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第1章设计师的谢幕演出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章设计师的谢幕演出 凌晨两点四十四分。 陆胆盯著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由於长期熬夜而惨白的脸上,瞳孔里倒映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宋体字。 他是业內小有名气的恐怖剧本设计师,擅长用最严谨的逻辑编织最绝望的死局。 但他现在遇到了瓶颈。 “不够......这种程度的恐惧,太廉价了。” 陆胆喃喃自语,手指在回车键上悬停。 他刚刚设计了一个名为《午夜楼道》的桥段,连他自己都觉得乏味。 现在的观眾和玩家已经被养刁了胃口,单纯的鬼影和尖叫已经无法触动他们的神经。 真正的恐惧,应该源於未知,源於哪些极其日常,却又莫名错位的生活细节。 比如,他此刻伸手去拿咖啡杯,却摸到了一只冰冷,湿润的手。 陆胆猛地缩回了手。 桌面上没有什么手,只有一杯黑咖啡。 然而,在咖啡杯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明信片。 它的材质很特殊,摸上去像是某种风乾的皮质品。 正中央画著一个小丑。 那小丑画的极度写实,脸上的白粉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理。 它的嘴角用口红涂到了耳根。 无论陆胆从那个角度看,那双死鱼般的眼珠子似乎都在死死地盯著他。 “谁放在这儿的?” 陆胆感觉到背后汗毛一根根炸起。 他独居,门窗紧闭,这房间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他抓起手机,试图拨打物业电话询问监控。 指尖触碰屏幕的瞬间,一股电流穿过的刺痛钻入指尖。 屏幕亮起,没有信號格。 拨號界面上,始终处於一种奇怪的状態。 白噪音响起,仿佛电话另一端连接的是地底深处。 紧接著,微信弹窗疯狂跳动。 发於三小时前的消息,变成了一个正在旋转的灰色圆圈。 发送中...... 发送中...... 发送中...... 这三个字像是某种诅咒,死死地卡在屏幕上。 明信片上的小丑原本咧到耳根的嘴角再次撕裂了几分,露出森白的牙齿,一行血红的小字在明信片下浮现: 【诚邀金牌设计师陆胆先生,亲临指导。】 【剧本选定中......载入角色:路人甲】 【祝您,死得愉快。】 房间里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口,瞬间吞噬了陆胆的意识。 “滋啦——” 刺耳的剎车声伴隨著轮胎摩擦在湿滑地面的声音,强行撕开了陆胆的耳膜。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生疼。 陆胆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昏暗潮湿的老旧巷弄。 昏黄的路灯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將行道树的影子拉的扭曲狰狞,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他跨坐在一辆破旧的电动车上,身上穿著一件湿透了的黄色外卖员雨衣。 雨水顺著帽檐低落,流进脖颈,透心凉。 “这是......” 陆胆深吸一口气,霉味和土腥气混合。 这种感官体验太过真实了。 如果这是梦,那未免太注重细节了。 【剧本已加载:《庆宇老楼,头七夜》】 【当前角色:外卖员(龙套/炮灰)】 【角色任务:將订单送达庆宇公寓3栋404室】 【存活倒计时:15分钟。】 【警告:请严格遵守人设,严禁ooc(角色崩坏)。任何不符合“普通外卖员”行为逻辑的举动,都將导致抹杀,】 一行行半透明的血字浮现在视网膜上,隨即隱去。 作为资深设计师,陆胆在短短三秒內强行压下了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这是典型的中式恐怖剧本。 他现在的身份——深夜外卖员,送餐到404,这在恐怖剧本里简直就是把死字刻在了脑门上。 按照常规套路,这个角色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作为第一个牺牲品,用悽厉的惨叫声来告诉主角团和观眾:游戏开始了。 几乎是必死开局。 “叮——!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送达。” 掛在车头的手机发出机械女声,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胆低头看向订单详情。 顾客备註:只要白饭,插三根筷子。放在门口,千万不要敲门!千万不要敲门!打赏50。 陆胆很清楚那个“严禁ooc”的规则。 一个为了生计在半夜大雨中奔波的外卖员,面对奇葩订单,第一反应不该是慌张的,应该是晦气,但不得不接。 如果不送,超时或取消订单,可能违背了扮演外卖员的底层逻辑,直接被系统抹杀。 如果送,那就是主动走进了鬼门关。 陆胆咬了咬牙,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喉咙里挤出一声符合人设的低咒:“操,大半夜的真是有病。”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老牛般的喘息,载著他滑向巷子深处那栋如同墓碑矗立的老旧筒子楼。 庆宇公寓是一栋八十年代的回字形建筑。 外墙的绿色涂料早就掉落下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墙砖,像是一道道血痂。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有亮。 陆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楼道狭窄逼仄,堆满了杂物:瘸腿的椅子,落满灰尘的婴儿车,还有一个个黑色垃圾袋。 散发著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他必须上四楼。 每一层楼梯的转角处,都贴著红色的福字。 一楼......二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陆胆听到了声音。 “咚,咚,咚。” 硬物敲击地面的声音,就在他的头上。 陆胆的脚步顿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飆升,理智告诉他快跑,但规则像一把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他是外卖员,他现在只是觉得楼道黑得有点过分,还不知道有鬼。 他必须继续走。 陆胆硬著头皮,儘量让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沉重且不耐烦,以此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他一步步迈上四楼的台阶。 四楼的空气比下面更冷。 走廊的尽头就是404。 404的房门与眾不同,贴满了黄色的符纸,有些已经残破,在穿堂风的吹拂下作响。 门口摆著一个火盆,里面的纸钱灰还没烧尽,偶尔有点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陆胆站在门口,手里提著只有白饭和筷子的外卖。 这里的气场压抑得让人窒息。 按照剧本套路,此时此刻,门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正贴著门板,听著外面的动静。 “呼......” 陆胆调整著呼吸。 任务要求是送达,顾客备註不要敲门。 通常这种情况下,外卖员会因为好奇,或者不看备註直接敲门,然后被拖进去。 看似只要放下外卖离开就能活命。 但陆胆本身就是设计师,他知道设计师最喜欢干什么——玩弄文字游戏。 如果真的只是放下就走,估摸著也就离死不远了。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2:58。 最迟送达时间是2:59。 如果还不送达,系统会让他直接毙命。 陆胆蹲下身,准备先將外卖放在门口。 紧闭的404房门,发出吱呀声。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阴冷的风从缝隙里吹出来,直接吹灭了陆胆摇摇欲坠的理智。 透过那条缝隙,陆胆看到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正死死的盯著他。 它的位置极低,离地面只有不到半米——这说明门后的东西是趴在地上的,或者是倒立著的。 “外......卖” 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给我......拿进来......” 这是死亡邀请。 陆胆的头皮瞬间炸开。 【警告:检测到强烈的的恐惧波动。请维持人设!】 系统的警告红光在眼里狂闪。 普通外卖员开到这一幕会怎样?尖叫?逃跑? 不。如果尖叫逃跑,必然会触发追逐战,在鬼的地盘玩追逐战,普通人类必死。 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反应,既能拒绝进去,又不崩坏人设,还能在规则內保命。 陆胆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猛地站直身子,死死盯著手里的订单小票,用愤怒焦躁的声音大声吼道: “拿什么拿!备註写的放门口,而且公司规定不能进屋!我还要赶下一单,超时了怎么办?” 愤怒,是人类掩盖恐惧最好的面具。 也是底层打工人面对既要又要的无理要求时,真实的爆发。 门后的声音似乎被怒吼震慑住了。 趁著这一秒钟的僵直,陆胆以最快的速度將外卖放在地上,拿出手机,“咔擦”拍了一张照片。 陆胆没敢看照片,点击了送达,转身就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但他不敢跑。 他害怕在楼道里奔跑,会激发猎食者的本能。 他一边快速走著,嘴里还骂骂咧咧:“神经病,这么多事......” 身后,404响起了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就在陆胆即將踏下三楼楼梯口的瞬间,头顶坏掉的声控灯突然亮起。 惨白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陆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壁。 斑驳的墙面上,多了一个影子。 影子细长扭曲,正趴在他的背上。 湿冷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后颈。 【恭喜完成新手任务:死里逃生。】 【剧情更新:主角团已抵达楼下。】 【当前状態:已被它標记】 陆胆停下脚步,他知道,只要他回头或者表现出直到背上有东西,那就死定了。 因为普通人是看不见鬼的。 他僵硬的抬起手,摸了摸后颈:“这破楼,还漏水呢。” 隨后他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楼下,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正缓缓驶入雨幕中的小区。 第2章 少了一双脚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章 少了一双脚 雨势没有任何减缓的跡象,反而像是要把整个庆宇公寓衝进下水道里。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切开雨幕,刺眼的大灯亮起,將昏暗的巷弄照得一片惨白。 车轮碾过积水坑,溅起的泥水差点甩在陆胆的裤腿上。 车在他面前急停,陆胆猛地一扭车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皱起眉头,死死盯著那辆挡路的车。 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人,这就是系统提示的主角团。 陆胆眯著眼睛,借著车灯的余光快速扫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夹克,身材魁梧,腰间鼓囊囊的,走路大方,眼神锐利,气场充满威势。 这通常是警察或者退伍军人,负责在前期提供唯物主义的信心,以及在后期物理破门。 这种人阳气重,鬼怪通常不会第一个找上他,但一旦被附身就是团灭发动机。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穿著唐装的老头,手里捏著一串包浆发黑的珠子,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时不时鬆动一下肩膀,神色凝重。 这类角色是大部分恐怖剧本的標配,负责解释设定,提供一些看似有用、实则只能拖延时间的道具。 如果他一上来就牛逼哄哄的话,可能活不过三分钟,但如果他一脸肾虚的话,反倒是可以活到最后。 最后面缩著一个年轻女孩,穿著某所大学的校服,脸色比纸还要白。 双手紧紧抓著那个唐装老头的衣角,肩膀隨著呼吸剧烈颤抖——她是恐怖剧本的灵魂人物,存在的意义就是乱跑尖叫、不听劝阻地打开不该开的门,以及在关键时刻拖累全队。 经典的铁三角配置。 陆胆甚至想给设计师鼓个掌。 剧本结构太老套了,就像是方便麵里的脱水蔬菜,虽然没营养,但它確实是这个味儿。 “喂,送外卖的!”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命令口吻。 “刚从上面下来?” 陆胆没忘了他现在的身份——一个心情极度不爽、著急送下一单,且刚刚被那个奇葩顾客搞得一肚子火的外卖员。 他烦躁地把电动车往后倒了一下,避开对方逼人的气势,语气生硬:“难道在上面过夜啊?让开,別挡道!” 中年男人显然习惯了发號施令,被陆胆呛了一句,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在陆胆眼前晃了一下。 “刑警队,陈锋。警察问你话就老实回答。” 陈锋收起证件,盯著陆胆的脸:“你在楼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见什么动静?” 陆胆心里咯噔一下。 警察介入,说明剧情背景涉及刑事案件——失踪?谋杀? 他必须要给信息,但不能给得太痛快。 陆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破楼里全是神经病,4楼那个叫外卖的,备註写得跟遗书一样,还不让敲门。我把饭放下就走了,怎么著?那神经病犯事了?” 听到“4楼”两个字,陈锋和身后的唐装老头对视了一眼。 一直没说话的唐装老头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他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陆胆,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小伙子,”老头的声音沙哑,“你觉得冷吗?” 陆胆的心臟猛地收缩。 这老东西有点道行,他看见了! 这时候如果不回应会被怀疑,如果回应得太专业,又会崩人设。 陆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没好气地骂道:“废话,你穿个单衣淋雨试试?神神叨叨的......让开,我要走了!” 说完,他拧动油门。 然而,就像所有三流恐怖片里必然会发生的桥段一样—— 无论他怎么拧,这辆破旧的电动车突然暴毙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仪錶盘上的红灯疯狂闪烁,最后彻底熄灭。 【路人甲戏份延伸。作为唯一的目击者,你需要为主角团提供进入副本的契机,並在此处滯留至少10分钟。】 “操,这破车!” 陆胆狠狠踹了一脚电动车,这一脚七分演戏,三分是真气。 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女生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张大师,他的车坏了,是不是因为……” “闭嘴。”被称为张大师的老头低声喝止了女孩,隨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不动声色地扣在手心。 陈锋看了一眼路灯下熄火的车,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楼道口,沉声道:“既然走不了,就先在楼下避避雨,正好我还有事要问你。” 陆胆被迫推著车退回单元楼门口的屋檐下,四个人站在昏暗的楼道口。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滋滋作响,给这个雨夜营造出一种隨时会断电的焦虑感。 陆胆掏出一根被压扁的香菸,点了几次才点著。 他必须获取信息。 “警察同志,”陆胆吐出一口烟,装作隨口问道,“这楼里到底是出啥事儿了?那个点外卖的到底是犯了事还是咋的?” 陈锋检查著手枪的弹夹,头也没抬:“一个女学生6天前在这栋楼里做直播,然后失踪了,最后一次信號定位就在这里。” “是探灵直播。”旁边的女学生林晓晓带著哭腔补充道,“是我们宿舍的梦梦说这里是著名的凶宅,想来探灵涨粉……结果……结果……” “够了!”张大师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但这確实够了。 陆胆弹了弹菸灰。探灵直播、凶宅、失踪。 这是最典型的作死流开局。 “探灵啊......”陆胆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4楼那家確实挺邪门的哈,门口摆著火盆,门上全是符,跟办丧事似的。” “这就对了。”张大师此时终於开口,他手里托著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那罗盘的指针像疯了一样,在盘面上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这里是回字楼,天井聚阴,四面无窗。”张大师看著楼道深处,脸色铁青。 “加上今晚是头七夜,阴气最重,指针乱转……这里的东西已经多到罗盘都指不过来了。” 陈峰显得很不耐烦:“少扯这些虚的,就算是鬼,我也得把人找出来,上楼!” 主角团要行动了。 陆胆靠在墙边,看似是在避雨,实则是在观察。 按照剧本逻辑,他们上去之后很快就会触发第一波高潮,也就是俗称的“送人头”。而自己作为路人甲,此时应该在楼下等待。 突然,陆胆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消失了,那种如影隨形的冰冷触感在一瞬间抽离。 他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看到张大师手中的罗盘突然停住了——那个红色的指针死死地指著陆胆的脚下。 女学生林晓晓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她指著陆胆背后的墙壁,瞳孔放大到极限:“影子!你的影子!” 陆胆猛地回头。 声控灯在此刻恰好闪烁了一下。 墙壁上,他那被拉长的影子里分裂出了另一个细长的黑影。 黑影顺著墙根像是一条黑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向了刚刚踏上第一级阶梯的陈峰. 它趴在了陈峰的脚踝上。 陆胆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网游术语:ot(仇恨转移)。 比起自己这个没什么营养的路人甲,阳气更重、更有威胁的警察,显然更符合厉鬼的胃口。 这本该是件好事,但陆胆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因为他的视网膜上那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再次浮现,这一次字体更加狰狞。 【剧情突变:厉鬼更替宿主】 【路人甲专属任务(二)触发:还回丟失的信物】 【任务描述:它虽然走了,但把一样东西落在了你的外卖箱里,那是它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如果不还给他,你会成为下一个目標。】 【请跟隨主角团进入404室,將信物放回原处。】 陆胆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那辆破电动车后座的外卖箱。 原本空荡荡的箱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破旧的红色高跟鞋。 鞋跟断了一半,鞋帮上缠绕著几缕湿漉漉的长髮。 陆胆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等等。” 陆胆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三人。 陈锋停止了脚步,回头皱眉:“又怎么了?” 陆胆弯腰从外卖箱里拎出一个塑胶袋,然后用身体挡住了那只高跟鞋,假装是在拿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那个警察同志,既然你们要上去,能不能帮我个忙?” 陆胆指了指楼上,语气里满是不甘心:“这单外卖说好了打赏50块钱呢,还没给我结帐。那顾客要是真出了事儿,我也能帮帮忙,是吧?我跟你们上去,行不?” 为了50块钱去凶宅? 这个理由荒谬吗? 在这个世界,为了几块钱拼命的人多了去了。 张大师深深的看了陆胆一眼,似乎看出他印堂发黑,命不久矣,便不再阻拦,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要钱不要命。想死就跟著,出了事儿没人救你。” “我有力气,能帮你们搬东西。”陆胆拍了拍胸脯,实际上是在掩饰手里紧攥著的那个塑胶袋。 一行四人踏上了通往4楼的死亡阶梯。 楼道里的温度,比刚才陆胆一个人时更低了。 当他们走到3楼通往4楼的转角处时,走在最前面的陈锋突然停下了脚步。 “谁在那里?”陈锋大喝一声,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向前方。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4楼的走廊,404的门大开著。 之前放在门口的那盒白饭不见了。 三双鲜红色的筷子像是三炷香一样垂直插在水泥地上,挡在路中间。 而在筷子后面空荡荡的404房间里,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 林晓晓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陆胆站在队伍的最后,手里拎著那只藏著鬼鞋的袋子,目光越过眾人的肩膀,看向那扇如黑洞般的房门。 他听得很清楚,那咀嚼声中夹杂著一个女人含糊不清的低语:“还差......一双......脚……” 陆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袋子。 这就是那双脚。 第3章三长两短,死人饭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章三长两短,死人饭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彻底坏了,只有陈锋手里的战术手电筒切割著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三根插在水泥地上的红筷子显得格外刺眼。 它们呈两短一长的排列,深深没入坚硬的水泥缝隙中,如同被人用巨大握力生生凿进去一样。 人怕三长两短,鬼吃三只红筷。 这在行话里叫倒头饭,是用来餵横死之后怨气难消,找不到回煞路的厉鬼的。 “装神弄鬼!” 陈锋冷哼一声,大步向前,直接一脚踢飞了三根筷子。 红漆筷子撞在墙上,断成几截。 断断续续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整个四楼陷入死寂,似乎连窗外的雨声都被厚黑的黑暗隔绝了。 陆胆缩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死死攥著黑色塑胶袋。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由於陈锋这个“坦克”的挑衅,怪物的仇恨值肯定已经被拉满了。 陆胆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警......警察同志,你看这筷子都踢了,也没啥动静啊。咱们还是快点把那个订餐的找出来行不?” 他说著,还跺了跺脚,像是为了驱散寒意,实则是为了掩饰自己发软的双腿。 张大师回头,浑浊的老眼阴惻惻地盯著陆胆,像是看一个死人:“小伙子,命都要没了,还惦记著送外卖呢?” “那不然呢,你养我啊?”陆胆梗著脖子回了一句。 陈锋没有理会后面的吵闹,他举著枪,另一只手持著手电,侧身闪入404洞开的房门。 “有人吗!警察查房!” 没有任何回应。 陆胆紧紧跟在林晓晓身后,像条尾巴一样挪进了这间凶宅。 一进门,甜腻的血腥味浓烈了十倍不止,几乎將人都要醃製入味了。 屋內的陈设极其古怪。 本该是標准的老式两居房,但客厅正中间摆著一张巨大的黑白遗像。 遗像被一块红布盖住,只露出下面的供桌。 供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 红色高跟鞋,黑色的皮鞋,绣花鞋,甚至还有小孩的虎头鞋....... 这几百双鞋子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鞋尖通通朝向门口。 仿佛有几百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供桌上,死死盯著进来的不速之客。 “啊——!” 林晓晓捂住嘴,发出半声短促的尖叫。 张大师手中的罗盘指针彻底不动了,他脸色铁青,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糯米,死死扣在手里。 “这屋主......是个恋足癖?”陈锋皱著眉,用手电筒扫过那些鞋子。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声音非常清晰,就在里屋的臥室方向。 “在那边。”陈锋眼神一凛,枪口迅速调转。 四人慢慢向臥室移动。 陆胆走在最后,他的目光快速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如果不把手里这只红色高跟鞋还回去,按照任务提示,那个东西包会找上他的。 但如果现在当著他们的面把鞋拿出来,不用鬼怪,他立刻就会被当成嫌疑人控制住。 必须製造混乱,或者利用混乱。 走在最前面的陈锋一脚踹开臥室虚掩的房门。 手电筒像一把利剑刺入黑暗。 臥室里没有床。地板上全是泥泞的湿痕,有人浑身湿透地在地上爬行了许久。 在房间的角落里,蹲著一个红裙子。 长发披散在后背,被某种粘稠的液体打湿,纠成一缕一缕的。 “我的......鞋......” 它的声音尖锐又嘶哑。 “我的......脚.......好疼......” 红裙女鬼突然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红蜘蛛,以惊人的速度向陈锋扑来! “砰!砰!” 枪响了。 子弹击中女鬼的肩膀,炸开两团黑色的雾气,却根本阻止不了它的势头。 “孽畜!”张大师大喝一声,手里一把糯米撒了出去。 糯米打在女鬼身上,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爆竹的炸裂声,冒起阵阵黑烟。 女鬼发出悽厉的尖啸,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下。 就是现在! 场面极其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女鬼身上。 陆胆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既要把鞋送过去,又要送得符合人设,送得天衣无缝。 “妈呀!杀人啦!鬼啊!” 陆胆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往后退,衣服“不小心”掛住了旁边的斗柜把手,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他借著惯性,手臂猛的一挥。 “我不送了!以后再也不送外卖了!钱我也不要了!” 他一边歇斯底里的哭喊,一边瞄准好方向,將手里的黑色塑胶袋朝著女鬼的方向砸去。 黑色塑胶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女鬼正准备扑向正在换弹夹的陈锋,那个塑胶袋好死不死,直接砸在了它的脸上。 断根的红色高跟鞋,“啪”的一声掉落在女鬼面前。 女鬼死死盯著地上的鞋,顾不得近在咫尺的活人血肉,惨白的手伸向高跟鞋。 陆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涕泪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但在这幅极度恐惧的面具下,他的眼睛,正透过指缝观察著局势。 【任务完成:物归原主】 【路人甲评价:s(你的表演足以骗过厉鬼与人类,完美的龙套素养!)】 【奖励:“404室的备用钥匙”(已刷新在门口地垫下)】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块大石落地,但陆胆反而更加恐惧。 因为这类剧本里,厉鬼得到生前的信物,往往意味著——补全。 果然。 女鬼抓住那只高跟鞋。 它原本空荡荡的左脚踝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黑色的雾气凝聚,“长”出了一只腐烂的脚。 它將高跟鞋缓缓穿上。 “咯咯咯......” 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从它喉咙里挤出。 “谢谢......谢谢你送来......” 它的脖子咔咔作响,死白的眼睛缓缓转向陆胆。 陆胆心理咯噔一下。 这穿上了鞋的鬼,估摸著就能离开这个房间,去追杀任何它想杀的人。 好消息是任务完成了,坏消息是——还不能结算。 “快跑!这东西变强了!”张大师脸色剧变,手中的罗盘直接炸裂开来,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 不需要提醒,陈锋已经一把拉起下瘫在地上的林晓晓,拽著就往外冲。 “走!” 陈锋路过陆胆的身边,竟然没忘了他,顺手揪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这倒是让陆胆有些意外,看来这npc还挺讲义气。 四人狼狈地衝出臥室,奔向大门。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声音。 清脆,优雅,不紧不慢,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 哪怕跑得再快,背后的声音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衝到门口时,陆胆故意踉蹌了一下,挑开了脏兮兮的地毯。 一枚生锈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在摔倒的瞬间將钥匙抄进了掌心,塞入裤兜。 “关门!快关门!”林晓晓尖叫著。 张大师最后衝出来,反手重重地甩上门。 “砰!” 大门紧闭。 高跟鞋声停在门后。 紧接著便是女人的嘆息声加上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四个人背靠著墙壁,剧烈地喘息著。 陆胆低著头,手指紧紧捏住那枚钥匙。 “这楼......出不去了。” 张大师突然开口,声音绝望。 眾人隨著他的视线看去。 原本应该是楼梯口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堵白墙。 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黑白遗像。 每一张遗像上的人,都长著同一张脸——陆胆。 第4章 判断错误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章 判断错误 在陈锋的手电筒照射下,满墙的遗像似乎都在微微眨眼。 它们有的表情惊恐,有的嘴角带笑,有的面目狰狞,但那双眼睛的焦点无一例外全都死死锁在走廊中央的陆胆身上。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陈锋手中的手枪保险打开,黑洞洞的枪口越过林晓晓的肩膀,直接顶在了陆胆的脑门上。 “原来是你!” 陈锋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洪亮,隱忍的青筋在侧光下突突直跳:“我说这楼怎么阴气那么重,原来你才是那个脏东西!送外卖?你是把我们骗进来杀的吧!” 冰冷的枪管戳得陆胆眉心发疼。 他的瞳孔收缩,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警官,动动脑子!” 陆胆用一种比对方更烦躁的语气骂道:“我要是鬼想要弄死你们,犯得著把自己弄成这样吗?我有什么毛病?这明摆著是嫌我刚才给你们带路了!” 陈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枪口微微下垂。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张大师此时也开口了,他盯著墙上的遗像,脸色灰白:“他说的有点道理,这叫生人祭,这小伙子是被那东西標记了。我们是被连累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呀?”林晓晓带著哭腔,死死抓著张大师的袖子,“前有鬼后有墙,我们出不去了!” 404紧闭的房门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老旧的弹簧发出“咔噠”一声轻响,似乎隨时都会弹开。 穿上了红色高跟鞋的厉鬼,要出来了。 黑暗中,陆胆听到了陈锋急促的喘息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还有张大师念诵咒语的沙哑声音。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陆胆的大脑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冷静。 恐怖片场的场景设计肯定是要有逻辑的。 既然404是鬼巢,楼梯口又被封死,那么在这么狭窄的走廊里,设计师一定会留给玩家一个临时的安全屋或者缓衝带,否则这就是一个必死的死局,不符合剧本设计的平衡性。 也不符合设计师的恶趣味——只有给了希望再掐灭,才叫绝望。 如果他是设计师,他会把缓衝带设置在哪里? 陆胆的目光扫过走廊,他的视线落在了紧邻404的另一扇门上。 陆胆的手指触碰到了403的门把手,冰冷,生锈,但没有锁死。 果然! “进来!” 陆胆低吼一声,猛地推开403的房门,一把將离他最近的林晓晓扯了进去。 陈锋和张大师的反应也不慢,在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403。 陆胆死死抵住房门,反手扣上了插销。 几乎是门关上的同一秒,走廊里响起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噠......噠......噠......” 403室內没有灯,借著窗外划破雨幕的闪电,陆胆看清了屋內的陈设。 这是一间空置了很久的毛坯房,地上堆满了装修剩下的水泥袋和旧报纸,空气中瀰漫著厚重的灰尘味。 他们四个人靠在门板上,谁也不敢出声,直到门外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 似乎是往楼上去了。 陈锋靠著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手里的枪依然紧握,胸膛剧烈起伏。 陆胆蹲在角落,他的目光在昏暗中剖析著眼前的三个主角。 刚才的一系列变故让他察觉到了极不协调的违和感,这个主角团的配置,太假了。 首先是陈锋,作为一名刑警,他的心理素质太差了。 面对超自然现象,他表现出来的更像是恼羞成怒的毁灭欲。 而且陆胆注意到陈锋的夹克下摆露出了一截纹身。 警察是不允许有大面积纹身的。 其次是张大师,那个罗盘在楼下的时候转得像直升机螺旋桨,但在404室直接就炸了。 刚才炸裂的时候,他明显看到里面掉出来几块氧化铁。 那根本不是什么法器,就是一个做旧的工艺品。 这个老头是个江湖骗子。 最后,是那个女学生,林晓晓。 陆胆的视线落在林晓晓身上,她正蜷缩在张大师身边,浑身发抖,看起来是最无害的。 但陆胆回想起了一个细节。 在404臥室里面对那只恐怖的红衣厉鬼时,陈锋第一时间开枪,张大师撒糯米,这都是正常的应激反应。 只有林晓晓,她在尖叫之后做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脚踝,而那只女鬼恰好缺失的是左脚。 更重要的是,陆胆送往404的白饭是用手机点的。 是谁点的外卖? 如果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引鬼出洞。 陆胆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有人故意点了这单外卖,利用外卖员作为诱饵,去触发404的杀人规则,从而达到某种目的。 陆胆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冷:“刚才在楼下,你说林晓晓的室友梦梦是6天前失踪的,今天是头七,对吧?” 陈锋愣了一下,烦躁地回答:“对,怎么了?” “既然是失踪案,为什么你会隨身带著这种大口径的黑星手枪?”陆胆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 “这种枪早在20年前就该退役了,现在刑警队用的都是九二式或者左轮吧。” 陈锋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你话多了!老实待著!” 没有理会陈锋的威胁,陆胆转头看向老头:“刚才在404,你撒的那个糯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里面掺了铁沙吧?” 张大师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其实你们根本就不是来救人的。” 陆胆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语气篤定,“陈锋,你不是警察,应该是私家侦探或者保鏢。张大师,你估摸著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骗子,对吧?” 紧接著陆胆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学生。 “那单外卖是你点的?” 陈锋手中的枪再次抬起,这次的杀意更加汹涌。 林晓晓停止了颤抖,她慢慢抬起头,原本梨花带雨的脸上,此刻却面无表情。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怨毒。 “是我点的。”林晓晓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点外卖,它怎么会开门呢?它不开门,我们怎么进去找那个贱人呢?” 陆胆感到一阵恶寒。 剧情反转了。 林晓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完全没有刚才的柔弱姿態:“陆先生,您的戏演得不错,比这两个废物强多了。” 林晓晓撇了一眼陈锋和张大师,眼中满是鄙夷:“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陆胆眯起眼睛。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们应该都是恐怖剧本的设计师,对吧?” 林晓晓似笑非笑地盯著三人。 第5章安全屋里的復盘会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章安全屋里的復盘会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电光將昏暗的毛坯房照得雪亮,也將林晓晓的脸庞映得如同鬼魅。 “別这么看著我。”林晓晓隨手拍了拍身边的水泥袋,姿態嫻熟得根本不像个女大学生,倒像是个在片场指点江山的导演。 她抬起手腕,指了指並没有佩戴手錶的腕部。 “这里有一个你们能看见的倒计时,按照剧本世界的底层逻辑,每当触发必死追逐战后,如果玩家能成功躲进安全屋,就会彻底安全,时效三十分钟。”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在这半个小时內,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规则也不会触发,所谓的ooc惩罚暂时失效。大家都把那张假脸撕了吧,怪累的。” 陈锋靠著墙壁,不可一世的气场瞬间垮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原本因为恐惧而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隨即被一股身心俱疲的感觉取代。 张大师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那串包浆的珠子被他隨手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这什么破难度!才开局就……我进过两个本,没见过这种一来就玩命的。” 陆胆靠在门边,透著猫眼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走廊,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晓晓身上。 “金牌设计师,陆胆。”林晓晓歪著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久仰大名,我在现实世界的行业论坛上看过你的专访照片,你说过一句话:最好的恐怖是生活的错位。刚才那一手確实漂亮。” “过奖。”陆胆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握著裤兜里那枚冰冷的铜钥匙,“既然大家都是所谓的设计师,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剧本可以算是我写的,也可以不算是。” 林晓晓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陆胆眉头一皱,什么叫做可以算是,又可以不算是? 林晓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庆余老楼》確实是我的废稿,但我设计的时候,这最多只能算是个c级的低端本。” 旁边的陈锋见缝插针:“怎么可能是c级?c级哪有那么恐怖?”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晓晓咬碎了嘴里的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系统魔改了我的剧本,它把原本的怨灵强化成了厉鬼,还修改了通关条件。” 这时候一直沉默著的张大师突然插嘴:“既然是你写的本?那你肯定知道怎么出去!別藏著掖著,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闭嘴吧,蠢货。” 林晓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要是原版剧本,我现在早带你们通关了,但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陆胆身上:“想活命,就得先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 “陆先生,你觉得为什么这个本里只有我们四个活人?” 陆胆沉吟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常规逻辑,这种探索类的恐怖剧本主角的配置是固定的——警察、大师、作死女学生,还有一个路人甲。如果这也是某种角色扮演游戏的话,那么……”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原本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存在著真正的陈锋、张大师和林晓晓。” “宾果。” 林晓晓打了个响指,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背景故事,或者说这个剧本原本的真相。” 她的声音压低,开始讲述这个被系统掩埋的故事:“在我的原设里,我是庆宇大学的大二学生。六天前,我的室友梦梦为了给直播间引流,独自来到这栋传说中的404凶宅。” “梦梦是个虚荣心很强的女孩,她偷了我攒钱买的一双名牌红色高跟鞋,想要穿著它出镜。” “那是这栋楼噩梦的开始,梦梦失踪了。” “三天后,真正的刑警陈锋接到了报警,他和当地一位颇有名气的风水先生张大师,带著因为丟鞋而耿耿於怀的我,再次进入了这栋楼。” 说到这里,林晓晓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你们以为我们是第一批来救人的?不。” “真正的刑警陈锋和张大师,他们早在四天前就进来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流向,他们会经歷一番苦战,最终由陈锋物理破门,张大师阵法镇压,成功救出被困在异空间的梦梦,达成大团圆结局。” 林晓晓的眼神变得空洞,语气阴森:“是系统把难度调高了,在那场原本应该获胜的战斗中,他们输了。” 陆胆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他们现在所扮演的是一群註定失败的替补,他们穿著死人的衣服,走在死人走过的路上,试图去完成连真正的精英都没法完成的任务。 陆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们现在扮演的角色其实是二周目的送死小队,系统让我们顶替了他们的身份。” “对。”林晓晓点头,“而且因为原版主角团死得太惨,那只穿高跟鞋的女鬼不仅补全了肢体,甚至產生了进化。她现在已经不是地缚灵了,她能离开404。” “那我刚才那一手……”陆胆苦笑。 “你那一手虽然加速了它的进化,但也是唯一的解法了。如果不那么做,我们在臥室就已经团灭了。”林晓晓看了一眼手腕,“还有12分钟。” “这12分钟里我们需要做什么?”那个假扮张大师的玩家颤颤巍巍地问道,他显然已经被嚇破了胆。 “找生路。”陆胆代替林晓晓回答,他的目光开始在403室这间毛坯房里四处搜寻,“既然这间房被判定为安全屋,那就说明它在剧情上有特殊意义,设计师不会安排一个毫无关联的房间作为避难所。” “聪明。”林晓晓讚赏地点头,“在我的原设里,403住著一个偷窥狂,他在墙上凿了一个洞,专门用来偷窥404的女住户。” 所有的手电筒光束瞬间集中到了与404相邻的那面墙上。 那是一面承重墙,表面粗糙,布满了灰尘。 但在离地1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处被泛黄报纸覆盖的地方。 陆胆走过去,伸手撕开了那张报纸,报纸后面是一个指头大小的洞。 “通过这个洞就能看到404的內部视角,也许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林晓晓说道,“我也不知道能看到什么,因为在我的剧本里,哪怕到了结局,这间房的主人依然逍遥法外。” “谁来看?” 陈锋往后退了一步,握枪的手都在抖,这种恐怖片里的经典作死环节,谁看谁倒霉,几乎是铁律。 陆胆盯著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如果他是设计师,他会在洞口对面安排什么?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正在梳头的背影? “我来。” 陆胆平静地说道。 这不是逞能,他手里有从404带出来的备用钥匙,这也许是个关键道具,而且作为路人甲他已经被標记了,看不看结果都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验证一个猜想,一个关於为什么偏偏是他被选中只能当路人甲的猜想。 第6章最佳观影位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章最佳观影位 陆胆把眼睛凑到了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洞口上,动作很轻,像是个怕惊扰了猎物的老猎人,又像是一个准备偷窥邻居的猥琐大叔——毕竟在这种该死的恐怖剧本里,两者的界限模糊得令人髮指。 墙壁冰冷,一股霉味顺著洞口直往鼻子里钻,像是常年盖在棺材板下的空隙。 视线瞬间被拉伸,透过这个洞口,404的全貌在他眼前铺陈开来。 没有想像中的血肉模糊,也没有满屏的jump scare(跳脸杀)。 那只补全了双脚的女鬼不知何时从楼上回到了客厅的供桌上。 她像个正在试穿新鞋的灰姑娘,翘著那刚长出来、发黑髮烂的双脚,一遍又一遍地把那只断跟红鞋套上去,再脱下来。 “不合脚……还是不合脚……”她嘟囔著,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带著一丝神经质。 在供桌下散落著十几只被硬生生扯断的人类脚掌。 有的穿著皮鞋,有的穿著运动鞋,就像是被废弃的破旧零件。 陆胆缩回了脖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怎么样?”身后的林晓晓问道,“看到什么了?它在磨刀霍霍向猪羊?” “比那糟糕。”陆胆露出无奈的笑容,“它在搞灰姑娘的海选现场,只不过这一版的灰姑娘如果觉得不合脚,不会削足適履,而是直接把王子的脚砍下来试试。” 房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什么意思?”假陈锋依然紧紧抓著那把手枪,眼神狂躁。 “显而易见,这位大姐是个完美主义者。” 陆胆指了指隔壁,“她对现在的双脚不满意。按照恐怖片里的收集癖设定,除非她找到一双完美的脚,或者把所有人的脚都试一遍,否则这事没完。” 假陈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腿。 看著这一幕,陆胆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弹出了一个荒谬却合理的音符,他终於明白系统恶趣味的玩笑了。 “我知道为什么我是路人甲了。”陆胆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恍然大悟的自嘲。 林晓晓挑了挑眉:“愿闻其详,金牌设计师。” “在这个原本的剧本里,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主角身上。” 陆胆指了指陈锋,也指了指那个瑟瑟发抖的假张大师,“主角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必须要推动剧情,意味著必须要去作死,意味著所有的仇恨值都在你们身上,你们是被剧本绑架的奴隶。” 陆胆从兜里掏出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但路人甲不一样。” “路人甲,是那个送完外卖就该下班的背景板,是那个在灾难片里为了衬托主角英勇的炮灰。正因为如此,路人甲在某些时刻拥有比主角更高的自由度。” 陆胆低笑一声,眼神锐利:“系统不是在贬低我,它是在保护剧情的完整性。如果让我来主导剧本,五分钟前就该全剧终了。” “所以它给了我一个上帝视角的边缘位置——最佳观影位。只要我不主动跳上舞台,理论上我是最安全的。” 林晓晓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逻辑闭环。既然你是安全的,那我们……” 陆胆打断了她,目光变得幽深:“我目前是安全的,但你们,尤其是这位陈警官,从来就没有安全过。” 假陈锋被陆胆看得发毛,怒喝道:“你他妈什么意思?老子现在在安全屋!” “安全屋的规则是阻挡屋外的厉鬼进来。”陆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但如果鬼在进门之前就已经长在你身上了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影子,又指了指陈锋的影子:“还记得我们在楼道口的时候吗?” “那只原本附在我身上的黑色小蛇嫌我戏份少,营养不良,就找上了你。一身正气,阳气最重的刑警队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陈锋的左腿上。 借著窗外划过的闪电,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映入眼帘。 陈锋的左腿不知何时已经肿胀了起来,像是往里面塞了一团发酵的麵团,黑色的血管像树干一样爬满它露在外面的脚踝,而那个脚踝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呼吸著,一收一缩。 假陈锋低头,瞳孔瞬间放大。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腿很沉,像是灌了铅。 他伸手挽起裤腿,皮肤下一张模糊的人脸缓缓浮现,那张脸只有一只眼睛,正隔著那一层薄薄的表皮,死死地盯著屋里的眾人。 它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操!” 假陈锋发出一声激烈的惨叫,人类面对自身异化时最原始的恐惧,就这样把他淹没。 他疯狂地用枪托去砸自己的腿,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没用的。” 假张大师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这是鬼胎……它把你当做了培养皿。这安全屋……防外不防內啊!” 陈锋的腿部突然剧烈抽搐,那张人脸像是要破皮而出。 更可怕的是他的脚掌开始变形,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脚趾在融化,脚后跟在拉长。 属於男人的粗糙大脚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重塑,变得纤细苍白,脚背高高拱起——能完美符合红色高跟鞋尺寸的女人的脚。 “它在隔壁试鞋时发现都不合適。”陆胆看著这一幕,语速极快,“所以它决定定製一双?” 林晓晓反应最快,一把拉开了403的大门。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外面是它的地盘!”假张大师哭喊著。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陈锋已经废了,他马上就会变成那个东西的腿!” 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 陈锋突然停止了颤抖,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充满红血丝的眼球此刻已经翻白,脸上掛著极度扭曲的诡异微笑。 “这鞋真好看。” 他用一种尖细的女声说道。 下一秒,陈锋猛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陆胆,动作快得像一只猎豹,完全不像是一个腿部变异的人。 猩风扑面,陆胆没有退,甚至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作为设计师,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死局里寻找到唯一的bug。 既然404是鬼巢,403已经沦陷,走廊是狩猎场…… 陆胆猛地侧身,堪堪避过陈锋的一爪子,衣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往门口跑,反而是反向衝刺,直接撞向了那面连通403和404的墙壁,確切地说,是撞向那个偷窥的洞。 “你在干什么?”林晓晓焦急地大喊。 陆胆手里紧紧攥著404的备用钥匙,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谁规定钥匙只能开门的?这墙本来就是那个偷窥狂为了看404打薄了的,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举起手中的钥匙,尖端在黑暗中闪烁著寒光——这分明就是一把凿子! “给我开!” 陆胆用尽全身力气將钥匙狠狠插进那个偷窥洞旁边的裂缝里,然后借著身体的衝力猛地一撬。 本就不堪重负的空心砖墙在这一击之下,竟被他凿出半米宽的大洞,灰尘漫天飞扬。 对面404室的供桌旁,正拿著高跟鞋的女鬼缓缓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著突然从墙里破洞而出的陆胆。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大概是恐怖片史上最尷尬的会面。 第7章 两鬼相爭,外卖员得利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7章 两鬼相爭,外卖员得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尷尬到极点的味道,这暴力开路的方式实在太过狂野,以至於当陆胆从漫天扬尘中探出半个身子,正好与那位红衣大姐面面相覷,场面一度静止得像是网络卡顿。 女鬼手里还提著那只红色高跟鞋,惨白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这年头的外卖员业务范围已经拓展到暴力拆迁了吗?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借过一下?” 陆胆灰头土脸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同时身体极其诚实的往旁边一缩,紧紧贴在了供桌腿边。 他这一躲不仅是为了躲避女鬼的注视,更是为了让出c位。 身后的墙洞里传来野兽般的嘶吼。 被鬼胎彻底附身的陈锋像是一坨强行塞进滚筒洗衣机的人形烂肉,带著飞溅的碎砖和水泥渣,硬生生从那个半米宽的洞口里挤了出来。 变异的左腿肿胀得如同象腿,表皮撑到极致,一张只有一只眼睛的人脸在膝盖位置疯狂扭动,贪婪地盯著女鬼手里的鞋。 “给我鞋!”陈锋,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尖细又诡异,透著一股浓浓的茶味儿。 陆胆瞬间醍醐灌顶。 原本的剧本是寻找失踪的室友,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失踪,分明是一场关於时尚单品的血腥爭夺战。 附在假陈锋身上的,根本不是眼前这只红衣女鬼,是偷了鞋子来探灵的梦梦。 这剧情狗血得让人甚至有点感动。 “演起来,別愣著!” 陆胆衝著还在墙洞那边发呆的林晓晓和张大师低吼一声,隨即秒切演技,整个人蜷缩在供桌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陈警官疯了,陈警官被鬼上身了,救命啊!” 根据系统规则,只要离开安全屋范围,所有人必须立刻回归人设。 若是在这种修罗场里ooc,恐怕还没到女鬼动手,系统就会先降下天雷,把他们劈成焦炭。 墙洞那边的林晓晓反应极快,她立刻换上一副惊恐欲绝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都不用眼药水:“梦梦是你吗?梦梦,你怎么在陈锋身上,呜呜呜......別杀我……” 张大师也连滚带爬地钻了过来,手里抓著那串断掉的珠子,浑身哆嗦著念叨:“冤有头债有主,老道我法力低微,各位女施主高抬贵手……” 三个人的演技虽然有些浮夸,但好歹稳住了人设。 在场的两位女主角显然没心情欣赏这齣活人的劣质表演。 红衣女鬼的视线越过陆胆,死死锁定了此时正盯著她鞋子的怪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对於红衣女鬼来说,眼前这个东西当时不仅擅闯民宅还穿著一双特別好看的高跟鞋来炫耀。 对於梦梦而言,眼前的红衣女鬼不仅抢占了红色高跟鞋,还杀了她。 红衣女鬼的脖子咔咔作响,原本用手提著的红鞋,此刻竟然自动飞起,如同两把红色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陈锋那条臃肿的变异腿。 “那是我的!我已经为此付出了双脚的代价!他是我的!” 附身陈锋的怪物发出悽厉的尖叫,那条象腿猛地横扫,带著千钧之力砸向红衣女鬼。 404室变成了大型拆家现场,阴气与怨气对撞,掀起的气浪直接掀翻了供桌。 满桌子的死人脚掌如雨点般噼里啪啦乱飞。 陆胆猫著腰,像只灵活的猫在乱飞的鞋子和家具碎屑中穿梭。 这就是设计师预留下来的生路,利用怪物之间的仇恨机制製造混乱,趁乱跑路,这叫做鷸蚌相爭,路人甲得利。 “往门口跑,別回头!” 陆胆一把拽住还在假哭的林晓晓,顺手推了一把腿软的张大师。 三人贴著墙根,在两只女鬼互撕头髮、踹肚子的恐怖背景音中冲向大门。 身后的战场惨烈无比。 红衣女鬼被强化过,显然更胜一筹,她的头髮如同钢针般刺入陈锋的体內,疯狂吮吸著生命力。 而占据了肉体优势的陈锋也不甘示弱,变异的大腿死死勒住女鬼的脖子,试图把她勒断气——虽然鬼本来就没有气。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陆胆回头瞟了一眼,正好看到陈锋的脑袋被红衣女鬼硬生生拧了下来,像个皮球一样滚到了角落里。 但那具无头尸体依然没有倒下,左腿上的鬼脸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操控著残缺的身体继续疯狂撕咬。 “这也太敬业了......”陆胆只觉得头皮发麻,脚下跑得更快了。 衝出404的大门,楼道里的鬼打墙似乎因为房主正在忙著打架而失效了——封著的楼梯口此刻重新显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阶。 “跑!一直跑到底,別停!”陆胆大吼著。 三人顺著楼梯疯狂下冲。 三楼......二楼......一楼...... 直到衝出单元门,冰冷的雨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凝视才终於消失。 三人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喘著粗气,肺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也涌上来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大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老泪纵横:“嚇死老子了,这钱真是不好赚呀!” 林晓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原本柔弱的眼神此刻更添几分脆弱。 陆胆叼著一根从烟盒里拿出来的烟,但是没点著,因为打火机落在上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行鲜红的大字在三人的眼角膜上浮现: 【警告!关键剧情人物陈锋已確认死亡。】 【警告!主角死亡,剧情逻辑断裂。】 陈锋死了。 陆胆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个脸色同样煞白的同伴。 在恐怖片场里面,如果带领大家逃生的主角在中途就掛了,剩下的配角要怎么才能活到片尾曲响起? 陈锋是设定中的武力担当和破局者,哪怕是二周目,他也承担著物理对抗和压制厉鬼的责任。 现在坦克没了,输出没了,只剩下一个神棍,一个绿茶,还有一个除了送外卖和嘴炮,啥也不会的路人甲。 各位设计师,现在的考题是:怎么用三个一不小心就会被踩死的炮灰去通关一个连主角都搞不定的必死剧本。 雨越下越大,仿佛在为这部即將烂尾的恐怖片提前奏响哀乐。 第8章 临时主角,一周目倖存者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临时主角,一周目倖存者 暴雨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冲刷成黑白两色。 陆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冷得像冰。他没有丝毫慌乱,思路反而在这种绝境中越发清晰。 这是设计师的通病,越是烂尾的剧本,越能激发出修补的欲望。 “別发呆了!” 陆胆的声音穿透雨幕:“系统判定无解,是因为它按照原有逻辑在推演,但在烂片里,逻辑通常是用来被打破的。” 林晓晓蹲在地上,原本掌控全场的底气隨著陈锋的脑袋搬家烟消云散。 她毕竟只是个写剧本的,不是下场砍人的。 怎么补?陈锋死了,没人能扛得住那东西一击。哪怕是他们现在回去,也只是送外卖的加餐。 就在这时,一阵电流的滋啦声钻入三人的耳膜,视网膜上的红字突然扭曲重组,就像是一个焦头烂额的导演正在现场临时改剧本。 【检测到剧情逻辑断裂,启动紧急修复方案,角色重置中。】 【恭喜玩家陆胆,由於您的演技评分s,你成功晋升,角色变更:路人甲→男主角(临时)。】 【获得光环:主角不死定律(偽)。效果:在最终决战前,你將拥有一次豁免必死攻击的机会。副作用:仇恨值提高,所有厉鬼將优先攻击你。】 陆胆看著那行字差点气笑出声,这哪里是晋升,分明是把“替死鬼”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好吧,既然我是主角了。”陆胆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黑洞洞的筒子楼。 “那我有权修改台词吧?” 他看向另外两人。林晓晓头顶的標籤变成了【女配角(关键线索)】,而那个一直装疯卖傻的老神棍张大师,头顶的標籤却闪烁不定,最终定格为【神秘的高人】。 陆胆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张大师那双即使在泥水里打滚也死死护住袖口的手上。 “老东西,別装了。” 他走过去一脚踢在张大师的屁股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刚才在403,陈锋变异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去摸袖子里的东西,怎么?那里面藏著什么宝贝?” 张大师浑身一僵,原本浑浊恐惧的老眼突然变得清明,猥琐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生死的沧桑与锐利。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佝僂的背影挺直了几分。 “现在的年轻人,眼睛真毒。”张大师嘆了口气,声音不再沙哑难听,反而中气十足。 他伸手探入袖口,掏出的不是什么符纸,而是一节断掉的、发黑的指骨。 