵斌在心中默念,声音在狂风的间隙里微不可闻,带著深深的歉意。 “我现在自身难保,带不走你们。你们在这天寒地冻里,继续等著,等我…回来…” 但每一次与这些逝者的『相遇』,都未曾动摇他的信念,反而如同一次次淬火,更加坚定了他那颗早已作出的、近乎疯狂的决心。 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坡地,他再次绕过一位遇难者后,停了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上半身,对著那寂静的、被冰雪覆盖的身影,也对著这苍茫无情、却又承载了无数梦想的雪山,发出了他深藏心底、重於生命的誓言: “你们在此长眠,望见这天地壮阔,却无法魂归故里。我赵斌今日在此立誓!待我拜师学艺,求得大道,有所成就之日,只要我能力所及,必定再登此山,找到你们,带你们回家!让你们精神不至於永远在此漂泊流浪,与冷月寒风为伴!此誓,天地共鉴,日月同证!” 这誓言,並非一时衝动的热血上涌,而是他肩负一生的、刻入灵魂的责任感的自然流露。 从烽火连天的岁月到和平安寧的年代,他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战友,无论是活著的,还是牺牲的。 此刻,这些素未谋面、来自世界各地的遇难者,在他眼中,也成了他需要负责的、需要带他们回家的『战友』。 这个誓言,为他艰苦卓绝的攀登,注入了超越个人目的的、更宏大的意义。 这个誓言,仿佛拥有某种奇异而强大的超凡伟力。 每当他在后续的攀登中感到力竭,感到意志即將被严寒和缺氧彻底摧毁时,那些『死亡坐標』就会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他们不再仅仅是令人悲伤的景象,而是化作了一个个无声的嘱託,一股股支撑著他绝不能倒下的、沉甸甸的力量。 这力量源自承诺,源自责任,源自一个老兵最朴素的信念。 “还有人等著我回来…我带他们回家的承诺还没实现…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 最危险的时刻,总是猝然降临,不带任何预兆。 在一次跨越近米宽、深不见底的幽暗冰裂缝时,脚下看似坚实的雪桥毫无徵兆地坍塌! 赵斌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扑,胸口重重砸在对岸锋利坚硬的冰壁上,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几乎让他晕厥。 而下半身,已完全悬空在散发著幽幽寒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亡深渊之上! 依靠布条包裹的十指,死死抠住冰缘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凸起,双脚在虚空中徒劳地蹬踹,冰冷的、带著硫磺与死亡气息的阴风,从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扑面而来,撕扯著他的意志。 隱去身形、一直如影隨形的黎俊,就静静地悬浮在这道裂缝的中央,衣袂在能撕裂钢铁的罡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处於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黎俊平静地注视著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指尖已有微不可查的混沌光晕亮起,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剑,准备在赵斌力竭鬆手、坠入永恆黑暗的瞬间將其救下。 这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然而,他看到的,是赵斌额角暴起的、如同虬龙般的青筋,是那双浑浊老眼里迸发出的、堪比星辰炸裂、宇宙初开般的不屈光芒,听到的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野兽的低沉咆哮,蕴含著对生命的极度渴望与对承诺的执著! 凭藉著这股非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毅力,赵斌竟硬是用几乎冻僵、仅凭意志连接的手臂,拖著沉重如铁、疲惫到极点的身躯,一点一点,磨著冰壁,將自己从鬼门关那冰冷的獠牙前,重新拖回了人间! 黎俊指尖那蓄势待发的光晕悄然隱去,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那动容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痴儿…”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闻的、含义复杂的嘆息,在风雪的咆哮中悄然消散,无影无踪。 这一路行来,这位见惯了沧海桑田、星辰陨灭的仙尊,心情著实是复杂的。 他看著赵斌真的一分钱不带,固执地靠著捡拾废品换几个冰冷的馒头果腹; 看著这个『傻徒弟』凭著模糊的方向感和过时的地图几次走错方向,在南辕北辙的道路上白白耗费著宝贵的体力,不得不在其陷入沉睡时,施展挪移神通,悄无声息地將他连人带那些视若珍宝的『家当』搬回正確的路径; 看著他怀里那个硬如石头、掉落在雪地里的馒头,又无奈地隔空摄起,替他小心翼翼塞回怀中,仿佛那是什么不得了的法宝。 “让你不借外力,是让你不借权势、不赖他人成事,非是让你如此苛待自身,將最基本的求生之本都视为歧途…” 黎俊看著赵斌那身比最落魄的乞丐还要不如的『装备』,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甚至生出几分荒诞之感。 但另一方面,赵斌这份近乎迂腐的纯粹,这份將他隨口一句考验都奉若神明、不惜以最彻底的自我牺牲来践行的赤诚道心,又让他这万古不变、近乎冰封的心湖,泛起了真正的、久违的涟漪。 黎俊甚至回想起,自己渺远得几乎遗忘的、刚踏入修真界时,似乎也曾有过这般不计代价、不虑得失、只问本心的傻气与执拗。 只是,无尽的岁月与爭斗,早已將那份初心磨礪得圆滑而功利。 …… 越接近那仿佛遥不可及的山顶,风雪愈发狂暴躁烈,仿佛整座山脉的意志都在愤怒地排斥著这个胆敢僭越、以凡俗之躯触碰神域的螻蚁。 几名国际顶尖的、经验丰富的登山家,携带著最先进、足以应对极地环境的装备,出於敬佩与担忧,试图沿著『红星帽老爷子』的路线进行护航与支援,不希望这位老爷子成为雪山新坐標。 然而,一旦他们接近赵斌所在的核心区域,原本尚可忍受的天气会毫无徵兆地瞬间剧变,恐怖的暴风雪如同无形的墙壁骤然升起,能见度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如同面对天敌般的恐惧感会扼住他们的心臟,迫使这些平日无畏的勇士,带著满心的惊骇与不解,狼狈不堪地快速下撤。 老爷子的前路,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天地法则清晰地標註—— 此乃专属试炼之地,凡人,止步! ...... 唯有赵斌,这个仿佛从歷史尘埃中走出、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老者,依旧在用一种近乎蠕动、挑战著生命极限的姿態,向上,再向上,执著地朝著那个目標挪移。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界线上危险地徘徊,视线里开始出现重重幻影,那是大脑在极度缺氧下的最后挣扎。 在那些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幻觉里,赵斌仿佛看到黎俊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衣袂飘飘,纤尘不染,正带著期许的、温和的微笑,向他招手,那笑容如同穿透乌云的光芒,温暖而充满诱惑。 “仙师…师父…等等我…我就来了…” 努力地抬起沉重如铁、仿佛不属於自己的手臂,向著那片虚幻的、却支撑著他全部信念的光影抓去,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囈语。 也正是在他心神最为涣散、身体即將彻底崩溃的边缘,一声若有若无、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著无尽沧桑与一丝无奈的嘆息,清晰地、直接地传入他几乎冻结的耳膜,直达灵魂深处。 隱去身形的黎俊,几乎已经要克制不住现出身形,伸出手去,扶住这个下一刻就可能坠入永恆深渊、魂飞魄散的傻徒弟。 那声嘆息,正是他心绪波动的不自觉流露。 赵斌被这声嘆息猛地惊醒! 如同被冰水浇头,眼前的幻觉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但那声蕴含著复杂情绪的嘆息,却仿佛依旧在他灵魂深处迴荡,余音裊裊。 “是…是师父吗?” “是你老人家…在…在看著我吗?” 赵斌虚弱已极地喃喃低语,茫然地环顾四周,除了漫天飞舞、遮蔽一切的雪沫,空无一物。 但那声嘆息的真实感,却让他濒临熄灭的心火,骤然跳动了一下。 此刻的赵斌並不知道,那位他心心念念、视为毕生追求的师尊,此刻就与他並肩而立,近在咫尺,正亲眼见证著他这具伤痕累累的凡人之躯,是如何进行著一场何其壮烈的、逆天而行的伟大证道! 最后到达距离峰顶仅剩二百米处,这里的地势赵斌在山下通过资料详细了解过,这就是那个著名的、被称为『死亡之路』的恐怖山道,这里的狂风失去了所有阻挡,呼啸著足以捲走一切,风速快到能轻易將人像一片枯叶般掀起,拋入无底深渊。 大约三~四个小时的挣扎后,在一个几乎垂直的、光滑得令人绝望的峭壁前,赵斌被迫停止了攀登。 从这里仰望那近在咫尺的山顶,真正的咫尺天涯,那短短的距离却如同横亘著无法逾越的天堑。 仔细观察了许久,岩壁上几乎没有可供攀援的缝隙。 最终,他不得不花费了宝贵的二个多小时,沿著峭壁底部,极其艰难地、迂迴地绕行,才在体力即將耗尽之前,重新找到了一处可以继续向上爬行的、相对缓和的冰岩混合坡面。 手指和脚趾早已经完全失去了感觉,仿佛已经离他而去。 在这里,赵斌进行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装备整理。 他卸下了背上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登山包,將其彻底拋弃。 他仔细检查了身上所有的物品,將那些已经用完的、或者在此刻看来纯属累赘的东西一一取下,只留下最后一点食物、水,以及那些用於包裹手脚的备用布料。 减重每一克,都意味著多一分生的希望。 身上穿的防雪服破烂不堪,被冰碴和岩石割开了无数口子,冷风肆无忌惮地灌入。 脸上布满了冻出的裂痕,有些还在渗著血水。 裤子更是四面漏风,膝盖处已经磨出了两个明显的破洞,露出里面同样破烂的衬里。 “师父就在上面,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二百米的上方了看著自己了!最后几步,最后几步…”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燃料,在他近乎乾涸的躯体燃烧。 念及於此,赵斌猛地扯开早已千疮百孔的棉袄前襟,用牙齿配合著尚有微弱知觉的手臂,疯狂地撕扯著內里的衬布。 紧接著,他从怀里掏出最后珍藏的几块沿途收集来的、相对厚实的旧毡布,將它们死死包裹住早已冻僵、仅由冰爪鞋保护的脚,直至双脚臃肿如锤,再用撕下的衬布条,一圈圈、一层层,以近乎执拗的力道將其绑紧、固定。 做完这一切,赵斌靠在冰壁上,剧烈地喘息了整整二十分钟,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了最后的哀鸣,让快要撕裂、燃烧的肺部重新適应一下这地狱般的缺氧环境,勉强蓄积起一丝微薄的氧气。 最后,他用一条相对乾净的布带,仔细掩住口鼻,减少热量的流失和冷风的直接衝击。 要衝顶了! 越过这最后的一百多米,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伏下身体,开始爬行。 半米…一米五米…五米…赵斌一边极其缓慢地移动,一边在积蓄著最强大的力量,为了那决定性的衝刺。 赵斌敏锐地观察著风势,躲过一阵狂猛的烈风后,抓住那稍纵即逝的间隙,猛地从雪地上弓起身,用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迅猛向前冲了大约十米! 然后,力竭的他,立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一动不动地趴伏在冰冷的雪层上,张大嘴巴,忍受著肺部快要炸裂、喉咙涌上腥甜的巨大痛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刚才憋住的那口气。 呼出的微弱气息带著一丝丝可怜的热度,融化了他嘴边的些许积雪,形成一小片湿痕。 艰难地朝前拱了拱身体,是为了避免那雪水浸湿掩住口鼻的布带,带来更致命的寒冷。 在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中忍耐了几分钟,感觉那阵致命的眩晕感稍稍退去,赵斌才艰难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脑袋,眯起被风雪模糊的眼睛,朝前看去。 顶峰,似乎更近了一些。 口中不停地、反覆地默念著,如同念诵著唯一的咒语:“师父就在前面,师父就在前面,师父!师父!” 这简单的词汇,是赵斌此刻全部的精神支柱。 稍稍积蓄了一点点力量,甚至无法再站起,只能继续用最原始的姿势,艰难地向前蠕动。 狂风不知疲倦地呼啸著,连续吹了很久很久。 赵斌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挪动著,凭藉著一股不灭的意念,向前又爬行了二十几米。 速度慢得令人心碎,但却从未真正停歇。 因为很小的时候,隨著队伍爬雪山那段刻骨铭心的经歷,那种对极端环境的恐惧与应对智慧,早已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 那种记忆提醒著自己,不能在高山上的雪地隨意停留,必须保持运动的状態,哪怕再慢,才能维持住一丝生机,才能活下去。 手指早已无知觉,他靠著双臂和手肘的力量,拖动身体,匍匐向前。 脚无意识地、机械地蹬著雪地,也许这样,也能让身体往前移动那么可怜的几厘米。 极度的疲惫和缺氧,再次开始侵蚀他的意识。 仿佛间,他又看见了师父黎俊,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光晕里,面容清晰,带著微笑,向他呼唤。 他努力地,努力地把那只被厚厚布条包裹的手伸向前方,希望能够触碰到那片光影,希望师父能伸出手,拉住自己,带自己离开这无边的苦海… 感觉自己太累了,累到灵魂都在颤抖,已经喘不过气来,本来异常清醒、凭藉意志维持的意识,也终於开始模糊,如同风中残烛,即將熄灭。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临界点,空气中,再次清晰地传来一声嘆息声。 这一次,近得仿佛就在耳边!距离赵斌只有不到二米的地方,一道模糊的、由清光勾勒的人影,慢慢由虚化实,开始浮现。 是黎俊。 他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看著这个首徒就此陨落。 黎俊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表情,向前漂浮了一点距离,正欲掐诀施展法术,將赵斌带离这绝境。 然而,就在他法诀將发未发之际,神念微动,感应到了什么,身形瞬间再次变得虚幻,迅速隱没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就在黎俊消失的同时,赵斌的身体动了一下,接著,他用尽莫大的毅力,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看向前方刚才黎俊显现的位置。 他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迴光返照般的清明,喃喃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难道是师父吗?我好像…我好像又听到了师父的嘆息声?很近…非常近…” 虽然处於半昏迷状態,但被天雷余波加持、洗涤过的身体,听觉异常灵敏,远超常人。这敏锐的感知,在此刻却让他捕捉到了那近乎神跡的瞬间,也让暗中的黎俊再次感到些许的哭笑不得,这徒弟的直觉,有时准得让人无奈。 其实黎俊一直在赵斌身边默默保护,作为自己降临此界后第一个真正看好、欲收入门墙的首席大弟子,黎俊怎么可能不上心? 特別是一路上近距离的观察,赵斌所展现出的那种纯粹、坚韧、甚至有些『傻气』的品性,更加认定了这个大徒弟的道心之纯,万中无一。 尾隨在赵斌后面,黎俊最初只是想看看这个未来的老徒弟会如何理解並执行『不藉助外力』这个考验。 结果赵斌的行为给了他一个接一个的、哭笑不得的『惊嚇』! “一分钱不带,就靠著捡垃圾换钱?” 黎俊第一次看到赵斌在垃圾堆旁躬身时,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傢伙难道没有一点存款?在疗养院没有工资的吗?用自己的劳动所得、积蓄,难道也能算作『外力』?” 这让在修真界用惯了各种手段、甚至不乏空手套白狼的黎俊仙尊,情何以堪? 堂堂万寿圣尊这界收的开宗首徒,竟然要靠捡垃圾去达成拜师的第一步? 这要是传回修真界,怕是会成为万古笑谈。 更让黎俊无语的是,自己后来竟然鬼使神差地,为了这个傻徒弟的傻帽行为,半夜三更满城去『收集』那些瓶瓶罐罐和废纸板,並悄悄地、不露痕跡地放在这个傻徒弟第二天可能经过的路上,否则,哪会有那么多『正好』被他遇到那么多品相不错,最容易卖上价的『垃圾』? “还学人家玩什么徒步穷游?” 黎俊看著赵斌几次走错路,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兴致勃勃地前进时,额头几乎要冒出黑线。 “你徒步前,起码要知道这个方向是去哪里的吧?隨便一条路都能通到珠峰吗?而且竟然还想学別人抄近路!结果差点走进原始森林深处…” 搞到自己没办法,只能在他睡著的时候,施展挪移大法,像搬行李一样,把这个睡得死沉的傻徒弟连同他那些『宝贝家当』,一起转移到正確的路上,还得好几次在他馒头掉落时,隔空摄起,小心翼翼地给他塞回怀里,免得他醒来发现『家当』少了而焦急。 也只有最后阶段,这个傻徒弟的行为,才真正让他稍稍感到满意和欣赏——那就是凭著那股惊人的、不讲道理的毅力,一个人,靠著那身破烂,真的敢朝著雪区、朝著这座世界屋脊进发,並且真的开始攀登。 “只是,这个傻徒弟是不是对自己『不借外力』的要求,有所误解?而且是天大的误解?” 黎俊看著赵斌那身单薄的、在疗养院里穿出来的行头,在零下几十度的极寒中如同纸片,实在是有些无力。 “让你不藉助外力,是让你不能让军队搞架直升飞机直接送你上去,或者找人抬著你上去,更或者坐观光索道上去,但没让你不能花自己的钱,去搞一身像样的、能保命的专业登山装备吧?你就穿著一套疗养院里的病號服改良版,一双老布鞋,就来爬这世界第一高峰了?” 黎俊甚至有些怀疑,赵斌是不是把这身行头当成了什么隱藏的法宝,或者某种特殊的修行方式? “要不是自己暗中无视了他那帮家人偷偷缝製生命传感器的小动作,估计他就真的这么『赤手空拳』、毫无后手地来了…” 反正,这一路,黎俊仙尊是被这个准徒弟的各种操作搞得很是无语,甚至偶尔会冒出一丝怀疑——当初在疗养院,自己点头收下这傢伙的决定,是不是因为刚降临此界,对本地土著的认知还不够深入,以至於有些草率了? “如果这傢伙真就这么一根筋地、毫无防护地死在珠峰上,肉身彻底坏死,自己再想救活他,还真很有点难度。总不能没事就去引动天雷劈他吧?那玩意儿虽然是召之即来的,但风险极大,一个控制不好,可就真劈得魂飞魄散了…再说了,之前还欠那位当初的傻记者好几次承诺呢,都没来得及还…” 一边暗自感嘆,让自己遇到这些『奇葩』,一边却又不得不分出一缕神念,时刻关注著这傢伙的动静,生怕一不留神,这难得的苗子就真没了。 “既然这傻徒弟认定空手爬雪山才是正道,才是对师父命令最彻底的执行…罢了罢了,做师父的,也不能打击徒弟这份『赤诚』不是?!” 黎俊最终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只是,自己这师父当得,也太难了!” 而下方,正与死神进行最后角力的赵斌,完全不知道,那位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师父,正用一副混合著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却又带著一丝隱藏极深的欣赏与动容的复杂眼光,默默地注视著他。 赵斌没想那么多,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那么复杂的问题。 用脑多了影响体力,这是他现在最朴素的认知。 “反正师父的决定一定要执行,师父让自己不藉助外力爬上珠峰,那自己就乾脆空手爬上去,省的师父又找藉口说不纯粹!” 这就是赵斌简单而直接的逻辑。 “只是,自己这徒弟当得,也太难了!!” …… 当赵斌拖著那具几乎只剩下本能驱动、意志燃烧的身躯,开始向最后那令人绝望的一百米距离发起死亡衝刺时,在全球各地,无数颗心被紧紧牵动,匯聚成一股跨越地域、种族、文化的庞大情感洪流。 从网络直播间到新闻演播室,从家庭客厅到街头巷尾,无数双眼睛正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紧张地、屏息凝神地守候著这悲壮而神圣的一幕。 在距离珠峰最近小镇设立的、气氛凝重如铁临时指挥中心內,赵建国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死死地盯著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一角,一个代表生命体徵的微弱红点,正以一种令人心碎的速度,极其缓慢地闪烁、移动,那光芒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那是他们费尽心机,在不违背老父亲原则的底线之下,偷偷缝製在父亲防雪服夹层里的生命信號传感器。 另一块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名高山博主,传来的最后一段模糊直播画面——风雪瀰漫,光影晃动,那个穿著蓝色登山服、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伏在陡峭得令人眩晕的冰壁上,向著镜头外的峰顶,进行著厘米级的、艰难的挪动。 “爸…” 赵建国目眥欲裂,虎目含泪,紧握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停颤抖,指甲早已刺破掌心,渗出殷红的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老父亲那破风箱般的、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息的喘息,能看到父亲每一次因肌肉痉挛而带来的微小停顿和痛苦。 那传感器上每一次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波动,都像一把烧红的重锤,狠狠地、反覆地砸在他的心臟上,带来窒息般的痛楚。 “信號!信號怎么样?!还能不能增强?!” 赵家老四几乎是带著哭腔,一把揪住旁边紧盯著监控仪器的技术员的衣领,声音嘶哑地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不稳定!极度不稳定!赵局!海拔太高了,磁场干扰呈指数级增强…信號衰减得太厉害了…隨时…隨时可能彻底断联!” 技术员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无力,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面对这种自然伟力与超乎想像的干扰,现代科技显得如此苍白。 “这次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推动在珠峰区域增强通讯信號覆盖!” ......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一栋別墅內,赵胜一家老小紧紧围坐在客厅。 超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播放著同样的、时断时续的直播画面,音量被开到很大,仿佛这样就能穿透千山万水,將他们的力量与呼喊传递过去,给予山巔那位孤独老人一丝微弱的支持。 “哥!大伯的生命信號还在吗?!直播里风雪太大了!画面太模糊了!大伯他…他好像很久没动了!” 赵胜对著开启免提的电话大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他的妻子在一旁紧张的盯著屏幕画面。 “在!还在!红点还在跳!” 赵建国对著话筒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秒也不敢从那个微弱的、牵动著所有人命运的红点上移开,仿佛要用目光將其焊死在屏幕上。 “爸只是在积蓄力量!他一定可以的!他一定行!” 这话既是在安慰堂弟,更是在给自己打气,支撑著自己不至於崩溃。 早已哭成泪人、眼睛红肿的二姐和五妹,双手合十,指甲掐进了肉里,对著窗外珠峰的大致方向,用尽全身力气、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声音带著哭腔:“诸天神佛保佑…黎先生慈悲…爸,您一定要平安啊…一定要…” 她们的祈祷声在压抑的临时指挥中心里迴荡,形成一幅无比揪心的画面。 网络上,亿万名屏息凝神的网友,早已忘记了爭吵与分歧,用最简单的文字,刷屏般表达著最深沉、最原始的情感共鸣。 “老爷子,顶住啊!站起来啊!” “加油!!!一定要成功!!!” “我的心臟受不了了…不敢看了…” “老爷子不会成新的路標吧?” “保佑老人家!” …… 就在这全球瞩目、令人窒息的关注达到顶峰时,那模糊的直播画面里,赵斌突然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无比艰难地挪动著手臂,伸向自己怀里最贴身、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牵动了所有注视著这一幕的人的心弦,引发了无数的猜测与担忧。 “他要做什么?是撑不住了吗?是在拿什么最后的遗物?还是…做什么暗示?” 万眾瞩目之下,只见这名老爷子哆嗦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料层层包裹、保护得极好的东西。 试图用牙齿和那双被布条包裹、几乎无法弯曲的手指配合,解开包裹,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的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最终,只见他用牙齿粗暴地撕开一个口子。 里面,赫然是用布小心包著的、剩下的大半个馒头,边缘还带著一点点冰碴。 同时,他还掏出了一直捂在胸口,那个陪伴他一路、坑坑洼洼的旧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里面只剩下瓶底浅浅的一层水,而且眼看就要彻底结冰。 赵斌颤抖的將水壶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极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 那冰水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也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滋润了一下如同著火般的喉咙。 然后,他低下头,用牙齿费力地、顽强地啃咬著那冻得能崩掉牙的馒头。 他啃得很慢,很艰难,每一次咀嚼都仿佛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腮帮子因用力而高高鼓起,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馒头碎屑混合著冰碴,被他一点点、顽强地吞咽下去,为这具即將枯竭的身体注入最后一点宝贵的能量。 这不是享受,这不是进食,这是燃料的补充,是为了接下来那最终衝刺必须完成的、最原始也最庄严的生命仪式! 所有看著这一幕的人,无论身在何处,无不感到一阵心酸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他最后的储备了! 他是在用这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完成那最后的、不到二百米的征程! 这画面,比任何悲壮的宣言都更具衝击力。 吃完那剩下的大半个冷馒头,喝完最后一口冰水,赵斌仿佛完成了一项庄严的、与自己的盟誓。 他將空了的水壶小心地塞回怀里,仿佛它们还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地盯住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峰顶,眼中仿佛燃烧起最后、也是最炽烈、最疯狂的火焰! 这火焰,名为信念! …… 突然! 就在赵斌积蓄力量,准备发起最后衝击的同一秒,所有的电子信號——全球各地所有的直播画面、指挥中心里那面墙上至关重要的监控图像、那维繫著赵家人和无数观眾最后希望的生命体徵信號红点、甚至是珠峰周边方圆百里內的所有无线电通讯、手机信號——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宏大无边、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超凡伟力,彻底掐断! 乾净利落,毫无徵兆! “怎么回事?!!” “信號丟失!全部丟失!!” “快检查设备!所有频道!快!!” 临时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赵家老四的惊呼,技术人员疯狂地敲打著键盘,切换著备用线路,然而所有频段只剩下一片象徵绝对虚无的、刺耳而持续的忙音! 赵建国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雄狮,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双眼赤红,疯狂地捶打著毫无反应的机器外壳,发出绝望的咆哮,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赵胜別墅中,超大的液晶屏幕瞬间被无尽的、令人心慌的蓝屏所吞噬。 家人们爆发出短促而惊恐的尖叫,隨即又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窗外,原本隱约传来的、不知谁家播放的新闻背景音也戛然而止,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那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一种巨大而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蔓延,死死地攫住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心臟! 而在珠峰脚下,在所有仰望者的肉眼见证下,那彻底超越了人类一切想像与科学认知范畴的、真正的、毋庸置疑的神跡,悍然降临! 前一秒还笼罩在珠峰顶峰、那足以將钢铁撕裂、將生命冻结的狂暴风雪,在一剎那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庞大无边的神明之手,轻轻抹平! 是的,抹平! 仿佛黑板上的粉笔字被轻易擦去! 浓密如墨、翻涌不息、蕴含著毁灭力量的乌云,如同迎接至高君王的庄严仪仗,轰然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往无垠苍穹的通道! 一道无法用任何世间言语形容其亿万分之一瑰丽与威严的金色光柱,仿佛从宇宙的尽头、大道的源头、诸神的殿堂垂落,精准无误地、完整地笼罩了整个珠峰顶。 那光芒並非单纯的强烈,它仿佛是液態的、活著的、拥有自身意志与温度的神圣本身! 温暖、圣洁、磅礴、古老,带著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气息与生命讚歌。 它驱散的不仅是物质的阴霾与刺骨的严寒,更是所有目睹者灵魂深处的恐惧、迷茫、绝望与一切负面情绪! 被这纯粹神圣金光笼罩的峰顶,此刻清晰得令人震撼,岩石的古老纹理,冰雪的晶莹稜角,都纤毫毕现,仿佛被至高存在亲手清洗过。 那里…已然不再是人间之土,而是通往某个至高无上、不可言说之境的神圣门户! 紧接著,漫天霞光,如同决堤的天地精华、宇宙本源,从光柱周围奔涌流淌而出,赤、橙、黄、绿、青、蓝、紫…无数种无法命名的、超越了人间所有色相的瑰丽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交织、盘旋、融合、流淌,將整片苍穹渲染成一幅超越了所有艺术家毕生幻想的、恢弘壮丽到极致的画卷。 一种並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灵魂最深处同步响起的清越道音——似创世龙吟,似涅槃凤鸣,更似天地初开、划分清浊的第一缕大道纶音开始涤盪著、洗礼著每一个有幸听闻它的生命。 这声音不刺耳,却直抵灵魂,洗涤著尘垢,安抚著躁动,带来莫名的感动与泪水。 山脚下,陷入了一片绝对的、连呼啸了千万年的风雪都为之屏息的死寂。 游客手中的手机、相机全部对著峰顶,全场一片寂静。 经验丰富的登山家们忘记了呼吸,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撼; 主播们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忘记了说话,职业本能在这神跡面前彻底失效; 就连最虔诚、见惯了神山奇景的藏民也停止了诵经和转经,只是睁大了盈满热泪、充满了无限敬畏的双眼,痴痴地望著那极光的中心,如同看到了信仰的终极体现… 所有人,无论其知识背景、国籍信仰,无论来自文明世界还是偏远部落,都被这彻底顛覆认知的、凌驾於一切科学、哲学与现有宗教体系之上的神圣景象,震慑得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命最本源、最纯粹的敬畏与难以言表的震撼。 如同被一道无声的天启、一种无形的超凡伟力所指引,第一个人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朝著那极光的中心方向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神圣之风拂过的麦浪,黑压压的人群,无论他们来自何方,信仰为何,身份如何,此刻都面向那光影,深深地、五体投地地跪拜下去。 网络上,所有尚能显示文字的平台,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被无穷无尽的『...』与『。。。』符號刷屏,这是人类语言在绝对的神性面前,最诚实的失语与最本能的、跨越一切隔阂的顶礼。 也就在这天地异象的中央,在那道接连了凡尘与仙域的光柱之內,刚刚补充完最后一点能量、目睹了神跡显现的赵斌,却看到了在那光柱的核心,空中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这个凡人能看见的、巨大的、古朴的、仿佛由周天星辰之力凝聚而成、蕴含著时间与轮迴奥秘的时钟虚影,指针清晰地、不可抗拒地指向了最后的…三十分钟!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到仿佛要將他灵魂都彻底点燃、焚尽的超凡伟力,並非来自於他那油尽灯枯的肉体,而是源於他那坚不可摧的意志与至死不渝的信念核心,从他身体的最深处,轰然爆发!儘管眼前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多年来的所有认知,但对师父的嚮往,对承诺的坚守,对身后那些『长眠者』的责任,以及这眼前神跡带来的无上激励,所有的一切,融合、沸腾,化作了推动他这具残破躯壳的、最后的神奇力量! “师——父——!!!” 赵斌发出一声撕裂长空、震撼寰宇、仿佛要將他多年人生所有的执著、渴望与情感都倾泻而出的吶喊! 这吶喊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那恢弘的道音! 原本需要爬行许久才能前进一米的他,竟猛地从冰冷的雪地中弓起背来! 他身体摇晃著扔掉了陪伴他一路、作为唯一依靠的木杖,无视了冻伤坏死的双脚踩在锋利冰碴上那钻心刺骨的剧痛,无视了肺部如同即將炸裂风箱般的可怕嘶鸣和喉咙涌上的血腥味,像一个扑向唯一光明的虔诚信徒,又像一个歷尽劫波、受尽磨难终於望见家园的孩子,连滚带爬,手脚並用,以一种彻底燃烧生命最后光与热的、无比疯狂而决绝的姿態,向著那片至神圣至、温暖如春的光辉之源,发起了义无反顾的、最终的衝锋! 当最后他那血跡斑斑、布满冻疮与苦难、包裹著厚厚布条的手,终於实实在在地、紧紧地触摸到那被无尽温暖清辉笼罩的、代表著世界之巔的岩石时,他全部的意志也隨之耗尽,仿佛听见体內某根弦崩断的声响。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艰辛、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一种回归母体般的绝对平静与安然,如同温暖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的意识心甘情愿地沉入黑暗,仅凭著一丝本能,跟隨著冥冥中的指引,艰难地挪到那团清辉的正下方,一点点,將他因极度寒冷和疲惫而完全僵硬的身躯,弯成一张弓,最终將额头,深深地、紧紧地抵在冰冷却让他感到无比心安与荣耀的石面上,完成了最虔诚、最彻底、毫无保留的拜伏。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的一切。 黎俊俯瞰著他,万古不变的眼眸中,终於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 “善,大善!” 声如洪钟大吕,震彻神魂; 音如春风化雨,滋养道基。 “凡躯攀绝顶,赤心叩仙门。赵斌,你以凡人之躯,行此逆境之举,已通过吾之考验。” “即日起,你便为『长青宗』首席大弟子,当勤勉不輟,不负此身,不负此心。” 第69章 首席大弟子(上篇:拜师明心)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69章 首席大弟子(上篇:拜师明心) 珠峰之巔,罡风暂息,万籟俱寂。 唯有那笼罩峰顶的温暖清辉,如瀑布般无声倾泻,將绝域的严寒与死寂隔绝在外。 这片被仙力净化的领域內,连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雪花飘落的速度变得缓慢而庄重,每一片冰晶在清辉中折射出七彩微光,如同无数细碎的钻石在空气中缓缓沉浮。 赵斌的额头紧贴著刺骨的冰面,保持著最虔诚的跪伏姿势。 破烂的登山服下,是遍布冻疮和裂口的皮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著坏死组织的黑紫色。 伤痕累累的躯体在经歷了十日非人攀登和三日在绝顶边缘的生死挣扎后,早已达到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声响,心跳沉重而缓慢,每一次搏动都传递著生命即將枯竭的警告。 但他依然跪著,双手深陷冰雪,十指指甲外翻,指尖凝固著黑红的血冰,脊背因生命本源的枯竭而微微颤抖,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却始终被一股扎根於灵魂深处的执念死死拽回。 黎俊立於清辉中央,一袭朴素青袍无风自动,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黎俊声音不高,却仿佛自九天垂落,带著不容置疑的庄严与天地共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斌浑身一颤。 这不仅仅是收徒的宣告。 当『长青宗首席大弟子』这八个字从黎俊口中说出时,赵斌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规则被改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重量』凭空降临,压在了赵斌的肩上,也烙进了他的生命。 这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责任的授予,一种身份的確认——他是黎俊仙师的开山首徒,更是这个新生宗门所有后来者的大师兄。 『首席』二字,意味著他赵斌將是师尊之下,宗门第一人,需以身作则,需承上启下,需护持道统。 这份认知如洪流般衝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恍惚,只剩下无比清晰的使命感。 赵斌依旧保持著额头抵地的姿势,喉结剧烈滚动,用尽全身残余的气力,挤出嘶哑却斩钉截铁的誓言… “弟子…赵斌,叩谢师恩!必不负师尊厚望,不负…宗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四个字,赵斌说的格外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也一同钉入这誓言之中。 几十载人生风雨,半生战场浴血——所有的苦难与执著,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宿。 “起。” 黎俊的声音平和而威严。 赵斌试图起身,然而那具超越极限、几近崩坏的躯壳,此刻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四肢百骸传来万针穿刺般的酸麻与无力,那是极度疲惫后放鬆下来的生理反应。 挣扎了一下,双臂双腿肌肉痉挛,未能一时站起。 黎俊俯瞰著他,眼中並无责怪,反而闪过一丝瞭然,但並未出手搀扶,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仙道孤独,纵有师长引路,真正的每一步,仍需自己迈出… 赵斌读懂了沉默中的含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峰顶空气清冽,带著冰雪与清辉交融的奇异气息,涌入肺腑竟带来一丝生机。 摒弃所有杂念,脑海中闪过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子弹穿过肋下的灼痛,沼泽中拖著断腿爬行的绝望,还有这十日攀登中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生生挺住的瞬间。 “我能走到这里,就能站起来!” 意志如钢,淬火而生。 双臂再次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骨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如甦醒的虬龙般在皮肤下凸起、跳动。他不再试图一蹴而就,先是將胸膛艰难地抬离地面,接著是腰肢,脊骨如同久未润滑的机括,一节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缓慢却顽强地挺直。 最终,摇摇晃晃地、却是真正地挺直了脊樑,如一棵被风雪摧折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老松,重新屹立在绝巔之上。 儘管依旧狼狈不堪,浑身破烂,冻疮遍布,脸上还混杂著冰雪融化的污跡与血痕,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里面燃烧著的,不再是垂死挣扎的火焰,而是新生的、充满无限憧憬与坚定信念的光芒——那是找到了归宿,看清了前路的光芒。 黎俊微微頷首,袖袍轻轻一拂,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地上凭空出现一个看似普通、却流淌著氤氳灵气的蒲团。 那蒲团非丝非麻,呈现出温润的淡青色,表面隱约有云纹浮动,仿佛將一小片静謐的天空截取下来编织而成。 蒲团缓缓升高约小腿高度,黎俊盘膝坐於其上,姿態自然舒展,仿佛与整个天地韵律融为一体。 甫一坐下,身下的冰雪竟悄然融化出一圈完美的圆形,露出下方深黑色的古老岩石,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层细嫩的、散发著微光的青苔,生机盎然。 ...... “端茶,行三跪九拜之拜师礼。” 黎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古老的仪式感。 话音落定,赵斌面前的虚空中,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漾开圈圈柔和的涟漪。 三只洁白无瑕、温润生光的玉碗和一只玉盘,自涟漪中心缓缓浮现,静静悬浮。 碗壁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內里却仿佛有液態的月光在缓缓流转,光华內蕴。 碗中,碧波微盪,三片宛若最上等翡翠精心雕琢而成的茶叶沉浮其间,叶脉清晰如天然道纹,散发出一种令人瞬间心旷神怡、灵台清明的淡淡清香。 这香气仿佛有灵,钻入赵斌鼻息,连日攀登积累的精神疲惫、心中残留的些许惶恐与杂念,竟被驱散了大半,周遭那无形的严寒与死寂的余韵,也被这生机勃勃的茶香彻底取代。 大喜之下,赵斌心潮澎湃,但他立刻以强大意志將激动压下,面容恢復肃穆庄重。 恭恭敬敬地俯身一拜,然后抬手无比郑重地取过托盘最中间的那只玉碗。 触手温凉,质地非金非玉,却给人一种奇异的稳定与包容之感。 赵斌將玉碗高高举过头顶,碗中碧波不兴,然后膝行向前,粗糙的膝盖在雪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奉至黎俊面前。 黎俊伸出右手,接过玉碗,送至唇边,小抿一口,动作优雅自然,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天地间一缕清韵。 赵斌见状,毫不犹豫,俯身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咚!咚!咚!” 三声闷响,在寂静的峰顶清晰可闻。坚硬的冰雪被他的额头砸出一个清晰的凹痕,细碎的冰晶溅起。同时,他口中清晰无比地、用尽力气喊道: “弟子赵斌,拜见师尊!” 声音鏗鏘,撞在四周矗立的冰壁与岩壁上,竟隱隱盪开迴响,仿佛群山也在见证。 “起。” 黎俊手中的茶碗一闪而逝,嘴中淡然道。 赵斌依言起身,不顾额前传来的微痛与冰凉,双手合十於胸前,再次深深一拜。 如此这般,奉茶、叩拜、起身、再拜,循环整整三次。 每一次叩首都用尽全力,额前的雪坑越来越深,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融化的雪水混合著极淡的血色; 每一次起身都凭藉意志驱动那疲惫欲死的身体,双腿的颤抖一次比一次轻微,腰背却一次比一次挺得更直。 这『三跪九拜』之礼,不仅仅是对师者的至高尊崇,更是对无形『大道』的彻底皈依,是斩断尘缘、坚定道心的神圣仪式。 赵斌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每一次庄重的叩拜,自己与过往那个凡俗的、被世俗羈绊的『赵斌』之间,那些无形的因果之线在根根断裂、消融; 而与眼前这位如渊似岳的师尊,与那冥冥之中浩瀚无垠的『大道』,以及与『长青宗』这个名號之间,则有新的、更加坚韧、更加玄妙的纽带在生成、紧固。 当最后一次叩拜完成,赵斌保持著额头触地的姿势,久久未动。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无悲无喜,唯有虔诚与坚定。 冥冥之中,仿佛有『錚』的一声清越鸣响,自灵魂深处传来,又似来自九天之外。 无形的因果彻底连接、锚固,再也无法轻易割断。 ...... 拜师礼成! 就在这一剎那,异象骤生! 原本清朗如洗的峰顶上空,那蔚蓝的天幕深处,竟毫无徵兆地飘落下无数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的灵花。 有赤红如火焰跃动的莲,有湛蓝如深海凝聚的菊,有洁白如初雪不染的梅,有金黄如大日精华所化的桂…千姿百態,难以尽数。 异香扑鼻而来,那香气层次丰富无比,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百花精髓,却又超脱其上,形成一种更高妙的存在,闻之令人气血自然欢腾运转,神魂舒畅仿佛被洗涤。 宛如天女散花,又似大道垂青,赐下祥瑞。 这些灵花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盘旋飞舞,划出无数道绚烂而玄妙的轨跡光痕,最终如同百川归海、万鸟归巢般,纷纷匯聚到赵斌周身。 紧接著光华一闪,所有灵花便悄然隱匿,仿佛直接融入了赵斌的身体,消失不见。 赵斌只觉浑身陡然一暖,尤其是四肢百骸的深处,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如同种子破壳、嫩芽抽枝般的『噼啪』轻响,某种先天的不足或隱伤正在被弥补,某种潜藏的气运与根基正在被悄然滋养、夯实。 然而,祥瑞之兆方歇,还未等赵斌仔细体会身体的变化,四周的光影便骤然毫无徵兆地暗淡下去! 仿佛有一块无形无质、却能吞噬光线的巨大幕布,瞬间遮罩了天光。 温度並未降低,却有一股阴冷、邪异、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瀰漫开来,渗透进每一寸空气。 无数扭曲蠕动、变幻不定的诡异黑影,开始在虚空中浮现、晃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拉长如痛苦挣扎的魂魄,时而蜷缩如充满怨毒的婴孩,时而扩散瀰漫如不祥的浓雾。 若有若无的、直接作用於心神的杂音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悽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嚎、狂躁癲狂的大笑、悲戚绝望的呜咽、还有杂乱密集如同无数人亡命奔跑的踏步声… 这些声音忽远忽近,时而仿佛就在耳边呢喃低语,时而又像从九幽地狱最深处隱隱传来,疯狂地搅动著人的心神,试图诱发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愤怒、悲伤、乃至暴戾的杀意。 赵斌更是感到一股阴冷邪异、如同实质冰锥般的气息,试图强行侵入他的识海。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硝烟瀰漫、血肉横飞的战场,看到倒下的敌人眼中最后凝固的恐惧与不甘,听到战友临终前含糊却撕心裂肺的呼喊,闻到那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这些被他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隨著时间尘封的画面与情感,此刻竟被轻易勾起,蠢蠢欲动。 但赵斌道心初定,加之刚刚经过庄严拜师仪式的洗礼,心神澄澈如镜,坚定如铁。 身体骤然绷紧,却强迫自己一动不动,谨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巍然不动的礁石,任由那些幻象与魔音冲刷。 心中反覆默念著刚刚获得的弟子身份、师尊的恩情,將那被勾起的、源自过往杀戮生涯的杀伐之念死死镇压下去。 黎俊將这一切祥瑞与诡异尽收眼底,似自语又摇头苦笑。 “痴徒儿福缘深厚,引动天地嘉许赐下『灵气灌顶』,滋养根骨气运。但这紧隨而来的诡异黑影与域外魔音,却是你內心杀伐之念、过往血腥因果与执念的显化。它们预示著你將来道途,杀劫隨身,心魔险峻。仙途漫漫,诱惑与迷失无处不在,极易偏离本心,墮入魔道。你既拜我为师,首重修心炼性,不可违背宗门铁律,需以规矩束心,以正道御力。” 说罢,黎俊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挥手。 动作隨意淡然,如同拂去桌案上的一粒尘埃。 不见任何炫目光华闪动,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轰鸣。 但那漫天的诡异景象、那扰人心智的层层魔音,却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质却蕴含无上伟力的大手瞬间抹去,又似烈阳下的薄雾,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瞬间恢復光亮与清明,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切只是眾人共同的一场幻觉。 唯有赵斌额前残存的冰凉汗意,以及心底那一丝被强行勾起的、如今又被压下的凛冽,证明著那心魔预兆的真实不虚。 黎俊威严的目光落在赵斌身上,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直撼神魂的力量。 “此乃心魔预兆,你需时刻警醒,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既入我门,当恪守宗门根本准则,以此为准绳,丈量己身每一言、每一行、每一念。” 赵斌心神凛然,仿佛有一盆冰水自天门浇下,瞬间將刚刚因祥瑞和拜师成功而產生的些微燥热与欣喜浇灭,只剩下彻底的清醒与敬畏。他恭恭敬敬地回应,声音更加低沉沉稳。 “请师尊明示!弟子恭听!” “第一、弟子必须忠於师门,不得阳奉阴违,不得违背师命!此乃立身之本,存续之基。叛师者,天地共弃,人神共诛。”黎俊一字一句,如金铁交鸣,法则錚錚。 “弟子赵斌,定然做到!师恩重於山岳,绝不敢有丝毫辜负!”赵斌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同门之间须友爱互助,同心协力,不得互相残杀,不得构陷倾轧!內斗者,如蛀木之虫,溃堤之蚁,为宗门大忌,祸患之源。” “弟子赵斌,一定做到!视同门如手足,绝不相残,永不相负!” “第三、不得外泄师门核心心法与机密!法不可轻传,道不可滥觴。泄密者,自绝於道,永世追缉。” “弟子赵斌,绝对做到!守口如瓶,法不传六耳,秘不出师门!” 黎俊略作停顿,目光更显深邃,补充道:“你需谨记,吾乃『长青宗』第一代宗主。你既是吾之开山首徒,亦是宗门第一位入室弟子,更是所有后来者的大师兄。於你而言,师门即宗门,宗门即师门,二者一体,不可分割。” 赵斌郑重应道:“弟子明白!” 话落,黎俊並指如剑,隔空朝著赵斌眉心轻轻一点。 指尖並无炫目光芒迸发,但赵斌却感到眉心印堂处骤然一凉,仿佛一滴最纯净的冰露滴落。 紧接著,一道微不可查却精纯无比的神念清光瞬间没入。 霎时间,浩如烟海、条分缕析的宗门法规,详详细细数百上千条,如同原本就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般,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赵斌的脑海意识之中。 从最细微的日常行止、衣著礼仪、言行规范,到修行中的禁忌、注意事项、各类资源的分配使用原则,再到对敌时的准则、护持宗门的责任义务、传承道统的具体要求…无所不包,严谨周密至极,同时又透著一股宏大、公正、悠远的气度,儼然是一个传承万古的大宗风范。 神念入脑,赵斌瞬间瞭然,神情愈发严肃庄重,接著俯首,额头再次触及冰雪,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信念。 “弟子必將严格遵循门规,敬师重道,庇护同门,严守机密!若有违逆,甘受门规惩处!” “此宗门基本准则,乃『长青宗』立派之根基,存续之命脉,绝不可违,无可转圜!” 黎俊语气森然肃杀,带著直撼人心、令灵魂战慄的无上威严,仿佛代天立律。 “若有触犯,无论原因为何,无论逃至何方——纵使逃到九天十地之外,遁入轮迴缝隙之间,隱匿於时光乱流之中,也必受宗门最严厉之追惩,直至形神俱灭,真灵溃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可能牢记?” 赵斌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自灵魂深处升起,那不是恐惧,而是对至高『规则』及其所代表的『后果』最直观、最深刻的敬畏。 赵斌深深叩首,额头紧贴冰冷地面,声音因激动和敬畏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弟子万万不敢违背!必以门规为尺,时时刻刻丈量己身;必以准则为镜,分分秒秒省察己心!此誓,天地共听,大道为证!” 黎俊神色稍霽,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庄严。 “为师所创长青宗,取『道心长青,宗门永固』之意。目前宗门初立,百事待兴,仅你一人。日后自会有诸多师弟师妹缘法而至,入门求道。身为为师首徒和宗门大师兄,你需以身作则,修为、品德、心性、担当,皆要成为后来者的標杆与表率。不仅要自己勇猛精进,修行有成,更需协助为师教导后来者,引导他们步入正途,担起护持宗门安危、传承道统不绝之重责。” 黎俊目光如炬,直视赵斌。 “此『首席』之位,是荣耀冠冕,更是千斤重担,是宗门未来兴衰繫於你身的期待与信任。你可能胜任?可能担起?” 赵斌抬起头,目光穿越冰冷的空气,与黎俊深邃的眼眸对视。 那眼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被充分点燃的、沉甸甸的使命感在熊熊燃烧。 感到肩头那份重量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具体,那不是压垮人的负担,而是荣耀与责任熔铸而成的、属於他赵斌的勋章与剑柄。 “弟子谨遵师命!必竭尽所能,砥礪前行,不负大师兄之名,不负师尊如山重託,不负宗门未来曙光!” “善。” 黎俊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近前来。” 赵斌依言起身上前,在黎俊面前的雪地上盘膝坐下,与师父相对。 两人间隔不过数尺,赵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师尊黎俊身上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天地韵律共振的浩瀚气息。 “闭目,凝神,放开识海,勿存丝毫抗拒之念。” 黎俊的声音变得平和悠远,如同从云端传来,直接响在赵斌脑海。 说完,一只宽厚、温暖、乾燥的手掌,轻轻覆上了赵斌头顶的百会穴。 那手掌並不厚重,却让赵斌感觉仿佛整片苍穹都温和地压了下来,不是沉重压迫,而是一种无比安稳、无比包容、如同回归母体的承接与庇护。 接著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自百会穴而下,所到之处,深入骨髓的严寒瞬间冰消雪融,身上遍布的冻伤、裂口豁然而愈,皮肤恢復光滑与弹性,仿佛整个身躯都置身於生命源泉凝聚的温泉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那暖流仿佛拥有灵性,精准地修復著每一处损伤。 坏死的组织被温和地剥离,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断裂的毛细血管重新连接,血液开始顺畅流通; 冻得僵硬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重新恢復了灵活。 赵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又经歷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生。 那十日在极限苦寒中几乎失去知觉、布满黑紫冻疮的双手与双脚,此刻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指尖的乌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麻木感被温暖取代,他能再次清晰地感受到手指的每一丝触感,脚掌踏在雪地上的坚实。这 是一种久违的、属於鲜活生命的知觉。 隨后,一股更宏大、更精微的暖流隨之涌入,仿佛拥有灵性的工匠,开始细致地改造著他身体各处因年老和暗伤而衰败的器官。 心肺的变化最为明显。 原本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运作的肺部,此刻舒张间充满了清冽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心臟的搏动变得沉稳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响,將富含生机与能量的血液泵送到全身每一处角落。 赵斌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是衰竭的细流,而是如同江河初融时的澎湃。 浑浊的眼球变得清澈透明,仿佛蒙尘多年的明珠被拭去尘埃。 眼中的血丝迅速消退,瞳孔深处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清明光泽。 视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復並超越——他能看到远处山脊岩石上最细微的纹理,能分辨出空气中飘落的每一片雪花那独一无二的冰晶结构,那些六角形的结晶在清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每一片都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蕴含著天地至美。 更神奇的是,笼罩雪峰的、原本阻挡视线的厚重云雾,此刻在他赵斌眼中也仿佛化作了半透明的轻纱。 视线能够轻微地穿透那云雾的实质,窥见其后更加深邃的真实。 连绵的雪山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灵魂的巍峨雄壮与亘古苍茫的气势。 那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看』,更是一种灵觉初开时对『山势』与『地脉』的初步感应。 仿佛能『感觉』到山峦之下那如同巨龙脊骨般沉睡的磅礴地脉之气,能『听到』群山那以千年为周期的、深沉而缓慢的『呼吸』。 赵斌七日攀登、三日绝巔苦熬所受的所有严寒、伤痛、疲惫与濒临崩溃的苦楚,在这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滋养下,俱都烟消云散,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仿佛重返壮年巔峰、甚至犹有过之的强健体魄,以及一种从內到外焕然一新的、充沛无比的生命活力。 这种活力不仅仅体现在肉体上,更渗透到了精神层面。 连续多日积累的精神疲惫被一扫而空,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敏捷。 那些因年龄增长而逐渐模糊的记忆,此刻竟也变得鲜明起来。 ...... 隨著那只手掌轻轻离开他的头顶,温暖依旧残留。 时间感变得模糊——仿佛师父的掌心只停留了一瞬,又仿佛在那温暖与力量的灌注中,经歷了漫长的沉睡与滋养。 赵斌缓缓地、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师尊黎俊平静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中似乎蕴含著一丝极淡的审视,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深远意味。 巨大的衝击与狂喜之后,是汹涌澎湃、几乎要將胸膛撑裂的感觉。 赵斌嘴唇微颤,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诚挚地深深拜下。 “徒儿…谢师父再造之恩!” 黎俊看著他,脸上並无得色,只是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却意有所指。 “登山之艰难,你已亲歷。然,更要紧的,是勿忘来路,勿失本心。” 说完,不待赵斌细细品味这话中深意,黎俊已抬手,凌空轻轻一抚。 霎时间,二人面前的空气中,涟漪扩散,一面巨大而澄澈如无物、却又清晰映照影像的『水幕』凭空展开,静静悬浮。 ...... 水幕微光流转,画面开始闪现—— 第一幅:疗养院锈跡斑驳的铁门外,赵斌身影萧瑟地走入寒风。而在远处行道树的阴影下,黎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遥望著他蹣跚远去的背影,仿佛早已在此守候多时。 第二幅:夜色笼罩的荒僻山道,赵斌为了节省路程,咬牙摸索前行。在他身后数十米的灌木丛后,一头野猪正蓄势欲扑。千钧一髮之际,画面边缘,黎俊的身影若隱若现,只伸出一指隔空轻点,那头野猪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三幅:破败山神庙的角落,赵斌蜷缩在单薄的稻草堆中,因寒冷和疲惫陷入昏睡,眉头紧锁。一道青衫虚影悄然浮现於他身侧,正是黎俊。他指尖微动,一件厚实的、仿佛由云霞织就的衣物轻轻落下,严实地盖在赵斌身上,驱散了渗骨的寒凉。 第四幅:无名小镇的街角,赵斌蹲在屋檐下,埋头狼吞虎咽地吃著一位面善店主施捨的简陋盒饭。在他头顶斜上方的虚空之中,黎俊的身影静静悬浮。而就在不远处的巷口拐角,赵斌的几个子女紧紧挨在一起,红著眼眶,偷偷注视著父亲佝僂苍老的背影,泪水正一滴滴滑落。 第五幅:垃圾堆放处,赵斌正费力地翻找著可能换钱的废品。画面视角拉远,在一堵矮墙后,赵斌的子女们正將事先准备好的空易拉罐,一个个用力扔向父亲前方必经之地。 第六幅:深夜岔路口,赵斌因体力不支和方向模糊,误倒在偏离主道的草堆里昏睡。黎俊的身影浮现,如同拎起一只迷途的羔羊,將他轻轻提起,准確放回了通往目的地的正確路径上。 第七幅:古树之下,赵斌靠著树干打盹,手中吃了一半的干硬馒头滑落在地。那馒头並未沾染尘土,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缓缓飘回,被小心地塞回他虚握的手中。 第八幅:珠峰山脚下,赵斌背起简陋的行囊,决绝的一步步走向那白雪皑皑的死亡禁区。而在他身后,他的子女们面朝他的方向,整齐地长跪於地,深深叩首,风雪很快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与哭声。 第九幅:陡峭近乎垂直的冰壁之上,赵斌四肢並用,指甲崩裂,用最原始的生命力向上攀爬。而在他身侧咫尺之遥的虚空,黎俊的身影始终伴隨,无形的屏障为他挡开了最致命的冰裂缝隙、突如其来的雪崩碎块与凛冽如刀的死亡罡风。 第十幅:最后冲顶路段,赵斌力竭,眼前发黑,最终失去意识,重重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生命之火摇曳欲熄。黎俊的身影在他倒地瞬间显现,低头注视著这张苍白倔强的面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嘆息。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扶起,但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又缓缓收回,只是静静守护。 第十一幅:意识模糊的赵斌,在冲顶途中最险峻的冰坡旁,踉蹌经过那片被称为『长眠者』的区域,他对著呼啸的暴风雪,嘶哑而执拗地许下誓言。 第十二幅:峰顶之上,赵斌登山服一角隱藏的生命信號发射器红灯闪烁几下,最终彻底熄灭。与此同时的画面分割显示:赵斌的子女们如遭雷击、无声的绝望瀰漫在整个房间。 十二幅画面,无声流转,如一部浓缩了苦难、守护、执念、亲情与悲欢的默片,在澄澈的水幕中渐次显现,又依次淡去,最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空中。 赵斌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瞳孔剧烈收缩。 先前获得新生的喜悦、对力量的渴望、对前路的憧憬,在这一幅幅无声却重若千钧的画面衝击下,被击得粉碎。 原来…原来自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那份自以为是的『坚毅』与『不拖累』,成了悬在至亲心头最钝的刀,日夜切割。 原来每一次看似侥倖的『恰好』,都有目光在默默注视,有双手在暗中拂去致命的危险。 ...... “噗通——” 赵斌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隨后整个上半身都深深地匍匐下去,额头死死抵住冰冷刺骨的冰雪,仿佛想將自己埋入这雪中,羞愧与懊悔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彻底淹没,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坚毅可贵,然过刚易折,情深不寿。” 黎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槌,精准地敲打在赵斌痉挛的心头。 “你这一路,何曾真正独行?亲者因你一念而肝肠寸断,关切者因你安危而忧心如焚。对天地、对他人、乃至对自己许诺之前,可曾躬身自问,是否具足践诺之能、承受之心?” “弟子…愚不可及!目光短浅!自私狭隘!请师尊重重责罚!” 赵斌的声音从雪地中闷闷传来,带著浓重的哽咽与无法化解的羞愧,他甚至连抬头面对师尊的勇气都已丧失。 黎俊看著地上颤抖的身影,缓缓摇头,语气並无责难,反而有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世间情缘,付出与得到,皆是因果流转。他人愿为你倾注心血情感,是你累世修来的福分,亦是今生当偿的债。但,切不可將这份心意,视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若你日后因得神通而生骄妄,视眾生付出为草芥,恃力而忘本…” 黎俊微微一顿,声音转冷,虽轻,却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滯。 “为师既能予你新生,亦能收回所赐一切。届时,你將重归凡尘,且背负更深因果,永世难脱。” 赵斌浑身剧震,如被冰水浇透,连颤抖都停止了片刻。 並非恐惧惩罚,而是这番话彻底刺破了他潜意识中可能滋生的、因获力量而生的微妙傲慢。 他猛地以头抢地,重重叩首,冰雪飞溅,言辞恳切悲愴。 “弟子铭记!必刻於骨,融於血!此生若违此心,天地共厌,神形俱灭!” “且抬头。” 黎俊的声音復归平和,如同风吹散寒意。 赵斌依言,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 脸上泪痕与雪水混杂,眼中赤红,羞愧仍未褪去,但那深处,已多了几分被彻底洗刷后的清明与沉重。 他看向师父,目光不再闪躲。 黎俊不再多言,自蒲团上悠然起身,凌空一步,青衫微拂,已立於绝巔边缘最险峻的岩石之上,背对赵斌,面向云海苍茫。 他並未再施展任何玄奇法术,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与这亘古的雪山融为一体。 “你既已脱去凡胎沉疴,灵觉初萌…” 黎俊的声音隨风传来,平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力量。 “便用这新生之眼、新生之耳、新生之心,再观此方天地,再闻此界声音,再感这时光流逝。” 话音落下,赵斌並未感觉到外力加身,但仿佛师父的话语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他感知中更深层、更精微的枷锁。 ...... 眼前的世界,色彩与层次瞬间变得更加丰富、更加真实。 巍峨的雪山在赵斌眼中一点点『分解』。 他不仅能『看』到山体表面冰雪的反光与岩石的纹理,更能『看』到山体內部,那如同人体经脉般纵横交错、缓慢流淌的淡金色地脉之气。 它们有的粗壮如江河主干,沉雄厚重,滋养著整条山脉的生命力; 有的纤细如溪流分支,灵动蜿蜒,深入岩层每一处缝隙。这便是大地的呼吸与脉搏。 移开视线,投向苍穹。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此刻也显现出不同——稀薄却无处不在的『灵气』,如同最细腻的纱幔,在高空流转变幻; 更高远的深邃处,仿佛有极淡的紫色『星辰之力』如呼吸般明灭。 而当他的目光偶然掠过一片正在积聚的小片乌云时,心头竟莫名一跳,隱隱“看”到其中几缕躁动不安、散发著毁灭与新生气息的银白色『雷霆精华』正在孕育。 这或许就是师父所说的『雷灵根带来的潜在亲和力?』 耳中的世界也变了。 呼啸的风声依然在,但那只是最表层的『音』。 当他凝神静听,便能『听』到更多: 脚下极深处,冰盖与岩层摩擦发出的低沉“咯吱”声,那是冰川运动的呻吟; 更下方的地壳深处,传来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沉闷律动; 极遥远的方向,越过千山万水,隱约有无数微弱但繁杂的声音匯聚成的嘈杂背景——那是人类的城市,是眾生的心念场,混杂著喜悦、悲伤、愤怒、欲望、算计、祈祷…种种情绪与念头,虽无法分辨具体內容,却能感受到那种澎湃的、属於红尘的生命律动。 甚至,当他心神扫过自身,仿佛能『听』到体內血液流淌的潺潺、心臟搏动的咚咚、还有那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灵力在初通的经脉中缓缓运行的细微声响。 这便是『眾生之音』,天地万物,乃至自身,皆有其声,有其波动。 赵斌把视线集中在一片刚刚从眼前飘落的雪花。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雪花的『一生』仿佛被拉长。 它在高空水汽与微尘中凝结出最初的冰晶核心,在空中飘荡、旋转、吸附更多水汽生长,与其他冰晶碰撞、粘连,最后轻轻落在下方一块岩石上,接触的瞬间,晶体结构开始从边缘缓慢崩解、融化,化为极细微的水属性能量,一部分渗入岩石微不足道的孔隙,一部分蒸腾回归空气。 这短短数息,在赵斌的感知中如同亲歷了一个微观生命的完整轮迴。 再將目光投向远方那似乎亘古不变的雪山主峰。 这一次,看到的不仅是此刻的雄伟,更仿佛看到了时光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跡。 亿万年前,它曾深藏海底,是剧烈的造山运动將它缓缓托举,歷经无数次地震、风雪、冰蚀,才雕琢成今日模样。 那山脊的线条,是风刀霜剑亿万年的刻画; 那岩石的层理,是岁月沉积的无字史书。 並非真的看到了歷史影像,而是对存在之物的时光属性有了一种直觉性的把握和理解,万物皆在时间长河中漂流,皆有其诞生、成长、鼎盛、衰败的宿命轨跡。 天地之形,眾生之音,时光之痕…三重感知並非孤立,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三股不同顏色的丝线,终於为赵斌编织出了一幅远比以往所见更加完整、更加深邃、也更加震撼的世界图景。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活在当下这个孤立的切片中,而是身处一个能量流转、眾生共鸣、时光奔流的宏大体系之中。 修仙,似乎就是要去认识、理解、乃至最终尝试融入甚至超脱这个体系。 震撼,明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先前的羞愧在这更宏大的认知面前,被沉淀、转化,不再是单纯的负累,而是成为了这认知中关於因果与牵绊的生动註脚。 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息仿佛也带上了不同的质感。 眼中的剧烈波动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清澈与坚定。 赵斌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弟子…明白了。” 顿了顿,仿佛在整理那浩瀚的思绪。 “弟子看到了天地赖以运行的根基脉络,听到了眾生交织共鸣的复杂心音,感受到了时光无情却也孕育万物的浩瀚伟力…世界原来如此!” 抬起头,赵斌的目光穿越风雪,直视黎俊的背影,也仿佛直视那无形的浩瀚大道。 “正因看到天地之广,方知自身之渺;正因听到眾生之苦乐,方知责任之所在;正因感到时光之迫,方知奋进之必需。” “弟子求仙问道,自此不再仅为一己之长生私慾,也非只为获得移山倒海之力。弟子愿以此脱胎换骨之身、以此初开之灵觉,踏上修行之路,去真正探索这天地至理,去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过往,去在这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中,不仅求自身超脱,亦愿为后来者,为这『长青宗』,留下一点不灭的、向道的光华!求师尊…传我大道之法!” 言罢,赵斌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羞愧或感激,而是明志之礼。 ...... 黎俊缓缓转身。 衣袂在绝巔的气流中微微摆动,身后是翻涌的云海与无垠的苍穹。 静静地看著双腿跪在地上,却脊樑挺直、目光灼灼的赵斌,黎俊那双深邃如古星潭的眼眸中,那丝极淡的满意之色,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看到,是本相。悟到,是机缘。做到,方是修行。” 黎俊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在峰顶迴荡,带著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你今日所见所感,是为师以神通为你暂时开启的『道境一瞥』,如同为暗室投入一束光,让你知晓门外世界之模样。此非你自身修为所致,不可沉迷,更不可恃此骄狂。真正的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需你日后胼手胝足,一步一印,去走,去体悟,去印证,去突破万千艰难险阻。望你永远记得此刻初窥大道时的心境与志向——此谓,不忘初心。” 赵斌心神激盪,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外露,而是將澎湃的心潮內敛,化为更沉静坚定的力量。 他恭敬无比地再次叩首:“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必持此心,砥礪前行,绝不敢忘!” “起来吧。” 黎俊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今日拜师礼成,门规已立,道心初定。你且在此静坐,收敛心神,细细体悟方才所感,將其沉淀,稳固灵台。明日朝阳初升,天地阴阳交匯、紫气东来之时,为师便正式传你本门修行之法。” 话音落下,黎俊身形微动,也未见他如何作势,便已重回那淡青色蒲团之上,盘膝闭目。 顷刻间,他周身的气息便彻底沉静下来,仿佛化作了一块亘古存在的山岩,与这珠峰之巔的冰雪、寒风、寂静完全融为一体,再无分別。 赵斌肃然应道:“是,师尊!” 他依言在冰冷的雪地上重新盘膝坐好,位置稍稍偏向黎俊下首。 闭上眼睛,不再刻意去看那些地脉之气,也不再刻意去听那些眾生之音,更不去强行感悟时光流逝。 而是让整个身心彻底放鬆、沉静下来,如同浊水沉淀,只让刚才那浩瀚的体验如同月光般静静洒在心湖之上,泛起细微而持久的涟漪,慢慢浸润、滋养著他那刚刚萌发、尚显稚嫩的道心之芽。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终於恋恋不捨地沉入西边连绵的群山之下,深紫色的天幕自东方升起,几点最明亮的星辰已然迫不及待地开始闪烁。 珠峰之巔,重归它千万年来的永恆寧静与酷寒。 唯有那始终不散的温暖清辉,依旧无声地笼罩著这一小片区域,柔和地照耀著蒲团上入定的仙尊,与雪峰上冥思的弟子。 长夜已至,万籟俱寂。 而真正的黎明,与那条註定布满荆棘却也通往无限可能的修行大道,將在明日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正式在赵斌脚下展开。 第70章 首席大弟子(下篇:传法筑基)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0章 首席大弟子(下篇:传法筑基) 当晨光刺破黑暗的剎那,珠峰之巔的景象已非凡俗所能理解。 风停了,雪花悬停在半空,时间仿佛变得停滯。 第一缕阳光並未洒落雪峰,而是在黎俊身后匯聚、凝练,化作一轮三尺大小的日轮虚影,温润的光芒將峰顶映照得如同神域。 更奇异的是,苍穹深处的星辰並未隱去——北斗七星、二十八宿愈发清晰,每一颗都垂落下一道肉眼难辨的银色光丝,在黎俊身周交织成星辉罗网。 赵斌盘坐在蒲团上,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莫不是师尊以无上伟力,在这绝巔之上开闢出临时道场了吧?!” 看到赵斌醒来,黎俊缓缓起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 “醒了?” “师尊早上好!”赵斌躬身行礼。 黎俊点点头,没有开口,而是先做了一个古老而庄严的手势——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拇指扣住无名指与小指,结成一个玄奥的手印,缓缓举至眉心。 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赵斌感受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仿佛有无数先贤、无数求道者的身影,在这一印中重叠显现。 “今日卯时三刻,天地阴阳交泰,紫气东来未散,星辉未隱,是为『启明之隙』。” 黎俊的声音响起,带著与天地共鸣的恢弘韵律。 “在此天地交感、时序更迭之微妙时刻,传汝大道之法,最合修行之道。” 他放下手印,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赵斌身上,仿佛能洞穿血肉,直视灵魂本源。 “赵斌。” “弟子在。”赵斌恭敬应声,脊背挺得笔直。 “你可知,『传法』二字,於修真之道意味著什么?” “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黎俊指向东方那轮日轮虚影:“传法,非授一术一诀,而是『播火』。” “播种的是文明之火,是智慧之火,是生命超脱之路上的第一缕微光。”黎俊的声音中蕴含著沉重的时间感。 “在为师所知的诸天万界中,每一次传法,都是將文明的火种,从上一代的手中,慎重地递交给下一代。” 赵斌仿佛看到了一幅跨越无尽岁月的画卷——从混沌初开的第一个智慧生灵仰望星空,到无数世界、无数宗门兴衰更迭…每一次传承,都是文明在时间长河中投下的锚点。 “而在为师诞生的那个世界…”黎俊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有一个远古的传说。相传宇宙初开时,第一位领悟天地至理的生灵,於『混沌海』中央的『道源山』巔,將修行之法首次传授给其他智慧种族。那一天,被仙法世界称为『传道纪元』的起点。” 黎俊顿了顿,声音更加庄重。 “那一次的传授,定下了一个规矩——真正的『传法』,必须有『天、地、人』三才见证,必须有『誓约』为凭,必须有『道统』之託。这不是形式,而是对『传承』本身的敬畏。” “而今日…” 黎俊目光转回赵斌,变得无比锐利。 “为师要传给你的,不仅是修道基础的入门之法,更是『长青宗』的道统火种。你接此法,便是接下传承这缕火焰的责任。它或许微弱,但不可熄灭;或许孤独,但必须传递下去。你可明白此中分量?” 赵斌感到肩头沉甸甸的,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跨越了无尽时空、承载了无数文明期盼的传承使命。 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至额前,行了一个祖星自古以来最郑重的大礼。 “弟子赵斌,愿承此火,守此道统,纵万死亦不负传承之责!” “善。” 黎俊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 黎俊转身,面向东方红日,双手开始结印。 动作极其缓慢,每一个指诀的变化都仿佛在推动千斤重物,但其中蕴含的韵律,却暗合著某种天地至理。 第一印——“曰开天印”。 黎俊一边说一边把结成的手印高举过头,然后掌心向天,如托举苍穹。 峰顶上空,垂落的霞光齐齐一颤,亮度陡增三分。 第二印——“曰闢地印”。 繁复的指影飞快闪动后,双手下按,掌心向地,如镇九幽。 脚下万年玄冰发出轻微嗡鸣,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从冰层深处泛起。 第三印——“曰通玄印”。 黎俊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相对,十指变幻,结成玄奥图案。 赵斌看到,在黎俊双手之间,空气开始扭曲,一个微小的、旋转的阴阳鱼图虚影缓缓浮现,黑白二气流转不息。 三印完成,黎俊周身的气息已与整片天地完全融为一体。 峰顶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成为了这片道场的枢纽,是天地法则在此处的显化。 直到此刻,黎俊才重新看向赵斌,声音恢復平和,却比之前更加深沉。 “赵斌,上前三步,跪受真传。” 赵斌依言向前三步,每一步都踏得极其郑重。 当他第三步落下,双膝跪地时,正好跪在黎俊身前七尺之处——这距离,在远古时代意味著传道者与受法者之间最清晰的距离,象徵著七尺之內传道统。 黎俊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缓书写。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轨跡,那些轨跡並非隨意涂抹,而是构成了一个个古老、艰深、仿佛蕴含大道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空中悬浮、排列,最终组成了一篇简短的『传法誓约』。 文字並非赵斌认识的任何一种,但他却莫名地读懂了含义: “天地为鑑,星空为证。今传大道,授汝真法。法不可轻传,道不可妄评。守心持正,护道卫真。若违此誓,天雷殛身,道基尽毁,永墮轮迴。” 每一个字都散发著淡淡金芒,在空中缓缓旋转,仿佛拥有生命。 “此乃『道文』,是修真文明传承至今所用的最古老文字。” 黎俊的声音在赵斌脑海中直接响起。 “它不仅仅记录语言,更直接承载『道韵』,是法则的显化。现在,以你的舌尖精血为引,以你的道心为誓,在这篇誓约上留下印记。” 赵斌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 血液並未洒落,而是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团鲜艷的血雾。 与此同时,赵斌將全部心神、全部意志、对修行的全部渴望与承诺,都灌注其中。 血雾飘向空中的金色道文,与之交融。 剎那间,所有文字光芒大盛,然后迅速收缩,化作一点金色的光芒,没入赵斌的眉心。 赵斌浑身一震,感到灵魂深处多了一道无形的烙印——那是承诺的烙印,也是责任的烙印,更是与诸天万界无数修真者共同遵守的传承誓约。 至此,传法的前置仪式才算完成。 ...... 黎俊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再次抬起手,食指尖端凝聚起一点极致纯粹、极致凝练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看似微小,却让赵斌感觉仿佛在面对整片星空。 黎俊的指尖悬於赵斌眉心三寸之上,未再前进分毫,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如刻。 “此法《引气诀》,乃诸天修行之基,亦是大道的唯一正门。但法为死物,需活钥开启。” 黎俊指尖,一缕似有若无的星光开始旋转凝聚。 “此钥,名为『道种』。无种之人,纵得真诀,每一次呼吸都在偏离大道,积重难返,终成绝路。” 星光凝成一颗微如芥子、却仿佛蕴含无限层叠星璇的光点。 “你很幸运,但又很不幸…” 黎俊眼中映出赵斌茫然的倒影。 “接下,你便再无回头之路。它不保证你成仙,只保证你…再无可能做一个凡人。” 话音落,指尖那点星芒,无声没入赵斌眉心。 不是洪流倒灌。 是绝对的寂静,与隨之而来的、创世般的爆炸。 赵斌的识海——如果那一片黑暗虚无能被称作识海的话——被那点星芒击中。 下一刻,仿佛宇宙初开,光芒以那一点为核心,向外野蛮扩张! 这不是传承信息,这是在用最暴力的方式,在他灵魂的空白处,凭空开闢出一个独属於修行的『內在小宇宙』! 无数星辰轨跡、灵气脉动、大道至理,並非被『灌输』,而是隨著体內小宇宙的扩张,作为这个新生宇宙的基本物理法则,都被重新定义! 与此同时,那篇仅一百二十字的《引气诀》,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定海神针,轰然砸落,镇住这片初生宇宙的狂暴,將无序的爆炸,规化为有序的呼吸韵律。 外界的珠峰之巔,异象达到了顶峰。 並非灵气被吸来,而是以赵斌为中心,方圆十里內的一切能量形態——风雪的动能、岩石的磁能、稀薄空气的势能,甚至从宇宙深空垂落的、人类仪器永远无法探测的背景辐射——全部被强制转化! 它们被无形之力碾碎、提纯,化作最原始的『先天一炁』,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乳白色光柱,將赵斌彻底笼罩! 光柱內,赵斌悬浮离地,髮丝狂舞。 身体变得透明,可见骨骼如玉,內臟辉光隱隱,一条由无数星光节点连接而成的、复杂如星河脉络的『初始气脉』,正从他脊柱最底端被点燃,一节一节,向上野蛮生长。 脚下的万年冻土融化,青草以违反季节的速度萌发、开花、结果、凋零,完成一个又一个生命轮迴。 仿佛他自身生命层次的跃进,正在强行加速周围时间的流速。 黎俊静静看著,护住这片区域,隔绝一切窥探。 黎俊知晓,此刻地球上所有达到『临界点』的古老存在,无论是深眠地脉的龙魂,还是隱居洞天的残念,都必定在梦中惊醒,感受到这开天闢地以来,经歷了末法时代的第一个『真修』诞生时,大道降下的、独一无二的波动。 ......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內敛,赵斌缓缓落地。 睁开眼,眼中已无星辰,也无银河,只有一片洗净铅华的『真』。 看向自己的手掌,肌肤下,似有温润的玉光流转,掌心纹路,竟隱隱与刚才所见宇宙初开的脉络相合。 赵斌尝试著,按照灵魂中那已成为本能的韵律,轻轻吸了一口气。 霎时间,周身三丈內,所有飘落的雪花悬停半空,然后……同时粉碎,化为最精纯的灵之气,被他纳入体內。 呼出的,却是一缕灰败的浊气,落地便將岩石蚀出一个浅坑。 一吸一呼,掠夺精华,排尽糟粕。 《引气诀》,成了! 黎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无比复杂的笑意。 ...... “道种已发,灵窍初开。从此,你可食气而生,与天爭命…” 闻言,赵斌缓缓睁开眼,眼中似有星辉一闪而逝,瞳孔深处仿佛倒映著旋转的银河。 道法已深深烙印在灵魂中,不仅仅是文字和口诀,更是一幅浩瀚的星辰观想图,是星辰运转的韵律,是虚空呼吸的真諦。 黎俊看著自己这个大徒弟,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容。 “很好。法已传下,道种已播。以道文承载,以星辉为引,以天地为证——这传承的仪式,算是完整了。” 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 “接下来…便是以我圣力,为你彻底打通修行关隘,铸就无漏道基的时候了。这一步,会比传法痛苦百倍,亦有凶险,但你做为为师的首徒已无退路,做为宗门大师兄,为师必须为你强行提速!” “啥叫提速?还强行?” 赵斌心头一凛,感觉不是很好,但也知道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一步,即將到来。 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坚定。 “弟子准备好了。” 黎俊点头,不再多言。 那只刚刚完成传法的手指,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温和的星辉,而是如实质般的、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 “闭目,凝神,彻底放空脑海。” 赵斌依言而行,瞬间摒弃脑海中一切纷杂念头,將心神彻底放鬆,不设任何防线。 下一秒,一股温和醇厚却磅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意念洪流,伴隨著清凉精纯、蕴含无尽生机与道韵的气息,自百会穴轰然灌注而下,直入灵魂深处! 成为修真者的第一步,正式的传功,开始了! “意守丹田,神凝紫府。心观星空,神与星契。开始吸收空气中的能量。” 黎俊的指导声音直接在赵斌心湖深处响起,平和而清晰。 赵斌福至心灵,立刻依法施为。 盘坐於蒲团之上,双手结成一个古朴玄奥的手印——双手拇指互勾內扣,如环无端,象徵阴阳相抱;其余四指伸展,掌心向天,置於膝上,仿佛正在承接无垠星空的馈赠。 按照师尊的指导,吸气由鼻入腹,一吸便提,长气归脐,一提便咽,吸足为止。 气息稳定后,开始观想那幅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浩瀚星空图。 尝试在观想中,从那无数明灭运转的星辰里,默想吸入其中一颗。 意念中,那颗被选中的星辰应光芒大盛,然后隨著细细的吐息,星光从嘴中缓缓送出,气尽之后,再从嘴中尝试將那颗星吸入…如此循环往復。 《引气诀》的修行之道便是如此——何时能做到吸气时星光自来,吐气时星光自归,便算真正踏入了练气第一层。 练气一层共分十个小境界:初期三层,中期三层,后期三层,以及最后一层大圆满。 修行之法,便在这“吸星点星”之间。 吸入並点亮第一颗星,即为练气一层初期。 吸入一颗星,却能点亮周围两颗星,便到达练气一层中期。 依此类推,直至吸入一颗星,能引动並点亮周围十颗星,十星同辉,便进入了练气一层大圆满境界。 而突破至练气二层,则需要从那浩瀚星图中,再感应並成功“吸入”第二颗性质不同的主星。周而復始,直到能一次吸入九颗主星,同时点亮九十颗辅星,便达到了练气九层大圆满,方可尝试衝击筑基之境。 赵斌心中明悟:这观想中的『星星』,其实就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粒子』。 吸入星星,便是將灵气粒子纳入己身。 吸入的越多,点亮得越多,代表引气入体的效率越高,积累的灵力也就越雄厚。 然而,数十次、上百次尝试之后,赵斌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沮丧与焦急。 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观想的星空图中,真正『吸入』哪怕一丝一毫实质性的星光能量。 那瑰丽浩瀚的星空图景,虽然清晰地印在脑海,却仿佛隔著一层坚不可摧的琉璃屏障,遥不可及。吸入体內的,似乎只有稀薄的空气与那源自师尊手掌的清凉气息。 一颗星都无法点亮。 就在他心神微乱之际,黎俊平和的声音再次响彻他的识海。 “无须焦虑。你初涉此道,灵根初萌,感应力尚微弱。更关键的是,此方天地,灵气稀薄近乎枯竭,万载以降,早已是『末法荒漠』。古往今来,多少怀有灵根者蹉跎一生,不得其门而入,大半原因便在於此。” “修真与凡俗武道,有著本质区別。” 黎俊的声音带著阐述大道的悠远。 “凡俗武道,练的是『力』,倚仗自身精血元气转化之力。纵使身处毫无灵气之绝域,亦能施展招式。然,力有穷时,精血易衰,终是凡胎,难脱生死轮迴。” “而修真,炼的是『灵』,乃『以气御意,以意御势,以势御天』。借天地之力,方能以自身微末之灵力,引动、撬动、驾驭远超自身千百倍的自然威能。此乃本质之升华,生命层次之跃迁!” “然练气修行之核心,在於將灵气炼化为独属自身的『灵力』,储存于丹田。此过程需两大根基:一为『灵根』,此乃感应吸纳灵气之桥樑,亦是灵气种子得以生长的『土壤』;二为『无漏之体』,封闭自身门户,锁住精元灵力。” “世人练武一生,纵有绝顶天资,甚至机缘巧合由后天转入先天,能模糊感应到灵气,也终是一场空。为何?因为没有灵根这片『土壤』,吸入的灵气如无根浮萍,无法留存、无法生长,终究会从周身穴窍散逸而出,重归天地。这便是『漏』之故,如同竹篮打水。” “从古至今,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包括那些权倾天下的帝王,穷尽一生追寻长生,现实却残酷无比。无灵根,便无法真正修仙。有灵根者,纵在千万里之外,冥冥中自有道缘牵引。而你的机缘,便在今日。” 话音未落,赵斌便感到头顶百会穴处,那股一直平稳输送清凉气息的圣力洪流,骤然一变! 性质未改,但其『量』与『势』,却瞬间提升了何止千百个层级!如同从涓涓细流,化作了自九天银河决堤而下的无尽洪涛!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能量,轰然灌入赵斌的百会穴,势不可挡却又精准无比地沿著既定路径,奔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紧守灵台一念清明!跟隨为师引导,拓经脉,通玄关,筑道基!”黎俊的声音陡然变得宏大威严。 ...... 赵斌不知道的是,黎俊在祖星已经不受天道压制,灵力实在太过庞大和凝实。 哪怕只是传输过去一丝一毫的真实威能,也足以让赵斌这初成的、脆弱的道基瞬间灰飞烟灭。 所以黎俊只能將输出的力量与速度,控制在最精细、最缓慢的刻度上,如同一位在米粒上雕刻星辰的至高匠神。 传功的过程,本质是能量的转移与根基的重塑。 普通修士开始修炼,感应到的灵气粒子稀少,吸入体內后更会从无数未封闭的穴位毛孔中流失大半,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才能慢慢改变体质,冲刷並最终封闭这些漏气之孔,达到无漏境界。 而黎俊要做的,就是以无上仙力,为赵斌强行加速乃至完成这一过程。 首先,便是以无可阻挡之势,衝击贯通人体最为核心、统御阴阳的任、督二脉。 圣力如同开路的先锋,沿著脊椎龙骨的督脉与胸前正中的任脉,奔腾衝刷!所过之处,赵斌那近乎枯萎闭锁的经脉,被这股充满无限生机与造化之力的洪流强行撕裂、撑开、拓展!那感觉,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体內最脆弱的通道中强行犁过。 “呃——!” 难以想像的剧痛瞬间席捲了赵斌的每一根神经!浑身剧颤,脸色霎时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任督二脉相继贯通,如同在人体內部构筑起贯穿天地的中轴干线! 圣力在其中奔腾流转,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小周天循环的根基,於此奠定! 这仅仅是开始。圣力毫不停歇,依据《引气诀》最完美的行功路线,继续衝击、打通、温养所有关键穴位与次级经脉。 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针扎、锤击般的尖锐痛楚与后续冰雪消融般的舒畅温暖,冰火交织,衝击著赵斌的神经。 最终,所有支流匯入下丹田气海。 一个完美无瑕的灵力运行闭环初步形成——小周天循环,完成! “凝心静气,紧隨意念,拓展奇经,贯通八脉,构筑周天圆满之基!” 黎俊的传音再次响起。 磅礴能量从丹田再次涌出,这一次,运行路线变得无比复杂宏大。 能量洪流以任督二脉为轴,流经所有细小络脉,继而冲入奇经六脉——阴维、阳维、阴蹺、阳蹺、带脉、冲脉!再沿著人体十二正经,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无远弗届的循环冲刷与滋养。 这便是大周天循环。是真正將人体这座『天地洪炉』所有『管道』彻底打通、连接、优化,构筑成精密完整系统的关键步骤。 当一个大周天循环初步完成时,赵斌感觉自己从內到外被彻底洗涤重塑了一遍。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轻盈与洁净感油然而生。耳力、目力、感知、思维,都敏锐了数倍不止。 但这逆天改命的工程,最艰难的一步才刚刚开始。 “为师此番,便是以无上圣力,为你强行封闭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以及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细微气窍毛孔,铸就『无漏道基』!此乃逆反先天、成就真正修士的至关重要一步!然此过程,痛苦远超之前拓脉,需忍耐到底!” 话音未落,赵斌便感到体內那股圣力洪流,陡然间性质再变… 它们化作了亿万根比牛毛还要纤细千万倍的光针,向著全身各处、尤其是体表那些与外界进行气息交换的无数穴位、毛孔、生命能量节点——蜂拥而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的极致感受,瞬间淹没了赵斌。 仿佛全身上下、由內而外、从皮肤到骨髓最深处的每一个最微小的点,都在被同时用烧得通红、又淬了冰寒的、最细的针尖疯狂地穿刺、钻探、撑开! 