指骨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红线,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湿臭味,却在夜里隱隱泛著油光。 林晓晓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设计师?” “我是张大师。”老头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真正的张大师。我也不是什么二周目的替补,老夫就是那个在第一周目里,唯一从这栋楼里爬出去的活人。” “那一晚,陈警官確实死了。”张大师抚摸著那截断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为了掩护我,被那个红衣女鬼活生生撕成了碎片。我躲进了停尸的棺材里,靠著这截鬼指遮掩生气,装了整整三天的死尸才爬了出来。”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用再来这个鬼地方,结果刚出门就被这该死的系统抓了壮丁,让我重新演一遍自己。” “既然陈锋那小子又死了一次,老夫也没必要再陪著你们演什么江湖骗子了。” “那东西进化了。”张大师指著楼上,“它吞了陈锋的魂又吃掉了另外一只厉鬼,现在的它已经可以称之为煞了。等消化完了,这方圆5里之內,活物绝跡。” “所以我们得趁他还没消耗完的时候动手。”陆胆的大脑飞速构建著新的逻辑链。 恐怖片里有一个铁律,厉鬼杀人遵循规则,而规则往往源於执念。 陆胆先是尝试著往楼外其他方向走去,却发现在距离老楼不到20米的地方,有一堵空气墙,怎么走也走不过去。 陆胆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幅度:“既然他是完美主义者,那我们就毁了他的完美。他不是想要脚吗?我们给他送去,但是送什么样的脚,是我说了算。” 陆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是剧本设计师,也是现在的男主角,我有权决定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哪怕是加上一点荒诞的喜剧色彩。” 他转身走向那辆还在雨中停著的电动车,打开后备箱。 除了那个空的外卖箱,里面还有一套备用的雨衣,以及一卷为了防止外卖撒漏而准备的宽胶带。 “林晓晓,你作为原作者应该知道404女鬼生前最討厌什么吧?” 林晓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它生前是一个极度自卑的人,最討厌別人说它脚大,有洁癖......” 陆胆从地上捡起一块沾满泥浆的砖头,用胶带缠在了自己的脚上,又抓了一把烂泥抹在上面。 “我想上去跟他谈谈。” 陆胆的眼神透著股狠劲,“他不是想要完美的脚吗?我现在是被標记的主角,也是他眼里的唐僧肉。如果我主动送上门,他肯定会优先选择我,而不是去看那块已经死掉的陈锋烂肉。” “你要当诱饵?”林晓晓惊呼,“你忘了主角不死定律只有一次,后面可就没了!” 陆胆將那块裹著烂泥的砖头绑在左脚上,看起来就像一只畸形肿胀的猪脚。 “一次就够了。” “听著,接下来的戏码叫做『灰姑娘的后妈』。张大师,你需要用你的手段,在它对我动手的时候,定住它哪怕一秒钟。” “至於你,林晓晓。”陆胆盯著她,“你需要发挥你的特长,你是编剧,你知道怎么激怒一个女人,尤其是那种自卑又虚荣的疯女人。” “你是要我......”林晓晓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我要你对他进行全方位的身材羞辱和品味霸凌。” 这在恐怖片里叫作死,但在现在的局势下,这叫拉仇恨。 三人重新站在了黑洞洞的楼道口,这次没有陈锋开路,只有三个各怀鬼胎的疯子。 “路人甲不想死,所以不得不比鬼更疯。” 陆胆低声自语,迈出了第一步。 第9章 不存在的第五楼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9章 不存在的第五楼 陆胆感觉到一股寒意顺著脚底钻进骨髓,寒意里夹杂著陈锋死前的绝望怒吼,以及骨骼被撅碎的幻听。 “他吃完了。” 张大师的声音低沉,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楼道口,“那东西吞了陈锋的肉身和魂魄,还融合了梦梦。” 陆胆没说话,只是默默紧了紧左脚上那块缠满胶带和烂泥的砖头。 这本来就是个荒诞的计划。 “走。”陆胆吐出一个字,率先踏入了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声控灯彻底死绝了,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每上一步台阶都需要克服巨大的心理阻力。 1楼,安全。 2楼,安全。 直到他们踏上通往3楼的转角平台。 “噠......噠......噠......” 这一次,高跟鞋的声音不再是从楼上传来,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墙壁里、天花板上,甚至是脚下的水泥台阶內部,都在迴荡著这清脆而致命的节奏。 在立体环绕的死亡音效中,它出现了。 它“长”在了墙上。 3楼通往4楼的墙壁上,原本斑驳的白灰皮开始像溃烂的皮肤一样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块。 液体从砖缝里渗出,迅速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它的上半身穿著被撑裂警用夹克,下半身却穿著那条脏兮兮的红裙子。 最恐怖的是它的脖子上顶著两颗脑袋。 一颗是面目全非的女鬼,另一颗是陈锋。 陈锋的脑袋软塌塌地垂在肩膀上,像个熟透的烂果子,双眼翻白,嘴里发出尖细的嬉笑声:“嘻嘻......好多脚......好多漂亮的脚......” 一股子战慄感瞬间击穿了三人的心理防线。 它把受害者的血肉、灵魂和执念全部揉碎了,捏成了一个新的噩梦。 墙壁上的怪物缓缓蠕动,那只穿著红色高跟鞋的左脚从墙里“拔”了出来,紧接著是整个身体。 它横在墙面上,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台阶上的螻蚁。 陆胆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自己。 身为主角,他是全场仇恨者的核心。 怪物的两个头颅同时转动,四只眼睛聚焦在陆胆身上,最后落在了他那只被烂泥和胶带包裹的左脚上。 “那是......我的?”怪物的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疑问,带著贪婪,也带著疑惑。 陆胆强压下心臟剧烈的跳动,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博弈窗口。 他向前迈了一步,將那只畸形的“泥脚”暴露在微弱的手机光线下。 “对,这是给你的。”陆胆的声音沙哑,他赌这个融合怪物的逻辑核心,依然是那个偏执的完美主义者。 “你原来的脚並不完美,所以我给你带了一只新的,这可是定製款。” 怪物愣住了,它混乱的大脑似乎在处理“定製款”这个概念。 它缓缓从墙上爬下来,动作僵硬,却带著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完好的右手伸向陆胆的左脚,直接触碰到烂泥的瞬间—— “太脏了!太臭了!”两个声音同时咆哮起来,女鬼的头颅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而陈锋的头颅则发出虚荣心被践踏的尖叫。“你在骗我!你在羞辱我!” 恐怖的气浪瞬间爆发,陆胆整个人被掀飞,重重撞在了楼梯扶手上,胸口一阵甜腥翻涌。 “动手!”陆胆捂著胸口大吼。 一直躲在后面的林晓晓猛地站了出来,她此刻脸色惨白,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狠劲。” “你以为换了双脚就能变白天鹅了?”林晓晓的声音尖锐刺耳,直刺怪物的痛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噁心,就是个拼凑的垃圾!你穿上那双鞋也只是个偷穿大人鞋子的小丑!” “闭嘴!闭嘴!闭嘴!” 它身上的红裙子开始疯狂渗血,无数根黑色髮丝像钢针一样炸开,无差別地刺向四周。 “急急如律令——锁!”老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发黑的断指上,断指瞬间燃烧,化作一道惨绿色的锁链,死死缠住了怪物的脚踝。 “跑!往上跑!”张大师嘶吼,“我困不住它太久!” 陆胆强忍著剧痛,一把拽起林晓晓,也不管前面是什么,此时此刻只有一条路——上楼。 三人在狭窄的楼道里狂奔,身后是怪物挣脱锁链的咆哮声和墙壁被撕裂的巨响。 四楼、五楼……林晓晓突然剎住脚步,满脸惊恐地指著墙上的楼层牌:“这栋楼只有四层呀!” 陆胆抬头,斑驳的墙壁上用红油漆写著一个大大的“五”。 庆宇公寓是80年代的老筒子楼,这栋楼確实只有四层,但现在他们却站在了不存在的第五层楼梯口。 这里的楼道没有任何住户的门,只有两边光禿禿的墙壁,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下方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三人的心跳上。 “不能停,继续往前。” 三人再次迈开脚步。 这或许是世界上最漫长的阶梯,每一级台阶都像是软软的腐肉,踩上去有细微的下陷感。 身后突然传来无数指甲抓著地面的声音,那个怪物四肢著地,像只巨大的蜘蛛,正顺著楼梯飞速攀爬。 “它追上来了!” 林晓晓带著哭腔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融合了陈锋和梦梦的女鬼正倒掛在下方的转角处,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一排细密如鯊鱼般的尖牙。 陆胆弯腰,狠狠撕开胶带,將早已准备好的诱饵——那块裹著烂泥、还粘著自己血的砖头,朝著怪物狠狠砸去。 “接著!你不是想要吗?” 砖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怪物果然下意识伸出手去接那块带有陆胆气息的东西。 就在这细微的停顿中,陆胆看到了上方的一丝微光,那是天台的铁门。 “撞开它!” 陆胆和张大师同时用肩膀撞向铁门,但铁门纹丝不动, “让开!” 陈锋那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此时出现在林晓晓手中,她拿著枪托疯狂地砸向门锁,一下,两下。 身后的腥风已经扑到了陆胆的后颈,湿冷头髮缠上了他的脚踝。 陆胆发出一声怒吼,借著被头髮缠住的拉力,转身一脚踹向那只抓住他脚踝的鬼手。 【主角不死定律(偽)生效】 陆胆感觉自己的腿踢在了一块万年寒冰上,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半条腿。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也將他推向了铁门。 “开了!” 隨著一声脆响,门锁断裂。 张大师一把推开铁门,狂风呼啸而入。 三人连滚带爬地衝进天台,反手將沉重铁门狠狠关上,並用身体死死抵住。 “咚!” “咚!” “咚!” 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铁门迅速变形,突出一个个恐怖的人脸形状。 陆胆大口喘息著,瘫坐在地上,汗水和雨水早已湿透了全身。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台外的世界,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天台之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红色海洋。 整栋楼像一座孤岛,漂浮在这片由无数断肢残骸构成的血海中央。 天空是灰白色的,像是巨大死人的眼白,冷漠地注视著他们。 而在天台的正中央,背对著他们坐著一个小女孩。 她穿著不合身的红色连衣裙,手中拿著一根粉笔,正在地上画著什么。 听到铁门关上的声音,小女孩缓缓转过头。 没有五官的脸上漂浮著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宋体字:“剧本杀青倒计时5分钟。” 第10章 烂尾与神作仅一线之隔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0章 烂尾与神作仅一线之隔 陆胆眯起眼睛,瞳孔在极度恐惧与抗拒之中缩成针尖,他看清了那片深红色的汪洋。 无数个红色蠕动的“x”组成了血海,那是被编辑、观眾判了死刑的废稿。 那些在血海中浮沉的残肢断臂也不是尸体,是无数个剧本中被隨意抹杀的角色。 “这里是设计台”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几个字。 紧接著,粉笔在粗糙的水泥上发出摩擦声。 沙沙......沙沙......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 陆胆不需要凑近也能看清那行字,因为隨著粉笔的移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变得沉重,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 【结局:倖存者们逃上天台,却发现这只是一条死路。绝望中,融合后的煞鬼破门而入,將他们撕成碎片。全剧终。】 简单庸俗,毫无新意。是恐怖片里最最烂俗的团灭结局。 “咚!” 身后的铁门发出一声惨叫,中间凸起一个巨大的拳印,甚至能够看清上面的裂纹。 嘶吼声透过铁门传过来,像是在耳边咀嚼著骨头:“开门......我的脚!把脚给我!” 时间只剩下3分钟。 张大师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这该怎么办呀?剧本叫你死,你不得不死。” “改得了。” 陆胆突然开口,他径直走向了那个无面女孩。 他的步伐有些慌乱,显然他也有些心虚。 “这就是你给出的结局?”站在女孩身后,陆胆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作为恐怖剧本的设计师,我得说,这整个魔改剧本烂透了,枯燥乏味,机械降神。如果我是观眾,我会毫不犹豫地打差评,然后把作品扔进垃圾桶。” 女孩手中的粉笔停顿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没有五官的脸上鲜红的宋体字开始疯狂跳动重组。 “规则抹杀警告。”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降临,陆胆的双膝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肩头,逼迫他跪下。 陆胆咬著牙,硬挺著脊樑不肯弯曲,冷汗顺著下巴滴落在女孩写的“全剧终”三个字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单纯的杀戮?” 陆胆盯著那张空白的脸,“如果只是杀戮,刚才在楼道里我们就该死了。你费尽心思把我们赶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最后的高潮吗?但你现在的结局,毁了这一切。” “主角团灭是恐怖片的常態,但毫无逻辑的团灭是烂尾。” “那个怪物……”陆胆指了指身后摇摇欲坠的铁门,“它是两个厉鬼的融合体,战力崩坏,已经成了剧情的bug,你现在只不过是想用全员死亡来强行掩盖这个bug,对吧?” 女孩脸上的字体停止了跳动。 她似乎在思考。 “你有更好的提议?倒计时1:30” 陆胆嘴角有些抽搐,“一部精彩恐怖片,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死亡,而是恐惧的延伸。让我们死在这里,你只能得到一次性的恐惧;但如果我们活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裹著糖衣的毒药:“我们可以把这种恐惧带到下一个剧本,带给更多观眾。一个倖存的、被诅咒的、永远活在阴影里的主角,远比一具破碎的尸体更有价值——这才是可持续性的收割,懂吗?” 隨著一声巨响,铁门的门锁彻底崩裂。 一瞬间,腥风裹挟著绝望扑面而来。 它挤进了天台,比刚才更加庞大,身上浓郁的怨气化作黑色沥青般的肌肤,四只眼睛在看到天台上的三人时爆发出红光:“找到了……我的,都是我的!”两颗腐烂的头颅狂啸著,巨大的鬼手遮蔽了天空,带著撕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了下来。 林晓晓闭上了眼睛。 张大师满脸绝望。 只有陆胆没有动。 他死死盯著那个无面女孩,拋出所有筹码:“把它变成我的诅咒。这就不是bug了,而是伏笔——你要神作还是烂尾,就在这一笔。” 鬼手在陆胆头顶停住了,本该將他拍成肉泥的罡风,吹乱了他的头髮,颳得脸颊生疼。 无面女孩低头,用手中的粉笔在“全剧终”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她在旁边重新写下了一行字。 “未完待续” 这四个字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巨大的融合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断消散,然后被强行压缩摺叠。 黑色的怨气像龙捲风般疯狂钻进了陆胆的影子里。 剧痛传来,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感觉,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脊椎,顺著神经爬遍全身。 他跪倒在地,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嘴巴无声地嘶吼。 无面女孩站起身来,原本灰白色的天空开始破碎,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露出背后深邃幽暗的黑洞。 这就是通关的出口。 【剧本结算中】 【剧本评级:b级】 【隱藏成就:与魔鬼交易。(你为了活命接纳了那个东西,他现在就在你的影子里,时刻准备著取而代之。)】 【获得诅咒:无面编剧的期许(从此以后,每一场盛大的演出都会邀请你——作为路人甲,永远。)】 天台的地面开始塌陷,张大师和林晓晓的身影已经被吸入了黑洞中。 陆胆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粉笔在地上留下了最后一行字:“期待您的下一场演出,陆胆先生。” 黑暗吞没了一切。 ...... ...... “滋啦——” 一阵熟悉的电流声。 陆胆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间整洁的办公室,桌前放著一杯已经冷了的黑咖啡,旁边是一台亮著的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光標正在闪烁。 陆胆大口喘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他下意识地摸索著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疼痛。 “梦?”他有些恍惚地看著周围熟悉的环境,这是他的家。 墙上的掛钟指向凌晨3点,距离他进入副本似乎只过去了一瞬间。 太真实了。 他颤抖著端起咖啡杯,想要喝一口压压惊。 在黑咖啡的倒影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脸。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透过黑色的咖啡液,死死地盯著他。 他手一抖,咖啡泼在了桌面上,咖啡色迅速蔓延,浸湿了旁边那张画著小丑的明信片。 一行血红的小字在电脑屏幕上缓缓浮现 【新手试炼结束】 【欢迎来到真正的——恐怖片场】 【您的帐户余额:300积分(请您儘快兑换保命道具)】” 陆胆慢慢放下杯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灯光下,他的影子比常人的更黑更浓,在影子的左脚踝处有一块明显的凸起,那形状像极了一只高跟鞋。 第11章【片场】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1章【片场】 活过来了,但没完全活过来。 左脚踝处传来一阵幻痛,阴冷粘腻的触感顺著神经向上攀爬。 陆胆低头看著灯光下比平时还要浓稠几分的影子,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冷笑:“合住愉快,新室友。” 手机屏幕亮起,自动下载了一个连图標都透露著不详气息的“片场”app,隨即弹出界面。 界面极其简洁,黑底白字,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透著生死予夺的冷漠。 【个人中心】【id:陆胆(路人甲)】 【等级:见习编辑(1/5场)】 【片酬(积分):300点】 【当前所属剧组:无面编剧】 陆胆的手指在“300点”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打开论坛。 瀏览部分置顶帖子之后,他发现,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串数字,但在片场里,这就是命。 新人通过一场剧本的低保是100点,拼死拼活演完一场,也就够买个一次性的保命服务。 他点开旁边的道具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瞬间铺满屏幕: 【一次性替死纸人(低劣):在b级以下剧本抵挡一次致命灵异攻击,售价100点。】 【阴阳眼(临时版):开启时长10分钟,售价50点。】 【尸油蜡烛:在鬼打墙的环境中燃烧可指引生路,售价80点。】 app的右下角社交气泡跳动了一下。 【好友申请。】 【当不了好演员的天才编剧不是好厨子】 【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言:我是林晓晓。陆大设计师,我们聊聊?】 陆胆点了通过,对话框立刻弹了出来,林晓晓消息回得很快,显然她一直在手机那头守著。 林晓晓:【活下来了,刚才结算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在那个黑洞里。】 陆胆:【张大师呢?】 林晓晓:【查无此人,我在论坛上搜过了,现实世界里根本没有这號人物。那个老头真的是一周目的遗留数据,也就是纯正的npc,剧本结束,他就被重置或者抹除了。】 陆胆盯著屏幕,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或许在更高维度的“观眾”眼里,他和林晓晓也不过是稍微高级一点的数据罢了。 陆胆:【说正事儿,关於这个片场你知道多少?】 林晓晓发来了一张图片。 林晓晓:【我们所在的这个圈子,等级森严,从低到高分,別是见习编剧,正式编辑,资深编辑,金牌编剧。还有传说中的大神编剧。】 林晓晓:【加上本场呢,我一共完成了四个剧本。还差一个就能晋升正式编剧。】 陆胆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 林晓晓:【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儿,系统把我们分到了同一个剧组——无面编剧。这意味著接下来的剧本我们大概率会被绑定在一起。那个天台上的无面女孩应该就是这一组的管理者,或者说是某种高位格的存在。】 陆胆回想起天台上那个用粉笔改写结局的红裙小女孩。 这个编剧似乎对他这种擅长钻空子的路人甲很感兴趣。 林晓晓:【7天,我们只有7天的休息时间,7天后如果不进入剧本,就会被强制抹杀。陆胆你可別乱花积分,去论坛看看攻略,买点实用的,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 陆胆:【行,回聊。】 结束对话后陆胆並没有急著去逛论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咖啡浸透的明信片上。 原本画著的普通小丑此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现在的姿势变得更加扭曲而滑稽,单腿站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里正提著一只鲜红欲滴的高跟鞋。 陆胆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卡面,一阵灼烧感瞬间传来。 卡片自动翻转,原本空白的背面,显出一行行焦黑的文字。 【第一幕演出不圆满落幕。】 【鑑於您在庆云老楼中出色的搅局能力以及对於路人甲这一角色的深刻理解,剧组特別为您安排了新的通告。】 【剧本加载中......】 【剧名:无人校舍】【类型:校园怪诞/规则类。】 【角色绑定:夜班保安】 【角色片酬:150点基础片酬加效绩提成】 【剧情介绍:承德私立中学是一所升学率极高的封闭式名校,但在每晚11点熄灯之后,这里就会变成另一个世界。】 【作为新入职的夜班保安,您的职责很简单——拿著手电筒每隔1小时巡视一次教学楼。】 【记住,不论听到什么读书声,无论看到哪个教室里坐著多少学生,都不要进去。】 【因为承德中学在三年前就已经废校了,这里没有活人。】 【演出倒计时6天23小时。】 “保安......” 陆胆的手里把玩著卡片,“上回是送外卖,这回是看大门。这系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总给我安排这种苦力活?” 但紧接著他转念一想,保安好啊。 恐怖片里的保安通常有两种下场:第一种是在开场5分钟听到异响去查看,然后被怪物拖走祭天;第二种是全程隱身在保安室里睡大觉,直到主角团死光了,才醒过来报警。 显然系统给他安排的是第一种,但陆胆偏偏想选第二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派祥和。 没人知道在这场繁华的表皮之下,像片场这样不可名状的暗流正在涌动。 街上行走的每一个人,也许下一秒就会收到这张该死的邀请函,变成剧本里的一块烂肉。 陆胆拿出手机,在搜寻引擎里输入“承德中学”这个名字。 网页跳转铺开,铺天盖地的新闻弹了出来: 《天才的摇篮还是地狱?承德中学集体癔症事件揭秘》 《深夜的读书声:探访废弃三年的鬼校》 《震惊!知名灵异主播深入承德中学,直播中断至今失联》 这个剧本的背景明显比上一场要复杂,上一场是单纯的怨灵索命,这一次,似乎涉及到了某种集体性的诅咒。 规则怪谈是设计师喜欢又討厌的剧本类型,因为规则意味著限制,也意味著漏洞。 陆胆重新打开商城界面,这次他的目標很明確。 【技能夜猫子(初级)】 【效果:大幅度提升夜间视觉敏锐度及小幅度提升自身敏捷度,在黑暗中降低自身存在感10%。】 【售价250点】 这对於某些主角来说就是个垃圾技能,但对於只能把把路人甲扮演到极致的陆胆来说,简直就是神技。 没有丝毫犹豫,他按下购买键,帐户余额瞬间缩水成了可怜的50点。 陆胆顿时觉得双眼传来一阵清凉,像是滴了薄荷眼药水。 他关掉灯,黑暗並没有吞噬掉他的视线,反而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且富有层次。 他甚至能看清墙角上正在织网的蜘蛛。 以及...... 放在桌上的小丑卡牌,卡牌的背面除了剧情介绍外,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行极小的、歪歪扭扭的字:“別回头,哪怕有人叫你的名字,哪怕有人拍你的肩膀。保安的职责是巡逻,不是回头。” 第12章 好学生守则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2章 好学生守则 现实中的七天就像是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默片。 没有感人至深的告別,也没有热血沸腾的特训,大部分时间陆胆都窝在沙发里,盯著那张画著小丑的明信片发呆。 而在他脚下的阴影里,那个新来的“室友”时不时会伸出一只漆黑的手,试图去抓茶几上的水杯,然后被陆胆一脚踩回去。 一人一鬼相处得竟然有些诡异的和谐。 直到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明信片上的小丑咧开嘴做了一个无声的邀请。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一切。 ...... 再次睁开眼时,肺部率先遭受了一记重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烧焦橡胶的恶臭,像是有无数条轮胎在潮湿的地窖里闷烧了三天三夜。 陆胆从嘎吱作响的铁架床上坐了起来。 这里是一间老式的保安室,四面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水泥。窗户的玻璃蒙著一层厚厚的油垢,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是一片寂静的黑夜,以及一轮掛在枯树枝头、苍白得像死人眼睛的月亮。 “又是这种开局。” 陆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只冰冷的硬质针剂——强效肾上腺素。 这是他花光了最后的积分换来的保命符,这玩意儿不能杀鬼,但能让人在心臟骤停的边缘强行把命吊回来,也能在关键时刻增加爆发力,俗称迴光返照针。 有了这东西垫底,他悬著的心稍微稳当了一些。 他把目光投向那张生锈的铁片桌,桌上的装备寒酸至极:一盏接触不良、需要拍打才能亮的手电筒,一根掉漆严重、有些发粘的橡胶棍,以及一本沾满了黑灰的薄册子——《承德中学夜间巡逻手册》。 这本手册的纸张湿软,透著一股黏腻感。 陆胆拿起手册,翻开封面。几行鲜红的字像是用血浆刚刚印上去的,还在微微反光——《岗位职责与安全须知》。 规则一:夜班时间为11点至次日4点。保安需每小时进行一次全校巡逻打卡,路线固定为教学楼a栋到教学楼b栋再到宿舍楼,严禁例行漏巡。 规则二:本校早已停课,不存在任何夜间自习安排。巡逻期间,无论您看到哪个教室亮灯,或者看到里面坐著多少人,请务必在巡逻日誌上记录为“一切正常”。 规则三:严禁与学生对话。如遇迷路学生问路,请勿回答,直接用手指向天台方向即可。 陆胆的眉梢跳了一下,指向天台?这学校可真缺德。 在恐怖片里,天台通常只有两个功能,要么是boss战的最终战场,要么就是跳楼的地方。 让迷路的学生走天台这条路,这哪里是保安,分明就是阴间的引路人。 他继续往后翻,手册的最后一页被人撕了一半,残存的半页纸上有一行潦草至极的原子笔字跡,笔尖划破了纸张,透出一股绝望。 別看他们的眼睛,別听广播,別相信…… 后面的字跡被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血手印彻底覆盖。 陆胆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个血印比常人的手掌大了一圈,手指细长得不合逻辑,直接在纸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上一任保安离职得很不体面啊。” 陆胆合上保安手册,將其揣进上衣口袋。就在这时,墙上那个老旧的红色电子钟跳动了一下,到11点了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贯穿整个校园广播系统,紧接著窗外原本漆黑一片的校园路灯毫无徵兆地闪烁亮起。 这灯光如同鬼火般幽绿,上班的时间到了。 陆胆抓起手电筒和小铁棍,一脚踹开了保安室那扇变形的铁门。 一股热浪夹著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这是一种极度违和的感官体验。 被动技能【夜猫子】生效了。 原本昏暗模糊的视野瞬间在他眼中变得清晰且诡异。他的视网膜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原本看不见的细节此刻纤毫毕现。 他看到空气中飘浮著无数黑色的絮状物,像是有生命的尘埃缓缓在幽微的灯光下沉降,伸出手接住一缕,那东西触手油腻,像尸油冷却后凝结的粉尘。 正前方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生锈的鞦韆架在无风自动。 “”吱呀......吱呀......” 金属摩擦的尖叫声,仿佛有两个看不见的孩子正坐在上面盪得正欢。 陆胆没有多看一眼鞦韆,按照规则,他的第一站是教学楼a栋。 他压低帽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顺著那条铺满落叶的水泥路快步前行。 隨著距离拉近,教学楼a栋的全貌展现在眼前,陆胆的脚步顿了一下。 手册上说本校早已停课,但此刻这栋5层高的老旧教学楼竟然整整齐齐地亮起了一半的窗户,这些灯光昏黄而摇曳。 透过这一扇扇窗户,陆胆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亮灯的教室里都坐满了人。 它们穿著统一的蓝白校服,坐姿僵硬得如同流水线上的模具,双手平放在课桌上,整齐划一地低著头,死死盯著桌上的课本。 没有翻书声,没有讲课声,几百个“人”,几百个静止的影子,就这样在深夜的校舍里演绎著一场无声的哑剧。 这就是所谓的一切正常吗? 儘管已经经歷了一次剧本,但这一次的感觉显然更让人恐惧。 陆胆握紧了那根毫无安全感可言的橡胶棍。他走到一楼大厅,必须穿过整条走廊去尽头的打卡点,这是唯一的路。 深吸一口满是油污味的空气,迈步踏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就在他踏入阴影的一瞬间,无数道视线瞬间聚焦而来,针刺般的刺痛感爬满全身。 他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笔直打向前方。 视野所及之处並没有手册上写的那么空荡,走廊的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东西。 它们面对著墙壁,身体死死抵著墙面,双手下垂,像是一排排正在接受体罚的坏学生。 而在陆胆进来的那一刻,这几十个面壁的背影微微颤抖,脖子正试图向后扭转...... 第13章 表里世界,糖衣砒霜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3章 表里世界,糖衣砒霜 陆胆贴著走廊的左侧行走,儘量让自己的身体缩在手电筒光束的边缘。 在他的右边,这些罚站的“学生”们排列得密不透风。 藉助视觉增幅,他能清晰看到它们校服上积攒的陈年污垢,以及垂在裤缝处正在轻微抽搐的手指。 “这罚站的规模,看来这学校的升学率是用命填出来的。” 陆胆在心里冷冷地吐槽了一句,脚下的步子轻得像猫。 他必须穿过这道长达50米的人墙,去走廊尽头的教务处门口打卡。 根据巡逻守则的规则三,严禁与学生对话,潜台词就是不管这帮东西发出什么动静,哪怕是在你耳边唱大戏,你也得当自己是个聋子。 走到走廊中段时,路开始变窄了。 最前排那个臃肿的“学生”似乎站累了,身体向后倾斜,几乎要把整个走廊堵死。 宽大的特大號校服被里面的肥肉撑得紧绷,布料上隱约可以看到类似肉瘤般的凸起在缓缓蠕动。 陆胆停下脚步,过不去。 要么贴著对方的身体挤过去,要么从对方的胯下钻过去。 作为一个有尊严且腰椎健全的成年男性,陆胆果断选择了前者。 他侧过身,深吸一口气,收拢腹部,小心翼翼地从那个臃肿学生的背部与墙壁另一侧的夹缝中蹭过去。 就在他的胸口贴近学生后背的一瞬间,一股透心凉的寒意,透过薄薄的保安制服钻了进来。 “老师,我没偷吃。”一道含糊不清的低语,突然在陆胆的耳边炸响了。 那个臃肿的学生没有回头,但他的后背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竟有一张嘴长在了背上。 “老师,我饿。”声音变得急促,还带著一种病態的饥渴。 陆胆头皮瞬间炸开,但他脚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的黑暗,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巡逻机器,就这么一点一点,整个人像泥鰍一样划过了那个狭窄的缝隙。 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的咔咔声。陆胆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別回头。”他在心里默念著那张小丑卡牌背面的警告,加快了步伐。 走廊尽头,一台老式的机械打卡机掛在墙上,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如同鬼眼般闪烁。 陆胆掏出泛旧的打卡纸插进卡槽。 “咔嚓——”机器齿轮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身后那些抓挠墙面的沙沙声,瞬间停止了。 陆胆拔出卡片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拐进通往二楼的楼梯间。 几乎是在他踏入楼梯转角的后一秒,一楼走廊那几十个面壁的学生整齐划一的转过了身...... ...... “这里是......承德中学?” 林晓晓站在教学楼a栋的1楼大厅里,一脸茫然地看著眼前。 窗外掛著月亮,教学楼里灯火通明,白炽灯光柔和而温暖,將地面上的大理石瓷砖照得鋥亮。 墙壁上刷著温馨的米黄色涂料,掛著名人名言和优秀学生的书法作品。 走廊里充满了让人怀念的读书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传来的低声討论,构成了一副青春的画卷。 林晓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原本的休閒装变成了一套干练的职业套裙,胸前掛著一个精致的工作牌: 【承德私立中学特聘心理辅导员:林晓晓】 【职责:倾听学生心声,疏导学生压力,维护校园和谐。】 这剧本不对劲。 正常的开局不应该是被扔在荒郊野岭或者满是血水印的废墟里,旁边还要配上两句“快跑”之类的恐嚇音效吗? 这种温馨治癒风,反而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老师好。”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迎面走来一个穿著整洁蓝白校服的女生,她扎著高马尾,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明亮,脸上洋溢著十分灿烂的笑容,“您是新来的心理老师吧?教导主任让我带您去办公室。” 女生微微鞠躬,仪態无可挑剔。 林晓晓后退了半步,手悄悄伸进了包里,握住了一把美工刀——这是她在上一个副本后用积分所兑换的小道具。 “你是?”她试探著问道。 “我是高三(2)班的班长,我叫苏可。”女生笑著回答,笑容像是焊在脸上的面具,幅度变化甚至都没有超过一毫米。 “晚自习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特別期待您的到来呢。林老师,这边请。” 苏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带路。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走在苏可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掛著许多照片,全是歷届优秀毕业生的留影。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神里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但看著看著,林晓晓就觉得不对劲了——太整齐了,不仅仅是牙齿整齐,连笑容的幅度、眼神聚焦的方向,甚至连拍照时的站姿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像是.......批量生產的人偶。 “苏可同学,”林晓晓突然开口,“学校里平时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前面的苏可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声音依旧甜美:“奇怪的事情?没有呀。我们学校是全封闭式管理,升学率全市第一,大家都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中,没有任何杂念。在这里,只要你听话,就是好孩子。” 不知怎的,这话听著让林晓晓心里有些发毛。 她们穿过走廊,林晓晓注意到走廊右侧的墙壁有些奇怪。 虽然同样是米黄色的漆,但在某些光线的折射下,墙面似乎有一些微微的凸起,就像是墙漆下面盖著什么东西。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片墙。 “林老师。”苏可突然回头,那张原本甜美的笑脸此刻有些僵硬,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晓晓的手,“那是荣誉墙,教导主任说这是学校的根基,不能隨便乱摸的。” 林晓晓的手悬在半空,尷尬地笑了笑:“啊,抱歉,我有一点强迫症,看著墙有点不平。” “不平吗?”苏可歪了歪头,眼神变得有些幽深,“那是有些不听话的学生还没被磨平稜角呢,以后会平的。” 林晓晓收回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这所学校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有东西正悄然腐烂。 两人走到一楼尽头,这里有一间掛著“心理諮询室”牌子的房间。 “这就是您的办公室了。”苏可打开门,“今晚您需要值班到凌晨4点,如果有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大来找您,请务必让他们......重新爱上学习。” 说完,苏可再次鞠躬,转身离开。 林晓晓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办公桌上放著一份教职工守则,封皮是温暖的粉色。 她翻开守则,上面的规则是: 规则一:请时刻保持微笑,您的情绪会影响学生。 规则二:本校推行快乐教育,严禁体罚学生。如果在校园內看到有体罚现象,请视而不见,那是为了他们好。 规则三:晚上11点后,如果看到窗外有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在巡逻,请立即拉上窗帘,並按下桌底的报警器。那不是学校的保安,那是想破坏我们美好校园的脏东西。 林晓晓的瞳孔微微收缩。保安?脏东西? 她快步走到窗前,隔著明净的玻璃向外看去。 在教学楼a栋与b栋之间的阴影里,她看到了一个佝僂的身影。 那人正穿著一身破烂发霉的保安制服,手里提著一只忽明忽暗的惨白灯笼,正在一步一步挪走著。 而在那个保安的身后,紧紧贴著一道扭曲细长的黑影,像是一条巨大的蚂蝗,正贪婪地吸附在他的影子上。 第14章 热血笨蛋,阴湿苟王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4章 热血笨蛋,阴湿苟王 几十个学生在同一秒转过了身,动作整齐划一。 生锈的颈椎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陆胆的手电筒光束稍微抖了一下,这纯粹是生理本能。 身后的东西並没有扑过来,那就说明只要不违反对话和指路的规则,这些东西暂时还处於一种类似於摄像头监控的中立敌对状態。 他不斜视,硬著头皮走上了楼梯间。 刚迈上两阶台阶,变故陡生,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熄了火。 黑暗中一股劲风裹挟著铁锈味,直奔陆胆的面门而来。 陆胆的瞳孔猛地收缩,刚把那根不靠谱的橡胶棍掏出来,一个黑影就从楼梯扶手上翻了下来,一脚踹向了陆胆身后。 “砰!” 一声闷响。 “好险好险,大叔你差点就被这只长舌妇偷袭了。” 一个清朗、充满朝气的声音在阴森的楼道里响起。 陆胆眯起眼睛,楼道里站著一个男生。 他穿著和外面那些怪物一样的蓝白校服,只不过这身校服脏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暗红色的斑块。 手里拎著一根拆下来的桌腿,桌腿顶端还钉著几根生锈的长钉,看起来相当凶残。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小子的脸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五官端正,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清泉,嘴角还掛著热血男主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 在这充斥著无脸怪物和腐烂气息的教学楼里,这种笑容比鬼还稀有。 “大叔不错啊,那种情况下都没叫出声。”男生自来熟地把带钉子的桌腿往肩膀上一靠,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高三(2)班的张凯,也就是这学校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三好学生。” “大叔,你是新来的保安吧?这活可不好干,上一任保安大爷腿都被扯下来当牙籤了。” 陆胆没有说话,默默把橡胶棍攥得更紧了些。 这是典型的恐怖片男主配置:天生胆大,体能爆表,正义感过剩,通常负责在前期救下尖叫的女角色,中期因为莽撞害死队友,最后在绝境中爆种反杀。 简单来说,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定时炸弹。 “你怎么不说话?嚇傻了?”张凯凑近一步,好奇地打量著陆胆。 “放心吧,大叔,只要有我在,这帮“学长学姐”伤不到你!我可是要查清楚这破学校到底怎么回事的男人!” 陆胆依然保持沉默,伸出手指了指楼上的天台。 保安守则规则三:如遇迷路学生问路,请勿回答,直接用手指向天台方向。 他现在还无法確认眼前这个张凯到底是活人玩家,还是某个披著人皮的高级npc。 在这个片场里,谨慎是保命的第一准则。 “天台?”张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仿佛领悟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大叔,你是说线索就在天台?高啊!我怎么没想到?那里是全校视野最好的地方!谢了啊大叔,够义气!” 说完,这热血笨蛋也不管陆胆是什么反应,拎著桌腿就往楼上冲,一边跑还一边喊:“大叔,你就在二楼躲著,等我凯旋!” 看著张凯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陆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理解能力,如果他能活过今晚,简直是对恐怖片场最大的侮辱。 不过有了这么个吸引火力的肉盾在前面开路,他的巡逻任务倒是能轻鬆不少。 陆胆看了一眼自己那道有些躁动的影子,低声喃喃:“看来这学校里的活人不止我一个。” ...... ...... 林晓晓坐在温馨的心理諮询室里,她刚刚拉上了窗帘,將那个背著巨大黑影的“怪物保安”隔绝在视线之外。 空调的吹风口吹出带著薰衣草香氛的暖气,墙上的石英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这里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刚刚搭建好的样板间。 “咚,咚,咚。”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林晓晓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掛起职业化的温柔假笑,手悄悄伸进办公桌下的抽屉,握住那把美工刀。 “请进。” 门开了条缝,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来者是个穿著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工具箱,胸牌上写著【后勤部包平】。 他长著一张让人看过就忘的大眾脸,老鼠一样滴溜乱转的小眼睛,却暴露了他的不安分。 “林老师,是吧?” 包平並没有完全进来,而是卡在门口,先是用审视犯人一样的目光把林晓晓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危险后,才侧身挤进了屋子,顺手把门反锁了。 “那个,我是来修灯的,教导主任说这屋灯闪得厉害,怕影响您给学生做辅导。” 包平说著,一边极其敷衍地指了指头顶那盏亮得像小太阳一样的吸顶灯,眼神却死死盯著林晓晓桌上那本教职工守则。 林晓晓保持著微笑:“包师傅,这灯挺好的呀,没闪过。” “哎呀,这都是隱患,隱患懂不懂?等坏了就晚了。” 包平根本不理会林晓晓的质疑,他也不架梯子,直接蹲在了办公桌旁边的插座前,装模作样地掏出个电笔捅来捅去,嘴里压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林晓晓听。 “这学校邪门得很吶,我刚在那边看见几个学生大半夜对著墙角傻笑,跟中了邪似的。林老师,你是学心理的,你说这算不算集体癔症?” “学生学习压力大,偶尔有些怪异行为也是正常的。”林晓晓心中一动,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她想要试探,便给出一个符合被洗脑教师身份的回答,同时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果然,包平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和失望。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切,又是个被洗脑的傻娘们。”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林晓晓挑了挑眉,也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局有说法。 这人妥妥的臥底啊,或者是那种想搞大新闻的记者,小心思全写在脸上,虽然猥琐了点,但绝对是个绝佳的情报来源。 “不过嘛。”林晓晓话风一转,带上一丝意味深长:“有时候压力太大,確实会让人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啊,我也觉得这学校的墙壁太厚了,像是里面藏著什么听不见的声音。” 正准备起身的包平动作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小眼睛里精光四射,重新审视起这位看似柔弱的女老师。 “林老师,”包平从工具箱夹层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碎片,“你这话里有话呀。” 就在两人相互试探、空气逐渐焦灼的时候,广播里突然传来电流麦啸叫声,“滋滋——滋——” 紧接著,一个甜美的女声在整个校园响起:“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深夜广播时间到了。” 今晚我们將在a栋顶楼的天台举办一场特別的篝火晚会,为了庆祝......我们抓到了那个试图破坏校园和谐的脏东西!” 林晓晓脸色一变,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而在另一边的楼道里,正准备摸鱼的陆胆也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的广播是:“请迷路的保安先生儘快前往天台巡视,您的篝火已经准备好了。” 第15章 篝火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5章 篝火 通往天台的铁门像一张没合拢的死人嘴。 陆胆贴著墙根,並没有急著衝出去当英雄。 在恐怖剧本里,英雄通常死於片头曲,路人往往死於好奇心。只有那种既没好奇心又不得不干活的倒霉蛋才能活到最后。 他探出半个脑袋,借著昏暗的月光,看清了这场篝火晚会的真面目。 一堆破旧的课桌椅被胡乱堆叠在天台中央,燃起熊熊大火。 在课桌椅的正中央,自称三好学生的张凯正半跪在上面。 这小子確实有点东西,他那根带钉子的桌腿已经弯了,校服被撕成了布条,浑身是血,但他依然像只护食的野狗,死死守著这个制高点。 而在桌椅堆的下面围著五个“学生”。 这些东西显然比楼下被罚站的怪物要高一个档次,它们的手里拿著正在燃烧的人类手臂,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著裂开的大嘴,重复著“杀死他”“脏东西”的字眼。 五个怪物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低语,一边试著往桌子上爬。 每当他们伸出漆黑的手爪,张凯就会大喝一声,一棍子把他们打下去。 “来呀,有本事上来单挑啊!一群只会仗著人多的废物!”张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老子可是全国格斗冠军!就算你们有牙,我也不怕!” 热血是挺热血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陆胆嘆了口气,五个怪物的包围圈在不断缩小,他们似乎並不害怕张凯,只是在享受把猎物逼到绝境的快感。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小子不出三分钟就会变成真正的烤肉。 但陆胆不能动手。 他是保安,不是格斗家,一旦他衝上去肉搏,就有可能违反保安的人设,被系统当场抹杀,必须用规则打败规则。 陆胆摸了摸口袋里的巡逻日誌,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手电筒。 也许在这座扭曲的学校里,保安还代表著秩序。哪怕是早已崩坏的秩序,对於这些被囚禁在学生身份里的鬼怪来说,依然有著刻在骨子里的压制力。 陆胆整了整衣领,把歪掉的大帽扶正,深吸一口气,迈著沉重的步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手电筒打开,光圈晃动。 嘈杂的嘶吼声瞬间静止,那些正准备扑上去的怪物动作一僵,齐刷刷看向他,甚至连上面的张凯都愣住了。 “大叔,你来送死啊?快跑!” 陆胆没理他,他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巡逻日誌,又掏出一支笔。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台格外刺耳。 陆胆用手电筒指了指第一个怪物,光圈在它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照向四周其他的怪物。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錶,眉头紧锁,在时间那一栏用力点了两下笔尖,戳破了纸张。 领头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不明的低吼,它手里的骨头火把抖了一下,火星降落在地。 陆胆没有给它们思考时间,他猛地合上本子,“啪”的一声巨响。隨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赶快去睡觉,別给我找麻烦。”这是他的潜台词。 沉默持续了两秒,怪物们本来想把面前这个装逼的保安撕碎,但规则的恐惧却让它们迟疑。 被驯化了无数年的奴性,是对权威本能的畏惧。 终於,领头的那个怪物丟下了手里的火把,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转身钻进了黑暗的楼道。 剩下的四个也互相看了一眼,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萎靡,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灰溜溜地四散逃窜。 “我操,这也行!”张凯从课桌堆上跳下来,目瞪口呆,“你刚才那是记大过之术吗?太帅了吧!” 陆胆没有理会这个咋咋呼呼的傢伙,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只要有一个怪物脑子转过弯来,或者有一个是刺头,想必他现在已经离死不远了。 他迅速在日誌上写了一行字。 【a栋天台,一切正常。】 ...... ......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一边的天台铁门被撞开,林晓晓和包平衝上了天台。 “人呢?广播不是说有篝火晚会吗?” 包平举著一把大號的活口扳手,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一地狼藉。废弃课桌椅散落一地散发出焦糊味,有的断了腿,有的被劈开。 地面上残留著几滩黑色的油渍,还有几个未燃尽的骨头。 包平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黑灰,脸色铁青:“还是热的,刚才肯定有人在这儿。” 他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林晓晓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天台中央,那里有一张完好的白色纸页,静静躺在一滩油渍旁边,显得格外突兀。 她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张纸,看起来像是从某种老式记录本上撕下来的,纸张泛黄,边缘毛糙。 “林老师,快叫安保!”包平掏出手机疯狂按著按键,“这学校肯定进了疯子,这怎么还有骨头? 林晓晓尝试著拿出手机拨打了安保处。几声滋滋滋的白噪音之后,显示未接通。 “这是什么?”包平凑了过来,看著林晓晓手里的纸。 原本空白的纸页上缓慢渗出墨跡,写著【a栋天台,一切正常。】 “正常个屁呀!”包平骂了一句粗口,“这满地的烂摊子叫正常?写字的人眼瞎吗?” 林晓晓的瞳孔微微震颤,一种极其荒谬却又符合逻辑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炸开。 “包师傅,我想起来办公室还有个学生预约了諮询,我得先回去了。” 林晓晓將这张纸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就走。 “誒,这就走了?这现场不管了?”包平在后面喊,但林晓晓已经消失在了楼道口。 回到那个充满虚假温馨的心理諮询室,林晓晓关上门,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如果和她猜想的一样的话......她必须先验证一下。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林晓晓的声音有些颤抖。 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男生,他低著头,神情阴鬱,手里攥著衣角。 “老师,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盯著我。”男生小声说道。 按照流程,林晓晓应该拿出一张新的諮询记录表,但她没有,她把那张从天台上捡著的、写著“一切正常”的泛黄旧纸铺在了桌面上,拿起了笔。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林晓晓问道。 “我叫李木。” 她深吸一口气,笔尖触碰纸面,在“一切正常”的下面另起一行,用极小的字写道:【来访学生:李木。症状:被窥视感。位置:1楼尽头,心理諮询室】 写完的瞬间,纸面上的墨跡闪烁了一下。 ...... 刚把张凯往b栋方向支走,陆胆正靠在墙边抽著烟。 突然他胸口传来一阵灼热感,掏出那本贴身存放的巡逻日誌,原本只写著巡逻记录的页面上,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书写,一行清秀的字跡缓缓浮现:【来访学生:李木。症状:被窥视感。位置:一楼尽头,心理諮询室。】 陆胆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打卡处。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地方正在不断往外渗著黑红色的血水。 墙上趴著一只巨大的、只有半截身子的灰色壁虎,眼睛死死盯著白墙。 窥视感? 那可不是错觉。 第16章 我的影子脾气不太好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6章 我的影子脾气不太好 墙壁上趴著一只巨大的灰色壁虎,它並不完整,像是一个被拦腰斩断的巨人。 下半身早已不知所终,只剩下肥硕臃肿的上半身紧紧吸附在墙面上。 灰白的皮肤布满了霉点,隨著呼吸起伏分泌出粘稠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了打卡机上。 两只浑浊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打卡处的外墙,就像是一个变態狂,趴在锁孔前贪婪地嗅著墙壁另一侧的恐惧味道。 陆胆並没有打算招惹它。作为一名只想混到底薪的夜班保安,他的首要任务是活著,而不是去给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怪物修脚。 他屏住呼吸,准备像个透明人一样悄悄走开。但他的影子显然不这么想。 就在陆胆准备后撤的瞬间,突然感觉到左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冷刺痛的感觉。 紧接著,地面上老老实实的影子突然立了起来。影子里的那位“室友”似乎有著严重的洁癖和独立意识,面对眼前这个不断分泌粘液、把墙壁弄得湿漉漉的噁心玩意儿。 影子里的女鬼怒了。 陆胆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影子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动作优雅而充满爆发力。 “砰——” 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那只灰色壁虎的脑袋上。 陆胆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他的內心疯狂咆哮:大姐,你要打架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是肉体凡胎会死的! 正沉浸在偷窥快感中的灰色壁虎缓缓转过了头。 两只巨眼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光滑的脸部下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的尖牙。 “吼!” 一声腥臭的咆哮夹著口水喷了陆胆一脸。 壁虎肥硕的身躯猛地一缩,紧接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溜溜地扑向陆胆。 在壁虎发动攻击的前一秒,他就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却有效地避开了正面衝击。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壁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面本来就不算太结实的墙壁上。 ...... 温馨的暖色调灯光下,林晓晓正维持著知心大姐姐的人设,手里拿著笔,准备继续记录李木的病情。 “林老师,那种被人盯著的感觉越来越强了,就在墙后面。”李木低著头,声音细弱。 “別怕,同学。”林晓晓柔声安慰,手里的美工刀却已推开了刀刃,“这可能是你的心理暗示,其实墙后面什么都……” 话音未落,整面墙就炸开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炸开。 原本掛著励志標语的米黄色墙壁瞬间崩裂,砖块、水泥碎块四处横飞。办公桌被气浪掀翻,漫天烟尘瀰漫开来。 李木发出了一声恐惧夹杂著兴奋的尖叫,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林晓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坑爹呀!”林晓晓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却不得不违背求生本能冲了上去。 她一把將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李木护在身后,手中的美工刀藏在袖子里,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坚定的表情:“李木同学別怕,老师在这里。” 她的嗓音几乎破音,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维持该死的人设。 “这是学校的特別防灾演习吗?” ...... 走廊上的陆胆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时速的马拉松。 壁虎发现陆胆没被撞击到后,便彻底发狂了。 它放弃了对墙內猎物的窥探,四肢並用在天花板和墙壁上飞速爬行。 陆胆一边狂奔,一边能感觉到左脚踝处的影子在兴奋地跳动,仿佛在说“再来一脚,再来一脚”。 前方就是刚才走过的教学楼长廊,这条长廊的两侧还站著几十个正在面壁思过的学生。 刚才陆胆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这些祖宗,但现在这些祖宗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既然打不过boss,那就只能给boss找一些其他对手了,这招叫祸水东引。 陆胆猛地剎车转身,面对著那只呼啸而来的巨大壁虎,直接站在了那群面壁学生的正中央。 壁虎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在乎挡在前面的是什么,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扑了下来。 陆胆再一次满地打滚,整个人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贴著地面一个滑铲,从壁虎的利爪下钻了过去。 壁虎收不住巨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卡车,直接撞进了那群整整齐齐面壁的学生堆里。 砰砰砰——像是一颗保龄球撞进了球队,七八个面壁的学生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四肢扭曲。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咯吱咯吱的颈椎骨摩擦声响起。 几十个原本安安静静面壁的学生缓缓转过了身,他们的脸上一片惨白,原本空洞的眼眶此刻流出了黑色的血泪,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破坏了他们罚站秩序的巨大怪物。 “他插队......” “他推我......” “坏孩子......要受惩罚......“ 无数细碎的低语汇聚成一股阴冷的风暴,原本看起来僵硬迟钝的学生突然展现了惊人的攻击性。 