然后,又有一股温暖而强韧无比的仙力紧隨其后,將那些被强行打开或本就漏泄的门户,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缝合、封闭、加固! “嗬——啊——!!!” 赵斌所有的意志防线,在这源自生命本源的、全方位的极致痛苦衝击下,彻底崩溃了。 再也无法抑制,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点后爆发的痛苦嘶吼。 声音悽厉,在寂静的峰顶远远传开。 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无数细微的毛细血管凸起、破裂,形成一片片骇人的血瘀网状纹路。 身体像被吹胀一般,血管根根暴起,只有曾在病床上被输入强力扩血管药剂时,才有过类似的可怖景象。 “这是师尊赐予的造化…是蜕凡成仙…必须经受的…烈火熔炉!我能承受天雷…就能承受此痛!为了…首席弟子之责…真疼啊!” 破碎的意志在痛苦的风暴中发出最后的吶喊,成为了他坚持的唯一支柱。 赵斌骨子里有一股倔强的狠劲,此刻咬紧牙关,竟真的不再吭声,默默承受著这非人的折磨。 时间被无限拉长、扭曲。每一剎那,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难熬。 黎俊的面容依旧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唯有那覆於赵斌头顶的手掌,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不仅为赵斌拓宽经络、封闭穴窍,更在滋养其根基,確保不会因灌顶而导致气息虚浮,为未来道途埋下隱患。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经歷了千百次轮迴。 当最后一个、也是最隱秘的细微生命气窍被彻底封闭时,赵斌那饱受摧残的躯体內部,仿佛宇宙初开一般,传来了一声无声的、却直接震撼灵魂本源的轰鸣! “嗡——!!!” 整个身体,从最细微的层面,仿佛自成一方独立、圆满、和谐的小天地!內外隔绝,浑然一体,再无漏泄! 吸入体內的灵气,再也无法无故散逸半分,开始在那些被拓宽加固、莹润光滑的经脉之中,形成微弱却稳定、自发的灵力压力与循环惯性,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韵律。 他的修为境界,在黎俊这逆天的、不计代价、精心操控的灌顶传功之下,被硬生生地推升、夯实、稳固——直接突破到了练气四层,迈入了练气中期! 与此同时,他体內因天雷洗礼而潜藏的灵根属性也被彻底激发、显现出来——雷、木、水三条灵根! 这意味著,他在今后的修行中,对这三种属性的灵气粒子感知將尤为敏锐,吸纳效率更高。 雷主攻伐,木主生机,水主变化,註定他將走上一条攻伐凌厉、恢復迅捷且变化多端的修行之路。 丹田之內,原本虚无混沌的空间,此刻已被一层浓郁的精纯灵力所充满,气海中央,一点微小的、却异常凝实明亮的灵光核心正在缓缓旋转,那便是他自身灵力凝聚的枢纽,也是未来道基的真正种子! 做完这一切,黎俊飘然收回一直覆於赵斌头顶的右手。 他能直接將赵斌灌顶至更高境界,但那无异於拔苗助长,极易滋生心魔,不利於长远道心成长。 选择將赵斌稳固在练气中期,正是考虑到他年岁虽长,但歷经风雨,心志坚韧,能够承受並消化这份力量。 黎俊负手而立片刻,然后才缓缓转身,走到一旁。 隨意地挥了挥袖袍,一套古朴无华的石桌石凳,便出现在平整的雪地上。 撩袍坐下,取出红泥炉、紫砂陶壶,以峰顶万年冰雪为水,指尖轻弹,一缕淡金色的火焰便在小炉中静静燃起。慢条斯理地开始烹煮新茶。 清雅的茶香裊裊升起,与这冰雪绝巔的冷冽、与一旁弟子正经歷的极致痛苦与蜕变,形成一幅奇异、对比强烈却又莫名和谐的画卷。 黎俊没有急於布下聚灵阵,因为赵斌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灵气,而是巩固与適应。 就这样,黎俊一边悠然品茗,一边为这刚刚经歷逆天改命、此刻正在生死边缘巩固境界的开山首徒,亲自护法。 目光偶尔扫过赵斌那依旧痛苦扭曲、血汗交织、浑身蒸腾著白色灵力气雾的面容,黎俊眼中无悲无喜,唯有如同亘古冰川般的平静,以及深藏於平静之下的一丝不容错辨的守护之意。 这一守,便是整整七天七夜。 ...... 日月轮转,星辰移换。 峰顶的罡风偶有再起,却在靠近这片被清辉笼罩的区域时,悄然平息、绕行。 黎俊如同化作了峰顶另一块亘古存在的磐石。 这七日,对赵斌而言,是另一场丝毫不逊色於传功痛苦的、凶险万分的內在战爭。 初生的、庞大而不受控制的灵力,在失去黎俊圣力直接引导后,如同脱韁的野马群,在他新开拓的、尚且陌生的经脉网络与丹田气海中横衝直撞。 儘管有《引气诀》的本能牵引和已成型的周天循环,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错误百出,险象环生。 灵力运行路线时而出现细微偏差,撞击经脉壁;时而在穴位节点处淤积堵塞;时而又在丹田中左衝右突,几乎要衝破那些刚刚被封闭、尚且不够稳固的细微穴窍… 短短七日,类似这样的、可能损伤道基、甚至危及生命的灵力暴走或运行差错,发生了不下数千次! 每一次,都在即將酿成大祸的千钧一髮之际,被一旁看似悠然品茗的黎俊,隨手化解。 有时,是黎俊看似无意地屈指一弹,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清风拂过赵斌身体的某个特定穴位,那淤积暴走的灵力便如雪遇朝阳,悄然化开,回归正轨。 有时,是黎俊轻轻吹去茶盏表面的浮叶,一丝带著清冽茶香与水汽的雾气,飘入赵斌的鼻息,他体內躁动的灵力和心神便奇蹟般地平静下来。 有时,甚至只是黎俊抬起眼帘,淡淡地朝赵斌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目光並无实质,却仿佛蕴含著至高无上的大道律令,直接作用於赵斌紊乱的识海,抚平波澜,矫正意念。 逆天而行,夺造化之功,点凡成灵,其过程之凶险、之精密、之依赖护持,可见一斑! 这也是为何修真之路,若无明师护法,十有八九会中途夭折。 而黎俊以大罗金仙的圣力修为与准圣的神念进行护持,堪称万无一失,这等待遇,在诸天万界也堪称绝无仅有。 ...... 第七日,当初升的朝阳再一次將它的第一缕金光洒向珠穆朗玛峰顶时… 赵斌体內,那奔腾汹涌了七日七夜的初生灵力,终於如同被驯服的烈马,耗尽了最后的野性。 最后一丝躁动不安的气息彻底平息,温顺地沿著已被拓展加固、熟悉无比的经脉路线,完成了一次圆满流畅的大周天循环,最终安然沉凝於那已颇为饱满的丹田气海之中,形成一团缓缓旋转、稳定而內蕴光泽的乳白色气旋。 赵斌体內那种撕裂般的痛楚、鼓胀的不適、灵力衝突的紊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的舒畅、充盈的力量感以及对自身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气息如指掌的清晰掌控感。 此时,赵斌那长长的、沾染了冰霜雪沫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剎那间—— 一个全新的世界,毫无保留地撞入了赵斌的视野。 巍峨连绵的雪山依旧矗立,但他感觉不到那曾经深入骨髓的酷寒。 並非外界温度升高,而是他周身体表之下,仿佛自然而然流转著一层无形的、温润的能量场,自行调节、隔绝、转化著外界的严寒。 雪花依旧飘落,但在赵斌此刻的眼中,那些雪花的轨跡变得缓慢而清晰,他甚至能看到每一片冰晶那独一无二的细微分形结构,以及在那结构之中,缓缓流转著的、极其微弱的淡蓝色与纯白色交织的冰寒属性灵气光点。 雪花不再仅仅是雪花,而是承载著天地特定属性灵气的、有生命的微小载体。 空气中,漂浮著无数五顏六色、极其稀薄的光点,那便是各种属性的灵气粒子。 大地、岩石、甚至远处的山峰,都散发著不同的、微弱的气息脉动。 一切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喧囂。 下意识地转动视线,看向了身旁不远处,静坐於石桌旁的师尊——黎俊。 黎俊正端起茶盏,轻轻吹去表面的浮叶,动作优雅从容。 在赵斌此刻的感知中,师尊周身笼罩著一层深邃难测的清辉,髮丝间似有灵光流淌,身上那袭普通的青色道袍,其纹理都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大道韵律,令人望之目眩。 师尊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与那无形的道,融为一体。 察觉到赵斌的目光,黎俊抬眼看来,眼中平静无波。 “感觉如何?” 赵斌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眼前这无数清晰的线条和漂浮的光点,虽然神奇,却也让他有些眼花繚乱,不太適应。 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此刻皮肤下隱隱有温润的玉光流动,掌心纹路似乎都与体內那初成的周天脉络隱隱相合。 握了握拳,感受到的不再是衰老无力的虚浮,而是充满生机的、內蕴的、可隨时调动的力量。 “弟子…”赵斌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弟子感觉…像换了一个人。师尊,这就是修仙吗?眼前这些光点和线条…” 黎俊淡然一笑。 “你才练气入门,只能算是修真有成,更何谈修仙?苍天不可轻视,向道修行应有颗虔诚之心。至於所见异象…” 他仿佛看穿了赵斌的心思。 “初开灵觉,感知过载罢了。你可以尝试收敛气息,將灵力稍稍退出眼部相关窍穴,便可恢復平常视界。” 赵斌闻言,依言尝试,意念微动,眼中那过於清晰的世界果然渐渐恢復正常,虽然那种玄妙的感知能力仍在,但不再干扰正常视野。 他缓缓起身,看向远方连绵的雪山,看向深蓝的天空,看向飘落的雪花。 一切似乎都与昨日相同,却又截然不同。他看到了表象之下的真实流动,听到了天地间细微的韵律。 “这只是第一步。” 黎俊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身旁,与他一同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声音平静而深远。 “你已踏上这条逆天之路。前方有无数艰难险阻,有心魔考验,有天地劫难,有孤独漫长的修行岁月。但…你也有了一窥天地至理的可能,有了守护所珍视之物的力量,有了追寻长生、探索大道的资格。” 赵斌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 峰顶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冰雪的冷意,却不再让他感到刺骨,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空气中,那些稀薄却真实存在的能量粒子,正隨著他的呼吸,被缓缓吸入体內,沿著已成型的周天路径运行,最终一丝丝融入丹田气旋,化为己用。 “多谢师尊再造之恩!弟子定当不负所望,守道统,礪心志,砥礪前行!” 黎俊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欣慰。 赵斌直起身,感受著体內流动的力量与仍隱隱作痛的经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弟子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这修仙之路…都是这般痛苦么?” 赵斌回想起那贯穿灵魂与肉体的撕裂、穿刺、鼓胀之感,仍心有余悸。 “方才拓脉封窍,简直比当初承受天雷还要难熬数倍。” 黎俊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化为淡淡的、近乎戏謔的笑意。 “痛苦?你经歷这不足万一。寻常修士,哪有人能似你这般,初入门便有师长以无上法力为你强行打通周天、封闭玄窍、铸就无漏道基?” 看著赵斌疑惑的眼神,黎俊继续道:“你是为师的开山首徒,在这末法之地,灵气荒漠,为师才不惜耗费本源,为你『加速』了这一过程。” “加速?”赵斌一愣。 “不错。” 黎俊望向远方苍茫云海,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感慨。 “若非如此,以你自身之力,想要在这灵气近乎枯竭的祖星,仅凭那点微末感应,真正『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存在,並成功引气入体,跨入练气一层的门槛…你可知需要多久?” 赵斌茫然摇头。 “少则二、三年,多则…蹉跎一生,亦未必能成。”黎俊的语气斩钉截铁。 “为何要如此之久?”赵斌震惊。 “弟子虽愚钝,但既有灵根,日夜苦修,也不至於…” “原因有三。”黎俊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此界乃末法荒漠,灵气稀薄驳杂,如同在沙漠中寻找水滴。其二,你身具土木灵根,只对土、木属性的灵气有天然亲和。这意味著,你需身处大山、森林、地脉浓郁之处,灵根方能活跃,感应效率才稍高。然即便在那种地方,你能捕捉到的灵气,相对於整个浩瀚天地,亦是沧海一粟。” 他顿了顿,指向赵斌的身体:“而这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在你铸就『无漏之体』前,你的身体,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破桶』。” “破桶?” 赵斌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如今光润如玉的双手。 “正是。”黎俊点头。 “凡人肉身,周身三百六十五大穴,十二万九千六百细微气窍,皆是与外界交换气息的门户。未修炼时,交换的是呼吸之气、生命精元。一旦开始引气,这些门户便在无意识间,也將辛苦引入体內的灵气,丝丝缕缕地泄露出去。” “你想像一下:你花费极大心力,从贫瘠的天地间『舀』起一瓢稀薄的灵气之水,倒入一个满是缝隙的破桶中。倒进去十分,瞬间便从各处缝隙漏掉九分九,最终能留在桶底、真正被你灵根吸收转化的,或许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这点积累,何时才能填满你的丹田气海,刷亮第一颗『星』?” 赵斌听得心头凛然,瞬间明白了之前自己无论如何也感应不到『星光』的无力感从何而来。 “所以…”黎俊看著他。 “便是为你將这个『破桶』修补、加固,变成一个『无漏之体』般的容器。唯有容器完好,你引入的灵气才能最大限度地留存、积累、压缩、转化。此乃筑基之前,最为重要的根基!亦是区分凡俗武者与真正修真者的第一道天堑。” “为师所做,便是以仙力为你强行完成了这最艰难、最耗时、也最易出偏差的『补桶』与『拓宽』工作。痛苦,是因为这是在逆转先天,重塑根基。但这份痛苦,替你省去了数十年、甚至更久的盲目摸索与低效积累。” 黎俊最后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修真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些许皮肉神魂之苦,与长生久视、大道逍遥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既已踏上此路,便要习惯与痛苦为伴,与寂寞为伍。今日之痛,是你明日攀登高峰的基石。” 赵斌默然良久,心中翻腾的疑惑与对痛苦的余悸,渐渐被一种清晰的认知与更沉重的决心取代。 再次躬身,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虔诚。 “弟子…明白了。谢师尊解惑,更谢师尊赐予这登天之梯。此恩此德,弟子永世不忘。” 黎俊看著他眼中逐渐沉淀下来的光芒,知道这个弟子真正理解了这份传承的重量与代价。 微微頷首,那丝欣慰之色,终於清晰了几分。 “善。” 雪峰之巔,风再起,捲起晶莹雪沫,掠过这对师徒的身畔。 云海在脚下翻腾舒展,初升的朝阳將无尽金光洒向连绵的万山之巔。 一段始於痛苦、承於道统、指向渺茫长空的传奇,於此真正开端。 而未来路上,又有多少劫难与造化,在等待著这位年迈的首席大弟子… 第71章 还愿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1章 还愿 南雁秋回,离人当归。 中秋快到了。 珠峰之巔的晨光刺破稀薄云层,在冰晶与雪沫间折射出七彩晕华。 聚灵阵內温暖如春,赵斌刚刚结束晨课,將最后一丝混沌紫气纳入丹田,缓缓收功。 半个多月的苦修,让他对《引气诀》的运转已如呼吸般自然,丹田內那团乳白色气旋比初成时凝实了近倍,缓缓旋转间,隱有风雷之音——那是雷灵根被逐步激活的徵兆。 睁开眼,正欲起身活动筋骨,天际却忽然传来一阵悽厉悲愴的雁鸣。 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天际,七八只大雁正排成一字,奋力振翅向南飞行。 但其中一只显然力有不逮,飞行轨跡歪歪斜斜,不断从队伍中脱离,又挣扎著追上,鸣叫声充满焦急与无力。 雁群似乎也察觉同伴异常,纷纷降低高度,在那只掉队大雁周围盘旋鸣叫,却无法施以援手。 “师尊,那是…?”赵斌看向黎俊。 黎俊早已放下手中古卷,目光投向雁群,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应是迁徙途中受伤或体力耗尽。秋深了,这些斑头雁要从藏北高原飞往云贵越冬,途径珠峰,海拔太高,气候恶劣,常有体弱者坠落。” 话音刚落,那只掉队大雁终於支撑不住,悲鸣一声,如同断线风箏般斜斜坠落,砸在下方百余丈外的一处积雪斜坡上,溅起一片雪沫。 雁群发出更加悽厉的鸣叫,在那片雪坡上空不断盘旋,却不敢降落——雪峰陡峭,冰雪湿滑,它们若落下,很可能自己也再难起飞。 赵斌心中不忍,看向师尊:“弟子可否…?” “可。”黎俊拂袖示意。 “道从心起,行隨意动,《轻身术》正好一试。” “是!” 赵斌精神一振,当即运转《轻身术》,灵力灌注双腿,足尖在冰面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著雪坡方向滑行而去。 ...... 寒风扑面,冰雪耀眼。 赵斌初时还有些生疏,几次在陡峭冰面上打滑,险些摔倒。 但很快调整呼吸,將灵力运转得更圆融均匀,步伐渐稳,速度也越来越快。不过十余息,便已掠过百丈距离,来到那只坠落大雁身旁。 这是一只典型的斑头雁,头顶有两道黑色斑纹,体型比寻常大雁稍小。 此刻它侧躺在雪地里,右翼不自然地扭曲,显然是在坠落时撞伤。 见到赵斌靠近,它惊恐地挣扎,发出虚弱的“嘎嘎”声,想要站起,却一次次摔回雪中。 “莫怕,莫怕。”赵斌儘量放柔声音,缓缓靠近。 想起师尊传授的《灵兽初识》中记载:对待受伤灵兽,首重安抚其情绪,不可急躁逼迫。 赵斌蹲下身,並不急於触碰,而是先以平和的目光与斑头雁对视,同时缓缓释放出一丝温和的木属性灵力——这是他那三条灵根中,最具生机与安抚效果的一种。 果然,斑头雁感受到那充满生机的灵力波动,挣扎渐缓,黑豆般的眼睛里惊恐稍退,转为疑惑与一点点依赖。 赵斌这才伸出手,轻柔地检查它的伤势。 右翼关节脱臼,翅骨似有细微骨裂,但並不严重。 真正的问题是体力严重透支,且在高寒缺氧环境下,体温流失极快,若无人救助,必死无疑。 “可怜的小傢伙。” 赵斌嘆息一声,小心地將斑头雁抱起,用体温为其取暖。 斑头雁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却不再挣扎,反而將脑袋往他臂弯里缩了缩。 赵斌抬头看向仍在空中焦急盘旋的雁群,又看向峰顶方向,正欲请示师尊,黎俊的传音已在耳边响起: “抱上来吧。此雁与你有缘,且灵性初显,救之无妨。” 赵斌心中一喜,当即抱著斑头雁,再次施展《轻身术》,向著峰顶疾驰而回。 这一次,赵斌步伐更加稳健从容,百余丈陡峭雪坡,如履平地。 不过片刻,便已回到聚灵阵中。 黎俊已站起身,示意赵斌將斑头雁放在那张冰晶石桌上。 斑头雁伏在冰冷的石桌表面,似乎有些不安。 黎俊伸出手掌,轻轻抚过它的头顶。 说也奇怪,那斑头雁竟似通人性般,努力抬起头,將自己的喙尖贴在黎俊掌心,发出细微的“咕咕”声,充满依恋。 “倒是乖巧。” 黎俊微微一笑,指尖亮起柔和的白光。 一道蕴含精纯生机的《乙木治疗术》打入斑头雁体內。 只见它右翼扭曲处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脱臼的关节自行復位,骨裂处被生机包裹,开始缓缓癒合。 斑头雁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愉悦的低鸣。 黎俊略一沉吟,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异香瀰漫开来,聚灵阵內的灵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正是得自星空深处的『石乳灵液』。 黎俊摄出一滴灵液,又引来一团洁净雪水,將灵液稀释百倍,这才屈指一弹,將那滴稀释后的灵液送入斑头雁微微张开的喙中。 灵液入腹,异变陡生! 斑头雁浑身羽毛无风自动,根根竖起。 原本灰褐色的羽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脱落! 不是病態的脱落,而是如同蛇蜕皮般,旧羽褪去,下方生长出更加细密、闪烁著淡淡金属光泽的新羽。 更惊人的是它头顶的斑纹——原本两道黑色斑纹,此刻竟缓缓延伸、分裂,变成了三道。 且那黑色深处,隱隱透出一缕金芒,仿佛有金色丝线在其中流转。 它的体型也开始膨胀,双足肉眼可见地变得粗壮,脚蹼边缘生出锋利的角质,顏色由暗黄转为耀眼的金黄色,宛如黄金铸就。 “这…这是要变异了?”赵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 黎俊负手而立,目光中带著一丝探究。 “鸟类血脉中,多少残存著远古凤、凰、青鸞等神鸟的稀薄传承。这滴灵液虽经稀释,但对凡鸟而言仍是惊天造化。它若能承受住血脉衝击,激发出一丝远古血脉,便算踏入『灵禽』门槛,未来或有造化,若承受不住…” 话音未落,斑头雁忽然浑身剧颤,发出痛苦鸣叫,新生的羽毛下渗出丝丝血跡。 赵斌心头一紧。 黎俊却神色不变,並指如剑,隔空连点数下。 几道凝练的灵力打入斑头雁周身,助它疏导狂暴的药力,护住心脉。 如此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斑头雁的颤抖渐止,呼吸平稳下来。 它猛地睁开眼,眼中竟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清明与感激。 “嘎——” 一声清越的长鸣,穿透风雪。 斑头雁挣扎著站起,双翅一振! “呼啦啦——” 罡风四起!新生的羽毛坚硬如铁,边缘流转著淡金色光泽。 它双足在石桌上一蹬,竟冲天而起,在聚灵阵內盘旋飞舞,姿態矫健,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尤其那双黄金爪,挥舞间竟带起轻微破空声,显然力量大增。 “成功了!”赵斌喜道。 黎俊微微頷首。 “运气不错,激发了一丝『金顶雁』血脉。虽远不能与真正神鸟相比,但已脱凡胎,算是半只灵禽了。日后好生培育,或可成为不错的坐骑或护山灵兽。” 而更奇妙的景象,还在后面。 方才一直在空中盘旋不肯离去的另外七只大雁,在黎俊打开灵液瓶塞的剎那,似乎就被那异香深深吸引。 待看到同伴脱胎换骨的变化后,更是彻底疯狂! 它们不再畏惧珠峰绝险,竟齐齐俯衝而下,朝著聚灵阵飞来。 只是阵法有护罩隔绝,它们撞在无形屏障上,发出“砰砰”闷响,却毫不退缩,反而更加急切地鸣叫,围著护罩上下翻飞,一双双鸟眼中满是渴望。 有几只甚至落在护罩外的雪地上,也不怕冷,就那么眼巴巴地望著阵內的黎俊和那只蜕变后的斑头雁,不时低头轻啄护罩,发出“叩叩”的声响,仿佛在叩拜祈求。 赵斌看得好笑:“师尊,它们这是…?” 黎俊莞尔:“灵液对凡兽的吸引力,不亚於大道对修士的诱惑。罢了,相逢即是有缘。” 袖袍一挥,聚灵阵护罩向外扩张数丈,將那七只大雁也笼罩进来。 七只大雁欣喜若狂,扑棱著翅膀凑到近前,却不敢造次,只是排成一排,仰著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黎俊手中的玉瓶。 黎俊摇头失笑,如法炮製,摄出七滴稀释的灵液,屈指弹入它们口中。 七只大雁同时浑身颤抖,纷纷伏地,开始血脉蜕变的过程。 不过半炷香时间,七只大雁陆续完成蜕变。 虽不如第一只斑头雁激发出的『金顶雁』血脉纯粹,但也都羽毛鲜亮,体型增大,爪喙锋利,眼中灵光闪动,显然已非普通凡鸟。 八只蜕变后的灵雁聚在一处,彼此梳理羽毛,发出欢快鸣叫。 忽然,它们似有默契般,齐齐转身,面向黎俊,伸长脖颈,垂下头颅,左翅收敛,右翅微微展开——赫然是鸟类中表示最高敬意与臣服的姿態! 紧接著,它们开始有节奏地拍打翅膀,仰天长鸣,声音清越悠远,宛如一曲古老的朝圣之歌。 八只灵雁时而盘旋,时而列阵,时而低伏,动作整齐划一,充满难以言喻的韵律之美。 赵斌看得怔住:“它们这是…在跳舞?向师尊致谢?” 黎俊眼中有著淡淡的笑意:“鸟兽通灵,知恩图报。它们这是以族群最古老的仪式,表达归附与感激之意。” 顿了顿,看向赵斌:“看来,我们有了几位新同伴。” 赵斌挠头:“可它们不是要南迁过冬吗?现在…” “既已通灵,寒暑不侵。珠峰虽冷,但有聚灵阵护持,对它们而言反而是一处灵气充裕的修行宝地。”黎俊道。 “不过,我们在此停留已久,也该动身了。” 黎俊看向东方,目光似乎穿越千山万水:“中秋將至,你也该给家人报个平安了。” ...... 黎俊说走便走,毫不拖沓。 抬手一挥,那道一直笼罩峰顶的温暖清辉骤然收敛,化作八道流光,分別没入八只灵雁体內。 灵雁们浑身一震,羽毛光泽更盛,眼中灵光湛湛,气息明显强了一截。 “此乃『御灵印』,可助你们初步开智,强化体魄,更能在飞行时节省体力,提升速度。” 黎俊对灵雁们说道,声音直接传入它们懵懂的意识中:“此行南下,你等需载我师徒一程。事后自有造化赐下。” 八只灵雁仿佛听懂了,齐齐点头,鸣叫声中充满雀跃。 “师尊,我们…骑它们飞?”赵斌有些难以置信。虽说修真界有御剑、驾云、骑乘灵兽等诸般飞行手段,但骑鸟…还是头一遭。 “不然呢?”黎俊瞥他一眼。 “你尚未筑基,无法御器飞行。为师虽可带你遁行,但既然有现成的脚力,何必浪费法力?况且,骑乘灵禽,俯瞰山河,本身也是一种修行——炼胆魄,阔心胸,察天地之势。” 说罢,黎俊並指一点,一道柔和灵力托起赵斌,將其轻轻送至那只最先蜕变的『金顶雁』背上。 赵斌只觉身体一轻,已稳稳落在雁背。 雁背窄小,羽毛光滑坚韧,坐著颇为不舒服。 但奇妙的是,身周似乎有一层无形气罩托著,將凛冽罡风与低温隔绝在外,只留清新气流徐徐拂面。 “放鬆,摔不下去。” 师尊的声音传来,他已飘然落在另一只体型最大的灵雁背上,盘膝而坐,青衫拂动,恍若仙人骑鹤。 “你身下这只『金顶雁』灵性最高,体力最强,已初步懂得配合乘客调整姿態。你只需心念沟通,它自会明白你的意图。” “心念沟通?”赵斌试著集中精神,对身下金顶雁传递出一个『平稳』的念头。 金顶雁果然轻鸣一声,飞行姿態更加平稳,双翅振动节奏也调整得更加舒缓。 “真的可以!”赵斌又惊又喜。 黎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对领头那只灵雁頷首示意。 “嘎——!” 领头灵雁长鸣一声,双翅奋力一振,冲天而起! 其余七只灵雁紧隨其后,排成一个规整的『人』字形,向著东南方向,破云而去! 这是赵斌此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脚下是万丈虚空,身下是巍峨连绵的千里雪山。 珠峰那金字塔般的峰顶在视线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苍茫雪原上一个微小的凸起。 凛冽罡风在耳边呼啸,却被身周那层无形气罩化解为轻柔气流。 高空稀薄的空气、刺骨的低温,都被完美隔绝。唯有视野无限开阔,天地尽收眼底。 起初赵斌还有些紧张,双手下意识抓住金顶雁颈部的羽毛。 但很快他便发现,这灵雁飞行极稳,且在黎俊『御灵印』的加持下,体力悠长,振翅有力,丝毫不见疲態。 逐渐放鬆下来,赵斌开始真正欣赏这绝巔之上的壮丽景色。 此时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万丈,將连绵的喜马拉雅山脉镀上一层璀璨金边。 千峰竞秀,万壑堆雪,云海在脚下翻腾舒捲,时而如波涛汹涌,时而如棉絮铺陈。 远处,还有数座八千米级高峰刺破云海,宛若悬浮仙岛。 “太美了…”赵斌喃喃道,胸中豪情激盪。 他忽然想起古时诗仙李白的诗句:“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当初读时,只觉想像瑰丽,而今亲身骑雁翱翔於云海之上,方知诗中意境,竟非虚妄! 刚穿过云层,下方景象又是一变。 飞越一片嶙峋冰塔林时,赵斌忽然指著下方某处:“师尊,那里…是不是弟子当初经过的『长眠者』区域?” 黎俊顺著他的指向望去,神识微扫,点了点头:“正是。你在此处立过誓。” 赵斌神情一肃。 那日在绝境之中,目睹那些永远留在雪山怀抱的登山者,他椎心泣血立下的誓言,言犹在耳:“待我拜师学艺,求得大道,有所成就之日,只要我能力所及,必定再登此山,找到你们,带你们回家!让你们精神不至於永远在此漂泊流浪,与冷月寒风为伴!此誓,天地共鉴,日月同证!” 当时是绝境中的精神支柱,是超越个人生死的道义担当。 如今自己已脱胎换骨,正式踏入仙途,更成为长青宗首席大弟子,这誓言便不再是一时激愤的豪言,而是必须履行的承诺。 “弟子…想现在就去履行誓言。”赵斌看向黎俊,目光恳切。 “虽然修为尚浅,但搬运遗体下山,应能做到。” 黎俊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忽然轻轻一嘆:“痴徒儿!你可知那日你立誓时,为师就在你身侧?” 赵斌愕然。 “为师当时便知,此誓既出,便成你道心一部分。若不履行,终成心魔,阻碍道途。”黎俊目光投向下方苍茫雪原。 “也罢,今日便替你结了这段因果!” 黎俊示意灵禽队伍在附近一处相对平缓的雪坡降落。 八只灵禽乖巧地匍匐在地,黎俊与赵斌飘身而下。 站在齐膝深的积雪中,罡风如刀,但赵斌周身自然流转的灵力已能隔绝严寒,举目望向那片寂静的冰塔林,神色庄重。 “你要带他们回家,可知他们是谁?家在何方?”黎俊问道。 赵斌一怔,摇了摇头。 他当日只见遗体,哪知身份? “这便是凡人之力的局限。”黎俊淡淡道。 “纵有移山填海之能,若不知因果,不明缘起,亦是徒劳。今日为师便教你另一门术法——《血脉溯源感应术》。” 黎俊並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繁复玄奥的淡金色符文在空中凝结,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气息。 “此术可借遗体残存之血脉气息,溯其源头,感应至亲。虽隔千山万水,只要血脉未绝,便能建立联繫。” 黎俊將符文打入赵斌眉心。 “放鬆心神,跟隨为师引导。” 赵斌闭目凝神,感到一股温和浩瀚的神念携著那枚符文,沉入自己识海深处。 无数关於血脉、因果、溯源的玄奥知识如潮水般涌来,虽然绝大部分晦涩难懂,但核心的运用法门却清晰烙印。 “现在,去寻第一具遗体。”黎俊道。 赵斌深吸一口气,运转《轻身术》,身形如燕,掠向冰塔林深处。 不过片刻,便来到一具被薄雪半掩的遗体旁。 这是一位中年男性,身穿橙红色登山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 身边散落著一些物品:半冻僵的能量棒、破裂的氧气面罩、还有一本浸湿后冻硬的笔记本。 赵斌蹲下身,以黎俊所授法门,小心翼翼地从遗体指尖摄取一丝早已凝固的微末血痂。 將血痂托在掌心,运转《血脉溯源感应术》。 灵力涌入血痂,激发其中残存的微弱血脉信息。 赵斌闭目凝神,意念隨著那股信息飘散… 起初是一片混沌。 但渐渐地,模糊的画面开始闪现。 一座温暖的小屋壁炉火光,一个金髮小女孩咯咯笑著扑向父亲,女人温柔的侧脸,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南瓜汤…画面零碎而温暖,带著浓浓的眷恋与不舍。 最后,所有画面凝聚成一缕清晰的『呼唤』——指向万里之外,北美洲某座寧静小镇的一栋蓝色木屋。 “找到了…”赵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他叫埃里克,来自加拿大。家里有妻子和六岁的女儿。” “將信息传给为师。”黎俊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赵斌依言,將感应到的方位、影像、以及那股血脉呼唤的『频率』,用灵识传递给黎俊。 黎俊接到后,微微頷首,然后凌空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更加复杂玄奥的印诀。 这一次,不再是淡金色,而是透著混沌初开般紫意的光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缓缓旋转的立体星图。 “《大千传心术》。” 黎俊低喝一声,將那缕来自遗体的血脉信息打入星图中央。 星图骤然光芒大放,无数光点如流星般射向无尽虚空,消失不见。 那是跨越时空、无视距离的传讯秘法,即便在修真界也属高阶术法,此刻却被黎俊用来履行爱徒的承诺。 “信息已送至他妻子梦中。” 片刻后,黎俊收功。 “她会『梦见』丈夫的遗言,得知遗体所在的大致方位,以及…一位自称『赵』的东方人,將护送她丈夫遗体下山。” 赵斌深深一躬:“谢师尊。” “继续吧。你先將所有遗体身份查明,记录好。”黎俊摆手。 赵斌郑重应下,开始在这片寂静的死亡之地穿梭。 一具,又一具… 他找到了来自英国的大学教授,临终前手中还紧握著一枚女儿送的幸运硬幣; 找到了尼泊尔的夏尔巴嚮导,这位沉默的雪山之子最后倒在了护送客户下山的路上; 找到了一对来自德国的情侣,两人紧紧相拥,冰霜將他们的爱情凝固成永恆… 每一具遗体,都是一段未竟的人生,一个破碎的家庭。 赵斌以最恭敬的態度对待他们,记录下他们的名字、国籍、来自何处,以及从血脉感应中窥见的零星故事。 有些信息完整,有些则只剩模糊的方位感应——那是血脉已极其稀薄,或至亲也已不在人世。 两个时辰后,赵斌共標记出二百一十三具可辨识身份的遗体。 他回到黎俊身边,將记录呈上。 黎俊已调息完毕,接过记录,目光扫过。 忽然,眉头微皱,指向其中三处:“这三人,来自东瀛。” 赵斌原本平和的面容骤然一僵。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那丝难以置信迅速被某种深埋在骨子里的东西点燃、烧灼,化作一股冰冷的怒意。 “倭人?”赵斌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斌是从那个年代活过来的老兵,记得淞沪会战的血肉磨坊,记得南京城的哭喊,记得太行山上的拼杀,记得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战友们年轻的面孔,那些记忆刻在骨头上,融在血里,几十年风霜雨雪不曾磨灭半分。 黎俊看著徒弟眼中翻涌的情绪——那不是一个普通老人的愤怒,而是一个曾与侵略者刺刀见红、见过太多同胞惨死的老兵的滔天恨意。 这种恨,歷经岁月沉淀,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在触及某些字眼时,轰然炸开。 赵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此三人,不运。”赵斌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誓言是带『他们』回家。有些『他们』,不配!” 有些事,刻在民族记忆的耻辱柱上,流淌在每一个倖存者后代的血液里。 赵斌也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他只是一个侥倖活下来、如今得了造化的老兵,他没资格替那些永远沉默的同胞去原谅… 黎俊看著赵斌,他理解这份仇,甚至尊重这份恨。 修真者並非无情,而是有大情。 这份对家国民族的大情,有时正是一个人能走得更远、立得更稳的根基。 “我的誓言,是带他们『回家』,让他们『精神不至於永远在此漂泊』。”赵斌缓缓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穿透歷史的苍凉。 “但有些人,他们的『家』从来就不在故土,而在他们先祖挥舞屠刀时溅起的血泊里,在他们民族拒不承认的罪孽深渊中。有些漂泊,是他们应得的,是他们民族必须永远背负的命运。” 顿了顿,赵斌目光望向东方,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那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七十几年前,这片土地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多少神州儿女的骸骨,至今仍散落在异国他乡,不得归葬?他们的亲人,等到白头,哭瞎双眼,可曾等来一个承诺带他们回家的『倭人』?没有。只有否认,只有篡改,只有继续参拜那些战犯的鬼魂。” 黎俊看向赵斌,点点头。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很好!仙道贵生,亦贵公,贵一个『理』字,贵一个『义』字。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他们的人葬身雪山,是个人探险的不幸,亦是那场侵略战爭所造无边杀孽,在冥冥因果中反馈於其民族气运的一丝体现。你可以怜悯其作为个体的不幸,但绝不可践踏我族累累白骨、斑斑血泪去展现你所谓的『一视同仁』。” “况且,你且仔细感应。这三人体內血脉深处,可有一丝对这片土地的敬畏与懺悔?可有一丝对其先祖罪行的愧怍?没有。为师神识扫过,只看到征服的快意,將圣山视为『证明大合民族优越性』舞台的狂妄,甚至…其中一人的血脉记忆碎片里,还残留著其祖父在金陵城中以杀人为乐的狰狞笑声!” “什么?!”赵斌猛地瞪大眼睛,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激盪起来,周围积雪被震得簌簌纷飞。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那压抑了数十年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金陵…金陵!他们怎么敢…他们的后人怎么还敢带著这种记忆,踏上我们的土地?!!” 黎俊伸手虚按,一股平和的力量抚平了赵斌激盪的灵力,但抚不平他心中的滔天巨浪。 “现在,你可明白了?”黎俊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沉。 “…弟子明白了!” 赵斌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带著一种淬火般的冰冷。 “不是弟子滥用了慈悲,是弟子险些忘了根本!忘了那些死在刺刀下的乡亲,忘了那些被焚烧的村庄,忘了那些寧死不屈的战友!带他们回家?他们的家就在这雪山上,就在这寒风里!让他们永远看著这片他们先祖曾妄图征服的土地,却永远触碰不到,回不了故土——这就是他们的报应!我寧愿为誓也要他们冻臥在这里!” 赵斌深吸一口气,朝著东方——神州的方向,郑重地、缓缓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列位牺牲的先烈、惨死的同胞,赵斌今日在此立誓:只要我赵斌有一口气在,有一分力在,便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双手沾满我同胞鲜血的罪人之后,借我之力得偿所愿!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誓言錚錚,在雪山之间迴荡,带著一个老兵最质朴也最决绝的信念。 黎俊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修真不是让人变成无情无欲的石头,而是让人明辨是非,坚守本心。 赵斌这份源於血火记忆的民族大义,正是他道心上最坚固的基石之一。 “记住今日。” 黎俊沉声道。 “修行之路漫长,你会遇到各种诱惑、各种看似『合理』的说辞。但有些底线,永远不能退;有些原则,必须用命去守。这才是『长青宗』弟子应有的风骨。” 赵斌重重点头,將这番话刻进心里。 黎俊转身,望向剩下的二百一十具遗体,语气恢復平静:“至於这些…开始吧。我通知其亲人,你负责运送。送到雪线以下,海拔五千五百米处的登山大本营附近即可,他们的家人会在那里等待。” ...... 接下来的过程,庄严而沉默。 黎俊再次施展《大千传心术》,將二十道讯息跨越重洋,送入万里之外那些亲人的梦境或潜意识中。 讯息中包含了遗体位置、护送者身份,以及一个明確的时间窗口——三日之內,请派员至珠峰南坡大本营等候。 而赵斌则开始了艰辛的搬运工作。 他先將二百一十具遗体以《摄物术》小心地从各处冰缝、雪窝中移出,集中到一处背风的冰穹下方。 然后,他开始施展刚刚入门、尚不熟练的《御物术》,尝试操控较大的冰块作为运载平台。 起初十分艰难。 遗体加上冰雪,重量不小,且需保持平稳,不能有丝毫顛簸褻瀆。 赵斌耗去近半灵力,才勉强將第一具遗体安置在一块桌面大小的坚冰上放好。 “用这个。” 黎俊拋来一卷淡青色的丝绸——实则是一件低阶法器『飘云锦』,轻若无物,却坚韧异常,且自带悬浮特性。 赵斌赶紧接过,以飘云锦包裹遗体,再以灵力催动,果然轻鬆许多。 遗体离地寸许,平稳悬浮,跟隨他移动。 就这样,赵斌开始了漫长而虔诚的『送归』之旅。 ...... 他不再骑乘灵禽,而是以双脚踏在冰雪之上,以《轻身术》疾行,身后牵引著二十个被飘云锦包裹的淡青色光团。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庄重,仿佛不是在运送遗体,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仗。 从海拔八千米左右的冰塔林,到海拔五千五百米的雪线附近,垂直落差超过两千米,水平距离更是蜿蜒曲折。 赵斌沿著当初自己攀登的路线反向而行,避开了最险峻的冰崖裂缝,选择相对平缓的通道。 途中,赵斌经过了自己曾经险些坠落的冰裂缝,经过了那个他对著暴风雪立誓的雪坡,经过了每一处他曾与这些『长眠者』默默对话的地点。 此刻,他不再只是经过,而是带著他们,一起离开这永恆的严寒。 灵力在飞速消耗。 赵斌不得不数次停下,打坐调息,吸收怀中下品灵石补充。 黎俊始终不远不近地跟著,既不出手相助,也不催促,只是默默护持,確保不会有雪崩或意外打断这个过程。 这是赵斌自己的誓言,必须由他自己完成。 这是对他道心的锤炼,也是对他能力的考验。 日落月升,又月落日出。 整整二天二夜,赵斌不曾停歇。 当第三日朝阳再次升起时,他终於看到了下方那一片五彩经幡飘扬的营地——登山大本营。 营地边缘,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西方面孔,有尼泊尔夏尔巴人,还有几位显然是官方人员。 他们翘首以盼,不少人脸上泪痕未乾,手中捧著照片或鲜花。 赵斌在距离营地还有一里处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布衣,但经过灵力洗涤,洁净如新。 然后,他牵引著二百一十个淡青色光团,缓步走向人群。 人群骚动起来。 他们看到了那位在梦中出现、自称『赵』的东方老者,更看到了他身后那一个个被柔和光晕包裹的、依稀是人形的存在。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踉蹌著上前,手中紧握著一张照片。 她看著赵斌,又看向他身后某个光团,嘴唇颤抖,用英语哽咽道:“是…是埃里克吗?我梦到他了…他说,有位赵先生,会带他回家…” 赵斌沉默地点点头,以神识操控,將属於埃里克的那个光团缓缓移至老妇人身前。 飘云锦自动解开一角,露出里面安详如沉睡的面容。 “埃里克…我的孩子…”老妇人扑上去,紧紧抱住遗体,放声痛哭。 她的儿子、儿媳在一旁搀扶,亦是泪流满面,向著赵斌深深鞠躬。 接著是第二位,第三位… 每一位亲属上前,赵斌都准確无误地將对应的遗体送至他们面前。 没有言语,只有眼神的交匯,深深的鞠躬,压抑的哭泣,以及那一声声用不同语言道出的『谢谢』。 这些人都准备了裹尸袋。 在赵斌的协助下,遗体被小心转移。 整个过程肃穆而有序,没有喧譁,只有瀰漫在稀薄空气中的巨大悲伤与感激。 最后一位,是那位尼泊尔夏尔巴嚮导的弟弟。 他黝黑的脸上刻满风霜,对著赵斌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合十礼,然后用生硬的汉语说:“哥哥,荣耀。谢谢,神仙。” 赵斌还礼,目送他背上兄长的遗体。 当所有遗体都被亲属认领,几位官方人员上前,试图询问赵斌的身份、如何找到遗体、以及那些『神奇的光』等等。 赵斌只是微笑摇头,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转身,向著来路走去。 “先生!请等等!至少告诉我们您的名字!”有人高喊。 赵斌脚步未停,身影在雪坡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冰川拐角处。 身后,是一片弯下的腰。 …… 回到黎俊等待之处,赵斌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但灵魂深处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澄澈。 那日立誓时沉甸甸的负担,此刻已然卸下。 誓言履行,因果了结,道心通透。 尤其是对那三个东瀛人的处置,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违背誓言,反而让他道心更加坚固明澈——修真,修的是真我,是本心。 若连国讎家恨都能轻易放下,那修的还是『真』吗?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偽罢了。 “感觉如何?”黎俊问。 “很累!”赵斌如实道。 “但…很好。好像心里某个地方,被洗净了,也更坚定了。” 黎俊頷首。 “这便是践诺之功,亦是明心见性之途。誓言不只是对他人的承诺,更是对自己道心的砥礪。今日你做到了,他日修行路上,心魔便少了一重阻碍。而你坚守的原则,將成为你道心最坚实的屏障。耽搁了一日。走吧,该继续南下了。” 师徒二人再次骑上灵禽。 八只大雁振翅而起,越过群峰,將那片圣洁与悲伤並存的雪山,留在身后。 ...... 渐渐飞离青藏高原,进入山河交错之地。 一条大河如银色巨龙,蜿蜒穿行於苍茫大地,在阳光下粼粼闪光——是雅鲁藏布江。 远处,另一条更宽阔浑浊的大河与之匯合,那是布拉马普特拉河。 两条大河並流,一清一浊,一银一黄,界限分明,蔚为奇观。 “师尊,那是…”赵斌指向下方。 “雅鲁藏布江与布拉马普特拉河並流处,藏人称之为『龙王爭道』。” 黎俊的声音隨风传来。 “此乃地脉交匯之点,水灵之气充沛。若在修真盛世,此处必是水属性修士建立洞府的上佳之选。” 赵斌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下方水汽氤氳,隱隱有微弱的水属性灵气波动。 只是在这末法时代,这点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大雁队伍沿著江河走势继续东飞。 下方景色从雪原变为草甸,再变为森林、农田、城镇。 赵斌靠在雁背上,看著飞速掠过的山河,脑海中却仍回闪著那些亲属泪流满面的脸庞,以及那句“谢谢,神仙!”。 更回闪著师尊关於那三个东瀛人血脉记忆的话语,那冰冷的怒火沉淀下来,化为心底一块永远坚硬的基石。 “师尊!”赵斌忽然开口。 “弟子今日才真切体会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並非空话。若没有修行,弟子纵然有心,也无力履行那誓言,只能任他们在雪山上漂泊。而有了力量,更要明辨是非,知道什么该做,什么绝不能做…” “所以,修行不只是为了自己。”黎俊望著前方云海。 “当你有了力量,便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东西。可以是责任,可以是承诺,也可以只是…一份不忍之心。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明理』、『守义』的基础之上。力量若没有原则约束,便是灾祸;慈悲若没有智慧指引,便是纵恶。” 赵斌默然,將这番话深深记在心中。 今日履行誓言的经歷,特別是那番关於原则与底线的激烈心路,已在他道心上刻下深深印记——修真之路,力量与慈悲需有智慧为引,更需有不可逾越的原则为界。 这將是伴隨他未来漫长修行之路的重要一课。 ...... 灵禽队列披著晚霞,向著东南方向,向著华夏腹地振翅而去。 暮色四合时,前方山脉轮廓渐显,如巨龙横臥,划分南北。 “秦岭,终南山到了。”黎俊目视前方,语气中带著一丝考量。 “此地匯聚了数千求道者,虽困於末法,不得真法,但心志坚韧、道心纯粹者不在少数。你我既途经此地,便是他们的缘分。” 赵斌精神一振。 终南山! 道教圣地,隱士天堂! 赵斌年轻时便久闻其名。 夜色渐深,八只灵禽融入茫茫暮色,向著那座承载了无数修道梦想的圣山,翩然而去。 第72章 途经终南山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2章 途经终南山 夜色中的终南山,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脊背起伏,静臥在秦岭南麓。 月华如水,洒遍千峰万壑,松涛阵阵,虫鸣唧唧。 山中各处茅棚岩洞里,隱修者们或打坐调息,或诵读经卷,或早已歇息。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在此隱居数年、数十年,甚至半生。 青丝熬成白髮,壮年步入暮年,只为追寻那縹緲难寻的大道。 然而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纵有千古名山,也难滋养生机。 绝大多数隱修者,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练些养生功夫,读些道家经典,与真正的修真大道,始终隔著一层无形天堑,可望而不可及。 这份绝望中的坚守,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著,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沉淀成山中一股独特的『气』——清寂、坚韧、又带著淡淡的悲凉。 万米高空之上,黎俊的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笼罩了整座山脉。 东西绵延八百里的秦岭终南段,每一处山谷,每一座峰头,每一间茅屋,每一个岩洞,都在他神识探查之下,纤毫毕现。 近八千名隱居者的气息、心念、修为浅深,乃至他们深藏心底的渴望与迷茫,皆如掌上观纹。 “果然有些意思。” 黎俊双目微闔,神识如流水般掠过山川大地、眾生百態。 有白髮老道在孤峰绝顶迎风而立,对月吐纳,虽无灵气可吸,但那份与天地交融的意境,已初窥门径; 有中年居士在简陋茅棚中焚香静坐,面前摊开周易,眉头紧锁,苦苦思索丹道玄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年轻僧人在古寺青灯下敲击木鱼,诵念经文,眉目间一片澄澈,显然禪定功夫不浅; 也有三五隱士聚於溪畔石台,煮泉论道,虽言辞粗浅,但那份求索之心,真挚可贵。 当然,也有不少心思不纯之辈: 有人是为躲避债务纠纷,逃入山中,每日提心弔胆; 有人是职场失意、情场受挫,来此『疗伤』,实则內心浮躁,怨天尤人; 更有甚者,是听了某些大师鼓吹『终南山修行可发財』,跑来凑热闹,梦想一朝悟道,点石成金… 黎俊的神识细致甄別,如同沙里淘金。 不过一炷香时间,他已从近八千名隱居者中,筛选出四千五百余人。 这些人心志相对坚定,求道之心纯粹,或淡泊名利,或坚韧不拔,或怀有济世之愿,皆非投机取巧、心存妄念之辈。 他们中有的已隱居三十年,每日粗茶淡饭,打坐读书,不问世事; 有的本是大学教授、企业高管,却放下一切,来此寻找生命真义; 还有的甚至不通文墨,但凭一颗赤诚之心,在山中劳作修行,感悟自然。 “便是尔等了。” 黎俊心念既定,眼中神光湛然。 下一刻,一道宏大、威严、直透灵魂的大道之音,以神识为媒介,同时在四千五百余名有缘者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本尊回归祖星,鑑於终南山人文薈萃,风景优美,富產药材,特驻留两个时辰,为眾生解惑。尔等一个时辰內,可赶至『太乙池』畔,静候法旨。” 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 每个字都如同黄钟大吕,震得听者心神摇曳,却又字字清晰,烙印於心。 更玄妙的是,隨著话音,一篇由淡金色符文构成的『传音道文』,竟直接在眾人识海中浮现、凝结,散发出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道韵。 一石激起千层浪! 终南山各处,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狂喜、乃至痛哭流涕之声。 “仙音!是仙音传法!” “苍天有眼!大道未绝!我辈苦苦等候数十年,终於等来了!” “太乙池!速去!速去!” “一个时辰,快快快!万不可错过了!” 四千五百余人,无论此前在做什么,此刻全都如同被注入无穷力量,纷纷夺门而出。 白髮老道健步如飞,哪还有半点老態? 中年居士顾不上收拾经卷,赤足狂奔,踩碎石砾亦浑然不觉! 年轻僧人拋下木鱼,僧袍鼓盪,施展出苦练多年的轻身功夫! 溪畔论道的隱士们,更是相互催促,搀扶著向太乙池方向疾驰。 月光下,终南山各处山道上,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奇景:成百上千道人影,如同夜行的鬼魅,又似朝圣的信徒,沉默而迅疾地向著同一个目標匯聚。 他们口不能言——仙音在耳,余韵未消,任何凡俗语言都显得苍白褻瀆; 他们耳不能闻——心神完全沉浸在方才那大道之音中,外界杂音已自动过滤。 唯有眼中燃烧的炽热光芒,和那近乎疯狂的奔跑速度,昭示著他们內心何等激盪! 沿途偶有夜游的游客或当地山民,见到这成百上千人沉默狂奔的景象,无不骇然失色,纷纷避让,心中猜测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山洪?地震?还是…? 但无人敢拦,也无人能问。 那些奔跑者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对旁人不理不睬,眼中只有前方。 万米高空,赵斌骑在大雁背上,將下方景象尽收眼底。 月光皎洁,以他练气四层的目力,加上《明目术》的加持,下方山道上的情景清晰可见。 只见一条条山道上,人影憧憧,如同迁徙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山脉深处某个地点。 他们有的衣衫襤褸,有的道袍飘飘,有的僧衣芒鞋,年龄各异,身份不同,但此刻全都是一样的表情——混合著狂喜、虔诚、急切、以及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绝。 “师尊,他们…”赵斌心中震撼。 他虽知终南山隱士眾多,但亲眼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行动』,还是感到难以言喻的衝击。 同样盘坐在大雁背上的黎俊神色平静。 “皆是苦求大道而不得其门者。末法时代,能坚守本心,隱居深山数载、数十载者,心性毅力皆属上乘。今日赐他们一线机缘,也是成全他们多年苦修。” 赵斌默然。 他想起自己未遇师尊前,虽位居高位,但於长生大道,同样茫然无措,与这些隱士並无本质区別。 若非师尊降临,自己此刻恐怕已是一抔黄土,哪有机会骑雁翱翔,窥探仙道? “弟子代他们,谢师尊慈悲。”赵斌在雁背上低首一礼。 黎俊微微摇头:“机缘已给,能否把握,还在他们自身。” 说话间,双手已开始结印。 这一次的印诀,在赵斌的眼中,却是没有珠峰传法时繁复和宏大,仿佛只是隨意所为。 但也是让赵斌羡慕不已,自己学了好久还是不熟练。 十指如穿花蝴蝶,残影重重,每一个指诀变化,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的微妙震颤。 “大搬山术——起!” 黎俊低喝一声,双手向下一按。 並非对著终南山体,而是对著那无形无质却承载万物生机的『地脉』与『山势』! 剎那间,以终南山主峰区域的『太乙池』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內的地脉之气,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搅动、梳理、重塑!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甦醒。 但奇怪的是,地表並无剧烈震动,树木未倒,岩石未崩,甚至连池水都未泛起太大涟漪。 改变的,是更深层次的『格局』与『势』! 太乙池四周,突然平地升起一圈高约十丈、厚达三丈的淡黄色光幕,呈环形將整个池区笼罩。 光幕似虚似实,表面有山川地理、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散发出一股厚重、稳固、隔绝內外的磅礴气息。 ——地脉屏障阵! 以山川地脉之气为基,构筑的永久性防御隔绝阵法。 非元婴以上修为或持特定信物,无法穿越。 紧接著,池畔那些原本存在的道观、寺庙、茅屋等建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其中的居住者,则在一阵柔和光芒包裹下,被平稳『挪移』到了山脚开阔处,安然无恙,只是有些茫然失措。 ...... 太乙池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池水中央,一座完全由山石构筑的圆形法坛,破水而出,缓缓上升。 法坛直径约三十丈,高约十丈,共分三层。 底层深入池水,中层与水面平齐,顶层高高在上,可俯瞰全场。 每一层边缘都有精美栏杆,栏杆上雕刻著云纹、星图、灵兽等图案,道韵盎然。 更奇的是,池水中『长』出了四千五百根直径六尺、高出水面三尺的圆形石柱。 石柱质地似玉非玉,温润光滑,表面有天然云纹。 每根石柱顶端,都放置著一个散发著淡淡灵光的蒲团——那是黎俊以灵草编织、嵌入微型聚灵阵法的『听道蒲团』,有寧心静气、辅助悟道之效。 石柱並非杂乱排列,而是以法坛为中心,呈三层扇形分布,如同眾星拱月。 石柱之间,有弧形的山石步道相连,便於行走。 整个改造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 当最后一块山石落下,最后一道阵纹亮起,原本普通的山间池潭,已彻底化为一处庄严肃穆、灵气氤氳的传道圣地! “这…简直是改天换地!”赵斌看得心神摇曳。 他虽然见识过师尊在珠峰引动天雷、显化法相的神通,但那只是『破坏』与『对抗』,而眼前这种『创造』与『塑造』,更显仙家手段的玄妙与不可思议。 “雕虫小技罢了。”黎俊收印,气息平稳如初。 “借地脉之势,塑山石之形,布阵法之基。若在修真界,这等规模的传道场,元婴修士花费月余也能建成。我不过是以神念强为,速度快些而已。” 赵斌苦笑。 师尊口中的『雕虫小技』,在祖星已是神跡般的存在。 下方,第一批附近的隱修者已赶至太乙池畔。 不过他们很快被眼前景象震撼得呆立当场。 月光下,那片熟悉的池水区域已完全变了模样! 高耸的光幕屏障,巍峨的法坛,星罗棋布的听道石柱,还有那瀰漫在空气中、令人毛孔舒张的清新灵气…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仙跡…这是真正的仙跡!”一名白髮老道热泪盈眶,对著屏障內俯身便拜。 “屏障阻路,该如何进去?”有人尝试触摸光幕,却被柔和力量推开。 就在眾人疑惑间,光幕忽然盪开涟漪,显出一道宽约三丈的门户。 门户內,山石步道清晰可见,直通池中石柱区域。 “仙人允我等进入了!” 眾人狂喜,不敢迟疑,纷纷整理衣冠,鱼贯而入。 先到者沿著步道快步前行,选择靠近法坛的內圈石柱,恭敬坐上蒲团。 后来者依次向外圈排列。 无人爭抢,无人喧譁,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一个时辰不到,四千五百个蒲团已座无虚席。 后来者尚有数百,被屏障挡在外面,虽焦急万分,却也不敢喧譁衝撞,只是跪在屏障外,眼巴巴望著里面,希望仙人能再开恩典。 石柱上的眾人,更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能感觉到身下蒲团传来的温润灵气,能闻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异香,心中对即將到来的『仙缘』,充满无尽期待与忐忑。 时辰已到。 “嘎——嘎嘎——” 天际传来清越的雁鸣。 眾人齐齐抬头。 只见东南方夜空中,八个黑点迅速放大。 月光下,可看清是八只体型硕大、羽毛闪烁著淡淡灵光的飞禽。 为首两只尤为神骏,一只头顶有淡金斑纹,一只羽白如雪。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飞禽背上有人…! 当先一只大雁背上,一位青衫男子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周身似有清光流转,面容在月光与雾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眸,如寒星,如深潭,淡漠地扫过下方,凡被目光触及者,皆觉心神一颤,仿佛被完全看透。 后方一只白天鹅背上,则坐著一位身著朴素布衣、年约六旬的老者。 老者面色红润,目光炯炯,虽不及前方仙人那般超凡脱俗,但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显然也非寻常人。 “二仙临凡!”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下一刻,四千五百人齐齐拜伏於蒲团之上,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恭迎仙人驾临!” 山呼之声,匯聚成潮,在夜色山谷中迴荡。 黎俊与赵斌驾驭灵禽,缓缓降落在法坛顶层。 就在他们落地的剎那,异象再生! 夜空中,毫无徵兆地飘落起纷纷扬扬的『花雨』。 那不是真正的花瓣,而是由精纯木属性灵气凝聚成的、半透明的各色灵花。 有赤莲、蓝菊、白梅、金桂…千姿百態,异香扑鼻。 灵花落在人身上,便悄然融入,带来一阵清凉舒泰,许多人的暗疾旧伤,竟在不知不觉中好转几分。 同时,法坛周围升起淡淡雾气,如云似纱,將黎俊与赵斌的身形笼罩得若隱若现,更添神秘。 后世《终南山仙临碑》记载: “壬寅八月廿二,星月同辉。仙踪骤现终南,灵花纷落如雨,金莲破土而生。仙雾成环,繚绕法坛;异香覆野,沁彻神魂。但见青衫仙人驾灵雁而降,葛衣弟子侍立於侧。眾生伏首,莫敢仰视。此乃末法穷途以来,祖星首现真仙布道,自此玄门重启,修行之世復开。” 当然,这是后话。 ...... 此刻,法坛之上,黎俊已盘膝坐下。 赵斌侍立其身后半步,神色恭谨。 黎俊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四千五百人同时托起。 “既至此处,便是有缘,起身听道罢。”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抚平心绪的寧静力量。 眾人依言坐直,目光齐聚法坛,连呼吸都屏住了。 黎俊不再多言,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印诀。 一道透明波纹以法坛为中心扩散,將整个太乙池区域笼罩。 结界內外,声音完全隔绝,外面的人再也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 “修仙问道,以求长生,须红尘炼心,不可常隱居深山,妄求『太上忘情』。” 黎俊开口,第一句话便如石破天惊,震得许多隱士心神剧颤。 他们中不少人,正是信奉『避世苦修』、『斩断尘缘』方能得道。 如今仙尊竟说『不可常隱居深山』? “尔等可知,何为『仙』?”黎俊目光扫过眾人。 无人敢答。 “超脱者为仙。” 黎俊自问自答,声音如金玉交击。 “非是『入山』为仙,而是『超脱』为仙。超生死,脱轮迴,逆因果,逆一切束缚生灵的天地法则。此方为『仙』之真意。” “何为『超脱』?加速『超越』也!。”黎俊继续道。 “食五穀,饮江河,此乃凡俗之需。修真者,当『食气』!采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星辰之力,以此滋养肉身,壮大神魂,最终褪去凡胎,成就灵体、道体、仙体!” “然此界——” 黎俊语气一转,带著一丝嘆息。 “灵气匱乏,近乎末法荒漠。尔等纵有向道之心,苦修数十载,不得其门而入,非尔等资质愚钝,实乃天地环境所限。” 眾人闻言,心有戚戚,许多老者更是眼眶泛红。 是啊,他们中不少人,少年入山,青丝熬成白髮,至今连『气感』都摸不著边,空耗一生,何其悲凉! “然,天无绝人之路,道不绝向道之人。”黎俊话锋再转。 “今日吾途经此地,见尔等心志尚坚,特留一份机缘。” 说完,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百块下品灵石自储物戒指中飞出,悬浮於空。 黎俊並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道玄奥轨跡。 百块灵石同时亮起,化作几千道顏色各异的灵光,如同流星雨般射向下方听道者,精准地没入四千五百人丹田位置。 “此乃『灵气种子』。”黎俊道。 “以灵石本源灵气所凝,植入尔等丹田。有此种子在身,尔等日后修炼,对天地间稀薄灵气的感应將敏锐十倍,吸纳效率亦会提升。持之以恆,或可在三月內,修成『后天灵体』,奠定修行根基。”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灵气种子! 感应敏锐十倍! 三月修成灵体! 这对苦求一生而不得的他们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造化! “多谢仙人赐法!” 四千五百人再次拜倒,声音哽咽,许多人已是泪流满面。 黎俊待眾人情绪稍平,继续道:“然,仅有种子,若无合適环境,亦是事倍功半。今日,吾便为此地,略作改造。” 黎俊左手掐诀,自仙戒中飞出数以万计的各色光点——那是他从修真界带来的低阶灵草、灵药种子,虽在修真界不值一提,但在祖星,任何一株都是无价之宝。 黎俊袖袍一拂,无数种子均匀撒布在终南山方圆五十里的山坡、林地、溪谷之中。 紧接著,他右手向天一指,口中轻喝:“灵雨——降!” 夜空之中,水汽迅速匯聚,化作绵绵细雨。 但这雨並非普通雨水,而是黎俊以法力凝聚、蕴含精纯水木灵气的『灵水』! 雨丝飘洒,落在山林土地,渗入土壤。 ...... 奇蹟发生了! 那些刚刚撒下的灵草灵药种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展叶、开花!不过片刻,原本普通的山林间,已隨处可见散发著淡淡灵光、形態各异的灵植! 人参、灵芝、黄精、何首乌、朱果、清心草、凝露花…虽然年份尚浅,但確確实实是真正的灵药。 山林间的普通树木、花草,受灵雨滋润,也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许多树木甚至开始缓慢地『灵化』,枝叶间有微光流转。 鸟兽昆虫更是受益。 林间响起一片欢快的鸣叫,许多动物竟纷纷朝著太乙池方向俯首,如同朝拜。 “此地已被吾设下『小聚灵阵』与『灵植滋养阵』。”黎俊收回法术,声音传遍全场。 “今后千年內,以此地方圆五十里为核心,灵气浓度將缓慢提升,灵植將自然生长繁衍。尔等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他语气转肃:“然,阵法有灵,亦需维护。吾有三条规诫,尔等须谨记——” “第一,非修成『后天灵体』者,不得轻易离开此区域,沾染过多红尘浊气,以免污染灵根,前功尽弃。” “第二,山中灵植,可適度取用,但需遵循『取大留小,取果留株』之则,不可涸泽而渔。灵植乃此地灵气循环之基,若有恶意毁坏、过度採摘者,阵法自会反噬,轻则逐出,重则废去修为。” “第三,修行有成,当泽被苍生。『太上忘情』非是漠视眾生,而是超越私情,心怀天下。日后若有所成,当以所学回馈世间,扶危济困,导人向善。若只求独善其身,甚至倚仗修为欺压凡人,必遭天谴,神魂俱灭!” 三条规诫,如三道惊雷,劈在眾人心头。 “谨遵仙旨!”四千五百人伏地高呼,无敢不从。 黎俊微微頷首,语气稍缓:“修行路艰,吾再助尔等一程。” 言罢,黎俊右手抬起,隨著他手指缓缓张开,终南山各处,无数砂石、泥土、岩石碎屑,如同被无形大手摄起,从四面八方匯聚至太乙池上空。 砂石飞舞,泥土翻卷,在黎俊精妙绝伦的圣力操控下,如同有生命的流体,在空中不断凝聚、塑形、压缩、煅烧… 不过十息功夫,一尊高约三丈、直径丈五的巨型丹鼎,赫然成形! 鼎呈三足两耳,鼓腹圆口,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天然形成的云雷纹、山水纹、星宿图,古朴厚重,道韵天成。 鼎腹下方,三足之间,凭空燃起一团淡金色的火焰,无柴无薪,却散发著温和而持久的热力——此乃黎俊以一丝『大阳灵火』本源点化的『丹火』,虽远不及神火威能亿万分之一,但用於炼製凡俗丹药,已是绰绰有余。 “第一炉,辟穀丹。” 黎俊声音平淡,袖袍一挥。 终南山方圆五十里內,数十种常见草药——黄精、山药、茯苓、葛根、松子、柏实等等,如同受到召唤,纷纷离地飞起,在半空中被无形之力碾碎、提纯,化作一股股顏色各异的药液清流,匯入丹鼎之中。 鼎下金火微微跃动,鼎內药液翻滚,异香开始瀰漫。 辟穀丹是最基础的修真丹药,功效单一,服下一粒,可抵七日饥渴,排出体內杂质。 对於尚未『食气』、仍需依赖五穀杂粮的初学者而言,此丹可助他们摆脱食物束缚,专心修炼。 炼製辟穀丹对黎俊而言,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甚至无需精確控制火候,只凭神识扫过,便知药性融合程度。 不过盏茶功夫,鼎盖嗡鸣,氤氳丹气冲鼎而出,在空中化作朵朵祥云。 “丹成。” 黎俊屈指一弹,鼎盖开启。 剎那间,浓郁的丹药清香席捲全场! 闻者只觉腹中饥渴顿消,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鼎內,密密麻麻躺著几十万计龙眼大小、色泽乳白、圆润无瑕的丹丸,每一粒都散发著柔和光泽。 黎俊並指连点,丹鼎上空凝聚出四千五百只巴掌大小、质地细腻的陶土药瓶,每一只药瓶表面,都有『辟穀』二字道文微微闪光。 无形之力托起辟穀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飞入每一只药瓶,每瓶百二十粒,不多不少。 “此乃辟穀丹,七日服一粒,可解饥渴,排杂质。一瓶百粒,可助尔等安心修行二年有余,不必为俗务饮食分心。” 黎俊话音落下,四千五百只药瓶缓缓飘至每一位听道者面前,悬浮不动。 眾人颤抖著双手接过药瓶,如获至宝,连连叩首谢恩。 “第二炉,益气丹。” 黎俊神色稍肃。益气丹虽也只是低阶丹药,但比辟穀丹高了一个档次,蕴含精纯灵气,可辅助修炼,提升引气效率。 炼製此丹,需更多种类的药材,且对火候、药性融合的要求也更高。 黎俊再次挥手。 这一次飞来的,除了终南山本地的数十种药材,更有黎俊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的十几种低阶灵药——十年份的人参、灵芝、首乌,以及一些如『凝气草』、『聚灵花』等修真界常见灵植。 所有药材在空中被精纯的灵力瞬间炼化,剔除杂质,保留精华,化作更加绚烂多彩的药液洪流,注入丹鼎。 金火温度悄然提升,鼎身泛起淡淡红光。 黎俊全神贯注,神识细致入微地调控著鼎內每一分药性的变化、融合、结晶。这对曾是丹道宗师的黎俊而言,依然轻鬆,但他要给这些初学者一个『炼丹並非儿戏』的印象,故显得格外郑重。 药液在鼎內翻滚、浓缩、分化…渐渐凝聚成一粒粒丹丸雏形。 就在丹成关键时刻,黎俊忽然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 『石乳灵液』的异香再次瀰漫! 虽然只倒入了区区三滴,且已用池水稀释百倍,但那磅礴的生机与灵气,依然让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体內真气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灵液入鼎,如同烈火烹油… 鼎內即將成型的丹丸,骤然光华大放。 丹气冲鼎而出,竟在空中凝聚成一片小小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隱隱有龙虎虚影闪现,道音轻鸣。 “丹成异象!” 有见识广博的老道失声惊呼。 黎俊却微微皱眉。 灵液效果太好,这批益气丹的品质,恐怕要超出预期了。 果然,鼎盖开启的剎那,一股比之前辟穀丹浓郁十倍的丹香,裹挟著精纯的灵气浪潮,轰然扩散! 许多修为高深的隱士,只是闻了几口,便觉丹田发热,似有灵气自动涌入。 鼎內,四千五百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有淡淡云纹的丹丸,静静悬浮。每一粒都晶莹剔透,宛如翡翠,內部似有灵光流转。 而天空之中,异变再生! 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不知何时聚拢了层层乌云。 云层中,隱约有细小的电蛇游走,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丹劫?!” 赵斌惊呼。 他在师尊传导的修真典籍中看到过,高阶丹药出世,会引动天地嫉妒,降下丹劫考验。可这只是最低阶的益气丹啊! “非是丹劫,而是『丹成引灵』。”黎俊摇头解释。 “此丹因掺入万年『石乳灵液』,品质已接近『极品益气丹』,触及此界当前灵气环境能承载的『上限』,故引动天地灵气异常匯聚,形成类似劫云的景象,无碍。” 说话间,黎俊手上动作不停。 泥土翻卷,再次凝聚出四千五百只更精致的青瓷药瓶。 “此乃益气丹,可增补灵气,辅助修炼。”黎俊道。 “药力温和磅礴,服后需立即打坐运功,以尔等修为,三月方可炼化药力,切不可多动,以辟穀丹充飢,以免灵气爆体。” 四千五百只药瓶再次飞至眾人面前。 眾人接过,感受到瓶中丹药散发出的惊人灵气波动,激动得浑身颤抖,如坠梦中。 黎俊不再理会丹药,转而看向那尊丹鼎。 炼製两炉丹药后,丹鼎內壁已沾染了不少药渣余烬。 隨手一引,丹鼎飞入太乙池中。 “咕嘟嘟…” 鼎身没入池水,残余的药力、丹气、灵液气息散入水中。 池水顿时如同煮沸,无数鱼虾龟鱉疯狂涌来,爭夺吞噬那蕴含著微弱灵机的药渣。 一些本就灵性较高的鱼类,甚至开始出现鳞片变色、体型增长等异象。 池中水草更是疯长,不过几息时间,便蔓延了小半个池面,且叶片翠绿欲滴,隱隱有灵光闪动。 黎俊召回丹鼎,却未收起,而是双手一合。 “散。” 丹鼎轰然解体,重新化作砂石泥土,散落池畔,与大地融为一体。 其中蕴含的一丝太阳真火本源与炼丹时沾染的灵性,却永久留在了这片土地,未来或可滋养出某种火属性灵材。 做完这一切,黎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庄严。 “法已传,丹已赐,缘已结。然,道不可轻授,法不可空传。尔等既受吾恩泽,当守吾规诫,更当立下道心之誓。” 他並指如剑,在虚空中凌空书写。 指尖过处,留下一个个金光璀璨、结构奇古的符文。 这些符文並非凡间文字,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道文』,蕴含著律令与契约的力量。 四千五百个金色符文悬浮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威严气息。 “此乃『道心誓约』。以尔等精血为引,以道心为凭,在此立誓:终南山修行期间,谨守三条规诫;修行有成后,当以所学济世利人,不可为恶;若违此誓,道心反噬,修为尽废,永绝仙路!” “滴血,立誓!” 黎俊一声低喝,如同暮鼓晨钟,震醒眾人。 四千五百人毫不犹豫,纷纷咬破指尖或刺破掌心,將一滴精血逼出。 血珠自然飘起,飞向空中对应的金色符文。 血珠与符文接触的剎那,金光大盛! 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对应之人的眉心,烙印於灵魂深处。 誓约,成! 从此,这四千五百人的修行之路,便与这终南山、与今日所传之道、与立下的誓言,紧密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黎俊神色稍缓,语气转为平和。 “誓约既立,便是同道。吾再授尔等一篇《基础练气诀》,助尔等引导灵气,炼化丹药,夯实根基。” 黎俊並指连点,四千五百道微小的神念光点,射入眾人眉心。 光点化开,化作一篇四十字的口诀,深印脑海: “五心朝天,晨起而坐;紫气东来,至顶而收;扣齿生津,吞津入腹;意化周身,经络周循;收于丹田,化意脑丘。” 口诀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引气、导引、炼化、归元的完整初级修炼流程。 更妙的是,此口诀以神念直接传授,与灵魂绑定,眾人只可心中默念修行,无法口述,更无法书写。 若有强行泄露者,必遭反噬,轻则口不能言、目不能视,重则神魂受损,沦为痴傻。 这是黎俊防止功法外泄、被心术不正者滥用的保护手段。 “此诀可助尔等炼化益气丹,引导灵气,逐步改造体质。持之以恆,快则三月,慢则二载,当可修成『后天灵体』,真正踏入修行门槛。”黎俊道。 “届时,灵根或可自然觉醒。若有天资卓越、心性上佳者,吾或收归门墙,授以更高道法。” 最后一句,让所有人眼中迸发出无限希望。 仙尊门墙! 更高道法!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 “现在,赐尔等道袍、斗笠,以为身份凭证,亦作护身之用。” 黎俊袖袍再挥,漫天光华闪过。 四千五百套衣物,整齐出现在每一位听道者面前。 每套包括:一件月白色窄袖束腰道袍,质地非丝非麻,触手温凉柔韧,嵌入微型『清洁阵』与『避尘阵』,可永葆洁净,不染污垢; 一顶深灰色宽檐斗笠,编织精巧,边缘垂下薄纱,可遮阳挡雨,更有『清心明目』之效,长期佩戴可缓慢提升目力与心神专注。 眾人恭敬接过,当场换上。 月白道袍加身,灰纱斗笠遮顏,四千五百人气质顿时一变,虽修为尚浅,但已有几分出尘之气,整齐肃穆,蔚为壮观。 “自此之后,尔等便是『终南山修行联盟』初代成员。”黎俊最后定下名分。 “彼此之间,特赐以『道友』互称,互帮互助,共同参研。吾之徒赵斌,为长青宗首席大弟子,亦是尔等名义上的『大师兄』。日后若有疑难,可去『寿州仙印山景区』请教。” 赵斌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对著下方四千五百名师弟师妹拱手一礼:“赵斌见过诸位道友。日后若有缘再见,必当竭尽所能,与诸位共参大道。” “拜见大师兄!” 四千五百人齐声回礼,声震山谷。 至此,传道、赐丹、授法、立誓、赐衣、定名…全套流程,圆满完成。 黎俊歷时一个半时辰,在这终南山太乙池畔,为四千五百名苦求大道的隱修者,打开了一扇通往修行世界的大门。 虽然只是最狭窄的一道门缝,但相较於之前毫无希望的黑暗,已是曙光万丈。 更重要的是,他藉此行,在祖星埋下了一颗重要的棋子——“终南山修行联盟”。这四千五百人,便是未来“长青宗”在祖星的第一批外门弟子储备,是宗门扩张的根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 诸事已毕,月已西斜。 黎俊起身,赵斌紧隨其后。 四千五百名新晋『道友』齐齐拜伏,恭送仙人。 “缘起缘灭,自有定时。吾去也,尔等好自为之。” 黎俊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著赵斌飘然升起,落回等候已久的大雁背上。 八只灵禽长鸣一声,振翅而起,冲向夜空。 就在他们升空的剎那,黎俊回手一指。 笼罩太乙池的隔音结界消散。 而太乙池畔,四千五百人久久不愿起身,望著仙尊消失的夜空,许多人泪流满面,是激动,是不舍,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仙尊赐法,恩同再造。吾等立誓,必谨守规诫,勤修不輟,以待仙缘再临!”白髮老道伏地长呼,声音嘶哑却坚定。 眾人齐声应和,声浪如山。 这一夜,终南山中,四千五百颗沉寂已久的向道之心,被彻底点燃。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修行之火,开始在这末法荒漠中,悄然孕育、蔓延。 …… 万米高空,大雁队列平稳南飞。 赵斌回望那座在夜色中逐渐远去的苍茫山脉,心中感慨万千。 “师尊深谋远虑,弟子拜服。”他由衷道。 黎俊盘坐雁背,目视前方云海。 “顺势而为罢了。修道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能需要数年、甚至几十年的苦修。吾今日所为,不过是播下一粒种子。能否发芽、成长,还要看此界眾生自身的造化与努力。” 他看向赵斌:“你既为首席大弟子,日后宗门在祖星的发展,你要多费心思。终南山这批人,是第一批火种,为师以后有大用。你要关注他们的成长,適时引导。未来宗门选址、弟子招收、资源整合,都需你参与谋划。” 赵斌顿感肩头责任重大,肃然应道:“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师尊重託!” 黎俊点头,不再多言,闭目养神。 赵斌也安静下来,俯瞰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 灵禽队伍越过秦岭,进入江汉平原。下方城镇逐渐稠密,灯火零星,早起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赵斌忽然想起,师尊说过,该给家里报个平安了,他们一定担心坏了吧? 想到家人,赵斌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修仙之路,漫长孤寂。 但有亲人牵掛,有责任在肩,有同道相伴,有师尊引领…这条逆天之路,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可怕。 抬头,看向前方师尊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又看向东方那愈发明亮的曙光。 胸中豪情,油然而生。 仙路已开,道途在前。 我赵斌,长青宗首席大弟子,必当砥礪前行,不负此生,不负师恩,不负这波澜壮阔的新时代! 晨光熹微中,八只灵禽披著金色霞光,振翅疾飞。 第73章 一路东行,山河评述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3章 一路东行,山河评述 云气自终南山巔瀰漫开来时,八只灵雁已展开丈许宽的羽翼,在破晓的晨光中排成『人』字阵列。 黎俊静静立於为首那只最为神骏的大雁背脊之上,青衫拂动,足下与雁羽之间隔著一层肉眼难辨的流风,仿佛踏著的並非生灵,而是一团凝固的云絮。 赵斌小心翼翼地骑乘在另一只体型稍大的灵雁颈后,脚下的山河以一种全然陌生的方式铺展开来。 巍峨的雪峰成了晶莹的浮雕,奔腾的江河化作蜿蜒的银线,苍茫林海是深浅不一的绿毯,而人类聚居的城镇,则像散落在大地上的精巧模型,炊烟裊裊,透著尘世的生机。 风声在耳畔呼啸,却滤去了刺骨寒意,只留下天地间浩荡的呼吸。 “师、师尊。”赵斌看得心神激盪,声音在风中也显得轻忽。 “这般景象…弟子做梦也未曾想过。” “站得高了,眼界自然不同。” 黎俊並未回头,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飞速后退的大地。 “修行亦如是。困於瓶颈时,便如行於幽谷,只见眼前嶙峋怪石,以为天地尽在於此。待得破境升华,回首望去,那曾以为不可逾越的障碍,不过是途中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赵斌默默点头,將这话记在心里,同时努力调整呼吸,尝试以师尊所授的粗浅心念沟通之法,与座下灵雁建立联繫。 那灵雁极有灵性,很快领会他『平稳』的意念,飞行姿態越发从容,让赵斌得以更从容地俯瞰。 日头渐高,下方地貌已从高原的苍茫雄浑,转为秦岭的层峦叠嶂、深谷幽邃。 ...... 正当赵斌沉浸在这片古老山脉的葱蘢绿意中时,座下灵雁忽然发出一声带著厌恶与警惕的低鸣,脖颈处的羽毛也微微竖起。 与此同时,赵斌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烦恶,仿佛清冽山风中混入了一丝腥腐之气。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凝神感应,赵斌目光投向右侧一处被浓密林木遮掩大半的山谷。 只见那山谷之中,几百座形制迥异、黑顶白墙的建筑残骸顽固地矗立著,虽已墙垣斑驳,藤蔓攀爬,却依然散发著与周遭自然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更让赵斌不安的是,他模糊地感应到,那几百处建筑下方的地基深处,似乎埋藏著某种非金非石、却透著尖锐恶意的东西,像几根毒刺,深深扎入这片山脉的肌体,阻断了地气自然而流畅的运转,使得那片区域的气息显得淤塞而晦暗。 “师尊,您看那里!”赵斌指向那处山谷,眉头紧锁。 “那些房子形制古怪,而且…地气似乎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感觉很不舒服。莫非就是民间传言,倭人所谓的『钉龙脉』?” 黎俊的目光这才淡淡地扫向那边。 他的眼神里没有赵斌预想的愤怒或凛冽,反而像是一位极高明的医师,瞥见了病人身上一处颇为碍眼却也不算致命的陈旧疮疤,带著一种超然的审视与些许淡淡的讥誚。 “不错,正是倭奴留下的把戏。” “彼等当年窃得些许神州流传出去的残缺风水厌胜之术,便自以为得了天机,专寻地脉流转之细微关节处,打下特製的镇物,妄图以此钉死龙脉,坏我山川灵秀之气运。” 黎俊略作停顿,仿佛在品评一件拙劣的仿品。 “选址倒有几分眼光,可惜手法粗陋不堪,只得皮毛,未解真意。山川地脉,自有其磅礴的『势』与绵长的『韧』,岂是几根死物所能真正锁拿?强行刺入,初时或能阻滯片刻,久则必遭反噬,徒留笑柄罢了。” 赵斌听得心头震动,既有对那恶毒手段的愤慨,更有对师尊这般洞察与淡然的钦佩。 “师尊,此等歹毒布置,遗祸山川,难道就任由它…” 话音未落,只见黎俊甚至连衣袖都未抬起,只是目光在那几处山谷略微一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下方那山谷中,那几百座异国形制的残破別墅,连同其地基深处那些精心锻造、不知掺杂了何物、透著阴冷气息的深桩镇物,就在赵斌的注视下,如同被投入虚无的幻影,瞬息间由实化虚,由虚化无。 不是崩塌成瓦砾,也不是融化消失,而是构成它们的存在本身被某种至高规则“抹去”了,彻底归於这片山林的尘土,了无痕跡。 原本縈绕在那片区域的滯涩、阴鬱气息,也隨之烟消云散。 山风掠过,变得格外清朗通透,连那一片的林木,仿佛都在剎那间焕发出一丝更为盎然的生机。 “清静了。” 黎俊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得如同拂去了眼前一粒微尘。 “癣疥之疾,除之即可。我神州山河,自有其恢弘气度与愈伤之能,非此等宵小伎俩可伤根本。你亦不必为此等微末事动念嗔心。” 赵斌深深吸了一口骤然变得清甜的空气,將胸中的震撼与一丝残留的义愤缓缓压下。 师尊的手段,已非他所能理解… 师尊的境界,更让他心嚮往之。这或许便是真正的仙家气度——不为外物所滯,不为恩怨所牵,举手投足,皆合自然。 然而,师尊却並未如之前那般,了结此事便继续前行。 他足下的大雁似乎感知到主人心意,双翅一敛,竟悬停在了这片刚刚恢復清朗的山谷上方。 黎俊负手而立,青衫在猎猎山风中纹丝不动,微微闔目,神情依旧是那种万古不变的平淡,但赵斌却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万物根源的深邃气息,以黎俊为中心,极其隱晦地瀰漫开来。 “师尊…您?” 赵斌有些不解,轻声问道。 黎俊並未立刻回答,但赵斌却仿佛『看』到,在师尊身周的虚空中,无数比髮丝更细、比流光更快的无形『丝线』骤然浮现、延伸、没入无尽的虚空维度之中。 赵斌不知道的是,这些『丝线』並非实体,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联繫——因果之线。 它们源自下方那刚刚消散的別墅与镇物残留的最后一点『存在痕跡』,逆著时光,追溯著与这些『恶业』紧密相连的一切人与事。 督造者的狞笑、设计者的阴毒蓝图、决策者隔著大海发出的冷酷指令…所有直接、间接参与此事,並以其意志或行动赋予这些『钉子』以恶毒效用的生灵,无论他们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其与这『恶业』纠缠的因果之线,都在黎俊此刻展开的无上感知下,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这並非搜索,而是『呈现』。 在真正的大道感知下,凡有所作,必留其痕,凡有所念,必系其因。 有些因果线大多黯淡残破,那是对应已死之人,却也仍有数十根泛著令人不快的、顽固的灰黑色光泽,指向现世之中,散布於东瀛岛国各处,甚至海外他乡。 黎俊的意念顺著这些灰黑色的因果线,瞬间抵达了线的彼端。 一个垂垂老矣、身著和服、居於京都静謐宅院的老者,正对著一幅泛黄的秦岭山脉地图出神,眼中偶尔闪过混合著偏执与不甘的幽光。 他是当年计划的参与者之一,虽已退隱,但那份扭曲的『执念』未散,且仍在以隱晦的方式影响著下松团体的后继者。 一个在东京某座现代化大厦顶层办公室內,衣著光鲜、正在签署文件的中年男人。 他是一家右翼团体的核心资助者,其家族財富与当年对神州侵略掠夺密切相关,至今仍暗中支持著某些旨在否定歷史、破坏邻国稳定的活动,包括对类似『钉龙脉』这种阴损歷史遗產的维护与研究。 几个分散在不同城市、年龄不一的男子,有的是所谓的『歷史学者』,在篡改教科书; 有的是极端组织的骨干,在网络上煽动仇恨; 还有的是继承了祖辈『事业』、仍在偷偷搜集神州山川地理数据的秘密会社成员…甚至部分神州裔的借种人… 他们未必都直接知晓秦岭別墅的具体细节,但他们的思想、言论、行动所匯聚的恶意,与当年那场罪恶一脉相承,且在不断滋生新的『因』。 更有甚者,黎俊的感知穿透了表象,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一些並非单纯人类,而是沾染了浓烈怨念、血煞之气的『式神』残灵,或是一些被供奉在隱秘神龕、汲取负面愿力而生的低级邪秽之物。 它们与那些活人因果纠缠,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了一张不断散发著污秽气息的『网』。 所有这一切,都在黎俊一念之间,清晰无比,眸中依旧是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瞬息间遍览数十人之前世今生、洞悉其灵魂底色与罪业牵连的,並非是他。 “既种恶因,当食恶果。” 黎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直抵规则深处的律令。 “牵连於此恶业,心念不绝、行跡未改者,留之无益,反污天地清灵。” 言罢,黎俊並未有任何掐诀念咒、声势浩大的动作。 只是对著眼前虚无的空中,那些只有他能清晰看见的、泛著灰黑色光泽的数十根因果线,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琴弦上的一点微尘。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虚无的剎那—— 京都老宅中,那对著地图出神的老者,忽然浑身一僵,痛苦万状却无法出声,眼中幽光渐渐熄灭,仿佛连最后一点执念也被凭空抽走。 他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榻榻米上,內里扭曲残如麻花,魂魄已散,生命印记被彻底抹除,再无轮迴可能。 东京大厦顶层,正在签署文件的中年男人,笔尖骤然断裂,他惊愕抬头,却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寒彻骨的『空无』席捲了他的一切意识、记忆、存在感。 下一刻,他的身躯依旧坐在椅子上,保持著抬头的姿势,但眼瞳已彻底空洞,仿佛一具从未被注入过灵魂的冰冻皮囊。 办公室內一切如常,无人察觉异样,直到许久之后… 那几个散布各处的『学者』、『骨干』、『会员』、『赘婿』几乎在同一瞬间,以各种看似『自然』或『意外』的方式,极其痛苦的失去了生命,无声寂灭。 而那些与这些活人因果纠缠的式神残灵、邪秽之物,则在黎俊那一弹指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无声惨叫良久,便彻底烟消云散,回归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再无半点痕跡。 这一切的发生,超越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物质阻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忤逆了凡俗的时间线性感知。 是纯粹的、基於『因果业力』本身的追溯与惩戒,是仙人意志对特定『恶业集合体』的绝对抹杀。 赵斌对此毫无所觉。 他只觉得师尊似乎对著空中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然后周遭那凝滯了一瞬的玄奥气息便消散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座下的灵雁,还有为首那只金顶雁,却不约而同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低阶生灵对至高规则力量无意识波动的本能敬畏。 “师尊,刚才…”赵斌迟疑地问道。 “清理了一些陈年污秽,斩断了几缕令人不快的因果。” 黎俊淡淡道,仿佛只是隨手扫掉了路边的几片枯叶。 “此间事了,走吧。” 黎俊心念微动,金顶雁清鸣一声,再次展开双翼。 八只灵雁组成的队伍,重新化作一道流畅的金色轨跡,向著东方继续飞去,將这片已然彻底清净的山谷,以及山谷之外、跨越重洋的那些已然『不存在』的罪孽与污秽,永远地拋在了身后。 赵斌隱约明白了什么,但师尊不说,他也不再追问。 只是心中对师尊那莫测的手段与看似平淡下可能蕴藏的雷霆之威,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仙人之怒,或许並非雷霆闪电,而是这种无声无息、却从根源上抹除的绝对漠然。 对於某些存在而言,这种漠然,或许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酷,也更加彻底。 灵雁群清鸣一声,似乎也愉悦了几分,振翅加速,將这片恢復清朗的山谷拋在身后。 ...... 飞行约莫一个多时辰,下方地貌豁然开朗,渭水如一条闪亮的玉带,蜿蜒穿梭在广袤平坦的秦川大地之上。 而在这片平原的东南缘,一座覆斗形的、草木丰茂的巨大山丘,以一种沉凝无比的姿態,逐渐占据了视野的中心。 即便在千丈高空,亦能感受到其与眾不同的人工雕琢痕跡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威仪。 “师尊,前方那山…莫非就是驪山,始皇帝陵寢所在?”赵斌屏息问道。 纵使他如今已踏入仙途,面对这承载了无数传说、谜团与歷史分量的千古第一陵,依然难掩心中波澜。 “嗯。” 黎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巍峨封土之上,既无探究的热切,也无寻常游客的敬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年代久远、做工考究的大型器物。 “嬴政之墓。” 黎俊的语气平淡,如同提及一位早已作古、不甚相关的远房亲戚。 然而,就在他目光垂落的那一瞬,赵斌分明感觉到,师尊那双仿佛蕴藏著无尽星海的眸子里,有极淡的、近乎错觉的微光流转了一下。 紧接著,一种奇异的感知涌上赵斌心头——並非亲眼『看』到,而是神念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自然引导、映照,下方那厚达数十丈的封土夯层、复杂的阻排水系统、乃至深处那幽暗庞大的地下空间轮廓,竟以一种模糊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这並非神通展示,更像是万物在至强者目光下,不得不显露其部分本质。 “天…这规模!” 纵然只是神念感知中的模糊轮廓,其深广浩大,也远超赵斌想像。 那並非简单的墓穴,更像是一座被整体埋入地下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倒置城池。 “举天下之力,聚万民之膏,歷时数十载而成。” 黎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褒贬。 “若论人力工程之极,此陵確可称冠绝此星凡俗时代。然…” 话锋微转,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嘆息。 “代价太过沉重。为求一己身后哀荣与虚妄不朽,致使生灵涂炭,天下疲敝,此非圣王之道,更违天地好生之德。” 赵斌闻言,心中那点因规模宏大而產生的震撼,不由掺杂了几分复杂的滋味。 是啊,史书斑斑,阿房宫、长城、驰道、陵寢…哪一项不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师尊,史书所载,地宫中『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这些…都是真的吗?” 赵斌忍不住追问,凡人的好奇心在此刻占了上风。 “史载未虚,且犹有过之。” 黎俊淡然道,目光仿佛已穿透了一切阻隔,落在了那地宫最深处。 “穹顶確有模擬周天星宿之布置,以夜明珠、各色宝石镶嵌,借精妙绝伦的水银机关之力,可做极其缓慢的运转,推演真实天象变化,非静止图画。水银为江河湖海亦真,且非一潭死水,下有庞大复杂的齿轮机括驱动,循环往復,模擬潮汐涨落、水流奔腾之態。” 赵斌听得入神,想像著那地底深处的奇景。 “至於宫观百官,奇珍异宝…”黎俊继续道,如同在清点一个尘封库房的目录。 “兵马俑军阵,不止已现世那些。更有文官俑、宦官俑、乐师舞女俑、百戏俑,乃至苑囿中珍禽异兽之陶塑,皆栩栩如生,各依其制。地下武库內,青铜剑、戈、戟、矛、弩机、甲冑,以特製油脂封存,完好如新者,不可胜数。竹简、木牘、帛书,堆积如山,所载除帝国律令、户籍田亩,恐怕更有未遭秦火彻底焚毁的百家典籍孤本、上古佚文秘录。” 任何一项,都足以令后世考古界、歷史界掀起滔天巨浪,而在师尊口中,却平淡如数家常。 “然,此陵真正核心布局,超乎凡俗史家想像者,尚不在此。” 黎俊的语气微微一顿,似乎那地宫深处的东西,才稍值得他多说两句。 “地宫核心玄宫之內,有仿夏禹所铸之『九鼎』,镇於铭刻九州山川地貌之铜台之上。此九鼎非寻常礼器,铸造时熔入了取自九州的名山之石、大川之水,与此星星辰地脉隱隱交感,有匯聚、固锁一方气运之效,乃嬴政欲以陵墓镇锁华夏气运之野心的体现。” 赵斌倒吸一口凉气,九鼎传说,竟真在此处!且並非象徵,而是真有莫测之能? “棺槨正上,悬有『和氏璧』本源之物。”黎俊继续道。 “此玉秉承天地灵秀而生,自蕴温养调和之气,光华笼罩,试图以此灵韵滋养,维繫棺中遗蜕不腐,灵魂不散只是个笑话,材质不过是块低等的灵石罢了。更於玄宫四方,暗藏十二尊巨大青铜金人,依特定方位排列,构成一阵,其用意在於『绝地天通』,既隔绝外界窥探侵扰,亦严防陵內气运与那始皇帝欲求的『不朽生机』外泄。” 这些只存在於最离奇猜想中的布置,被黎俊以平淡语气娓娓道来,赵斌只觉心跳如鼓,仿佛亲眼目睹了一个凡人帝王对抗时间、挑战自然的终极疯狂构想。 “那…师尊,始皇帝他…成功了吗?尸身可曾不腐?那不死药…”赵斌终於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 黎俊沉默了片刻,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驪山地宫最幽深之处,仿佛在与两千年前的那缕残存执念做了一次无声的交匯。 然后,他缓缓摇头,给出了最终的评断: “布局精奇,耗资浩巨,执念深重,然…终是徒劳。” “以凡俗之金石土木,效仙家之洞天福地;以匯聚掠夺之手段,求个人之万世长存。將超脱之愿,困守於一棺一穴;將不朽之想,寄託於几件灵物、一方大阵。殊不知,天地尚且有成住坏空,星辰亦难免寂灭轮迴,此等画地为牢、逆势强求的『不朽』,不过是將剎那的辉煌,凝固成永恆的沉寂罢了。” 黎俊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承载了无数秘密与野心的巍峨封土,仿佛那千古之谜,於他而言,已毫无吸引力。 “其智,可谓凡俗之巔;其力,可谓人力之极;其心,亦可称雄才狠厉。然,格局器量,终究未能超脱『帝王』二字,困於『己身』,囿於『此地』。所求长生,是墓中之长夜;所欲不朽,是陵內之死寂。可嘆,亦可悲。” 赵斌默然良久,细细品味著师尊这近乎冷酷的剖析。 是啊,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囊括宇宙之想,若心念不出『自我』之藩篱,所求不过『占有』与『永固』,那与井底之蛙渴望永远占有那一片圆形的天空,又有何本质区別? 这千古一帝的终极梦想,在真正逍遥星海、超脱物外的仙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与侷促。 就在赵斌心潮起伏之际,那为首的金顶雁忽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越、宛转的长鸣,並非惊恐,倒似带著几分好奇与友善。 赵斌循声望去,只见下方驪山一处林木特別茂盛的山腰处,一道矫捷的白影一闪而过,定睛看去,竟是一只通体毛髮如雪、唯额间有一撮淡金色绒毛的狐狸,正仰著头,一双灵动异常的眼眸望著天空的雁群,或者说,是望著雁背上的黎俊。 那狐狸眼神清澈,竟似人般带著一丝敬畏与好奇,前肢微屈,仿佛在行礼。 “咦?那是…”赵斌讶异,那狐狸灵性之足,远超寻常野兽。 “一只侥倖开了灵智的白狐,藉此地特殊气息修行。”黎俊並不意外,隨口解释道。 “驪山因始皇陵之故,地气沉厚中夹杂著一缕未散的帝皇龙气与陪葬珍宝的奢靡金气,更因水银大阵与『绝地天通』之局,形成了一种封闭而特异的『场』。这等环境,对某些天生灵觉敏锐的精怪而言,反倒是偏门却有效的修行之地。不必理会。” 灵雁群长鸣相应,掠过驪山上空,继续东行。 赵斌最后回望一眼那渐行渐远的巨大封土,心中感慨万千。 