他们一拥而上,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瞬间爬满了壁虎的全身。 他们用牙齿咬,用手指抠,甚至把头撞向壁虎的伤口。 壁虎发出悽厉的惨叫,疯狂地甩动身体,將身上的学生甩飞,但更多的学生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这是一场恶鬼与恶鬼之间的狂欢。 陆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长出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大帽檐,又紧了紧手中的橡胶棍,恢復了保安的模样。 透过漫天的灰尘,他看到了废墟另一端的一道黑影。 那黑影背后护著一个面色麻木、浑身是血的学生,手里还拿著美工刀。 视线交错间,陆胆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他顾不得这些,朝著规则指定的教学楼b栋跑去。 ...... 林晓晓护著李木不断往后退,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剧本应该分为表里两个世界,两个世界的设计师看到的和接触的都不一样。 但目前这件事证明了他们可以互相改变对方世界的地形,或许还能改变更多东西...... 第17章 半封情书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半封情书 身后的教学楼a栋已经彻底沦为了修罗场,壁虎怪的咆哮声与几十个学生鬼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隔著几百米都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陆胆忙著把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出来支撑双腿,向b栋狂奔。 作为一名恪尽职守的保安,既然a栋已经巡逻完毕,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该去b栋了。 穿过连接两栋楼的风雨连廊,世界的噪音被陡然切断,b栋静得像是一口深井。 这里没有亮著灯的自习室,也没有整齐划一的面壁鬼影,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瀰漫的粉笔灰味儿。 楼下的台阶上坐著一个人。自封全校最后一个三好学生的张凯。 张凯百无聊赖地用那根带钉子的桌腿敲打著地面,发出噹噹声。 看到灰头土脸的陆胆跑过来,他眼睛一亮,把桌腿往肩上一扛:“大叔,你这腿脚不行啊!我都把这一栋楼溜达完了,连个鬼影都没见著。” 他侧过身,鼻翼动了动,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吼,好重的血腥味!a栋那边开party了也不叫我,真不够意思。” 陆胆没空搭理这个精力过剩的热血少年,他谨记著那条严禁与学生对话的规则。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b栋黑洞洞的大门上,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本被冷汗浸透的巡逻日誌,意思很明確:少废话,干活。 “行行行,巡逻是吧?我都懂。”张凯耸了耸肩,这小子的眼神里却明显藏著一丝不自然,“不过大叔,这栋楼真的挺乾净的,除了几个教室门锁坏了,啥也没有。” 真的什么也没有吗? 陆胆撇了他一眼。这小子的演技有点拙劣了,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简直就把“我有秘密”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陆胆迈步上楼,二楼、三楼……当走到高三二班的门口时,陆胆停下了脚步。 只有这扇门是虚掩著的,门缝里夹著一样东西——一张被撕得只剩下一半,边缘参差不齐的淡粉色信纸。 陆胆用两个手指夹起来,借著昏黄的手电筒光线,只见上面的字跡清秀,却透露著一股决绝:“我將体温还给春寒,名字还给风。別去寻我,若晚风拨动你的睫毛……” 后面的字断了。而在信纸的最下方,有一个被血跡晕染开的署名——苏可。 陆胆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应该是一个关键线索。 “那个......” 站在身后的张凯突然发出一声极不自在的乾咳。 陆胆转过身子,光打在张凯脸上。 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热血少年,此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游离。 “……大叔,您看这信……干嘛?这就是......就是垃圾,谁还没有个中二爱写酸诗的时候是吧?”张凯支支吾吾,脖子根都红了。 但这种红又不像是羞涩的红,更像是被揭穿后的恐慌。 陆胆没说话,静静看著他,指了指那半封信,再指了指张凯。 那眼神仿佛在说:编,继续编。 ......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心理諮询室已经变成了大型无证施工现场。 半面墙壁不翼而飞,露出里面的钢筋和水泥以及有些空洞的墙体。 沙发角落里,李木手里捧著林晓晓递给他的热水,虽然身子还在发抖,但眼神中那种被窥视的焦躁感似乎缓解了不少。 “林老师,你真的没事吗?” 包平听到声音赶了过来,看著正在对著那堆废墟发呆的林晓晓。 “没事儿,只是有点感慨。”林晓晓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包师傅,你看这墙虽然看起来结实,但实际上里面全是空的。有时候我在想,这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东西,背地里不知道有多脏呢!” 包平的小眼睛眯了起来,他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哦,林老师是说这边亮堂堂的,不见得背面就没有脏东西?”包平压低声音,指了指炸开的墙,“这动静可不像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搞出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林晓晓走到包平面前,语气带著一丝忧虑,完美避开了ooc的雷区,“作为心理老师,我发现学生们的“心病”往往不是因为他们自己,而是因为有个“影子”在替他们生病。如果那个影子坏了,咱们这边的正主恐怕也得跟著烂掉。” 她指了指墙上的掛钟:“包师傅,您是修东西的行家,如果一面墙的两边都在滴水,光堵这一头有用吗?” 包平抿了抿嘴,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嘿,林老师这话说的透彻,光堵一头怎么能有用呢?那是治標不治本,要想不漏就得把源头给掐了。” “刚好李木同学提到了一些事情,他说经常在b栋的高三(2)班听到哭声,好像是刚才来接引我的那位优秀班长苏可同学在哭,可能是在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 林晓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铃木,然后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一些。 包平眼珠子一转,手中的扳手在掌心拍了拍:“那可不得了,现在的学生可都是金贵得很,要是出了问题,这学校的天可就塌了。” “林老师,那我们还不赶紧过去b栋那边搞一搞课外辅导?我这个搞后勤的也得陪著去修修电灯泡,免得黑灯瞎火的摔著。”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精,无需多言,默契就达成了。 见默契程度尚可。 林晓晓转身走到坐在沙发上的李木身边,脸上笑容温柔:“同学,老师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顺便帮我们找回一点东西。也许找回了东西,你就不用再害怕被盯著了。” 李木怯生生地抬起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了林晓晓的手。 三人一行,步伐整齐地穿过依然光鲜亮丽、书声朗朗的a栋走廊,向著b栋进发。 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光滑的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墙壁上掛著一幅幅杰出校友的肖像,他们全都保持著同样弧度的微笑。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敞开著,可以看到学生们正微笑,聚精会神地听讲...... 第18章 不存在的打卡机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8章 不存在的打卡机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空气中密集的尘埃,照亮了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课桌。 桌面上没有书本,只有厚得能写字的积灰,以及几张没撕乾净的卷子一角。 陆胆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盯著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张凯。 他敲了敲那张缺了一条腿的讲台桌,“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b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隨后他又指了指刚才捡到半封情书的位置,將光束直直打在张凯写满心虚的脸上。 沉默是最高级的审讯技巧。 尤其是在这种隨时可能蹦出个厉鬼的环境下,陆胆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冷漠眼睛,比任何刑讯逼供都更有威慑力。 张凯终於扛不住了。 “行了行了,別照了,晃瞎眼了,大叔!” 他烦躁地挥手挡住光线,一屁股坐在门口的脏课桌上,將那根带钉子的桌腿扔在一边,梗著脖子道:“是我撕的,行了吧?那种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我是为她好!要是被......被那些东西看见,她就完了!” 他眼神里透著一股执拗的狠劲,像是只受了伤还要呲牙的狼狗。 陆胆挑了挑眉,手电筒继续晃著,示意他继续说。 “没了,就那一半。”张凯把头扭到一边,看著黑洞洞的走廊,“另一半在哪我不知道,你也別问我为什么,反正......撕了就是撕了。大叔,你要是想举报我就去,反正这破学校也没人管了!” 这小子的嘴硬得像块石头。 陆胆知道再逼下去也没用,这很明显是关键剧情锁,得有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他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开始在教室里翻箱倒柜,垃圾桶、讲台夹层、课桌肚,一无所获。整个教室乾净得像是被舔过一样,除了那半封情书,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不等人,距离规定的整点打卡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陆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按照保安守则,他必须在b栋完成打卡。 通常来说,打卡机都会设置在1楼走廊的尽头或者显眼的楼梯口。 陆胆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的张凯愿不愿意,直接拽著这小子的胳膊把他拖下了楼。 1楼大厅空旷死寂,陆胆的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疯狂扫射。 没有。 没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没有。 原本应该掛著打卡机的位置,此刻只有光禿禿的白墙,连个钉子眼儿都没留下。 “大叔,你找啥呢?跟这没头苍蝇似的。” 张凯在旁边抱著胳膊,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陆胆没理他,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规则陷阱,守则要求必须打卡,但b栋根本就没有打卡机。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一旦时间截止,他就会因为漏巡而被规则抹杀。 陆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这边找不到,那就只能寄希望於这个能跨维度的“聊天软体”了。 他从怀里掏出巡逻日誌,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有些颤抖地写下:【b栋教学楼1楼、2楼一切正常。】 写完后他死死盯著纸面,期待著那一头的回应。 ...... 林晓晓正快步走著,身后的李木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小跑的气喘吁吁,包平则提著工具箱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 突然,林晓晓感觉口袋里的纸张微微发烫。 她拿出来一看,上面浮现出一行有些潦草的字跡。 “b栋1楼、2楼一切正常?” 林晓晓眯起眼睛。 看来对面已经到了b栋,並且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向她报信,甚至可能是在求助。 “走快点,那边可能要出事!”林晓晓加快脚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衝进b栋教学楼。 这里的景象与a栋截然不同,虽然同样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衝上三楼。 高三(2)班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几十个穿著崭新校服的学生端坐在座位上,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他们脸上都掛著一模一样、像是刻印出来的微笑,连嘴角上扬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刷刷刷”,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整齐划一,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晓晓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出知心大姐姐的面孔。 包平很懂事地上去敲了敲门,手里挥舞著电笔:“那个,苏可班长在吗?林老师来做例行回访。” 所有的笔尖在同一瞬间停下。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盯著门口的三人。 那种眼神像是看闯入蜂巢的异类。 坐在第一排的苏可站了起来,笑容甜美依旧:“我在呢,林老师。” 她走出来,顺手带上了教室门,將那些诡异的视线隔绝在內:“林老师,这么晚了还来b栋,是有什么特殊指示吗?” 苏可歪著头,看似天真无邪。 “哦,是关於李木同学的。”林晓晓把身后的李木拉了出来当挡箭牌,“他说他有些想念以前的班集体,我就带他来看看。顺便,苏可同学,我也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作为全校的模范,你的心理状態可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我很好啊。”苏可眨了眨眼睛,“没有任何烦恼,只有学习能让我快乐。” “是吗?”林晓晓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步,“哪怕是在没有人的晚风里?” 苏可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林晓晓捕捉到了。 她迅速掏出那张纸,记录关键信息: 【访谈对象:苏可,高三(2)班班长。】 【性別:女,】 【心理状態:有意的偽装自己,对晚风等词汇有应激反应,疑似情感压抑。】 写完这些的瞬间,墨跡再次闪烁。 ...... 陆胆看著日誌上浮现出的新消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果然是表里双世界。 对方那边能看到活生生的苏可,而自己这边却只能见到一封被撕成两半的信。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两个世界的空间是重叠的,这边世界的动作很可能会影响到那边。 陆胆立马转身,再次衝上楼梯。 “誒,大叔,你又发什么疯?打卡机不找了?” 张凯在后面骂骂咧咧地跟上陆胆,一口气冲回3楼的高三(2)班门口。 既然林晓晓正在这间教室门口和苏可对话,那么他必须在这里製造点动静。 他看准了走廊拐角处锈跡斑斑的铁皮垃圾桶。 “哐当!” 陆胆飞起一脚,直接把垃圾桶踹翻在地,里面的垃圾滚了一地。 张凯嚇了一跳:“大叔,你有病吧?踹垃圾桶干嘛?这也算巡逻?” 陆胆没理他,迅速在日誌上写下:【b栋教学楼1楼,1楼打卡机、心理諮询室,一切正常。】 ...... 正在和苏可说话的林晓晓,被突然的声响嚇了一跳。 身后的垃圾桶旁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脚狠狠踹了一下。 苏可的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垃圾桶,眼神里流露出惊恐。 林晓晓立刻明白,对方可能就在那里,就在那个看不见的维度里。 看到纸上的新內容,她当机立断,趁著苏可分神的瞬间拋出最关键的问题:“苏可同学,这里的环境太吵了,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做深度諮询。b栋有心理諮询室吗?” 苏可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她死死盯著那个还在摇晃的垃圾桶,下意识地回答:“在,在4楼教导主任办公室旁边就是心理諮询室,不过平时锁著......” 得到了答案,林晓晓迅速在纸上写下:【心理諮询位置:b栋4楼教导主任办公室旁】。 然后她一把拉住包平,还有李木:“既然苏可同学不舒服,我们就去4楼陪她看看。” ...... 陆胆看著日誌上新浮现的字跡,打卡机肯定就在那附近。 陆胆拉著张凯,两人一前一后向4楼爬去,楼梯越往上空气越冷。 当陆胆一只脚踏上4楼的最后一级阶梯时,他的脚步凝固了。 这里是一条死路。 没有走廊,没有教室,没有所谓的教导主任办公室。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厚实的、长满青苔的水泥墙,把整个4楼封得严严实实。 而在墙面上,有人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个巨大的诡异笑脸。笑脸下面写著歪歪扭扭的大字: “坏孩子,不许告状。” 第19章 被堵死的生路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被堵死的生路 整个4楼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过分甜腻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林晓晓一行人站在心理諮询室的门口,门锁著,是一把老式黄铜掛锁。 门缝里塞著一团红色的棉絮,像是某种恶意的玩笑。 苏可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搅在一起。 原本的完美笑容此刻显得有些牵强,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走廊尽头的教导主任办公室。 “林老师,没有钥匙进不去的。”苏可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想把人劝退的意味,“要不改天吧,主任这时候应该在休息,打扰他后果很严重的,您想想……” 林晓晓没理会她的暗示,轻轻捏了捏口袋里的美工刀,转头看向正在擦汗的包平:“包师傅,作为后勤部的骨干,这种因设备故障导致的门锁问题,您应该有备用方案吧?” 包平那双绿豆眼咕嚕一转,瞬间明白了林晓晓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去顶雷。 他看了一眼那扇威严的红木门,又瞥了瞥林晓晓口袋里隨时可能弹出的刀刃,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得,谁让我拿这份工资呢?”包平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整理了一下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去会会这位主任。” 包平佝僂著背,缓缓迈著步伐走向那扇红木门。 作为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包平有自己的生存哲学——遇硬则软,遇强则滑。 在恐怖片场里,並不是只有硬刚才能活命,有时候怂也是一种高超的战术。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轻重適度,既表达了敬意,又不会显得急躁。 “进” 门內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听不出情绪,却透著一股威压。 包平推门而入,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办公室很大,装修极其考究。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著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一位严厉且公正的教导主任。 此刻他正拿著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擦拭著桌上的一尊奖盃。 “主任,您还在忙呢,真是辛苦,咱们学校能有这升学率,全靠您这根定海神针撑著啊!” 包平点头哈腰地凑上去,並没有直接提钥匙的事,而是先送来一顶高帽。 教导主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包平,像是在审视一只蟑螂:“你是后勤部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哎呦,主任,这不是那个心细的林老师嘛。” 包平苦著一张脸,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她拉著咱们学校第一的苏可同学要来这边的心理諮询室进行諮询。” 包平一边说,一边观察著主任的脸色。见对方情绪没有起伏,便大著胆子继续胡扯:“我想著这要是如果像a栋那边一样真出了意外,没了东西事小,要是惊扰了学生们上晚自习,坏了咱们学校的金字招牌,那我这条狗命可赔不起呀。” 他这话虽然糙,但每一句都精准踩在了学校的痛点上——秩序,安全,荣誉。 教导主任放下了手中的奖盃。 “那个新来的老师,事很多?”主任的声音冷了几分。 “可不是嘛,年轻人不懂规矩。” 包平立刻顺杆爬,一副跟主任同仇敌愾的样子。 “主任,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把备用钥匙给我?我进去看一眼,没问题的话,等林老师辅导完学生就把她打发走,绝不给您添乱。” 教导主任盯著包平看了足足十几秒。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摆在案板上的肉,对方正在评估是从头开始吃,还是从脚开始嚼。 汗水顺著包平的后背疯狂往下淌,但他脸上的笑却纹丝不动,还更加卑微了几分。 终於,教导主任拉开了抽屉。一串冰凉的钥匙被扔在桌面上,他开口道:“快去快回。”说完,重新拿起白手帕,补充道:“別弄脏了我的地板。” “得嘞,您擎好!”包平如获大赦,抓起钥匙转身就走,直到走出那扇红木门,关上门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妈的,嚇死老子了!”包平手里紧紧攥著钥匙,快步走向林晓晓,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那老东西不好糊弄,但我包某人也不是吃素的。” 林晓晓鬆了一口气,立刻接过钥匙打开心理諮询室的门。 “进去,快!” 一行人鱼贯而入。 ...... 另一边。 时间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流逝,距离规定的整点打卡时间只剩下最后5分钟。 陆胆站在画著诡异笑脸的水泥墙前,脸色阴沉。 “坏孩子,不许告状。”红油漆大字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大叔,这路没了呀!”张凯急得抓耳挠腮,举起那根带钉子的桌腿就往墙上砸。 “砰!”桌腿砸在墙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和崩飞了两颗钉子外,一事无成。 陆胆一把按住还要继续乱砸的张凯,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指著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 b栋有两个楼梯,既然这边的被堵了,那就去另外一边碰碰运气。” 两人转身狂奔,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陆胆左脚踝的影子疯狂跳动,这位“室友”似乎也感觉到了紧迫的危机,正在焦急地向他传递著危险信號。 衝到另一边楼梯口的瞬间,陆胆的心凉了半截。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封锁,一堵一模一样的水泥墙横亘在4楼的入口处,墙上画著那个令人作呕的红色笑脸。 “坏孩子,不许逃跑。”这次的字变了。 “不行啊,大叔。”张凯靠在墙上,顺著墙根滑坐下来,“4楼完全被封死了,你的打卡机肯定在上面。” 陆胆没有放弃思考。 表世界有4楼,里世界却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4楼可能是所谓的禁区,或者是某种真相的储藏室,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显现。 就在这时,一阵阵摩擦声从楼下传来,像是软体动物在粗糙地面上拖行发出的声音,还伴隨著腥臭味和滴答滴答的水声。 陆胆急忙將手电筒照向楼梯下方。 两只硕大无比、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正从3楼的转角处探出来。 是那只在a栋被陆胆坑惨了的壁虎怪,它居然没死! 此刻的壁虎怪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恐怖,身上掛满了碎布条和烂肉,应该是鬼学生们留下的痕跡。 它原本光滑的灰色皮肤变得坑坑洼洼,不少地方露出森白的白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壁虎怪一眼就认出了楼梯上那个穿著保安制服的罪魁祸首,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原本有些迟缓的动作开始加速,顺著楼梯疯狂向上攀爬。 前有封死的鬼墙,后有復仇的恶鬼。 危机叠加。 陆胆一把拽起躺在地上的张凯,冲回3楼走廊。 既然上下的路都被封死了,那就只能利用地形周旋。 但在周旋之前,他必须先做一件事情。 他一边狂奔,一边从怀里掏出巡逻日誌。 手电筒的光束在剧烈晃动,身后的腥风已经扑到了背脊。 陆胆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在奔跑中用笔尖划破纸张,写下了最后的求救信號:【3楼,无4楼,一切正常。】 写完最后一个標点符號的瞬间,陆胆猛地回身,將手中的橡胶棍狠狠砸向扑过来的壁虎怪。然后滚进了一旁的空教室,反脚踹上了门。 “砰”的一声,门板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凸起一块,木屑横飞。 ...... 林晓晓正拉著苏可坐在沙发上,试图用温柔的语气敲开这位完美班长的心灵防线。 “苏可,我知道你其实很累。永远考第一名的苏可,真的是你想做的吗?还是说,那是別人希望你做的?” 苏可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有些迷离,脸上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有时候我觉得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人在笑,一个人在哭。哭的那个......被关起来了。” 就在这时,林晓晓感觉口袋里的纸张再次发烫。 她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3楼,无4楼,一切正常。】 简短的九个字,却透露出绝望的信息——那个世界没有4楼,对方被卡住了! “出事了!”林晓晓猛地站起身,“包师傅,你看好他们,我得去……” 话还没说完,门把手突然转动了,“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 身材魁梧、穿著中山装的教导主任正站在门口,脸上掛著严厉而虚偽的笑容。他手里拿著那块雪白的手帕,目光越过包平和李木,直接落在了林晓晓身上。 “林老师,听说你在这里给同学们做课外辅导。” 教导主任迈步走了进来,隨手带上了门,將唯一的出口堵死。 “正好我也很关心学生们的心理健康,不介意我也旁听一下吧?” 他走到沙发旁,如同一座大山般坐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林晓晓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写著求救信號的纸——走不了了...... 第20章 美工刀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美工刀 教导主任坐在真皮沙发上,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將心理諮询室原本就不多的氧气挤压得所剩无几。 他手里拿著雪白的手帕,缓慢地擦拭著不存在灰尘的镜片。 “林老师,请继续。”教导主任的声音浑厚低沉,“我想听听你对苏可同学的深度剖析。” 林晓晓感觉自己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鱼,都快被砍穿了,还要表演鲤鱼打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知心大姐姐的完美假面,转向坐立不安的苏可。 “苏可同学,主任在这里,正是我们敞开心扉的好机会。你刚刚说空气不太好,是不是觉得......这里太闷了,让人透不过气?” 林晓晓一边说著,一边用余光疯狂暗示在角落里装模作样检查插座的包平。 包平心领神会,他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哎呦,林老师说的对啊,这屋子確实闷,我看是通风系统出了大毛病。主任,为了学生们的身体健康,我得去楼下看看排风扇,別给孩子们憋坏了。” 说著,他拎著工具箱就要往门口蹭。 “站住。” 两个字像两根钢钉,把包平的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 教导主任连头都没抬,“这里有很多“隱患”,包师傅就在这儿慢慢查,不查完,谁也不许走。” 门路被堵死,包平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灰溜溜地退回墙角,继续拿著螺丝刀对著插板比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地板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起初只是水杯里的涟漪,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从脚下炸开,仿佛有一头狂暴的猛兽在楼下横衝直撞。 教导主任擦眼镜的动作停住了。 ...... 陆胆抓著一张沉重的课桌,腰部发力,將其狠狠砸向门口。 “咣当!” 课桌在半空中解体,却没能阻挡住那只巨大壁虎怪的步伐。那怪物浑身流淌著腥臭的粘液,直接撞碎了高三(4)班的后门。 “大叔,这玩意不讲武德呀,它怎么还会漂移?” 张凯一边怪叫,一边抄起两把椅子接连扔了出去。 这货虽然脑子缺根筋,但战斗力確实爆表,每一把椅子都能准確砸在壁虎怪那张丑陋的大脸上,虽然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陆胆紧闭著嘴,眼神冷静,脚下的步伐却极其灵活。 他利用教室里密集的桌椅作为掩体,带著壁虎怪在小小的空间里绕圈。 他很清楚,每一次撞击,每一次破坏都可能在另外一个世界引发连锁反应。 ...... 另一边的3楼高三(4)班,原本正坐满了认真自习的“模范学生”。 突然间,一股看不见的狂暴力量席捲而来,前排的课桌凭空炸裂,木屑纷飞。紧接著,正端坐读书的学生们像是被无形的炮弹击中,身体折断横飞了出去。 “砰!砰!砰!”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屠杀,没有凶手,只有结果。 这些脸上掛著微笑的学生,在半空中被肢解,断裂的手臂还紧紧握著笔,脑袋滚落在地时,嘴角的完美笑容依然没有变化。 4楼心理諮询室里,教导主任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威严与从容瞬间崩塌,隨即是一种极度阴沉的暴戾。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心维护的“秩序”,正在被楼下几只老鼠隨意践踏。 “一群……不听话的坏种。”教导主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大步流星地拉开门,迅速向楼梯口移动。 林晓晓感觉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襟。 机会。 “包师傅,看著这两个学生,把门反锁,谁来也別开!” 没等包平反应过来,她已经像一阵风衝出了心理諮询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教导主任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林晓晓站在b栋4楼的走廊上,从口袋里掏出来那把一直藏著的美工刀。 这可不是文具店里两块钱一把的便宜货,这是她花了整整三百积分——也就是三个普通剧本的保底工资——才从商城兑换来的底牌。 【道具:寄宿著残魂的美工刀】 【效果:在剧本中遇到难题或者危急时刻完全推出刀刃,它或许可以帮助你解决......】 【备註:小心点,它脾气不太好,有时候切开的不一定是敌人,也可能是你的手指。】 林晓晓咬著牙,拇指用力,伴隨著咔咔的清脆声响,刀刃被完全推出刀鞘。 一股阴冷的寒气瞬间顺著刀柄钻入掌心,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个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 刀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最后死死指向了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教导主任办公室大门。 ...... 陆胆和张凯刚从另一边衝出高三(4)班,那只壁虎怪就预判了他们的路线,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直接打破墙壁,封死了通往楼梯的去路。 “大叔,去2班!”张凯指向走廊另一头的高三(2)班。 两人狼狈地冲向2班,身后的壁虎怪四肢抓地,飞速爬行,距离陆胆的后脑勺仅有不到半米。 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將陆胆熏晕过去。 就在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即將咬合的时候,陆胆脚下的影子剧烈沸腾起来。 它不想死。 没有任何徵兆,一道漆黑如墨的倩影猛地从陆胆的脚下剥离而出,一身翻涌的黑色怨气像是一团在深夜绽放的墨色火焰。 她迎著扑来的壁虎怪,伸出了修长致命的鬼爪。 “撕拉——” 一声布匹撕裂的闷响,影子里的“室友”竟然硬生生在空中截停了壁虎怪,双手死死扣住壁虎怪的上下顎,將其狠狠摜在地上。 “干得漂亮!室友” 陆胆在心里喝彩,脚下却没停,抓住这爭取来的黄金几秒,拽著看傻眼了的张凯跑进了高三(2)班。 他看了一眼手錶,距离必须打卡的整点只剩下最后2分30秒。如果不在这2分半內找到打卡机,不需要壁虎动手,规则就会直接把他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 林晓晓被美工刀拽进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一尊奖盃在桌上泛著冷光。 手中的美工刀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声。牵引力变得狂暴而急切。 “在那边?” 林晓晓看向办公桌后面那面掛著“桃李满天下”书法的白墙,紧接著她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整个人飞扑了出去,美工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刺破了一层窗户纸。 美工刀竟钻进了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白墙,只剩下一个刀柄露在外面。 紧接著以刀柄为中心,一道细密的裂纹开始蔓延,像是黑色的闪电爬满了整面墙壁。 墙后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第21章 坏孩子不许告状,好孩子不许回头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1章 坏孩子不许告状,好孩子不许回头 头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灰尘簌簌落下,迷了张凯的眼。 还没等他从“天花板为什么会突然掉灰”的问题中回过神来,陆胆已经一把揪住张凯的校服领子,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拖著他就往楼梯口冲。 身后被“室友”按在地上的壁虎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显然没料到,刚才还和它要死要活的黑影,在看到这个保安跑路后,毫无武德地化作了一滩流体,“嗖”的一下溜回了陆胆的脚下。 壁虎怪扑了个空,利爪把地面抓出三道深沟,那个穿著保安制服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壁虎怪紧隨其后,愤怒让这只怪物的速度飆升到了极限。 “快快快!大叔,它要咬屁股了!”张凯被拖得趔趄,嘴里还不忘进行毫无建设性的解说。 陆胆根本没理他,目光死死锁定四楼入口。 原本那面画著诡异笑脸,写著“坏孩子不许告状”的水泥墙,此刻中间已经裂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巨大豁口。 碎砖遍地,钢筋裸露,像是张开了一张等待投餵的大嘴。 陆胆在心里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拽著张凯一起钻进了那个豁口。 两人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滋啦声,就像是倒放的建筑施工现场——无数碎砖块自动飞起,钢筋也像是有生命的触手般重新纠缠在一起。仅仅眨眼的功夫,巨大的豁口便消失了。 “咚!” 紧追而来的壁虎,一头撞在了刚刚復原的墙壁上。 隔著厚实的水泥墙,陆胆能听到那东西撞到头破血流的惨叫,以及爪子抓挠墙面发出的刺耳噪音。 “坏孩子,不许上来!” 这一次,墙上的红油漆大字扭曲著变了內容,仿佛在对楼下的怪物发出嘲弄。 陆胆鬆开拽著张凯的手,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这一波配合简直是在死神镰刀上跳舞。 他迅速掏出怀里的巡逻日誌,笔尖飞快游走:【4楼,一切正常。】 ...... 表世界,教导主任办公室。 价值300积分的美工刀在刺穿墙壁后,像是完成了毕生使命,寸寸爆裂,最终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林晓晓看著空荡荡的手心,心疼得嘴角都在抽搐。 这可是300积分呀,够买三条命了,就为了开个门? 但看到手里纸张上浮现出的那行字,她知道这钱花的值。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林晓晓低声念叨了一句,趁著那个恐怖的教导主任还没有上来,她迅速清理了现场的痕跡,然后溜回了心理諮询室。 她敲了敲门,包平上前谨慎地问:“是谁?” 林晓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能是谁,是我。” 打开门,包平正举著扳手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李木和苏可还是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看到林晓晓回来,包平眼睛瞬间亮了,刚想问点什么,林晓晓直接比了个“ok”的手势。 包平也是老江湖,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而大声嚷嚷:“哎呀,林老师,这排风扇我看过了,没啥大问题。” 林晓晓没理会他的戏精附体,径直走到苏可面前重新坐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毕竟她刚刚才花了300积分,不套出点有用的信息,简直对不起她的钱包。 苏可的声音猛地一颤,她抬起头,原本空洞的大眼睛里出现了恐惧。 “老师,你也听到了吗?”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到什么东西:“那是教导主任的打磨声,他在打磨......那些不听话的坏孩子。” ...... 里世界,b栋4楼。 这里的走廊和楼下截然不同。 如果说楼下是废弃的恐怖片场,那这里就是尚未完工的炼狱。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就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墙壁没有粉刷,裸露著灰白色砖块。透露著一股人类皮肤的质感。 在对应表世界心理諮询室的位置,掛著那个陆胆找了半宿的打卡机。 这台机器比a栋的看起来更加古老,表面锈跡斑斑,还沾著几根乾枯的髮丝。 陆胆看了一眼手錶:11:59,生死时速。 他掏出泛黄的打卡纸插入卡槽,齿轮转动,红灯转绿。 清脆的机械声在他听来简直宛如天籟。 巡逻任务极限压哨完成。 陆胆长舒一口气,刚把打卡纸收好,就被扯了一下。 旁边的张凯没有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庆祝,这小子低著头,平时掛满了笑容的脸,此刻隱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指著走廊的尽头,那里有扇极其突兀的红木大门,门框上掛著一块擦得鋥亮的铜牌:【教导处】。 在这满是灰尘和破败的4楼,这扇门乾净得像是不属於这个世界。 “大叔,陪我走一趟吧。” 张凯的声音很轻,完全没了之前的少年意气,反而透著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死寂。 陆胆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既然本轮巡逻暂时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探索剧情的自由活动时间。 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个热血笨蛋应该是要摊牌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死寂的走廊上。 越靠近那扇门,周围的温度就越低。 陆胆能感觉到像是有无数怨念堆积,朝著他缓缓涌来。 走到门口,张凯停下了脚步,他把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拧开。另一只手微微颤抖著,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半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粉红色信纸,和陆胆之前在3楼捡到的那半张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页。 陆胆看著那半张信纸,眼神微动。 果然。 张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足以粉身碎骨的决定。他转过头,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叔,其实我本不想让你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的......”张凯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哽咽,“因为走进这扇门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的。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可能……可能只有保安,才能进出这扇通往地狱的门。” 陆胆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难道这小子一直在利用他? 他看著张凯手中的半封情书...... 第22章 迟到了三年的晚风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2章 迟到了三年的晚风 陆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手悬在半空,指尖沾著灰尘与乾枯的血跡,却稳得像是一座沉默的桥樑。 他看著张凯,原本还在咋咋呼呼、喊打喊杀的热血青年,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精气神泄了个乾净。 张凯小心翼翼地將手里揉成一团、皱巴巴的东西递了过去。 两张边缘参差不齐的信纸,在陆胆手中合二为一,严丝合缝,就连那道横跨纸面的摺痕,也终於连成了一条完整的伤疤。 借著手电筒昏黄的光晕,那些清秀的字跡仿佛有了生命,在这阴冷地死地里无声吶喊: “我將体温还给春寒,名字还给风,別去寻我。若晚风拨动你的睫毛,或雪花恰好落在你的掌心,那便是我换了一种方式,在长久、寂静地注视著你。”——苏可 没有“我爱你”,也没有“活下去”。 这是一封用诗意粉饰太平的绝笔,也是一张单程车票的票根。 那个叫苏可的女孩在写下这段文字时,就已经做好了把自己揉碎进这栋吃人楼宇的准备。 陆胆看著这几行字,觉得这文笔太矫情,太文艺,太不符合恐怖片追求的高效嚇人逻辑。 但偏偏就是这种多余的矫情,像一根刺,扎进了这齣荒诞剧本的软肋。 “很傻吧?” 张凯靠著墙根滑坐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 “这根本不是情书,这是她在骗我,想让我以为她变成了风,变成了云,就不会来这个鬼地方找她了。” 空气凝固了,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 “以前不是这样的……”张凯抬起头,那张总是掛著热血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泪痕,眼泪冲刷过脸上的油污,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印记。 “以前的承德中学,连风都是暖的。我和李木,还有苏可,我们三个从小就在大院里一起长大,约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要去同一个城市。苏可说她想学文学,我想学体育,李木那小子脑子好使,说要当科学家……” 少年的絮叨在死寂的长廊里迴荡,构建出一个早已破碎的乌托邦。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张凯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开始的午后,“那种笑容,就像是一种瘟疫。最开始是隔壁班的同学,然后是老师,最后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掛上了那种一模一样的笑——嘴角上扬四十五度,眼睛却死气沉沉地盯著你。” “李木是第一个中招的。”张凯抱著肩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说他感觉有人在看他,无时无刻,哪怕是在厕所隔间,墙缝里也塞满了眼睛。” “后来他发现只要他也笑,那种窥视感就会消失,於是他也开始笑了,笑得和那些怪物一模一样。” “然后是我。”张凯苦笑了一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我开始觉得孤独,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活人,周围全是假的,全是假人。这种孤独感比死还难受,我也想笑,因为只要笑了,就能假装大家还在一起。” 陆胆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著信纸。 这就是这个剧本的內核吗?不仅仅是肉体的猎杀,更是精神上的同化。 那种被迫戴上面具的窒息感,比鬼怪更令人绝望。 “是苏可救了我们。”张凯的声音哽咽了,“那天晚自习,我都快忍不住要把嘴角撕开了,苏可却一把拽著我和李木,硬生生把我们拖出了教室。” “她带我们躲进了学校废弃的保安室……那里很破,又冷又潮,但至少没有那种噁心的笑。” 陆胆想起自己醒来的那个破旧房间,原来那里不仅仅是他的起点,更是这三个孩子最后的避难所。 “我们在那里蜗居了很久,慢慢的,李木不觉得有人盯著了,我也不觉得孤独了。我们以为只要躲著就没事了,可是……我们出不去。” 张凯狠狠的锤了一下地面,指关节砸出血来:“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粮食吃完了,水也没了,我们开始爭吵,李木说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源头。”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消息,说是去b栋找教导主任。那个老混蛋是一切的开始。” “李木走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在雨里回头冲我们笑。” “他说一定会拯救我们的,他不知道,他的笑真的很难看,但我现在真的好想再看一次。” “他一去就是两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然后是苏可”张凯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她不放心李木,她趁我睡著的时候留下了这封信,自己一个人走了。” “那天我醒过来看见桌上的信,发了疯一样想追出去。可是我不敢……我怕外面那些笑脸,我怕被同化,我怕死。” “我就在那保安室里待了三天,饿得受不了才爬出来。” “我是个懦夫,大叔。” 张凯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自我厌恶。 “我在这里游荡了整整三年,我把自己装成了一个热血的傻子,拿著那根破棍子到处打架,假装是在找他们。” “但每次走到这里,走到4楼的楼梯口,都会有一堵墙挡著我。” “那墙上写著“坏孩子不许上来”,它在嘲笑我,嘲笑我是个不敢面对真相的坏孩子。” 陆胆看著眼前崩溃的张凯。 这所学校废弃了三年,这小子就在这个无限轮迴的地狱里,带著沉重的愧疚和一封诀別信,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了三年。 他不是什么热血男主,他只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倖存者,一个把自己困在这一天的囚徒。 陆胆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封完整的情书折好,塞进张凯破烂的校服口袋里。 他拍了拍张凯的肩膀,力道很重,差点把这小子拍趴下。 接著指了指那扇掛著“教导处”铜牌的红木大门,又对张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动作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懂什么晚风和雪花,但我能帮你把门踹开。既然迟到了三年,那就別让那阵风再等了。 张凯愣愣地看著陆胆,最后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脸,抓起那根带钉子的桌腿撑著地,试图站起来。 虽然腿软得像麵条,但他还是站直了。 “谢了,大叔。” 张凯的声音嘶哑,却不再颤抖。 陆胆走到那扇红木门前,手放在冰冷的把手上。 这一次,没有墙壁阻拦了。 “李木,苏可。” 张凯低声念著两个名字。 “我来找你们了。” 陆胆转动把手,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一股混合著墨水味道的冷风从门缝里呼啸而出,吹动了张凯额前的乱发。 第23章 进退两难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进退两难 张凯一只脚踏入大门,浓稠的墨水味儿瞬间將他包裹。他回过头,手死死抓著陆胆的胳膊,眼神里带著祈求:“大叔,走,一起进去。” 陆胆刚想抬腿,一股无形的斥力在门框处爆发,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高压橡胶墙,硬生生將他挡在外面,仿佛在宣告“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张凯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拼了命往里拽,试图把陆胆拉进去。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手臂肌肉紧绷:“进来呀!用力呀!怎么连个门都进不来?” 陆胆被拽得一个踉蹌,他很清楚,在片场里跟规则较劲是很愚蠢的行为。 看著张凯因用力而涨红的脸,陆胆心里嘆了口气——这小子的戏份在里世界已经杀青,接下来是属於他的单人剧情。 陆胆突然反手扣住张凯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扯,紧接著抬起脚,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张凯的屁股上。 这一脚没带什么私人恩怨,纯粹是为了助推。 “哎呦!大叔,你干嘛?” 张凯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门內的白光之中。 陆胆没有丝毫犹豫,在张凯身影被吞没的瞬间,猛地甩上了红木大门。 “砰!” 门缝合拢,吸力与斥力同时消失,走廊重归死寂,只剩下陆胆一个人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保安制服。 ...... 表世界,b栋4楼。 林晓晓盯著通往3楼的楼梯,心里盘算著,如果那位主任突然出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原本光洁的白墙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呕——” 墙壁发出了一声类似反胃的闷响,紧接著一个人影像是被消化不良的胃囊硬生生吐出来一样,带著一股灰尘,直接从实体墙里飞了出来。 “啪嘰。” 人影面朝下,结结实实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滑行了半米才停下,没了动静。 这实在太过超乎寻常,以至於在场的两人都愣了一秒。 “这......这墙还会下崽儿?”包平举著扳手,眼睛瞪得溜圆。 林晓晓反应最快,她几步衝过去,看清了地上的人。 是一个穿著脏兮兮校服的男生,浑身是血污和泥垢,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根带钉子的桌腿——这造型和周围光鲜亮丽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从垃圾堆里穿越过来的乞丐。 “是学生,还活著,只是晕过去了。包师傅,搭把手,先弄进屋里。” 包平虽然嘴上嘟囔著晦气,但手脚麻利,一把將男生扛在肩上,衝进了心理諮询室。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走廊所有的视线。 包平把男生放在地毯上。 一直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的苏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男生。 仅仅是一眼。 苏可突然捂住太阳穴,原本精致完美的脸瞬间扭曲,仿佛有根烧红的钢针绞进了她的大脑。 世界在她的眼中开始顛倒,色彩被剥离,她看到地上那个脏兮兮的男生身上重叠著无数虚影,一会是阳光下大笑的少年,一会是雨中哭泣的废墟倖存者。 剧烈的眩晕感让她忍不住乾呕起来。 “苏可同学,你还好吗?”林晓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可,手指按压著她的虎口,试图让她清醒。 林晓晓敏锐地看向另一边的李木。奇怪的是,最早说有人在窥视的李木,此刻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呆坐在那里,看著地上的男生,眼神里满是陌生,麻木,一丝波澜都没有。 “咳咳......咳......” 地上的男生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凯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了一遍,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心理諮询室布置,还有那两张让他魂牵梦縈了三年的脸。 “苏......苏可?李木?” 张凯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他根本顾不上,连滚带爬地扑向沙发,眼泪瞬间决堤,混著脸上的泥灰,狼狈至极。 “你们还活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终於找到你们了!” 张凯急切地去抓苏可的手,却被苏可下意识地躲开了。 苏可脸色苍白,身体瑟瑟发抖,缩在林晓晓怀里,眼里满是恐惧。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林老师,他是谁呀?”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张凯滚烫的心上。 张凯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有些难以置信。他看向旁边的李木:“李木,你也不认识我了?我是张凯呀,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忘了吗?你要当科学家,我要打篮球……” 李木漠然地看著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我也没见过你。” 张凯有些崩溃。他从口袋里掏出被陆胆拼好的信。 “苏可,这是你写的信。” 苏可看著那封信,瞳孔剧烈震颤,头痛欲裂,却始终无法將那些记忆碎片拼凑起来。她抱著头尖叫:“我没写过,我不记得!拿走,快拿走!” 场面一度失控。 林晓晓看著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记忆断层了,或者说,这些“完美的学生”,已经被重置了。 “这位同学,请你冷静一点。”林晓晓站起身,挡在苏可面前,用知心大姐姐的口吻说道,但眼神却死死盯著张凯,“看来你是从一个“很远、很脏”的地方来的。虽然你的朋友们暂时想不起你,但这所学校里,总有人知道你的来歷吧。” 她在“很远、很脏”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並隱晦地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那是张凯飞出来的地方。 张凯虽然是个笨蛋,但在里世界待了三年,对危险的嗅觉还在。他看著林晓晓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压下了內心的惊涛骇浪。 “是啊,有个保安……”张凯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是他送我过来的。” 包平在旁边插嘴:“这学校还有保安呀?那先前打电话过去为什么不接?” “一个没说过话,但是特別狠的大叔。”张凯咬著牙,“他在帮我。” 林晓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胆被困在那边了? ...... 里世界,b栋4楼。 陆胆站在红木大门前,看著门把手上的光泽逐渐暗淡,最后变成一块锈跡斑斑的废铁。 张凯过去了,虽然过程有点崎嶇,但结局是好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陆胆从怀里掏出巡逻手册。 巡逻路线固定为教学楼a栋到教学楼b栋,再到宿舍楼。 下一站是宿舍楼。按照正常逻辑,巡逻完b栋应该下楼穿过操场去宿舍。 陆胆转身走向楼梯口。 楼梯还在,但是又被封死了。 陆胆来到画著“坏孩子不许告状”的水泥墙前,伸手敲了敲。 这就尷尬了。 作为一名恪尽职守的保安,因为地形bug导致无法前往下一个打卡点,算旷工吗? 陆胆靠著墙边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著,幽幽地盯著天花板。 如果常规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非常规的路线了。 天花板上面是什么?5楼?天台?还是…… 他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直直打在头顶那片发霉变黑的石膏板上,在一片霉斑之中,他隱约看到了一个把手。 那是检修口的盖板。 第24章 管道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4章 管道 既然上下都是死路,那就只能走一些非正常人类的通行路线了。 陆胆从后面拖出来一张积满了灰尘的课桌,直接架在了走廊中央。 他踩著课桌,伸手顶开了头顶鬆动的检修口盖板。 一股潮气混合著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陆胆屏住呼吸,双手撑住边缘,奋力一跃,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里。 这管道窄得令人髮指,仅仅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 他刚把腿完全收进去,“咔噠”一声脆响,身下的检修口盖板整个弹回,自动落锁。 陆胆试著用脚狠狠踹了两下,纹丝不动。 很好,退路被封死了,这下真成蒸笼里的包子了,只能往前走了。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光束打出一道惨白的光路。 管道內壁掛满了厚重的灰尘和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稍微一动,黏腻的蛛网就糊得满脸都是。 陆胆只能像条蠕虫一样,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一点点向前挪动。 挪动了没一会,前方黑暗的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听的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脚在铁皮上快速敲击。 还没等陆胆反应过来,光束尽头突然炸开了——成百上千只巴掌大小的小壁虎匯成一道灰色的潮水向他涌来。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吸盘状的嘴,发出丝丝的鸣叫。 “这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陆胆在心里暗骂一句,但动作极快,迅速调整手电筒焦距,將光圈缩到最小,调到强光爆闪模式。 强烈的频闪光束直刺壁虎群。 这群常年生活在黑暗管道里的东西显然畏光,被强光一照,纷纷发出痛苦的吱吱声,像退潮一般向两边散开,挤进铁皮缝隙里,瑟瑟发抖。 陆胆趁机加速,手脚並用,硬是从这堆滑腻腻的肉堆里爬了过去。 管道是倾斜向下的。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一个百叶窗式的排气口正对著下方的走廊。 陆胆爬到排气口上方,透过缝隙向下窥探。 这一看,饶是他心理素质过硬,胃里也忍不住翻江倒海。 这里是3楼的走廊,原本空旷的走廊此刻被一个巨大的阴影填满了。 一个壮硕到畸形的人形怪物,穿著被撑爆的中山装,背上、肩膀上,甚至脖子上都密密麻麻长满了手臂。 几十上百只大小不一的手臂正在疯狂摆动、抓握,而在这些手臂的中央,按著一个大傢伙。——正是是之前追杀陆胆的那只大壁虎。 