辉煌、野心、谜团、血泪…一切的一切,在更高的视角与更漫长的时光尺度下,终究化为了山河画卷上一处笔法浓重、色彩独特的景致,供后来者凭弔、猜想,或如师尊这般,平淡一瞥,瞭然於心。 “师尊,那些东西不取出来吗?” “死物罢了,没什么价值。” ...... 飞越关中平原,再入群山。 此番是秦岭东脉余韵,山势虽不及主脉险峻,却更显苍翠悠远。 飞著飞著,赵斌座下灵雁忽又发出一声略显不安的低鸣,飞行轨跡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 赵斌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令人胸腹烦闷的淤塞感,比之前所见更甚。 他凝神下望,只见下方一处三山环抱、一水穿流的谷地,形状臥牛。 本该是灵气匯聚之所,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肉眼难见的灰败气息之中。 谷地中央,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废墟清晰可辨,风格与前所见类似,但布局更为规整严密,隱隱有阵势残留,中心处更是有一股极其尖锐恶意的感传来,仿佛一枚巨大的毒钉,深深凿入了这片山川的要穴。 “师尊,此地…” 赵斌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里的布置远比之前那些零散的別墅恶毒十倍,对地脉的伤害也更深。 黎俊的目光扫过那片谷地,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这是他自东行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细微的情绪波动,但也仅是一闪而逝。 “此处倒是个『节点』。” 师尊语气依旧平静,但赵斌却听出了一丝冷意。 “当年有人於此设坛立桩,非止破坏,更欲以此为核心,布下一个笼罩更大范围的『锁灵散气』之局。手法依旧粗陋,但用量颇狠,且时日已久,与此地山川怨气、死气有所勾连,已成一块腐肉。” 言罢,黎俊並未立刻动作,而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著下方那灰败谷地中心,凌空轻轻一点。 依旧无声无息。 但赵斌分明感应到,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难以言喻『净化』与『理顺』意味的波动,自黎俊指尖盪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地。 那谷地中央不舒服的感觉如同烈阳下的寒霜般消融,紧接著,笼罩谷地的灰败气息开始剧烈翻滚,仿佛煮沸的污水,其中隱隱传来极其细微、充满怨恨与不甘的嘶鸣,但在那无上道韵的涤盪下,迅速化烟消散。 残破的建筑废墟,无论是砖石木材,亦或是其中可能隱藏的恶毒符籙、镇物,都在同一法则下归於尘土,並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均匀地抚平,与周围大地再无分別。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片令人窒息的灰败谷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虽然暂时荒芜、却气息乾净通透、隱隱有清新地气开始重新萌动的土地。 假以时日,草木自会重生,溪流將復清澈。 “地脉有伤,需时间癒合。但毒刺已除,沉疴已清,自会慢慢恢復生机。” 黎俊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后这片山川,灵秀之气当能顺畅几分。” 赵斌心中震撼无言。 师尊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的乃是法则层面的拨乱反正,是真正的改易地势、净化乾坤之大神通! 相比之下,什么搬山填海,反倒落了下乘。 灵雁似乎也感受到下方土地变得『轻鬆』了,欢快地清鸣一声,振翅飞离。 经此一事,赵斌对师尊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真正的『仙家手段』,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与认知。 此后路途,虽也偶见零星类似遗蹟,但皆不成气候,黎俊往往只是目光一扫,那些许残留的污秽便自然消弭,甚至无需特意出手。 灵雁一路东飞,过伏牛,越熊耳,山势渐趋平缓。 ...... 这一日,朝阳初升时,前方云海之中,忽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座巍峨山峰破云而出,峰顶殿宇辉煌,在晨光中宛如天上宫闕,更有裊裊香火愿力化作淡金色烟霞,繚绕不散,蔚为壮观。 “师尊,前方那是…”赵斌目眩神迷,那山峰气象,远非寻常山岳可比。 “老君山。” 黎俊看了一眼,语气平淡依旧。 “相传老子李耳曾在此归隱修炼,后世遂於此立庙祭祀,香火鼎盛,誉为道教圣地。” 赵斌心生嚮往,忍不住道:“既是老子圣跡,想必道韵精深,灵气盎然吧?弟子能否…” “你想下去看看?”黎俊打断他,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也罢,既然路过,便让你见识一番,何为『香火道』,何为『自然道』。” 黎俊心念一动,八只灵雁便收敛羽翼,向著老君山金顶方向滑翔而下。 越靠近,那繚绕的愿力金霞越发清晰,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气息。 无数登山信徒的身影如蚁,虔诚叩拜。 然而,当灵雁降落在金顶附近一处僻静云台时,赵斌脸上的兴奋与期待却渐渐变成了困惑… 身临其境,他確实感觉到此地气息清灵,远胜俗世,那浓郁的愿力也让他心神寧静。 但…似乎也就仅此而已。 与他想像中圣人遗泽、大道显化的惊天动地景象,相去甚远。 黎俊负手而立,望著那香菸繚绕、金碧辉煌的主殿,缓缓开口:“你看这气象,恢弘否?” “恢弘无比!”赵斌老实回答。 “你感这道韵,清灵否?” “清灵醇和!” “然…”黎俊话锋一转。 “此乃『人造』之圣境,非『天成』之道场。” 黎俊指著那繚绕的愿力金霞:“此气,源於万千信徒虔诚之心念,寄託其祈求、愿望、敬畏。念力匯聚,浸染山石殿宇,日久自成一番气候,可安神,可辟邪,对凡人乃至低阶修士,確有益处。然,此非老子之道。” “老子之道,在《道德》真言,在『道法自然』,在『无为而无不为』。其精神超然物外,岂会固著於一山一殿,贪享这后世的香火供奉?此地之道韵清灵,泰半源自山形地利本身之秀,以及千年匯聚的纯净愿力滋养,与老子本人关係已然不大,歷代文匪已经把其言改的面目全非。后世立庙祭祀,尊其为祖,更多是借其名號,立一精神图腾,凝聚信道之心,其本身已成一种『仪式』与『象徵』。” 黎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辉煌的殿宇,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 “真正的圣贤遗泽,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融於天地运行之理,藏於文明传承之脉,当身形立於宇宙之间。执著於表象,便是著相;沉迷於香火愿力带来的虚幻寧静,便是捨本逐末。” 赵斌如醍醐灌顶。 再看向那金顶大殿、繚绕香菸、虔诚信眾时,感受已然不同。 那依然是一处令人肃然起敬的宗教圣地,但似乎褪去了一层神秘的光环,露出了它作为『人类精神寄託產物』本质一面。 圣人在此与否,其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传承不绝的『道心』。 “多谢师尊点拨。”赵斌心悦诚服地行礼。 “看过了,明白了,便好。” 黎俊不再多言,示意灵雁起飞。 ...... 离开老君山,继续东行。 过桐柏山时,赵斌想起途中听到的关於『太白顶剑仙』的传说,便说与师尊听。 黎俊听罢,只淡淡道:“山野传说,大抵如此。或是古时某位略通御剑之能的修士路过,剑气留痕,被樵夫所见,代代相传,遂成神话。真相往往平淡,传奇多赖想像。” 赵斌苦笑,確是如此。 及至飞临大別山脉上空,景象又是一变。 山势苍茫雄浑,连绵如巨龙横臥。 赵斌甫一进入这片山脉地界,便觉周身气血微微鼓盪,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刚健、凛冽之气,隱隱竟似有金铁交鸣之声在灵魂深处迴响,山石草木间,仿佛都浸染著一股不屈不挠、百折不回的意志。 “师尊,这大別山我很熟悉…” “嗯,此地气息特殊。” 黎俊微微頷首,首次主动详细点评一处山川。 “近世百余年,此地烽火连绵,战事惨烈。无数仁人志士、黎民百姓,於此拋头颅、洒热血,其保家卫国、追求光明之强烈意志,其寧死不屈、视死如归之浩然血气,深深浸透此山此水,与山脉原有地脉灵韵结合,歷经沉淀,自然孕育出了一片独特的『精神场域』。” 他俯瞰下方苍茫山峦,继续道:“此『场』非灵气,却比寻常灵气更能磨礪心志,淬炼神魂。身负正气者於此,可得精神滋养,意志愈发坚韧;心术不正或意志薄弱者,反而会觉得压抑难安,甚至心神受损。这可谓是一座由人道精神与山川地脉共同铸就的『天然炼心大阵』。在此地成长或长期生活之人,心性往往刚毅果敢,便是受此潜移默化之故。” 赵斌恍然大悟,难怪一入此山,便有热血沸腾、心神激盪之感。 这山川承载的,已不仅仅是自然造化的雄奇,更烙印著一个民族特定歷史时期的集体记忆与精神图腾,沉重,却充满力量。 “对你目前境界而言,偶尔在此感悟,体会这份『人间正气』与『歷史厚重』,对稳固道心、开阔胸怀,颇有裨益。”黎俊提点道。 “弟子谨记。” 赵斌郑重应下,默默感受著那无处不在的凛然之气,心中对脚下这片土地,油然生出深深的敬意。 飞越大別山,地势渐趋平缓,城镇村落愈发密集,人间烟火气透过云层隱隱传来。 这一日晌午,灵雁群开始降低高度,下方出现一座颇具规模的县城,屋舍儼然,街道纵横,车马行人如织。 “师尊,我们这是到何处了?”赵斌问道。 “阜阳,临泉县。”黎俊答道。 “古沈国地界,亦是姜尚,吕望故里。” 姜子牙故里! 赵斌精神一振。 这位助周伐紂、奠定八百年周祚的『谋圣』,在民间传说中地位极高,几乎是智慧的化身。 灵雁在县城边缘一处清静河滩落下。 师徒二人信步走入县城,但见市井繁华,吆喝叫卖声不绝於耳。 按照路人指点,他们很快在城西寻到一处名为『吕尚祠』的院落。 祠院不大,粉墙黛瓦,门前两株古柏参天,显得清幽古朴,与周遭市井喧囂形成对比。 祠內香火不算鼎盛,只有寥寥几位香客。 正中殿內,供奉著一尊泥塑彩绘的姜子牙坐像,白须垂胸,手持无鉤鱼竿,面容慈和,倒是符合民间对姜太公的普遍想像。 赵斌肃立像前,遥想三千年前,那位直鉤垂钓渭水、终遇明主、挥斥方遒、定鼎天下的传奇人物,心中不免激盪起一股思古之幽情与由衷敬仰。 他看向师尊,期待听到对这位『百家宗师』、『谋略鼻祖』的评述。 黎俊静立片刻,目光並未停留在泥塑之上,而是仿佛越过了时空,看到了更为久远真实的景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姜尚,吕望。此人之智,於凡俗人族之中,確可称冠绝一时。其才,通达人性幽微,明察时势变迁;其术,善能借势布局,因势利导,以四两拨千斤之巧,撬动天下大势。助武王伐无道之紂,是解一死局;定分封,制礼乐,是布一新局。每一步,皆深諳『人道』运行之规则,將人心向背、利害权衡运用至炉火纯青。称之为『谋圣』,名副其实。” 赵斌点头,这正是史书与传说共同塑造的不朽形象。 “然…”黎俊话锋依旧平稳地转折。 “其一生功业,无论多么算无遗策、影响深远,终究未曾跳出『人道』这张最大的棋盘。他是一位绝世棋手,在给定的规则內,破解了对手的布局,又为自己一方布下了绵延数百年的棋局。他的智慧,定义了何为『王道』?何为『谋略』?甚至深深影响了此后数千年中原文明的意识形態与政治伦理。” 黎俊的目光扫过祠中那略显匠气的泥塑,以及匾额上『百家宗师』的字样。 “你看,后世尊奉的,更多是他所参与创建並成为其象徵的『秩序』、『道统』与『智慧范式』。他本人,已逐渐化为一个文化符號,一种精神图腾,供后来者瞻仰、学习、或利用。此乃凡人中杰出者在时间长河中常见的归宿——其个人意志与智慧,最终融入並成为文明肌体的一部分。” 赵斌若有所思,似乎触摸到了师尊话语中的深意。 “师尊是说,姜尚之道,虽为人道巔峰,却仍未…” “未脱『有为』之藩篱,未至『自然』之化境。” 黎俊接过话头,语气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洞察本质的透彻。 “其智可安天下,其谋可定乾坤,然终究是『以智驭人』、『以谋取势』,仍在『规则內游戏』。我所追寻並示於你的大道,在『无为而无不为』,在『道法自然』,在洞悉、顺应乃至超越一切既有的棋盘与规则。姜尚是此方天地最卓越的棋手之一,或许没有之一。” 最后看了一眼那静謐的祠院,黎俊转身向门外走去,仿佛对这场跨越三千年的盖棺论定已无兴趣。 “但棋手再高明,目光所及,终究是棋盘经纬。而大道苍茫,棋盘之外,別有无限乾坤。” 赵斌默然,跟隨师尊走出祠院。 再回头望去,那清幽的古祠、慈和的塑像,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新的意蕴。 姜子牙的伟大毋庸置疑,但他的伟大,是属於『人』的,属於『文明』的,是在特定歷史舞台上绽放的极致光辉。 而师尊所展现的,却是超越歷史、超越文明、甚至超越此方天地的另一种存在境界。 两者並无高下之分,只是维度不同。 但正是这维度的差异,让赵斌更加明確了自身道途的方向——绝非成为另一个姜子牙,哪怕是在修真界。 回到河滩,灵雁已等候多时。 再次升空,赵斌心境已与离开终南山时大不相同。 这一路东行,俯瞰山河,评点古蹟,聆听师尊看似平淡却字字珠璣的教诲,他仿佛进行了一场浓缩的文明与修行之旅。 从帝王野心到精怪修行,从香火迷障到精神沃土,从谋圣智慧到超脱之道… 眼界在无比开阔的同时,道心也愈发澄澈坚定。 ...... 黎俊始终静立雁背,青衫隨风,目视前方浩渺云海与天际线。 地球山川,人文胜跡,於他漫长的生命与浩瀚的阅歷而言,確如一幅精致微缩的画卷,值得一观,值得一品,但也仅此而已。 看过了,明白了,便该继续那横渡星海、探索无穷的旅程了。 “此番东行,你已见山川之势,人文之萃,仙凡之隔,大道之梯。” 黎俊的声音隨风传来,平淡依旧。 “心中可有疑惑?” 赵斌沉思片刻,恭声答道:“回师尊,弟子疑惑渐消,唯觉天地广大,道途无尽。昔日种种执著,如今看来,皆如井蛙之见。弟子惟愿追隨师尊,览尽诸天妙相,求索无上真道。” 黎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八只灵雁齐声长鸣,在夕阳余暉中奋力振翅,化作一串金色的光点,向著云海最深处,向著更东方的浩瀚海域,疾驰而去,將身后那片承载了无数故事与传奇的苍茫大地,渐渐融入暮色之中。 第74章 回到山门,二女倾心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4章 回到山门,二女倾心 接下来的行程,黎俊带著赵斌没有再耽搁,径直往家中赶去。 算算日子,黎氏集团打造的仙印山景区快要开放了。 赵斌倒是有点依依不捨,两个多月的山中修行,也让他对这方天地生出了些许眷恋。 每日寅时未至,赵斌便起身面东而坐,看那第一缕天光如何刺破夜幕,將一丝紫气揉进自己的呼吸中。 稀薄的灵气隨著晨曦甦醒,如薄纱般漫过山脊,渗透他的每一寸吐纳。 他曾问师尊,为何山中的空气总带著清冽的甘味,黎俊只指著石缝里沁出的寒泉说:“山有魂,水有脉。你饮的不是水,是千年地脉的呼吸。” 夜深时的松涛声是另一种教诲。 起初赵斌只觉得嘈杂,难以入定。 直到某个满月之夜,他偶然运转师尊所授的《听风诀》,那连绵的松浪忽然化作深浅不一的气息——老松沉厚如钟,幼松清越如磬,风过密林时竟似天地在吟诵远古的教诲。 赵斌这才慢慢懂得,修行不是对抗自然,而是学会聆听万物原本的语言。 最难忘是师尊在悬星崖讲道的夜晚。 不设蒲团,只隨意坐在裸露的星纹石上,身后是垂落的银河。 没有照本宣科,师尊往往指著某颗突然明亮的星辰,说起在修真界观星悟道的故事。 或是隨手摄来一缕夜雾,在掌心化作流转的千机,演示法则生灭的至理。 那些话语如种子落入心田,当时未必全懂,却在后来的修行中悄然发芽。 如今真要离开了,赵斌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记得每一段山径的起伏: 树干上的枝枝杈; 山溪涨落留下的印痕; 甚至那窝山雀何时孵出了雏鸟? 这些曾经寻常的景物,此刻都镀上了一层灵性的光晕。 忽然明白,所谓『道场』,从来不是指哪座名山?哪处福地? 而是修行者以身心丈量世界时,与天地建立起的那份私密而深刻的对话。 “舍不下?”师尊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依旧没有回头。 赵斌快走几步,靴底碾过厚厚的松针,发出簌簌的声响。 “是有些眷恋。弟子在山中找到了久违的寧静。只是觉得…山中两个多月,仿佛把前半生没认真过的日子都补回来了。” 黎俊目光投向层叠的远山,声音淡淡的道:“你能有此感悟,这两多月便值了。但记住,这两月你感悟的是『静』,以后回到山门你要学的是『动』。山有山的道韵,宗门有宗门的机缘。真正的修行者,当能在红尘中炼心,在闹市中守静。静中得悟,动中证道,缺一不可。” 赵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尊,我们此次回程,为何不直接御空飞行?以您的修为,带弟子飞遁应当不难。” 黎俊微微一笑:“你且看这沿途山水…” 此时二人正行至一处山脊,放眼望去,层峦叠嶂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山谷间溪流如带,偶见村落炊烟裊裊升起。 时值深秋,枫叶红透,银杏金黄,漫山遍野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黎俊停下脚步,指著远山近水。 “修行之人,常执著於神通术法,却忘了最根本的『行走』二字。法术只是变化,行走才是修炼。脚踏大地,方能感知地脉流转;身临其境,才能体悟四时变化。这一路走来,你看这秋日山色,听这林间鸟鸣,闻这泥土芬芳——哪一样不是修行?” 赵斌闻言,静心感受… 果然,当他放下急归的念头,將心神沉浸於周遭环境时,竟觉体內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山风拂面,带来远方草木气息,脚下落叶沙沙,仿佛大地在呼吸,灵气脉络在缓缓流动。 “弟子受教了。”赵斌躬身应喏。 黎俊頷首:“你如今练气四层,达到中期境界,正是打根基的关键时期。须知修真之道,根基越厚,未来成就越高。那些一味求快、靠丹药堆砌修为之辈,往往在后续关口遭遇巨大瓶颈,终生难有寸进。” 师徒二人边走边谈,黎俊不时指点沿途所见的地势风水,讲述些浅显的阵法原理与灵气运行之道。 赵斌听得如痴如醉,只觉这短短路途中所获,不亚於山中数日苦修。 转身前最后望了一眼来路——云雾正从谷底升起,缓缓淹没那些熟悉的山道,如同时光温柔地覆盖一段珍贵的记忆。 …… 日上三竿时,二人八雁已行至一处小镇。 落下大雁,黎俊带著赵斌寻了家乾净的饭馆,点了几个家常菜。 “师尊,您也需要进食吗?”赵斌好奇问道。 自山中修行以来,他见师尊极少见这般正式用餐,自身虽然还不习惯,但潜意识中认为仙人就是这样修炼的。 “口腹之慾,亦是人间烟火。”黎俊夹起一块红烧肉,淡淡道。 “修行非是让人变成不食烟火的石头,而是懂得在慾念中保持清明。今日路过此地,这家的红烧肉烧得地道,何不品尝?” 赵斌恍然,也放开心情大快朵颐。 两个多月山中清修,多是野果清泉,此刻热腾腾的饭菜入口,竟有种別样的满足感。 忽然明白师尊所说的『红尘炼心』,原来修行不是要斩断一切世俗联繫,而是学会在其中找到平衡。 那些清晨吐纳时縈绕的紫气,那些深夜静坐时聆听的松涛,还有师尊在月下讲述道法时深邃的眼神——这一切都烙印在他修行生涯的起点。 饭毕,黎俊结帐时与老板閒谈几句,得知近来常有外地游客打听新闻报导中的寿州府和景区情况,不禁微微一笑。 “看来景区的宣传已经初见成效。”走出饭馆时,黎俊对赵斌说道。 ...... 两个多月前的签约仪式经过这段时间的全方位报导,数次登上热搜,也让全联盟的老百姓对寿州府这个景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想来看看投资了几千亿的景区会是什么样? 继县长考察之后,前来考察取经的各级领导络绎不绝,也对景区的各项设施讚不绝口。 经过內部传达,各级政府也陆续派人参观考察了景区,景区的绝美景观和各项惠民措施得到了上级部门的一致认定和称讚。 景区服务和种植人员的培训也在紧锣密鼓地开展,差不多接近了尾声。 黎氏集团编制的各类种植资料也以各种小册子的形式下发给具体班组。 特別是政府人员考察后的各种消息传开后,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县农业农村局和文旅局坐不住了,也纷纷要求局领导申请考察。 县委县政府接到眾多申请,再向市委市政府请示后,联合州、市、县各部门,几天之內组成了一个联合考察团,包括州內大学和联合团体等达到了上千人规模。 黎氏集团接到通知后,决定已经培训了三个月的人员提前上岗,模擬一次景区接待,並联繫了黎俊,告知了这次考察安排。 次日上午,黎俊姐姐打开景区大门禁制,上万名工作人员提前进入景区,熟悉各工作岗位和分工。 一时间,各种惊嘆不断,分工不同的景区工作人员穿梭於各个大美景点,一个上午时间都在內部人员的准备中过去了。 下午,各种设备开机调试,整理內部事务,调配各种物资进入,开始模擬试营业。 经过三天的整顿,各个岗位工作人员已经適应了环境和分工,具备了初步迎接参观团参观的条件。 而此时,黎俊恰好带著赵斌回来了。 ...... 二人就这么悬浮在夜空中,看著远方灯火璀璨的景区。 月明星稀,灯光如练,景区处处闪亮,被夜晚自行发光的树木花草点缀的五彩繽纷。 离开了这么久时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看著自己的作品,还有地上这么多的家乡人民,黎俊第一次感觉到这才是让自己心安的地方。 “师尊,弟子一直有个疑问,以您的修为和手段,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建设这个景区?若是想要山门清净,布下大阵隔绝外界便是;若是想要传承道统,挑选有缘人暗中教导也未尝不可。何必如此…高调?” 黎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领著赵斌落在景区外的一处高坡。 “你看这天地…”黎俊负手而立,衣袂在秋风中微微飘动。 “你可知道,自上古以来,修炼者多选择隱世不出,或是占据名山大川设下禁制,与凡俗隔绝?此法固然清净,却也断了道统传承的根脉。” 赵斌摇头,这些上古秘辛,他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如何知晓? “因为灵气在衰退,也因为传承在断绝。”黎俊的声音里带著某种沉重。 “修炼者將自己封闭起来,不与外界交流,不接纳新鲜血液。一代代下来,功法失传、丹药断绝、资源枯竭。更可怕的是,修炼者渐渐失去了『人味』,变得冷漠而自私,只顾自己修炼,不顾天下苍生。这种人既是修炼有成,也是一块石头。” “所以我做仙印山景区,有三层用意。”黎俊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我要建一个真正开放的山门,让有缘者皆可来此,感受道法自然;其二,我要以景区为依託,將修真文明与现代文明融合,探索一条新的道路;其三,我要让修真重新走进普通人的生活。不是高高在上,不是神秘莫测,而是可以亲近、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参与的一部分。你可知,这数千亿的投资,不只是为了建设景区,更是为了布下一座覆盖寿州府二千多平方公里方圆的大阵?” 赵斌震惊:“二千多平方公里大阵?那需要何等磅礴的灵力支撑?” “所以我才需要引动地脉,梳理灵气,种植万千灵植。”黎俊笑道。 “此阵一旦成型,可將大阵覆盖之处逐渐转化为灵地。届时,不仅景区內灵气充沛,连带著周边城镇的居民都会受益——延年益寿、百病不侵只是最基本的效用。” 赵斌倒吸一口凉气,终於明白师尊的格局有多大! 这不是简单的开宗立派,这是要改变一方天地的气运,福泽百万百姓! “可是…这样的大动作,不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吗?”赵斌有些担忧。 黎俊神秘一笑:“你以为,为何各级领导都来考察?为何上级部门一致称讚?有些事,未必需要说得太明。当好处实实在在时,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赵斌心中激盪不已,再看四周风景时,感受已然不同。 那些寻常的山水村落,在师尊的蓝图里,都將成为未来灵地的一部分。 这种参与歷史变革的感觉,让他热血上涌。 …… 即便相隔景区还有一段距离,赵斌也能感受到远方传来的浓郁灵气。 那气息如春风拂面,让体內灵力自发加速运转。 更神奇的是,他隱约看见景区上空有淡淡的霞光流转——那並非晚霞,而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形成的异象。 “师尊,那霞光…”赵斌指向景区方向。 “那是宗门的护山大阵『大周天寰宇阵』发出的灵光,只有修炼了宗门的功法才可见。现在覆盖面积还不够,为师这次回来还要升级山中灵脉品阶,这都是你以后要慢慢学的宗门修行常识。” 没有继续飞行,二人八雁就这么一路慢慢摇晃著的走向景区,越靠近景区,灵气越浓郁。 沿途的草木都显得格外青翠,一些本该在秋季凋零的花卉竟然还在绽放。 路过几个临时安置点时,赵斌注意到老人面色红润,孩童嬉戏时格外活泼,连家畜都显得精神抖擞。 “灵气已经开始外溢,影响周边了,以前在国外布置的阵法把灵气回传的手段见效了。”黎俊观察著这些细节,心中默想。 “不过这只是开始。待以后景区大阵完全运转,效果会更加明显。” ...... 终於,师徒二人走到了仙印山景区外围。 儘管尚未正式开放,但景区外的各类设置已经修整完毕,宽大整洁,雄伟壮观,路標指示牌一应俱全,远处更是工地林立,机器轰鸣。 景区主入口处,高达百米的牌楼已经矗立,那是黎俊亲自题写的『仙印山胜境』五个鎏金大字。 倒是大门对面一块巨石横亘,引起了赵斌注意,多看了几眼,只不过以当前的眼力只能看出非是凡石,上面也按照走势搭建了一些栏杆和休憩用的亭台,甚是奇特。 大门正前方几百米外那块『问仙玉印』的大玉璧一看就是价值非凡,实在是太大了,估计也是件法宝,也只有师尊这样的仙人才能拿的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手掌印,一看就是吸引游客去验证的,这应该是师尊特意这么做的。 只是赵斌还没见过还有哪些景区入口有这么大的宽度… 跟在师尊后面,赵斌一边走一边看,两眼放光,景色都看不过来了。 他的后半生也去过神州內各式景区和疗养院,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地方有这么宏大的入口。 “这景区大门宽度都有一公里宽了吧?光是这门洞深度都快百米了!” 穿过景区通道时,赵斌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周身微微一凉,隨即是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感觉都转化成雾气了。 …… 一进景区,眼前豁然开朗——以他修真者的感观,这並非简单的景区,而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此时天色已暗,但景区內並不昏暗,反而比白天多了一层玄幻色彩。 各种自发光的植物將道路点缀得如梦似幻。 有能发光的奇树; 有叶片边缘流淌著蓝色光晕的怪草; 有花朵如灯笼般悬掛、散发暖黄光芒的异花… 这些灵植错落分布,將整个景区映照得如同仙境。 宽阔的山路蜿蜒曲折,山峰覆盖著烂漫的山花,之间还有彩虹般的灵桥相连,偶尔可见仙鹤模样的鸟禽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这…这简直是仙境临凡!” 虽然师尊曾描述过仙印山的景象,但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远非言语可以形容。 “这还只是雏形。”黎俊的语气平静。 “许多设施尚未完善,护山大阵也只运转了三成威力。待到完全体时,你会看到白天有祥云环绕,夜晚有星河倒掛,四季如春,百花常开。” 正说著,前方传来喧闹声。 只见数千名身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山脚下的广场上进行演练,有人练习导览解说,有人演练应急处理,还有人在调试各种设备。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展示景区全景图,逼真得仿佛触手可及。 “老板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望过来。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正是黎俊的姐姐,黎氏集团现任总裁黎华。 今日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挽起,显得干练又不失温婉。 看到黎俊,姐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弟你可算回来了!”黎华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著弟弟。 “还好,没瘦。这位就是赵斌吧?常听小弟提起你。” 赵斌连忙行礼:“弟子赵斌,见过师姑。” “不必多礼。前段时间雪区报导送归雪山长眠者的事情是你做的吧?真是大功德啊!” 黎华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一台手机当做见面礼递给赵斌,这个赵斌还真需要,毕竟什么都没带出来。 赵斌连忙接过,感谢不已,黎华却笑著摆摆手,隨即看向黎俊正色道:“小弟回来得正好。联合考察团后天就到,我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走,我带你们看看现在的进展。” 在黎华引领下,三人开始巡视景区。 沿途工作人员纷纷恭敬问好,望向黎俊的目光充满敬畏与好奇——许多人乃是首次得见这位传说中的幕后东主。 “员工培训已经基本完成了。”姐姐边走边介绍。 “我们不仅培训了服务技能,还普及了基本的灵植知识和安全须知。 特別是那些种植人员,现在个个都能认出上百种灵植,知道它们的特性和养护方法。” 她指向远处一片发光的花海:“你看那些『流光茉莉』,始终保持香气浓郁却不会让人过敏。按照你留下的方法调整了土壤配比和灌溉频率,现在成活率达到九成以上。负责那片区域的王师傅,现在可是我们这儿的灵植专家,农学院的教授都来请教过他。” 黎俊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普通人也能接触、学习、掌握修真文明的技艺,哪怕只是最浅显的部分。 “景区各种设备调试得如何?”黎俊问道。 “大体就绪。” 黎华调出隨身携带的平板,展示著各项数据。 “全息导览系统、氧气浓度监测网、安全防护阵列…都已经通过测试。特別是那个『云雾系统』,昨天试运行了一次,覆盖整个景区的人工降雨,雨后氧气浓度提升了十个百分点,各种植物生长速度也在加快。” 三人行至主广场,这里矗立著一座九层高的塔楼,名为“观星塔”,是景区的標誌性建筑之一。塔身採用特殊材料建造,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银辉,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正在缓慢旋转,从灵脉中吸收著灵气。 “观星塔不仅是观景台,也是整个大阵的核心枢纽之一。”黎华解释道。 “塔內布置了聚灵、防御、传送等多重阵法。不过目前只有聚灵阵完全激活,其他阵法还需要你亲自来激发。” 黎俊仰望著塔顶的水晶球,神识悄然展开。 他能感觉到,以观星塔为中心,一个立体的灵力网络正覆盖整个景区,如同人体的经脉系统,將各个景点连接起来。 这个网络现在虽然还有缺陷,但已经初具规模,未来隨著大阵完善,將形成真正的『阵灵』,拥有一定的自主意识。 “做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黎俊难得地称讚道。 得到弟弟的肯定,黎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两个多月,她几乎是以公司为家,日夜操劳,生怕辜负了弟弟的信任。 此刻听到这句认可,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对了,爸妈知道你今晚能回来,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黎华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妈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鱸鱼,鱼可是老爸亲自钓的。还有…那两个姑娘,也在公司等著呢,磨蹭著不下班。” 她说这话时,朝黎俊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黎俊轻咳一声,难得地有些窘迫:“姐…” “好好好,我不说了。” 黎华轻笑,转头对赵斌说道:“赵斌啊,稍后见了二位师祖,嘴甜些,你师祖就喜欢懂礼的弟子。” 语毕又眨眨眼,赵斌这般人精,立时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弟子明白。” ...... 三人步履轻快,边走边看,渐渐行至后山区域。 这里与前面的景区相对隔离,是真正的『山门』所在。 转过一个山角,穿过一道隱匿的门户,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 若说前山是精心构筑的仙境,后山便是浑然天成的仙家福地。 几乎在进入的一瞬间,赵斌就感觉到了异样。 浓郁的灵气充斥在身边,都快形成了雾气,仿佛伸手一抓就能攥出水来,灵气浓度高了好几个层次,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在山谷间流淌。 奇峰怪石自然成趣,飞瀑流泉奏响天籟,各种珍稀灵植隨处可见。 千年灵芝在崖壁上泛著紫光,成片的玉髓草在溪边摇曳,甚至有一小片桃林,树上结的桃子个个饱满圆润,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里…才是真正的修真圣地。” 赵斌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前山对外开放,后山是宗门道场。”黎俊给徒弟交代了几句。 “二者之间设有禁制,没有许可无法通过。这样既能让游客体验仙境之美,又能保证修炼的清净。” 赵斌边听边好奇的东张西望,特別是那十八座的悬在半空的山峰。 “那是悬浮峰,以后你们住宿和修行的地方”黎俊指著悬浮峰。 “有十八座呢?”赵斌好奇的问。 “我打算收十八个亲传弟子,每人一座,閒暇时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修炼心得,你是大徒弟,可以优先挑选。” “太好了”赵斌喜不自胜的满口答应。 “可我怎么上去啊!” “飞上去。” 黎俊淡淡的说道。 赵斌:“…” 一旁的姐姐黎华在呵呵偷笑。 赵斌抬头看著高高悬浮在半空中的山峰有点傻眼,这可不是自己已经学已有成的初级《飞行术》可以上去的… 黎俊拍了拍赵斌肩膀,对这个大徒弟勉励说:“你已经练气四层了,努力一下,儘快达到筑基后就可以修炼比《飞行术》更高阶的《腾空术》上去了。” “那个筑基还需要很久吧?师尊”赵斌不自信地问道。 “修真无岁月,水满则溢,总会达到筑基的,你修炼之余,多去功法堂看看宗门各种修炼典籍,和你师祖报备一下即可。” 然后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等下你师祖他们过来,你去拜见一下。” 黎俊到达之初就传音给父母还有姐夫,看时间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 说完,神情一动,笑著说道:“他们来了。” 隨后,远处雾气涌动了一下。 父母和姐夫快速地从不同方向飞纵而来,看来轻功的修炼都没落下。 人未至,数只狸花猫与土狗先自躥出,见是黎俊,尾如电扇摇个不停,亲昵地蹭蹭他的脚踝。 赵斌看得惊奇——师尊家这猫狗,怎生得如幼虎幼狮般神骏? 未及他伸手抚弄,一对神采奕奕的中年夫妇已自一座清雅小院中步出,身后跟著一位稍显年轻的男子。 “小俊回来了!” 黎母眼眶微红,快走几步上前,拉著儿子的手上下打量。 “不是说是给人治病去吗?怎么去了这么久?人都瘦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纵知儿子神通广大,为母天性难改。 “妈,我很好。” 黎俊心中一暖,任由母亲嘮叨。 黎父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的欣慰藏不住。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来就好。你妈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呢。” 这时,黎父注意到儿子和女儿身后跟著的赵斌,目光微凝:“这位就是…” “弟子赵斌,拜见二位师祖!”反应过来的赵斌赶紧上前拜倒在地。 “这是赵斌,我收的第一个徒弟。” 黎俊向父母介绍,却未言明其与赵胜的渊源,以免二老心下拘谨。 “起来,起来,行这么大礼干嘛!” 黎俊的母亲连忙让赵斌起身,心想这徒弟年纪也够大的… 黎俊父亲摸了一下全身,没带什么东西,只好把手上拿著的钓竿送给赵斌,赵斌赶忙恭敬接过。 黎俊母亲送了一块护身玉牌给赵斌,赵斌也恭敬接过。 这护身玉牌还是当初黎俊给父母的。 只是父母不知道这需要血脉之人才能使用的,看来需要给亲人准备一些小礼品了,省的不知道贵重乱送。 黎俊只好暗中通过神识修改一下玉牌的触发阵法,以便適合徒弟使用。 “这位是我姐夫马继军,你也拜见一下吧。”黎俊对著赵斌说道。 “赵斌拜见师叔!” 马继军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精美的打火机,眨巴一下眼睛递给赵斌。 赵斌已经很多年没抽菸了,还挺怀念的,都一一收入储物戒指中。 一行人步入小院。 此乃典型江南庭院,白墙黛瓦,飞檐精巧,院中几丛灵竹隨风轻响,有清心寧神之效。 正堂八仙桌上,佳肴罗列,香气四溢。 眾人落座,几只猫狗安静伏於地,唯有黎俊带回的八只大雁,大摇大摆四处巡游,惹得那几只猫狗一时不敢妄动。 黎母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很快黎俊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黎华在一旁看得直笑:“妈,小弟又不是小孩子了,您让他自己来。” “在妈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孩子。” 黎母瞪了女儿一眼,又给赵斌夹了块排骨。 “小赵,你也多吃点。听小俊说,你在山里修行很刻苦,都瘦了。” 赵斌受宠若惊:“多谢师祖关心。” 饭桌上气氛一时很是温馨。 黎父开了瓶珍藏多年的老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 轮到赵斌时,黎俊却拦住了:“爸,这酒给他喝浪费了,我这儿有適合他的。” 说著,黎俊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子不大,通体莹白,隱隱有光华流转。 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瀰漫开来——那香气清冽中带著甘甜,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內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这是…灵酒?”赵斌眼睛一亮。 “在山里閒来无事新酿的。” 黎俊给父母、姐姐和姐夫各倒了一小杯,然后用父亲的酒加满,本想收入灵戒中,但想了想,递给了赵斌。 “你们修为尚浅,只能喝这些,多了怕你承受不住。我这个徒弟已经练气有成,皮糙肉厚的,多喝些倒是没事。” 赵斌小心翼翼端起玉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泛著金色光晕,轻轻一嗅,那股香气便直衝灵台,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轻轻浅尝一口,酒液入喉化作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好酒!”赵斌忍不住讚嘆。 只喝了一口,就感觉练气五层的瓶颈都鬆动了几分。 “喜欢就好。”黎俊微笑。 “这酒以灵果和灵药酿製,又加了灵液。適量饮用,有洗髓伐毛、增进修为之效。不过你现在的境界,一次最多喝七杯,多了反而消化不了。” 赵斌连连点头,站起身,敬酒一圈,將杯中酒小口小口地品完,生怕浪费一滴。 席间,黎华向黎俊详细匯报了集团近况。 当听到景区建设已经投入超过三千亿,而后续还有一系列配套项目时,赵斌听的都有些惊讶。 “花得这么快?”母亲也有点震惊,黎俊倒是没一点感觉。 “老妈,您是不知道现在建材和人工有多贵。”姐姐黎华抱怨道。 “特別是那些特殊材料,都是从全联盟各地甚至海外採购的。还有那些中医的种子和幼苗,有些根本有价无市,我们是通过各种渠道一点点收集的。” 姐姐黎华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好消息是,虽然投入巨大,但產出后的价值更高,现在生长的都很迅速。不说景区未来的门票收入,光是那些植物的副產品——比如月华杉的树液可以製作安神香,流光茉莉可以提取美容精华,明灯藤的纤维是绝佳的纺织材料——这些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企业的兴趣,想要合作开发。” 黎俊点点头,他建设景区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但如果能形成良性循环,自然更好。 “资金还够吗?”黎俊问道。 “暂时没问题,你之前留下的资金还有剩余,加上集团其他业务的盈利,撑到景区开放没问题。开放后有了现金流,就更不是问题了。” 黎俊沉吟片刻:“这样,再转一千亿到景区帐户。景区开放后,肯定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开支,有备无患。” 一千亿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千块钱。 赵斌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他知道师尊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 黎俊看向姐夫马继军,也顺便问道:“建设资金还够吗?” 马继军放下酒杯,说道:“当初资金预留就很多,目前还够用。为了加快建设进度,付款都打了提前量。” 黎父倒是已经习惯了儿子的手笔,只是叮嘱道:“钱要花在刀刃上,別浪费。” “爸妈放心,我有分寸。”黎俊笑道。 酒喝几杯,菜尚未动,姐姐黎华看了眼手机,对黎俊说:“那两个丫头到后山了,进不来这里。” 黎父眼睛一瞪:“那你还不赶紧去接进来?让人家姑娘在外面等著像什么话!” 黎华努努嘴,看向黎俊,意思很明显——这事得你儿子开放权限才行。 黎俊略感尷尬,看了姐姐一眼,感觉是姐姐故意的,但被母亲轻轻掐了一下胳膊后,才訕訕一笑,抬手一挥。 一条由灵力构成的通道凭空出现,从房门一直延伸到黎俊神念感应到的李新丽和刘艷二人的前方,通道两侧,灵花灵草自动向两旁分开,形成一条花径。 ...... 通道尽头,李新丽和刘艷正局促不安地等待著。 二女今晚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李新丽身著浅蓝色连衣裙,外搭白色小外套,长发微卷披肩,显得温婉动人; 刘艷则是一身鹅黄色职业套装,干练中不失柔美,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们此刻站在一片发光的花丛旁,柔和的光晕映照著她们精致的面容,宛如画中仙子。 中午的时候,她们正在与黎华商谈景区开放的最后细节,忽然见总裁停下谈话,侧耳倾听片刻,隨即笑容满面地说:“小弟要回来了。” 那一刻,二女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两个多月未见,虽然平日里忙碌的工作可以暂时冲淡思念,但此刻骤然听到那个名字,所有的情感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黎华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她们的心思,吩咐几句便让她们先出去了,下去景区巡视都没带她们去。 她也有意撮合,毕竟父母为黎俊的婚事已经操心了很久。 看到小弟后,考察中途就偷偷打了电话给二女,让她们乘坐总裁的专车,通过傀儡把守的特殊隧道进入景区后山,来到山门入口处这个僻静的角落等著。 二女儘管常来安排工作,对景区已经很熟悉,但每次踏入这里,她们仍会被眼前的美景震撼。 更让她们惊奇的是,这里的景致似乎每天都在变化,变得更加完美,更加梦幻。 在一处隱蔽的花草丛外,带路的傀儡司机兼保鏢停下脚步,对她们说:“稍等片刻,已经通知总裁,会有人来接你们。” 话音刚落,空间泛起一片涟漪,傀儡司机便消失不见了。 二女好奇地四下探查,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在原处等待。 心中既期待又紧张,不时整理一下衣裙,確认妆容是否得体。 好在没过多久,前方再次泛起涟漪,一道光门缓缓打开,门的那一头,黎俊一家正站饭桌旁,总裁黎华还朝她们招了招手。 二女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穿过光门。 踏入的瞬间,一股清新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们精神一振。 放眼望去,这是一个完全不同於外界的小天地——绿意盎然,灵气氤氳,庭院景色错落有致,近处奇花异草爭奇斗艳。 她们沿著光之通道走了几十步,便来到眾人面前。 “伯父伯母好。” 二女恭敬地向黎父黎母问好,声音轻柔。 问好后,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黎俊,两个多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眼中盈盈的水光,那份情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赵斌早在黎华提起『两个丫头』时就留了心,此刻见这情形,心中已然明了。 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弟子赵斌,拜见师母!” 这一声喊,石破天惊! 黎父黎母先是一愣,隨即乐得合不拢嘴,笑眯眯地来回打量二女,眼神中俱是满意。 黎父不断点头,脸上都笑开了花。 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则在一旁偷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层窗户纸,算是被赵斌彻底捅破了。 李新丽和刘艷瞬间羞红了脸,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们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既害羞又欢喜。 黎俊瞪了赵斌一眼,转向二女,有些无奈地介绍:“这傻货是我前些日子收的徒弟,口无遮拦,你们別介意。回头我再收拾他。” “不介意不介意的。” 李新丽抬起头,红著脸对黎俊说,声音细若蚊吶。 刘艷也小声道:“你…你別教训他,没关係的…” 二女虽然害羞,心中却满是甜蜜。 赵斌这一声『师母』虽然没指明哪一位?但也等於在眾人面前確认了她们与黎俊的关係。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她们这些日子所有的忐忑和焦虑都烟消云散。 见二女这般反应,赵斌知道自己赌对了。 故意眼巴巴地看著两位『师母』,满脸的期待。 李新丽会意,从隨身的小包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石,递给赵斌:“这个…给你。” 刘艷也同样取出一块玉石。 两块都是下品灵石,温润剔透,不是闪现一丝淡淡的流光。 这显然是姐姐黎华给她们养护身体的,作为见面礼,可谓是相当厚重了。 “这礼太重了。”赵斌一眼就认出这是珍贵无比的灵石,不敢接,眼睛瞄向师尊。 黎俊对赵斌喝道:“墨跡啥,还不快谢谢!” 赵斌这才笑嘻嘻地一一接过,灵石入手温润,一股熟悉的灵气从手心传来,让他精神一振,赶紧再次弯腰向二女恭敬行礼表示谢意。 “多谢师母赏赐!” 一旁黎俊的家人哄堂大笑。 笑声中,原本的那点尷尬和拘束荡然无存,气氛变得更加温馨融洽。 ...... “都坐都坐。” 黎母热情地招呼。 “新丽,艷子,来坐这儿。小赵,你也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席间气氛热烈,黎母不断给二女夹菜,问长问短,儼然已经把她们当成了自家人。 二女初时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放鬆下来,有说有笑,还不时的小抿一口掺杂了灵液的酒。 黎俊带回的八只大雁亦在一旁踱步,让几人大感惊奇。 李新丽偷偷地给一只蹭上来的大雁蘸了一指头灵酒,这下子让那只大雁开心的走路更加憨態可掬,围著她打转,引得其余大雁纷纷效仿,猫狗都急得团团转,逗得眾人开心不已。 黎华趁此机会,让李新丽向黎俊匯报集团近况,特別是资金使用情况,也好多说说话,免的拘束。 李新丽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匯报。 “截至目前,景区建设已投入三千二百七十五亿元。其中,基础设施建设占百分之四十,中药种子喝植株採购与培育占百分之二十五,员工培训与薪酬占百分之十五,设备採购与调试占百分之十二,宣传推广占百分之八…” 她报出一连串精確的数字,显示出极强的专业素养。 但匯报到一半时,或许是那杯灵酒的效力开始发作,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说话渐渐断断续续起来。 “那个…设备方面…我们採购了…” 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黎俊。 黎华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偷偷掐了她好几下。 “这小妮子,平时精明能干,酒量也还可以,怎么一见黎俊就乱了方寸?” 刘艷见状,赶紧接过话头,继续匯报。 