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猎食者,正被这道人影按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 “滋啦——滋啦——” 摩擦声响彻四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巨大人影就像是在磨一把钝刀,抓著壁虎的脑袋和身体,在墙面上疯狂摩擦,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呼哧.....呼哧......”它一边磨还一边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像是在发泄极度的愤怒。 “不听话……全是脏东西……为什么总有擦不完的污渍?” 那只大壁虎早已经没了声息,剩下的半边身子都被磨成了肉泥,却还在被机械地摩擦著。 陆胆感觉喉咙发乾,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节奏。 他小心翼翼收回视线,不敢再看,生怕被察觉到。 他必须儘快离开这个屠宰场。 ...... 表世界,b栋。 “铃铃铃~”下课铃声划破了夜空,这声音像是某种集体发条的启动信號。 心理諮询室內,林晓晓猛地拉开门。 几乎同时,走廊上的教室门齐刷刷打开,无数穿著蓝白校服的学生,像是一条条精准的流水线產品涌入走廊。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模一样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眼神空洞地注视著前方,没有交谈,没有推搡,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成百上千人的脚步声竟然重叠成了一声,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要去哪?”包平缩在门口,看著这场面直咽口水。 刚刚甦醒的张凯脸色惨白,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到了。” “现在是回寢的时间,他们要去宿舍楼“睡觉”。保安大叔估计也会去巡逻。” 林晓晓心头一紧。 陆胆被困在里世界,如果不能按时到达宿舍楼,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也去。” 林晓晓当机立断,转身看向神情恍惚的苏可和一脸木訥的李木,迅速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苏可同学,这么晚了,老师实在不放心你们独自回宿舍,万一路上遇到坏学生怎么办?老师送你们回去。” 这理由虽然稍显牵强,但在保护学生的大旗下,完全符合她的人设逻辑。 “谢谢老师。” 苏可机械地点了点头,笑容恢復完美。 一行人顺著楼梯向下。 走到3楼时,林晓晓的脚步顿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高三(4)班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片废墟——墙壁坍塌,课桌碎裂成渣,地上残留著几滩暗红色的痕跡。 周围的学生对此视而不见,微笑著跨过废墟,仿佛那里只是一块稍微不平整的地砖。 林晓晓环顾四周,那个恐怖的教导主任並不在这里。 “快走!”她低声催促。 ...... 里世界,管道深处。 陆胆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在肠道里蠕动的结石。 他正向著更深处进发。 突然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身后的黑暗中毫无徵兆地伸来一只惨白的大手,那手巨大得不合常理,手指细长,指甲发黑,带著一股腥风,直接抓向陆胆的脚踝。 它来得太快,太静。 陆胆的反应已经到达极限,他猛地收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拱起,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抓。 “撕拉——” 裤腿被撕下一大块布料,脚踝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那只大手抓了个空,並没有继续追击,缓缓缩回了黑暗中。紧接著,一个沉闷的声音在管道里迴荡:“才不管多久……这儿的壁虎又有那么多了。” 那道人影显然是把陆胆当成了又一只乱窜的小壁虎。 陆胆趴在铁皮上,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刚才那一下只要慢半秒,他就会被拖回去,像那只大壁虎一样被磨成肉泥。 好在,对方似乎並不屑於钻进管道里追一只“壁虎”。 趁著对方收手的间隙,陆胆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在保持安静的前提下,他手肘疯狂发力,向著前方微弱的光亮处挪去。 近了,更近了,前方就是出口的检修盖板。 只要打开它,就能跳下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笼子。 陆胆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盖板。 锁扣“咔咔”轻响,弹开,陆胆小心翼翼地用手顶开盖板,露出一条缝隙,准备先观察一下环境。 透过微微张开的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眼睛。 那只眼睛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正隔著不到几厘米的距离,死死地盯著陆胆。 视线交匯的瞬间,一张布满皱纹的大脸缓缓挤出扭曲的笑容,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森黄的牙齿:“抓到你了。” “坏孩子怎么还在上面玩捉迷藏?” 第25章 手潮,人潮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手潮,人潮 陆胆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张大脸猛地往后一缩。 紧接著,一阵阵金属撕裂声轰然炸响。 原本坚固的铁皮通风管道在这一刻变得像湿厕纸一样脆弱。 无数只惨白甚至长满了尸斑的手臂,像决堤的洪水从检修口的四面八方涌了进来,硬生生將这条狭窄的逃生通道撕成了碎片。 陆胆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驱动著四肢,他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向后蠕动。 前方的铁皮正在被层层剥离,那些手臂如同疯长的藤蔓,疯狂抓向陆胆刚刚停留的位置,指尖划过铁皮,带起一连串火星。 陆胆咬著牙,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铁皮上磨得生疼,但他不敢停下。 每一次向后蛄蛹,都有几只鬼手擦著他的鼻尖掠过,有几只鬼手已经触碰他的胸膛,留下了几道刮痕。 退! 再退! 只要退回4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死命向后蠕动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背后袭来。 作为退路的后方不知何时探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这只手掌大得离谱,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正在眨动。 它是从管道壁后面直接穿透进来的。 大手一把攥住了陆胆的腰,无可匹敌的巨力瞬间收紧,陆胆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 通风管道彻底崩塌。 失重感袭来,陆胆被那只大手硬生生从管道里拽了出来,连带著无数的碎石和铁皮重重砸向地面。 “砰!” 脊背著地,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口气没提上来,陆胆差点当场闭气。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散开的视野里,浑身长满了手的魁梧怪物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几百只手臂同时伸了过来,抓住了陆胆的四肢、躯干、脖颈,甚至头髮。 他就像是一个即將被五马分尸的布娃娃,被几百只手死死按住,缓慢举到了半空。 ...... 表世界,b栋教学楼外。 夜色浓重,路灯散发著惨白的光晕,成百上千名穿著整洁校服的学生正向著远处的宿舍楼走去。 他们的脸上笑容整齐划一,脚步声整齐划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整齐划一。 林晓晓、包平和张凯几人被裹挟在这股巨大的人流中,身不由己地向前挪动。周围那些带著微笑的学生,虽然没有攻击他们,但身体却像铁块一样硬,挤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群人疯了吧,挤什么挤?”张凯试图推开旁边的一个学生,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把自己顶了个踉蹌。 就在这时,身后的b栋教学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围原本目不斜视的学生们,动作出现了一丝卡顿,但仅仅一瞬间,他们又恢復了机械的行径,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林晓晓猛地回头,只见b栋1楼的外墙像是遭受了爆破,原本光洁的米黄色墙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著大块大块的砖石崩落,尘土飞扬。 在飞扬的尘土和散落的砖块之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张凯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要往那边衝过去。 “別动!”高平一把拉住张凯的胳膊,死死盯著那个人形坑,“应该是楼里面有人在“装修”呢。” “装修?大半夜谁这么暴力拆迁?”张凯一脸懵逼。 “还能有谁?”林晓晓面色凝重,“现在的人心理压力真大,估计是迟迟没有露面的学校保安,用这种方式缓解压力,心理压力不小啊。” “大叔?”张凯眼睛瞬间溜圆了。 这笨蛋刚想逆流而上,就被周围汹涌而来的学生人潮硬生生顶了回来。 林晓晓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微笑人墙,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些学生好似设定好的程序,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自己的行进方向” 林晓晓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保安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现在得快点顺著人流去宿舍,这才是缓解他压力最好的办法。” “听林老师的!” 包平左手扶著李木,右手拉住张凯,向著宿舍楼走去。 林晓晓扶住旁边的苏可。 几人像是大海中的落叶,儘管目光死死盯著破碎的墙面,身体却只能无奈地被人流裹挟著,向著黑暗深处的宿舍楼走去。 ...... 里世界,b栋1楼走廊。 陆胆此刻的状態只能用濒临破碎来形容。 几百只手从四面八方牵制住他的每一寸关节,巨大的握力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成粉末,咯吱咯吱的声响里,骨头正在哀鸣。 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衝击著大脑皮层,陆胆张大嘴巴想要尖叫,但肺里几乎没有了空气,只能发出“霍霍”的窒息声。 就在陆胆的意识即將因剧痛而涣散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阴冷突然从他的左脚踝处爆发,顺著血管流遍全身。 一直潜伏在影子里的“室友”显然也意识到了宿主的必死之局。 如果陆胆死了,她也会隨之消散。 但这一次她可不是想帮忙,而是想彻底接管。 黑色的怨气瞬间染黑了陆胆的眼白,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痛苦扭曲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而诡异。 “把身体给我。” 冰冷的女声在陆胆的脑海里炸响,紧接著陆胆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挤压到了角落,身体的控制权正在飞速流失。 前有恶鬼索命,后有女鬼夺舍,陆胆仅存的意志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想得美!” 他在心里怒吼著。 煞鬼的力量向外喷发,一股黑色的衝击波以陆胆为中心猛地炸开。 死死抓住他的几百只鬼手臂被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震得虎口发麻,下意识地鬆开了一瞬。 机不可失!陆胆像一个破布口袋重重摔在地上。 没机会犹豫,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强效肾上腺素,针头毫不留情地刺入大腿,拇指用力一推,淡黄色的药液瞬间注入肌肉。 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隨即开始以每分钟200下的频率疯狂跳动。原本濒临崩溃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燃料,所有的疼痛在这一瞬间被屏蔽,紧接著的是持续的亢奋。 陆胆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眼赤红。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教学楼前的空地。在那里有一群黑影,正如同行尸走肉般移动著。 陆胆赌了,他发足狂奔,奋力冲向黑影之中。 身后传来了怪物愤怒的咆哮声,无数只手臂再次伸长。 然而就在这些鬼手即將触碰到陆胆背影的时候,它们突然停住了,悬停在半空,指尖颤抖著却始终不敢落下。 因为陆胆此刻正死死贴在几个黑影学生中间,將自己完美地融入了这支放学队伍。 赌对了! 陆胆大口喘著粗气,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借著黑影的掩护,灵活地在密集的学生队伍中穿梭。 陆胆顺著人流衝出b栋教学楼,庞大的身影正站在b栋楼下的阴影里,无数只手扒著门框,死死盯著他远去的背影。 第26章:一切正常,除了快死了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一切正常,除了快死了 人潮像是一条沉默的黑河,裹挟著五人流向那栋矗立在夜色最深处的建筑。 承德中学的宿舍楼是一座更为压抑的巨兽,六层高的水泥盒子被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横切开来——左边掛著粉红色的窗帘,是女生宿舍;右边则是灰扑扑的铁栏杆,是男生宿舍。 大门口的路灯像是快断气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烁著,照亮了守门的老头。 老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坐在一张竹藤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早已包浆的核桃,“咔啦咔啦”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宿管好。” 排在最前面的学生机械地鞠躬,声音像是从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老头没抬头,眼皮耷拉著,核桃转了一圈,这就是放行的信號。 学生们像被上了发条的玩偶,直挺挺地走了进去。 队伍行进得很快,直到苏可和李木走到那个光圈边缘。 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两人的身体猛地僵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扯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再次浮现在脸上。 “不好,他们要归队了!” 林晓晓心头一紧,没等她想出对策,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把挽住苏可的胳膊,强行打断了苏可標准的鞠躬动作。 另一边的包平也赶紧用大手捂住了李木准备张开的嘴。 “大爷,劳驾。” 包平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半拖半抱著李木挤到了老头面前:“这两个学生心里有点想不开,教导主任特批我们来做个深度辅导,怕这大晚上的出事儿。您行个方便?” 老头盘核桃的手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树皮般乾枯的脸,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才终於聚焦在林晓晓和包平身上。 视线像两条冰冷的蛇,在两人身上舔了一遍。 “辅导啊……”老头的声音乾枯难听,“现在的学生就是矫情。別弄出太大动静,吵醒了別人,可是要扣分的。” 林晓晓鬆了口气,刚要迈步,身后一直低著头的张凯却被拦住了。 “等等。”老头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横在张凯面前,他的鼻子像狗一样耸动了两下,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你这小子身上味道怎么那么奇怪?” 老头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张凯一身脏得看不出顏色的校服:“你是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 张凯浑身僵硬。 他在里世界为了求生,早就把自己搞得像个野人,跟这群光鲜亮丽的“好学生”简直是两个物种。 “大爷,他……”林晓晓脑子飞转。 “他是打架打的。”包平突然插嘴,语气悲愤,“您看这身上脏的,就是喜欢打架,我们这不正是要带他进去进行深度的检討吗?” 老头狐疑地打量著张凯:“欺负同学?我看这眼神就像是个欺负人的。” 老头冷哼一声,重新转动起手里的核桃:“进去吧,別让我抓到你在里面搞破坏,否则就把你扔到后面的化粪池里去。” 张凯打了个寒颤,低著头,快步钻进了宿舍大门。 ...... 强效肾上腺素的药效退潮比涨潮还快,留下的只有透支后的虚脱和报復性的剧痛。 陆胆现在就像是一摊被卡车碾过的烂泥,趴在宿舍楼前长满杂草的水泥地上。 左臂彻底瘫软,看来是完全断掉了,骨茬可能正戳著神经,每动一下都让他眼前发黑。胸腔里更是难受,呼吸带著血沫,断掉的肋骨正在向肺叶示威。 他心里苦笑,嘴里却只能吐出带血的唾沫。 艰难地用完好的右手从怀里掏出早已被血水和汗水浸透的巡逻日誌。 这时候要是有人看见,绝对会被这种敬业精神感动得痛哭流涕——都快死了,还不忘写工作日誌。 但这没办法,这是规则。保安必须巡逻,必须记录,否则不用伤势发作,规则就会先一步抹杀他。 他用牙齿咬开笔盖,趴在地上,借著月光用颤抖的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宿舍门口,一切正常。】 写完最后一个句號,陆胆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最后的力气,手一软,笔滚落在一边。 “正常......个屁!” 他看著眼前这座死一般寂静的宿舍楼。 没有灯光,每一个窗口都像是这头巨兽身上的脓疮,向外渗著黑色的雾气,无数扭曲的黑影在窗户后面晃动,他们正扒著窗框,贪婪地注视著楼下这个新鲜的血食。 陆胆咬著牙,用右手撑著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左腿也伤了,走一步就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必须要进去。 影子里的“室友”似乎也察觉到了宿主的虚弱,可能是怕陆胆真的死掉,反而安静了下来,分出一缕幽冷的怨气,缠绕在陆胆断掉的左臂和肋骨上,暂时麻痹了痛觉。 “谢了。” 陆胆拖著一条残腿一步一挪,混入了那群在门口游荡的黑影之中,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宿舍大楼。 ...... 林晓晓察觉到口袋里的纸张微微发烫。 她借著楼道昏黄的灯光掏出来一看,上面多了一行潦草至极,甚至有些难以辨认的字跡:[宿舍门口,一切正常。] 虽然丑得像是用脚写的,还带著几个暗红色的指印,但好歹是传过来了。 “呼……” 林晓晓长出了一口气:“保安的心理压力好像没那么大了。” 要是陆胆能听到这句话,估计会气得原地升天。 “没事儿就好,大叔就是大叔。”张凯一脸盲目崇拜。 他们现在站在1楼的大厅里,左右两边是两个楼梯口,分別通向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中间被一道铁柵栏隔开,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锁。 “分头行动吧。”林晓晓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进入梦游状態的苏可和李木。 李木正急切地朝著右边的男生楼梯走去,包平试图拉住他,却发现这小子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拽不回来。 包平有点急:“林老师,我只能先去给李木同学的宿舍做做检查了。” “行,包师傅,你机灵点,有情况就检查动静大一点。”林晓晓当机立断,“我和张凯跟著苏可,去女生宿舍做心理辅导。” “啊,我也去女生宿舍。”张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有点红。“这……不太好吧?” “都什么时候了?”林晓晓白了他一眼,“別想逃,我给苏可做完心理辅导后,还要和你一起做检討。” 张凯看了一眼那边目光呆滯的李木,又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苏可,果断选择了后者。 “我是为了保护苏可!” 兵分两路。 包平不得不硬著头皮跟在李木身后,走进了右边的楼道。而林晓晓则拉著苏可,带著张凯走向了左边。 苏可的宿舍在304。 一路上,走廊里静得可怕,两边的宿舍门都紧闭著。门上的观察窗黑洞洞的,偶尔能感觉到有视线从里面射出来。 走到304门口,苏可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这是一间標准的四人寢室。但奇怪的是,只有一张床上铺著被褥,其他三张床板光禿禿的,上面堆满了杂物和灰尘。 “只有她一个人住?”张凯小声嘀咕。 苏可走进屋,径直走到那张铺好的床前,脱鞋,上床,盖被子,闭眼,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就不动了。 “这就睡了?”张凯目瞪口呆,伸手想去推醒她。 “別动。”林晓晓拦住他,环顾四周。 这间宿舍虽然只有苏可一个人住,但墙上却贴满了各种便籤条。 她凑近一看,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每一张便籤条上都有用红笔写著的密密麻麻的字: “我要笑。” “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但我必须是它。” 而在苏可枕头边的墙上贴著一张最大的纸条,上面只有6个字,被反覆描黑,力透纸背: “它是谁?我是谁?” 第27章 脱下的「衣服」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7章 脱下的「衣服」 表世界,男生宿舍501。 包平跟在李木身后,挤进宿舍,手心里全是汗。 借著走廊透进来的昏黄灯光,他看清了屋內的陈设。四张標准的铁架床,另外三张床上已经躺上了人。 那三个学生平躺著,双手交叠在腹部,被子盖到下巴,呼吸频率低沉且完全同步。如果不看那微微起伏的胸口,真会以为这里是停尸房。 “李木同学……” 包平刚想与李木说两句话,眼前的李木直挺挺地就倒向了那张唯一的空床。 脱鞋、上床、盖被、闭眼,全过程不到3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包平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现在的学生睡眠质量真好啊。” 包平自我解嘲地嘟囔了一句,给自己壮壮胆。 既然人都睡了,那就到了他活动的时候了。 他躡手躡脚地凑到李木床边,往四周扫视。枕头底下,没有;被子里,没有。 视线最终落在了李木身下有些发黄的薄床垫上。床垫的一角微微翘起,露出下面黑色的床板。 包平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角。 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图画纸,静静地躺在那里。 包平把画抽出来,凑到门口的灯光下细看。 画风极其抽象,画面的背景是一片涂黑的混乱线条,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壁虎。这些壁虎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吸盘一样的大嘴。 在壁虎群的中央,画著一个身材臃肿的巨人。这巨人穿著中山装,浑身上下长满了像触手一样疯狂舞动的手臂。哪怕画工再烂,包平也能一眼认出那標誌性的头型——这不就是那位教导主任吗? 而在画面的角落,躺著一个小小的、穿著保安制服的小人。小人似乎受了重伤,扭曲地趴在地上。 他的脚下延伸出一道漆黑浓重的影子,极不协调地勾勒出一只鲜红如血的高跟鞋。 包平的手抖了一下。 这李木……似乎什么都知道。 ...... 里世界,宿舍楼大厅。 里面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带著一种湿漉漉的腥气,像是走进了刚冲洗过的屠宰场。 陆胆拖著残废的左腿,每走一步,断掉的肋骨都会在胸腔里摩擦。如果不是左脚踝处那位“室友”麻痹了痛觉神经,他现在应该已经休克了。 陆胆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大厅。 先前的一个个黑影全都消失了,这里掛满了“衣服”。 从挑高的大厅天花板上垂下无数根红色的细绳,每一根绳子上都掛著一张完整的人皮。 这些皮极其完美,手脚俱全,甚至连脸部的五官轮廓都清晰可见。它们在微风下轻轻晃动,像是一件件等待被穿上的肉色风衣,发出“啪嗒啪嗒”的微响。 更恐怖的是,这些皮的脸上全都掛著一副嘴角上扬45度的完美笑容。 “真讲卫生,晾这么多衣服。”陆胆吐槽了一句,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 他必须穿过这片“人皮林”去寻找线索。 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间扫到了大厅右侧的一扇小门,门上掛著一块木牌:宿管值班室。 奇怪的是,周围阴森的鬼气在靠近这扇门时,像是遇到了什么禁忌,自动绕道而行。门口那块一米见方的水泥地,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安全屋,还是更深的陷阱? 陆胆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这扇门,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冲入他的鼻子。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与外面光怪陆离的血腥世界格格不入。一张单人床,铺著整洁的白床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陆胆用手电筒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后,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 他喘著粗气,用右手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一本厚厚的黑皮本子静静躺在里面——承德中学住宿登记表。 陆胆翻开本子,纸张乾燥,有些发脆。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两个名字上: 【男生501室,李木】 【女生304室,苏可】 而在苏可的名字后面,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个圈,还批註了一行极小的字:皮囊尺寸完美,待缝合。 陆胆的瞳孔猛地收缩。 又是苏可! 这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从半封情书到登记表的批註,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围绕著这个想要变成风的女孩旋转。 得先去304。 陆胆合上本子,撑著桌子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墙上停止的掛钟,推门重新走入了掛满人皮的森林。 ...... 表世界,女生宿舍304。 屋里的气氛有些尷尬。 苏可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像个洋娃娃。林晓晓坐在床边,眼神警惕地盯著门口,沉思著这张纸上文字表示的意思。 “林老师,你说大叔怎么样了?” 张凯压低声音,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圆镜把玩。 “你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林晓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到时候宿管查房,看见你这个男生在女生宿舍,你就等著被塞进化粪池吧。” “我不怕,为了保护苏可,赴汤蹈火啊!”张凯一边贫嘴,一边无聊的举起手里的小镜子,对著身后照了照。 镜面反射出微弱的灯光,映照出宿舍的全貌。 张凯的视线隨意地扫过镜子,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林......林老师......”张凯的声音发颤,像是喉咙里卡了根鱼刺。 “又怎么了?”林晓晓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 张凯依然背对著床铺,但他手里的镜子却死死地对著苏可的方向。他的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镜面。 “你看……镜子……” 林晓晓心头一跳,凑过去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的並不是温馨的宿舍。 在镜中的倒影里,苏可的床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床凌乱的被褥。而在床铺的正上方垂下来一根红绳,一张完整的人皮掛在红绳上,微微摆动著。 人皮有著和苏可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长髮。它低垂著头,空洞的眼眶正对著下方熟睡的苏可,薄薄的嘴唇似乎正在微笑中一张一合。 林晓晓猛地回头看向床铺,苏可依然安详地睡著,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再看镜子,人皮正缓缓向下垂落,空荡荡的手臂几乎触碰到了苏可的脸颊。 “这是她的皮……” 张凯的手剧烈颤抖,镜子差点滑落。 在这里活著的,真的是苏可吗? “別出声。” 林晓晓一把按住张凯的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的心尖上。 有人来了。 第28章 镜中人,笼中兽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镜中人,笼中兽 宿舍楼的走廊像是一条被拉长的石道,在此刻安静得有些反常。 304室的门並没有锁,陆胆推开门的瞬间,一大股灰尘扑鼻而来。 这里没有温馨的便籤条,也没有整洁的床铺。 房间的房樑上用红绳掛著一件“衣服”,是一张被剥得极完整的人皮,正对著门口。皮囊的五官有些塌陷,但这並不妨碍陆胆猜测出这张脸属於谁——苏可。 直面这具空荡荡的皮囊,衝击力显然更强,它就像是一件等待被试穿的高定礼服,脚尖离地三寸,让人看著发怵。这就是所谓的“待缝合”? 陆胆捂著断裂的肋骨,强忍著咳嗽的衝动。他绕开这张人皮,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床铺上。 墙壁的位置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去了一层灰皮,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字跡癲狂潦草,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条纠缠著的蛆虫: 【苏可是我。】 【我是苏可。】 【皮太紧了!】 【笑不出来!】 【我是谁?我是苏可。苏可是我......】 这简直就像是一份精神分裂病人的病历本。 陆胆眯起眼睛看著这些字跡,看来这位完美的班长在变成“完美皮囊”之前,经歷了一场惨烈的自我认知崩塌。 ...... 表世界,304室。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还伴隨著金属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神经线上。 张凯和林晓晓分別缩在另外两张空床上,大气都不敢出,苏可还在床上睡得像个死人。 张凯手里紧紧攥著那面小圆镜,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识地把镜子转了个角度,原本只想確认门口的情况,却意外在镜面的反光中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镜子里的世界是灰暗的。但在那片黑暗中站著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大叔!”张凯差点叫出声,他疯狂地衝著对铺的林晓晓招手,指著镜子,嘴角夸张地比划著名:“看,快看!” 林晓晓猫著腰凑过来,视线落入镜中,瞳孔瞬间收缩。 镜子里的陆胆,惨烈得让人心惊。保安制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破布条,左臂扭曲垂落,胸口更是塌陷了下去。 他整张脸惨白如纸,唯独那双眼睛在手电筒的微光下亮得嚇人,正死死盯著墙上的字跡。 “伤成这样还能站著。”林晓晓只觉得牙酸,这简直就是一个开了锁血掛的狂战士。 但这副身板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门外的脚步声在304门口停滯了一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查房。 必须做点什么。 林晓晓迅速掏出泛黄的纸,笔尖悬停片刻,隨后飞快写下:【来访学生:张凯。症状:过度热血,位置:女生宿舍304。】 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建立连接。 镜子中的陆胆,应该是察觉到胸口的日誌开始发烫,单手掏出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幅度。 他用嘴咬开笔盖,用颤抖的右手写下回復。字跡虽然弯扭,但態度极其强硬:【女生宿舍304,一切正常。】 我是保安,我还没死。 这就叫正常。 林晓晓看著纸上浮现的回覆,眉头紧锁。这人是铁打的吗? 她咬了咬牙,继续在纸上写,这次暗示得更加直白: 【症状衍生:爱打架,经常受伤严重?】 镜子里的陆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维度的壁垒,准確地看向了张凯手中镜子的方向。 他摇了摇头,隨后日誌上浮现出一行字,带著一股令人生厌却又莫名安心的固执:【女生宿舍304,正常,一切正常。】 只要我不承认我快死了,那我就还能接著演。这就是路人甲的自我修养。 ...... 男生宿舍。 包平刚刚把那张诡异的画纸揣进怀里,正准备溜之大吉。 突然,眼前的视野像老旧电视机一样剧烈跳动了一下,无数黑色的雪花点在视网膜上炸开。 “呲——” 一声尖锐的电流音过后,包平猛地发现宿舍空旷的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是那个看门的宿管老头。 但他此刻的样子和刚才截然不同。军大衣像是被血水浸泡过,正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粘稠的液体。老头的脸皮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提著的一串核桃变成了两个锈跡斑斑的铁球,中间连著粗大的锁链。 “现在的学生......不睡觉......到处跑......” 老头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包平。 “我靠!” 包平嚇得魂飞魄散,生存本能瞬间爆发,他根本没有犹豫,甚至没敢多看一眼,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哐当!哐当!” 为了提醒楼下的队友,包平一边狂奔,一边抽出腰间的活口扳手,发了疯一样狠狠敲击著楼梯扶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宿舍楼里迴荡,如同丧钟。 ...... 女生宿舍304。 急促的敲击声传来,林晓晓脸色一变。 “是包平,出事了!” 她当机立断,在纸上飞速写下最后一行字: 【症状加重,疑似暴力倾向。】 给陆胆留下了最后的通报。 “走!”张凯一把拉起林晓晓,顾不上什么潜行规则,踹开门就往外冲。 刚衝到楼梯口,就看到包平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对面的男生楼梯衝了下来,满脸惊惶,连滚带爬。 “跑!快跑!”包平嘶吼著,声音都劈了叉。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腥风。 宿管老头乾枯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方,它手中的锁链球呼啸而出,轰的一声轰碎了楼梯间的铁栏杆,水泥碎块四处飞溅。 “坏学生……都要去化粪池……”老头的嘴巴猛地裂开,一直裂到了耳根,甚至还在继续撕裂,直到整个脑袋上半部分向后翻折,变成了一张长满倒刺的巨型大嘴。 “我靠,这什么生化危机造型?” 张凯怪叫一声,拽著林晓晓匯合了包平,三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向一楼大厅。 然而,大门紧闭。 身后的锁链声越来越近,这种压迫感就像是背后追著一台绞肉机。 “跑不掉了!”包平绝望地挥舞著扳手。 眼看那个脑袋变成嘴的怪物已经扑到身后,锁链球带著风声砸向落在最后面的林晓晓。 生死一瞬间,一直表现得有点傻愣的张凯突然停下脚步。 他鬆开抓著林晓晓的手,猛地一个转身,动作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一记野蛮的飞脚。 “给老子滚回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宿管老头的胸口。 看起来不可一世、浑身掛满恐怖buff的宿管怪物,就像是一个皮球一样,被这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狠狠砸进了男生宿舍的楼梯间,撞碎了半面墙壁,烟尘四起。 世界安静了。 林晓晓和包平保持著逃跑的姿势,脖子僵硬地扭过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著张凯。 张凯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那个,我说我是体育特长生,爆发力稍微强了一点点,这很合理吧。” 林晓晓看著墙上还在掉渣的大洞,咽了口唾沫。 这是哪里的特长生? 这小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第29章皮囊,希望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29章皮囊,希望 走廊里的墙壁发出一声脆响,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脚下的地板都在颤抖。 里世界宿舍楼的走廊里,陆胆停下拖行的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不断掉落的灰尘。这动静听起来可不像是简单的打斗。 “那边打的挺热闹啊。” 陆胆看了一眼自己悬在身侧、像根麵条一样晃荡的左臂,又摸了摸肋骨断裂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理智迅速占领高地。 好奇心害死猫,尤其是残废的猫。 既然那边的动静大,说明仇恨值都在那边,这正是他这个路人甲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他拖著残躯,远离震动传来的方向,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男生宿舍501的门口。 门虚掩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掛在床架上的三张人皮。它们比大厅里的那些更乾瘪,像是被榨乾了所有水分,在阴风中如同风铃轻轻碰撞。 阳台的位置有一大滩黑色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光泽。 陆胆的视线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一张床上。那里坐著一个黑影,不同於外面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这个黑影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抱著膝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 陆胆並没有立刻上前,左脚踝处的影子微微躁动,做好了隨时暴起伤人的准备。 他抬起右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篤篤。” 黑影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五官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半,只能依稀辨认出少年的轮廓。 是李木。 看到陆胆,黑影眼中的恐惧更甚,拼命地往床角缩去,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嘶声。 陆胆谨记著严禁与学生对话的规则,他站在原地没动,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保安工牌,又指了指门外,然后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比了一个大拇指。 李木盯著陆胆看了好几秒,视线落在他一身破烂且染血的制服上,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一丝奇异的光亮。 他不再颤抖,而是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声音沙哑且急促:“保安......大叔?对吧!” 他朝虚空抓了一把,仿佛在確认什么:“我在那边,听他们提起过你,也梦到过你!你是变数,你是唯一的希望!” 陆胆挑了挑眉,心里揣测。 外界的人能突然进到这里,这是否说明他存在本身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节点? 李木並没有给陆胆思考的时间,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阵即將消散的烟雾。 “没时间了......铃声要响了!” 李木拼命摇著头指向楼下:“去1楼!去宿管室!只有那里是安全的,快!” 话音未落,黑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 表世界,宿舍大厅。 林晓晓和包平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叮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铃声突然炸响,声音大得简直要刺穿耳膜。 整栋宿舍楼瞬间“活”了过来。原本死寂的楼层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开门声。那些沉睡的学生被唤醒了,无数道充满著恶意的视线投向了1楼大厅。 被踹飞进墙里的宿管老头髮出一声咆哮。 他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不再维持人形。整个身体从中间裂开,像是一朵食人花绽放,变成了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嘴。 “坏学生......必须吃掉......必须消化......” 宿管老头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蛤蟆,后腿猛地一蹬,扑向三人。 速度太快了! 站在前方的林晓晓和张凯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直畏畏缩缩的包平,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血性。他狠狠一把推开了身边的林晓晓和张凯。 “咔嚓——” 利齿咬合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包平虽然避开了被一口吞掉脑袋的命运,但那张巨嘴擦著他的脸颊咬了下去。 “啊——” 包平发出一声惨叫,捂著右耳滚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他的右耳连带著一大块头皮被硬生生咬掉了。 巨嘴咀嚼著血肉,发出咕嘰咕嘰的声音,贪婪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地上的三人。 ...... 男生宿舍501。 躺在床上的李木突然开始疯狂抽搐。 他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膨胀,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裂口,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这层属於“好学生”的皮囊,正在被强行撑开。 “啊啊啊啊!”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里不再是麻木,而是一股子决绝与疯狂。 他从床上弹起,根本不管身上正在爆裂的皮肤,撞开门冲了出去。 李木衝进女生宿舍304,一把抄起还在沉睡的苏可,將她夹在左侧腋下,顺著楼梯疯狂向下衝刺。 每跑一步,他身上的皮肤就脱落一块,像是在进行一场血淋淋的蜕变。 1楼大厅。 巨嘴已经再次张开,这一次对准了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包平。 “死胖子,肉多......”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楼梯口飞扑而下。 是已经变成了血人的李牧。 他將苏可护在身后,抬起已经完全失去皮肤、暴露出肌肉和白骨的右臂,直直地捅进巨嘴里。 “吃!老子让你吃!” 李木嘶吼著,右臂上的肌肉疯狂蠕动,竟然化作无数根血红色的触手,死死撑住了即將闭合的上下顎。 宿管老头的利齿咬在李牧的骨头上,发出令人难受的声音。 “跑去宿管室,那里他进不去!”李木回头衝著林晓晓三人大吼。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全身的皮肤彻底脱落,变成了鲜血淋漓的怪物,但他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那种眼神属於三年前那个想要当科学家、想要拯救朋友的少年。 “走!”林晓晓一把抓起地上的包平,拉著还在发愣的张凯冲向大厅右侧那扇紧闭的小门——宿管值班室。 李木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右臂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將宿管老头甩飞了出去。隨后他裹挟著一股血风,抱著苏可,推著眾人,在最后一秒撞进了宿管室。 “砰!” 房门重重关上。 门外传来了疯狂的撞击声和宿管老头不甘的咆哮:“开门!还没查完房!开门!” 撞击声持续了几分钟,最终渐渐平息。 透过门上的猫眼,林晓晓看到那个怪物在门口徘徊了几圈,最终不甘心地变回了佝僂著腰杆的老头,捡起地上的锁链球,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宿舍楼。 宿管室內一片死寂。眾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血红色的身影正靠墙坐著,怀里依然紧紧护著毫髮无损的苏可。 血水顺著他的身体流淌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 李木抬起那张没有皮肤的脸,扯动肌肉,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笑容:“嘿,我们安全了。” 第30章 演员的茶话会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0章 演员的茶话会 黑影李木消散后,床铺上多了一样东西。 陆胆伸手捡起,那是一张用蜡笔涂抹得五彩斑斕的画纸。色彩饱和度极高,与这个灰白的世界格格不入,画风虽然极其幼稚,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写实感。 画面的左边站著两个庞然大物,一个长满手臂、身著中山装的巨人和一张几乎占据了画面三分之一的巨嘴。 而在它们对面站著几个渺小的人类小人,最前方顶著怪物的那个,赫然是一个浑身鲜红、没有皮肤的血人。 视线下移,陆胆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画面的角落里,还有一场属於他的独角戏——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黑影,正与另一个同样穿著保安制服的影子扭打在一起。 “连后面发生的事情都预判到了吗?” 陆胆把画折好,塞进怀里,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的地板突然剧烈震颤。 ”咚!咚!咚!” 宿舍內另外三张床上的黑影猛地从床上弹起。它们没有五官,却发出悽厉的嘶吼,像受惊的小鼠一样撞开房门冲了出去。 陆胆紧隨其后衝出了501。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黑影从各个宿舍里涌出,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爭先恐后地向楼下奔涌。 但这股洪流在经过陆胆身旁时发生了异变。 悬掛在天花板上的那些微笑著的人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摆动。 跑在前面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陆胆这个异类的存在,他们停下脚步,身体开始剧烈闪烁,虚无的轮廓逐渐变得凝实。 “撕拉——” 几只黑影猛地跃起,钻进了掛著的人皮里。 原本乾瘪的人皮瞬间充盈起来,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了红光。它们不再是隨风飘荡的“衣服”,而是有了捕食本能的恶鬼。 怪物们扭过头,嘴角掛著完美笑容,朝著陆胆扑了过来。 “真是热情的欢迎仪式。” 陆胆骂了一句,拖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在人皮怪物的围追堵截中疯狂走位。 一只套著人皮的怪物抓住了他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刺入皮肉。 陆胆咬著牙,反手用手电筒狠狠砸在怪物的脸上,怪物脸皮凹陷。 陆胆趁机挣脱怪物,新的伤口在背上炸开,鲜血淋漓,但他已经顾不上痛了。 那扇宿管值班室的小门,就在眼前。 虽然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在此时却如同天堑。 身后是成群结队的人皮大军,前面是即將合拢的包围圈。 他挣扎著向前衝刺,浑身的鲜血流淌。怒吼一声,將裤子上的皮带解开,狠狠掷出,砸翻了挡在门口的一只怪物。 隨即整个人像是一颗保龄球,连滚带爬地撞开了门,扑进了屋內。 “砰!” 他回身死死抵住门板,反锁。 门外传来了密集的抓挠声和撞击声。 但正如李木所说,这间房子拒绝一切外面的脏东西进来。 陆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感觉到肺部像是要炸了一样。 就在这时,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空空荡荡的宿管室里逐渐浮现出几个人影,就像是两张底片慢慢重叠洗出了一张完整的照片。 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李木抱著苏可,看到了断了一只耳朵的包平,以及一脸劫后余生的林晓晓和张凯。 两边的世界在这一刻重合了。 紧接著,所有色彩迅速退去,空间凝固,时间静止。 还在淌血的血人李木、他怀里的苏可,以及靠在墙角的张凯,他们的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灰色的石质纹理,保持著原本的姿势,变成了三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陆胆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30分钟。 “呼......” 林晓晓长出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这安全屋触发得真是够惊心动魄的。” 她转头看向凭空出现的陆胆,在镜子里看到和现实生活中看到的衝击力简直不值一提,哪怕她心理素质过硬,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胆现在的样子简直不像是个人。左臂诡异扭曲,保安制服碎成布条,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染红了地面一大片。但他依然冷静地靠在门板上,眼神清明得可怕。 “没事儿,死不了。”陆胆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 “嘖嘖嘖,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一旁的包平捂著自己还在渗血的右半边脸,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铁盒。他有些肉疼地看了看盒子,然后咬了咬牙,倒出两颗散发著草莓甜香的红色糖果。 “接著。”包平將其中一颗拋给陆胆,另一颗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再生糖果】 【效果:透支细胞潜力,快速修復非致命伤势。】 【备註:少吃点,吃多了可能会长出第三只手或者第二颗头哦。】 【售价:40积分/颗】 糖果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包平被咬掉的耳朵和撕裂的头皮处肉芽疯狂蠕动,短短几秒钟就结成了厚厚的血痂,不再流血。 陆胆也没客气,吞下糖果后,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虽然左臂依然无法动弹,但那种隨时会暴毙的虚弱感终於消退了不少。 “谢了。”陆胆看了一眼包平,“这积分对於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算小数目。”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包平摆了摆手,猥琐的气质收敛了几分,露出精明,“现在剧情暂停,这里也没外人,咱们应该开个碰头会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我是真没想到这剧本能难成这样,又硬生生被咱们盘活到现在。”包平率先开口,“这宿管老头还有那个教导主任,这剧本绝对是双boss的设定。” “不好说。”林晓晓摇了摇头,指向变成血人的李木,“这个没有皮肤的血人应该是李木,他居然能硬刚宿管老头,这战斗力可不像是普通的剧情人物。” 陆胆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那张五彩斑斕的画,摊在地上:“这是我在他床上找到的,这孩子把后面都画出来了。” 三人围著那幅画,画上的內容格外触目惊心。 “大嘴是宿管,多手怪是教导主任。”林晓晓指著画上的怪物,“我们几个站在这边,而李木站在最前面顶怪,这说明他是这个剧本的主坦。” “还有这个。”陆胆指著角落里的两个保安,“看这样子,这学校不止我一个保安。而且——”他顿了顿,指了指宿管室墙上的掛钟,“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不管剧情怎么走,作为保安的我必须打卡。” “你们討论怎么打boss,我得先把我的本职工作做了,否则还没等boss动手,就直接被规则抹杀了。” “这敬业精神,我给你打满分。”包平竖起大拇指。 第31章 无皮先知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1章 无皮先知 三尊“雕像”静静地矗立在房间一角,而在另一边,三个来自现实世界的活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摊著从男生宿舍顺出来的蜡笔画。 “这小子真是邪门。”包平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隨后指著陆胆,“我在501的床板底下也翻到类似这样的玩意儿,上面画著的是你被教导主任弄成现在这样。现在看来,这就是剧透啊。” 画面上的血人正用无数根触手撑开巨嘴,这一幕在几分钟前刚刚变成现实。 “预言家,或者是某种时间循环的观察者。”林晓晓接过话茬,视线落在画纸角落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保安剪影上,“如果他画的都是真的,那陆胆,你的麻烦还在后头。” 陆胆靠著墙根,眼神晦暗不明:“比起这个,我更在意那个女孩。” 他下巴微扬,点了点依然在昏睡的苏可,“我在那边的304,看到了一张皮,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旁边墙上刻满了『我是谁』『皮太紧了』之类的疯话。” 林晓晓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收集到的便籤条:“巧了,在这边我也找到了类似的东西,全是自我暗示的字条,就像是在拼命给一个空壳子填充人格。” “皮囊在那边晾著,人格在这边分裂。”陆胆冷笑一声,“这姑娘可是被標成了完美的容器。她现在睡得这么安详,谁知道醒过来的是苏可,还是那张皮。” 包平下意识地往远离出口的方向挪了挪屁股。原本觉得是个柔弱的校花,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个定时炸弹。 “那李木呢?”林晓晓看向即使化作雕像,依然保持著守护姿態的血人。 “他是桥樑。”陆胆的声音篤定,“他能在那边世界看到我,也能在这边世界带著你们逃命。他是唯一一个能自由穿梭两个维度的剧情人物。想破局,甚至想找到这两个世界真正的连接点,只能靠他。” “那现在的分工就很明確了。”林晓晓很是果断,立刻开始规划,“我们这边两个人就负责看住这边三位主角,顺便搞清楚苏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胆指了指手腕上的表:“保安的工作没有做完,宿舍楼的打卡点我还没找到,还得去验证一下画里关於我的那部分『剧透』。” 包平苦著一张脸:“我们这帮人现在跟无头苍蝇似的,这安全屋一旦失效,外面那个大嘴怪要是还来堵门,咱们直接就可以开席了。” “等李木。”林晓晓看向雪人,“他既然带我们进来,肯定有下一步的指引,他是这齣戏的主角,主角总会有办法推动剧情的。” “行,那就这么著。”陆胆晃了晃手里的巡逻日誌,“老规矩,有事写上来。我会用带血的手指印给你们报平安。” “一定要多联繫,注意安全。”林晓晓叮嘱了一句,眼神复杂。 战术討论结束,狭小的宿管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肾上腺素的副作用,加上刚才那场玩命奔袭,透支了陆胆所有的精力。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陆胆没有说话,直接把头靠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在眼皮合上的瞬间,沉重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他睡著了。 在他左脚踝的阴影里,一缕黑色的髮丝悄无声息地蔓延上来,盘踞在他的胸口。这位“室友”显然並不放心把宿主的命交给这群所谓的队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咔嗒!” 倒计时归零。 原本凝固的灰白色空间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瞬间崩解,色彩重新涌入,声音如潮水般回归。 旁边的张凯是第一个恢復过来的,他看到陆胆,嘴巴刚刚张开,靠在床角的身影突然闪烁了一下,整个人凭空消失了。原本坐著的地方留下一滩没有乾枯的血跡,证明那里曾经有个伤痕累累的人存在过。 “我靠,大叔人呢?”张凯惊愕地站起身,“这魔术变得也太快了吧?” “他回去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嘶哑的声音,角落里那尊红色的雕像也活了过来。 李木缓缓转动脖子,身上没有皮肤覆盖的肌肉隨著动作一束束拉伸、收缩,鲜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砸在了地板上。他怀里的苏可依然在沉睡,毫髮无损,白皙的皮肤与李木血淋淋的胸膛形成了惨烈又诡异的对比。 张凯愣在原地,看著眼前如同剥皮厉鬼般的髮小。 三年的寻找,无数次的幻想,他想过重逢时的场景,或许是在阳光下的操场,或许是在破旧的教室,但唯独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狱里,面对这样“怪物”。 但他没有退缩,顾不得李木身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不管恐怖的肌肉纹理,他大步衝过去,一把抱住了血红色的身影。血水瞬间染红了张凯脏兮兮的衣服。 “怎么……怎么会这样?”张凯的声音哆哆嗦嗦,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手悬在李木的后背上,想要拍拍兄弟,却又不敢落下,生怕碰疼了那些裸露的神经。“疼吗?李木,你疼吗?啊?” 他语无伦次,像个受极了委屈的孩子,找到家长,却发现家长比自己受的委屈还多。 被抱住的李木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眼皮保护,显得格外突兀的眼球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作了温柔的神色。脸上恐怖的肌肉缓缓牵动,似乎是想笑,但因为没有皮肤的约束,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抬起血手,轻轻拍了拍张凯的后背,力道很轻,生怕弄脏了对方。虽然对方早就脏得不行了。 “习惯了。” 李木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碎:“疼著就知道自己还活著,我终於等到你了,凯子,你没变,还是这么爱哭。” 李木轻轻推开张凯,用血手帮他擦了擦脸,留下一道道红印子:“放心吧,我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拯救你们的,这一次谁也別想把我们三个分开。” 旁边的包平看得直吸凉气。这画面太冲了,又温情又血腥,看得人精神分裂。 林晓晓虽然也动容,但理智迅速回笼。既然“桥樑”醒了,那就得干正事。 “李木同学。”林晓晓打断了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语气急切,“打扰你们敘旧很抱歉,你知道宿舍楼的心理諮询室在哪吗?” 之前的线索指引到宿舍,但她在宿舍楼並没有发现类似的地方。 李木转过头,一双血眼盯著林晓晓。片刻后,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二楼最右边的那个大阳台,那里原本是个晾晒区,后来被改成了露天的心理諮询站。”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教导主任说,心病需要晒晒太阳,晒乾了,病就好了。” 露天?晒乾? 林晓晓感到一阵恶寒。 线索必须跟进。 她迅速拿出泛黄的纸,笔尖飞快地书写: 【来访学生:李木。】 【症状延伸:与旧友重逢,窥视感减轻,情绪稳定。】 【后续访谈地址:宿舍楼二楼右侧阳台,露天心理諮询站。】 写完最后一笔,纸面上的墨跡微微闪烁,隨后隱没。 “走吧。”李木重新抱紧怀里沉睡的苏可,率先走向门口,“宿管大爷这时候应该在教学楼那边开会,现在的楼道是安全的。” 另一边,刚刚甦醒的陆胆正盯著发烫的日誌。:“露天心理諮询站,这名字听著就不正经。”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左臂依然残废,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队友已经出发了,那这边的保安也该去那个所谓的阳台打卡了。” 第32章 背上的「她」,镜中的「我」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2章 背上的「她」,镜中的「我」 宿管室隔绝生死的小门被推开一条缝,死寂像积水一样漫了进来。 陆胆屏住呼吸,探头看了一眼走廊。刚才那场足以把人嚇疯的人皮追逐战,仿佛只是不存在的幻觉,走廊里空空荡荡的。连一丝风都没有,只有天花板上的一排排红绳。 这些本来已经拥有了实体,甚至想要把他生吞活剥的人皮怪物,此刻又变回了乾瘪的“衣服”。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掛回了原处,像是一排排风乾的腊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油光。 “这又是哪个强迫症晚期干的好事?” 陆胆捂著断裂的肋骨,向著楼梯口挪去。二楼並不远,仅有短短几十级台阶。 “沙沙”——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陆胆没有回头,但他后颈的寒毛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 它们在看他。 原本面朝各个方向乱晃的人皮,此刻像是感应到了活人的移动,整齐划一地转过了身。 几百张空洞、瘪塌的脸庞,死死锁定著在地上拖行的保安。虽然没有眼珠,但那股如有实质的视线像无数根冰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陆胆的背上。 这种被几百具人皮行注目礼的感觉,比直接开打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別回头,好保安从不回头看身后的风景。” 陆胆在心里默念著这条该死的小丑提示,咬紧牙关,硬是压榨出再生糖果提供的最后一点药效,加快了脚步。 如芒在背的凉意越来越重,甚至能感觉到有湿冷的气息喷在他的后脖颈上,像是有人正贴著他吹气。 衝上二楼,拐进右侧走廊,这里的空气比楼下稍微流通一些。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阳台,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场所。 没有陆胆心心念念的打卡机,只有一套看起来非常违和的白色桌椅,孤零零地摆在阳台中央。桌上还放著一个白色的花瓶,插著一朵早已枯死的黑色乾花。旁边一块立牌上写著:露天心理諮询站。 在这满是人皮和怨气的鬼地方,搞这种小清新的布置,真的真的极其无聊。 陆胆自嘲地笑了笑,拖著残躯挪到桌前。他现在就像个赌徒,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不得不把头伸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放著那台救命的机器。 整个露天心理諮询站空空如也,在他的搜查下,只找到了一张被压在花瓶下的白纸。 他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三个惊嘆號像三把利刃刺入眼帘。 “咯咯咯~” 几乎是在看清这行字的瞬间,一阵尖细阴冷的笑声在陆胆的耳边炸响了。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陆胆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 回头?开什么玩笑?现在就算给他100个胆子,他也不敢回头確认后面是个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半残废的路人甲,这时候玩什么转角遇到爱的马戏,简直就是在给阎王爷冲业绩。 陆胆强行控制住回头的欲望,僵硬地把身子一点点、一点点地直起来。 他的头低著,开始慢慢前进。背后的重量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背上,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一步、两步,直到伸向前方的右手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那是阳台边缘的护栏。 “呼——“” 陆胆微微鬆了一口气,触碰到实物让他找回了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这所学校为了降低事故率,阳台並没有使用栏杆,而是安装了一整块厚实的钢化玻璃作为护栏。 玻璃很脏,布满了灰尘和手印。但在漆黑的夜里,这就是一面最好的镜子。 陆胆慢慢抬头,看向玻璃中模糊的倒影。 那一瞬间,他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镜子里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保安背上正趴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皮,一张少女完整惨白的人皮。它就像一件不合身的雨衣,紧紧贴在陆胆的后背上,空洞的眼眶搭在陆胆的肩膀上,死死盯著镜子里的陆胆。 是苏可的那张皮。 她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和苏可一模一样甜美而诡异的笑容。 “找到你了。” ...... 表世界,宿舍楼。 相比於里世界的阴森死寂,这边的空气里多了一份让人不安的秩序感。 李木走在最前面,没有皮肤的血色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苏可被他抱在怀里,依然睡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刚才那些出来的学生呢?”包平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刚才,那些被铃声唤醒,一度想要衝出宿舍归队的学生们,在李木带著他们离开教室的一瞬间,一个个直挺挺地倒回了自己的床上。 没有喧譁,没有吵闹,仿佛刚才那场集体梦游只是眾人的幻觉。 “他们是被困住的灵魂,只要不触发特定的规则,他们就是死物。”李木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悲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等一个解脱。” 一行人顺著楼梯来到二楼,直奔右侧的阳台。 “到了。”李木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位置。 林晓晓快步上前,手中的纸张已经准备好,隨时准备记录新的线索。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荡荡的阳台上並没有什么露天心理諮询站,只有一台机器——一台锈跡斑斑、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產物的机械打卡机,孤零零地立在阳台的角落里,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发出咔噠咔噠的齿轮咬合声。 “这不是大叔要找的那玩意吗?”张凯指著打卡机,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跑这来了?那大叔在那边岂不是扑了个空?” 林晓晓只觉得脑仁生疼,这就是这个剧本最噁心的地方——空间错位。 陆胆需要的打卡机在这边,而林晓晓需要的心理諮询室在那边。 两个世界就像是被故意打乱的拼图。 这下麻烦了。 林晓晓攥紧了手里的纸。 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李木怀里睡觉的苏可,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她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一直扯到一个夸张的幅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苏可?”李木察觉到怀里人的异样,刚想低头查看,苏可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挣,硬生生从李木的怀里窜了出去。 “我是谁?皮?我的皮?” 苏可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踉踉蹌蹌地冲向阳台边缘。 “拦住她!”林晓晓大喊。 但苏可的速度太快了,她扑到巨大的玻璃护栏前,整张脸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五官因为挤压而变形,在厚厚的玻璃上留下了一团扭曲的水雾。 她死死盯著玻璃外虚无的黑暗,仿佛在那边看到了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东西。 “我是谁?它是谁?苏可是谁?” 苏可对著玻璃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食指疯狂地抓挠著玻璃表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在玻璃上涂抹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 里世界阳台,陆胆正被背上这张人皮压得喘不过气来。 突然,面前这块脏玻璃颤抖了起来,几道鲜红的血痕凭空出现在玻璃的另一侧,像是有人在对面疯狂地抓挠。 紧接著,一张扭曲疯狂、布满泪水的脸骤然出现在陆胆的眼前。 是苏可。 另一个世界的苏可正隔著这面镜子,对著陆胆,或者说对著陆胆背上的那张皮,发出无声的咆哮...... 第33章 双面镜,单行道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3章 双面镜,单行道 面前是隔著维度疯狂抓挠、五官挤压变形的苏可,后面是紧贴在自己背上疯狂笑著的苏可皮囊。 陆胆感觉整颗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慌吗?当然慌。 正常人这时候大概已经尿了裤子,跪在地上求神拜佛了。 陆胆没动,作为一名在烂片里摸爬滚打的恐怖设计师,他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恐惧是鬼怪最好的调味剂,你越慌,它们吃的就越香。 “冷静点,陆胆!”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强行把即將崩溃的理智拉回正轨。 现在局势很明朗:身上背著个炸弹,离必须打卡的截止时间也只剩25分钟,超时即抹杀。 陆胆深吸一口气,混杂著血腥味的冷风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缓缓掏出被血浸得发黑的巡逻日誌,生怕惊动背上那位正在欣赏自己美貌的“女士”。 笔尖触碰到纸面,手还有些抖,但他仍咬著牙,一笔一画地写下已经把他自己气得半死的万能语句: 【二楼阳台,露天心理諮询站,玻璃护栏,一切正常。】 ...... 表世界,二楼阳台。 苏可的嘶吼声悽厉,仿佛要把喉咙吼裂了。她双手扣著玻璃缝隙,指甲盖早已翻起,鲜血布满了透明的屏障。 “我是谁?那个笑的人是谁?把它撕下来!快把它撕下来!” 林晓晓正焦头烂额,口袋里的纸张传来一阵灼热。掏出来一看,这行字跡让她瞳孔微缩。 “包平、张凯,按住她,別让她把头撞烂了!” 林晓晓厉声喝道,同时在纸上飞快地回復。 一旁的包平和张凯早就冲了上去,两个大男人此时却摁不住一个发了疯的女生。 苏可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她的脸死死贴在玻璃上,怎么样也拉不开。 “苏可,冷静点,那不是你!” 张凯红著眼眶大吼,死命拽住苏可的胳膊。 一直站在旁边的血人李木,此刻却显得有些呆滯。他直勾勾盯住玻璃,仿佛在那层血污之下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嘴里喃喃自语:“皮?她在找她的皮。” ...... 里世界。 日誌上浮现出的字跡有些潦草,显然写字的人也很急切: 【諮询地点变更:二楼阳台打卡基础。】 果然。 陆胆合上日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这该死的阳台上有的只是露天心理諮询站,却没有打卡机——因为那台机器早就被换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了。 想破局,就得让两个世界產生交集,或者说交换。 陆胆盯著玻璃上扭曲的人脸,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缓缓后退,背后的重量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冰冷的双臂依然环绕他的脖子上,甚至能感觉到乾燥死皮摩擦皮肤的触感。 他要带著这个东西回到苏可的宿舍。 既然一开始苏可的皮是在304掛著的,那么那里一定有某种机制或者某种东西,能把这张皮“卸下来”或者“送过去”。 “千万別掉链子啊,室友。” 陆胆感受著左脚踝处影子的躁动,硬著头皮退出了阳台。 走廊里依旧死寂,就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胆倒著走,视线只能锁定在前方已经走过的路。 对背后未知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每退一步都要用余光去確认两侧寢室门上的观察窗。 黑洞洞的窗口里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正在隨著他的移动而转动。 ...... 表世界,二楼阳台。 苏可终於力竭,瘫软在包平和张凯的压制下,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住玻璃,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镜子......镜子!” “镜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张凯。 他猛地想起来,刚才逃命的时候太慌张,在304宿舍发现的可以照出异象的小圆镜被他隨手扔在了苏可的床上。 那面镜子既然能照出另外一个世界苏可的人皮,那它会不会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媒介呢? “那块镜子!” 张凯跳了起来,一拍脑门:“我把它落在304了,它能照出另一边世界,那可能是关键呀!” 包平正累得呼哧带喘,一听这话差点气晕过去:“祖宗哎,这种重要的东西你也能扔?你怎么不把自己扔了?” “我去拿!”张凯根本顾不上包平的吐槽,“你们看好苏可,別让她死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这小子也不等林晓晓发话,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走廊。 “张凯,別急,你先回来!” 林晓晓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这愣头青!” 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身边状態极不稳定的苏可和李木,又看了一眼该死的打卡机,只能在这个位置死守。 “包师傅,准备好傢伙。” 林晓晓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我有预感,这可能要把真正的麻烦引过来了。” ...... 张凯在走廊里狂奔,刚才的喧囂似乎已经完全结束。走廊两侧的宿舍门紧闭,只能听到他自己的急促呼吸声和脚步声。 “千万要在!千万要在!” 张凯衝到304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屋里还是刚才离开的样子,凌乱的床铺、翻倒的椅子。 那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圆镜,正静静地躺在苏可的枕头边,镜面反射著走廊透进来的昏黄灯光。 张凯大喜过望,扑过去一把抓起镜子。 就在手指触碰到镜框的瞬间,镜面突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紧接著,镜子里映出了一张正在倒著靠近的背影。 背影穿著被撕成布条的保安制服,满身血污。而在他的上半截,趴著一张人皮。 “大......大叔?” 张凯捧著镜子。 镜子里的陆胆继续向后退,直到可以在不回头的情况下看到张凯这个方向。 他慢慢转动眼球,视线通过镜面,直直地看向了张凯,带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警告意味。 “接住!” 陆胆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下一秒,镜子里的陆胆猛地向后一撞,就像是要用后背去撞击一面並不存在的墙。 “咔嚓!” 张凯手中的镜面瞬间炸裂出一道裂纹。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镜子里爆发出来,一双惨白乾枯的手臂竟然顺著那道裂纹硬生生地从镜子里伸了出来,一把掐住了张凯的脖子。 第34章跨世界「换装」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跨世界「换装」 这双手不像是从镜子里伸出来抓著张凯,反倒是像从张凯的脖子里直接长出来的一样,牢牢地粘在了他的脖子上。 惨白乾枯的指甲泛著病態的灰紫,张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手里的镜子却像焊死在手心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肯鬆开。 “呵......” 张凯翻著白眼,喉咙里发出喘息声,双脚在地上乱蹬。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镜面,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动容的倔强。 “这是什么东西?张凯同学,老师没教过你別乱碰东西吗?撒手!快撒手!” 赶过来的包平大惊失色,想去掰开这双鬼手。但刚一触碰,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冻得他手指发麻。 “別碰!”张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唾沫星子乱飞,“大叔在那边!” 就在这时,另一边一直对著玻璃发疯的苏可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转过身,动作僵硬,刚刚还满是疯狂与混乱的眼睛,此刻死死锁定住了304宿舍,极其诡异的渴望在她脸上浮现,像极了飢饿了很多天的人看到刚出炉的麵包。 “我的!”苏可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我的衣服,还给我,把衣服还给我!” 下一秒,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从林晓晓和李木的身边掠过,冲向了304。 ...... 里世界,304宿舍。 陆胆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裹进了一层涂满强力胶的湿冷雨衣。 人皮的双腿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空荡的脸皮贴在陆胆的后脑勺,姿势极其怪异。 陆胆使劲一咬自己的嘴巴,鲜血与剧痛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他再次向身后倒去,对著那面看不见的空气墙狠狠撞去。 “砰!” 背后的阻力瞬间消失一大半,但他感觉到那张皮只有双臂和上半身穿过,双腿依然死死地粘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陆胆反手抓住自己断裂的肋骨处,触感湿滑冰冷、噁心——这是人皮的大腿。 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向外拉扯,仿若撕掉了自己的一层皮,撕心裂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陆胆感觉自己脊椎都要被勒断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拉力突然从另一边传来。 “滋啦!” 一声裂帛声响起,背上的重量骤然一轻,死皮赖脸的人皮终於被硬生生地扯了过去。 失去支撑的陆胆踉蹌著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咳出的血沫子里混杂著內臟的碎片。 还没等他喘匀气,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背后虚无的连接点消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表世界,304宿舍。 后方赶来的苏可直奔张凯,伸出双手,死死扣住了掐住张凯脖子的鬼手。 “下来,你是我的!” 苏可尖叫著,双脚蹬著张凯的胸口,身体后仰,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张凯夹在中间翻著白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左右拉扯的拔河绳。 终於,伴隨著一声碎裂声,那双鬼手连带著后面的一大坨惨白的人皮,硬生生从那面小小的圆镜里被拽了出来。 “哗啦!” 镜子彻底炸成了粉末,碎片飞溅,划破了张凯的脸颊。 在过来的一瞬间,那块人皮在空中舒展开来,瞬间包裹住了苏可。 “啊啊啊啊啊!” 苏可发出惨烈的尖叫,整个人跌倒在地,痛苦地翻滚著。 人皮迅速与她的血肉融合,惨白的死皮覆盖在她原本的皮肤上,边缘处的血肉疯狂蠕动、缝合。 “苏可!” 张凯捂著脖子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衝过去。一只血手拦住了他。 李木带著林晓晓站在宿舍外,他神情凝重地盯著地上的苏可,摇了摇头:“別过去,她在穿『衣服』,能不能回到原来的模样,就看这一次了。” 几分钟后,翻滚停止了。 地上的女孩慢慢站起来,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凌乱,但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整洁感。 她慢慢抬头,看向眾人,一张完美无缺的脸,衝击在眾人的视网膜中,大眼睛、高鼻樑。 “大家晚上好。”苏可的声音甜美温柔,“刚才失態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的眼神扫过林晓晓、包平、张凯,最后停留在张凯身上:“张凯同学,你的校服脏了,这样可是会扣分的哟。” 张凯浑身颤抖:“苏可,是你吗?” “当然是我呀。”苏可歪了歪头。 下一瞬间,苏可的头开始剧烈摆动,一阵残影浮现。 李木的泪水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失败了吗?” 等苏可停止摆动时,一抹僵硬的微笑掛上了她的嘴唇:“我是高三二班的班长苏可。永远都是。” 林晓晓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衝到脑门——一个会痛苦、会挣扎的灵魂,好像真的被彻底封死在了这张完美的容器里。 “不对。” 张凯突然开口:“皮不合身,你们看她的手。” 眾人看去,只见苏可背在身后的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著,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这具身体在排斥,或者说灵魂在反抗。 ...... 里世界,304宿舍。 陆胆趴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了一条筋。 “这破差事,真是谁爱干谁干吧!”他骂骂咧咧地想要撑起身子,但上半身完全没了知觉,略微动一下都像是被火烧。 更糟糕的是,也许是刚才那场拔河比赛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门外走廊里死寂的空气开始流动。 “啪嗒,啪嗒。” 那些掛在天花板上的人皮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唤醒了,它们在风中摇曳,发出摩擦声。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保安......” “不听话的保安......” “抓住了要剥皮......” 陆胆看了一眼手錶,距离必须打卡的截止时间只剩下最后15分钟,而那台该死的打卡机还在另外一个世界的阳台上。 “死局吗?” 陆胆靠著床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点燃,猛吸了一口。 低头看了一眼左脚踝,那里的影子正不安地流动著,似乎在催促他赶紧想办法。 “別催了,『室友』,再催我就真躺平了。” 陆胆又吸了一口烟,强迫大脑运转。 表里世界,空间错位是这个剧本的核心设定。 打卡机在表世界的阳台,心理諮询站在里世界的阳台。要想完成任务,要么人过去,要么机器过来,要么...... 陆胆的目光落在了刚才撞击空气墙时,从那边掉落过来的一块镜子残渣上。 既然人皮能过去,那说明只要介质合適,物质交换是可行的。 陆胆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承德中学的规则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 保安负责巡逻打卡,这是秩序。 心理諮询老师负责治疗学生,这也是秩序。 如果能证明现在的场地布置违反了秩序,那么规则本身会不会为了修正bug而强制刷新场景? 第35章 尝试「不正常」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5章 尝试「不正常」 整个宿舍楼仿佛都活了过来。啪嗒啪嗒的声音此起彼伏。 掛在天花板上的人皮,此刻已经填满了走廊。它们没有骨骼支撑,行动方式诡异至极。有的贴著墙皮滑行,有的像充了气的气球在半空中飘荡,还有的手脚並用,像软体动物一样在地板上蠕动。 陆胆挪动著,利用宿舍门框的视野盲区,疯狂地做著折返跑。 “呼哧,呼哧。” 他尽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刚衝过302的房门,一只飘荡的人皮就迎面撞来。空荡的脸皮上,五官扭曲挤在一起。 陆胆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撞进301宿舍。 “砰!” 反手甩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板就被外面拥挤的人皮撞得咚咚作响。 “真热情啊!这就是所谓的粉丝见面会吗?” 陆胆靠在门板上,扯了扯嘴角,顺手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污:“不能停,这里是死胡同。”他看了一眼阳台方向,那是唯一的生路。 好在外面的阳台是连通的。 陆胆翻过301的阳台护栏,动作狼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冷风裹挟著恶臭扑面而来,吹得他破成布条的衣服猎猎作响。 前面就是那个该死的露天心理諮询站,白色的桌子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中,桌上的枯萎乾花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看了看时间,距离必须打卡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分钟。如果猜测错误的话,这几分钟就是他的遗言倒计时。 陆胆猛地一跃,摔在二楼大阳台上。 这一下是伤上加伤,整个人都感觉要碎掉了。他慢慢爬行到白桌子前,大口喘息,汗水顺著鼻尖滴落。 “秩序,这该死的学校最讲究秩序。”陆胆喃喃自语,眼神里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既然你要秩序,那我就给你秩序。这里是保安的打卡点,不是什么见鬼的心理諮询站!” 他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巡逻日誌,笔尖触碰纸面,因为手抖得厉害,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稳住手腕。 他不再写那些粉饰太平的“一切正常”。 既然在这个剧本里,保安的职责是巡逻维护,那么面对明显的错误,保安应该就有义务来纠正。他写下: 【二楼阳台,出现不该出现之物,】 写完这句,陆胆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心臟狂跳——他在违反规则。之前的保安手册里提过,无视一切异常。但现在如果继续无视,必死无疑。 那就只能赌上性命了。 陆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狠狠在后面加上了三个字: 【不正常!】 惊嘆號落下的瞬间,世界静止了一秒。紧接著,一股令人眩晕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轰隆隆——”天空中的死灰开始剥落,露天心理諮询站所在的阳台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清晰的白色桌椅变得模糊,开始疯狂闪烁。 “滋滋。”一瞬间,白色的桌子消失了,变成了一台锈跡斑斑的红色机械打卡机。 下一秒,打卡机又消失,变回了桌子。两者在高频率的交替闪烁,仿佛两个世界正在爭夺这块地盘的控制权。 陆胆死死趴在地上,以免自己被这股空间乱流甩出去。看著眼前疯狂抽搐的场景,他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 “这不就对了吗?我他妈前面是真的很憋屈!” 表世界,女寢304。 震动来得毫无徵兆。“怎么回事?地震了?”张凯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护著刚换完皮神志不清的苏可。 “不,是空间在摺叠。” 站在最前面的血人李木,身上的肌肉猛地炸开,无数条鲜红的触手射出,编织成了一个血红色的茧,將地上的苏可、张凯、包平全部笼罩其中。 他带著林晓晓向著二楼阳台跑去。 原本安静矗立在那里的打卡机,此刻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变成一套精致的白色桌椅。 林晓晓靠在墙角,强忍著眩晕感,感觉口袋里滚烫。她掏出泛黄的纸,纸面上的字跡狰狞而潦草。 【不正常!】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晓晓的心口。 “疯子!这真是个疯子!怎么可以写不正常呢?” 进入片场这么久,所有的前辈、攻略都在告诉她一件事情,在规则怪谈类剧本內,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假装视而不见,要顺从,要写“一切正常”来麻痹规则。 但偏偏他就这样做了。 隨著那行字的生效,原本温馨明亮的米黄色滤镜开始褪色,空气中染上了一丝血腥味,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灰白,空荡荡的宿舍楼背景里开始隱隱约约浮现出一些半透明的影子。 她惊恐地看到,在重叠的虚影里,无数张乾瘪的人皮正像风铃一样掛在走廊上,隨著空间的震盪疯狂摆动。 “表里世界开始融合了。” 李木颤抖的声音传来:“他打破了界限,把两个世界强行缝在了一起。” 里世界,阳台。 陆胆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不同的重力拉扯著。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疯狂闪烁的地方,桌子……打卡机……桌子……打卡机,频率还在加快。 就是现在! 在白色桌子刚刚消失,红色的金属轮廓尚未完全凝实的时候,陆胆將那张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打卡纸叼在嘴里。 不需要双腿发力,左脚踝处的黑影突然暴起,化作一股巨大的推力,狠狠撞在陆胆的屁股上。 “走你!” 陆胆整个人像炮弹一般射出,精准扑向了处於虚实之间的机器。 在机器凝实的一瞬间,打卡纸狠狠插了进去。 “咔嚓!” “叮!” 清脆的齿轮嚙合声,紧接著是一声悦耳的电子音。 打卡成功,极限压哨。 陆胆重重摔在地上,隨著“叮”的一声,周围疯狂的空间震盪停止了。 但他並没有回到原本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原本灰暗的墙壁开始泛起一股温暖的米黄色,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变淡了,混杂著一股香氛的味道。 “成功了?” 陆胆趴在地上,全身的剧痛让他无法起身。 他大口喘著气,试图从这种乘坐过山车般的刺激感中缓过神来。 陆胆缓缓抬起头,隔著二层阳台的厚玻璃护栏向外望。 现在的世界处於一种诡异的叠加態,他能看到里世界灰败的天空,也能看到表世界的米黄色墙漆。 而在楼下,一层淡淡的雾气中站著一个人。那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保安制服,虽然也有些陈旧,但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大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这身打扮和陆胆身上穿的这一套一模一样。 “同行来了。” 紧接著,他看到那个人手里的东西。一盏惨白色的纸灯笼,里面燃著绿油油的火光。而且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保安的背上,有著一道扭曲细长、漆黑的影子,像是一只巨大贪婪的蚂蟥,正在通过保安的脊柱疯狂吮吸著什么。 蚂蟥似乎感应到了陆胆的视线,它缓缓从保安背上探出了头,隔著玻璃对著趴在地上的陆胆无声地裂开嘴。 那个保安慢慢举起手中的灯笼,照亮了他帽檐下的脸——没有皮肤。 玻璃护栏上,苏可留下的血手印开始疯狂扭曲,拼成一行血淋淋的字:真假保安,唯一的岗位。 陆胆看著玻璃对面的怪物,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脚踝处躁动不安的影子。 “好吧,看来那张画是真的。” 第36章双面迎敌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6章双面迎敌 空间震盪的余波尚未平息,二楼阳台的空气突然凝固。 “咔嚓——” 整洁划一的关节脆响打破了死寂。原本如同尸体般倒在自己床上的学生们,在同一秒睁开了眼睛。数以百计的嘴角同时上扬45度。 “抓住坏学生......” “不守规矩要惩罚......” 低语声匯聚成海啸,傀儡般的学生们纷纷涌上阳台,无数双苍白的手臂伸向阳台中央的几人。他们就像承德中学里变异的白细胞,要清除一切异类。 “该死,强制唤醒!” 林晓晓暗骂一声,面对这种数量的围剿,怎么抵抗都无济於事。 站在最前方的李木发出一声悲愴的嘶吼。他眼球里倒映著的是曾经熟悉的脸庞,他的同学,他的朋友,如今却成了被规则提线的木偶。 他下不了手。 李木猛地转身,背后的肌肉群疯狂蠕动,另一只手臂伸长,轰然炸开,化作千百条鲜红的触鬚。 鲜红的触鬚將林晓晓拖入左手的肉球,层层包裹,迅速硬化成一个更大的血肉之茧。 “抱歉了各位,咱们得走个捷径。” 李木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肌肉层传来,显得沉闷而决绝。他看了一眼即將淹没他的学生人潮,浑身的肌肉绷紧到极限。 “轰!” 二楼阳台厚实的钢化玻璃护栏应声而碎。李木抱著巨大的血茧,像一颗坠落的陨石,背对著地面,义无反顾地跃入了一楼。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几秒。 “砰!” 尘土飞扬,水泥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凹坑。 李木用自己的后背充当了唯一的缓衝垫,鲜血飞溅。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发现自己的前方有两道如同山岳般的阴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左边是身体裂成两半,正拿著手帕擦拭嘴边血跡的宿管老头。右边则是一身中山装笔挺,浑身上下每一根手指都在轻轻跳动的教导主任。 “现在的学生不仅不睡觉,还学会跳楼了。” 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空气中蔓延。 “坏孩子,需要重新打磨。” ...... 里世界,宿舍楼二楼阳台。 陆胆趴在地上,刚才那一下“人肉炮弹”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能储备,再生糖果的药效彻底消退,断裂的肋骨在提醒他什么叫做活著受罪。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视线穿过逐渐变回灰白色的玻璃护栏,看向楼下。 穿著深蓝制服的无皮保安並没有急著上来。他提著惨白的纸灯笼,没有眼瞼的眼球隔著十几米与陆胆对视,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他背后的那条巨大蚂蟥贪婪地蠕动著,仿佛已经闻到了陆胆影子里那位室友的美味。 “同行见面,分外眼红啊。” 陆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很清楚,下面那位应该才是这个岗位原本的主人。 硬拼?拿什么拼?拿自己这只断掉的左手吗? “噠,噠,噠”,楼下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无皮保安走进了宿舍大门,他不急,因为这栋楼就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盒子,而陆胆是盒子里唯一的鲜肉。 陆胆深吸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扶著墙壁站了起来。 “室友,別装死,借点力气。” 左脚踝的影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危险,阴冷的能量迅速盘上陆胆的双腿,让他的步伐轻盈了许多。 衝出二楼阳台,陆胆並没有走主楼梯,那里太开阔,容易被当做靶子。他直接钻进了楼梯扶手与墙壁之间的阴影缝隙,像只壁虎一样贴墙向上移动。 三楼......四楼......五楼......每上一层,窥视感就加重一分。 当他路过五楼拐角时,下方楼道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几道人皮从他面前飞过,差点就被发现了。 之前兑换的技能夜猫子,这时候立了大功。 他的身影在阴影中变得模糊,呼吸声几不可闻,存在感被压缩到了极致。 陆胆闪身躲进六楼的一间废弃杂物间。透过门缝,他看到一道惨绿色的灯光从楼梯间缓缓扫过。 灯光在杂物间门口停留了整整3秒,陆胆的心跳几乎停滯,他死死捂住口鼻,身体与黑暗完美融为一体。 灯光移开了,脚步声继续往前。 赌对了,这傢伙太自信,以为猎物只会惊慌失措地乱跑。 等到脚步声远去,陆胆才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直奔七楼天台。 推开铁门,冷风灌入衣领。天台上空旷死寂,满地都是碎石和废弃的建材。 陆胆反手关上铁门,插上了插销。又拖过来几个装满水泥块的废弃油桶,死死抵住大门。这只能爭取一定的时间,挡不住那个怪物太久。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天台右侧。那里有一排晾衣架,上面掛满了五顏六色的衣物和被子。 “表里世界融合的福利?” 陆胆眼睛一亮。 必然是刚才那场空间震盪,把表世界天台的某些东西置换了过来。 他衝过去,粗暴地扯下床单、校服,甚至还有几条秋裤。没时间打精致的水手结,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將这些布料首尾相连,打上了死结。 一根长达十几米的百家衣绳索迅速成型。 陆胆来到天台边缘,向下凝视。这里是宿舍楼的背面,底下是漆黑的花坛。六楼和七楼之间的层高结构因为建筑沉降而变得很窄。 只要那个怪物破门而入,发现天台没人,一定会以为陆胆藏在水箱里。 那时候就是陆胆利用这根绳子速降、绕后偷家的最佳时机。 “来吧,看看谁才是那个被淘汰的路人甲。” 陆胆將绳子的一端系在栏杆上,眼神冷冽。 ...... 表世界,一楼大厅废墟,血肉之茧缓缓裂开。李木气喘吁吁地將眾人放了出来,他身上的肌肉断裂了大半,鲜血淋漓,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走,往操场跑,別回头。”李木推了一把离他最近的包平,声音嘶哑。 “我不走,咱们这么多人,跟他们拼了!”张凯红著眼眶,捡起一块板砖就要往上冲。 “拼个屁,那是送死!”林晓晓一把揪住张凯的后领,也不管这姿势有多狼狈,硬拖著他往后撤。 包平也反应过来,架起张凯的另一只胳膊。两人连拖带拽,把这头倔驴往操场的方向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可动了。她没有跟著眾人逃跑,反而转过身来,面向了一脸冷漠的教导主任和满嘴裂齿的宿管老头。 “苏可,回来!”张凯在后面嘶吼。 苏可的脚步顿了一下,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左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右手手腕,像是要阻止自己前进。她的脸上充斥著痛苦挣扎的表情,泪水夺眶而出。 “跑......快跑......”微弱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但下一秒,那张刚刚穿上不久的人皮猛地收紧。苏可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嘴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扯起,微笑再度浮现,覆盖了所有的痛苦与眼泪。 她不再挣扎,迈著標准的步伐,像一个模范生走向了两个怪物。 她在距离教导主任两三米的地方停下,双腿併拢,双手紧贴裤缝,90度弯腰鞠躬。 “主任好,宿管爷爷好。”清甜脆美的声音在废墟中迴荡,“我是高三(2)班的苏可,我来接受打磨了。” 教导主任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伸出一只大手,缓缓抚向苏可的头顶。 “好孩子,这才是学校的骄傲。” 第37章 抵抗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7章 抵抗 陆胆躺在满是碎石的天台边缘,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虽然情况紧急,但能多休息一秒就多休息一秒,毕竟紧张刺激的时刻太多了,紧绷的神经需要恢復。 他盯著被废弃油桶抵住的铁门。 “吱嘎——” 铁门中央突兀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拳印。显然,那位正牌的“无皮保安”不喜欢有人在他的地盘上玩躲猫猫。 “来了。” 陆胆点燃嘴里的烟,向右一个翻身,用校服、床单和秋裤打死结连成的百家衣绳索瞬间绷直。 剧烈的拉扯感下,陆胆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掛在鉤子上的腊肉,被狠狠拍向墙面。 “砰!” 他狼狈地砸在了五楼一个突出的小阳台上,肋骨断裂处痛得实在让人忍不了,瞬间让他眼前黑了几秒。 但这几秒的黑暗是值得的,他成功地把自己从猎物的餐盘里挪了出来,藏进了桌子底下。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头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七楼的天台大门不堪重负,连带著那些废弃油桶一起被轰飞出来。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天台的寂静,没皮的怪物进场了。 表世界,宿舍楼下的空地,一场由血肉堆砌的暴力美学正在上演。 李木彻底化作了一台绞肉机,他根本不在乎防御,一身鲜红的肌肉像紧绷的钢缆,裹挟著同归於尽的气势,硬生生顶著教导主任和宿管老头砸进了旁边的花坛,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李木竟然硬生生扛住了两个老怪物的围攻,他的左臂化作无数触手,死死缠住教导主任几百只挥舞的手臂。他的右腿则是狠狠踹在宿管老头那张巨大的嘴上,阻止他合拢。 “有点意思。” 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即使身上的中山装被扯破了,但他依然保持著上位者的傲慢。 他身后的几百只手臂同时挥动,每一只手都精准地抓住李木的一块肌肉,然后用力撕扯著。 “滋啦——” “现在的学生怎么就不懂得尊师重道呢?” 教导主任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讥讽,就像是在评价一份不合格的考卷,“李木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这副身躯,这份力量,甚至你依然存在的意识,都是我们『製造』出来的。你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鬼罢了,居然想反抗你的造物主。” 李木因为这句话產生了一瞬间的停滯。 一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宿管老头动了,他的大嘴猛地张开,像捕鼠夹一样,快准狠地合拢。 “咔嚓——” 骨骼碎裂,李木用来支撑平衡的右臂被齐根咬断。 “好吃……这种反抗的味道最有嚼劲。” 宿管老头咀嚼著断臂,浑浊的眼球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嘴角流下的不知是口水还是血水。 李木踉蹌后退,断臂处鲜血狂喷,用剩下的左手触手撑住地面,死死盯著面前的两个庞然大物。 “秩序,秩序就是生命线!” 教导主任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渍。 “承德中学之所以欣欣向荣,靠的就是这完美的秩序!坏孩子变成好孩子,好孩子变成完美的皮囊。这难道不是一种进化吗?”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静立不动的苏可,眼中流露出狂热。 “看呀!这是多么完美的作品,只要苏可同学彻底完成同化,这一届的毕业典礼將空前的盛大,全校的繁荣將由此开启!” 站在一旁的苏可朝著这边走来,身上的皮囊似乎有些不听话,在她关节处勒出一道道褶皱,每走一步,皮肤下都有东西在剧烈蠕动,好似里面的灵魂正试图顶破束缚。但她的脸上依然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 她一步一步走来,走向那个刚刚咬断了朋友手臂的怪物,和那个满口秩序的暴君。 “主任好,宿管爷爷好。” 苏可微微鞠躬,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无视李木绝望的眼神,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作为一个好学生,我有义务维护学校的卫生环境。” 她的视线落在李木身上,就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里世界。 宿舍楼五楼的楼道里,陆胆贴墙狂奔。 他的判断没错,头顶的天台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应该是无皮保安正在暴力拆卸水塔的声音。 这个怪物果然按著恐怖片的经典套路,认为猎物会躲在封闭的水箱里。 “蠢货,谁他妈会把自己装进罐头里等人来开盖?”陆胆咬著牙,顺著楼梯向上衝刺。 这条路並不好走。 走廊里全是飘来飘去的人皮,它们像是一张张飘荡的捕蝇纸,在空中胡乱抓挠。 几张人皮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冰冷的手“拂”过陆胆的脖颈。 他头皮发麻却没停下,利用身体的惯性从那张皮胯下钻了过去,顺手给了那东西一个大巴掌。 “借过,赶时间。” 他衝上六楼,再往上就是天台。这套路估计只能拖住这怪物几分钟,等他发现水塔里没人,就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耍了。 陆胆必须要在那个怪物回过神来之前,赶往天台的大门口。 他要利用规则。 这栋楼的结构决定了天台那扇铁门是唯一的出路。 只要把那怪物彻底关在天台上,这栋楼里剩下的人皮小怪对於陆胆来说,不过只是麻烦一点的障碍赛道具罢了。 “快点,再快点!”心臟在胸腔疯狂撞击。 陆胆能听到楼上水塔被撕裂后怪物发出的愤怒咆哮声,它发现上当了。 陆胆衝上了最后一阶台阶,提著惨白灯笼的无皮身影正站在天台中央,缓缓转过身:“找到你了……小老鼠。”怪物身后的蚂蟥兴奋地竖了起来。 陆胆却只是扶著门框,並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惊恐的神色。然后,他理了理自己的破烂布条制服,当著怪物的面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再见吧,前任!” 他猛地把门关上,抽出巡逻本,笔跡如龙,写下: 【宿舍楼天台。出现不合理事物,不正常!】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向楼下走去,背后的天台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 第38章 半张脸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8章 半张脸 苏可维持著90度鞠躬的姿势,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卑微到了尘埃里。 教导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几百只手臂同时停止了蠕动。他很满意这种顺从,这才是承德中学该有的样子,没有刺头,没有反抗,只有服从。 “很好。”他的声音带著愉悦,“作为奖励,你可以亲手处理这个垃圾。” 他指了指脚下只剩一只手臂,浑身鲜血淋漓的李木。 李木趴在血泊中,双眼死死盯著苏可。他想吼叫,想让她快跑,但始终开不了口。 苏可直起身,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向李木。紧接著,她蹲下,伸出手,轻轻抚摸上李木已经没有皮肤,全是肌肉的脸。 “真的好丑啊。”苏可轻声说道,语气十分温柔。 下一秒,异变陡生。 苏可左手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抠进了自己的脸皮边缘,没有丝毫犹豫,她像撕下一张贴坏了的面膜,狠狠地將自己左半边的完美皮囊一把扯了下来。 鲜血瞬间喷涌。 但这还没完。被扯下来的半张人皮在苏可手中瞬间硬化,变成一条惨白的长鞭,带著苏可积攒了三年的怨恨与疯狂,狠狠抽向了毫无防备的教导主任。 “啪!” 这一击快得像闪电,半张人皮精准抽在了教导主任的眼睛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金丝眼镜碎成粉末,几百只手臂都乱了套,疯狂地捂向自己的脸。 “跑!” 苏可发出一声嘶吼,她一把拽起地上的李木,不顾自己半边血肉模糊的身体,从两个怪物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撞开了一条生路。 寒风呼啸,眼泪和血水混在了一起,糊满了苏可的脸。 “呜呜呜……呜呜呜。” 她一边跑一边哭。 “李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这么丑啊?呜呜呜……” 悲伤像决堤的洪水冲刷著苏可的胸口。她看到李木断掉的右臂,看到他身上为了保护他们而被撕裂的肌肉,看到曾经最爱乾净的少年,为了他们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带你走,我带你去找张凯,我们回家。” 身后传来了大地震颤的轰鸣声。被彻底激怒的教导主任和宿管老头紧隨其后。 “不知好歹!脏东西!全是脏东西!我要把你们磨成粉,填进墙壁缝里!” …… 操场尽头,林晓晓正拉著张凯试图翻越围墙。 “放开我!” 张凯突然猛地一甩手,差点把林晓晓带个跟头。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张凯同学,你疯了吗?” 林晓晓气急败坏,“我们首要任务是跑!” “去他妈的跑!” 张凯怒吼回去,唾沫星子喷了林晓晓一脸。 他指著远处,“这是我发小,我找了三年的人。三年前我躲在保安室里当缩头乌龟,让他们替我去死,这一次……” “这一次,我他妈才不会当懦夫!”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跑,没有丝毫犹豫,正如著名的堂吉訶德。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听劝。” 旁边的包平嘆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痒的脸颊,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活口扳手。 “包师傅?” 林晓晓愣住了。 包平苦笑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林老师啊,你是个明白人,你得通信,但这小子要是没个大人看著,怕是跑不到半路就得没。” 包平拍了拍林晓晓的肩膀,嘱咐了一句:“藏好了。” 然后这个有点油腻的中年男人拎著扳手,迈著笨拙的步伐,追著傻小子的身影跑了回去。 疯子,全是疯子。 林晓晓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跟上去,因为理智告诉她,必须有人活著记录这一切。她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器材室阴影里,握紧了手中的笔。 …… 陆胆的中指还竖在半空,脸上的冷笑也没来得及收回。 但下一秒,一张完全没有皮肤的恐怖脸庞,几乎是贴著陆胆的鼻尖显现出来,距离不到几厘米,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陈年的酸味。 “你很有趣。” 无皮保安的声音带著戏謔和残忍:“但你对速度一无所知。” 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掐住了陆胆的脖子,快,太快了! 陆胆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室友” 陆胆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请求身体里的寄宿者全面接管身体。 左脚踝的黑影瞬间爆炸,黑髮如瀑布般从陆胆的影子中喷涌而出,瞬间缠绕上无皮保安的手臂,无数怨气化作尖锐的尖刺,狠狠扎向对方的眼睛。 “哼!” 无皮保安却连躲都不躲,他背后的那条巨大的蚂蟥像是一条黑色的闪电,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一口咬住了那些黑髮。 影子女鬼发出痛苦的尖啸。 她的黑髮竟然被那条蚂蟥硬生生吸入腹中,紧接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压制回了陆胆的脚踝,连带著陆胆整个人都开始產生剧烈的抽搐。 “你的这个鬼,味道不错。”无皮保安咧开嘴,露出森黄的牙齿,“等我吃完了你,再慢慢消化它。” 手指收紧,陆胆的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视线发黑,意识在迅速剥离。 这就结束了吗? …… 两股奔跑的人流终於匯合。 “苏可!李木!” 张凯扔掉手中的板砖,接住了扑过来的两人。 苏可已经跑不动了,她半边没有皮的身体,渗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半个操场。 “张凯……”苏可的声音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她死死抓著张凯的手,“快跑去找林老师,告诉她……” “我不跑,我带你们一起走!”张凯哭喊著,伸手想要去背李木。 “听我说啊!”苏可突然拔高音量,“这一切都是那个保安,这所学校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但那个神秘的保安不肯放手。他想要创造完美的秩序、完美的好学生。” “回来的这三年,我一开始恍恍惚惚,我去找了李木,却发现他变成了只会笑的怪物。我想救他,却被这所学校的规则一次次同化,直到有一天……” 苏可的眼神变得恐惧:“我在梦里见到了一个保安,一个没有皮肤、背著一条大虫子的保安。” 旁边的李木猛地抬起头,满是惊骇:“你也梦到了?他也找你了?” 苏可惨笑一声:“那个保安给了我一面镜子,他说,只要看著镜子,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信了。然后我就被吞噬了。” “感觉很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的我被困在肉体里痛苦,另一半变成了一张人皮,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变成了『好学生』。” 李木剧烈咳嗽著:“我也是。那个保安在梦里给了我一幅画,从那以后,我就能梦到一些事情,但我控制不了身体,我的主人格被压在心底,看著另一个我像傀儡一样活著。” “那是陷阱。”苏可抓紧张凯的衣服,“这个无皮保安肯定是真正的起源,他在两个世界穿梭。”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教导主任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阴影笼罩了四人。 “感人的重逢。” 第39章扳手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39章扳手 窒息並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像是屏幕慢慢黑屏,而是一场快速而盛大的耳鸣。 陆胆悬在半空,脚尖距离地面只有几寸,却像隔著天堑,脖颈上的那只手正在一点一点捏碎他的喉软骨。 无皮保安的眼球突出,充满了对猎物的亢奋。而在他背上,与之共生的黑色蚂蟥腹部正刚刚隆起——他刚刚钻进了陆胆身体里把陆胆影子里那位暴躁的“女房客”整个吞了下去,正在愜意地蠕动,消化著这份送上门的甜点。 陆胆的视线开始涣散,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扯动发紫的嘴角,无声地做出了两个字的口型:硌——牙 无皮保安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这个猎物的临终遗言。 下一秒,他背后的巨型蚂蟥突然停止了蠕动,黏腻的表皮猛地绷紧,就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剧烈的痉挛从蚂蟥的胃部炸开,它发出一声悽厉刺耳的嘶鸣,巨大的身体疯狂扭曲,连带著宿主无皮保安也跟著踉蹌了一下。 “噗嗤!” 一只红得滴血的高跟鞋从蚂蟥那张紧闭的口器里硬生生地戳了出来,鞋跟尖锐如锥,死死卡在蚂蟥的喉管处。 紧接著,蚂蟥灰黑色的肚皮上,浮现出一个个清晰纤细的黑色手掌印,试图徒手撕开这层噁心的皮囊,重见天日。 这就是陆胆的“室友”,一位有著严重洁癖和暴躁症的女鬼,她显然对被吃掉这种死法有著极度的厌恶——既然你把我吞下,那就要做好被撑破肚皮的准备。 共生带来的剧痛让无皮保安发出惨叫,掐住陆胆脖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鬆开,转而去抓背后造反的蚂蟥。 重力回归,陆胆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布满碎石的天台上,氧气重新灌进肺里,带来刀割般的剧痛。求生本能驱动著残破的躯体,他手脚並用,极为狼狈地滚向天台边缘的掩体。 “该死!” 无皮保安跪在地上,疯狂抓挠著背后的蚂蟥,试图把那个卡在喉咙里的高跟鞋拔出来。 就在这时,整个天台连续震颤了好几下。陆胆之前在日誌里写下的不正常,终於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生效了。 灰白天台的水泥地面开始像巧克力一样融化,空间摺叠发出一阵又一阵难听的声音。 “轰隆——” 刺眼的红光撕裂了世界的黑暗,一座巨大老旧的建筑带著一股子蛮横,直接从虚空中降临,狠狠砸在了天台中央,正中间闪烁著“正在广播”的红灯。 陆胆紧紧抓著旁边的石台,而站在一边的无皮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浪掀翻,连带著背上的蚂蟥一起滚了好几米。 这是校园广播室? ...... 表世界,操场。 这里的战斗显然惨烈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反抗?” 教导主任推了推脸上破碎的眼镜,身后几百只手臂如同孔雀开屏般炸开,隨后化作密集的暴雨,带著破风声轰然砸下。 “砰!” 苏可冲了上去。这位刚刚撕裂皮囊,连走路都在排异的班长,用这副並不合身的躯体,硬生生挡在了李木的身前。 数十只拳头砸在她的背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苏可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煤渣跑道上。 半边刚长好的脸皮再次裂开,鲜血混著泥土,惨不忍睹。 “苏可!” 李木的眼睛瞬间赤红,刚想衝出去,侧面一张带著腥风的巨嘴已经封死了他的路线。 宿管老头趴在地上,大嘴张到极限,像一台正在运作的粉碎机。 “坏孩子都要嚼碎。” 另一边,一道惨兮兮的身影斜刺著杀出来。 张凯发出咆哮,他没有武器,没有异能,只有一股子不知道哪里来的猛劲,借著助跑的衝力腾空而起,一脚狠狠踹在了教导主任这张看似道貌岸然的脸上。 这一脚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让教导主任的攻击停滯了。 “去你大爷的尊师重道!” 张凯借著反作用力落地,翻身一个飞扑,左手捞起地上的苏可,右手死死拽住李木,整个人在地上疯狂翻滚。 “咔嚓!” 宿管老头的大嘴咬了个空,上下顎碰撞,溅起一串火星,却只咬掉了张凯的一片衣角。 三人滚作一团,直到撞上操场上的单槓才停下。 李木挣扎著爬起来,仅剩的左臂化作触手撑在地上。张凯也爬了起来,手里抓著一块板砖。两人背对背,將重伤的苏可死死护在中间。 一个是没有皮肤的怪物,一个是脏得像乞丐的学生。此刻,他们像两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对著周围逼近的巨型阴影,齜出了獠牙。 “別怕,咱们三个人齐了。”张凯喘著粗气,“以前都是你们护著我,这次换我。” 教导主任冷漠地举起数百只手臂,阴影彻底笼罩了三人。 “无谓的挣扎......结束了!” “別动这些学生!” 包平冲了过来。 他手里高高举著一把泛著温润黄光的活动扳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著手中这把扳手,心疼得脸都在抽搐,嘴里念叨著:“完蛋了完蛋了,我一直都不捨得,但这可是三个活生生的孩子呀!小糰子会原谅我的,对吧?” 他猛地衝到三人面前,赶在重拳落下的前一秒,狠狠捏碎了扳手上的光团。 【道具:执念扳手】 【描述:一位总是迟到的父亲,一位总是原谅的女儿。这把扳手凝聚了女儿对父亲深深的思念。父亲能保护女儿,女儿也能保护父亲。】 【效果:在原地撑开一个绝对防御力场,持续3分钟。】 【使用次数3/3】 “嗡——” 一道温暖的橘黄色光幕瞬间升起,像一把巨大的雨伞扣在了四人头顶。 “咚!咚!咚!” 教导主任几百只铁拳、宿管老头的利齿疯狂砸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却坚韧而没有破碎。 包平瘫坐在光幕里,大口喘著气,看著外面那些狰狞的怪物,擦了一把冷汗,露出勉强的笑容:“看什么看?我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白髮人送黑髮人,別想著抒情啊,我只是见不得这样而已......” 第40章唯一的岗位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0章唯一的岗位 原本矗立在宿舍楼顶的广播室,就像被一只橡皮擦从表世界的天台彻底抹去。 林晓晓躲在器材室的阴影里,抬头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夜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用猜,能搞出这种把自家房子搬到“阴间”去的骚操作,除了陆胆,不作第二人想。 视线下移,操场上的橘黄色光盾正在剧烈震颤,如同即將被戳破的气泡。 光盾里缩著四个绝望的人,光盾外蹲著两个正在享受开罐头乐趣的怪物。 “不能硬刚,得智取。” 林晓晓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令人窒息的画面上移开,手指哆嗦著掏出纸页。既然陆胆那边已经把广播室“没收”了,这说明破局的关键就在那房间里。 表里世界的交换是守恆的,那边多了个房子,就得少点什么,这边可能会多出点什么线索。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写道:【来访学生三人。来访职工:后勤包师傅。】 【当前状態:內心极度困扰,存在严重认知偏差,急需校方主动介入。】 【处理方案:教导主任与宿管正在进行热心且深度的……物理帮助。】 