但她也没好到哪儿去,说著说著就脸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只有赵斌,因为修为高深,儘管自己喝的是灵酒,还能保持清醒。 乍一听到那些天文数字,心中震撼不已。 三千多亿! 这几乎相当於一些中小型国家一年的gdp了! 而听刘艷和李新丽二女的匯报,这还只是前期投入,后续还有一系列配套项目。 他看向黎俊,心中充满了敬畏。 师尊不仅修为通天,財力也深不可测。 更难得的是,他愿意將这么多钱投入到这样一个造福大眾的项目中,这份胸襟,这份格局,远非那些守著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土財主可比。 “世间首富又如何?时限一到,终归尘土。”赵斌心中暗道。 “在师尊面前,那些所谓的富豪不过是井底之蛙。眼前这些灵植、这些建筑、这方天地,哪一样是他们能理解、能拥有的?” 二女匯报完毕,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黎父提议道:“吃饱喝足,活动活动筋骨。小赵啊,咱们切磋切磋?让我看看你这大徒弟有几分本事。” 赵斌连忙起身:“徒孙不敢。师祖修为高深,徒孙哪里是对手。” “哎,切磋而已,点到即止。”黎父兴致勃勃。 “我练武天赋很高,可能比不上你这位修真者,但也有几分心得。来,咱们去到院子里。” 眾人移步院中。 院中央有一大片金石铺就的空地,正好適合切磋。 黎父摆开架势,赫然是正宗的八极拳起手式,虽年过七旬,但此刻往那一站,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显然內家功夫已经登堂入室。 赵斌看向黎俊,见师尊微微頷首,这才走到场中,拱手道:“请师祖指教。” “小心了!” 黎父低喝一声,脚下步伐变幻,瞬间欺近赵斌身前,一掌轻飘飘拍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暗含数种变化,封住了赵斌所有退路。 若在两个月前,赵斌定然无法避开。 但如今他已练气四层,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在黎父出手的瞬间便已洞察其意图。 脚步微错,身形如柳絮般飘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掌。 黎父眼中闪过讚许,招式一变,化掌为指,点向赵斌胸前大穴。 这一指快如闪电,带著破空之声。 赵斌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指点在胸前。 “小心!” 黎母惊呼一声,她知道丈夫这一指的威力,足以点碎青砖。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黎父的手指停在赵斌胸前半寸处,再难寸进,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的指力完全隔绝。 “这…”黎父愕然。 赵斌微微一笑:“师祖,弟子修真之后,已铸就先天道体,寻常武学,已难伤徒孙分毫。” 黎父不信邪,变招再攻。 拳、掌、指、爪,各种招式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每一式都威力十足。 若是对上普通人,哪怕是武术冠军,也早已败下阵来。 然而赵斌始终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过。 黎父的所有攻击,在距离他身体半寸处就被无形屏障挡住,发出“砰砰”的闷响,却无法突破分毫。 二十招过后,黎父收招后退,满脸不可思议:“这…这就是修真者的能力?” 赵斌恭敬道:“师祖的武学造诣已臻化境,若非徒孙有灵力护体,绝不敢硬接师祖的招式。”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凡俗武学与修真者,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姐夫马继军也跃跃欲试:“赵斌,我也来试试。” 结果自然一样。 无论马继军如何进攻,都无法突破赵斌的护体灵力,最后甚至取来一根木棍,用尽全力砸下,木棍在触及屏障的瞬间便断成两截,而赵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按照游戏里的说法,这叫『不破防』!”黎华在一旁笑道。 二女在一旁也惊嘆不已,看向黎俊的目光更加好奇。 “徒弟尚且如此,师尊又该是何等境界?!” 黎俊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淡淡的笑了笑:“赵斌现在的情况,枪械已经伤不了他。除非是大威力飞弹或者灭世武器,才能对他构成威胁。” “那…你呢?”刘艷忍不住问。 黎俊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道:“核爆中心的亿度高温应该能伤到我,但前提是我站著不动让它炸。正常情况下,一个瞬移就能避开。”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核弹都能避开?这是什么概念?” 赵斌却有些得意忘形,凑到黎俊面前嘚瑟:“师尊,要不您也打我一下试试?让徒弟感受感受差距。” 黎俊瞥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確定!” 赵斌有点发毛,话说出又不能后悔,师叔祖和师母都看著呢,鼓起勇气,挺起胸膛,全力运转护体灵力,一层淡淡的金光从他体表浮现,显然刚才没有使用,这时才將防御催动到了极致。 黎俊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赵斌身前轻轻一送。 动作很轻,仿佛只是开玩笑般的举动。 然而下一刻,赵斌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在空中手舞足蹈地飞了几千米高,然后“砰”的一声撞上了上方的防护大阵,又被弹了回来,在地上顛了好几下,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好在也没受伤。 “师…师尊…”赵斌哭丧著脸道:“您也太狠心了…” 眾人哄堂大笑。 黎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你下手也没个轻重。” “我已经很轻了。”黎俊无奈道:“连万分之一的力道都没用,若是稍微认真一点,他现在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赵斌訕訕地走回来,再不敢提什么『感受差距』了。 接下来是黎父黎母之间的切磋。 两位老人你来我往,招式精妙,显然平日里没少对练。 黎母练的是八卦掌,步伐灵动,掌法刁钻; 黎父的八极拳则沉稳厚重,以静制动。 二人打了一百多招,不分胜负,最后相视一笑,同时收招,微微气喘。 “爸妈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黎华和马继军都赞道,二女也鼓掌叫好,赵斌更是把巴掌拍的震天响。 “那是自然。”黎父颇为自豪。 “自从住进这里,每天呼吸著灵气,喝著灵泉,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恢復到了年轻时的状態。” 最后是黎华和马继军之间的切磋。 夫妻二人练的都是黎俊改良过的『流星功法』,招式爆裂刚猛,却又暗含玄机,打得很是精彩,引来大家阵阵掌声。 黎俊在一旁看得分明,父母和姐姐、姐夫的进步都很大,体內已经隱隱有真气流转的跡象。 “看来,为家人点化灵根的事情,要儘快提上日程了。”黎俊心中暗道。 待大家切磋完毕,已是月上中天。 黎父黎母藉口年纪大了要早些休息,黎华和马继军也说累了,一行人有目的將黎俊和二女『赶』出了小院,只留下赵斌,说要为他安排住宿。 连那八只黎俊带回来的大雁,也被一併安排上了。 院门外,黎俊看著紧闭的院门,无奈地摇摇头。 父母和姐姐的心思,他岂会不懂? 转身看向李新丽和刘艷,二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她们也正看著他,眼中含著温柔的笑意。 “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山门吧。”黎俊说道。 二女点头,一左一右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温软的触感传来,让黎俊心中微微荡漾。 ...... 山门的环境,比景区更加优美。 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草木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远处的建筑群在夜色中若隱若现,气势恢宏。 近处的花园、小溪、湖泊、竹林、小院、亭台,无不精巧雅致,宛如人间仙境。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十八座悬浮峰。 它们在夜空中散发著光华,偶尔可见灵禽飞过,发出悦耳鸣叫,脚下几只跟隨的猫和狗四处乱窜,兴奋异常。 二女第一次来这里,到处都感到新鲜,不时的仰头看向悬浮峰,眼中羡慕的神情一览无余。 “那广场怕不是能容纳几万人吧?” 李新丽指著远处一片开阔地,惊嘆道。 刘艷的目光则被那些发光的花草吸引。 “这些植物真的好美,而且每一种光都不一样。黎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都是些有灵性的植物,天生具有发光特性。”黎俊解释道。 “我只是通过阵法,將它们的特性激发並稳定下来,也並不罕见。” 一路走来,美景应接不暇,二女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那些只在传说中听闻的景象——悬浮峰、灵泉、仙草、玉树——如今都真实地呈现在眼前,让她们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三人沿著青石小径漫步。 夜晚的山门更加静謐,只有虫鸣和流水声相伴。 各处的灵植在月光下散发著朦朧的光晕,將道路映照得如同梦幻。 “山门各处都设有禁制。”黎俊边走边介绍。 “有些是为了保护灵植,有些是为了防止亲人误触危险区域。比如那边…” 他指向远处一片闪著紫色光芒的花丛。 “那是『紫雾幽兰花』,花香有致幻效果,旁边有一群『九彩守香蝶』看守。若是普通人靠近,守香蝶会释放迷香將其驱离。不过这些灵物都认得我们家人的气息,不会攻击。” 李新丽好奇地问:“那些守香蝶是灵兽吗?” “算是低等灵虫。”黎俊解释道。 “有一定灵智,能听懂简单指令。我让它们看守药园,既防外人,也防这里的鸟兽啄食,特別是家里的猫狗的祸害。” “它们不是挺乖巧的么?” 想起那几只被大雁欺负的不敢动的小猫小狗,二女不禁莞尔。 “呵呵,那是它们的母亲今晚正好出门溜达去了,等它们回来家里就热闹了!” ......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了后山深处。 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在山谷间流淌。 一大片金黄色的灵田映入眼帘,稻穗饱满低垂,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这是灵米,再过一月就能收割了。”黎俊说道。 “常食灵米,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等收穫后,我给你们的家人都送一些。” “谢谢你。”刘艷轻声道,將头轻轻靠在黎俊肩上。 李新丽也靠了过来。 二女一左一右,依偎在黎俊身边,温香软玉在怀,淡淡的体香混合著山间的草木清香,让黎俊这个万年童子之身,不禁心旌摇曳。 他能感觉到二女的心跳,能闻到她们发间的清香,能感受到她们身体的柔软。 十万年的修行,让他早已看淡情慾,但此刻,心中却涌起一种久违的悸动。 或许,这就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这就是红尘炼心的意义? 不知不觉间,三人来到了一处温泉旁。 温泉氤氳著热气,水面上漂浮著几片翠绿的荷叶,池边开著不知名的蓝色小花,在月光下宛如繁星。 “好美…”李新丽轻声讚嘆。 “要泡泡吗?这温泉水有舒筋活络、美容养顏的功效。”黎俊问道。 二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但隨即又脸红了。 在这荒郊野外,虽然有黎俊在,但… 黎俊看出她们的顾虑,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温泉周围升起藤蔓,叶片將內外隔绝开来。 “现在没人能看到里面了,你们放心泡吧,我在外面守著。” 二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温泉的诱惑,红著脸点了点头。 黎俊背过身,在池边一块青石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是水花轻响。 二女进入温泉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发出舒服的呢喃。 “水温刚好…” “好舒服…” “这温泉好像真的不一样,感觉全身都放鬆了…” 二女低声交谈著,声音中满是愉悦。 黎俊虽然闭著眼,但神识何等敏锐,身后的景象清晰呈现在脑海中。 但他谨守心神,没有让任何杂念滋生。 千年修行,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温泉中,李新丽和刘艷渐渐放鬆下来。 温热的泉水包裹著身体,仿佛有无数双温柔的手在按摩,疲劳一扫而空。 更神奇的是,她们能感觉到水中似乎有某种能量,正透过皮肤渗入体內,让她们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黎俊…”李新丽忽然轻声唤道。 “嗯?” “你…你会一直留在寿州府吗?”她的声音有些忐忑。 “还是会像那些传说中的仙人一样,有一天就突然飞升,离开这里?” 刘艷也安静下来,等待著答案。 黎俊沉默片刻,缓缓道:“离开之事,言之尚早。即便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留下足够的手段,保证寿州府永续,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黎俊没有直接回答“会不会离开…”,但这个答案,已经让二女安心不少。 “那…你能教我们修真吗?”刘艷问道:“我们也想…多陪陪你。” 这次黎俊回答得很乾脆:“可以。不过修真之路艰难,需要毅力和恆心。你们若是下定决心,待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便开始教你们。” “真的?”二女惊喜。 “嗯。” 温泉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过了片刻,李新丽才轻声说:“黎俊,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谢谢你救了刘艷的命。”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遇见你之前,我们的生活虽然也不错,但总觉得缺了什么。遇见你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刘艷也接话道:“是啊。以前觉得,人生无非就是工作、结婚、生子、老去。但现在,我们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神奇的存在。更重要的是…有了可以为之倾心的人。” 黎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万年来,不是没有遇到过倾心於他的女子,但那时他道心坚定,一心追求长生,从未动过心。如今重活一世,心態已然不同。 或许,这就是机缘? 这就是重回这个时代的理由之一? “泡得差不多了,该出来了。”黎俊压下心中思绪,提醒道。 “泡太久也不好。” 二女应了一声,从温泉中起身。 月光下,她们的身体曲线优美,肌肤在灵泉的滋养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但黎俊始终没有回头,直到听到她们穿好衣服的声音,才撤去藤蔓。 转过身,二女已经穿戴整齐,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温泉蒸得红扑扑的,更加娇艷动人。 “回去吧,夜深了。”黎俊温和地说道。 三人沿著来路返回。 这一次,二女已经自然地一左一右挽著黎俊的手臂,身体贴得更近。 黎俊能感觉到她们身上的温热和淡淡的香气。 回到小院附近时,黎俊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李新丽问。 黎俊望向夜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明天,將会是个重要的日子。联合考察团就要来了,仙印山景区,也要即將正式开放了。” 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你们准备好了吗?” 二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准备好了。”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远处,十八座悬浮峰静静矗立,散发著梦幻般的光华。 更远处,仙印山景区灯火通明,上万名工作人员正在为明天的考察做最后准备。 这是一个时代的序章,也是一个传奇的开始。 而这一切,都將在黎明到来时,拉开帷幕。 第75章 做个仙道的漏网之鱼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5章 做个仙道的漏网之鱼 送別二女后,黎俊盘坐静室。 寅末的钟点在神识中流过,这回却罕见地无法入定——这是漫长修行岁月来从未有过的事。 起身,一步踏出。 转瞬之间,黎俊身影已立於景区最高处的长青峰顶。 晨风拂过素白道袍,衣袂在深秋寒气中微微翻卷。 山下,为考察团悬掛的彩旗灯笼在晨雾中隱约明灭。 抬头仰望,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有他曾经的宗门,还有酒仙与棋仙那两个老傢伙。 若他们知晓,昔日一心求道的万寿仙尊,如今竟在凡尘俗世中张灯结彩迎接什么考察团,怕是要笑破肚皮吧? 记忆如潮漫过心堤,却不是那十万年修真岁月,而是回到祖星这半年的点滴: 魂穿时撕裂时空的心悸; 为女儿疏通经络时,那孩子咬牙忍痛却仍对他展露的笑脸; 发布寿州府规划时乡亲们那一张张朴实的笑脸… 还有赵斌只身攀登珠峰时,眼中那簇不灭之火。 一桩桩,一件件,井然有序,步步为营。 这本该是一条清晰的道途——重归故里,福泽乡梓,开宗立派,將修真文明以温和的方式重新种回这片土地。 考察团的到来,正是这盘棋中关键的一步。 他该从容应对,展示规划,洽谈合作,將仙印山景区推上更大的舞台。 可为何此刻,精神却感到如此…虚浮? “我究竟在做什么?” 黎俊望向星空,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是在走那条预设好的路?还是在…寻找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十万年修真路,得了长生,长生之后呢? 是更漫长的、不知指向何处的时光长河。 习惯了闭关一坐数十年,习惯了看星辰起落而心无波澜,习惯了视天地万物为过客的淡漠——那是漫长修行岁月光阴中淬炼出的『仙心』。 可这祖星半年—— 为父母雕刻护身法牌时,手指会因担忧微颤; 听到女儿扑向自己喊“爸爸”时,胸腔里那陌生的悸动; 感知二女在窗前低语该穿什么衣服见他时,心底某处泛起的温热… 这些“颤”,这些“悸动”,这些“泛起”——都是漫长修行岁月来他一点点剥离的“人之常情”。 可为何此刻想来,以前坚守的道心已经变得如此…遥远? 黎俊闭目。 神念如温柔水波,自山巔倾泻而下,漫过整座长青峰,漫过每一寸他亲手改造的土地。 无数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这些画面,这些声音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从四面八方而来,轻轻系在了他的心弦上。 不紧,不重。 却让黎俊十万年来如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了涟漪。 一圈,又一圈。 “原来如此。” 黎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漫长修行岁月沉淀的释然,却没有重负卸下的疲惫——这是一种落地生根的踏实。 黎俊明白了这半年来所做的一切,不是在建造景区,不是在开创宗门,甚至不是在復兴什么文明。 是在编织一张属於自己的网。 一张以亲情、爱情、师徒情、乡情为经纬,以“守护”为结点、以“缘”为丝线的、温暖的因果之网。 网的中心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与叩首拜师的弟子,向外辐射到每一位员工、每一个乡邻、乃至未来所有与此地结缘的眾生。 ...... 十万年前,他拼命修行,是为挣脱凡尘的网,求得超脱。 十万年后,他亲手编织另一张网,主动將自己繫於人间烟火深处。 因为终於懂了: 长生若无可守护之人、无可牵掛之事,那无尽时光便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而羈绊,从来不是修行的负累,而是让漫长道途有了温度、有了重量、有了方向的——锚。 “所以…我便是那条『漏网之鱼』了。” 黎俊仰头望星,嘴角笑意更深。 在那些正统仙道修士眼中,他此刻所为是何等离经叛道——不潜心修炼,不理天道玄机,反而沉溺凡尘。 他本该是那网中之鱼,被“大道无情”的天罗牢牢困住,挣脱一切羈绊,斩断所有尘缘,直上青云。 可他现在,要主动撕破那层网。 不是被迫漏出,而是甘愿挣脱。 挣脱那十万年来被灌输的“仙道正统”,挣脱那“太上忘情”的铁律,挣脱那孤寂冰冷的“长生之道”。 “我的道,不应再是遥望星空。” 黎俊轻声道,声音散入渐起的晨风: “而应是守护这片让我『落地』的人间灯火——包括今日这场,在旁人看来或许俗套,却承载著万人期盼的『考察之约』。” 话音落下的剎那,黎俊周身气息悄然变化。 少了一丝仙人的縹緲出尘,多了一份地脉般的厚重温润。 灵力运转间,竟隱约带上了一缕极淡的、属於红尘的暖意——那是牵掛,是责任,是“有所爱、有所护”而自然生出的“愿力”。 这不是境界跌落。 是道心在漫长修行岁月孤寂航行后,终於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长生为何?力量何用?” 黎俊望向东方天际那抹即將破晓的鱼肚白,心中澄明如镜: “今日方知:长生,非为坐看云起云落;力量,非为凌驾眾生之上。” “我所求的,不过是——以此身,护所爱之人岁岁安康;以此力,造有福之地泽被万家。” “让这仙印山,成为浊世中的一方净土,成为凡人可触及的仙境,更成为我等道心深处…永远温暖的家园。” “而今日——” 他目光落向山下那些为迎接考察团而做的布置,眼中再无迷茫: “便让这场『考察之约』,成为这张网向外延伸的第一根丝线吧。” 这便是他的选择。 不做高高在上、太上忘情的万寿仙尊,不做星空中的孤寂旅人。 他要做扎根此方水土的人仙,做这片土地上所有牵掛的守护者,做这条主动的——漏网之鱼。 思绪至此,豁然开朗。 考察团的接待方案、讲解要点、合作框架…种种细节自然浮现心头,却不再觉得是“俗务烦扰”,而是“值得用心之事”。 如何在不显露超凡的前提下,让考察团感受到此地的特殊; 如何將古老智慧,以“古籍研究”、“生態科技”、“传统文化復兴”等名义巧妙融入介绍; 如何让这场看似俗世的考察,成为仙印山景区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契机… 还有。 黎俊目光温柔落向后山某处院落,神识感知到那里两道平稳的呼吸。 还有——更坦然、更珍惜地与那两位姑娘相处。 不是因为责任或道义,而是因为——他想。 想在这漫长到令人敬畏的时光里,有人可以並肩看日出月落,有人可以在疲惫时说一句“回家吧”。 这份心意,他会找个合適的时机,郑重而温柔地表明。 …… 东方,第一缕晨光终於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金光如瀑,自云层裂隙倾泻而下,洒在黎俊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晨曦织就的道袍。 黎俊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十万年智慧、却又焕发著新生光芒的清澈与坚定。 转身,不再仰望孤寂星空。 俯瞰脚下这片甦醒的土地,晨雾在山间升腾,如薄纱轻笼。 山门里,有挚爱的亲人,有寄予厚望的弟子,有心繫的姑娘,有上万將生计与希望託付於此的乡人——他们都在为今日的考察团到来做著最后的准备。 “十万年求索。”黎俊轻声自语,嘴角扬起通透的笑意。 “原来只是为了——回到这里,成为这条甘愿漏网的鱼。” 这不是迷失,是归位。 他的道场,从来就不在九天之上,不在星辰之间。 而在此人间烟火深处,在这每一个需要他、他也愿意为之停留的温暖瞬间里。 晨风中,黎俊一步踏出,纵身一跃,身影自山巔消失。 跳回人间烟火这片最浩瀚、也最温暖的海洋。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父母居住的小院。 …… 母亲正提著水壶,准备浇灌院中那几盆从山野移来的普通月季——不是灵植,却是她的最爱,开得朴素而热烈,花瓣上还沾著夜露。 “妈,早!” 黎俊很自然地接过水壶,俯身浇水。 水滴均匀洒在泥土上,发出细微沙沙声,湿润的土腥味混著月季淡香瀰漫开来。 这个简单动作,这个平凡清晨,对他而言,却比任何一次境界突破都更意义非凡。 母亲有点愣神,欲言又止,今天这小子没有往日的淡漠了。 最终还是轻声开口:“小俊啊,昨晚…带两个姑娘逛的咋样?” “嗯,带她们熟悉一下后山。”黎俊动作未停。 “那个…妈不是要嘮叨…” 母亲斟酌字句,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围裙一角。 “就是…这两个姑娘都挺好的。新丽稳重细心,艷子活泼能干,对咱们家也上心…总得有个说法…” “妈知道你如今不是普通人,想法可能不一样。但妈还是想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黎俊直起身,看向母亲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 十万年前,他孑然一身踏上修真路时,风雪中无人问他冷暖,绝境里无人盼他归程。 十万年后,在这个平凡清晨,却有母亲关心他的感情归宿,担心他该如何向世人介绍身边之人。 这便是他想要的“人间”——琐碎、真实、温暖。 “妈!”黎俊微笑。 “她们俩…都很好,至於其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和。 “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 母亲愣了愣,似懂非懂。 但看著儿子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温和,有了温度的通透——终究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欣慰水光。 “你心里有数就好…妈就是怕你…唉,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別耽误人家。” 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师尊,您在这儿。” 赵斌站在院门口,对著黎俊躬身一礼,又转向黎母行礼道:“师祖早!” 黎俊看著他,其体內灵力运转流畅,雪山苦修留下的寒冽气息已被完全炼化,与土行灵力圆融一体,更难得的是,那份老军人的坚毅与修行者的沉静完美融合,让他在沉稳中透著一股可担大任的气度。 黎俊看著他,忽然想起自己今晨的领悟。 既然要真正走这条人间道,教导弟子的方式,也该有所不同,可以加点菸火气。 这时父亲提著鱼竿从门外进来,见到黎俊便笑道:“刚去湖边转了转,水清鱼肥,晚上让考察团尝尝咱们灵湖养的鱼,保准他们印象深刻!” 又看向赵斌,乐呵呵地说:“小赵今天精神,等下跟我去钓鱼吧。” 赵斌看了师尊一眼,肃立应声:“是,师祖。” 黎父拍拍赵斌的肩,又对黎俊说:“对了,刚才遇到你姐,说考察团的详细名单和行程微调后发到你邮箱了,让你抽空看看。” “好的爸。”黎俊点头。 看著父亲和赵斌边走边聊钓鱼的背影,黎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便是他选择的道了——不再割裂修行与生活,而是让二者相融。 严而不苛,慈而不纵,在人间烟火里,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 吃完早饭,黎俊在景区各处走了走。 最后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中。 每一个遇见他的人,都会恭敬地打招呼:“黎总早。”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依赖,更有一种共同的期盼——盼考察成功,盼仙印山的未来更加光明。 黎俊——点头回应,有时还会停下脚步,问问准备情况,听听他们的想法。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漫长修行岁月的修行生涯,让黎俊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俯瞰,习惯了不沾因果。 可现在,他却主动走入人群,聆听那些微小的声音——因为正是这些声音,织成了那张他甘愿被笼罩的网。 姐姐黎华一群人从一个拐角走出来,看到他时愣了一下:“小弟?你…怎么在这儿?邮件看了吗?” “看了。”黎俊微笑道:“行程调整没问题,应对方案可以。” 黎华打量著黎俊,眼中闪过疑惑,隨即又化作欣慰。 她能感觉到,弟弟身上那种令人不敢接近的疏离感,正在慢慢消散——如此…很接地气。 “那正好。”她递过来一份文件夹。 “这是调整后的讲解词,你看看。特別是关於『古籍研究与生態科技融合』那部分,你亲自补充的內容,我怕讲不到位。” 黎俊接过,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认真翻看。 不是用神识一扫而过,而是一页页仔细阅读,偶尔提笔修改几个词句,让表述更贴近“专家”的口吻,却又暗合古老智慧的精髓。 “这里,『古籍中记载的生態循环理念』,可以改成『古代农书中的生態智慧,经现代科技重新詮释与应用』。” “这里,『特殊培育的药用植物』,要强调『基於古籍復原与科学选育相结合』。” 黎华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弟弟身上,他低头修改文件的侧脸专注而平和,这个画面如此普通,又如此…珍贵。 “小弟…”她轻声道:“你真的变了。” 黎俊笔尖微顿,抬眼看向姐姐:“是吗?” “以前你也做事认真,但总感觉…隔著一层什么。”黎华斟酌著词句。 黎俊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她,目光望向远处正在各自忙活的人群。 “也许,是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不是考察团给出的评价,不是获得的讚誉,不是媒体將如何报导… 而是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眼中那份亮晶晶的期盼; 是父亲说起“让客人尝尝咱家泡的酒”时的自豪; 是姐姐熬夜核对方案时的认真; 是员工工作时的细心和认真; 是二女在窗前低声討论该穿什么衣服见他时的温柔忐忑… 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 这些,才是他这条“漏网之鱼”,甘愿沉溺的人间烟火。 …… 中午,黎俊回到自家小院。 母亲正在厨房忙活,父亲和赵斌在院中杀鱼。 午饭时,一家人围坐热闹的吃饭。 饭后,黎俊独自来到后山那处院落外。 李新丽正在准备下午的参观安排,刘艷在一旁和八只大雁、几只鸟雀以及几只猫狗在排练节目,见到他来,都停下了动作。 阳光透过藤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她们身上。 一个温柔嫻静,一个明媚活泼,却都同样真诚地望著他。 他在石凳上坐下,一帮小傢伙围上来,拼命地献殷勤,也看著二女著急忙慌的准备沏茶。 茶香裊裊,带著灵泉特有的清甜。 “茶不错。”黎俊接过茶杯,轻啜一口道:“住在这里习惯吗?” “习惯啊!这么好的地方,仙境一般!”李新丽微笑。 刘艷也点头,眼睛弯成月牙:“我跟新丽姐说好了,搬进来住,你可別嫌弃我们!” 黎俊看著她们,心中那片温软的角落,又被轻轻触动。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 “谢什么?”刘艷眨眨眼。 “谢谢你们…把这儿当成家。”黎俊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走这条…可能不太一样的路。” 李新丽怔了怔,隨即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从决定跟你来这里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刘艷拉著李新丽的手,又看向黎俊,笑容灿烂而坚定:“我跟新丽姐一样。反正…就赖在这儿了,你赶也赶不走。” 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煽情的告白。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黎俊十几万年来始终冷静自持的道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近乎颤抖的温暖。 这一刻,山风吹过,满院灵植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个简单的约定作证。 黎俊心中一片寧静。 看著二女,一个温婉嫻静如月下清茶,一个明媚生动似山间朝霞,她们的存在,让这人间烟火多了令他心生眷恋的温度。 “做那条主动漏网的鱼,游入这片温暖的海洋。今后,便以凡人之姿,赴这场人间之约。” 第76章 景区成了网红打卡地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6章 景区成了网红打卡地 仙印山景区尚未正式营业,却早已在网上掀起海啸。 过去两个多月,『神秘首富豪掷千亿打造景区』的话题持续霸榜全球网络。 从县域规划图火爆出圈,到万亿投资签约仪式等零碎影像在网络流传,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新一轮热议。 尤其是二个月前,某户外博主用无人机在景区外围拍到的宏大的景区入口建设,千米长的『问仙玉印』、千米宽的景区入口、以及景区外的河堤的画面,每个视频点击量都会瞬间破百万。 当然最令人惊奇的还是景区入口处被瀑布般的云雾遮挡的进口,就连无人机都飞不进去。 全球网友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 今天,答案即將揭晓。 景区將在下午首次接待官方考察团。 儘管並未对外公布,但嗅觉灵敏的网红和主播们早已闻风而动。 ...... 天刚亮,景区大门外的热闹场景已堪称奇观。 数千名主播、博主聚集在景区外那块巨大的巨石上,这块被黎俊特意安置在此的天外陨石,此刻成了最佳的露天直播台。 “家人们,这整块石头都是温的!站上面居然不冷!可你们知道这石头有多大吗?” “这个景区的神奇从一块占地七十亩的巨石上就能得窥一斑!八个足球场大小!两个航母甲板的面积,不愧是首富的门口!” “可以当飞机场的巨石到底有多大?” 一名旅游主播更绝,直接在石头上搭建了帐篷:“这石头很暖和啊,在上面睡觉和直播都舒服。” 一个年轻人拿著手持式光谱仪紧贴石面,声音激动到变调:“铁含量68%!镍含量12%!还有20%的未知元素!这根本不是祖星上的已知成分!” 他的直播间標题赫然写著:《实锤!仙印山景区外巨石来自哪里?疑似外太空》。 一时间,各种镜头林立,无人机在低空盘旋。 直播间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直击首富的异界大门》 《星空巨石揭秘:可能是外星文明礼物》 《今天我要混进仙境》 自从寿州府投资签约发布会后,他们中有人已在此守了五十多天,每天都在实时分享各项建设进度。 而此刻,景区方面传来让他们兴奋的消息:下午考察团入园后,允许所有合规註册的主播们进入,並可享受为期三天的免费食宿体验! 消息瞬间引爆,巨石上的一眾主播们先是集体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消息也点燃了直播间里的热闹气氛,各种礼物特效瞬间淹没了视频画面。 一时间,景区外的各处景点都是人头攒动,举著直播杆、扛著摄影器材、带著团队的各式博主四处讲解,花样层出不穷,吸引著全世界的眼光。 每一名博主都在竭尽全力的普及各自收集到的情报,分析这段时间寿州府经歷过的巨大变化,也在等待那个进入景区的时刻。 ...... 一点二十分,远处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车队。 细数由四十八辆大巴和十六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大巴车身上贴著统一的考察团標识。 “来了来了!考察团来了!” 主播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空中的无人机群也从各个角度俯瞰这支庞大的车队。 所有直播间的標题几乎在同一时间刷新。 《直击两千亿景区首次开放》 《歷史性时刻:仙境之门即將开启》。 当载著考察团专业人士的车辆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前,带队的刘霞芸县长透过车窗,望著眼前景象,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 “这还是她几个月前考察过的那个景点吗?” 自动扶梯平稳上升,当考察团一行踏出地面的一剎那,仿佛从一个世界步入了另一个世界。 首先撞入视线的,是那条宽逾百步的景观大道。 无数块巨大的灰白色石板铺设如一条玉带,笔直延伸向远方云雾繚绕的宏伟门闕。 大道两侧是波光瀲灩的人工湖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別样红,万千垂柳丝絛垂落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流转著淡金色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的荷香与草木清芬沁人心脾,仅仅是吸上一口,连日奔波的疲惫感便消散了大半。 “这…”刘霞芸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开阔的广场上,除了那块如同天外降临的巨型陨石,还错落分布著数座飞檐翘角的亭台,古朴雅致的防腐木休憩座椅掩映在花木之间,每一处细节都透著手笔的不凡。 而这一切山水布局,仿佛都只为拱卫那座屹立在景观大道尽头的门闕。 隨著考察团成员陆续下车,景区大门外的云雾开始升腾。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拨开纱幔,那座传说中的白玉门楼渐渐显现真容——那是一座宽达千米的巨型牌楼状建筑,通体以不知名的白色山石砌成,顶上琉璃碧瓦在日光下流淌著七彩光晕。 飞檐斗拱间仿佛有龙凤虚影盘旋,散发出古老而庄重的气息。 门楣上『仙印山景区入口』七个大字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最震撼的是门闕下方那几十个巨型门洞,每个宽度都超过二十米,高度近五十米——这不是景区入口,这简直是天宫之门。 当云雾彻底散去的瞬间,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我的天…” 不知哪个主播喃喃出声,道出了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工作人员上前引领。 黎俊的姐夫马继军作为景区代表,与考察团领队刘霞芸握手寒暄后,便开始讲解外围布局。 当他手持话筒,指向主播们所在的巨石时,所有考察团人员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此石名为『星空来客』,乃天外陨铁之精,有温养气血之效,常年温度都在28度左右,重量有四十万吨,是景区的镇山石!” 当有人问起怎么来的时候,马继军笑而不语。 考察团成员好奇地上前触摸,发出阵阵惊嘆。 主播们的镜头死死咬住这一幕,评论区疯狂刷屏。 “听到没?天外陨铁!” “为什么能保温?” “求问边角料卖不卖?我家里想装个地暖!” ......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被景区外的那面玉璧牢牢攫住。 长宽九百九十九点九米,高三十六点六米——当黎华介绍这个数字时,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面通体流转著月白色光华的玉璧,像一颗巨大的玉印静立於天地之间,表面天然生就玄妙莫测的云纹道痕,內里仿佛蕴藏著一泓液態的星河。 玉印通体洁白无瑕,四面刻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问仙玉印』。 印身似有流光隱隱浮动,靠近时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 “这是本景区的第一道机缘。”马继军拿著话筒解释道。 “相传有缘之人以手触印,可测仙缘深浅,若缘分足够,可见到守门仙长。” “这是从边境州收集的玉石,聘请了当地千名玉工手工打磨拼接而成,价值几十亿。”马继军的声音带著自豪。 “用的是古代传承的非遗拼接手法,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一名老者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玉璧表面。 下一刻,一道柔和的白光微闪,一股温和的气流涌向他的双腿——连日奔波的沉重疲惫感一扫而空,情不自禁地轻轻一跳,身体竟异常舒展。 “神奇!太神奇了!”他连连讚嘆。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尝试,无不惊喜连连,各有收穫。 玉印下方从地面开始一直到三米高度,分布著密密麻麻的手掌印,每一个印痕都仿佛在低语:试试看,也许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考察团成员们跃跃欲试,轮流上前,手掌贴上玉璧。 大多数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温和的能量流动,精神为之一振。 但传说中的『仙长显圣』始终没有出现。 主播们的镜头忠实记录著一切,评论区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就这?几十亿就买个高级印模?” “明显是炒作啊,家人们清醒点!” “都是宣传,就是有也是特效,五毛钱的那种!真的话我倒立吃翔。” “但是那玉石是真的…我学珠宝鑑定的。” “...” 质疑声逐渐增多。 毕竟期待了三个月,如果最终只是块值钱的石头,未免太过虎头蛇尾。 连现场的一些主播也开始调整话术,准备为可能出现的『翻车』做铺垫。 就在这时,一群刚停好车、好奇围观过来的司机师傅集体过来了。 他们都是这次负责接送考察团的司机,穿著统一的蓝色制服。 其中一位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粗壮的货运司机憨笑著上前:“我也试试?” 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连专业人士都没能触发异象,一个普通司机能有什么不同? 大部分主播甚至已经移开了镜头,去追逐考察团的脚步。 这名司机將右手隨意按在了玉璧上。 第一秒,无事发生。 第二秒,玉璧表面漾起微光。 第三秒—— 璀璨夺目的白光如火山喷发般从玉璧內部迸射而出! 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於离得近的人下意识抬手遮眼。 白光中,这名司机整个人被柔和的力量托起,双脚缓缓离开地面,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啊——!” 现场爆发出惊呼。 所有镜头疯狂地对准那个悬浮在白光中的蓝色身影。 司机自己显然嚇坏了,手脚在空中无措地摆动,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而白光越来越盛,渐渐在司机上方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那是一位身著青色云纹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虚影。 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光晕,凌空而立的样子仿佛从古画中走出。 老者朝这名司机稽首,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开口时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现场每个人的耳中。 “无量仙尊!阁下身怀灵根,虽蒙尘四十二载,但今日既触仙印,便是机缘已至。可愿入我仙门,踏上修真之路?” 死寂,长达五秒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都张著嘴,瞪著眼,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连那些身经百战的主播都忘了说话,只是死死地举著设备,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马继军。 他一个箭步衝到前排,衝著还在发懵的司机大喊:“师傅!快说愿意!” 司机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愿意。” 老者露出欣慰的微笑,右手抬起,屈指一弹。 一枚手掌大小、流光溢彩的玉符从虚空中凝聚成形,缓缓飞向司机,在触及他额头的瞬间化作一道光华没入眉心。 司机浑身一震,眉心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符文印记。 “此乃入门信物。待山门正式开启之日,凭此印记自有人接引。” 老者说完这句,身影开始淡化,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 托著司机的白光也徐徐收敛,將他稳稳地放回地面。 直到这名司机的双脚再次触地,时间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然后,现场炸了… 尖叫声、呼喊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激动到破音的主播解说声混杂在一起,形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人群疯了般往前涌,想要靠近那个还呆呆站在原地的司机。 景区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组成人墙,却挡不住沸腾的人潮。 ...... 接下来的十分钟,整个网际网路被这段视频淹没。 #货运司机疑是被仙人收徒# 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分钟空降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问仙玉印显灵# #仙印山实锤有仙人# #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大堆词条紧隨其后,热搜前十占了六席。 微信朋友圈被各种角度的视频刷屏。 抖音、快手、b站、youtube…所有视频平台的热门榜瞬间被相关內容屠榜。 不同机位、不同角度的画面被反覆剪辑对比:司机浮空的慢放、老者显圣的特写、玉符入眉心的瞬间、司机落地后眉心残留的光影… 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分析。 现场的主播们彻底疯狂! “家人们看到了吗?真!的!是!仙!人!” “这不是特效!我以人格担保!” “那位司机师傅就在我旁边,眉心现在还有淡淡的光印!” 评论区彻底沦陷… “买票!现在就买票!” “请问景区还招司机吗?我有a照!” “完蛋,这司机要被解剖了!” “所以修仙是真实存在的?我的世界观刚崩…” “之前说特效的打脸不?直播吃点什么吗?” 眾人都癲狂了。 现场的几名记者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对著镜头喊话:“观眾朋友们!您正在见证的是歷史性的一刻!超自然现象真实发生!” 还没赶到现场的官方媒体紧急抽调卫星直播车,直升机航拍申请雪片般飞向空管部门。 那位司机师傅——后来人们知道他叫陆福弟的司机被工作人员紧急护送入景区。 但就在这短短的护送途中,他还是被无数镜头拍到。 特写画面显示,他眉心那个发光的符文虽然变淡了,但在特定角度下依然隱约可见。 这个细节让『特效论』的支持者集体失声。 知乎上“如何评价仙印山问仙玉印事件”的提问,在一小时內涌入上万回答。 专业分析帖、怀疑论驳斥、激动的心情分享交织在一起。 微博大v分成两派激烈交锋,一边喊著“新时代来临了!”,一边坚称“坐等科学解释…”。 淘宝上已经出现了『拜山门同款玉符』,標价从几十到几千不等。 各大旅游app的搜索栏,『仙印山门票』的搜索量暴增百万倍,儘管景区官方尚未公布售票信息。 黄牛市场已经开始预售『预约资格』,传言价格炒到了四位数。 而质疑派儘管声势大减,却仍在负隅顽抗。 几个知名科普博主联合发文,列举了全息投影、磁悬浮、集体催眠等十几种可能的技术解释。 但每条解释下面都有成千上万的网友反驳。 “你现场试试?” “司机眉心符文怎么解释?” “那么多不同角度的视频怎么合成?” “几十万吨的有温度的巨石咋解释?” 