写完这行字,林晓晓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 但这也是唯一能把这种单方面屠杀,以正常口吻写上来的办法了。 笔跡闪烁。 “撑住啊,我去偷家。” 林晓晓把笔一收,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操场,借著夜色掩护,朝著宿舍楼狂奔。 刚衝进一楼大厅,她的脚步就不得不剎住。楼道里挤满了学生,这些“好学生”此刻正漫无目的地在楼梯间游荡,把通往天台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让开,老师查寢!” 林晓晓硬著头皮吼了一嗓子。若是平时,这招或许管用。但此刻,那些学生齐刷刷地转过了头,几百双浑浊的眼珠子盯著她,脸上掛著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老师……不该乱跑……” 声音重叠在一起。下一秒,最近的一个学生猛地扑上来,指甲尖锐如刀,直奔林晓晓的面门。 “去你的不该乱跑。” 林晓晓侧身闪过,转身一拳砸在学生的太阳穴上,对方像是块木头一样倒了下去。 但这只是开始,整栋楼的学生都暴动了。 林晓晓拿命在开路,她踩著楼梯扶手,像个杂技演员一样在人群头顶跳跃。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狠狠踹下去,鞋子被扯掉了,脚底板直接踩在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 到了四楼,路被彻底封死。 林晓晓很是崩溃,在这该死的规则怪谈里,她不仅要当心理医生,还得当动作明星。 她撞开一扇宿舍门,从阳台翻了出去,抓著生锈的排水管往上爬。 “咔嚓——” 生锈的铁管承受不住重量,断了一截。林晓晓整个人盪在半空,左腿狠狠撞在空调外机上,一声脆响,剧痛瞬间让她冷汗如雨——腿断了。 她咬著牙,没让自己鬆手。如果不上去,哪怕不被摔死,也会被底下那群学生撕成碎片。 她靠著双臂的力量,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挪。 就在她的手刚拍上天台边缘的时候,一张惨白的脸突然从护栏缝隙里探了出来,是一个躲在这里的学生。 他手里握著一只削得极尖的铅笔,对著林晓晓露出灿烂的笑容:“老师,你的眼睛里有脏东西!” “噗嗤!” 铅笔扎进林晓晓的左眼,视线瞬间黑了一半。她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剩下的右眼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借著剧痛激发的肾上腺素猛地一跃,翻上了天台。然后一把掐住手里拿著带血铅笔的学生,將他狠狠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现在的学生真他妈没礼貌!” 林晓晓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左眼的血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大口喘著气,用仅剩的右眼扫视著空荡荡的天台。广播室確实没了,只剩下一个方形的地基。 …… 里世界,从天而降的广播室。 陆胆一脚踹开还在转动的磁带机,在控制台上翻找著。终於,在操作台的夹缝里,他找到了一张被老鼠啃了一半的纸,那是他在保安室没看完的下半部分。 陆胆用带血的手指捏起那张纸,借著红光阅读。 【规则四,承德中学是一所注重秩序的学校,整个校区有且只能有一位正式保安。如您在巡逻中遇到第二位身著保安制服的人员,请立即前往广播室。那是唯一的裁决点。】 【规则五,广播室是神圣的喉舌,凡是通过广播发出的內容,都將被视为绝对正確,即使它在广播前是错误的。请务必遵守广播指令。】 【规则六,启动广播需输入特权密码,当前日期的密码为xxxxxxxxxxxxxxxx(被一团黑红色的血印完全遮盖)】 “只有一个保安。” 陆胆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无皮保安已经重新爬了起来,正拖著被高跟鞋捅穿喉咙的巨型蚂蟥,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很显然,这是个你死我活的编制爭夺战。 陆胆的目光落在规则五上,广播即真理? 有太多的疑惑,之前的提醒是哪里来的?让他去天台拯救张凯。 那这就只有一种解释,广播具有言出法隨的修改能力,只要说出来的,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如果能拿到话筒,大喊一声“无皮保安原地爆炸”,那是不是就能直接通关了? 前提是得有密码。 看著那一团被血糊住的密码,陆胆只觉得脑壳疼。这破学校的保密工作做得是真好,关键时刻掉链子也是真绝。 左脚踝传来一阵虚弱的蠕动感。高跟鞋的主人刚才在蚂蟥肚子里闹得挺欢,现在也成了强弩之末,正缩回陆胆的影子里养伤,指望不上了。 陆胆感受到日誌变得滚烫,是来自表世界的信號,不用看他也知道那边肯定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必须立刻,马上,拿到这个该死的密码。 陆胆抓起笔,在日誌上飞快地写下:【宿舍楼天台。广播室,密码,一切正常。】 写完,他反手抓起旁边的一把铁椅子,死死抵住摇摇欲坠的门。 “砰!” 一只血手直接穿透了门板,指尖距离陆胆的眼球只有几厘米。 …… 表世界,天台。 林晓晓趴在地上,独眼中倒映著纸页上浮现的字跡:【密码】 她挣扎著挪动身体,爬向另一边。 既然房子去了那边,地基留在这边,那么原本贴在墙上或者写在桌上的密码,极有可能以某种形式残留在这里。 她在地基的灰尘里疯狂摸索,手指被粗糙的水泥磨破,血跡斑斑,没有纸,没有刻痕。 “在哪?到底在哪?” 林晓晓急得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掉。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地基中央的一块凹陷处。那里应该是放置广播控制台的底座。 在月光的照耀下,凹陷的水泥地面上隱约浮现出几行用手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跡。如果不是她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她顾不上疼,用手指疯狂擦拭著地面的灰尘,字跡显露出来了——不是数字,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唯一的真话藏在最后一声铃响之前。】 而在这一行字的下面,画著一排奇怪的符號:【短横、长横、点。】 这是摩斯密码? 不对。 林晓晓盯著那些符號,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之前在心理諮询室听到过的铃声节奏:叮铃铃(长)、叮(短)……这就是密码! 她抓起笔,在纸上疯狂书写,【长,短,短,长长,短,停顿,长。】这是下课铃的节奏,她补充道:【教导主任和宿管正以这样的节奏来安慰著其余四人。】 写完,林晓晓力竭,倒在地上,闭著眼睛。 “陆胆,你一定不要是个音痴啊!” 第41章 死人不需要后悔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死人不需要后悔 “砰!” 作为门挡的铁椅子发出扭曲声,椅背像被揉捏的易拉罐,向內严重凹陷。 门缝里挤进来半个肩膀,没有皮肤覆盖的鲜红肌肉在门框上摩擦,流下粘稠的体液。 巨大的蚂蟥从肩膀后方探出头,布满利齿的口器正对著陆胆的脖子,一张一合,似乎在预演接下来的撕咬。 陆胆死死抵住桌子,左手的日誌被他拍在控制台上,上面那行血字简直像天书。 【长、短、短、长长、短、停顿、长。】 “林晓晓,你是个特工吗?” 陆胆咬著牙,冷汗顺著鼻尖砸在红色的输入键上。 长短组合,这玩意只要是个看过谍战片的,都会联想到摩斯密码。 他没有犹豫,手指在红色的广播启动键上开始敲击,长按——短按——短按——长按——长按——短按——停顿——长按。 按照日誌上的节奏,他在几秒钟內完成了输入。 控制台沉寂了一秒,隨即红色的信號灯疯狂闪烁,扬声器里突然炸响了一首欢快弱智的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欢快的童声在充满血腥味的天台上迴荡,简直是最高级別的嘲讽。 “靠!” 陆胆骂出了声。 门外的无皮保安似乎也被这首歌激怒了,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猛地向里一挤。 “咔嚓!” 铁椅子彻底报废,门板洞开。 无皮保安半个身子已然挤进了广播室,冰冷的血手几乎抓到陆胆的衣领。 “密码错误......死吧!” 死亡近在咫尺,陆胆的大脑却变得异常冷静,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变慢了。 不是摩斯密码,那是什么?长短?节奏? 陆胆的目光扫过控制台上一排標著音阶的推钮,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这是一所学校,学校里最常见的声音是什么?不是电报声,是铃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叮铃铃!那该死的下课铃不就是长短结合的旋律吗? 林晓晓记录的不是电码,是音调的时值。 陆胆猛地扑向那排推钮,哆(长)来(短)咪(短)......他凭著直觉和稀烂的乐感去推那几个推钮。 “滋——” 电流麦的啸叫声刺穿耳膜,红灯依然在闪烁。 错了! 身后腥风扑来,蚂蟥的口器已经咬住了陆胆肩膀上的皮肉,剧痛瞬间袭来。 无皮保安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颈,那股力量大得几乎把他的颈椎捏成粉末。 最后一次机会,陆胆没有回头。 他强迫自己无视肩膀上的疼痛,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他在学校里听到的每一次叮铃铃,节奏、韵律。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推钮上,这一次不再是慌乱的推了。 推、滑、顿、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叮咚——控制台上的红灯瞬间转为翠绿。 无皮保安的手僵在陆胆的后颈上,正准备大快朵颐的蚂蟥也停住了动作,似乎被某种更高规则强行定格。 陆胆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狂笑。 他一把抓住那个落满灰尘的麦克风,狠狠按下了“全校广播”的按钮。 表世界,操场。 橘黄色的光幕即將破碎。 “咔嚓,咔嚓”上面布满了裂纹。 教导主任几百只铁拳每次落下,都会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光屑。 包平跪在地上,手里的扳手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裂痕,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光。 最后一次了,包平的手在颤抖。 这把扳手是他那个总是生病的女儿送他的礼物,也是他在这个残酷片场里唯一的精神支柱。只要扳手还在,他就觉得女儿还在等他回家。 如果用掉最后一次,这把扳手就会彻底碎裂,连个念想都留不下。但不用的话,这三个孩子都得死。 “小糰子,爸爸对不住你。” 包平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咬著牙准备捏碎最后一点光芒。 就在这时,一只脏兮兮布满血污的手伸了过来,坚定地按住了包平的手腕。 “包师傅,別按!” 张凯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包平愣住了,睁开眼看著张凯。 “不按?你疯了!屏障马上就要碎了,你们会死的!” “我知道。” 张凯看著扳手,眼神温柔。 “虽然我不知道这把扳手对於你来说意味著什么,但我能看出来,它很重要。如果做了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那就一定不要做。” 张凯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释然,“我们三个本来就是该死的人,没理由让你搭上最珍贵的东西。” 说完,他鬆开手,缓缓站了起来。 光幕外的教导主任停止攻击,眼睛透过裂纹盯著里面的几人。 张凯没有看两个怪物,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李木和苏可。 “我想起来了。” 张凯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却带著笑容,“那天晚上,我其实没有一直躲在保安室里。我是饿死的?还是嚇死的?记不清了,反正我早就死了。” 泪水顺著他脏兮兮的脸庞滑落,冲刷出两道乾净的痕跡。 “我之所以一直觉得自己还活著,是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完了,我还没救回李木,还没看到苏可考上大学......是这股执念把我困在了这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里世界游荡了三年。” 李木和苏可也站了起来。 李木没有皮肤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与坚定。苏可半张脸依然血肉模糊,但另外半张脸却笑得格外灿烂。 “傻子挺好的。” 苏可伸出手,握住张凯的手,“我们都挺傻的。” 张凯深吸一口气,右手虚空一抓,空气中一阵涟漪,一个带著生锈铁钉的断裂桌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挑战风车的是傻子,但我们整整有三个傻子!” 张凯猛地回头,一把將包平推出光幕破碎的范围。 “包师傅,躲远点,別溅一身血!” “哗啦!” 就在包平被推出去的瞬间,橘黄色的光幕彻底崩裂,化作满天光点消散。 没有了庇护,寒风与恶意瞬间灌入。 面对著那如同山岳般的教导主任和张开巨口的宿管老头,三个瘦小的身影没有后退半步。 “冲啊!” 张凯发出一声怒吼,他高举著破烂的桌腿,像个衝锋陷阵的將军。李木剩下的独臂化作长矛,苏可手中的半张人皮化作长鞭。 三人並肩,齐齐杀向那两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鲜血飞溅,肉体撕裂,每一次碰撞都带走一大块血肉,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骨骼的断裂声。但无论增添多少伤口,无论身体变得多么残破,他们三个人的脸上始终洋溢著属於少年热血,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属於他们的表情,不是被规则刻上去的假笑。 第42章 校董会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2章 校董会 麦克风的网罩上,沾著陈年的灰尘。 陆胆的手指刚刚搭上,身后被规则强行按下的暂停键似乎鬆动了一瞬。 “把你的脏手拿开!闭嘴!不许乱讲!” 无皮保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的眼球几乎要弹了出来。背后囂张的蚂蝗此刻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陆胆挑了挑眉,手指悬停在麦克风按键上,回头看了一眼即將崩溃的同行:“怎么?这会儿想起维护广播纪律了?刚才还要吃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讲文明。” “你根本不懂!” 无皮保安的喉咙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黑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你只是个闯入者,一个破坏狂,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维持什么伟大的艺术。” “艺术?” 陆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看看这里,多完美!” 怪物挥舞著手臂,指向充满尸臭和怨气的大楼,眼中流露出病態的狂热与陶醉:“没有掛科,没有早恋,没有谁欺负谁,没有该死的升学压力,他们永远停留在最听话最整齐的那一刻,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痛苦也是静止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在吟唱圣歌:“这是校董会赐予的恩典。” 提到“校董会”三个字时,他的身体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校董们需要纯净的秩序作为养料,而这所学校就是最完美的培养皿。” 陆胆握著麦克风的手紧了紧:“原来如此,又是经典的资本家把人当韭菜割的马戏,只不过这次割的是灵魂。” “培养皿?” 陆胆冷笑:“所以为了这一滩所谓的养料,你们就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种鬼样子?” “鬼样子?不,这是杰作!” “那个女孩苏可,她的皮囊是完美的画布,只有剥离了血肉的杂质,只留下一张皮,才能承载最標准的微笑。她是面子,是学校对外展示的完美秩序。” “那个男孩李木,他的血肉是坚韧的基石,所有的痛苦、压力,甚至被剥削的怨恨,都需要一个容器来默默消化。他是里子,是维持这座大楼不倒塌的沉默耗材。” 陆胆的脑海闪过苏可时刻保持微笑的脸,以及李木没有皮肤,只有血肉的身影。 面子光鲜亮丽,里子血肉模糊。 “那张凯呢?”陆胆突然问道。 “那个废物?”无皮保安发出极其不屑的嗤笑,眼神中满是厌恶,“他像生產过程中的工业废料,既没有完美的皮囊,也没有能承载痛苦的神经,只有一肚子无用的热血和廉价的愧疚。” “他是杂质,是病毒,是破坏良品率的垃圾!” 怪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所以我把他扔进了里世界的下水道,让他像只老鼠一样永远困在那个灰色的笼子里,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那边——因为垃圾桶就在那边。” 真相如同手术刀,残忍地拋开了这座学校光鲜亮丽的表皮,露出下面流脓发臭的病灶。 所有的谜题都在这一刻闭环了。 苏可是被架空的“面子”,用来粉饰太平。李木是受罪的“里子”,用来吸收负面情绪。而张凯是那个因为不够麻木、不够顺从而被淘汰的“异类”。 陆胆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大谈“完美秩序”的怪物,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他嗤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演讲。 “把人变成鬼,把学校变成牢笼,把青春变成標本。” 陆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抽在了怪物脸上。 “如果不允许犯错、不允许哭、不允许长出参差不齐的枝丫,那就不叫成长,那叫盆景。” 陆胆上下打量著怪物,眼神里满是怜悯与嘲弄:“而你,你以为你是园丁?不,恐怕你只是你口中校董会养的一条修剪过度的疯狗罢了。” “你所谓的完美,在校董们的眼里,恐怕也不过是一堆还没过期的饲料。” “闭嘴,我要撕烂你的嘴!” 疯狗被踩到了尾巴,无皮保安彻底暴走,规则的束缚似乎都在他的愤怒下开始鬆动,那一寸寸靠近的利爪已经刺破了陆胆的鼻尖。 表世界,操场。 这里的战斗可以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张凯、李木、苏可,这三个被判定为“面子”、“里子”、“废料”的少年,正在用生命詮释著什么叫做“不听话”。 “砰!” 教导主任几百只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李木仅剩的左臂触手已经被扯断了大半,鲜血把煤渣跑道染成了泥色,但他依然死死顶在最前面,用残破不堪的血肉之躯硬扛著成吨的伤害。 苏可的长鞭断了,她扑上去用身体挡住宿管老头的一记啃咬,肩膀瞬间被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滚开呀!” 张凯浑身是血,手中的桌腿早就折断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用牙齿去咬教导主任的手臂,像头绝境中的孤狼。 “没用的,没用的。” 教导主任的声音依旧冷漠高傲,像碾死蚂蚁般轻鬆。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为什么要跑出来弄脏地板呢?” 他抬起巨大的脚掌,阴影笼罩了已经力竭倒地的三人。这一脚下去,所有的热血反抗都会变成一滩烂泥。 不远处,包平手里紧紧攥著黯淡得几乎不发光的扳手。他想衝上去,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该死,哪怕是个奇蹟也好啊!”包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天台,林晓晓趴在水泥地基上,剩下的右眼中布满血丝。 她看著楼下即將发生的惨剧,心臟狂跳到快要炸裂。只能祈祷陆胆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教导主任的巨足即將落下的瞬间,就在宿管老头的利齿即將合拢的剎那,一阵响彻灵魂的广播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整个校园的夜空,让所有人的耳膜一阵刺痛。 教导主任的脚掌悬停在了半空,宿管老头的大嘴僵硬地张著,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一个慵懒、虚弱又带著几分痞气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喂喂喂,能听到吗?” “咳咳,咳咳……试音试音。” “全体师生请注意!全体师生请注意!我是本校现任唯一的保安——陆胆。” 第43章 放学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3章 放学 声音通过电流放大,带著颗粒感,却如同一把锯子,狠狠锯断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枷锁。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校务通知。” “经查,本校所谓的『完美秩序』,实则是建立在剥夺人格基础上的非法拘禁,所谓的『好学生』標准,纯属管理者的变態审美。” 广播室里,无皮保安听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脊椎,开始像融化的蜡油一样瘫软,黑色的血从毛孔中疯狂渗出。 规则是建立在信仰之上的,当广播这个被设定为绝对真理的喉舌亲自否认了规则的合法性,那么依靠规则存在的怪物也就失去了立足之地。 “不,你不能!校董会看著呢,他在看著!” 无皮保安惊恐地看向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注视著它的无能。 它试图扑向陆胆,但身体却在不断崩解,指尖在距离关闭按钮一厘米的地方化作了飞灰。 陆胆没有理会它的崩溃,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 “真正的教育,允许你们考砸,允许你们哭泣,允许你们平庸,甚至允许你们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看一眼窗外的月亮。” “所以,本保安以最高权限下达指令,去他妈的完美!去他妈的校董会!全校师生立刻放学!” “大门已开,別回头,有多远滚多远!” “轰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世界崩塌了,原本隔绝表里世界的那层屏障在这一刻彻底瓦解,灰败压抑的里世界与昏黄虚假的表世界像两张被揉碎的照片,强行拼贴在了一起。 宿舍楼內的死寂被打破。 原本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的“好学生”们,身体猛地一震。 空中漂浮的无数张人皮,那些曾经被剥离的自我,像是找到了归宿的候鸟,在规则崩塌的瞬间,疯狂地飞扑向自己的主人。 这一次是灵魂的回归。 积压了三年的记忆伴隨著痛觉和情感如潮水般涌回。 “疼,好疼啊!” “我不想笑,我一点都不想笑!” “我想回家,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哭声、喊声、怒骂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这栋死寂的大楼。 “冲啊!放学了!” 蓝白色的校服匯聚成海啸,成百上千名学生衝出宿舍,他们不再排队,不再鞠躬,不再微笑。 他们像是冲入笼的野兽,带著復仇的獠牙,乌泱泱向著操场中央那两个代表著秩序的怪物衝去。 操场上,教导主任慌了,它看著这些曾经任它揉捏的泥人,此刻却变成了噬人的蚁群。 它引以为傲的几百只手臂,在真正的汪洋大海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滚回去!我是主任,我是权威,你们想造反吗?” 它挥舞著手臂,试图拍死这群螻蚁。但螻蚁太多了,多到足以啃食大象。 学生们爬上了它庞大的身躯,用牙齿咬,用指甲抠,用拳头砸。 “这一下,是为了我被没收的漫画书!” “这一下,是为了我被剪掉的长髮!” “这一下,是为了我们死去的三年!” 一只手臂被扯断了,两只、三只……不可一世的百臂巨人在愤怒的浪潮中轰然倒塌。 旁边的宿管老头还想张嘴吃人,但下一秒,几十个学生捡起地上的石头、泥土,甚至是自己的肋骨,疯狂地塞进他的嘴里。 “吃啊!你不是爱吃吗?吃个够!” 宿管老头呕吐起来,肚皮被撑破,黑色的煞气四散溃逃,却被更多的学生踩在脚下。 仅仅十几秒钟,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boss就被淹没在了愤怒的浪潮之中,连渣都没剩下。 ...... 天台上,隨著广播的生效,整个广播室地基像海市蜃楼一样淡化。 陆胆鬆开了麦克风,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控制台上。 在他面前,无皮保安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苟延残喘,身体已经完全化作黑色的脓水。 他的脸上带著极度的惊恐。 “你完了!”无皮保安发出嘶嘶的声音,“你毁了这所学校,也就是毁了校董会的『牧场』。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你会被標记,你会……” “闭嘴吧!”陆胆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带著疲惫,“让他来!如果那个校董也像你一样,只敢躲在幕后搞这种把好孩子变成怪物的噁心把戏,老子一样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 无皮保安愣住了,似乎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人。 最终,他露出一个惨澹的笑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叮!” 一张黑色的卡片从他消失的地方掉落。 陆胆弯腰拾起,卡片纯黑,上面熨烫著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特殊物品:校董会的注视(残片)】 【备註:你真的以为这就是结束吗?这只是为了更盛大的演出。】 “演出?”陆胆冷笑一声,將卡片隨意丟掉,“你看我爱不爱搭理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没死呢?”陆胆没回头,掏出最后一根烟点燃。 “托你的福,还剩一口气。” 林晓晓捂著还在流血的左眼,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看著正在消散的广播室,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陆胆。 “你这人真是个疯子!刚才那段广播,哪怕是对著剧本念,一般人也念不出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陆胆转过身,指了指自己满是血污的胸口,“这叫打工人的怨气。” 两人互相搀扶著,步履蹣跚地走向天台边缘。 此时,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笼罩在承德中学上空整整三年的阴霾。 当阳光洒在操场上时,还在疯狂发泄的学生们逐渐停止了动作。 他们身上的戾气消散,狰狞的鬼相褪去,变回了原本十八九岁的模样。 青涩、乾净、充满朝气,就像他们三年前走进这所学校时一样。 他们抬起头,看著久违的太阳,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隨后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顺著晨风缓缓飘向天空。 操场中央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在那废墟之上,四个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包平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把持著黯淡无光的扳手,有些失落,眼圈泛红。 隨即又看向初升的太阳:“也好,闺女,爸爸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吧。” 而在他旁边,张凯、李木、苏可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阳光温柔地包裹著他们。 李木趴在张凯宽厚的背上,变回了文静瘦弱、戴著眼镜的少年。 苏可挽著张凯的胳膊,把头靠在肩膀上,半张脸的伤痕在光影中癒合,美得惊心动魄。 张凯站在中间,虽然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但他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似乎是感应到了头顶的目光,张凯抬起头,晨光打在写满倔强的脸上,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他用力挥舞著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天台上的身影喊出了在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句话:“大叔——!” 这一声呼喊,穿透了晨风,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直直撞进了陆胆的心里。 没有煽情的告別,没有多余的废话。 李木在张凯背上推了推眼镜,露出羞涩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苏可对著天台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著再见。 陆胆看著下方三个逐渐变得透明,即將消散在晨光中的身影,紧绷的脸上也有了一丝动容。 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有些隨意地將指尖轻轻划过眉梢,动作瀟洒。 “慢走不送,好学生们。” 阳光彻底铺满校园,三个少年的身影化作金色的微尘,彻底融入了迟到了三年的朝阳之中。 一阵轻柔的风抚过天台,带著一股雨后泥土的清香。 它吹起陆胆额前碎发,轻轻拨动了他的睫毛。 陆胆愣了一下,这是苏可信里写过的晚风,它没有迟到,只是绕了个远路,跨越了生与死,终於在这个清晨送达了最后的问候。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適时响起,打破了这份温情: 【剧本结算中】 【剧本评级:b+】 【恭喜陆胆完成剧本《无人校舍》】 【获得特殊评价:秩序破坏者。(你真是一把好手)】 视线开始模糊,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白光吞噬了一切。 陆胆闭上眼睛,嘴角却掛著一丝笑意。 这场戏,杀青了。 第44章 当休閒玩家碰上硬核玩家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4章 当休閒玩家碰上硬核玩家 陆胆睁开眼,天花板上终於不是掛满人皮的走廊,而是自家的吸顶灯。 “回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完好无损,只有左脚踝隱隱的凉意提醒著他,刚才那场人皮满天飞舞的血腥派对,绝对不是一场噩梦。 手机屏幕適时亮起: 【结算完成。】 【剧本《无人校舍》】 【评价s(秩序破坏者)】 【获得片酬600点(含基础片酬、绩效奖金、特殊贡献奖)】 【当前等级:见习编剧(4/5场)】 600点,这可以算是一笔小巨款了,足以让他把自己武装成一个低配版的神棍。 陆胆的目光很快被等级那一栏锁死了——4/5场。 陆胆挑了挑眉:“就算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我也记得进本前是1/5场,一场顶3场?这算是跳级奖励?还是说我把那破学校拆了,系统怕我再拆两个,想赶紧把我踢进正式编制?” 他没有急著去挥霍积分。对於他来说,积分就是备用血条,得花在刀刃上。 叮咚,app右下角的社交气泡跳动了一下。 林晓晓:【还活著吗?大明星。】 陆胆:【刚活过来,就准备点个外卖庆祝一下,没变成人皮標本。】 林晓晓:【行,明天出来吃,我在安市,包师傅也在,咱们线下面基,顺便聊聊復盘的事。】 陆胆盯著“安市”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这也太巧了。 陆胆:【行,时间地点。】 回完消息,他立刻切出app,打开搜寻引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安市灵异事件”“安市失踪人口”“剧本杀设计师猝死”。 网络是个巨大的垃圾场,但只要有耐心,总能翻出点带血的碎布头。 10分钟后,他在一个极其冷门的同城怪谈论坛里,翻到一个沉底的帖子。 《最近安市是不是犯太岁?我认识的两个做剧本杀的朋友都失联了,说是去外地採风,但我感觉不对劲。》 底下的回覆寥寥无几,大都是在刷“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但有几条回復引起了陆胆的注意。 “我也听说了,还有个写灵异网文的,写了一半人没了,是不是什么新型传销?” 陆胆又试著搜索了其他几个周边城市,风平浪静,別说灵异设计师失踪,连猫丟了都能上头条。 只有安市。 陆胆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烟。 看来这个片场並不是全球公测,而是搞了个安市测试服。 这座城市病了。 ...... 第二天中午,阳光明媚,有些刺眼。 陆胆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这年头,就算是见鬼也得穿得体面点,更何况是见队友。 他挑了一件质感不错的深灰色风衣,稍微遮挡了一下左脚踝的异样。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去参加签售会的忧鬱作家,完全看不出昨晚刚在死人堆里打过滚。 “些水”餐厅,这是安市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主打一个贵字。 服务员领著陆胆走进最里面的包间,推开门,里面坐著一男一女,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荒诞感。 林晓晓穿著白色羊绒衫,看起来有点娇小可爱,像个邻家妹妹一样。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林晓晓这样,很难把她与在剧本里的狠人形象联繫起来。 而坐在他对面,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正侷促地摩挲著茶杯的中年男人,无疑就是包平,略显沧桑的脸上写满了精明。 “呦,保安队长,真人比剧本里那个乞丐造型帅多了。” 林晓晓放下筷子,笑著招呼陆胆坐下,自来熟的语气瞬间打破了尷尬。 “林老师过奖,主要是没被人皮勒著脖子,气色自然好点。” 陆胆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自己那一包好烟扔在桌上,推给对面的包平。 包平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嘿,破费了,陆兄弟这气质,一看就是搞大艺术的。” 菜很快上齐,都是些精致得让人捨不得下筷子的玩意。 “先说正事吧。” 林晓晓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这顿饭其实是谢罪宴,《无人校舍》这个本子其实是我的晋升本。” “晋升本?”包平夹菜的手顿住了,一脸惊讶,“正式升资深?” 陆胆给自己倒了杯水,漫不经心地替林晓晓回答:“见习升正式,如果是正式升资深,咱们这会应该在太平间吃供品,可吃不著这的私房菜。” “见习升正式?”包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別开玩笑了,见习的晋升能是这种难度?三boss配置,还有空间错位这种噁心设定。这是b+级剧本的难度呀。” 林晓晓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很难吗?我经歷过的剧本最低也是c+级的呀。” “噗!”包平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擦著桌子,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app界面,懟到两人面前。 【id:包平(喜欢维修东西的剧本设计师)】 【等级:正式编剧(4/7场)】 “看见没?我是正式编剧。”包平一脸见到外星人的表情,“我当初的晋升本也就是一个c+级的闹鬼公寓,就那还死了两个队友,你们管这叫见习?”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陆胆放下水杯,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包师傅,你几场升一级?” “5场,还得攒够积分。”包平理所当然地说道。 陆胆和林晓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我第一场就是b级剧本。”陆胆淡淡说道,“而且这一场结束,我的进度条直接跳了3格,现在是4/5。” “啥?”包平彻底傻了,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跳级?这app是你家开的?” 林晓晓嘆了口气:“包师傅,看来咱们玩的游戏版本不一样啊,你玩的是普通玩家版,我和陆胆这倒霉催的可能被分到了地狱內测服。” 陆胆点了点头,难怪包平在剧本里的表现虽然老练,但总有一种虽然很怕,但还没到绝望的从容感。 原来是因为他一直在低端局炸鱼,突然被拉进高端局,还没適应过来。 “不说这个了,既然版本不同,那接下来的事,陆胆你更得听好。” 林晓晓敲了敲桌子,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晋升成功了,现在是正式编剧,系统给我解锁了一些新权限,同时也告诉我下一阶段的规则。” 她盯著陆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陆胆,你马上也要晋升了,记住,成为正式编剧后,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再仅仅是鬼怪了。” “什么意思?”陆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抗剧本。”林晓晓吐出这四个字,带著一股寒意。 “从正式编剧开始,片场可能会隨机匹配两支甚至多支设计师队伍进入同一个剧本。” “我们的任务不再仅仅是存活或者解谜。”她伸出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还要把对方的戏演砸,或者直接让他们杀青。” 第45章 双生村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5章 双生村 “对抗剧本?” 包平把玩著手里的空茶杯,眉头拧成疙瘩,“我也算是老油条了,满打满算也就碰上过一回。还是个c级本,两队人马为了抢个任务道具,差点把脑浆子打出来。” “不过这是一个极小概率事件,片场大多数时候还是鼓励咱们去祸害鬼,而不是互相祸害。” “那是你的版本。”林晓晓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手中的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 “包师傅,你在新手村炸鱼炸久了,都忘了外面的海里有鯊鱼。陆胆这进度条跳得跟心电图似的,系统摆明了在针对他。” 她转头看向陆胆。 “特別是下一个本,估摸著你下一场就是转正考核,按照机制,升到正式编剧的第一场只能匹配到正式编剧,到时候我们应该排不到一起了。” “独狼啊。”陆胆扯了扯嘴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挺好,省得还要分心。” 林晓晓没接话,深深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能活著出来,我也是,包师傅也是。” 这句话让这顿昂贵的私房菜吃出了断头饭的味道。 ...... 散场后,午后的阳光依然刺眼。 陆胆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明明是闹市区,车水马龙,喧囂声不绝於耳,但他总觉得声音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匆匆忙忙的行人,有人打电话,有人刷视频,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群演戏码。 “这就是后遗症吗?看谁都像鬼。”陆胆自嘲地摇了摇头,压下心头没来由的惊悸,拦了一辆计程车钻了进去。 回到公寓,关上门,世界终於清静了。 陆胆把自己扔进沙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稀客啊!” 电话里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陆大设计师,怎么想起给小的打电话了?是不是又在哪发財了?准备请客?” 陈中易,人如其名,活得隨心所欲,是陆胆为数不多的死党,一个在殯仪馆旁边开花店的奇葩,消息十分灵通。 “发財没有,发丧倒是快了。”陆胆点了根烟,让尼古丁安抚自己躁动的神经,“老陈,帮我个忙,最近安市不太平,你三教九流的朋友最多,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灵异传闻,或者谁家突然失踪人的。” “灵异传闻?”陈中易愣了一下,隨即笑骂,“你这是设计剧本魔怔了?行行行,谁让你是我儿子呢。正好前两天听一个来买菊花的大妈说,城西那边有个老旧小区,半夜总听见唱戏声,我去给你打听打听。” “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掛断电话,还没等陆胆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看著上面显示的“母上大人”四个字,陆胆的手抖了一下,这比看见无皮保安还要让他头皮发麻。 “喂,妈。”陆胆的声音变得十分乖巧。 “儿子呀,吃饭了吗?在那边还习惯吗?天气预报说安市要降温,记得加衣服。” 母亲的絮叨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淡了身上的阴冷气息。陆胆耐心地应著,直到话题来了个急转弯—— “对了,上次让你看的那个王阿姨的女儿,照片你看了没?人家可是公务员,工作稳定,长得也周正。你都老大不小了,隔壁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恐怖片场里的鬼怪要命,现实世界里的催婚要命根子。 陆胆用尽了毕生的闪避技巧,把“忙”“再看”“下次一定”这三板斧轮番使了一遍,才好不容易把太后哄得掛了电话。 扔掉电话,陆胆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在副本里跟无皮保安肉搏还累。 他从口袋里摸出小丑牌,小丑的图案又变了。 场面中央,滑稽扭曲的小丑在一所破败的学校门口,他坐在一张由几百只惨白手臂编织成的王座上。 在王座的扶手边趴著一张巨大的嘴。 小丑身上穿著一套深蓝色的保安制服,手里还提著另一套破破烂烂的同款制服。 而在小丑的身后,隱约站著两男一女的剪影,是刚刚解脱的三位少年。 “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死了都要被拿来当背景板。” 陆胆手指轻弹,卡牌翻转,一行行血红色的字跡在背面缓缓浮现: 【这是一场盛大的晋升仪式!】 【剧名:《双生村》类型:中式民俗。】 【剧情介绍:在古老的村落里流传著双生的诅咒,这里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但奇怪的是,在阳光下行走的永远是哥哥姐姐,而弟弟妹妹们只能在黑夜里睁开眼睛。】 【角色绑定:阿胆】 【身份提示: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片酬:200点基础分加绩效提成。】 【小字:白天不懂夜的黑,小心再小心......】 中式民俗。 陆胆看著这几个字,脑海里浮现出纸人、棺材、红绣鞋这些经典元素。 比起西式直来直去的血浆,这种渗在骨子里的阴森才最折磨人。 而且这个身份设定充满了恶意,白天和黑夜意味著截然不同的生存规则。 陆胆没有多想,直接点开了app的商城界面,手里攥著刚到帐的600点巨款,他现在的消费底气比任何时候都足。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这次他的目標很明確,保命和杀伤力缺一不可。 首先是包平那颗救了他命的糖果——【再生糖果】【售价:80点】买两颗。 然后是副作用极大,但关键时刻能让人迴光返照的药剂——【强效肾上腺素】【售价:50点】买。 130点积分瞬间蒸发。 陆胆目光继续向下,停留在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上。 既然可能会遭遇对抗剧本,那就得准备点能对付鬼,又能对付人的东西。 【退灵左轮】 【描述:一把左轮手枪,枪管里铭刻著驱魔经文。虽然只有7个弹巢,但它既能让恶灵退散,也能让不怀好意的人类脑袋开花。】 【弹药7/7(特殊灵能子弹)】 【备註:没子弹了?別担心,它支持“生物充能”,只要你愿意献祭自己的血肉和寿命,它永远为你咆哮。当然,也可以杀人。】 【售价:350点】 贵,但也真香。 陆胆咬了咬牙,按下购买键。一把通体漆黑的左轮手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握把上的纹路像鳞片,触手冰凉。 帐户里还剩下最后120点。陆胆没有预留积分的打算,如果死在剧本里了,还不是就成了没用的数字? 他的视线落在一张黄色符纸上。 【养鬼符】 【描述:一张画满了聚阴咒文的符纸,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催命符,但对於某些虚弱的灵体来说,这是不错的补品。】 【备註:一般人可不会买这个,你想养个爹?】 【售价:120点】 陆胆毫不犹豫地买下,一张散发著浓郁阴气的黄纸出现在手中。 他挽起裤腿,露出左脚踝,这里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他將符纸贴在脚踝处。 “嘶——”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左脚踝,影子剧烈蠕动,满意的情绪顺著神经传导给陆胆。 “室友”虽然还没完全恢復,但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了。 “吃饱了就干活,下个本子,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陆胆拍了拍裤腿,看著归零的积分余额,躺回沙发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安市的霓虹灯亮起,將夜空染成了五顏六色。 第46章 普查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普查 现实世界的7天休整期,对陆胆而言更像是磨刀霍霍的备战。 陈中易那边传来的消息都不怎么令人愉快——城西的老旧小区半夜唱戏,某网红主播探灵烂尾楼后人间蒸发,甚至连花店门口的流浪狗都开始对著空气狂吠。 种种跡象表明,片场正在一点一点蚕食这座城市的现实边界。 除了必要的体能恢復,陆胆把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各种诡异的民俗资料和三流恐怖剧本里。他在训练自己的大脑,训练他对反常的敏锐度,以及对那些俗套剧情的预判能力。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陆胆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退灵左轮。 “希望这次不用再打卡了。” 黑暗如期而至,瞬间切断了所有的感官。 ...... 再次恢復意识时,鼻尖縈绕著一大股木头味。 眩晕感刚一褪去,陆胆的第一反应就是確认手中的武器。 触感有些不对劲,陆胆低下头,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原本威风凛凛、刻满驱魔铭文的黑色左轮手枪,变成了一把y字形、绑著两根黄色牛皮筋的弹弓。 【特殊偽装生效:退灵左轮——弹弓】 【备註:入乡隨俗,这很合理,毕竟在淳朴的农村,掏出一把左轮太不礼貌了,请放心,它的威力依然足以让任何东西脑袋开花。】 “合理个鬼。” 陆胆试著拉了拉泛黄的皮筋,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准心和弹道辅助,外形虽然变成了玩具,但威力还在。 他將大杀器塞进裤兜,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標准的农村自建房臥室。 墙壁刷著半截绿漆,下半部分贴著发黄的报纸。一张架子床,铺著厚重的大花棉被。笨重的实木大衣柜,漆面斑驳,把手是老式的铜环。还有一张布满刻痕的木头书桌,桌腿垫著两块砖头找平。 所有的东西都是木头的。 陆胆走到墙角的全身镜前,镜子里映出一个穿著深蓝色棉袄、黑棉裤,脚踩千层底布鞋的青年。 这身行头土得掉渣,却意外的合身。 “阿胆。” 陆胆对著镜子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他转身走向被厚重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唰!” 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被点亮。窗外是一片勃勃生机,远处的梯田泛著绿意,鸡鸣犬吠声清晰可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阳光。 陆胆眯起眼睛,剧本介绍瞬间浮现在脑海:【阳光下行走的永远是哥哥姐姐,而弟弟妹妹们只能在黑夜里睁开眼睛。】 既然他能看到太阳,能站在阳光下。 “所以我很可能是哥哥。” 他並没有觉得鬆了一口气,之前的两个剧本已经让他感觉到了片场的不確定性。 “胆哥儿!胆哥儿!”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了陆胆的沉思。 他推开房门走出去,两个穿著开襠裤、掛著鼻涕虫的小屁孩趴在院门口,一脸焦急地往里望。 “醒了,太阳都晒屁股咯!”虎头虎脑的小孩抹了一把鼻涕,指著村口的方向,“快走,村长爷爷叫你了,来了好几个城里人,开著大铁盒子来的。” 陆胆心头一动,走到两个小孩子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他们齐平。 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模仿著当地的口音问道:“这么多城里人来,你说咱们村那些弟弟妹妹们知道吗?” 两个小孩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脸蛋上,恐惧像墨水一样晕染。 虎头虎脑的小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惊恐地瞟向四周,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半天不肯接话。 另一个小孩更是直接捂住了嘴,拼命摇头。 虎头小孩憋了半天,像是为了逃避这个话题,拽著陆胆的袖子就往外拖:“胆哥儿,快走吧,那是来做人口普查的,村长要急死了。” 人口普查? 陆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深邃。 在一个白天和黑夜都只有一半人口的村子里搞人口普查? 这简直就像是在地雷阵里跳踢踏舞,找死。 ...... 村口老槐树下,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 村民们大多穿著灰蓝色的旧衣裳,面色黝黑,眼神中透著好奇。在灰扑扑的村民中间,一辆保养得极好的桑塔纳轿车显得格外扎眼。 车漆在阳光下反著光,凸显著这个年代独特的富贵气息。 车旁站著四个人,两男两女,衣著光鲜,手里拿著公文包和文件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胆混在人群后方,迅速扫描著这四个外来者。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国字脸,剑眉星目,穿著深褐色的皮夹克,站姿笔挺,双手自然下垂,虎口处有明显的老茧——老手,陆胆在心里打了个標籤。 在他旁边是个体型微胖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憨厚,正拿著手帕不停擦汗,眼神却在滴溜溜地乱转,观察著每一个村民。 另外两个是年轻女性,一个留著利落的短髮,神情冷峻,背著巨大的登山包,另一个则扎著马尾辫,看起来有些紧张,紧紧抓著手中的记录本。 “这就是阿胆?”皮夹克男人察觉到了陆胆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满脸褶子,抽著旱菸的老者从人群中挤出,看到陆胆像是看到了救星,赶忙上前扯住陆胆的胳膊,將他拽到四人面前。 “哎,各位领导,这就是阿胆。是我们村唯一那个......那个读过中学的文化人。” 村长说话有些结巴,显然不太適应这种场面,“村里这些接待的事,平时都是他管。” “你们那个什么普查,找他就行,找他就行。” 说完,老头像是甩掉了个烫手山芋,退到了人群后面,吧嗒吧嗒抽著烟,眼神有些闪躲。 皮夹克男人率先伸出手,脸上掛著微笑:“你好,我是市里下来负责这次人口普查的工作组长,我叫叶建国。”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这位是大卢。”他指了指旁边的胖子。 “这两位是陈华和张敏,负责资料记录。” 陆胆伸出手与叶建国握了握,对方手掌干糙有力。 “你好,叫我阿胆就行。”陆胆面不改色。 叶建国加重语气:“阿胆同志,咱们双山村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次普查任务重、时间紧,我们需要在村里住几天,把每一户、每一个人的情况都摸清楚。” 陆胆心中瞭然,只是不知道面前几人是玩家还是npc。 他憨厚笑了笑,鬆开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大前门,熟练地给叶建国递了一根:“领导放心,配合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胆划破火柴,帮叶建国点上烟,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但又想巴结领导的村里青年。 “只不过咱们村啊,晚上路不好走,有些人家也不太好进,特別是天黑以后,领导们可千万別乱跑。” 叶建国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既然村长把这事交给我了。”陆胆直起腰,拍了拍胸,“几位领导也累了吧?走,先去我家歇歇脚。” 他要先把这四个人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那就麻烦阿胆兄弟了。”叫大卢的胖子笑呵呵地凑上来,“我们这车......” “停这就行,丟不了,村里的大伙都认识,不撞你们的。” 陆胆隨口胡诌了一句,转身带路。 叶建国四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中充满了警惕,但还是跟上了陆胆的步伐。 两旁的土坯房里,偶尔有几双眼睛透过门缝窥视著他们。 回到自家的小院,陆胆推开堂房大门,把四人让了进去。 又转身把一直缩在后面的村长也强行拽了进来:“村长爷爷,您也別急著走。” 第47章 时差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时差 粗瓷碗里的茶水泛著一层浑浊的沫子,几片老叶子要沉不沉地悬在半腰。 陆胆端著茶盘,脸上的笑容很是淳朴。 “村长爷爷,这几位领导大老远从市里下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咱们村的情况要是再交代不清楚,回头上面怪罪下来,我这个带路的小辈顶多挨顿骂,您……” 陆胆把话头一掐,眼神往叶建国板正的皮夹克上一瞟,狐假虎威这招让他玩得炉火纯青。 老村长缩在太师椅里,满是沟壑的老脸皱得像一颗核桃。他看了看四个气场明显不对劲的城里人,又看了看今天格外机灵的阿胆,终於还是嘆了口气:“不是老汉我多嘴,是村里的规矩,是祖宗传下来敬神的。” 村长压低了声音:“双山村供著双生神,神喜净,所有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晚上9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灯得灭,眼得闭,谁也不许在黑夜里瞎晃悠。” “9点?”叫大卢的胖子推了推眼镜,“这也太早了吧?哪怕是农村也没这么早歇著的呀。” “哼,早什么?”村长瞪了他一眼,“早上9点才能起嘞!起早了也是对神不敬,这是规矩!” 陆胆把茶碗递给村长,旁边的叶建国开口道:“那今天呢?我看大伙起得挺早。” “今天是周六。”村长有些急了,茶都没喝,“周六是神休息的日子,不用早起去庙里跪著,可以稍微鬆快点。但也仅仅是早上能鬆快,晚上9点的规矩是铁律,雷打不动。” 说到这,村长猛地站起身:“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每天晚上广播会提前5分钟响,听到广播就赶紧钻被窝。阿胆,这几位贵客就交给你了,我家里还燉著猪食呢。” 不等眾人反应,这老头腿脚利索,一溜烟窜出了院门,旱菸杆都差点跑掉了。 堂屋剩下一片安静。 叶建国锐利的眼睛盯著村长消失的方向,隨后转向陆胆:“阿胆同志,这规矩听著,多多少少......有点封建迷信啊。” “这地方习俗就这样。”陆胆打了个哈哈,並不打算在话题上深究。 他转身指了指东西两间厢房:“既然要在村里常住,总得有个窝。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条件简陋,几位领导將就一下。” “叶组长和大卢同志住东厢,两位女同志住西厢,我在中间堂屋打地铺,正好给各位守守夜。” 这安排看似热情好客,实则极其鸡贼。 东厢西厢把堂屋夹在中间,无论哪边有动静,陆胆都有时间来反应。而且把这四个不明底细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好过让他们满村乱窜的好。 叶建国点了点头,算是许可了。 …… 下午的普查工作进行得极其艰难。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好得刺眼,可走在村道上,总觉得后背发凉,好似无数双眼睛隔著紧闭的门缝在窥视。 “有人吗?人口普查。” 大卢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木板,门板厚实得像棺材盖。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外的几人。 “几口人?”大卢拿著本子问。 “一口。”门里的声音沙哑乾涩。 “怎么可能只有一口?”大卢皱眉,指指院子里晾著的两件一模一样、只是大小稍有差异的衣服,“这衣服明明是两个人的。” “砰!” 门被重重关上,震下来的灰尘迷了大卢一脸。 “嘿,这什么態度?”大卢气得要踹门。 陆胆赶紧上前拉住,脸上掛著憨笑:“彆气彆气,这户人家那个……脑子有点问题……怕生,怕生。” 接下来的几家更是离谱,有的刚看到他们靠近,就抱著孩子往后山跑,跑得鞋都掉了也不敢回头。 有的乾脆在门口掛了把大锁,人在屋里坐著,就是装聋作哑不开门。 陆胆夹在中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会儿解释这是村里的风俗,一会儿说是最近有感染,怕大家传染。理由编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叶建国始终没说话,只是冷眼旁观。叫张敏的年轻姑娘嚇得脸色发白,倒是那个短髮的陈华,一直盯著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一直折腾到太阳偏西,统共才登记了四户人家,这效率,放在现实世界能把普查员气得当场辞职。 “行了,天快黑了。”陆胆看了看天色,夕阳像是凝固的血块,把整个村子染得通红。 “村长说了,还得听广播睡觉,人是铁饭是钢,先回去弄吃的。” …… 晚餐吃的是红薯。 陆胆在灶膛里扔了几个红薯,火光映照他平静的脸。没什么比在诡异的村子里吃上一颗热乎乎、甜丝丝的烤红薯更治癒的事了,如果有,那就是吃两个。 四个普查员显然也是饿狠了,也不嫌弃粗茶淡饭,围著灶台啃得满嘴黑灰。 “滋滋——” 最后一个红薯刚刚下肚,村口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让所有人头皮一紧。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广播里的声音是个女声,语速极快,带著一股子催促的感觉。 “现在是晚上8:55,距离休息时间还有5分钟。为了您的安全,为了神明的安寧,请立刻熄灯、立刻上床、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不要睁眼;无论感觉到什么,不要动弹。祝您好梦——” 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的气氛凝固了几分。 陆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从兜里摸出偽装成弹弓的退灵左轮,揣进怀里最顺手的位置。 “各位,入乡隨俗吧,还请你们赶快上床。” 叶建国深深看了陆胆一眼,二话没说带著大卢进了东厢房,陈华和张敏也迅速钻进了西厢。 陆胆吹灭了煤油灯,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 他躺在堂屋铺好的硬床板上,棉被散发著陈旧的味道。 “睡觉?” 陆胆在黑暗中睁著眼睛,左脚踝上的“室友”正顺著他的裤管,在他耳边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他想熬著,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强制睡眠”到底是个什么机制。如果那个弟弟真的存在,又是什么样子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滴答滴答。 当秒针跳过最后一格,指向9点整的一瞬间。 陆胆就像是被强行扒掉了电源插头,意识瞬间断片。 …… …… “呼——” 几乎是在意识断片的下一秒,陆胆猛地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枪,不在,但发现怀里硬邦邦的,掏出来一看,手枪变成了弹弓。 吐槽了一句:“正常个屁。” 然后他按照之前醒来的流程,下床穿鞋,走到厚重的窗帘前,手抓住窗帘猛地一拉。 “唰!” 窗外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 村口老槐树上掛著两个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散发著血一般的光晕。 借著诡异的红光,陆胆看到外面的街道上站满了人。 村民们都站在自家门口,穿著整齐的寿衣,手里提著白纸灯笼,面无表情地对著街道中央,似乎在等待盛大的游行。 陆胆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看来我很有可能是弟弟呀……” 第48章 夜游神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8章 夜游神 “砰、砰、砰。” 有人在门板上发疯似的摔打。 紧接著,门外传来了两道尖细的童声:“胆哥儿,胆哥儿,快出来呀,村长喊你来拜神呢。” 陆胆皱了皱眉,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让他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凑到门缝处往外瞥了一眼。 门外站著两个穿著红色肚兜的小胖墩,浑身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脸蛋上涂著两团猴屁股似的腮红,也不嫌冷,光著脚踩在漆黑的泥地上,咧著嘴衝著门缝笑。黑洞洞的嘴里没有一颗牙齿,只有两排粉嫩的牙齦。 “纸扎人成精了?”陆胆心里暗骂一句,还没等他想出对策,两个小胖鬼就失去了耐心,四只胖乎乎的小手直接穿透了木门,抓住了陆胆的手腕。 一股透心凉的寒意顺著手腕直衝天灵盖,陆胆感觉自己的力气瞬间被抽乾,双腿不听使唤地被拖拽著向前。 门栓“咔嚓”一声断裂开来,他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出了屋子。 “吉时到嘍!迎神嘍!”两个小鬼一边跑一边叫,声音在村道上迴荡。 陆胆跌跌撞撞地被拖到了村口,老槐树掛满了惨白色的纸幡,无风自动。 树下乌泱泱跪满了人,全是穿著寿衣的村民,低垂著头,手里提著白纸灯笼,將整个村口照得如同灵堂。 “来了来了,我们的『马』来了!” 