而此刻,更多听闻消息的人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仙印山景区的大门尚未正式敞开。 但它的门口,已经成了整个世界目光焦点的网红打卡地。 ...... 另一边,考察团已经开始进入景区。 按照约定,登过记的主播们还需要等待三十分钟才能进入。 这三十分钟可能是网际网路歷史上最漫长的三十分钟,也是信息爆炸最猛烈的三十分钟。 那位被选中的司机师傅在门外被团团围住,面对无数问题面红耳赤。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开大巴的…刚才那位老先生我也不认识…” 工作人员好不容易將他拉出包围圈。 面对主播们的追问,工作人员只是微笑:“景区內还有更多惊喜。请大家稍安勿躁,遵守秩序,很快就能亲眼见证。” 终於,两点三十分,景区大门再次开启。 主播们如潮水般涌入,镜头扫过青石板路,洞壁白光縈绕,各处景点像一幅画卷展开。 潺潺灵溪、云雾繚绕的山峦,主播们在通道中的惊嘆声响成一片。 “家人们,进口通道很多啊,有几十个之多,而且我发现每个通道中的內容都不一样,以后你们自己来感受,我要赶紧进去了。” “老铁们,景区还是爱我们的,免费提供二天二夜的免费吃住,爱了爱了!” “家人们!这里的空气是甜的!字面意义上的甜!” “看我身后这条溪水!里面的鱼会发光!锦鲤额头有金线!” “这棵树…这棵树在呼吸!树皮真的在轻微起伏!” “温度恆定25度!但不同区域体感完全不同!” “我检测到负离子浓度是城市的五百倍!五百倍啊老铁们!” “景区內无人机无法起飞!哭死!” 而网络上,更多的內容正在被发掘、传播。 有人发现溪水中的锦鲤额生金线; 有人拍到溪水中嬉戏的大雁,浑身縈绕著柔和的光晕; 有植物博主鑑定出早已灭绝的千年灵蕨,发现了只在古籍记载中存在的『七叶灵蕨』; 地质博主检测到地下有规律的能量波动,仿佛整座山是一个活著的生命体… 夜幕降临时,景区內亮起了温润的灯光。 那些灯光不是来自电线,而是一颗颗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明珠。 主播们站在星空巨石上直播夜景,画面中,整座仙印山仿佛沉入了一片星海,美得不真实。 ...... 而在网络世界,狂欢还在继续。 无数人刷新著购票页面,儘管那里始终显示『尚未开售』。 无数人开始研究古籍,试图找到灵根的检测方法。 无数人已经踏上前往仙印山景区的朝圣之路。 那块『问仙玉印』的玉璧前,已经围满了群眾。 每个人都想试试自己的手气,每个人都幻想著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好运人。 而玉璧静静矗立,温润的月白色光华流转不息,仿佛在无声诉说:机缘就在这里,等你来试。 几千亿的投资,在这一天,看起来不再是天文数字,而是一个新时代开启的註脚。 仙印山景区,在正式开放的第一天,不,在试营业的第一小时,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景区。 它成了一个现象,一个神话,一个席捲全球的文化海啸。 而这个新时代的第一章,正以网红打卡地的疯狂形式,被书写在无数直播画面和热搜词条里,以光速传遍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站在景区深处某座观景台上的黎俊,静静望著下方如蚁群般涌动的人群,望著那些疯狂闪烁的镜头,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第77章 进入景区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7章 进入景区 考察团进入后,就分成不同的小组,对各自感兴趣的部分展开仔细的考察。 卫生检查组需要对景区多达十一处超大型食堂和员工食堂进行食品卫生检查。 安全督查组需要对景区设施和景点布局开展检查。 交通组需要对景观指示和安全指示標誌標识进行检查。 水文勘探组需要对景区用水和湖泊水质开展取样检查。 林业组需要对景区花草树木开展考察。 药监局需要对中成药种植开展实地考察和土壤取样。 农牧组需要对景区动物进行生活和迁徙活动进行考察。 地质勘探组需要对地质情况进行摸底考察。 消防单位需要对各类设置再次进行消防大检查。 …… 经过第一天的考察,林业组率先出了考察成果。 他们首先发现了一种叫『真汲草』的草本植物。 此种植物根系发达,可以扎根到地下几十米的深处,並且向四周伸出侧根,根系上还可以发育出根瘤,储存养分和水。 外表坚硬的根茎露出地面,上面的叶片可以蜷曲成针筒状,夜晚舒展可以凝结空气中的水分子滋润根茎下的土地,白天阳光强烈的时候就捲成针状,减少水分的蒸发。 眾所周知,长期生活在乾旱环境中的植物,其形態等方面会出现一系列適应性特徵,比如有非常发达的根、具有肥厚多汁的肉质茎、在茎表面有厚的角质层、有较小的蒸发麵积。 这些特徵,景区里种植的『真芨草』都具备。 而且如果『真芨草』成片种植,它发达的根系可以在地底深处连接成片,互相汲取对方的水分,更加容易存活。 它不像有些沙漠植物虽然生长快速,耐旱耐寒性强,但也会对沙漠造成新的伤害,比如对土壤造成新的酸化,剥夺土壤水分,导致水土和营养物质的丟失,影响后期大面积推广等。 联盟內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治理是世界难题,主要问题是在於此沙漠的蒸发量实在太大,年平均蒸发量高达2500~3400毫米,就是有水浇灌也会在几分钟內蒸发的一滴不剩。 想要改变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缺水局面,本质上是需要长期降水滋润的,即需要气候环境的转变,但在这种极端乾旱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气候面前,就是来了一场大暴雨也只会转瞬即逝。 而那些已经被改造的沙漠土地,歷史上都曾经是农牧区或者是农耕区,地表深处还能存住水,採用一些固沙手段,再种植一些根系发达的植物,地下水就能通过植物吸收上来,慢慢就能改变气候,形成绿洲。 但要解决塔克拉玛干沙漠这种极端沙漠环境,常规治沙固沙手段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最主要的问题是要能锁住水分,降低蒸发量,而能达到这些条件的,只有特殊的植物能做到。 而『真芨草』就是这次考察的重大发现,影响度不亚於航天取得的成果。 如果真像考察队发现的情况,那么这种草的应用范围就太广了,价值就太大了。 摆在考察队面前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获取到这种草的种子和让这种『真芨草』能在沙漠环境下成活? 还有当前最重要的是怎么保护这种草不被偷采?每一株都很珍贵。 这些问题层层上报,最后到了州执行长赵胜这里。 看到这个问题赵胜笑了,他知道这个对別人是个天大的难题,但对於黎俊,估计是举手之劳。 衡量一番后,邀请了已经去过景区考察的州农业大学、州植物研究所和考察队的几位专家、教授座谈了一下。 考察队的几名专家神情激动,有二位老教授一辈子都在研究和寻找这种適应沙漠环境的植物,这足以青史留名的机会如今摆在眼前,如何能不激动万分… “赵执行长,我这辈子都在寻找这种植物,如今这种『真芨草』具备了所有適应沙漠环境的特徵,这是个重大的发现啊!” “如果这种草能在沙漠里推广,我们联盟的沙漠治理又將前进一大步,不出十年,我们就会得到几十万平方公里的良田,沙漠变绿洲啊!” 续標教授说著就激动起来,眼睛中晶莹点点。 赵胜连忙安慰,亲自给续教授加了些茶水,又抽出纸巾递过去。 续教授擦了擦眼睛,接著说道:“这种『真芨草』不光自己能扎根存活,还对別的植物的生长有促进作用。我们沙漠常有的沙棘、柠条、仙人掌、胡杨、红柳等都可以依託这种草壮大起来!” “还有这种草叶茎肥厚,富含营养,还可以供动物们食用,从而形成一条完整的生物链…”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赵执行长。 赵胜接过一看,是申请去塔克拉玛干开展研究的申请,最后一行是申请金额一百万研究经费。 赵胜沉思了一下,没有批覆,而是回到办公桌前拨通了一个电话,和对方详细说了一会,然后拿著报告写下了几个字,递给续教授说:“我刚才联繫了景区的负责人马总,和他说明情况后,他表示黎氏集团可以提供一千万的资金给你们做研究,並提供所有帮助支持你们。” …… 另一头,黎俊姐夫放下电话,把情况转述给黎俊。 黎俊传音给赵斌,很快赵斌赶来大殿。 “师父,您找我?”赵斌问道。 “考察团在景区发现了『真芨草』,找到了赵胜,想在沙漠实验这种草的种植,我想把这项工作暂时交给你,这也算宗门发布的第一个任务” “真芨草?” “对,就是辟穀丹的主要原材料,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实用价值了。如果在沙漠里能推行开去,辟穀丹的主要原材料就彻底解决了,它的好处你应该能想得到吧?”黎俊问道。 “一粒就可以管饱一周,这个不管是民生还是军事,还有救灾上都可以发挥重要作用。”赵斌马上就反应过来。 “还有在航天上的作用也是革命性的,减少食物携带量,而且基本无残渣,排泄物也很少,以后將是特种领域的主要食物补充。”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而且沙漠上种植不占良田,我们联盟粮食供给更有保障!” 黎俊点点头,其实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当初他在景区选择这种『真芨草』就想到了。 『真芨草』原產地是一个修真星球,后来被引进到许多修真世界里,因为修真世界的战爭一旦打起来就是会造成许多不毛之地,恢復环境首先靠的就是这种草。 所以这种草得到了大量的应用,唯一的缺点就是种植这种草需要在有灵气的地方才能发芽。 不过这也难不住黎俊,定期派一个人去施展灵雨术就行了,只要成长起来就不需要继续施展了。 “你的灵雨术学到什么程度了?”黎俊看向赵斌问道。 “刚学没多久,但已经可以一次性浇灌十亩的土地了”赵斌骄傲的昂起头。 “这个练气一层就可以施展的法术,你如今都练气四层了吧?” 赵斌一下子就蔫了。 “这有个宗门任务,你可以去接一下!” “好的师父”赵斌老老实实回答。 …… 任务阁里。 一块巨大的水幕显示了一条信息:驻守塔克拉玛干沙漠『真芨草』药田二个月,每天施展灵雨术浇灌八百亩试验田,任务积分一百二十分。 “真抠门啊!二个月才给一百二十积分,兑换一本高级法术都不够”赵斌暗自腹誹,但还是接下来这个唯一的任务。 从窗口里的傀儡女修手里接过任务描述玉牌和六块下品灵石,把玉牌贴到眉心通过神识查看,把里面的详细描述和地点、时间以及联繫人等信息印入脑海,不过时间还早,政府这边的筹备工作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远处,黎俊感受徒弟心中的怨念,微微一笑,心想这傻徒弟还是没有经歷过修真世界的毒打啊,就这么一个简单且没有任何危险的任务,能获得兑换一本低等法术的积分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以后他就会感受到积分的宝贵了。 修真世界想得到一本法术,那需要一个凡俗家族几辈子的努力才能实现的梦想。 …… 不光是林业组有重大发现,基本每个考察团都有惊喜。 水文勘探小组通过对景区水质化验,惊喜的发现这里的水质竟然达到了直接饮用的標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游客以后可以省掉买水的钱了,渴了直接趴湖边喝几口就完事了。 这让那些主播们听到后都不淡定了,立马在湖边围了一圈,然后直接开喝,喝完的体验真是五花八门。 竟然有人说喝完看到太奶了,把一眾看客们搞的一愣一愣的。 拋开那些不靠谱的主播,女主播们就文静许多。说出了真实的感受。 “味道確实不错,清冽爽口。” “喝完后真的解渴,有点像夏天喝了一杯冰凉茶的感觉” “喝完后,我內心竟然还有继续喝一口的渴望!” “此水解乏,喝完我感觉神清气爽,走路都轻鬆很多。” 隨后的检测报告也证实了一些观点。 “景区水质超过一类水质,可以直接饮用,而且含有很多人体无法合成的营养物质和人体必不可少的矿物质成分。” 最后的结论是: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饮用,但还需要继续观察。 卫生检查组对景区十几处食堂进行严格的食品卫生检查。 该组发现,食堂內的食物都异常美味,但排除了有异常添加剂的成分。 最让人惊奇的是:景区竟然没发现有蚊虫苍蝇蛇鼠等已知的传染媒介。 这更加让关於景区水质的话题热度降不下来。 一时间,该消息让景区又上了热搜。 全世界人民都不淡定了,也对別的几组考察团的报告期待起来。 …… 千呼万唤始出来。 终於,在大家的期待中,农牧考察组的官网更新了。 报告中內容很多,工作做得很细。 报告中详细列出了景区中的大到天鹅,小到昆虫,总计发现了一百三十七种动物。 网友们略去昆虫,大型的动物有二十一种。 网友们很搞笑的按照体重大小重新排了个序。 个头体型排名第一的是白天鹅,身长2.3米,体重27公斤; 第二的竟然是野兔,身长0.7米,体重约21公斤; 第三名是野猫,身长0.9米,体重约十六公斤; 第四的居然是斑头雁,身长1.3米,体重约8公斤; 第四竟然是野鸭,身长0.8米,体重约3公斤; 最后一名是常见的麻雀,更是少见的华夏麻雀,身长0.15米,体重约0.4公斤; 网上一下子炸开了。 网友纷纷惊呼动物们都成精了。 网友纷纷在下面留言。 “这怕不是成精了吧?” “天鹅真肥,好想吃…” “估计蜀叔在去你家的路上,记得开门。” “牢底坐穿鸟。” …… 安全督查组出具了二百二十一项检查內容,结果显示没有安全隱患。 交通组对景观和地下停车场指示牌和安全指示標誌、標识进行全面检查,没发现什么突出问题,但提出一个建议,认为景区大门数量偏少,高峰时起不到分流的作用,引起了黎氏集团的重视。 药监局对中成药种植面积和株苗进行了研究,出示的结果显示都具有药用价值,土壤取样的检测结果显示適合种植。 农牧组对景区动物进行生活和迁徙活动进行考察的结果显示当地气候和景区气候更加有利於各种动物的生长,但不建议在景区开展大规模养殖项目,做为观赏类小规模散养是同意的。 地质勘探组对地质情况的检查结果显示景区地质情况非常稳定,不存在塌方和泥石流发生的情况。 消防单位检查也通过,但需要在正式开业前对各类设置再次进行消防大检查。 ...... 但是从主播们的视觉看,景区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当官方考察报告陆续公布的同时,景区內的主播们早已用自己的方式,將这片土地的神秘面纱一层层揭开。 从他们的镜头里,观眾看到的不是冰冷的数据和术语,而是活色生香的奇遇与惊嘆。 考察团进驻后,各小组立即投入细致工作,而更广大的世界则通过无数直播镜头,看到了一个远超报告描述的、生机盎然的秘境。 官方数据固然严谨,但主播们充满惊嘆的实时分享,才真正点燃了公眾的想像力。 真汲草的发现一经披露,便引来了嗅觉敏锐的主播。 『沙漠行者阿杰』和『植物学家小美』几乎同时锁定了那片种植区域。 官方报告公布『真汲草』的第二天,主播阿杰就成了第一个找到这种植物並直播的主播。 清晨五点半,阿杰的直播间標题就掛上了『寻找改变沙漠的神草——真汲草实地探秘』。 镜头里,他背著专业登山包,手持自拍杆,躡手躡脚地走在景区东北角的沙地区域。 “兄弟们,根据我昨天从林业组老教授那里『无意中』听到的信息…”阿杰对著镜头狡黠一笑。 “真汲草应该生长在沙质土壤且有一定坡度的地方。看,前面那片!” 镜头推近,一片灰绿色的植物出现在画面中。 它们的叶片確实如报告所说,在晨光微熹中呈捲曲的针状,表面覆盖著细密的绒毛,在镜头特写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哇,这就是能改变沙漠的植物?” “看起来好普通啊” “上面有水珠!不是说乾旱环境吗?” 阿杰小心翼翼地靠近,用特写镜头对准一株真汲草的根部。 “大家看,它的茎部確实非常坚硬,我轻轻敲一下——听这声音,像敲在木头上。” 他用手指轻触叶片。 “现在是清晨,叶片还有点湿润,但根据报告,等太阳完全升起,它们就会卷得更紧。最神奇的是它的根系——当然我们不能挖,但老教授说能深入地下几十米!”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迅速突破十万。 阿杰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普通矿泉水,在真汲草旁边的沙地上倒了一点。 水迅速渗入沙中,几乎瞬间消失。 “看到了吗?沙漠的蒸发量和渗透速度极快。但老教授说,成片的真汲草能改变这种状况。” 阿杰又將镜头转向远处一片更密集的真汲草丛。 “那些更密集的区域,地表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腐殖质,这是植物改良土壤的开始。” 正当阿杰讲解时,另一名主播『植物学家小美』也进入了同一区域。 两人的直播间观眾立刻炸开了锅。 “小美专家也来了!” “竞爭开始了!” “阿杰快,小美要抢你的发现了!” 画面中,小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湿度计,插入真汲草生长区域的土壤,又走到十米外没有真汲草的地方做了同样的测量。 “有真汲草的地方,地表下5厘米土壤湿度是12%,而没有的地方只有3%!这还是在同一片沙地上!”小美兴奋地展示著读数。 “家人们,真汲草最神奇的不只是它自身耐旱,而是它能创造微型生態系统。看这里——” 她的镜头对准一株真汲草基部,那里竟然有几只小昆虫和稀疏的苔蘚类植物。 “在极端乾旱环境下,一株植物周围能形成一个小小的湿润微环境,这本身就了不起。而成片的真汲草连接起来后,这种微环境会扩大,最终可能改变局部气候。” 两位主播的竞爭无意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科普直播。 直播间观眾不仅看到了真汲草的真容,更直观理解了它的价值。 ...... 与此同时,关於湖水的传奇正在岸边上演,水文组的报告引发了对景区湖水直接饮用的热议,主播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冒险王老陈』发起为期三天的『只饮湖水』挑战,实时监测的身体数据竟显示血压、心率有所改善,睡眠质量提升。 而在『大胃王小玲』热闹的『盲品大会』上,景区湖水在匿名测评中以其清冽口感和卓越的『解渴度』征服了多数味蕾,用它冲泡的茶汤也格外获考察团和主播们的青睞。 儘管有理性声音提醒勿过度神化,但评论区涌动的亲身见证——『失眠缓解』、『头痛消失』——让这汪湖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魅力。 动物们更是成了绝对的明星。 镜头捕捉到体重惊人的『兔哥』懒洋洋地晒太阳,天鹅们在湖面围圈『晨会』的视频风靡网络,被戏称为『文明理事会』。 主播们发现,这里动物体型虽普遍硕大,攻击性却异常收敛,不同物种间呈现罕见的和谐,仿佛共享著某种不言而喻的安寧契约。 松鼠会礼貌地敲窗討食,大雁乐於跟著游客散步,这些充满灵性的互动让观眾直呼『动物乌托邦』。 当白日的喧囂沉淀,夜的秘境才缓缓展露。 『夜探灵异』团队在森林中用仪器捕捉到树木散发的微弱热辐射与有规律的电磁波动,它们循跡至真汲草密集区,红外镜头下显现出发光的菌丝网络,宛如大地隱秘的神经网络。 『星空守望者』则证实,这里夜空澄澈度异常高,星辰格外明亮,整个生態系统似乎连天际一併净化。 景区食堂则提供了另一种震撼。 『吃货大小姐』惊讶於美食的丰富和口感,而『健身教练大刘』的三日挑战更显示,正常饮食配合锻炼,在这里能获得事半功倍的体態改善效果。 景区官方对此仅含蓄归因於『自然生长的食材』,却更引人遐想。 然而,最深邃的体验往往始於入住之后。 当主播和考察团成员入住那些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树屋、客栈和別墅时,景区的魔力才从感官观察渗入生命节律。 在树屋中,人们被轻柔的枝叶摩挲声包裹; 在客栈內,仿佛整条银河都来陪你入眠; 別墅则提供著由林间静謐带来的沉静沁凉。 许多人都经歷了异常深沉无梦的睡眠,醒来后却精力弥满,长期积累的疲劳感悄然消散。 住在湖畔的人,会在天鹅与雁群的鸣叫声中自然甦醒; 住在林间的,则常有鸟类轻叩窗欞,如同友善的晨唤。 有主播携带的睡眠监测仪显示,在此地的睡眠图中出现了深度修復才有的脑波模式。 一种普遍的感受是:在这里,身体仿佛被接入了一个巨大而温和的生命循环中,得到了自主的、彻底的修缮。 考察最后一日,几位主播在咖啡馆的即兴联合直播中,不约而同地谈到了这种居住带来的体悟。 “白天你用眼睛认识生態,晚上你用整个身体的睡眠去感受它。那种恢復是渗透式的。” “这里的水、食物、空气,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让你像一株植物那样,得到最自然的休憩。” 当主播们带著不舍离去,网络上关於景区的討论已从单纯的好奇,转向了对一种理想生活方式的憧憬。 人们开始追问,真正的休息是否本身就是一种被现代文明遗忘的、强大而珍贵的生態功能。 在眾人看不见的层面,黎俊立於高处,俯瞰重归寧静的景区,面露微笑。 主播们的探索虽只触及表象,却已成功將种籽播入公眾心田。 远处,赵斌正仔细检视行装,那批珍贵的真汲草种子即將隨他远赴塔克拉玛干沙漠,宗门首个任务即將启程。 第78章 正式开放的景区与古城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8章 正式开放的景区与古城 为期三天的考察渐近尾声,景区的试运营交出了一份亮眼成绩单,正式开放的日子也尘埃落定。 结合考察团提出的各项建议,景区展开了一系列针对性整改。 黎氏集团资金雄厚,推进效率惊人,更有黎俊暗中施展仙人手段加持,不过一周时光,所有升级改造已近乎完成。 景区的各项规则,皆由黎俊参照家人意见最终敲定,核心思想明確:福泽乡梓,尊崇奉献,以仙家资源回馈凡间德行。 秉承此意,景区对寿春籍乡亲实行终身免费政策。 经与县政府协商,首次入园凭本地身份证验证,后续则可直接刷脸进入,且每日三餐均由景区免费提供。 此举不仅惠及本土百姓,更深层用意在於匯聚一地人气与念力,反哺这片被仙法滋养的土地。 景区內幽静雅致的小木屋,优先对寿春籍烈士家属及全国现役、退役军人直系亲属免费开放; 对各行业获得国家级表彰的杰出人士、劳动模范、见义勇为者,同样適用免费政策,並可携带直系亲属常年享受此待遇,以示社会对高尚品格的尊崇。 仙印山景区24小时常年开放。 黎俊以阵法精细调控小气候,景区核心区域温度恆定在体感最舒適的23~28摄氏度之间,有风时温度偏高,静稳时温度稍低,湿度常年保持在55%-65%的黄金区间。 晨间依据地形自动生成飘逸山雾,增添仙韵,而降雨则被引导至周边生態涵养区,景区內基本实现“漫步无雨,清新常驻”。 此等操控自然之能,已是仙家手段不言自明的彰显。 门票统一定价八十元,其中已包含价值三十元、由景区自有生態农场供给的一日三餐费用,確保基础游览体验优质且完整。 若普通游客或团队希望更深度的体验,可租用景区小木屋,每栋每日另收费二百元,免费三餐,限住不超过五人。 为保障资源的公平与流转,规定同一人连续居住时间不超过一月,且累计最多可续租三次。 此设计非常適合中短期旅居、创作或康养人士。 至於那些坐落於灵脉节点、灵气尤为充沛的別墅小院和独立疗养村落,则按集团最高规定,无偿、终身提供给为联盟做出卓越贡献、因公伤残的英雄人士及其必要陪护家属,作为长期的康復与休养之所,这是黎氏集团对社会脊樑最坚实的回馈。 若有外界富豪寻求此类极致体验,长期租用费用则高达每年两千万,且入住人数严格不得超过五人,资源向奉献者倾斜的立场极其鲜明。 根据黎氏集团的坚定要求,仙印山景区永不接待外籍游客,对神州部落联盟有特殊贡献的外国人例外,但必须由黎氏集团核准或邀请。 游客网上购票或现场购票后,凭身份证刷卡或人脸识別安检出入景区,相关信息已与神州部落联盟公民信息库完成无缝系统对接,確保便捷与安全。 也防止不法分子携带珍贵物品出景区,这是明面震慑,以景区的阵法防护效果和仙人手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最为顛覆物理常识的是,景区设计游客容量並无理论上限。 这得益於黎俊巧妙布下的“小世界镜像”复合阵法。 踏入任一核心景点范围,该景点便会依据实时人流,在独立开闢的镜像次元中自动复製、衍生出无数个完全相同的空间单元,由专门的人形傀儡进行环境维护与基础引导,而游客在其中游览、互动,丝毫察觉不出异样,仿佛始终身处“唯一”的真实场景。 换言之,真实的物理景点唯有一处,但进入其阵法影响范围后,空间便自动延展、分化,以近乎无限的“副本”承载客流,从根本上解决了拥堵与体验稀释的难题。 为此,黎俊也耗费一点神念进行微观调控,终成此玄妙格局。 集团上下万人团队高效协作,辛勤忙碌一周,诸事逐一落定。 …… 第一天开放日·清晨八点整。 州领导赵胜亲率hn市及寿州府各级班子成员蒞临景区,参与隆重的剪彩仪式。 此举既表重视,亦含亲眼见证方能安心之意。 仪式礼成,仙印山主景区大门外縈绕的最后一缕晨雾悠然散尽,正式开门迎客。 果不其然,开放日人潮汹涌,幸而环绕景区新建的各类设施均已竣工,极大缓解了周边压力。 更有黎俊暗中施展手段,局部调节时间流速,配合临时全开的镜像景点,將如潮人流高效吸纳分流。 经过三个多月全渠道、立体式的持续预热,加之此前內部流出的绝景影像、各路博主直播积累的爆炸性口碑,景区的奇幻风光与种种神异早已深入人心,公眾期待值拉满。 此刻,期待终成现实。 儘管开放定在八点,但景区外围集散广场及关联道路,自凌晨四、五点起便已开始匯聚人流车马。 適逢周六,预料中的客流高峰如期而至,现场却忙而不乱。 广场上引导標誌清晰,身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与志愿者笑容可掬,高效疏导著兴奋的人群。 放眼望去,游客构成丰富:有肩扛手提专业器材的摄影爱好者,早早抢占机位; 有妆容精致的年轻情侣,准备沉浸式打卡; 更多的是扶老携幼的家庭游客,孩子们牵著卡通吉祥物气球雀跃不已,大人脸上也洋溢著节日的轻鬆与期盼。 空气里混杂著兴奋的谈笑以及呼朋引伴合影的欢快声响。 与此同时,高效运转的立体交通网络正展现惊人效能。 歷时百日紧急施工、堪称奇蹟的多条新建高架路网,如同强劲动脉,將四面八方涌来的车流井然导入景区山体內开闢的巨型智能地下停车场,实现“即停即进,人车分流”的无感体验。 高铁寿州站经特別改造的专属通道內,南来北往的旅客拖著行囊,穿过那条灯火通明、两侧装饰著巨幅仙印山四季长卷的地下廊道,无不倍感新奇。 步行仅约五分钟,豁然开朗,便已舒適抵达景区大门广场,省却所有地面周折。 黎俊以空间拓展之术在廊道中段巧妙构筑的行李寄存中心,门面不大,內蕴洞天,上百个智能窗口流畅运作,迅速“吞纳”行李,让游客得以轻装畅游。 自新桥机场方向,新开通的直达高架快速路上,黎氏集团购置的二百辆豪华新能源大巴正高频往返。 採用“满员即发、循环接驳”模式,免费接送旅客,单程仅二十分钟,且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营,即便深夜抵达亦能感受这份周全。 八点整,鞭炮鸣响,大门洞开。 曾被各路报导渲染得神乎其神的“问仙玉印”,成了开放日最具人气亦最令人困惑的焦点。 长达千米的巨印此刻早已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引颈张望,举机以待,屏息期盼著传闻中“仙人显跡”、“天赋感应”的奇观。 然而,时间流逝,除了首次触摸时传来一丝令人神清气爽的微凉感,再无任何异象发生。 没有光华冲霄,没有仙音繚绕,更未见传说中的“有缘人”受印选中而显化神异。 起初,人群中试探之声不绝。 “碰一下试试?” “是否需默念密咒?” “再靠近些!再专注些!” 诸多网络主播挤在前沿,对著镜头激动演绎猜测,气氛热烈而焦灼。 但半个时辰过去,玉印静默如初,最初的狂热期待逐渐冷却稀释。 人群开始鬆动。 一些远道而来、满怀玄幻想像的年轻人面露失望,嘀咕著“噱头而已”、“不过是高级打卡点”,摇头转向他处。 携家带口者,在孩子不耐的催促下也陆续离开。 主播们的解说从激昂渐趋无奈,最终多將镜头转向更直观的绝美风景。 唯有少数心细或心存敬畏者,离去前仍会回首,深深凝望那沐浴在日光下、沉静如古渊的玉印。 他们或许隱约察觉,玉印深处似蛰伏著某种极其深邃、正在沉睡的意志。 它並非不予回应,而是其审视的尺度,或许与凡人喧囂炙热的期盼,全然不同。 它所等待的,恐非热闹的围观,而是某个连携带者自身都未必明晰的、真正契合的“频率”。 喧闹如潮水退去,玉印广场復归开阔寧静,旋即又被新一波好奇者填充,重复著相似的期待与失落。 玉印依旧矗立,光华內敛,仿佛方才的山呼海啸从未发生。它静立原地,如同一位沉默的守门人,一位耐心的垂钓者,静候那万中无一的“机缘”,於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然而至。 而绝大多数人,已在失望或释然中,奔赴景区那些更不言自明的瑰丽风光。 跨过那数十个深邃而宽敞门洞的剎那,仿佛穿透一道无形界膜,外界的喧囂嘈杂骤然衰减,如被吸入另一静謐维度。 肌肤率先感知:一股恆稳於最佳体感的气流温润拂过,不燥不湿,恰到好处地贴合每一寸裸露肌肤,瞬间抚平所有因等待或晨露带来的微凉与躁意。 紧接著,呼吸成为一种享受。 空气清冽如经最精密的淬炼,每一次吸气,都似饮下无形甘泉,带著难以言喻的纯净与一丝微甜草木精华,直透肺腑,令人神智一清。 视觉隨之被温柔攫取。 眼前並非预想中的拥挤入口,而是一条开阔的青石主道,延伸向云雾深处。 道旁植物色彩呈现出超越自然的和谐层次——墨绿、翡色、鹅黄、银白乃至淡紫的叶片错落交织,阳光穿透,被滤成柔和光柱,柱中微尘光点翩躚起舞。 空间感尤为奇妙,明明身后人潮持续涌入,前方道路亦可见游人身影,却丝毫不觉拥挤,仿若每人皆独享一份寧静开阔。 耳畔,风声、隱约流水、清脆鸟鸣与叶片摩挲的沙沙细响,交织成寧神空灵的自然白噪音,取代了所有人世喧嚷。 嗅觉於末了悄然俘获心神。 一种复合清雅的幽香瀰漫空中,混合湿润泥土、无数珍奇花草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泉气息,淡而不散,提神醒脑。 短短数步,所有感官皆被轻柔彻底地涤盪浸润。 游客们不自觉放轻脚步,压低交谈,脸上浮现相似的、略带茫然的沉醉。 这並非仅仅步入一个景区,而是整个身心,一步踏入某种被精心“编排”过的完美自然幻境。 体感持续刷新。 无论行至何处,那恆定舒適的温度与湿度始终相隨。 腿脚因行走於柔软平整的路面而无疲惫之感,反似被温和力量托扶。 空气中丰盈的“灵韵”悄无声息地滋养身心,一些有慢性不適或常感倦怠者,已开始隱约体会前所未有的鬆快与清明。 初时的震撼与静默过后,游客间响起压低而充满惊喜的私语。 “老公,你觉不觉得呼吸特別畅快?我过敏性鼻炎好像没事了!” “宝宝快看!水里有彩虹小鱼!它们不怕人呢!” “这叶子摸起来像玉…真是植物吗?” “感觉在这儿走几分钟,比在家睡一觉还解乏…” 主播与自媒体人更是忙碌,或激动低声对著镜头描述感受,或寻觅最佳角度拍摄,脸上皆洋溢发现宝藏般的兴奋红光。 人群井然散入这幅无限展开的仙境长卷,探索甫始,而这最初的感官震撼,已让所有远道而来的期盼,获得了超乎想像的回报。 …… 另一项重头戏——寿州古城,也於今日同步焕新开放。 歷时一个多月的原住民协商搬迁已妥善完成,紧接著三个多月投入巨额资金、採用分段密集施工与仙法辅助並行的模式,古城改造工程基本完工。 而在黎俊归来后,更以仙家手段进行了最终的整体赋灵与细节灌注,使这座古城彻底脱胎换骨,重现盛世风华之余,更添仙韵传奇。 这是黎俊送给家乡寿州府的一份厚礼,直接盘活当地文旅格局。 据说县文旅局负责人为此呕心沥血,在县府“驻守”协调一个多月,终於爭得了千万级的配套宣传资金,决心藉此东风,打响古城品牌。 对此番改造工程感受最深、出力最多的,莫过於黎俊的老徒弟赵斌。 最后的收尾与关键部分的“非人”工程,几乎全由他协助师尊二人完成。 在集团各部门依照黎俊提供的精细图纸与全息模型,预先採购併分类堆放好海量特製材料与仿古构件后,黎俊与赵斌便以搬运、塑形、固化等法术,將其一一精准就位,效率堪比神跡。 隨后,黎氏集团聘请的数千名古建专家、工匠及文旅策划团队才入驻,进行最后的艺术雕琢、场景布置与文化细节填充。 短短一周,一座既厚重歷史又充满奇幻生命力的崭新古城,赫然降临於淝水河畔。 最令人惊嘆的,是连接景区与古城北门之间那条长达三公里、横跨淝水河的悬空观光索道。 索道桥面宽达三十米,两侧是通透坚固的灵木护壁,桥身离地百米,如一条巨龙横空。 两端出口以优雅的螺旋坡道盘旋而下,分別接入景区大门广场与古城北门广场。 这条仿佛一夜之间出现的“飞虹”,其建设过程无人知晓,只留下“仙家架桥,惠通两岸”的美丽传说,成为开放日首个最大的视觉奇观与谈资。 古城本身,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最先夺人眼目的,是城墙与城楼。 城墙整体被法术拔高並加固,如今高达三十米,巍峨如山脊,雄浑壮阔。 城楼面积被扩展了十几倍,形成可举办各类大型庆典的空中广场,观感极佳。 城墙內部结构也被巧妙改造。 內墙根斜坡之下被法术整体贯通,拓展出巨大的立体空间,建成了沉浸式“古代军事体验营”,內含涵洞兵营、校场、军械库等,游客可在此体验戍卒生活,亦真亦幻,平添神秘探险乐趣。 城墙之外,拒马、堑壕、陷坑、护城河等古代防御设施一应俱全,並进行了安全化与景观化处理。 地面游客沿著城墙外侧地面精心修建的木质栈道游览,栈道外侧的护城河畔,遍植百年樱树,时值花期,繁花如雪,映衬著巍峨城墙,景致如画。 栈道中途设八处风格各异的休憩服务区,提供茶饮、棋艺、书吧、轻食及渔趣体验,让游客可静赏美景。 护城河全线贯通,宽度拓展至百米,真正实现了画舫、轻舟双向通航。 两岸林木苍翠,花团锦簇,河上数座造型优美的拱桥连接內外,城门处巨型吊桥定时起落,仪式感十足。 古城內部已全面改为步行街区,寧静而富有生机。 从城墙水门巧妙引入几条清澈支流,形成水网,乌篷船、小画舫穿梭往来。 河上修建了各式石拱桥、木廊桥,两岸店铺林立,酒旗飘扬,茶肆、客栈、手工作坊、特色店铺鳞次櫛比。休憩所用的亭台楼阁、桌椅长凳隨处可见。 城內活跃著大量经过专业培训的工作人员与自愿参与的游客,他们身著各色古装,扮演著士农工商、贩夫走卒、江湖艺人、文人墨客,游街、说书、摆摊、杂耍、唱戏,活动纷呈,完美再现古代市井繁华。 亦有披甲“兵丁”与“捕快”列队巡街站岗,最大的“府衙”门外有差役值守,內有“文旅局真实官员”办公,受理游客投诉,互动性极强。 內城核心,復建的“皇宫”禁卫森严,由黎俊父亲扮演的“皇帝”不时临朝,黎氏集团工作人员扮演的“文武百官”依序奏事,演绎朝会场景,庄谐並重。 游客入城游玩方式有二: 一是免费经由城墙內部特殊改造的涵洞式观景通道,通过隱藏的琉璃排窗,以“上帝视角”静静观察下方古城的热闹生活,宛如观看一场沉浸式歷史活剧; 二是购买二十元“沉浸票”,在入口处免费换上一身多种款式的古装,普遍华丽装扮,女性也可另外单独出钱化上美妆,便可自由融入街巷,与“古人”互动,体验完整的穿越之旅。 寿州府的当地居民一律免费进出,但大多扮演普通人,衣著朴素。 古城所模擬的“王朝”主题每半年更迭一次,如唐风、宋韵、明制等,建筑装饰、人物服饰、市井活动乃至饮食风格都会相应调整。 每次朝代更替时,还会上演一场精心编排的“攻城演武”大戏,尤其是模擬夺门攻城的激烈格斗环节,由专业武师与特製傀儡扮演的甲冑军士皆以特製安全兵器上演,场面逼真,惊心动魄,將气氛推向高潮。 最受好评的日常项目,是每日举行的“换岗”仪式。 此乃集团採纳网友提议增设——四方城门,包括水门及皇宫正门共计六处,每隔一个时辰,由“城卫军”与“禁卫军”便同步进行庄严的“换岗”仪式。 为確保初期安全与表演的极致震撼,核心守卫角色均由黎俊特製的仿生傀儡担任,未来將逐步培训真人替换。 城內亦有数十队“巡逻军士”,身著当朝制式戎装,列队巡行於街巷之间。 男子皆全覆重甲,面罩遮顏,手持长戟重械,步伐沉浑如山移; 女子则束身轻甲,腰挎长剑,行动间颯然生风,眉宇间英气流转。 男女皆身形高大,气宇轩昂,齐整的队列踏著统一的步伐,甲片轻撞之声与步履落地之音相和,自有一股凛然肃穆的英武之气,仿佛真从歷史画卷中走出的百战精锐。 他们不仅是表演,其中也混杂著身著古装的便衣安保人员,確保游客安全。 入夜后,古城更是灯火璀璨,恍如天上宫闕。皇宫內外会上演大型古典歌舞盛宴“不夜天”,由技艺超群的真人演员与辅助傀儡共同演绎华美乐章,在试运营期间已令无数游客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 诸事总算大致妥当。 被师尊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与通天手段反覆震撼到麻木的赵斌,此刻终於偷得浮生半日閒,与黎俊对坐在宗门內一处灵泉潺潺、繁花环绕的古树下。 “赵斌,怎么不去见赵胜你那侄儿?” 先为师尊斟满一杯氤氳著灵气的香茗,自己也端起一饮而尽,舒畅地长吁一口气,伸直了腿。 “见之何益?平安已报,他安心公务便好。”赵斌学著师尊淡然啜茶。 隨即想到什么?望向淡然自若的师尊,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师尊,您到底是什么修为了?” “如今?你猜。”黎俊啜了口茶,言简意賅。 “如今?”赵斌听出了话外之音。 “功法阁中存放的修真界舆图誌异与功法概要,你该常去翻阅,莫连常识都欠缺。” 黎俊瞥了他一眼,带著一丝无奈。 “况且,祖星存有天道的限制,我目前也只能將修为展现並维持在化神境界。” “天道限制?为何只能到化神?” 赵斌像个好奇的学徒,追问不舍。 “天道压制,本质是灵魂层面的枷锁。待你触及那道门槛,自会明了。”黎俊缓缓道。 “修真至一定境界,便需以修为冲开天道枷锁…你可暂且理解为一种『基因锁』。锁开之后,境界跃升,方能衍生诸般神通,再借天地自然之力加持。外人看来移山倒海、飞天遁地,不过是对力量的一种运用罢了。” “每个星辰演化的路径不同,故必须设下限制,否则破坏力难以估量。此限制便是天道,是作用於灵魂深处的威压。” 黎俊接著道:“祖星灵气稀薄,靠汲取灵气修炼进境缓慢。故而此星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发展自身武力与科技之道。武道借外力,锤炼筋骨皮膜,臻至化境可生內力;而修真,则是引外界灵机入体,撬动天地自然伟力为己用,二者威能,自不可同日而语。” 赵斌越听越觉玄妙,难得师尊有暇,便继续追问。 “那师尊您修为如此之高,为何不让师祖他们也修行呢?” 黎俊瞄了这个老徒弟一眼,方平静解释。 “修真须有灵根,灵根…你可视作一种特殊而抽象的天赋,犹如武道需有强健的肌体为基。无灵根者,便如无盖之壶,无法储存灵气,正如习武若无气力根基。” “原来如此!那如何才能知晓有无灵根?” 赵斌兴致勃勃,这也难怪,任何凡人经歷这般奇事,疑问只会更多。 修真界的常理,在祖星看来儘是新鲜,而对未知的好奇,恰是推动文明前行的一种动力。 “灵根需借特定法器,或由修为高深者探查体魄方能发现。且须待人体经络稳固后修炼方妥,否则易损经脉。依祖星情形,约莫六岁之后方宜。” “师尊,景区入口的『问仙玉印』,便是检测灵根的法器吗?” “算是。此印检测较为温和,不伤人身。但此星灵气匱乏,有灵根者万中无一。至今也只检出两人,其中一人年岁还稍长。” “是刘艷师娘和那位大巴司机陆福弟吗?那…李新丽师娘怎么办?”赵斌不由有些担心。 “需至星空点化。”黎俊简短道。 赵斌眼睛一亮:“点化?莫非是传说中的仙人点化?” 黎俊看了他一眼:“非你所想那般仅是机缘点拨。真正的『点化』,需至少大罗金仙境修为,辅以特殊天材地宝,强行重塑根骨、凝聚灵根,过程…並不轻鬆,与你当日经歷的雷劫灌体颇有相似之处。但你有大功德庇佑,他们却不一定有。” 赵斌闻言,顿时想起那深入骨髓、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撕裂重组的痛苦,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长一段时间,睡梦中都会被痛醒、在生死边缘反覆挣扎的感觉,他可不想再尝第二次。 “不过你算是傻人有傻福,阴差阳错竟匯聚了雷、土、木三系灵根,即便在修真界,也算得中上资质了。天予奇缘,必有所期,你当善持此身,勤修不輟,勿失本真。” “弟子明白。”赵斌低头应道。 “这几日,你需多留意『问仙玉印』,察看是否再有身具机缘者出现,引入山门,以壮宗门根基。” “是,师尊。” 黎俊望著这歷经坎坷、年岁已长却心性质朴、机缘不浅的大徒弟,心中微嘆。 这个大弟子为人赤诚,执行力强,唯独书读得少,不喜静思,是个直性子的粗豪汉子。 “唉。”黎俊不禁轻嘆一声,看向远方。 赵斌不明所以,转头四下观瞧,又疑惑地看向师尊。 “啪!” 黎俊没好气地弹了他一个脑崩儿。 “瞧瞧你这坐不住的性子,功法阁里的典籍,你究竟读完了几卷?理解了几分?” 赵斌訕訕一笑,颇有些委屈地揉著额头:“师尊,您知道的,我就是个粗人,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玄乎的道理就头疼,实在静不下心…” “你自己都不愿读书明理,將来如何引导师弟师妹?修行非只蛮力,心性、见识、悟性缺一不可。” 黎俊眉头微皱。 “那还不好办?” 赵斌胸膛一挺,声若洪钟,仿佛找到了绝妙办法。 “谁要是不肯好好学、不用心读,看我抽不死他!棍棒底下出孝子,大棒之下…自然也出高徒!打到他们爱读为止!” 黎俊闻言,以手扶额,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赵斌手持木棒、吹鬍子瞪眼,追著一群未来徒弟满山跑的“壮观”景象,不禁为尚未入门的徒子徒孙们提前默哀了三息。 罢了,非常之人,或需非常之教。 黎俊伸手一招,旁侧那棵灵树上,一截儿臂粗细、笔直坚韧的枝条应手飞来,落入掌中,光华內蕴,轻重合手。 “哼,欲施於人,先领其教。你既深諳此道,便先替未来的师弟师妹们,体验一番这『督学之棒』的滋味吧。”黎俊低喝一声。 大杖则走,小杖则受,赵斌见势不妙,师尊这是要动真格的,机灵地就想施展身法溜走。 嘴里还嚷嚷道:“师尊,徒儿知错了!我这就去看书!这就去…哎哟!” 他哪能逃过黎俊的感知。 只见黎俊手腕一抖,那木棒仿佛穿越了空间,不轻不重,却无可躲避地连续落下三记。 一记落於眉心印堂,如晨钟叩响灵台; 一记点在身后重臀,似警策敦促其行; 最后一记扫过腿弯后脛,若铁尺矫正根基。 奇妙的是,每落一棒,便有一股清凉而庞大的神念洪流,隨之强行渡入赵斌的识海。 三棒既毕,功法阁中除需要特殊权限和贡献兑换的核心传承功法外,那浩瀚如烟的修真界常识、万千灵植异兽的图鑑药理、基础阵法符籙原理、炼丹炼器入门纲要…悉数被压缩、打包,强行灌注进他的记忆深处。 “呃啊——!” 赵斌只觉脑袋像是要炸开,又仿佛被塞进了一座图书馆,庞大的信息流衝击得他神魂摇盪,抱头蜷缩在地上,忍不住痛苦地低吼翻滚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这般滋味,虽无雷劫淬体那般痛彻骨髓,却另有一种思维被撑裂的酸胀眩晕感,折磨持续了近一刻钟,方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待他眼前金星消散,勉强能聚焦时,石桌前早已空无一人,唯有那杯灵茶还裊裊冒著热气。 脑海中,无数知识点如同刀刻斧凿般清晰浮现,理解吸收尚需大量时日。 最后迴荡在识海深处的,是黎俊离去时那句淡然却不容置疑的传音: “坐不住,读不进?那便只能灌了。消化完这些,若还教导无方,为师便继续为你『补课』。” 赵斌晃晃悠悠地爬起身,喘了几口粗气,瞥见地上那根光华已敛、却依旧笔直坚实的木棒,鬼使神差地拾起,在手中掂了掂。 手感沉实,轻重长短恰到好处,挥舞起来似乎还带著一丝灵动的风声。 握紧木棒,脑海中闪过那些刚刚被硬塞进来的、关於“因材施教”、“循序渐进”的育人篇章,又想了想自己刚才的痛苦经歷,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混合著后怕、瞭然和几分跃跃欲试的复杂笑容。 “嘿嘿…” 赵斌低笑两声,將这“督学之棒”郑重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器。 “师尊说得对,有道理,光讲是没用的,得让师弟师妹们『记得住』才行。” 第79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79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二十四点刚过,第一天的运营数据已经在黎俊神念感知下完成匯总。 冰冷的数字,讲述著滚烫的现实。 人员与客流: 景区內外直接服务人员(含灵植种植、维护、保洁、安保、导游、客服等)总计 115,577人,这本身就已堪比一座小城的人口。 开放的18小时內,通过验票闸机进入的收费游客达到 1,430,081人,洪流般的人潮印证了此前所有的宣传热度。 凭各类优待证件入园的免费非寿州府籍游客(军属、英模等) 19,446人,他们带来了荣誉与敬意。 刷脸便捷入园的寿春籍游客(非工作人员) 573,032人,近乎全县一半人口倾巢而出,共享这份家乡的荣耀与福利。 流动与驻留: 至24点,共有 784,172人离开景区(其中寿春籍约15.1万人),庞大的交通系统和接待能力承受住了第一波压力。 此刻,仍有 645,217名游客选择留在仙境的夜色中,其中本县居民高达 421,815人,他们或许在等待星空,或许已入住山间小屋,或许单纯捨不得离开这空气宜人的景区。 收入部分显示著仙印山景区消费的活力: 门票收入是基石:1亿1400万元,八十元一张的门票,匯聚成亿元级的现金流入; 景区內分散各处的自动售货机、特色小吃和纪念品,贡献了 610万4420元的收入,游客的消费意愿旺盛; 宾馆住宿方面,70至100元的住宿標准以及儘管有高达68%的空置率,但庞大的基数仍带来了当天住宿收入: 3100万元; 首批投入运营的五千套小木屋以200元一天的费用全部租出,收入:305万元(其中包含部分长期租赁的预付费用,若只计当天收入,100万元); 以10元收费標准出租帐篷4千572顶,收入:4万5720元; 以5元收费標准出租渔具2千425桿和出售饵料,收入:3万7125元; 出售猫粮、狗粮和鱼粮收入:25万5835元 值得注意的是,规划中更高级的1-10號洞府院落、11-20號別墅区、60个疗养村落以及大型训练场等区域,首日均未对外开放,相关收入为0,这些区域,显然有著更特殊的用途和更高的门槛。 景区首日总收入合计约:1亿5449万余元。 ...... 支出部分(元),则揭示了维持这般仙境运转的成本: 食品材料成本是大头:2432万4180元。显示出免费供应数十万人的三餐,以及收费餐饮的原料,消耗惊人; 售出商品的进货与製造成本: 470万2770元; 水电煤气及基础设施能耗,在节能阵法作用下控制得极好,当天仅: 47万8827元; 按照国家及地方规定预提的各项税费:550万3655余元。 景区首日总支出:3500万9400余元。 初步匯总: 仅算景区自身收支,日结余1亿1949万余元,利润率可观。 然而,黎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本身的日常开销更加惊人。 集团全球雇员总数已达 131,226人,仅日均工资社保支出一项,一天就高达1亿2206万余元。 两相抵扣,集团在开业首日,帐面即显示亏损约257万元。这还未计入与政府分成的古城营收部分(数据待政府提供)。 但若將目光投向集团整体的恐怖財力,这点亏损又如尘埃: 帐面已支付的建设与採购费用:1万2451亿6785万4655元。 已確认但尚未支付的合同尾款等:877亿3361万7798元。 集团帐面实时可用余额:1万7553亿1359万3386元。 一月总支出含工资为:36亿1866万4865元; 一天利息收入总数约为:870万2191元; 迄今总共利息收入为:9亿8149万7564元。 当黎俊看到那份显示集团日亏损约257万元的报表时,反应並非忧虑,而是一种尽在掌握的淡然。 “帐上的钱,光利息就够发四十多年工资,这一天的亏损,还没有一天利息的收入多。” 黎俊低声自语,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光掠过报表上那些收入为0的区域——1-10號洞府、11-20號別墅区、60个疗养村落、大型训练场…这些绝非閒置,而是他精心预留的战略资源与试验田。 洞府是给予对联盟有贡献的科学家预留的疗养场所,不会对外开放; 別墅区是给企业家留著割羊毛的,二千万的便宜年租金是未来与各界顶尖人士深度合作的纽带,生命无价; 疗养村关乎生命科学的探索与人道功德的兑换,老一辈对联盟有巨大贡献的也需要一个优良的养老场所; 训练场,则是为某些“特殊能力”勇士预留的训练和展示实力的舞台。 它们的开放时机、准入標准、运营模式,將完全遵循他的意志与长远谋划,而非眼前的营收数据。 將报告隨意搁置,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黎俊的注意力已不在纸上,而是悄然铺开神识,如水银泻地,又如温柔月光,笼罩了整个景区。 亏损与否,从来不是衡量这片仙境成败的標准。 这里的一切规则与价值,由他定义。 ...... 子夜时分的仙印山,依旧在他的神念笼罩下有序运转。 游客依旧穿梭往来,反而呈现出与白日迥异的梦幻魅力。 人工路灯极少,大部分光源来自那些被阵法激发的发光植物。 年纪已经有些显老的保洁人员身著反光背心,安静而高效地收拾著日间的痕跡;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安保人员在关键节点巡行,本意为维持秩序、守护这份寧静,却不料他们甲冑鲜明、步伐整肃的英武姿態,反倒成了夜色中最生动的景致,成了眾多游客合影和追逐拍摄的对象。 幽蓝的苔蘚小径、莹白的星形花朵、隨风摇曳洒下淡绿光点的垂藤…將山林、溪流、建筑勾勒得如同童话世界,这一切的物品和光影构图,皆出自黎俊的亲手所赐。 数千顶顏色各异的帐篷错落分布在湖畔草坪上,宛如大地突然长出的彩色蘑菇,帐篷间有低声谈笑,有孩童兴奋未眠的呢喃,也有游客支起相机捕捉星河与发光的湖面,互相交织成一幅安寧的夜景。 更多的反而亲水平台上一个个兴奋的钓鱼佬,清澈见底的湖面下,夜间自发莹光的水生植物將徘徊近岸的鱼群映照得纤毫毕现,每一次摆尾、每一片鳞光都清晰可见,直惹得岸上人心中发痒,竿梢微颤。 所有动態都在黎俊神念的覆盖下有序运行。 “镜像,收。” 心念微动,那些承载了白天大部分客流的复製空间悄无声息地坍缩、归位,將能量反馈回主阵法,只留下真实的山水核心在夜色中呼吸,景区空间的利用率,始终由黎俊精准调控。 神识感知到员工休息区里,换班人员虽疲惫却兴奋过度,三五成群,比划著名、爭论著、大笑著,分享白天遇到的奇人趣事,畅想著未来。 黎俊意念微动,一丝极淡的寧神灵气被悄然激发,喧闹的討论声渐渐平息,代之以舒畅和逐渐平稳的呼吸。 ...... 此刻,寿州府县委大楼最核心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繚绕中瀰漫著一种极度克制的兴奋,常委们正为那飆升的gdp预测而激动不已,乃至热泪盈眶。 他们看到了经济排名的飞跃,看到了仕途的通达,看到了城市升级的曙光。 所有常委无一缺席,每个人面前都摆著那份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景区首日数据简报。 討论不再是平日议事的严肃刻板,而是充满了惊嘆、感慨和按捺不住的喜悦。 “仅仅十八个小时,光是收费游客就一百四十多万!这还没算免费的和本县的!” “你们看这个消费能力,门票加內消费一点五个亿,这还只是第一天,很多设施还没完全用上!” 当財政局长匯报出基於今日数据和经济模型初步推算的全年gdp预测时,会议室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掌声。 去年,寿州府全年gdp堪堪突破260亿元,在联盟內排名长期徘徊於尾部。 今年上半年,受宏观经济和自身基础影响,也仅有130多亿。 然而,根据模型,仅下半年九、十两个月,因黎氏集团大规模投资建设和景区预热带来的关联效应,gdp就已飆升至约3600亿元,这已是天文数字。 而一旦下月黎氏集团那个神秘的“药液厂”投產预计直接增加年產值1700亿,全县全年gdp极有可能突破6000亿元大关! 6000亿,这不仅意味著將毫无悬念地摘下本州经济排名的桂冠,更意味著,这个去年还名不见经传的县城,將很可能一举超越去年gdp超5000亿元的联盟东部传统经济强县——崑山市,问鼎联盟县级gdp榜首! 几个在寿州府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常委,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数据纸,眼眶已然湿润。 从不敢想到心存幻想,从幻想变为可能,再从可能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这种坐火箭般的攀升,这种梦幻到不真实的逆袭,让他们百感交集。 书记张琦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桌子,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沉稳却带著力量。 “数据核实是生命线。这份推算,请审计局牵头,联合统计局、財政局,进行最严格的覆核,確保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依。覆核无误后,形成正式报告,儘快向上级党委、政府匯报。” 顿了顿,张琦的目光扫过眾人。 “同时,税务、审计部门要连夜工作,儘快拿出今天景区和古城的准確旅游收入及税收数据。古城那边,我估计客流也不会少,门票收入几百万应该没问题。这是我们自己的家底,要摸清、管好。” 接著,书记部署了下一阶段工作重点,条理清晰: 服务核心:一切工作围绕黎氏集团展开,尤其要全力保障其药液厂按期、安全、顺利投產,这是未来经济增长的又一核心引擎。 保障安全:客流就是生命线,安全是底线。立即研究增加公安、交警编制,升级监控、交通调度等设备,確保景区及全县范围绝对安全有序。 夯实基础:加快土地流转步伐,为黎氏集团后续可能的农业、种植业规划以及全县整体布局,储备好集中连片的土地资源。 提升硬体:城市建设必须提速,路网、管网、通讯网络等“三通一平”基础工作要高標准、快节奏推进,以匹配即將到来的经济地位。 转变作风:要求各级领导干部立即下沉一线,到乡镇、到工地、到群眾中去调研,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確保各项决策不悬空、能落地。 建立机制:成立由他本人和县长牵头的“对接黎氏集团专项工作领导小组”,下设若干协调办公室,確保与集团的沟通零障碍、服务零延误。 会议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感中结束。常委们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光,低声交谈著,步履轻快。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默契地落在最后。 “霞芸县长,这段时间,辛苦了。” 张琦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示意刘霞芸进来。 “这经济局面,是你扎扎实实干出来的,上级都看在眼里。” 刘霞芸接过秘书递来的茶,笑容真诚而明亮。 “书记掌舵定向才是关键。听说州里已经找您谈话了?年后要去州厅主持工作了吧?这是眾望所归。” “老了,组织上照顾。” 张琦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到了这个年龄,能从县官员直接提拔到重要的州厅级正职,无疑是仕途上一次重大的、圆满的跨越。 “我已经正式向州委推荐,由你接任书记。估计考察组很快就会下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把各方面工作都梳理一下。” “感谢老班长的信任和培养。” 刘霞芸心中一定,前几天省里老领导也给她透了风,此刻得到书记亲口確认,更是踏实。 “无论在什么岗位,我都会全力以赴。” 张琦点点头,神色转为郑重:“我走之前,咱俩还得搭好班子,把当前这几件大事理顺,特別是和黎氏集团的协作机制,要固化下来,形成长期制度。我给你最大的支持,你也要儘快熟悉全面工作,担子不轻啊。” “我明白,谢谢老班长。” 刘霞芸举杯,二人以茶代酒,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无需多言,过去的默契与未来的期许,尽在其中。 站在门边的两位秘书,看著领导们的姿態,內心也激盪不已。 主官高升,他们这些身边人,自然也能迎来更广阔的平台。 而这一切的繁华、政绩、乃至个人命运的转折,其根源,皆来自於黎俊创造的这片基业。 在黎俊制定的棋盘上,他们的兴奋与谋划,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景区所带来的、顛覆性的现实影响力。 ...... 此刻,隔壁大楼內,这个由黎俊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心臟——黎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光同样未曾熄灭。 他的姐姐黎华正以总裁的务实与严谨,审视著比黎俊看到的要详细十倍的报表细节。 不仅有匯总数据,还有分区域客流热力图、各类设施使用率分析、游客实时评价关键词云、突发问题处理清单等等。 当她纤细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首日即出现257万的帐面亏损,在她这位务实的集团大管家看来,並非值得庆祝的信號。 这至少说明,目前景区的盈利模式,尚不足以完全覆盖集团这个庞然大物高昂的日常运营成本,更別提回收那万亿级別的投资了。 旅游有旺季淡季,今日的盛况能否持续,仍需观察。 “李助理,政府那边关於古城分成的最终核算数据,送过来了吗?”她按响內部通话器。 几秒钟后,李新丽推门进来,手中拿著记录本。 “还没有,总裁。需要我现在打电话去了解一下吗?” “不必刻意催促,但收到后第一时间送给我。”黎华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另外,有几件事你记录一下: 第一,通知所有部门总监及以上人员,明早九点,第一会议室召开开业首日总结暨下一步工作部署会,我要听详细匯报和问题反馈; 第二,跟进宣传部,首日宣传效果评估报告和下一阶段全球推广的预算细案,明天下午前要放在我桌上; 第三,让人事部把明年的整体招聘规划,特別是高端技术人才和管理培训生的引进方案,儘快提上来; 第四…” 黎华顿了顿,看向李新丽:“对了,我弟的那个大徒弟赵斌,集团对他的待遇安排,我弟有明確指示吗?” 李新丽微微一怔,摇头:“黎先生…没有专门提过。” 黎华轻轻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这个弟弟,有时候心思全在那些『大事』上,小事也太过马大哈了,具体的人情世故反倒不在意。你和刘艷私下得多提醒他点儿。赵斌身份特殊,既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也为景区和古城建设出了大力,集团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你们看看,是以特別顾问、荣誉员工,还是其他什么合適的形式,给他安排一份体面的待遇,包括但不限於津贴、福利等,儘快通知人事擬个方案给我。” “是,总裁。”李新丽点头应下。 “还有…”黎华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 “出了公司,就別叫总裁了。忙完这头几天,晚上回家吃饭,妈念叨了,叫上刘艷那丫头一起。既然都住进去了,就不要把自己当外人了。” “好…好的,总裁。”李新丽脸微微一红。 黎华看著她,又想起前天小弟说的一件事。 “对了,集团下一步有一个重点计划,打算全面整合、升级寿州府现有的公立医疗资源,打造一个普惠性、高標准、带有一定研究和康养性质的医疗联合体。投资会很大,定位为普惠医疗,优先保障服务可及性。我想让你来担任这个未来医疗集团的首任院长。” “我?”李新丽吃了一惊。 “可我完全不懂医学啊!” “不需要你懂。你前段时间和刘艷一起搞的热点监测和快速反应机制非常不错,主持並製作的『走进新寿州』的纪实报导也反响强烈,我弟的那帮老同学都说你能力很强…多和医疗设备部的李安洋老总保持联繫,多请教。”黎华笑著说。 “而且这个医院的院长需要的是管理协调能力、对资源的整合能力,以及最重要的——值得信赖。这个项目,我弟弟会亲自参与,可能会引入一些…超常规的理念和技术。” “你需要做的,是搭建好管理框架,协调好与政府卫健部门、现有医院人员、以及未来可能加入的联盟高层方面的深度介入后的把控,確保我弟的想法能顺利实施。” “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难得的平台和机会,你考虑一下吧。” 李新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听懂了黎华话里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工作,更是拉近与那个“他”的距离的桥樑。 “我…我会认真考虑,尽力去做。” 她低声应道,耳根更红了。 “刘艷那丫头,这段时间宣传搞风风火火,成绩有目共睹,但也累得不轻,你们俩要互相帮衬,有什么难处,隨时来找我,集团树大招风,內部要更团结。” 黎华语重心长,提前给了暗示。 “我们明白的,总裁。” “注意留意下接任人选。”黎华叮嘱了一句。 “好的总裁。总裁还记得清华大学寿州府籍的李梦琪吗?她是第一个主动应聘来集团的高材生,我製作节目的时候还访谈过她,是个有灵性的女孩,现在是我的助手,工作能力很突出…” “嗯,有印象,如果我有空挡直接带过来见见。” ...... 此刻,宣传部所在的楼层同样灯火通明。 刘艷脱下了白天的精致外套,只穿著衬衫,袖子挽起,正与核心团队围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討论的热火朝天。 屏幕上是各大社交平台关於“仙印山首日”的实时话题热度、关键词趋势、主流媒体转载量、头部网红直播切片流量分析等。 “热度比我们预期峰值还要高出35%,但舆论焦点有些分散。下一步,我们要引导话题从『惊嘆景色』向『深度体验』、『文化內涵』、『科技生態』转移。” “联盟台那边催一下,我们的首日开放录製的宣传片必须按协议在黄金时段播出,植入gg的版本和纯净版都要准备好。” “另外,联繫那些今天进场,数据反馈好的头部达人、腰部和底部kol以及旅游、美食、美妆、摄影等兴趣爱好类博主,可以考虑建立长期內容合作计划…” 刘艷的眼神专注而明亮,儘管疲惫,却充满了一种开拓疆土般的锐气。 ...... 而在集团各个业务部门的办公室里,黎俊的那帮老同学,此刻正体验著“幸福的烦恼”。 他们被委以重任,分散在关键岗位,此刻却几乎都被海量且繁杂的事务淹没了。 医院整合涉及资產清算、人员安置、设备採购、制度重构; 数十万人土地流转和迁移安置工程进入细化落实阶段; 教育资源的整合与拓展,以及新教育体系的搭建; 新划拨的十几万亩土地等待规划设计方案; 中药標准化种植园要制定生產手册和技术规范; 即將投產的药液厂,流水线正在最后调试,但原材料供应链、质量检测体系、销售渠道铺设都迫在眉睫; 与国內外科研机构的技术转让谈判进入拉锯战; 那个听起来像是科幻的“飞行车”项目,连原型机都还没影,却要先起草行业標准白皮书… 更別提几乎每天都要进行的与政府发改、城建、国土、环保等十几个部门的协调会。 而所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终极瓶颈:人,专业的人、靠谱的人、能扛事的人。 “我刚给老徐打电话,问我们项目组申请的五百个工程师招到了没有,你猜他怎么说?” 魏中良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过来蹭茶的郝明义和赵守明说道。 “怎么说?” “他就回了我一个字——『滚!』然后就把电话掛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心有戚戚又哭笑不得的哀嘆。 “这狗曰的,活该他掉头髮。” “现今就指著他搞人了,我前几天看到他,走路都晃神,听说马继军大佬给了他一颗仙丹,这两天又行了…” “哎呀,我也不行了,感觉身体也被掏空了…找个时间必须敲黎老大一顿好的,要吃点龙肝凤胆补补!” “对!顺便集体『诉苦』,看看咱们这位老同学能不能再施展点『乾坤大挪移』或者『撒豆成兵』的法术,帮咱们解决一下这人的问题…” 赵守明眼睛一亮,提议道,顿时引来一片附和的坏笑和期待的目光。 夜色,在数据流淌、决策落定、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以及疲惫又兴奋的交谈中,渐渐褪去墨色。 他们的奋斗、瓶颈乃至玩笑般的期待,都是在黎俊搭建的宏大舞台上,演绎的生动剧情。 他们既是参与者,也是新世界建设的基石与见证。 这一天,巨大的机遇如同已然升起的旭日,將它的光芒和温度,提前投射在这片土地和与之相关的每一个人心上,不禁让人期待新的一天马上到来。 ...... 黎俊收回部分神识,端起身前的灵茶,轻呷一口。 窗外,仙印山的夜色美得不像人间。 窗內,他心中一片澄明。 数据、盈亏、政绩、商业请求、人员疲乏、未来规划…一切纷繁表象,都无法动摇其核心。 因为这里,从一草一木的枯荣,到一方经济的兴衰,再到未来蓝图的每一笔,皆由他心意勾勒。 仙印山不是景点,是他的道场; 寿州府的剧变不是奇蹟,是他意志的延伸。 规则,由他定; 节奏,由他控; 未来,由他裁。 这所有轰鸣的源头与主宰,已安然入定,仿佛那席捲外界的滔天巨浪,不过是他掌心一道静静流淌的清泉。 真正崭新的一天,將一如既往地,在他的意志下醒来。 第80章 仙境万象,数据更新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80章 仙境万象,数据更新 隨著第一缕晨光刺破仙印山巔的薄雾,崭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凌晨四点三十分,id为“背包客老k”的旅游博主已经收拾好帐篷,开始了第二天的录製。 他的直播间標题赫然写著:“36小时不间断沉浸体验——仙印山第二天,探索秘境深处”。 “家人们,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老k对著运动相机压低声音,背景是逐渐亮起的淡青色天幕。 “昨天咱们从早上八点入园,一直走到夜里十二点,才勉强逛完景区东南角的小半区域。实话实说,这是我做旅游博主八年来,第一次在一个景区里感到『时间不够用』。” 他背著专业登山包,开始向最近的洗漱区移动。 镜头扫过,数千顶帐篷井然有序,间隔合理,夜间值班的安保人员正在轻声提醒几位早起看日出的游客注意脚下。 “昨天有家人问,景区这么大,厕所够用吗?洗漱方便吗?” 老k走进一处標识著“云水间”的洗漱区,镜头推近。 “来,咱们实地看看。” 画面里,一座隱藏於地下的建筑入口上面写著“男”和“女”字样和通用国际標记的卫生间就在前面50米处。 隨著镜头走入男卫生间,宽敞明亮的空间分为三个区域,左侧是一排独立的卫生间单间,老k推开门展示。 “大家看,大半是智能冲洗马桶,小半是蹲坑式,数量大约几百个,免费厕纸,墙上还有扶手和紧急呼叫按钮。关键是,乾净得离谱。” 他用手摸了摸隔板。 “没有水渍,没有异味,我睡前来这里就是这样。” 中间区域是看不到头的u型排列的洗漱台,镜面光洁,檯面上整齐摆放著未拆封的牙刷、牙膏、小包装洗髮水沐浴露。 右侧则是无数个独立的淋浴隔间。 老k拿起一包洗髮水对著镜头晃了晃:“全部免费。我昨晚洗了个澡,水压充足,水温稳定。今早起来,牙刷牙膏都是新的。家人们,哪个景区敢这么干?这成本得多高?” 他一边洗漱一边继续:“更让我震惊的是细节。你们看这个…” 镜头对准洗漱台下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透明收纳盒,里面放著一次性剃鬚刀,小块香皂,小瓶洗面奶还有已经被拆开的一次性牙刷和牙膏。 “这些都是免费的,旁边有纸条写著『如需自取』。我仔细观察了,真的有人取用,但补充非常及时。我听说女卫生间那里还有发卡和卸妆液和女性卫生用品。” 淋浴后,老k神清气爽道:“说实话,我有点担心景区能否盈利。每日几十万游客,光厕纸消耗就是天文数字。家人们,咱们儘量节约,別浪费这么好的地方。” 走向早餐区的路上,天光渐亮。 晨雾在山谷间流淌,被朝阳染成金粉色,路旁灵植叶上的露珠折射著微光,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宛如一幅水墨在眼前缓缓铺展。 早餐区设在露天平台,一眼看上去有十几处,老k所在区域標记是“蓝七”,上面有长条桌上摆著二十多个保温餐盆。 “粥有小米粥、白米粥、八宝粥、牛奶、豆浆;主食是馒头、花卷、玉米、红薯;小菜六种,鸡蛋还分白煮蛋、茶叶蛋和荷包蛋。”老k一边拍一边念。 “还是全免费,唉,我拿一个馒头、一个鸡蛋、一碗粥就够了。” 他找位置坐下,镜头扫过周围,已经有近千位游客在用餐,热闹有序。 “对了,昨天进来时没吃到这种早餐,家人们可以翻下我那个中餐和晚餐视频,这里就不重复说了。现在我內心实实在在给这个早餐点个大讚,本想给景区节省点,但我忍不住还想再吃几个。” 吃完早餐,正式开始他第二天的行程。 “昨天咱们主要在山脚和半山腰活动,今天的目標是那座『飞天峰』,还有它后面三座连成一线的次峰——揽月峰和摘星峰,最后到最高的长青峰,导览图上看到后面还有低矮的峰群,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逛完。算下路程,要走上三个小时才能到达,景区这么大却没有车,好在我体力还可以,昨天走那么久的路也没觉得疲倦,还是这个景区环境和空气好,家人们,真的要来这里看看,老k第一次这么隆重推荐。” “我吃完了家人们,即將开始下一个行程和探索,家人们,点关注,不迷路,我们下一个视频见。” ...... 同一时间,在『飞天峰』登山口已经人潮汹涌,另一位博主“登山家阿岳”已经准备就绪,也算是开园以来,首批到达这里的专业徒步游客。 阿岳是专业登山运动员出身,粉丝多是户外爱好者。 他的设备更专业:头戴式运动相机、无人机、可携式海拔计、心率监测仪,唯一遗憾的就是这里不能用无人机。 “老铁们,现在是清晨五点二十,我身后就是飞天峰,资料显示相对高度约1600米,但注意,这是从景区基准面算起的相对高度。景区本身就在山区,所以实际海拔可能超过2000米。” 他开启海拔计:“当前海拔:666米,气温22度,湿度65%,完美。” 登山道起点是一段宽阔的青石阶梯,每级台阶高度均匀,两侧有仿古石栏。 阿岳一边走一边分析: “台阶设计很科学,高度15厘米,深度30厘米,这个比例最省力,石材表面做了防滑处理,但又不是那种粗糙的摩擦感,是细微的纹理,我穿著登山鞋,抓地力很好,但穿普通运动鞋应该也不会滑。” 走了约二十分钟,阶梯转为让人眼前一黑的山道。 “上强度了,坡度62度,先调整呼吸。” 他继续前进,踏上登山道。 “兄弟们看啊,这条登山道像一条龙,缠绕在山体上。” 阿岳举起运动相机。 “你们有没有发现,登山道上的人流分布异常均匀?按说这个时间点,登山口应该人最多,越往上人越少。但你们看,从山脚到我现在的位置,再到更上方,每个路段的人数密度差不多。” 他皱起眉头:“这不符合常理,除非…景区在实时调控人流。但怎么做到的?又没有工作人员在路口拦著。” 阿岳不知道的是,在他视线之外,“小千镜像界”阵法正在微妙运转。 每当某段山路人数超过閾值,阵法会自动分出另一条山路,將多出的人流引导过去。 游客浑然不觉,只觉得道路宽敞,从不拥挤。 上午七点,阿岳抵达第一个观景台——“望仙台”。 平台面积约两百平米,悬挑出山体,阿岳走到边缘,向下望去。 “下面深度大约三百五十米,是个悬崖。四周风景真美,基本都是花海和枫叶,头上是云海,太美了,我要继续向上,穿过云海。” 平台上已经有不少游客。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长椅上,静静看著云海。 老人的儿子在旁边小声说:“爸,您心臟不好,咱们在这休息会儿就下去。” 老人摆摆手:“没事,这里空气好,我一点不憋气。” 阿岳注意到,老人確实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从望仙台继续向上,山路变得险峻,有一段是贴著崖壁开凿的“掛壁栈道”,宽度仅容两人並行。阿岳在这里做了详细测试。 “栈道栏杆高度1.2米,符合安全標准。但有意思的是,栏杆內侧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他用手指轻触。 “有轻微的阻力,像软玻璃。这应该是防跌落的最后一道保险。但设计得非常巧妙,不影响观景。” 他伸出手,拿著相机向栈道外拍摄:“从外面看,这道屏障完全隱形,技术很高明。” 中午十二点,阿岳花了七个小时终於抵达飞天峰顶。 接下来,晚上八点,登上揽月峰,次日凌晨一点,登上摘星峰。 没有休息,最后花费四个小时,从山峰连接处的山崖登上最高的长青峰『仙人顶』,赶上了日出时间。 『仙人顶』广阔,分为观景平台、休憩餐饮区、雕像群和环形步道。 “那就是黎首富一家人的雕像。”八位人物宛如寻常全家福,无丝毫神化。“雕工已臻化境,尤其那对老夫妇的眼神,是歷经岁月沉淀出的宽厚温暖。” 他提出一个深问题:“如此朴素写实,是否意味我们缺乏精神追求?” “恰恰相反。”阿岳声音坚定,“我们在人间找到了更宏大的信仰归宿。我们的信仰,不在飘渺天上,而在脚下这片浸透先祖汗水的土地;不问来世,只重此生。我们敬畏祖先,行事求『对得起列祖列宗』。家祠中的牌位,是一条让我们置身其中的时间长河。” “归根结底,我们信仰的是在世间创造文明、守望相助、代代相传的生生之力。这种精神,烙印在我们的神话里:面对洪水,西方是诺亚方舟,我们是大禹治水,疏导而非堵截,人定胜天。” 镜头推向基座上的字跡: “家是最小的国,国是千万的家,愿以此身守护一方安寧。” 落款:仙印山景区创始人黎俊敬立。 “答案,就在此处。” 阿岳的声音轻而清晰,如同山风拂过晨露。 “从守护一个家,到守护千万家,再到守护这方水土与人间烟火——这,便是鐫刻在我们血脉里最深沉也最磅礴的『敬畏』与『修行』。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真正的信仰,从不悬浮於縹緲的云端,它就深藏在每一砖一瓦的垒砌、每一次晨昏的守望、每一份將宏愿落於实地的朴素践行之中。” 此刻,朝阳喷薄而出,霞光万丈。 温润的玉雕像沐浴在金色的晨曦里,光华內敛,沉静而庄严。 ...... 在景区一处偏僻点的“百草园”的沙地植物区中,id“植物学家小美”的博主正蹲在一株植物前,小心翼翼地拍摄。 小美是生物学硕士,粉丝虽然不多,但都是自然爱好者。 她的视频风格安静、细致。 “大家看这株『真汲草』。” 小美的声音轻柔道:“前段时间林业组的考察报告提到过它,但实地看更震撼。” 镜头里,真汲草的叶片在晨光中呈半透明状,能清晰看到內部的维管束。 叶片边缘有细微的绒毛,小美用微距镜头拍摄绒毛尖端:“看,每根绒毛顶端都有一个小小的球形结构。我猜测这是凝结空气中水分的装置。” 她拿出可携式显微镜,连接手机,画面投射到直播界面。 “绒毛球表面有纳米级的纹理,像荷叶的微结构,但更复杂。水汽在这里凝结后,会顺著绒毛流向叶基,然后通过茎秆输送到根部。” 小美语气带著惊嘆。 “这是一种极其高效的集水系统。如果能在沙漠地区推广…” 她继续深入百草园。 这里按照生態群落分区:沙地植物区、湿地植物区、旱生植物区、高山植物区、药用植物区。每个区域都有详细的解说牌,不仅標註植物名称、科属,还说明生態功能、药用价值,甚至附有二维码,扫码可以看三维模型和详细资料。 在药用植物区,小美遇到了几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採集样本。 她上前礼貌询问,得知是州农业大学的教授团队。 “我们是来做长期监测的。” 一位老教授很乐意交流。 “这里的药用植物,有效成分含量普遍比外界高30%以上。土壤样本也很特別,富含多种稀有微量元素,但又不是人为添加的。我们怀疑,是整个景区生態系统產生了某种『协同效应』。” 小美记录下这些信息,继续前行。 她来到一片被称为“萤光蕈林”的区域。 这里是景区夜景观赏点之一,但白天来看也別有洞天。 “这些蘑菇白天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小美拍摄著一丛伞盖直径超过二十厘米的大型蕈类。 “菌褶排列得像某种分形几何,极其规整。我查了资料,我们这个星球上没有已知的相似物种。” 她小心地採集了一点孢子样本——景区允许非破坏性的科研採集,但需要登记。 “我会带回实验室分析,如果这真的是新物种,那仙印山的生物多样性价值就太大了。” 上午十点,小美抵达“蝴蝶谷”。 谷中飞舞著数百种蝴蝶,许多前所未见,且不怕人,会主动停留游客身上。 “除非这里的环境让它们感到绝对安全。” 她注意到隱蔽的餵食点设有特製“花蜜盘”。 “景区不仅保护生態,更在智慧地营造生机。” ...... 上午十一时,旅行家“天涯客”阿海站在飞天峰顶。连接长青峰与飞天峰的“云中索桥”凌空飞架,桥面透明,行走如踏云端。“山风不小,但桥身极稳,振幅很小。”他讚嘆道。 从飞天峰遥望,揽月、摘星二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三峰连成一线,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他向揽月峰进发,途经v形山谷,谷底溪流清澈见底。水质检测显示ph值7.2,tds仅18mg/l。“接近纯水,又含均衡矿物质,可直接饮用。”溪边,美院学生正在写生。“这里光线特別,”一个学生说,“阴影不是死黑,而是有层次的蓝紫调。光影变化像沿著山体流淌浸润。” 揽月峰有一段近乎垂直的“天梯”。 天梯两侧,每隔高几十米就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平台,平台虽小,但足够让人转身、休息、拍照。 阿海评估道:“铁链牢固,锚点深入岩层。休息平台虽小,但设计人性化。” 下午一点,登顶揽月峰,遥望对面摘星峰间的“星月虹桥”。 “这是一座单拱桥,拱高跨度惊人,高可能超过一百米,跨度至少两百米。桥面看起来…是透明的?” 他仔细看,桥面材质似乎不是玻璃,而是一种类似水晶的透明固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家人们,这材质可就牛大发了!” 过了拱桥,见云层聚集,阿海决定下山。 选择了標记“叠翠径”的山路下山,要穿行一段原始森林。 “负氧离子浓度每立方厘米超58,000个,是顶级疗养级別。” 他不由自主地深吸口气。 沿途,他遇到了不少老年游客,都走得轻鬆自如,阿海和他们边走边聊。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笑呵呵地说:“我这老寒腿,平时上下楼都费劲。今天走了三小时,一点不疼。奇了怪了。” 老伴在旁边补充:“他昨晚睡得特別沉,打呼嚕都少了。” 下午三点,阿岳回到山脚的游客中心。 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正好落下,雨势不小,但奇怪的是,雨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避开了主要步道和休息区,全部匯入排水系统。 “雨水管理系统也很高级。”阿岳总结道。 “整个景区,从厕所到山路,从生態到气候,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和维护,这需要的不仅是钱,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完美的態度。” 阿海抬首望向远方,一时间痴迷其中。 景区此时正被一层云雾轻轻笼罩,如梦似幻。 山中小径仿若大地静默的脉络,泛起乳白与淡青交织的柔光,清晰勾画出山脊的起伏、谷地的幽深。 无数灵木垂枝生辉,依其稟赋绽放不同色彩,赤枫灼灼似火,冰树幽幽湛蓝,翠柳凝如碧璽…它们连绵成一片流淌著斑斕光晕的森林,瑰丽难言。 遍生於其间的奇花异草、仙苔灵茵,乃至那无边无际的灵韵仙海,亦各自迸发著纯粹而明烈的属色之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絳,诸色交融流转,將这百里山河妆点为一座始终在呼吸、生长、变幻的活態仙境。 经此超凡脱俗的调整与法则层面的重塑,此地景观早已超越寻常“风景”的界限,晋升为一件浩瀚而灵性自在、几近大道化身的造化之器。 ...... 黎俊看到前三天报表时,夜色渐深,仙印山景区再度点亮万千明辉。 开放第二、三日数据同步出炉。 第二天周日客流: 新进:2,018,447人(其中收费游客1,803,229人) 24时景区內游客人数:1,722,623人 门票收入:1亿4425万元; 自动售货机、特色小吃和纪念品收入: 1360万7450元; 宾馆住宿收入: 8300万元,空置率27%; 小木屋继续爆满,收入:100万元; 出租帐篷7千155顶,收入:7万1550元; 出租渔具5千711桿和出售饵料,收入:6万9116元; 出售猫粮、狗粮和鱼粮收入:0元(景区停售) 景区第二日总收入约:2亿4268万余元。 景区第二日总支出约:1亿1265万余元。 结余:1亿3003万余元; 扣除人工工资、社保等实现日盈利:+797万,首次实现盈利,摆脱了景区亏损局面。 游客满意度调查:98.7%,“非常满意”(不满意方面主要集中在:景区太大,玩不过来;山太高,爬著费劲;鱼吃太饱,钓鱼少;鱼食停售等) ...... 第三天周一客流: 新进:2,733,728人(其中收费游客2,311,697人)(累计5,545,007人,首次突破500万人次) 24时景区內游客人数:3,632,466人 门票收入:1亿8493万元; 自动售货机、特色小吃和纪念品收入: 2239万7630元; 宾馆住宿收入: 1亿2780万元,空置率1%; 小木屋开放5处,收入:480万元; 出租帐篷1万千771顶,收入:0元;(改为固定点搭建免费帐篷,减少悬彩湖的湖边搭建) 出租渔具5千711桿和出售饵料,收入:6万9116元; 出售猫粮、狗粮和鱼粮收入:0元(停售,景区专人定时投餵) 景区第三日总收入约:3亿1759万余元。 景区第二日总支出约:1亿4618万余元。 结余:1亿7141万余元; 扣除人工工资、社保等实现日盈利:+3935万,首次实现日盈利破千万,显示出景区巨大的吸金能力。 这还是在洞府院落、別墅区和疗养村落没有开放的情况下实现的一天的巨额收入。 游客满意度调查:99.3%,“非常满意”(不满意方面主要集中在:景区三天都玩不过来;爬山费劲等) ...... 古城的收益报表也正式上交黎氏集团,按照占比,黎氏集团三天分得累计800余万。 “三天才盈利,有点慢啊!” 合上资料,黎俊神念扫视这片经由造化之手重塑的天地,已呈现出远超俗世认知的奇景。 入了独创的造化阵与无穷纳叠之术,景区內的空间容量与承载之能,已无法以常理度之。 可谓一山纳大千,一峰藏洞天,玄机深蕴,妙不可言。 夜色中的仙印山,灵光流转。 盈利数据表明这不仅是商业成功,更意味著平台已具备强大造血能力与吸引力,为后续宏大计划提供了坚实资源基础。 “是时候了。” 黎俊望向北山密集的施工现场——那是“生命原液”所属生態製剂工厂所在。 也是时候,將追隨自己、证明忠诚与能力的核心伙伴们,真正带入下一个阶段了。 独木难成林,眾志可擎天。 骨架已搭起,该是注入不朽精魂,带领他们踏上超越凡俗之路的时候了。 第81章 造福乡梓,惠泽同窗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81章 造福乡梓,惠泽同窗 寿县仙印山景区开放仅三日便创下令人瞩目的盈利奇蹟,然而在黎俊眼中,帐面上的数字不过是庞大计划中一个自然浮现的水花。 黎俊真正在意的,是那每日涌入的几百万人流和后续的亿万流量——那才是点燃一切的关键火种。 从最初布局时起,一切都围绕著“匯聚人气”这个核心展开。 景区门外引人遐想的星空陨石、內部仙境般的绝美景致、远低於价值的门票、免费的三餐供应、层出不穷的奇蹟景观…… 要的是最大规模的人群聚集,是无数人在这里获得前所未有的震撼体验,是在每个人心中埋下一颗关於“仙家手段”与“人间桃源”的深刻印记和情绪价值。 这背后,牵涉著他心中那个关乎祖星根本命运的宏大计划——通过匯聚海量人群的正向意识与情感引导,以仙印山景区为基点,逐步撬动这片无灵之地深层的能量结构,最终唤醒祖星的灵性循环,实现局部的灵气復甦。 所以,景区需要扩大影响力,引流大量的人口前来,而这些基础,就需要更大的服务人群来承担基础服务工作,並为將来的布局做好人才储备。 黎俊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这片他成长的乡土,集团更大规模的土地流转和惠民措施必须更大更快的投向这里。 …… 当晨光再次刺破天际,寿县老城区的甦醒,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充满生机。 陈福生舀著洁白如脂的豆腐脑,手上麻利,心里却涌著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三个月前,这条老街晚上九点就没人影了,他的摊子一天卖不到百碗,儿子在省城送外卖,女儿在南方工厂打工,老伴念叨了一辈子“这破地方留不住人”。 可现在呢? 排队的年轻人穿著统一的工装——深青色制服左胸绣著小小的山形徽记,那是仙印山景区的標识。 他们谈笑风生,聊的是设备调试、景区风景、新员工培训。 陈福生听得半懂不懂,但听得心里踏实。 这些人很多是黎氏集团员工,本可在仙印山景区享用集团提供免费的早餐,但总有人愿意多走几步,来照顾陈伯的生意,尝尝这份扎根於记忆里的老味道,维繫这份街坊邻里的人情暖意。 “陈伯,老规矩,咸辣鲜。” “好嘞!今天这么早?” 陈福生把加料后的豆腐脑递过去。 “新生產线试运行,而且我的试用期要过了,这次听说要大幅度增加工资和福利待遇,马上要分房了,关键阶段要早点到,嘿嘿!” “啊!那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这家黎氏集团真的是良心公司啊!我收摊了也去景区转转,反正也不收费。” 被称作小刘的年轻人接过碗,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您家二子快毕业了吧?我们设备中心下周招见习技术员,只招本地人,还有学费补贴,您让他赶紧准备简歷,內部推荐通道我帮他盯著点。” 陈福生舀豆腐脑的手猛地一顿,儿子在邻市读大学,毕业后找工作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石头。 “这怎么好意思…不影响你吧?” “陈伯你跟我还客气啥!”小刘笑道。 “现在咱寿县机会多得是,你自己也该去景区服务台那边看看问问,我们正在招有经验的家乡人做服务呢!” 队伍前后响起一片善意的附和与笑声,这个说亲戚进了哪个部门,那个说全家都在景区上班。 陈福生听著,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衝眼眶,他低下头,狠狠往小刘碗里又加了满满一大勺虾皮,堆得像座小山。 “陈伯,这太多了!” “不多,吃吧。你们这些娃在黎氏集团那里乾的是天大的事,多吃一点算啥!” 老人那皱纹里却漾开了花,仿佛看到儿子归乡、家业稳固,希望变得触手可及。 …… 同样的希望之光,也照进了寿县第一中学。 操场上正在举行每日晨会,校长孟岩松握著话筒,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校园。 “同学们,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黎氏集团教育发展中心与我们学校达成合作,將设立『黎氏集团励志奖学金』!” 台下三千名学生安静下来。 “从今天开始…” 孟校长声音洪亮,大声说道:“每个年级前十名,每人每月发放补助三千元!家庭困难的学生,学费、住宿费全免!每人每月补助二千元!彼此间不衝突。更重要的是…” 他喘口气继续道:“黎氏集团將在我们学校开设『生態与生命科学』特色班,由他们的专家团队亲自授课!成绩优异者,未来可以直接进入黎氏集团的科研体系,而且也不影响你们考大学,读大学!” 操场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尖叫声。 高三(七)班的张婷婷捂住了嘴,她父亲早逝,母亲在门窗厂打工,每月三千多元要供她和弟弟读书。 为了省钱,张婷婷一天只吃早中两顿饭。 三千元,对她来说意味著每天三顿可以吃点肉菜,意味著弟弟可以换个双肩包和一双新鞋。 “婷婷,你听见了吗?”同桌用力摇晃她的手臂。 “你这次月考年级第三,你能领到奖学金了!还能领到家庭困难补助。” 张婷婷重重点头,她望向窗外远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繚绕,隱约可见灵光流转。 仙印山景区她去过,周六周日还在里面待了二天,就是为了吃几顿免费的饭,里面环境美的像书本里描写的桃花源,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改变了她的命运。 更是一条清晰无比的道路,一条能让她凭藉自己的努力,走向那个创造了奇蹟的公司,走向一个能为母亲分担重担、甚至改变全家未来的命运。 …… 县人民医院里,曾经愁云惨雾的缴费窗口旁,今日排起的队伍却前进的很快。 电子屏幕上滚动著红色字幕:“黎氏集团『生命关怀』计划首批受助者体检通道”。 正在排队的六十四岁王桂英坐在轮椅上,儿子李建明推著她,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绿色卡片。 “妈,一会儿进去別紧张,就是常规检查。” “我不紧张…”王桂英握住儿子的手。 “我就是觉得像做梦。那么贵的治疗,人家说全包就全包了?” 一年前,王桂英查出肾衰竭,每周要做三次透析。 一次二三百,一个月三四千,这对在地里刨食,打个短工的李建明来说是天塌了。 李建明借遍了亲戚,卖掉了刚买不久的电动车,还是负担不起每个月的巨额开销,哪怕有新农合。 就在他准备卖房的那天,村支书二保叔送来这张绿色卡片。 “黎氏集团和县里合作的医疗救助计划,你家符合条件,有这张卡,你妈的治疗费用可以全免。还有,你下周去景区上班,每月工资有个小二万…土地流转款优先让你们领。” 听完详细內容后,李建明当场就跪下了,拉都拉不起来。 现在,他推著母亲走进诊室,穿白大褂的医生胸前也別著那枚山形徽记——这是黎氏集团从省城三甲医院聘请来的专家团队,听说全家都转成了寿县籍。 “大姐,放鬆,我们先做个全面评估…”医生声音温和。 “现在只能做透析,不过我知道黎氏集团正在生產一种新药,如果生產出来,就能治癒你这个病了。” 王桂英连连点头感谢,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多少听说了黎氏集团的事,她还不想死。 诊室外,李建明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张头吗?对,我是李建明…那个,工地的短工我不干了…嗯,我下周去我们县的仙印山景区种植队报到…工资?工资是工地的五倍,还有五险一金…对,他们也招保洁,我爱人下周也去面试…听说还分房子…对,我是寿县籍的,全家都是!谢谢张头,这一年多亏您照顾了。” 掛掉电话,这个四十多岁、被生活压得早生白髮的汉子,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手掌,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从今往后,他不用愁了。 …… 晚上七点,仙印山景区內,长青宾馆顶楼“飞瀑轩”餐厅內热闹非凡。 黎俊坐在最大一间包厢主位,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徐玓、赵守明、魏中良、孙业茂、薛章定、张红菊、陶李成、张建军、王政、王波、朱兆顺、续標、郝明义、李安洋…他们曾经是教室前后排的同窗,是足球场上爭抢的伙伴,是晚自习后还四处瞎逛的少年。如今,他们是集团十三大核心部门的掌舵人。 要实现这个跨越世俗与超凡的宏伟蓝图,黎俊需要的不只是游客,更需要一批能理解他、追隨他,並能將他的意志扎实落地於凡尘的骨干。 这些骨干,必须信得过,更得能干实事,与他一同筑起这未竟事业的初始骨架。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些与他一同长大、知根知底的同学。 在他们归来並歷经数月磨礪,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与忠诚后,一场更深层次的交付与託付,时机已然成熟。 所有这些具体而微的改变,这些重新燃起的希望与稳稳落地的安心,都如同涓涓细流,最终匯入了正午时分“飞瀑轩”內那场意义非凡的聚会。 灵泉佳酿,山珍时蔬,氤氳的热气中,围坐著十几张不再年轻却目光沉静坚毅的面孔。 酒过三巡,话题没有停留在辉煌的盈利数据上,而是自然而然地沉到了故乡的泥土里,沉到了他们亲身参与並见证的、这片土地一点一滴的復甦中。 “老大。” 赵守明端起酒杯,杯中液体泛著淡金色的光晕。 “这杯我敬你。不是敬你带我们发財,是敬你让我们这些人,终於能扬眉吐气一回。” 他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手有些抖。 “前天我回家里,街坊邻居堵了我半条街。不是来求办事的,是来送东西的,我爸妈那个开心,说我终於出息了!” 徐玓接过话头,这位素来冷静的人力资源专家,此刻眼中也有波澜。 “我这几个月面试了不下五千人。有个小伙子让我印象最深——二十五岁,在鹏城干了七年,手指被机器压伤过两根。我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说『我在鹏城一个月挣八千,租房吃饭去掉五千,剩下三千寄回家,一年见不到爹妈家人一面。现在家门口,一个月二万,我能吃到我妈做的饭,周末能带我爹去钓鱼。』我当场就录用了他。” 气氛从最初的工作交流,逐渐鬆弛为老友重聚般的暖融。 这群在社会沉浮半生、见识过世事复杂的中年人,话语里没有不切实际的狂热,只有一种沉淀后的共识与篤定,他们正参与的事业,实实在在地让脚下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 这变化,让他们漂泊半生后重归故里的选择,充满了沉甸甸的价值与意义。 薛章定適时接过话头。 “说到家人,我正好勘验完东南麓的『仙韵谷』。那一百零八处院落已近完工,背靠紫竹林,面朝暖玉溪,环境和空气都比外界好。我建议,將仙韵谷作为集团核心成员和家属的专属居住区,各位的父母、配偶、子女,皆可优先入住——这也算是我们拼搏之余,对至亲的一份交代。” 这番提议让眾人眼中一亮。 黎俊頷首认可:“薛大师考虑周到。仙韵谷即日起对各位高管开放,一应费用由集团承担。此外,所有集团总监级以上高管,每年享有三个月的『家人疗养假』,薪资照发。” 接著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深沉:“然而,家人的安康只是底线。將这份安康推向更广阔的人间,打破生命的无形藩篱,才是我们手握造化之力的根本使命。” 黎俊站起身,望向窗外。 “仙印山景区不是凭空出现的海市蜃楼,它的根,必须扎进寿县的土壤里。它的枝叶,必须荫蔽这片土地上的父老乡亲,为他们遮风挡雨,带来荫凉。” 窗外,悬彩湖灵鱼偶尔跃出水面,带起点点波光。 更远处,北山方向的夜色中,有隱隱浮动的光芒——那是生命原液工厂正昼夜赶工、吞吐明灭的辉光。 他走回座位,却没有坐下:“所以我宣布,从今日起,启动『根脉计划』。” 十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第一,设立『寿县民生改善基金』,集团首批註资五十亿。这笔钱专款专用:二十亿用於基础医疗升级,包括县医院设备更新、乡镇卫生院改造、大病医疗兜底;十五亿用於教育,覆盖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全阶段助学,以及全县中小学硬体提升;十亿用於养老,建立社区养老服务中心,为七十岁以上老人提供免费午餐和定期体检;剩下五亿,作为乡村振兴启动资金,扶持本地特色產业。明义要加大设备引进力度。” 郝明义倒抽一口凉气,五十亿!这几乎是集团前三日盈利的百倍! “第二,『家门口就业』计划全面升级。”黎俊继续道,“未来半年,集团及上下游產业链,要在寿县创造十万个就业岗位。重点方向三个:一是景区运营与服务业,二是生態农业与药材种植,三是高端製造与研发。守明老同学,你们要做好测算,確保薪资水平不低於沿海同类岗位的80%。” 赵守明重重点头,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了帐。 “第三,建立『技术反哺』体系。”黎俊看向魏中良和郝明义。 “设备中心和信息技术部牵头,把集团在建设中积累的环保技术、能源方案、智能管理系统,打包成解决方案,免费向本地企业开放。我们要让父老乡亲不仅人回来,更有產业傍身,恆人恆產,人从眾。” “第四,也是最核心的,”黎俊的目光变得深邃。 “启动『生命原液普惠工程』。” 席间呼吸一滯。 “北山工厂投產后,首批原液的三成,將强制免费配给供应寿县本地。县政府会建立分发体系,优先保障五类人群:一是重大疾病患者;二是伤残退役军人;三是高龄老人;四是学生团体;五是本地做出突出贡献的劳动者。” 他顿了顿:“这不是慈善,是责任。仙印山既然扎根於此,就必须让这方水土上的人们,最先享受到造化之力的恩泽。” 长久的沉默。 “这並非施捨。”黎俊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共生共荣的责任,集团既扎根於此,这里的人们就必须最先分享到它带来的福泽。” 提议的力度与系统性让在座眾人震撼。 徐玓率先起身,和眾位同学深深一躬,这一礼,是为百万乡梓而谢。 然而,黎俊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语气变得更加深邃悠远。 “但这,仍然只是基石。世俗的繁荣可奠定百年基业,但若要守护这片土地千秋万代,抵御未来不可知的风雨,我们需要更根本的力量——一种能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真正扎根於其深处的守护之力。” “今夜,我將为诸位同学开启『仙路』,授予『山门执事』之位。” 黎俊明確告知,將给在座同学们传下宗门核心《引气诀》,能引地脉灵气洗髓伐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甚至逐步获得超越常人的些许能力。 但这力量伴隨著最严苛的铁律:力量只可用於守护,不得妄用欺压;修行必须扎根红尘,继续履行世俗职责;所有执事及未来弟子,必须轮值参与『根脉计划』,以所学回馈乡梓。 “我要建立的,从来不是超然物外、俯瞰眾生的所谓『仙门』,”黎俊的声音如金玉交振,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而是一个与寿县血脉相连、与万千百姓休戚与共的超凡守护体系。你们的力量源於此方天地灵脉,那么,守护此方水土安寧、促进此方生灵福祉,便是你们与生俱来、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使命!”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在场十几个高管心中的火焰。 那並非对力量的贪婪,而是一种被充分理解的、沉甸甸的责任与庄严的担当。 这恰恰契合了他们这个年纪、这份阅歷最深层的价值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造福乡梓,守护根本,共攀此路——吾等,愿誓死追隨!”徐玓肃然起身,抱拳立誓。 其余十二人亦隨之起身,声音沉稳雄浑,在轩內迴荡,再无半分虚浮,只有一诺千金的重量。 黎俊不再多言,於主位结印。 剎那间,地脉共鸣,九道磅礴温润的紫金光华自仙印山地底冲天而起,交织成浩瀚阵法图腾,洒下无尽光雨。 包厢內灵气浓度暴涨,十三位新任执事闭目凝神,感受著温暖浩大的力量自足底涌入,沿特定轨跡运行,冲刷沉疴,滋养神魂。 三个时辰后,眾人睁眼,神光內敛,气质沉凝,一种与脚下土地血脉相连的踏实底气油然而生。 “感觉如何?”黎俊微笑。 徐玓活动了下肩膀,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脱胎换骨。” “不止。” 赵守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很多想不通的事,现在清晰了。” 魏中良走到一边,单手轻轻一提,那张重达百斤的茶桌竟被平稳举起,又轻轻放下。 眾人相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喜悦。 这一刻,仙印山不再只是景区,寿县不再只是故乡。 它们是一个伟大实验的起点——证明超凡可以与凡尘共舞,造化可以惠泽眾生,而一群归乡的游子,真的可以用双手,为自己深爱的土地,撑起一片不一样的天空。 “这只是帮你们打通了所有经脉,武道初成,未来的路还长。” 薛章定忍不住问:“老大,修炼之后…我们能到什么程度?” 黎俊微微一笑,手指轻弹。 一滴酒液从杯中飞出,在空中化作薄雾,雾中显现出画面——一个身影在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徒手劈开山石,继而凌空滑翔而下。 “武道有成,可力扛千斤,圆满可踏水而行,寒暑不侵。”黎俊收起画面。 “更进一步,以武入道,能施展小术,调理经络,祛病消灾,而这,只是起点,希望你们以后能生命跃升,引气入体,修得长生。” 他环视眾人:“但诸位要明白,武道有成和山门执事不仅是褒奖和职位,更是使命。你们將是仙印山道统的第一代传承者,是这片土地超凡守护体系的基石。未来,你们要教导弟子,协理资源,监察內外,更要在这凡尘与超凡之间,建立起坚实的桥樑。” 张红菊沉吟道:“老大,如果我们掌握超凡之力,会不会…失去本心?” “问得好。” 黎俊讚许地点头。 “所以山门第一条铁律——力量,只能用於守护。第二条——修行,必须扎根红尘。你们不能躲在深山,必须继续担任集团要职,在世俗事务中磨礪心性。第三条——所有执事及未来弟子,必须轮值参与『根脉计划』,用所学回馈乡梓。” 他眼神锐利起来:“我要建立的,不是高高在上的修仙门派,而是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与万千百姓休戚与共的守护者体系。你们的力量来自此方天地,也必须用於庇佑此方眾生。” “吾等誓死追隨!” 十几人齐声立誓,声音震得轩內灵光荡漾。 那不是盛气凌人,而是一种深植於根的沉稳与自信,仿佛他们与脚下这片土地建立了某种血脉联繫。 “阵法已成,紫气长存。此山是我辈道场,亦是乡土希望所系。诸君,且共饮此杯——自此,我们不仅是商业同僚,更是造福乡梓的同行者、大道之上的同修人!” “敬乡土!敬大道!敬不朽未来!” 眾人举杯齐眉,一饮而尽。 窗外,霞光万丈,山河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