一个佝僂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站起,是村长。但他此刻的样子若是让白天的人看到,怕是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老头的皮肤像煮烂的猪肉一样,松垮垮地掛在脸上,黄绿的脓水顺著皱纹往下淌。 他张开嘴,一条紫黑色的长舌头耷拉到胸口,含糊不清地说道:“阿胆吶,今个儿可是大日子,轮到你这后生给神仙当脚力了,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 陆胆想这么懟回去,顺便一脚踹在这老烂肉的脸上,但他的身体却完全背叛了意志。 眾目睽睽之下,他恭敬地走上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烂泥地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村长长舌头一甩,捲起一只破碗,里面盛满了粘稠腥臭的黑水,送到了陆胆手中。 “喝了它,神才欢喜。” 陆胆的大脑在疯狂拒绝,但他的手却稳稳端起碗,脖子一仰,將那碗不知是什么熬成的玩意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入食道,像是吞下了一整窝蠕动的虫子。紧接著,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怪异的震颤,嘴巴大张,一段尖锐高亢、充满阴森鬼气的戏腔脱口而出:“伊——呀——!双生並蒂开,阴阳两路来!恭迎——上仙——落座——!”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音悽厉,直衝云霄。 隨著唱词落下,村口的温度骤降。 一阵腥风裹挟著纸钱平地捲起,老槐树上的纸幡疯狂拍打。 黑暗中,一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缓缓下降,陆胆只感觉肩膀上一沉。 那是“神”。 两条冰冷僵硬的腿死死夹住了他的脖子,一双看不见的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种被当成牲口骑的感觉,让陆胆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但那股控制身体的怪力却在此时消退了。 “前进。” 一道非男非女的声音从他脑子里直接响起。 周围跪在地上的鬼村民纷纷抬起头,一张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贪婪又敬畏的神色,齐齐催促:“走啊,阿胆,別让神仙等急了!” “行,算你们狠。”陆胆咬碎了后槽牙,谨慎起见,暂时先当个合格的滴滴司机吧。 他硬著头皮,驮著脖子上死沉死沉的玩意,一步一步向村里走去。 每经过一户人家,紧闭的大门就会“吱呀”一声自动打开。紧接著,屋里的人就会像提线木偶一样走出来,对著他脖子上的东西,重重地磕头拜跪:“神仙保佑,赐福——赐肉!” 陆胆冷眼看著一切,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村子的诡异——似乎这里的人都饿得很。 队伍一直走到了陆胆自己的家门口,堂屋的大门无风自开。 陆胆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按照常理,这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住才对。 但此刻,西厢房的门帘被掀开了,一个穿著衝锋衣的短髮女人走了出来,是陈华。 但现在的她状態显然不对劲,双眼翻白,只有眼白没有瞳孔,脸上满是抓痕和鲜血,显然经歷了一场歇斯底里的自残。她赤著脚,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向陆胆,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屋里有人?” 陆胆心头一跳。 “这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脖子上的“神”看到了祭品的靠近,发出愉悦的嘆息。 “赏!” 一个字落下,陆胆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骑在他脖子上的东西从他的耳边垂下了一只宽大漆黑的袖袍。 袖子猛地张开,像是一张巨口,迎风暴涨,瞬间將走过来的陈华兜头罩住。 只听见一阵令人胆寒的咀嚼声,就像是用石磨在碾碎骨头。 不过几秒钟,黑色的袖袍一抖,哗啦一声,一滩红白相间的烂肉血碎被吐在了地上。 “谢神仙赏赐!谢神仙赏赐!” 周围一直跪著的村民们瞬间疯了,一个个像恶狗抢食一样扑了上来,趴在血水上疯狂舔舐。 有人为了抢一块碎骨头,甚至咬掉了旁边人的耳朵。 陆胆站在原地,身上驮著刚刚进食完毕的“神”,看著眼前这副地狱画卷。 “才刚刚来,就这么刺激吗?” 这一夜,陆胆被当做了不知疲倦的牲口,驮著怪物把村子里的每一条巷子都走了一遍。每到一处,都会上演类似的祭礼,只是再也没有“外人”走出来当祭品。 直到天完全亮起,村口的大喇叭传来声音:“现在是早上8:55,距离神明休息还有5分钟,请各位村民立刻回家,立刻上床、闭眼、熄灯。” 脖子上的重量陡然一轻,压了他整整一晚上的“神”,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陆胆瞬间瘫软在地,膝盖磕得生疼。 只有5分钟,他顾不上身体的酸痛,连滚带爬衝进自己的院子。 既然那个女人是从西厢房出来的,那就说明这屋里可能还有別人。 他一脚踹开东厢房的门,床上躺著两个男人,一个穿著皮夹克,一个胖子睡得死沉,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他又衝进西厢房,床上还躺著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呼吸平稳,而旁边空荡荡的床上只有稍微凌乱的被褥,证明昨晚有人睡过。 一屋子四个外来人,陆胆看著空床,大脑飞速运转,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是干嘛的。 “快睡快睡!” 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 陆胆踉踉蹌蹌回到堂屋,躺在自己的硬板床上。他想找纸笔留下线索,但手已经不听使唤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该死......那个女人死了!” 秒针跳动,9点整。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陆胆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刺眼,鸟鸣清脆。 他只记得昨晚吃了两个红薯,然后睡了一觉。 “这一晚睡得真累呀,跟扛了一晚上沙包似的。” 陆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准备下床。 突然,西厢房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陈姐?陈姐你去哪了?” 紧接著是张敏带著哭腔的声音:“组长、大卢哥,你们快来呀!陈姐不见了!” 陆胆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第一晚就减员?”他摸了摸怀里,弹弓还在。 “看来这普查工作,不太好做啊。” 第49章 消失的红色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49章 消失的红色 张敏带著哭腔的尖叫,给死气沉沉的早晨打了一针兴奋剂。 东厢房的门瞬间被撞开,叶建国像头猎豹一样窜了出来,大卢紧隨其后,一身肥肉跑起来竟然带著风。 陆胆也想跟著冲,但是双腿膝盖像是被抽掉了软骨,酥软得厉害,好像昨晚他不是在睡觉,而是背著百来斤的沙袋去跑了场越野马拉松。 “该死,怎么就虚了?” 陆胆咬著牙,扶著门框强行发力,踉踉蹌蹌跟在两人身后,衝进了西厢房。 陈华那张床铺空空荡荡,被子悬在一边,床单皱成一团,手掌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早已没了余温。 人不是刚走的。 “陈姐!陈姐!”张敏还在带著哭腔喊,声音迴荡,显得格外悽厉。 “別喊了!”叶建国阴沉著脸打断了她,目光迅速扫视屋內,“鞋还在,外衣也在,人不可能光著脚大冷天跑出去散步。” 大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会不会是上厕所迷路了?” 这理由烂得没人愿意接茬。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叶建国当机立断,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陆胆拖著沉重的双腿跟在最后,路过堂屋门槛时,他下意识低头看路,视线凝固。 在门槛外侧的青石板缝隙里,有一抹暗红色,很小,是溅上去的液体乾枯后的痕跡。 他心头一跳,正要蹲下身子细看,一只穿著黑布鞋的脚极其自然地踩了上来,刚好盖住了这一抹暗红。 “哟,几位领导,这是咋了?这一大清早的,咋跟丟了魂似的?” 村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著旱菸杆“吧嗒吧嗒”地抽著,浑浊的老眼笑眯眯地看著眾人。 陆胆抬头看著村长。 “村长,我的一位同事不见了。”叶建国一步跨上前,语气有些冲,“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人就没了。村里有什么地方是外人不该去的吗?” “不见了?”村长脸上的惊讶有些浮夸,“这可不得了,大活人还能在村里丟了?快快快!二狗,喊几个人来帮领导们找找。” 隨著村长一声吆喝,附近的房门全都打开,十几个村民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的表情,说是热心,但更像是看戏,透著一股隱隱的兴奋。眼神在张敏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下一块即將上桌的肉。 陆胆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村长的黑布鞋依然死死踩著青石板。 “既然人多,那就分头找。”叶建国虽然觉得这群村民眼神不善,但眼下也没別的办法。 眾人散开,开始在村子里地毯式搜索。 陆胆混在队伍中间,他觉得现在的状態很是不对,浑身酸痛,特別是脖子和肩膀。 再加上门口那被刻意掩盖的踪跡,陈华的失踪绝对不是迷路那么简单。 搜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整个村子除了让人越来越烦躁的狗叫,连根头髮丝都没找到。 “不行,这地方太邪门了!”张敏脸色煞白,突然抓住了叶建国的胳膊,“组长,车!车上有电台,咱们这次出来刚配的,可以呼叫县里。” 叶建国眼睛一亮:“走,去车上。”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冲向停在村口的桑塔纳。 叶建国钻进驾驶座,有些生疏地打开车载电台,调试频段。 “滋滋滋——” 电台里传不出任何其余的声音。 “怎么会没信號?这也是进口货啊!”大卢急得拍打著仪錶盘。 陆胆站在车门外,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里是恐怖片场,要是能让你一通电话摇来警察,那鬼还混个屁? “继续找吧,也许是在后山。”陆胆隨口敷衍了一句,趁著几人围著车子焦头烂额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溜进旁边的小巷。 他掉头折返,直奔自己的家。 必须確认那抹红色。 回到院子,四周静悄悄的。陆胆快步走到堂屋门口,低头看向门槛外的青石板。 没了,暗红色的痕跡消失得无影无踪。 “毁尸灭跡,动作倒是挺快。”陆胆心中的猜测坐实了七分。 既然外面被清理了,那作为第一案发现场的屋內呢? 他闪身钻进西厢房,屋里还保持著早上的凌乱。 陆胆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搜索著墙角和床缝。 如果是被强行带走的,总会留下挣扎的痕跡。 他的目光锁定在床头柜与墙壁的夹角深处,那里有一点反光。 陆胆伸出手,有些费力地从缝隙里抠出了一个东西,是一小片指甲,断口参差不齐。 边缘带著撕裂的皮肉和血丝,很明显是人在极度绝望中死死抠住什么东西,硬生生把指甲折断了。 陈华是在这屋里被袭击的,而且发生过激烈的挣扎。 但诡异的是,睡在堂屋的自己以及睡在她旁边的张敏,竟然什么都没听见。 陆胆捏著带血的指甲,一股寒意爬上脊椎。 “胆哥儿,你在干嘛呢?” 两道稚嫩的童声在他背后毫无徵兆地响起。 陆胆手心一紧,以极快的手速將指甲塞进袖口,同时调整表情转过身去。 门口站著两个小孩,就是昨天喊他出门的那两个,虎头虎脑,穿著开襠裤。 只不过此刻,他们两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陆胆,有些诡异。 “哎呦,是你们俩啊。”陆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我这不是东西掉了吗?瞎找找。你们跑这来干啥?” 他试图矇混过关。 左边的小孩歪了歪头,脖子发出一声脆响:“胆哥儿,你以前最疼我们了。” 右边的小孩向前迈了一步:“是啊,以前看见我们都要叫我们的乳名,还要摸摸我们的头。”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咄咄逼人:“胆哥儿,为啥不叫我们的乳名呢?” 空气瞬间凝固。 鬼知道这两小兔崽子叫狗蛋还是铁柱。 两个小孩见陆胆沉默,原本红润的脸色有些发青,皮肤下隱隱透出黑色的血管。 他们一步步逼近,手指甲变长变黑。 陆胆手伸进怀里,握住偽装成弹弓的退灵左轮。 这要是动手,动静绝对小不了。而且杀了这两小的,会不会引来全村老的? 就在尖锐的指甲距离陆胆只有几公分,他已经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 “阿胆,你个混帐东西!” 一声暴喝从院子里传来,叶建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身正气把屋里的阴气都衝散了几分。 他径直衝到陆胆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大家都急慌了在找人,你竟然躲回家里偷懒?陈华是在你家丟的,你有没有点责任心?!” 叶建国一拽,直接把陆胆从两个小孩的包围圈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跟我走去后山找。” 他不由分说,拖著陆胆就往外走。 陆胆也任由他拖著,两个小孩站在阴暗的西厢房里,没有追出来。 第50章 双生冢,「野狗」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双生冢,「野狗」 叶建国手劲大得惊人,五指扣在陆胆的手腕上,像是要把陆胆的骨头都捏碎。 陆胆一路跌跌撞撞被拖著走,沿途遇上几个扛著锄头下地的村民,一见这阵仗,他们纷纷驻足观看。 “哎,领导,您慢点……慢点,我鞋掉了!” 陆胆装模作样地喊著,想要用语言冲淡周围令人窒息的凝视。 叶建国充耳不闻,冷著一张脸,脚下生风,硬是將陆胆拖到了后山杂草丛生的小径上。 这里四下无人,连鸟叫声都被环绕天穹的树荫吞没了。 叶建国鬆手,陆胆揉著手腕,齜牙咧嘴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大口呼吸著。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叶建国的国字脸已经逼到眼前,眼神锐利。 “阿胆,別跟我演了。”叶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村子到底怎么回事?昨晚那广播,还有所谓的『神』,包括现在这一村子这么不正常的村民。你是本地人,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胆眉头微微一挑。 太直接了,单刀直入啊。 他大脑飞速运转,这样的说话方式,叶建国大概率不是设计师,完完全全是个本色出演的npc。 “哎,领导,您这话说的,我哪能知道啥呀?”陆胆苦笑一声,顺势捶了捶自己的腰杆,一整个倒霉透顶的样子,“我要是知道,昨晚还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您是不知道,村里的硬板床多折磨人。我今早上起来,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尤其是这肩膀,跟扛了一宿麻袋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隱晦地观察叶建国的反应。 叶建国眯起眼,目光在陆胆的脸上一直来回扫视。 沉默像是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就在陆胆觉得这npc下一秒就要发飆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组长!” 大卢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身肥肉隨著步伐颤动。张敏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著记录本。 “呼……呼……组长,村里都翻遍了……”大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这些村民看我们的眼神实在是太瘮人了。” 叶建国收回盯著陆胆的视线,冷哼一声:“村里没有,那就只能在山上,我们上山。” 说完,他一马当先,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向著阴森的后山深处走去。 陆胆耸了耸肩,慢吞吞跟在后头。 山路难行,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湿气越重,四人都感觉到身上有些瘙痒。 转过了一道弯,视野变得开朗,是一片小山坡。 旁边的杂草丛中,两个崭新的小土包显得格外扎眼。土包前插了两块烂木头板子,歪歪扭扭地写著黑字。左边的写著“瑶瑶”,右边的写著“妖妖”,同音不同字。 陆胆脚步一顿。 瑶是美玉,妖是妖孽。 “这是谁家的孩子?” 张敏嚇得往后缩了缩,但没人回答她。 陆胆眼神闪烁,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卢:“大卢哥,借纸笔用用。” “啊?哦?”大卢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纸笔递过去。 陆胆接过来,將两个名字抄在纸上,还画下了两座坟墓的方位草图。 “你记这个干什么?”叶建国回过头,眉头紧锁。 “村长之前交代的。”陆胆头也不抬,谎话张嘴就来,“说是这两孩子是村头那边有个疯子家的,走得也不安生,让我顺道记个日子,回头好找人做做法事。” “咱们不是找人吗?没准这两小鬼头见过陈华姐呢。” 这理由十分有九点九分的扯淡,但在这处处透著诡异的地方,反而显得有几分合理性。 叶建国也没追问,催促著继续赶路。 再往前走,水声渐响,一条黑沉沉的小河拦住了去路。河水浑浊不堪,上面漂浮著一些垃圾和动物的尸体。 “汪!” 一声犬吠突然炸响,旁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一道黑影扑了出来。 “啊!” 大卢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栽倒在地。黑影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尖锐的獠牙刺穿了裤腿,鲜血一綹一綹地往外飆。 “野狗?是野狗!快帮忙!”张敏尖叫著,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 叶建国反应也快,衝上去一脚踹在了黑影的肚皮上。 “砰!砰!” 这野狗受了一脚,又被石头猛砸,竟然纹丝不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咬合的力道更大了,疼得大卢在地上疯狂打滚,脸都成了猪肝色。 陆胆站在几步开外,正要上前帮忙。 突然,他的左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一股阴冷的能量衝上眼球,眼內景象发生了变化。 眼前在大卢腿上疯狂撕咬的,哪里是什么野狗? 明明是一个四肢著地、浑身赤裸的小孩。 这小孩瘦骨嶙峋,脊椎骨凸起,皮肤青紫,满口尖牙死死嵌在大卢的肉里,双眼全是漆黑的墨色,贪婪吸食著伤口处涌出的鲜血。 眼见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在这儿又少一个扛雷的吧? 陆胆右手探入怀中,偽装成弹弓的退灵左轮入手。 他拉开两根泛黄的牛皮筋,虽然没有实弹,但准心处自动凝聚出一团微弱的幽蓝色光点。 不再犹豫,他瞄准在疯狂甩动的小脑袋,鬆手。 “嘣!” 皮筋回弹脆响。 在陆胆的视野里,一颗裹挟著驱魔铭文的灵能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在了“野狗”的脑门上。 “嗷——” “野狗”发出悽厉哀嚎,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猛地向后仰去,重重地摔进河边的烂泥里。 在另外三人眼里,就是陆胆拿出弹弓,打中了一条疯狗。 那“野狗”在泥地里扑腾了两下,似乎极为忌惮陆胆手中的弹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夹著尾巴钻进了湍急的河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呼……呼……” 大卢躺在地上,抱著血肉模糊的小腿,疼得直抽冷气。 叶建国转过头,眼神复杂地望著陆胆手里的木头弹弓。 “好准头。” “小时候经常打鸟练出来的。”陆胆吹了吹皮筋,把弹弓塞回裤兜,脸上掛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毕竟村里也没別的娱乐活动,您说是吧?现在只能先回村子里治疗大卢哥了。” 第51章 换马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换马 血腥味在闷热的山林里发酵。 张敏虽然嚇得手抖,但包扎的手法还算利索。 她撕下衬衫下摆,勒住大卢的小腿,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看著不像是被野狗咬的,像是被生生凿开来的。 “走,別在这待著。” 叶建国是个狠人,二话不说把两百来斤的大卢背了起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折磨人。 陆胆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托一把大卢摇摇欲坠的屁股。今天体力透支得厉害,上山又下山,好几次差点失足滑进沟里。 叶建国的皮夹克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硬是一声没吭。这身体素质,看得陆胆都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是个合格的搬运工。 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西斜,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条条畸形的怪虫。 村长正坐在门口抽著旱菸,看见一行狼狈的人,浑浊的老眼眯起:“哎呦,这是咋了?让野狗给霍霍了?” 老头嘴上喊著哎呦,屁股却没挪窝,老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同情。 “村长,我们要去医院,或者能不能找个大夫?”叶建国把大卢放在台阶上,气喘吁吁地说。 “大夫?那可没有。”村长慢悠悠站了起来,在鞋底磕了磕菸灰,“咱这穷乡僻壤的哪来大夫?顶多有点老辈留下的土方子。” 他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就拿著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出来:“喏,这是土方子,这膏抹上第二天就好,虽然疼点,但神仙保佑,死不了人。” 瓦罐散发著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如同死鱼烂虾一般。 张敏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但看著大卢失血而惨白的脸,只能硬著头皮敷在了伤口上。 大卢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发出闷哼。 这一折腾,天彻底黑了。几个人在堂屋里就著咸菜,啃著冷馒头,气氛十分压抑。 叶建国脸色阴沉。 “滋滋——” 令人烦躁的广播又响了,催命般的女声覆盖了整个双山村。 “现在是晚上8:55......请立刻熄灯,上床......闭眼。” “够了!”叶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咸菜碗都打翻了,“老子受够这装神弄鬼的把戏了!大卢伤成这样,陈华也不明不白地没了,这帮人还在那念叨著什么睡觉?” 他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手电筒,眼神凶狠:“我就不信这个邪!张敏,跟我走!去找村长那个老东西问清楚。要是陈华还没死,翻遍全村的地窖也得把人找出来。实在不行,咱们就坐车先走,去找支援。” “组长,这……”张敏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怕什么?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叶建国不由分说,拽起张敏就往外冲。 陆胆坐在板凳上,手里捏著小半个馒头,还没来得及阻拦,两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何况是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硬汉。”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躺在东厢房里人事不醒的大卢,转身把堂屋的大门关上。 “时间不多了。” 陆胆躺回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擼起裤腿,对著左脚踝蠕动的“室友”低声说道:“帮个忙,等会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是用牙咬,也別让我睡过去,我真得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室友分出一缕冰冷的触鬚,扎进了陆胆的小腿肌肉里。 疼,钻心的疼。 但陆胆满意地齜了齜牙,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 秒针跳动。 58、59、00。 一瞬间,就像放映员粗暴剪断了胶片,世界的画面直接跳帧。 ...... ...... 陆胆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嘶——腿怎么这么疼?” 他下意识捂住小腿,那里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一下。 甩了甩脑袋,一股违和感涌上心头。习惯性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弹弓,手指轻轻抚过弹槽,眼神瞬间凝固——少了一颗。 原本满载的七发灵能子弹,现在只剩下六发。 “谁动了我的枪?” 陆胆眯起眼睛,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他又摸了摸裤兜,指尖触碰到一张摺叠的纸片,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画著两个土包,旁边歪歪扭扭写著“瑶瑶”和“妖妖”两个名字,字跡潦草,但確实是他自己的笔跡。 “坟?我什么时候去坟地了?” 陆胆把草图塞回兜里,眉头紧锁,有了些许猜测。看来白天和晚上,哥哥和弟弟很有可能都是自己。 甚至白天的“哥哥”,为了推动剧情,还动了武力。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胆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子,东厢房的床上躺著一个胖子,睡得像头死猪。而另外两个看起来比较精明的男女却不见了踪影。 “胆哥儿!胆哥儿!”门外又传来两个小鬼的声音,这次听起来比昨天晚上还兴奋,“快出来呀,吉时又到了!” 陆胆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两个穿著红肚兜的小胖墩趴在门框上,手里提著白纸灯笼,脸上的腮红在红光下显得格外妖艷。 看见陆胆,左边那个嘻嘻一笑:“胆哥儿,村长爷爷说了,昨晚辛苦你了,又出汗又出力的。” 右边那个接著话茬:“是呀是呀,所以今晚该你享福了,不用当马了,你是贵客,请你去吃肉。” “换马了?”陆胆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微动。 “对呀,新来的大马,壮实得很呢。”两个小鬼一边说著,一边上前,一左一右牵起陆胆的手。 “快走快走。” 陆胆隨著两个娃娃鬼走出了院子,村道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再次来到老槐树下,这里的布置比昨晚更加隆重,地上铺著红布,四周点满了手臂粗的蜡烛。 老槐树被照得隱隱烁烁,像个张牙舞爪的厉鬼。 四周跪满了村民,但这一次他们没有低头,而是用一种狂热和嫉妒的眼神盯著陆胆,仿佛他即將获得什么无上的荣耀。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脸上掛著烂肉的村长,手里拿著一根掛满铃鐺的鞭子,慈祥地看著陆胆。 在他脚边跪著一个人,那人露出精壮的上身,双手撑地,膝盖著地,脖子上套著一根韁绳。 陆胆再一看,是昨晚上东厢房里躺著的另一个男人。 “阿胆吶,快来!”村长扬了扬手中的鞭子,指著跪在地上的男人,“今晚神仙骑大马,你来帮忙赶马,分你很多的肉,有福啦!” 第52章 三步一鞭——神赐肉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三步一鞭——神赐肉 陆胆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鞭子。 鞭子一入手,触感阴冷滑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到上面的铜铃。 大脑还在处理著眼前的事物——上秒还在思考谁偷了子弹,下一秒就被硬塞了个“赶马人”的身份。 “阿胆,还愣著干啥?吉时不等人吶!” 村长掛著腐肉的脸凑了过来,眼珠子里闪烁绿光。 没等陆胆回应,它喉咙深处发出类似蟾蜍的咕嚕声,紫黑色的长舌捲起地上一碗黑水:“喝吧,喝了才有力气驮神仙。” 腥臭的黑水被粗暴地灌进跪在地上的叶建国嘴里,喉咙滚动,液体被吞咽殆尽。 “咳咳咳——” 叶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睁开,眸子被一片浑浊的灰白占据,嘴巴大张,下顎骨发出脆响。 一段压抑低沉的唱腔从胸腔炸了出来:“双生——子——!阴阳——隔——!白衣——渡我——过奈何——!” 这种老生腔调,听得陆胆骨子缝里都在冒寒气。 隨著唱词落地,盘旋在老槐树顶端的黑雾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轰然坠落。 黑气翻滚,砸在了叶建国的背上,迅速凝实硬化。 陆胆终於看清昨晚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 一具没有头颅的身体,穿著一身宽大的惨白戏袍,衣服下面空荡荡的,两条乾枯如柴的腿死死夹住叶建国的脖颈。 脖颈处平滑如镜,只有一只惨白的手臂从领口伸出,五指张开,按在了叶建国的天灵盖上,像是要把他的魂魄硬生生按回躯壳里。 另一侧的袖袍显得异常宽大,垂落在地,里面空洞洞的。 “前进。” 非男非女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周围跪伏的村民得到了敕令,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此起彼伏,如同密集的鼓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抽他!”村长在旁边兴奋地搓著手,眼神狂热,“阿胆,用劲抽!马不打不走,神不走不乐!” 陆胆握著鞭子的手青筋暴起。 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面前的男人到底是谁,但很有可能是白天的队友。 而且这种把人当牲口抽的行为,严重挑战著他的底线。 然而身体里那股诡异的控制力再次涌了上来,右手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在鞭子落下的瞬间,陆胆的手腕尽力抖了一下,只用了七分力,只求听个响,造成皮肉伤。 “啪!”鞭子抽在叶建国赤裸的脊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叶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颤,灰白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苦,隨即缓缓向前爬去。 “好鞭法!”村长怪叫一声,勾搂著身子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铜锣敲得震天响。 “三步一鞭——神喜赠肉——!” 队伍开始慢慢蠕动。 陆胆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人,而是一个被控制的行刑机器。 一步、两步、三步,“啪!”鞭子落下,皮开肉绽,血珠飞溅在陆胆的脸上,温热粘稠。 叶建国在满是碎石的村道上爬行,膝盖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但他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背上的无头白衣压得他脊椎弯曲。 陆胆机械挥动著手臂,每一次抽击,心臟都跟著抽搐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越过前面的人群,观察著四周,这绝不是简单的游街,这个无头神在寻找什么东西。 昨晚是自己屋里的女人,今晚又是谁? 队伍在死寂的村道上蜿蜒,不知过了多久,往前方引路的村长停下脚步,铜锣声戛然而止。 陆胆抬头一看,眼皮狂跳,又是他家。 只不过这次,堂屋的大门敞开著。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飘了出来,甚至盖过了旁边村民身上的腐臭。 “吱嘎——” 门槛处,一只肥硕的手伸了出来,扣住地面的青石板,指甲翻起。紧接著,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条肉虫,一点一点挪了出来。 他看起来惨极了,腿上涂了黑膏药的伤口不仅没好,反而溃烂得更加严重,脓血流了一地,眼神涣散,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救我,组长,救我——” 叶建国跪在地上,听到这个声音,被按住的头颅似乎想抬起来,但背上的“无头神”手臂猛地用力,將他的脸死死按进了泥土里。 “哼!”充满嫌弃的冷哼在脑海中响起,“无头神”似乎对这块肉並不满意。 周围的村民们屏住呼吸,一个个伸长脖子,发出急不可耐的吞咽声。 虽然嫌弃,但它似乎並不打算浪费,宽大的袖袍再次像巨蟒张口般扬起。 这次,陆胆看清了袖子里的东西——无数细密蠕动的红色肉芽。 “呼!” 袖口落下,瞬间將还在地上爬行的大卢笼罩。一阵咔嚓咔嚓声响起,短短十余秒,袖袍一抖,重新垂落在地。 “哗啦!” 一滩混杂著碎肉、內臟碎片的血水被吐了出来,这是大卢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踪跡。 “谢神仙赏赐!” 村民们又一次进入狂欢的前奏,贪婪的目光盯著地上的那滩肉。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扑上去,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陆胆身上。 陆胆感觉一阵寒意衝上大脑。 村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血肉,里面甚至还有半截手指。 它双手捧著这碗冒著热气的肉,颤颤巍巍地走到陆胆面前,脸上笑容如同菊花绽放。 “阿胆吶,你是赶马的功臣。按照规矩,这头一口福气肉得你先吃。” 村长把碗往前一递,半截手指在血水里沉浮,指尖正好指著陆胆的鼻子。 “吃吧,吃了神仙才高兴,咱们全村人才能跟著喝汤啊!” 村民们的目光越来越绿,越来越凶狠。 陆胆能听到它们磨牙的声音。 如果不吃,这村子的恶鬼绝对会瞬间把他撕成碎片。如果吃了,他看著这碗红白相间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且不说会不会吐,单是在这种诡异剧本里吃这种东西,绝对会触发什么必死的诅咒或者变异。 这就是个死局。 原剧本中的阿胆恐怕就在这里,要么被逼疯,要么被同化,最后成了这村里的一具行尸走肉。 陆胆的手指微微颤抖。缓缓弯下腰,指尖触碰到硬邦邦的弹弓手柄,左脚轻轻跺了跺,脚踝处的“室友”感觉到了血肉蕴含的浓郁怨气,发出一阵渴望的躁动。 “要拼命了吗?” 第53章 断片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3章 断片 半截手指在血汤里沉浮,指尖晃晃悠悠。周围数百双泛著绿光的眼睛,贪婪地在陆胆和这碗肉之间来回穿梭。 倘若他敢说一个不字,这帮饿疯了的村民大概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吃啊,阿胆,多香啊!” 村长的满脸烂肉一下凑近,腐烂的臭气直衝天灵盖。 “確实香啊,这福气给谁谁都迷糊!”陆胆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双手颤颤巍巍伸出去,缓缓接过破瓷碗。 村长的眼中闪过满意,有些紧绷的肩膀也微微鬆懈。 机会只有一瞬。 陆胆接碗的手腕灵活地一翻,冒著热气的血肉哗啦一声泼了村长一脸。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拽出了木头弹弓,皮筋拉满。 “这福气还是您老自己留著吧!” “嘣!” 一声清脆的震响,在极近的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子弹直接轰进村长在惊愕中不断张大的嘴里。 “砰!” 村长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团黑烟,整个人向后飞出,砸翻了一排手臂粗的蜡烛。 “啊!”如同野兽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瞬间死机,齐齐僵住,几百双眼睛盯住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年轻人。 陆胆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这时候要是还讲究风度,就是脑子有坑。他手脚並用,撞开两个挡路的老鬼,朝著村口的方向狂奔。 “吼——!” 身后传来尸潮爆发的动静,几百个村民喉咙里发出低吼,疯了一样朝他涌来。 百忙之中,陆胆回头瞥了一眼。 骑在叶建国身上的“无头神”依旧高高在上,对於脚下发生的叛乱毫无兴趣。 幸好这boss是个高冷范的。 “滚开!” 陆胆反手一记盲狙,弹弓再响,一颗子弹在身后炸开,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炸得乱飞。 “室友,別装死!我要是完了,你也得跟著玩完,动起来!” 陆胆对著左脚踝咆哮。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流顺著脚踝逆流而上,瞬间包裹了两条大腿。 霎那间,陆胆感觉双腿失去知觉,速度骤然暴增,像是被安装了火箭推进器一般,每一次蹬地都能躥出去三四米远,竟然硬生生甩开了身后的尸潮。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化作了扭曲的残影。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陆胆有些慌不择路,一口气衝上了后山,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但他不敢停下,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小乱葬岗,才猛地剎住车,扶著膝盖剧烈喘息。 “呼......呼......这是?” 月光惨白,照亮了眼前两个小土包。 陆胆从兜里掏出褶皱的草图,借著月光比对了一下,確实是这上面记下的两座孤坟。 “特意记下这里,那说明这里肯定有问题。” 强烈的直觉驱使著他向前,这座双山村的秘密或许就埋葬在这两座名字读音相差无几的坟墓里。 他迈步走向左边那个写著“瑶瑶”的土包,就在他准备蹲下身子查看的时候,咔嚓一声,脖颈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凉意,视线骤然翻转。 陆胆看到了黑色的夜空,看到了顛倒的树木,最后看到了熟悉的、身穿深蓝色棉袄的无头尸体,正静静地站在坟前,脖腔里喷出的鲜血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那是我? 意识戛然而止。 ...... ...... “啊!” 陆胆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气。 细密的冷汗在他的身上流淌,浸湿了衣服。一股像是要將脑袋劈成两半的剧痛袭来,仿佛有人拿著钝锯子在他的脖颈神经上来回拉锯。 “该死!” 他揉著太阳穴,缓了足足两分钟,才让眼前的金星散了去。 阳光透过窗户缝隙刺进来。陆胆第一时间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偽装成弹弓的大杀器,灵能子弹只剩下了4颗。 “昨晚用了两颗?” 陆胆看著空荡荡的弹槽,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 这个剧本很可能类似於一个极高难度的双人合作游戏,只不过两个玩家要分时段操纵同一个身体,而且没有语音频道,全靠猜。 “两发子弹换了一条命回来,昨晚的『我』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陆胆下床,只觉得双腿酸痛。 他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厢房的门半掩著。陆胆走进去一看,床上空空如也,昨晚还半死不活躺在这里的大卢不见了,连带著行李也不翼而飞。 默默揣测了一会,陆胆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又转身走向西厢房,原本以为会是一间空屋,没想到推开门,床上竟然蜷缩著一个身影。 “张敏姐?” 陆胆大步走过去,女孩裹著被子瑟瑟发抖,听到脚步声,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成一团。 “別过来,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阿胆。”陆胆一把掀开被子,抓住她的肩膀。 张敏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崩溃,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几岁。 “哎?怎么只有你?叶组长呢?昨晚你们不是一起去找村长要个说法吗?”陆胆盯著她的眼睛。 听到“叶组长”三个字,张敏的瞳孔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 “叶组长……”她张著嘴,喉咙里却像卡了根刺,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怎么了?”陆胆逼问。 张敏只是拼命地摇头,又拼命地点头。然后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不能说……不能说……是神……一切都是神……”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这姑娘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陆胆鬆开手,替她重新盖好被子。 叶建国应该凶多吉少了。 现在的情况是四人小队,三人失踪,一人疯。 “完美的开局。”陆胆自嘲一句,转身走出屋子。 既然这些人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再去探究一下剧情了。 根据先前的情况判断,估摸著后山那边应该会有些线索,必须再上后山一趟。 刚一踏出院门,一道阴影就挡住了阳光。 村长这老东西背著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老脸看起来格外红润。 “阿胆,醒了?”村长的声音慈祥,“昨晚睡得可好?” 陆胆不明觉厉,脸上掛起憨笑:“托您的福,一觉睡到大天亮,就是这脖子有点落枕,疼得慌。” “哎呦,那可得注意。”村长有些意味深长,“年轻人贪睡虽然是福,但也別误了正事。” “正事?”陆胆询问。 “今天是个好日子!” 村长指了指老槐树的方向:“平日里喊你的糰子和狗子,今天被选中去给神像洗尘,忙得很,所以老汉我亲自来喊你。” 他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让人不安的寒意:“走吧,阿胆,全村老少都在那跪著呢,就等你过去......跪神了。” 第54章 跪神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4章 跪神 阳光很好,有些刺眼。 陆胆跟在村长身后,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在老头的后脑勺上,那里多了一块类似陈年树皮的黑斑,隨著走路一颤一颤的。 “村长爷爷,您这后脑勺是怎么了?还有,咱们这去拜神,需要做些准备吧?別回头衝撞了忌讳。”陆胆快走两步,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 村长背著手,脚下生风,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到了就知道,一切顺其自然,神仙总会满意的。”老头头也不回,声音闷在胸腔,听起来很是沉闷,“特別是你,阿胆,你身上有大造化。” 大造化?陆胆心里冷笑,这话在恐怖片里面翻译过来,通常就是大麻烦,或者他自己本身就是个祭品。 这老东西嘴比死鸭子还硬,一路上无论陆胆怎么旁敲侧击,有关內容他是一字不吐,只顾著闷头赶路。 绕过几条蜿蜒的土路,视野开朗了起来。 这里位於村子正中央,是个晒穀场,此刻被肃穆感填满了。 全村几百口人,黑压压的跪成一片,无论男女老少,皆是五体投地,连个喘气声都没有。 晒穀场的尽头,搭著一座简易高耸的神坛,台上供放著两尊泥塑神像,大概有两米高,工艺粗糙,透著一股邪性。 左边那尊身披惨白戏袍,宽袍大袖,脖颈以上空空荡荡。 右边那尊披著一身猩红似血的长袍,脖子上顶著两颗脑袋,面目狰狞,嘴角掛著泥塑的獠牙。 双头红袍,白配红,无头配双头,诡异极了。 在神像的旁边,站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那两个小孩,他们此刻被剥得精光,直挺挺地站在高脚凳上,头颅低垂著,面对神像。十根手指全被利刃划开,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滴答,滴答。” 血珠砸在神像底座的石槽里。 村长领著陆胆穿过跪伏的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这里空著两个蒲团,离神像最近,显然是vip位置。 “跪吧。” 村长停下脚步,眼神狂热地盯著神像。 陆胆扫了一眼两个位置,没有动。 二选一的局面,选错了怎么办?是左尊右卑还是右尊左卑? 他故意落后半步,伸手去扶村长。 “您是长辈,您先请,哪有小辈抢在前面的道理?” 村长似乎对陆胆的懂事很受用,也没多想,径直走到左边的蒲团前,扑通一声跪下。 陆胆鬆了口气,顺势在右边的蒲团跪下。 膝盖一沾地,异变突生。 身后几百个村民像是被同时按下开关,齐刷刷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哭声悲慟欲绝,有的捶胸顿足,有的以头抢地,仿佛死了爹妈一般。 陆胆被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耳膜生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从眾总是没错的。他低下头,双手捂脸,肩膀耸动,喉咙里挤出几声乾嚎,脑子里拼命回想著悲伤的事情,硬是逼出了两滴眼泪。 透过指缝,他偷偷观察台上的两个小孩。隨著村民哭声越来越大,两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小孩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失血过多导致苍白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诡异的潮红。 紧接著,他们抬起头。 “嘻嘻嘻——” 尖细阴森的笑声溢出,刺破了满场的哭號。 在场的几百个人,大人在哭,两个小孩在笑。哭声越惨,笑声越欢。 两种声音在空气中绞杀、扭曲,简直让人发疯。 陆胆只觉得自己耳膜都要炸裂。 旁边的村长高举双手,嘶吼了一声: “吉时已到,磕头!” “咚咚咚咚!”身后几百个响头砸在地上,大地似乎都跟著颤了颤。 陆胆不敢怠慢,身体前倾,额头向地面磕去。 才刚触碰到冰凉泥土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击中后脑,视线瞬间黑了下去。 黑暗中,一幅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晃动的树影、惨白的月光。 陆胆感觉自己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在他附近,叶建国、大卢、张敏还有陈华四个人浑身是血,脸上带著诡异狂热的笑容,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刀具。 叶建国手里提著一把柴刀,高高举起。 “神归位!” 他大吼著,手起刀落。 陆胆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天旋地转,最后滚落在地。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一具跪在地上的无头躯体。 紧接著,四个人一拥而上,恭敬地捧起一件宽大的白色戏袍,披在了无头躯体上。 他们跪伏著,疯狂磕头,嘴里高呼:“神!” 没有头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满手的血腥。 陆胆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与那具无头身体重叠了。 ...... “神——!” 整齐划一的狂热呼喊声將陆胆拽回现实。 他大口喘著粗气,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抬头一看,仪式已经结束,两个小孩软倒在神台上,不知死活。 身后的村民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地站起身,眼神中再无半点贪婪和飢饿,满是病態的满足。 村长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头看向陆胆,脸上的笑容更甚。 “阿胆,这头磕得不错,神仙感受到你的诚意了。” 陆胆还没来得及从惊悚的幻象中缓过神来,一阵突兀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晒穀场的余韵。 “轰!”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村口的方向,一辆崭新,漆黑髮亮的桑塔纳轿车沿著黄土路缓缓驶入了眾人的视线。 车停稳,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著皮夹克的壮实男人,接著是一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最后是两个年轻女人。 两男两女,標准的四人配置。 那皮夹克男人下车后,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跪拜结束的村民,然后目光锁定在陆胆身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掛著微笑,伸出手。 “你好,老乡。我们是市里下来的工作组,来做人口普查的。请问村长在吗?” 一模一样的开场白,一模一样的站位,甚至胖子连擦汗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陆胆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除了下来的人不一样,其余的完全一模一样。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皮夹克男人的大手,嘴角勾起僵硬的笑:“欢迎,热烈欢迎,叫我阿胆就好了,村里的一切都是我来负责的。” 第55章 速通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5章 速通 陆胆的视线扫过身后的三人。 新版叶建国急忙回头介绍,他指向胖子:“这是大卢。”又指向短髮的女生:“这是陈华。” “另外一个扎著马尾的是张敏。” 名字一样,配置不一样。 陆胆心里泛起一股凉意,脸上却堆起憨笑:“叶组长,久仰久仰,早就听村长说今天要来大人物。我是阿胆,村里这点破事都归我管。” 可能就像他的第一个剧本一样。 原住民主角团连第一章都没活过去,系统判定难度过高,於是这一轮直接空投了四个设计师进来填坑。 “几位领导路途辛苦,先去寒舍歇歇脚。”陆胆侧身引路,动作熟练。 回到熟悉的小院,堂屋的门槛上乾乾净净,仿佛这里並没有发生过血腥的吞噬。 陆胆借著去倒水的功夫,快步闪进西厢房。 被嚇疯了的原版张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著被褥都被换成了新的。 “这保洁工作做得真到位。”陆胆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堂屋,面对四个神色各异的“新客”。 虽然他们极力掩饰著,但眼神出卖了他们——警惕、审视,尤其是那个叫陈华的短髮女,她的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在腰侧,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了傢伙。 “几位既然要住下,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头。”陆胆放下茶碗,直接切入正题。 “咱们村信奉双生神,规矩大过天。早上9点起,晚上9点睡。特別是晚上,听到广播请立刻上床闭眼,不管外面动静多大,都要老实躺著。”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种神神鬼鬼的规矩,肯定要质疑或者嘲笑一下的。 但这四个人听完,不仅没反驳,还迅速交换了眼神。 “了解,入乡隨俗嘛。”新版叶建国点点头,眼神锐利,“我们一定会遵守。” “果然是玩家。” 陆胆心里有了底。 上一批的四个人死的可以说是毫无价值,这一批既然是来通关的,那利用价值就大多了。 “既然各位觉悟这么高,咱们也別磨蹭。”陆胆站起身,“普查是个大工程,趁著天还没黑,咱们现在就开始。” 胖子大卢愣了一下:“这么急?不用先休息?” “大卢同志,为人民服务哪能喊累?”陆胆直接打断他,“再说了,早点干完你们也能早点回去交差,这破村子有啥好待的?” 他可不想再经歷一遍那种便秘一样的节奏了,既然是重启,那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速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胆向四位设计师展示了什么叫做高效。 他带著四人,像赶羊一样在村道上狂奔。 “咚咚咚!” 敲开门,还没等里面探头探脑的老太太开口,陆胆直接抢白:“家里还是三口人行吧?” “行,记上了。这是市里领导,忙著了,不喝茶了,走了。” 转头就拉著目瞪口呆还在记录的张敏走向下一家。 遇到那些大门紧闭或者明显有问题的屋子,陆胆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指著门板说:“这户人家都去外地打工了,家里留了两个看门的,一共五口人。” “这也行?”负责记录的张敏笔都快拿不稳了。 “特事特办嘛。”陆胆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恶意地给村尾几家空得发慌的绝户头上加上了十几口人。 原本需要磨磨蹭蹭一中午加一下午的工作量,在陆胆胡编乱造的推进下,硬是被压缩到了三个小时。 太阳才掛在半山腰,陆胆已经把文件夹一合,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村里查完了,咱们村特殊,有些『户口』在山上,也得去看看。” 叶建国眼神一凝:“山上?” “对,去上个坟。”陆胆摸了摸弹弓,语气隨意,“顺便带几位领略一下咱们双山村的自然风光。” 这次他主动把这帮人带进了副本深处。 山路崎嶇,陆胆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 身后的四人小声嘀咕著,显然对这个过於主动的npc產生了怀疑,但为了线索,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来到小山包面前,陆胆指著“瑶瑶”和“妖妖”:“记一下,这两也是咱们村的。” 就在张敏掏出本子准备记录的时候,陆胆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前方不远处浑浊的河流。 旁边是一处灌木丛,枝叶正在微微颤抖。 如果是第一次来,大概会以为是风,但陆胆知道,那里蹲著一只该死的“野狗”,在等著某个倒霉蛋路过,好扑过来撕下一块肉。 上一轮大卢就是这么废的。 “几位往后稍稍。” 陆胆从兜里掏出木头弹弓,动作行云流水,皮筋拉到极致。 “出来吧你!” “嘣!” 伴隨著皮筋的回弹,“嗷呜——”悽厉的惨叫炸响,还在灌木丛里准备扑人的黑影连个亮相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轰飞进了河里,激起一片水花。 “什么东西?”叶建国嚇得掏出一把摺叠刀。 “没事,打『野狗』。”陆胆吹了吹皮筋,把弹弓塞回兜里,语气淡定,“村里『野狗』多,不打断它的牙,它就想啃你的骨头。走吧,前面还有好风景。” 四位设计师面面相覷,看著陆胆的背影,眼中闪烁著忌惮,这个npc不对劲。 “阿胆兄弟。”叶建国快走两步,试探地问道,“我看你这身手……练过?刚才那东西叫声听著可不像普通的狗。” “山里人嘛,靠山吃山,没点手艺早饿死了。”陆胆隨口敷衍,脚下不停。 “至於那『野狗』,叶组长是文化人,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这一路,四个人轮番上阵,试图从陆胆嘴里套出点信息。 陆胆也乐得陪他们玩,真真假假地透了点底,比如见到两个小孩子要叫乳名之类的废话,把几个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不知不觉,一行人来到了后山中部。 这里是一片被树林环绕的空地,阴气森森。 空地中央立著一座破败的神庙,庙门大开,里面供奉的神像与村里晒穀场上的一模一样,左边无头白袍,右边双头红袍,只不过这里的神像显得更加古老,泥塑表面布满了苔蘚。 “到了。”陆胆停下脚步,让开位置。 “几位领导,这就是咱们村的根,要想把普查做得明白,这地方你们得好好看看。” 他退到眾人的身后,抱著双臂,眼神幽深。 之前可没有探索到这里。 “这就是双生神?”陈华看著诡异的神像,声音有些发紧。 “看著確实邪门。”叶建国握紧摺叠刀,回头看了陆胆一眼,见他没有靠近的意思,便打了个手势:“大家小心点,搜一下。” 四名玩家分散开来,小心翼翼靠近神像,开始四处翻找。 陆胆站在外面,冷眼旁观,他在等这帮玩家替他试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山谷,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暉也被黑暗吞噬。 陆胆心里估算著时间,差不多了。 “几位。”陆胆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正在撬神像底座的大卢,“天要黑了,咱们村的规矩。都懂?” 叶建国动作一僵,抬头看了看天空,喊道:“撤。”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们显然不敢第一晚就赌命。 下山比上山更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回到小院,晚饭依旧是红薯,只不过这次陆胆吃得格外快。 “滋滋——” 广播声响起,宣告宵禁又开始了。 “行了,各回各屋,各找各妈。”陆胆拍了拍手,站起身。 看著四人钻进厢房,关进房门,陆胆关上堂屋的大门,吹灭了煤油灯,黑暗填满了屋子。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摸了摸左脚踝,“室友”好像有些沉默…… 第56章造神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6章造神 秒针跳动。 陆胆做好了断片的准备,把身子调整到了舒服的姿势,准备迎接黑暗。 但这一次,迎接他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剥离感。 他的视线变得极其浑浊。 紧接著,他对肢体的掌控权彻底丧失,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变轻了,也变空了,脖子以上凉颼颼的。 他想喊,声带却不知去向,他想看,眼球早已不在眼眶,只能凭著触觉感知到两只粗糙的大手,正拉著他的腿,將他拖行著。 “室友,別装死,出来干活!” 陆胆在潜意识中疯狂呼叫,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 失重感袭来,隨后是刺骨的冰凉。 某种粘稠的液体浸透了这具残躯。 下一秒,灼热的高温从四面八方席捲。 陆胆感觉到这具躯壳在烈火中蜷缩、乾枯,最后化作满天飞舞的灰烬。 隨著灰烬的扬起,意识开始坠落,穿过层层叠叠的迷雾,最终砸进了一片阳光里。 …… 视野突然清晰,但低矮了很多。 陆胆看到了一双穿著红色绣花鞋的小脚,欢快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他试图控制这双脚停下,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个寄宿在別人眼球后的幽灵。 这具身体有著自己的意志,正蹦蹦跳跳地衝出熟悉的院门。 “妖妖,慢点跑,別摔著。”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溺爱。 这具身体叫妖妖,她像只衝出笼的小鸟,一路冲向村子中央,沿途遇到的村民脸上都掛著淳朴憨厚的笑容。 “妖妖,去找姐姐玩啊。” “这孩子长得真俊。” 一切都很正常。 到了村口的晒穀场,妖妖猛地扑向另一个穿著同样衣服的小女孩。 “瑶瑶姐。” 两个女孩抱作一团,笑声清脆,像是铃鐺一般。 双生子,一模一样。 在没变成两座淒凉的土坟之前,她们是这个村子最美好的风景。 “来,让叔叔抱抱。”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 妖妖抬起头,陆胆的视线隨之上移,一瞬间,陆胆感觉到了寒意直衝天灵盖——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孔,国字脸、剑眉星目,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皮夹克。 叶建国,这个之前被当成“马”骑的男人,此刻的他年轻了很多,眼神里带著一股掌控欲。 “叶叔叔。”妖妖亲昵地伸出手。 叶建国笑著把妖妖抱起来,却用脚尖轻轻把凑过来的瑶瑶拨开。 “瑶瑶乖,去那边玩,叔叔带妹妹有事。” 瑶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开了。 叶建国抱著妖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脚步匆匆走向村里最大的一间瓦房,那是村长的家。 “咚咚咚”,三声敲门,极有节奏。 门开了条缝,露出村长布满褶皱的脸。 “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村长压低声音,把两人让了进去。 陆胆的视角被固定在叶建国怀里,只能看到两人的下巴在频繁开合。 “最近来的外人越来越多了。”叶建国的声音冷硬,“虽然我都处理乾净埋在了后山,但纸包不住火。那些外来的人早晚会把这里的秘密捅出去。” “那咋办?”村长的声音在发抖,“要是上面查下来……” “所以得变。”叶建国把妖妖放在椅子上,眼神狂热,“单纯的暴力只能管一时,要想让这帮村民面对枪口都不开口,就要让这个村子成为一个铁桶,得给他们换个『脑子』。” “换脑子?” “信仰。”叶建国吐出两个字,“恐惧加信仰才是最牢固的锁链,我们需要一个神,一个只属於双山村的神。” 村长看著坐在椅子上晃著腿、懵懂的妖妖,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咱村的福娃呀!”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叶建国俯下身,摸了摸妖妖的头,手劲有些大。 妖妖缩了缩脖子。 “只要神跡降临,所有人都会成为共犯。到那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面对不了一个『神』。” …… 紧接著,视野如水波般晃动,再清晰时已经是晚上了。 晒穀场上燃著几十个火把,將夜空烧得通红,全村人都来了。 大人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惊恐,被几十个手里拿著锄头、眼神凶狠的壮汉围在中间。 神坛已经搭好,两张木板床並排排著,妖妖和瑶瑶被死死绑在床上,嘴里塞著破布。 陆胆能清晰地感知到瑶瑶的情绪,她十分的害怕,泪水浮满了眼眶,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她拼命挣扎著,手腕被麻绳勒出了血。 旁边的瑶瑶已经一动不动了。 “乡亲们!”村长站在高台上,声音亢奋,“外面的邪魔要来毁了咱们的村子,只有双生神显灵,才能保佑我们世代富贵,今天就是神降临的日子!” 台下一片骚动,有人忍不住喊道:“村长,你们要干嘛?” “闭嘴!”叶建国提著一把磨得鋥亮的杀猪刀走上台,火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没有一丝犹豫,在妖妖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高举屠刀。 “噗嗤!” 鲜血喷溅,溅了妖妖一脸。 台下的村民尖叫、呕吐,有人想要衝上来,却被几十个壮汉无情打倒在地。 陆胆看著这一切,看著叶建国將瑶瑶的头颅完整切下。 接著,他拿著针线走到了妖妖面前:“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叶建国的脸上溅满了血点,笑容温柔,却令人作呕:“你会成为神的。” 针尖刺破皮肤,一阵剧痛传来,陆胆感觉脖子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叶建国將死不瞑目的头颅一针一线缝在了妖妖的脖颈旁,手术粗糙,血肉模糊。 “起!” 当最后一针缝合后,叶建国大喊一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的妖妖,连同著旁边的无头躯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惨白的骨茬在火光下森然可视。 陆胆感受到妖妖的感受,只觉得脖子无比沉重。她撑著身体坐起,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肩膀上灰暗死寂的眼睛。 “神跡,这是神跡啊!”村长疯了一样跪在地上磕头。 原本呕吐反抗的村民们,看到违背常理的一幕,看著顶著两颗脑袋站立的女孩,和旁边行走的无头尸体。 恐惧到了极点,就变成了盲从。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一个人跪下,两个人跪下,最后整个晒穀场几百號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献上了他们扭曲的信仰。 陆胆借著妖妖的眼睛,看著台下正在擦拭著刀上血跡的叶建国。 男人抬起头,衝著“神”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第57章 神的保质期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神的保质期 叶建国站在神坛上,手里的杀猪刀还在滴血。但他张开双臂的姿態,就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他的声音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磁性和癲狂,每一个字都像是带鉤的虫子,直往人耳朵里钻。 “看著他们,看著这伟大的组合。” 他指著身后用针线强行拼凑出来的“双头神”。 “乡亲们,我们在怕什么?怕穷、怕病、怕绝后?那是以前,是因为我们不懂得『捨得』二字。” “双生双生,一阴一阳,一死一生。既然老天爷赐给我们双份的血脉,就是让我们得到通天的富贵的。” 台下的村民们像是一群鸭子,伸长了脖子,眼里的恐惧被贪婪迅速吞噬。 “把家里的双生子都带出来,不管是刚落地的,还是会跑会跳的,只要是双生,那就是神选的种子,神会赐予你们想要的一切——吃不完的肉,穿不尽的绸缎,甚至是……” 叶建国压低了声音:“永生。” “记住,明天早上9点之前,是最后的机会。过了这个点,神门关闭,下一次再开,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人群沸腾了,像是煮开的粪坑,翻滚著令人作呕的欲望。 村长適时地站了出来,敲响了铜锣,开始驱赶这群已经红了眼的信徒。 “都回吧,回家,把嘴闭严实了,心诚则灵。” 村民们散去,村口却多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丁,手里提著锄头和柴刀,眼神凶狠,盯著每一个试图靠近村口的人。 这是在防备有人假装臣服,实则逃跑。 整个双山村已经成了一个许进不许出的铁桶。 喧囂散尽,神坛上一地狼藉。 陆胆的意识被困在可怜的妖妖里,看著叶建国和村长卸下了偽装。 “妈的,这针脚鬆了。” 叶建国粗暴地扯过“双头神”——也就是奄奄一息的妖妖。 因为剧烈的挣扎和排异,缝合处渗透出了黄水。 瑶瑶的头颅更是歪向一边,像个掛在脖子上的烂瓜。 “轻点轻点,这可是宝贝疙瘩。”村长心疼地扶住妖妖,“要是弄坏了,明天怎么收场?” “坏了就再做一个,反正明天有一堆原材料送上门。”叶建国冷哼一声,从供桌下扯出一匹白色绸缎。 动作麻利地將已经完全死透、仅仅靠著几根木棍支撑站立的无头尸体,用白绸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巨大的蚕茧。 “走!” 两人一前一后,拖著妖妖和白茧,避开大路,钻进了通往后山的小径。 陆胆听著一老一少两个恶鬼一路都在互相咒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路怎么这么难走?老东西你也不修修!” “闭嘴吧,赶紧埋了。这玩意臭的我都想吐。” 一直走到那个熟悉的小山坡,叶建国一脚將白茧踹进早已挖好的深坑里,填土踩实。 陆胆看了一眼天色,月亮正好掛在树梢,时间是晚上9点。 隨著最后一铲土落下,眼前的世界再次天旋地转。 …… 痛,无边无际的剧痛。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陆胆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把太师椅上。 脖子旁边的死人头散发著浓烈的尸臭,腐烂的液体顺著肩膀流淌。 天已经大亮,院子里跪满了人,比昨晚更多,更疯狂。 在最前面跪著三对瑟瑟发抖的双胞胎,两对男孩,一对女孩,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啼哭。 他们的父母跪在一旁,脸上没有不舍,只有期待,期待著用这几两骨肉换回虚无縹緲的富贵。 “神啊,收下吧!” 叶建国站在一旁,笑得很是疯狂。 仪式並不复杂,只要把孩子交上来,就能领走一块刻著符文的木牌。 直到最后一个人退去,日头已经爬得很高了。 “差不多了。” 叶建国探出手指,在妖妖的鼻子下探了探:“这丫头也快不行了。” 妖妖的生命力也要流失殆尽了,如同她旁边的那颗头颅,现在的她,头已经垂了下来。 “换红的。” 村长抱出一匹大红色绸缎,这次他们將妖妖连同椅子一起裹了进去。 又是那条山路,又是那个山坡,只不过这一次坑挖在了旁边。 “神要休息了,神要归位了。” 叶建国对著几个路过窥探的村民敷衍著,然后將红色的蚕茧推进坑里埋土。 阳光正好刺破云层,照在坟包上,时间刚好是早上9点。 …… …… “呼——呼——呼——” 陆胆猛地从硬板床上弹起,如同溺水的人终於衝出了水面。 他大口喘息著,手下意识地伸向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没有针线,也没有多出一颗腐烂的头颅。 但那股尸臭味仿佛还残留在体內。 “室友,你还在吗?” 他低头看向左脚踝,那里静悄悄的,仿佛里面的东西已经死了一样。 陆胆拍了拍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將看到的一切拼凑在一起:红白双煞,早九晚九。 这一切的起源应该就是这一场流水线般的造神运动。 晚上9点埋下了白煞,早上9点又埋下了红煞。 叶建国利用封建迷信,利用村民们的信仰和盲从製造了“神”。 但是很多东西都还只是碎片,陆胆无法从这些碎片中再判断出更多有用的消息,比如叶建国到底在进行什么样的仪式?是单纯的收割財富、收割村民,还是说…… 而且晚上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让白天的自己回到那个时间段? 陆胆从床上下来,推开房门。 阳光明媚刺眼,院子里站著四个人。 新版的叶建国、大卢、陈华和张敏都已经醒了,聚在院子中央,脸色很一致,显然昨晚也经歷了什么。 看到陆胆出来,叶建国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阿胆兄弟,你起得挺早啊。” 陆胆看著眼前的新版叶建国,不知道他是直接替代了叶建国这个身份,还是有什么现在还不知道的隱情。 强忍著直接掏弹弓给他脑门开个洞的衝动,毕竟还得让他们发挥发挥余热。 陆胆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掛起微笑:“几位领导,后山的普查还没有做完呢。你们先去后山那两个土包那里等著我。” “那你呢?”陈华的手摸向腰间。 陆胆看向村口的方向,那边已经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我?” 他眼神冰冷:“我得去当个好村民,去给『神仙』磕个头。” 第58章都是演员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都是演员 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陆胆走到晒穀场,都没有再酝酿,双膝便顺滑地往蒲团上一跪。 为了配合气氛,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跪姿,確保磕头的时候能不疼且发出更大的声响。 “呜呜呜——” 身后几百號村民的哭丧声再次响起,震得耳膜生疼。 陆胆低著头,把五官挤在一起,发著乾嚎,脑袋一下下往地上撞,每撞一下,意识就恍惚一分。 就在额头几次触碰到冰凉泥土后,视线里的光影突然错位。 喧囂的哭声远去,耳旁颳起凛冽的风声。 他正缩在村长家的大门前,身上的袄子又薄又破,寒气像针一样往骨缝里钻。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烛光和诱人的肉香,一声声酒杯碰撞声响起——里面有人在推杯换盏。 陆胆怀里正死死抱著一个更小的孩子。 “哥,我怕。”那孩子的声音很小。 “別怕,哥在。”他的手在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因为如果不把自己与弟弟交出去,那个穿著皮夹克的叔叔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全家。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大手伸了出来,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了他弟弟。 “不要啊!” 撕心裂肺的绝望感炸开,直直捅进了陆胆的大脑。 ...... “咚。” 最后一个响头磕完,陆胆抬起头,额头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幻象消散,只有残留的绝望还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所以按照剧本来说,我是个倖存者?” 陆胆眼神阴鬱。 如果阿胆当年是通过交出弟弟才活下来的,那这所谓的“哥哥”身份本身就背负著原罪。 仪式结束,村民带著病態的满足感开始散场。 一双黑布鞋停在陆胆面前。 “阿胆呀。”村长背著手,老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如同沟壑,“这头磕得越来越响亮了,村里的事往后还得你多注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陆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掛起笑容,“村长您放心,我什么都愿意干!”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啊,对了,那几个市里来的领导看了咱后山的风水,觉得极好,非要我去给他们讲讲来歷,您看这?” “去吧去吧。”村长挥了挥旱菸杆,眼神里闪过轻蔑,“既然是贵客,就让他们好好看个够。” 告別了村长,陆胆转身走向后山,脸上的笑容消失。 ...... 后山,小土坡。 两座孤零零的小土包前,气氛有些微妙。 四个外来人呈扇形站位,彼此之间保持著一个既能支援又能防备的安全距离。 “叶组长。”说话的是大卢,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著冷光,“这地方『普查』难度不小啊,不过我看那个阿胆倒是个人才,办事利索,说话也滴水不漏。多亏他省了我们好多事啊。” 叶建国背著手,目光如炬,盯著两块写著“瑶瑶”和“妖妖”的牌子,声音字正腔圆,透著一股领导范:“双山村这种封闭落后,甚至可以说是愚昧的地方,能养出这么一个有胆识有条理的年轻人,真是很不容易,就像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確实太迷信。”陈华接过话茬,她的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著腰间,“不过入乡隨俗,咱们现在还是得小心谨慎,莫要衝撞了这里的『规矩』。” 唯独站在最边上的张敏,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土包前的几根枯草,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哎呦,几位领导久等了。” 陆胆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四人之间的僵持。 他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著歉意:“刚才村长拉著我念叨了几句,耽误了功夫。几位没被这山里的蚊子咬著吧?” 叶建国转过身,目光在陆胆身上审视了一圈:“不碍事,我们也刚到。阿胆,到后山还要普查什么?” “要『普查』的可就太多了。”陆胆走到眾人中间,压低声音,眼神往半山腰隱约可见的破庙瞟了一眼。 “其实要说看风景、看人文,半山腰那座双身庙才是正处。” “据说在那求什么灵什么,特別是外乡人去求,那是相当的有意思。” 他故意加重了“有意思”三个字的读音。 空气安静了一秒,叶建国、大卢和陈华的眼神瞬间改变。 果然和他们猜的一样,阿胆根本就不是什么聪明过头的村民,而是早就潜伏进来的“前辈”。 “原来如此。”叶建国的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点了点头:“既然阿胆兄弟都这么说了,那这神庙我们非去不可了。” 简单的眼神交流后,四人小队迅速做出了分工。 “既然来了,就要把工作做细。”叶建国指了指山顶,“我和陈华同志去山顶看看,登高望远,正好看清楚全村的地形,这风景想必是极好的。” 大卢扶了扶眼镜:“那我就去阿胆兄弟推荐的庙里再拜拜。现在呀,无论干什么都讲究个彩头,顺便也看看这地方的民俗文化。” 剩下的张敏脸色苍白,显然不想动弹:“我就留在这吧。”她声音微弱,“正好有点累,还可以整理一下这里的人文记录。” “成,那我就陪著张敏姐。”陆胆顺势接茬,“正好讲讲这里的故事,免得她一个人害怕。” 分配完毕,三波人马准备分头行动。 临走前,大卢回过头,肥肉挤在一堆,眼神意味深长地在陆胆和那两座坟包之间打了个圈:“阿胆兄弟,还有张敏同志,你们在这讲故事可以,但可千万小心点,这毕竟是別人的『家』,別『不小心』给碰倒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呀。” 陆胆回以一个假笑:“放心,我们就是看看。” 看著三人消失在山林里,陆胆转过身,看著瑟瑟发抖的张敏,以及两座静静矗立的土坟。 他从兜里摸出弹弓,轻轻拉了一下皮筋。 “行了,閒杂人等都走了,张敏姐,咱们继续做咱们该做的事情吧。” 第59章 负重,神像下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负重,神像下 山风裹挟著湿气,像是一块浸透了凉水的抹布拍在脸上。 叶建国站在半山腰的岔路口,皮夹克被风吹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准备往破庙里钻的大卢。 “大卢同志,普查工作讲究细致,特別是这种涉及信仰的地方,多看多记,要有耐心,要谨慎。” 大卢扶了扶眼镜,脸上的肥肉抖了一抖:“放心吧,组长,我心里有数,保证把『户口』都查明白了。” 目送大卢进了庙门,叶建国转身带著陈华继续往山顶爬。 山路越往上越陡,两侧树木长得歪瓜裂枣,枝椏横生,越看越像是无数只乾枯的手臂。 “叶组长。”陈华走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讥讽,“这双山村的民风还真是『淳朴』得让人感动啊,怎么刚来不到两天,就让咱们满山跑?” 叶建国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下乡嘛,就是要贴近基层,既然来了,遇到困难是正常的,少抱怨,多做事。咱们作为公僕,得有个公僕的样子。” 陈华撇了撇嘴,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入戏太深了,也不知道是真稳得住,还是在装腔作势。 两人沉默著继续攀登,走了约摸十分钟,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按理来说,以两人的身体素质,这种程度的山路不过略显吃力,可现在,陈华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更诡异的是,肩膀上的沉重感正在逐渐增加——起初只是像多背了一个登山包,接著像是扛了一袋米,可现在,隱隱约约地感觉到骑了个人。 “呼……”陈华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冷汗淋漓。 她抬头看向前面的叶建国。 叶建国的背影也不再挺拔,脊柱弯曲,脖子有些不自然地前倾。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 陈华的瞳孔骤缩,她在叶建国的瞳孔倒影里,看到了自己肩膀上似乎爬著一团模糊的黑影。 陈华眼神一厉,手瞬间摸向腰间,杀气腾腾。她本能地想要使用道具。 叶建国快速倒退几步,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微微活动僵硬的脖颈,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著平淡。 “陈华同志,那么高的山,有点高原反应是很正常的。” 叶建国一边说著瞎话,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和头顶。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基层』给咱们的压力嘛。” 陈华咬著牙,感受著脖颈上有些冰凉的触感,最终还是停止了动作,只是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两人背负著沉重,一步一步向著山顶挪去。 …… 半山腰破庙,这里安静得有些瘮人。 大卢站在神像前,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 这尊双身像,一边无头白袍,一边双头红袍,怎么看怎么邪性,而且这纹理就像是人的皮肤,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別自己嚇自己。”大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恐惧,围著神坛转了两圈。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神像下面仿佛有著什么东西。 搓了搓手,他从隨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根摺叠棍,卡进了神像底座的缝隙里。 “起!” 大卢咬紧牙关,浑身肥肉紧绷,脸色开始涨红。 “吱嘎!” “轰!” 重达几百斤的泥塑神像竟然真的被他撬动,向一侧歪斜,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腐朽潮湿的怪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 大卢捂著鼻子,挥散面前的灰尘。 “这是个密道?”他又扶了一下眼镜,眼中的贪婪还是战胜了恐惧。 保不定下面就是某个隱藏支线,可以提高评价,获得更多积分呢? 掏出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首先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上面长满了滑腻的苔蘚。 他小心翼翼顺著台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走了约摸二十几级台阶,前方出现一道生锈的铁门,门虚掩著。 伸出手轻轻推开铁门,“吱呀——” 手电光束扫过门后的空间,一瞬间,大卢全身的鸡皮疙瘩轰然炸开。 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窖,里面全是尸体,密密麻麻,和晒乾的咸鱼一样。 它们被铁鉤穿过身子,一排排掛在房顶上。 所有的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两个头。 而在最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案板,上面残留著暗黑色的血跡和散乱的针线。 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缝合车间。 …… 后山,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陆胆和张敏隔著两座小土包对立而站。 张敏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她能感觉到对面“憨厚”的阿胆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阿胆,你说我们要干嘛?”张敏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大家都去忙了,我们该做点什么?” 陆胆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张敏姐,別开玩笑了。” 陆胆慢悠悠地走到瑶瑶的坟包前,伸出脚尖踢了踢烂木牌:“这还需要问吗?既然是来『普查』的,咱们当然得把『住户』请出来聊聊。” 他转过头,盯著张敏躲闪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轻柔:“毕竟张敏姐也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的。叶组长也是为了此次普查行动做牛做马啊,这份辛苦咱们不会忘了吧?” 张敏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她惊恐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们......我们为基层民眾服务本来就是应该的。” 看见张敏的反应,陆胆心里的猜测坐实了七八分。 他一开始也只是觉得,作为唯一一个倖存的普查小组人员,张敏消失得太过突兀且毫无理由。 没想到只是微微的试探,就让眼前这个普查专员露出了马脚。 看来眼前这个张敏很大可能是疯掉的原版,既然这样,她整个人就是一个活体情报库,毕竟她很可能拥有晚上的记忆。 陆胆懒得再跟她废话,也没耐心玩什么心理疏导。 他弯下腰,双手直接插进泥土里,开始疯狂刨土。 “既然要为群眾服务,那就快干活吧。” 陆胆抓起一把腐臭的泥土,甩在一边,头也不抬地喊道:“別愣著了,张敏姐,过来搭把手。这里的『住户』住得挺浅,咱们儘量赶在天黑前让她们出来见见太阳。” 第60章 买一送一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0章 买一送一 山风猛地变大,刮在两人的脸上,打得生疼。 隨著海拔升高,压在叶建国和陈华脖子上的东西也越来越沉。 寒气顺著他们的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往下渗透。 叶建国走在前面,脊背被压得很是佝僂,但他的脸依旧绷得像块铁板,甚至在这时候还能不忘表演,端起架子来:“陈华同志,你坚持住。” 他喘著粗气,声音虽然发颤,却依然官气十足:“这也是基层工作的一部分,只有把步子迈开了,把身子沉下去了,才能真正了解群眾的疾苦。” “这点重量,就当是……当是村民们对我们的信任和考验。” 陈华跟在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男人还在飆戏。 她感觉自己的颈椎都要被压断了,有两条冰冷的腿一直在她锁骨上晃荡,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但游戏规则就摆在这,剧本里的人设不能崩。 陈华扯起僵硬的嘴角:“叶组长说的对……我深受鼓舞。” 穿过一片乱石嶙峋的隘口,视野尽头出现了两架木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这两架梯子极其突兀地搭在绝壁上,木头风化发黑,直通云雾繚绕的山顶。 他们环顾四周,没看见有別的路。 这就像是游戏里设计好的关卡,要强制將两人分开。 “看来这就是上山最后的考验了。”叶建国扶著膝盖喘气,看著摇摇欲坠的木梯,露出无奈的苦笑:“一人一边,顶峰匯合。”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选了一架梯子,开始攀爬。 陈华手脚並用地掛在悬崖上,重心的改变让脖子上的重量瞬间翻倍。 她努力向上攀爬了几阶。 脖子上的鬼东西应该是察觉到了现在的他们很脆弱,两条腿死死勒住了陈华的脖子。 原本只是沉重,但还能坚持坚持,现在直接变本加厉,想让人窒息了。 陈华的脸涨红,手指使劲地扣进木梯的缝隙里,整个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去你妈的考验!”在濒临窒息的瞬间,求生欲终於压垮了她那点可怜的演技。 她单手死死扣住横木,另一只手快速地摸向腰间。 黑光一闪,陈华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 【冤魂棍】 【介绍:这是一根沾满了煞气的警棍,打在鬼身上,能让它体验到什么叫痛不欲生。记得多用点力,也许能让它暂时被消灭。】 【备註:力气小就別玩这个了,小心弄巧成拙,彻底激怒人家哦~】 “给我滚下去啊!” 陈华低吼一声,也不管会不会失去平衡,反手一棍狠狠抽向自己的后颈。 “砰!” 这一棍子像是砸在了实心的烂肉上,手感沉闷。 “嗷呜——” 悽厉的惨叫在陈华耳边炸响,紧接著,脖子上的压力变轻。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气,还没来得及庆幸,旁边就传来了一阵骨骼爆鸣声。 “咔咔咔!” 原本还在稳步攀爬的叶建国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差点被从梯子上拽了下去。 被陈华打跑的鬼並没有消散,它在空中犹豫一瞬,直接跳到了叶建国的背上。 双鬼压身。 叶建国的脖子被压得向下,怎么努力也抬不起来,他脸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狰狞得像是真正的厉鬼。 “陈……陈华!” 他用力挤出几个字,双手死死抓住梯子,整架木梯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显然隨时可能断裂。 陈华看著摇摇欲坠的叶建国,骂了一句脏话,手中的冤魂棍脱手而出,化作黑色的拋物线。 “叶组长,接住!” 叶建国展现出了惊人的身体素质,在被两只鬼压得几乎抬不起头的情况下,他凭藉本能来听声辨位,左手猛地鬆开梯子,身体奋力向外一纵,横在了空中。 木梯剧烈晃动,险些侧翻。 “啪!” 他的大手稳稳扣住了空中的甩棍,借著身体迴荡的惯性,怒吼一声,反手就是一记猛打。 甩棍带著风声极速砸向背后。 “砰砰!” 两声闷响叠加在一起,惨叫声再次响起,脖颈上的重量瞬间消失。 叶建国趁机回身,重新抓稳梯子,大口喘息著。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住陈华,眼里再无半点温和,溢出猛烈的杀意。 “你看我也没用,看下面!” 陈华现在根本没空理会他的愤怒,右手指向下方。 叶建国低头看去,头皮瞬间发麻。 他看见悬崖底部有无数黑色的影子如同上涨的潮水,顺著木梯疯狂地向上蔓延。 这些影子粘稠扭曲,所过之处迅速地腐朽坍塌。 “爬,快爬!” 叶建国再也顾不上什么从容了,把甩棍往腰间一插,手脚並用,疯狂地向上爬去。 两人在死亡的追赶下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咔嚓,咔嚓” 木梯在不断地崩碎,黑影紧咬著他们的脚后跟。 就在最后一块木板化为粉末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力,向上猛地一跃,重重地摔在了山顶的岩石上。 “轰隆!” 身后的两架木梯彻底被黑影吞噬,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灰,飘散在了深渊里。 退路彻底断了,除非想尝试摔成肉饼是什么感觉,不然两人是没办法再原路返回了。 他们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这就是你要看的……好风景?”陈华仰面躺著,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建国没有说话,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平台边缘。 这里是最高点,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山下的一切。 “陈华同志,如果你还有力气抱怨,不如过来看看这个。” 叶建国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著一股深深的寒意。 陈华硬撑著身子站了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她顺著叶建国的视线望去。 在山的这一边,阳光明媚,山脚下的双山村炊烟裊裊,看起来一片祥和。 而在山的另一边,同样的位置竟然坐落著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村子,布局一样、房屋一样,甚至连村口老槐树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那边是黑夜,没有阳光,只有掛满村头的惨白灯笼和无数在黑暗中摇曳的诡异红光。 这是一座被时间劈开的山,一边是白天,一边是黑夜。 “买一送一?” 陈华看著死气沉沉的暗夜村落,嘴角抽搐几下,终於忍不住开始吐槽: “看来咱们的『普查』工作,量有点大呀。” 第61章 空布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1章 空布 大卢拿著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路。 头顶上一排排掛在铁鉤上的双头尸体,实在是让人胆寒。 他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锁定在中央巨大的案板上,案板被血垢染成黑褐色,上面还散落著一些生锈的手术剪和粗大的缝合针。 在右下角,压著一本看起来很厚重的黑色方皮笔记本,大卢眼睛一亮,手指灵活地探过去。 这玩意很有可能是核心线索,拿到它,距离更高的评价和积分,就进了一大步。 翻开扉页,字跡最初还算工整,应该是在认真地记录: 【十月十二日,天气阴,选址很完美,这里的土壤成分特殊,双生花的伴生菌落生长旺盛。】 【这里简直就是高纯度致幻剂绝佳的原產地。就是村民有些愚昧,沟通成本过高。】 【十二月五日,提纯很顺利,但在实验中出现了排异反应,那帮村民开始闹事,他们要钱,要更多的钱。】 【贪婪是人类最好的控制杆,但我手里的资金炼断了,致幻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们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开始攻击我们,该死,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再往后翻,字跡开始变得潦草,笔尖划破了纸张,透出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怒。 【怎么办?最近外面经常有人进村,要是他们发现了怎么办?我的心血,我的艺术品!】 【我把他们全部处理了,后山是个不错的地方,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我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十几页全是疯狂的划痕,黑色的墨水纠结著,变成一团团的乱麻。 大卢能想到一个陷入绝境的人在桌前疯狂抓扯头髮,发泄著自己的愤怒。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字跡又出现了,每一个都大得嚇人。 【哈哈哈哈,我找到办法了!感谢“眼”!它在看著我,它给了我灵感!】 【既然控制不了疯子,那就让他们成为信徒。】 【恐惧加信仰才是最完美的锁链,我要创造神,一个只属於这里的神。】 【完美的双生素材已经找到了,姐姐和妹妹,多么完美的艺术品。今晚我就要做到了!】 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记录者在写下这段话后,应该迫不及待地去实施计划了。 致幻剂?造神? 大卢的大脑飞速运转,將这些碎片信息与村里的现状拼凑在一起。 也就是说,所谓的双生神,很有可能是人为製造加致幻剂催化的集体癔症。 他刚准备把笔记本塞进怀里,台阶处突然传上来一声巨响。 “轰!” 大卢肥肉一颤,求生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他快速地將笔记放回原处,敏捷地钻进了案板底下。 案板下空间狭窄,还堆放著几个不知装著什么內臟的玻璃罐子。 他屏住呼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透过案板垂下的破布缝隙,惊恐地盯著入口。 清脆的皮鞋声在迴荡。 皮鞋?这破村子里,除了他们几个外来户,谁穿皮鞋? 一双沾满泥垢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大卢的视野里。来人开始在屋子里毫无规律地踱步。 “呜呜呜,神,我的神……”不知怎的,这个人哭了起来,声音压抑而痛苦。 紧接著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成功了,我太贪心了,神啊,你不该拋弃我……” “哗啦!” 一个玻璃罐子狠狠砸在了地上,玻璃碎片飞溅,暗黄色的液体流淌在大卢的手边,腥臭味立马瀰漫开来。 大卢只敢缩成一团,强行让自己冷静。 发泄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地下室被砸得一片狼藉。 终於,皮鞋的主人似乎耗尽了力气,脚步声拖沓著慢慢向出口走去。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台阶的尽头。 大卢又在案板底下苟了足足三四分钟,確认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才鬆开捂著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妈的,嚇死老子了。”他从案板底下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灰尘。 虽然没看见脸,但来人绝对是剧情里的关键人物。 此地不宜久留。 大卢重新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准备转身开溜。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致命的细节——进来的时候,是他把整个神像撬开歪到一边的,整个入口大敞四开。 如果那个人是从上面下来的,怎么可能没发现神像被动过?如果发现了,他又怎么可能发泄一通就走了? 除非…… 大卢僵硬地转过脖子,手中的手电筒向后方扫去,光束划过黑暗。 一张透著死灰色病態的国字脸,剑眉星目,嘴角掛著诡异的笑容,静静地站在离大卢不到两米的阴影里,似乎已经看了他很久很久。 “你在里面看够了吗?” …… …… 日正当空,阳光毒辣,几乎要把陆胆和张敏烤熟了。 陆胆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精光一闪: “有了!” 他对面的张敏此时也很狼狈,汗水將衣衫全部浸透,头髮变成一股一股的,双手全是泥垢。 听到陆胆的声音,她瞬间瘫坐在原地,大口喘息恢復体力。 “別歇著,张敏姐,这种时候更得一鼓作气。”陆胆虽然也在喘,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早点把『住户』请出来,咱们也好早点收工。” 他继续挖掘,將周围的浮土快速清理乾净,坑底露出鲜艷刺目的红色。 这一大块红色的绸缎,深埋地下多年,竟然没有褪去一点顏色。 “来搭把手。”陆胆跳下土坑,招呼著张敏。 两人合力將沉重的红色包裹抬了上来,放在杂草丛生的泥地上。 包裹入手的触感很奇怪,软绵绵的。 陆胆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住绸缎的结扣:“准备好了吗?见证奇蹟的时刻。” 他猛地一拉,红绸散开,在阳光下铺出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缎绸里躺著两颗头颅,一左一右,诡异的“长”在一个躯体上。 看起来是两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面容姣好,皮肤甚至还很润泽,睫毛长长的,好像是睡著了一样。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们脖颈处有一股缝合线,粗糙的黑色棉线密密麻麻,像是巨大的蜈蚣盘踞在皮肉之间,將两颗头颅强行拼凑在一起。 时间在她们入土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整具身体没有腐烂,没有臭味。 张敏捂著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陆胆看著眼前的场景,心中对那个造神的疯子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他站起身,向第二座坟包走去。 不到两分钟,就再次触碰到了一团布。 陆胆刨开泥土,下面露出了一抹惨白。 但这块白色的绸缎看起来比红色的那一块要单薄许多。 空的? 陆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跳下坑,伸手去拽开白布,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里面只有被压扁的棉絮和几根枯烂的树枝,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第62章瓮中捉鱉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2章瓮中捉鱉 黑色阴影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山岩都发出被强酸腐蚀的滋滋声。 “走!” 叶建国不敢犹豫,既然退路已断,那就只能向著那片被永夜笼罩的阴面衝刺。 陈华紧隨其后,两人像是在生死线上狂奔的羚羊,一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阴冷刺骨的黑暗中。 踏入阴面地界的一瞬间,他们只觉得温度骤降,空气中阴风阵阵。 两人一路狂奔到了半山腰。直到一座破败的庙宇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才敢停下脚步,坐在地上喘息休息。 这里明显比另外一边更加邪异。 如果说阳面的神像是泥塑的死物,那这里的死神就更像是用刚刚剥下的肉皮敷起来的。在幽暗的光线下,还泛著油腻的光泽。 “哎,看来咱们这工作量要翻倍了。”叶建国直起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皮夹克,“这普查工作还得搞两边倒,实行『跨界执法』呀。” 陈华又翻了个白眼,连嘲讽的力气都省了,只是一边警惕著四周,一边对著叶建国敷衍:“对对对,叶组长高见,回头我一定在报告里给你多写两笔『深入一线』。” 两人一边打著嘴炮缓解紧张,一边小心翼翼地向神像靠拢。 绕过神坛,一股浓烈的焦臭味扑鼻而来,神像背后竟是一个巨大的石砌凹槽,里面积满了黑乎乎的废油,这与另外一边截然不同。 一具无头男尸正静静地漂浮在油麵上,身体被烧成了焦炭,像被炸过头的油条,蜷缩成了一团。 叶建国从旁边捡了根树枝,忍著噁心,將尸体拨到了池边。 “这是被砍了头的。”他指著断颈处平整的伤口,“看这切面的收缩程度,应该是火烧之前头就没了。” 陈华的目光却落在池子旁边几块未烧尽的布片上。 统一的是深蓝色的棉布,针脚粗糙,带著补丁。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花色,这质地,怎么看怎么眼熟啊。 “这衣服?”陈华的声音有些发紧,“跟阿胆身上穿的那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读出了意味深长。 如果这具尸体是阿胆,那另一边山下活蹦乱跳,甚至比他们还像设计师的阿胆又是谁? 或者说,这个剧本是一个死循环,所有的阿胆最终都会变成这一池子的一根焦炭? “我就说咱们这位嚮导十分不简单吧?”叶建国扔掉树枝,拍了拍手,“走吧,去村里看看。既然是普查,那就得查个底朝天。” 两人顺著山路下行,沿途死寂得可怕。 路过两座小土包时,叶建国停下了脚步。 虽然光线灰暗,但依然能看清土包前的泥地上,有一大片呈放射性喷溅的暗黑色痕跡,出血量很大。 叶建国蹲下身,拈起一点带血的泥土,“看来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有人在这里被公开处刑。” 联想到那具无头焦尸,这血是谁的,不言而喻。 阴风阵阵,裹挟著似有若无的哭声和笑声。 两人儘量压低身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摸到了村口。 老槐树下灯火通明,数百个村民黑压压地跪成一片,像是等待餵食的牲畜。 而在人群中央,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正四肢著地,脖子上是惨白的“无头神”。 这个男人似乎已经力竭,每一次爬行都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周围的村民们眼珠子瞪得溜圆,绿油油的光在眼眶里一直打著转,显然处於一种极度饥渴的状態。 “这就是晚上的『普查对象』?”陈华握紧了叶建国还来的甩棍,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 ...... 与此同时,另一边半山腰神庙的地下密室。 大卢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这么灵活。 “死胖子,你倒是挺能躲。”长著一张国字脸的初代叶建国发出刺耳的咆哮。 他原本还算正常的人形,此刻已经完全崩坏。 隨著一声声布帛撕裂的脆响,一颗肉榴般的小脑袋硬生生从他的左肩处挤了出来。 这小脑袋的五官与他本人一模一样,发出婴儿般啼哭的尖啸。 “双头?我去你大爷的!”大卢怪叫一声,顺手抄起旁边的玻璃瓶,朝著对方头顶挥出,却被单手接住。 这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手臂一挥,大卢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密室的铁门上,这一击势大力沉,让他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老血直接喷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咳咳,真疼呀!”大卢挣扎著爬起来,眼角余光瞥见怪物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新长出来的小脑袋还在疯狂地咀嚼空气。 求生欲在这一瞬间爆发。 “你也想起舞吗?” 他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子,用尽全力砸了过去。罐子在怪物脚下炸开,稍微阻挡了对方的脚步。 趁著这个空档,大卢手脚並用,疯狂冲向通往地面的石阶。 近了,出口就在眼前。外面的微光洒在台阶尽头,那是生的希望。 他硬生生拖著沉重的身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洞口。他甚至已经闻到了外面山林里清新的空气。 “活下来了,只要衝出去,利用地形优势,我还能和他周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洞口边缘的瞬间,一张布满褶皱、笑得像朵菊花的脸出现在洞口上方。 是村长。 老头手里拿著一桿旱菸,低著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大卢,眼神慈祥。 “后生,乱钻人家地窖可不是好习惯。” 村长抽了一口烟,隨后缓缓伸出手,按在了一旁歪斜的神像底座上。 “不——” 大卢绝望地伸出手,想要去撑住即將闭合的出口。 “轰隆,轰隆——” 沉重的神像在机关的带动下轰然回位,严丝合缝地盖住了洞口,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噬。 黑暗再次降临,密室里只剩下怪物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小脑袋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普查』的事了。” 黑暗深处传来了初代叶建国愉悦的低语。 大卢把心一狠,再次將手伸进包里,拿出来了一个道具...... 第63章 童谣,借命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3章 童谣,借命 白绸缎软塌塌的,像是被遗弃的蜕皮。 空的。 陆胆並没有太过意外。 在剧本之中,怎么可能没点谜团没点解谜,恐怕这消失不见的瑶瑶,就是悬在各位设计师头顶的利剑。 他转身,目光落在刺眼的红色上。 两个女孩的头颅紧闭双眼,若不是脖子上的缝合线,真的很像只是在午后的阳光下打盹。 陆胆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僵硬的红色衣领,一股香味夹杂著腥味扑鼻而来。 脑海中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攻击神经——针扎进皮肉的触感,脖颈被强行缝合的剧痛,还有无休止的绝望。 昨天的一整夜,他就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眼睁睁看著这两朵娇艷的花朵被生生折断、揉碎,然后被拼凑成了这副怪诞的模样。 一股酸涩夹杂著暴戾,顺著食管直衝到他的喉咙。 “妖妖、瑶瑶。”陆胆的声音很轻,被山风一吹就散开了。 “如果不是这破村子,如果不是那个疯子……”他伸手帮女孩理了理乱糟糟的刘海,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 “你们应该会长得很漂亮,会嫁人,会老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所谓的『神』。” “原谅我,死了还要把你们挖出来,但我保证,很快就会散场的。” 也许是源自灵魂深处共鸣的悲悯起了作用。 当陆胆的手指划过繁复的衣服褶皱时,指尖传来了一丝异样的触感。 在贴身衣物的夹层里,藏著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稚嫩的笔跡写著一首没有署名的童谣: 【阳山日头阴山月,同根並蒂两相绝。】 【白衣无头夜行路,红衣双首土中歇。】 【一山尚且不容二虎,何况二村?】 短短几十个字,就像一把钥匙,捅开了陆胆脑中关於双山村的谜团。 所谓的双山村,原来是同一座山,两个村子的並称吗? 陆胆將纸张攥在手心,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若无其事地扫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张敏。 眼前这位正盯著两颗头颅发呆,脸色比死人也好不到哪去的普查队员,好像比之前更加慌乱了。 “张敏姐。”陆胆突然开口,语气很是隨意,如同聊家常,“你们那边村里的夜色浓吗?” “浓呀,比这边......”张敏下意识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她有些惊恐地抬起头,瞳孔剧烈地收缩,正好撞进陆胆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比这边什么?更黑还是更浓?”陆胆没有继续逼问,笑了笑,转身向山下走去。 “看来不用猜了,这招突然袭击还真好用,以后得多练练。” 张敏僵在原地,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半句话已经把所有的底细都给漏了个乾净。 “走吧,张敏姐。”陆胆招了招手,“去看看其他人有什么发现,这『普查』是真的困难啊,简直让人头禿。” ...... ...... 半山腰的密室,沉重的呼吸声在空间里迴荡。 初代叶建国的国字脸已经彻底扭曲,肩膀上的肉瘤脑袋对著大卢发出尖锐的嘶鸣,仿若嘲笑这个胖子的不自量力。 退路被封了,前面还有怪物,大卢被逼到了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的陶罐。 这本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玩意,打算留到最后才用的。 【鬼命罐子】 【介绍:谨慎使用,它能让你多出一条鬼命,並且获得某种鬼的力量。力量时限:4分钟。鬼命时限:10分钟。】 【备註: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真的不怕被彻底替代吗?】 【售价:310积分】 “老子的血汗钱啊!”大卢几乎要將自己的一口牙咬碎了,眼中闪过狠厉,命都没了,留著道具有什么用? 他猛地揭开罐盖,一股浓郁的紫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顺著他的七窍疯狂钻入体內。 “啊啊啊啊——!” 大卢发出痛苦的咆哮,本就肥硕的身体像是被吹的气球一样急速膨胀,皮肤变成诡异的青紫色,血管暴起,如同一只只黑蛇。 他的双眼翻白,只有眼白而没有瞳孔。 暴虐的力量充斥著全身。 “来呀,怪物!”鬼化的大卢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撞向逼近的初代叶建国。 “砰!” 血肉碰撞的声音肆虐。 大卢一拳轰在怪物的胸口,打得对方踉蹌后退,胸骨塌陷。 但初代叶建国也不是吃素的,他肩膀上的小脑袋猛地伸长,一口咬在大卢的脖子上,撕下一大块紫色的血肉。 “滚开!” 大卢反手抓住小脑袋,硬生生將其扯开。 两头怪物在狭窄的密室里扭打成一团,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场面一度极其血腥混乱。 然而,道具终究只是道具,而且还是一个有时间限制的便宜货。 面对这种在剧本里成精成魔的boss级怪物,大卢还是落了下风。 他的力量在流逝,视线开始模糊,罐子的时效快到了。 初代叶建国的一只手直接洞穿了大卢的腹部,正狞笑著准备將他的肠子掏出来。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大卢也是个狠人,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他回头看了一眼头顶因为打斗而被震开了一丝缝隙的神像底座,这是唯一的生路! “献祭!” 大卢狂吼一声,右手成刀,直接朝著自己的左肩狠狠砍下。 “噗嗤!” 紫血喷涌,粗壮的左臂齐根而断掉落在了地上,然后被一股紫气吞噬。 这是他本次获得的真正力量——献祭。 剧痛让他的灵魂都在震颤,但他凭藉著这股断臂求生的爆发力,整个身体化作了一团浓郁的紫气,摆脱了实体的束缚。 “嗖!” 他赶在初代叶建国抓捕的大手合拢之前,钻进了头顶狭窄的缝隙。 ...... 半山腰的山路上,陆胆正带著张敏往破庙的方向走,心里还在盘算著这阴阳双村的真正机制到底是什么。 突然,破庙內传来一声闷响,紧接著,一团紫色的烟雾从神像下钻了出来,一头撞向正路过的两人。 “什么东西?” 陆胆下意识拿出弹弓举起瞄准,却看见紫雾散去,一个浑身是血、少了一条胳膊的胖子扑通一声摔在他的脚边——正是大卢。 他此时已经解除了鬼化状態,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处血如泉涌,拼命地用剩下那只手抓著陆胆的裤脚,眼神惊恐地看著陆胆:“跑!快跑!疯子!疯子在下面!” 第64章荒诞画面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荒诞画面 夜色越加浓稠,將阴面的双山村彻底围住。 叶建国和陈华把身体极力压缩在村口一块大石头下,阴风颳过,倍是冰凉。 “叮噹——啪!” 清脆的铜铃声混杂著皮开肉绽的脆响,从村道深处传来。 走在最前面那人手里提著一根编织著无数铜铃的黑皮鞭子,虽然走得慢,但每迈出三步,手腕便是一抖,狠狠抽在身下负责驮人的马背上。 借著惨白的月光,叶建国看清了那张脸,沟壑纵横,像个烂熟落地的柿子,大半边脸腐烂见骨,脓水顺著下巴滴落。 让人感到噁心的还有一条紫黑色的长舌头,隨著步伐一甩一甩的。 “村长?”陈华挤出一点声音,“这老东西在那边村子里也就是看著阴森点,到了这边怎么直接变成这鬼样子了?” 队伍蠕动著进村,所过之处,死寂的房屋门板自动弹开,无数张惨白麻木的脸贴在地面上,把门槛磕得砰砰作响。 “求神仙赐肉!求神仙赐肉!” 哀嚎声此起彼伏。 骑在马背上的白衣无头神对此充耳不闻,宽大的袖袍垂落,遮住身下血肉淋漓的身体,很是高冷。 两人压低身形,如同两条壁虎,悄无声息地跟在队伍的末尾。 这支诡异的仪仗队最终停在了一处院落前,两人瞳孔同时收缩——这是他们在阳面村子过夜的地方——阿胆的家。 队伍中走出两个熟悉的小男孩,只不过在这里,他们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色。 “咚,咚,咚。” 敲门声沉闷。 门开了,没有预想中的恭迎,也没见到这边的陆胆。 一道黑影从门缝里咆哮而出,速度极快,扑向站在门口那两个倒霉的小鬼。 它们甚至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就被一张深渊般的巨口兜住,“吸溜”——像是喝果冻一样,两个小鬼瞬间没了踪影。 “那是什么鬼东西?”陈华感觉头皮发麻。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不是来受拜的吗?怎么变成黑影的自助餐了呢? 黑影吞完小鬼並未停留,气势更甚,直接调转了方向,朝著村口——也就是叶建国和陈华藏身的方向冲了过来。 在黑影越过地面的瞬间,叶建国眼尖,捕捉到了一抹刺眼的红。 黑影穿著一双红得在滴血的高跟鞋,噠噠噠的撞击声在泥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眼看著那煞星越来越近,叶建国整理了一下领口,语速快得有点烫嘴:“陈华同志,看来这里的群眾热情有些过火,咱们作为外来干部,不宜在这个时候给百姓添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看咱们还是先战略转移,避避风头,改日再来深入普查。” 他话音刚落,回头一看,身边哪还有人影? 陈华早在黑影衝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弹射起步,此刻已经窜出去了十几米远,那速度简直能去参加奥运会。 “叶组长——”风中传来陈华大声的呼喊,“您先深入群眾吧,我肚子疼,去后山找个厕所,为了不污染环境,我跑远点!” “现在的年轻人啊,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啊。” 叶建国嘴角抽搐,脚下却是一点不慢,双腿发力,像头猎豹一样窜了出去,直追陈华的背影。 而那黑影背后的村民们,此刻也反应了过来:“鲜肉!鲜肉!” 跪在地上的几百號厉鬼瞬间暴动。 它们並不在乎黑影吃了小鬼,只在乎村里突然多出了两块鲜肉。 能看到这一幕的观眾,绝对会觉得这是年度最佳荒诞喜剧。 前面是两个狂奔的人类,中间是一个踩著高跟鞋、满脸懵逼的黑影怪物,后面是几百个张牙舞爪、流著哈喇子的诡异村民。 黑影显然也被这场面整懵了。 她怎么突然变成了领跑员? 稍微一愣神的功夫,后面的村民大军已经冲了上来。 一部分村民直接无视了气场恐怖的黑影,擦著她的边冲了过去,甚至还有个缺了半个脑袋的老鬼嫌黑影挡路,伸手推了一把:“別挡道......那两鲜肉是我的!” 黑影:…… 她似乎被这份轻视激怒了,也加入了追逐大军,只不过她无差別覆盖,见谁吞谁。 “叶组长,你別往我这边跑啊!”陈华回头一看,叶建国竟然死死咬在身后。 “陈华同志,团结就是力量。”叶建国气喘吁吁,“我们要保持队形,不能让同志掉队啊!” 两人有些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通往后山的乱石坡,体力槽在疯狂燃烧,肺像是要炸开一般。 几个身手敏捷的村民鬼已经追到了脚后跟,一张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黑牙。 “咔嚓!” 陈华脚下一个踉蹌,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速度稍减。 就这点空当,一只乾枯的手爪就死死扣住了她的右腿。 “滚!” 陈华也是红了眼,反手就是一记甩棍,砰的一声砸在了村民鬼的天灵盖上。 村民鬼脑浆迸裂,但手却没松,反而被这一棍激起了凶性,脑袋狠狠一甩。 “撕啦!” 一大块连皮带肉的血块被硬生生从陈华的小腿上扯了下来。 “啊!” 陈华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乱石堆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更多的鬼影扑了上来,踩著高跟鞋的黑影也近在咫尺。 完蛋了! 陈华眼中闪过绝望,手中的甩棍慌乱甩动著。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叶建国竟然折返了回来。 他看著地上的陈华,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该死的集体主义精神!” 叶建国低骂一声,右手迅速探入皮夹克口袋,掏出一双红得发黑、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拳套,套在了手上。 【巨力鬼拳套】 【介绍:据说这是一名力气特別大的鬼的手製作而成,戴上它,你便拥有了他的力量,可以冒充鬼界泰森了。】 【备註:不是哥们,你怎么得到这个的?】 “对待极坏分子,就要用雷霆手段!” 叶建国怒吼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 “砰!” 一拳轰出,冲在最前面准备撕咬陈华的厉鬼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无头尸体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一片鬼村民。 “砰砰!” 又是两拳,拳风呼啸,每一拳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叶建国硬生生在鬼潮中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陈华的后颈,像是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单手就將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提了起来。 “抓紧了,陈华同志,要是掉下去了,这次我可没空写你的追悼词。” 叶建国把陈华往腋下一夹,双腿肌肉紧绷,顶著黑影和鬼潮的压力,向著后山山顶疯狂衝刺。 风声在耳边呼啸,陈华忍著剧痛,看著这个平时入戏过深的老男人,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老男人藏得真深啊! 第65章 鬼命,背水一战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5章 鬼命,背水一战 紫色的烟雾还在空气中瀰漫。 陆胆一把薅住大卢完好的手臂,將他从地上拽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扯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张敏:“跑!” 甚至不需要任何解释,身后那股仿佛要把空气都冻结的怨气,就是最好的起跑发令枪。 大卢痛得面目狰狞,断臂处的鲜血隨著奔跑甩出,弄得满地都是。 “下面是个屠宰场。”胖子一边喘粗气,一边语无伦次地向陆胆输送情报,“全他妈是掛在天花板上的『咸鱼』,两个头的。还有个疯子,也是两个头,见人就撕。” 说话间,他用沾满血的右手费劲地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笔记本,直接丟给陆胆:“拿著。这是个日记本,对咱们的『普查』很重要!” 陆胆接到笔记本,反手塞进怀里。 此时的三人正顺著山路往村子的方向狂奔。 “不能回村!”大卢注意到方向,猛地剎住脚,眼里的惊恐比刚才更甚,“村长好像也有点不乐意,不能接受咱们的『人口普查』。” “要是回去了,那更完蛋!” 陆胆当机立断,方向一转,直指乱石嶙峋的山顶:“那我们就赶紧往山顶跑。” 三人刚转个弯,身后半山腰的破庙就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 山体在颤抖,爆发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漫天泥块和灰尘中,一个穿著破烂皮夹克的国字脸身影窜了出来。 陆胆回头一瞥,瞳孔微震。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正是一开始的叶建国。 只不过这个叶建国浑身散发著尸气,左肩上有一颗像肿瘤一般的小脑袋蠕动著,对著他们发出尖啸。 “这也是叶建国?” 陆胆脑子里的拼图再次被打乱。 这是时空悖论还是劣质克隆?这剧本是想玩死谁?全靠猜吗? 没有时间思考,双头怪物四肢著地,极其快速地向他们衝来。 “快!跑跑跑!”大卢嚇得魂飞魄散,原本重伤的身体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山路崎嶇,三人的呼吸声交替起伏。 叶建国越追越近,距离迅速缩短到了五米之內。 “嘻嘻嘻!” 怪笑声贴著耳膜响起。 长在叶建国肩膀上的小脑袋猛地伸长,脖子像是弹射而出的肉弹,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向著跑在最后的张敏攻去。 张敏忙著奔跑,根本没有注意到,自然做不出闪避动作。 “真麻烦。” 陆胆鬆开架著大卢的手,身体借著惯性猛地迴转,右手探入怀中,將弹弓拿了出来,拉满,皮筋紧绷。 “嘣!” 他急速瞄准,花生米大小的灵能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蓝光,直直钻进了小脑袋张开的嘴里。 “砰!” 沉闷的炸裂声在小脑袋口腔內炸响,把整张嘴炸得稀稀拉拉,黑血喷了一地。 “嗷——” 双头怪物发出痛呼,巨大的衝力让它仰面翻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快跑!这玩意儿只能挡一下。” 陆胆收起弹弓,子弹仅剩两颗。 三人继续亡命狂奔,肾上腺素逐渐褪去,疲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短短三四分钟,对於他们来说却像是一个世纪。 叶建国又爬了起来,虽然受了伤,但这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咆哮著再次逼近了他们。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无风自动,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闪电,毫无徵兆地窜了出来。 是那只两度被陆胆打得逃跑的“野狗”。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猎手终於等到了最佳的收割时机。 没人能反应过来,太快了。 陆胆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就是一声脆响——咔嚓。 身旁一直奔跑的大卢身体猛地一僵,肥硕的脑袋直接从脖腔滚落下来,咕嚕嚕滚进草丛里。 肥胖的身躯借著惯性向前冲了几步,隨后便重重砸在地上,血直接喷出两米多高。 形如枯槁小孩的“野狗”趴在大卢的尸体上,疯狂撕咬著大卢的残躯,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咀嚼声。 张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陆胆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配合太默契了,一个正脸强攻,一个侧翼偷袭。 来不及哀悼,两人继续往前跑。 倒在地上的大卢尸体突然冒出浓郁的紫烟,越过正在啃咬的野狗,直接飘到了陆胆和张敏前方十余米处。 紫烟凝聚旋转,不到两秒,一个完好无损,连断臂都重新长了出来的大卢从烟雾中跌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这次復活消耗极大。 “看什么看?跑啊!” 新生的胖子发出悽厉的嚎叫,撒丫子就往山上冲,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陆胆眼角抽搐,这道具他怎么没找到?效果那么好,这看著都死得不能再透了,竟然还能满血復活? “走!” 两人迅速调整姿態,跟上胖子的步伐。 身后的双头怪物和吃完前菜的“野狗”匯合了,一人一狗,一高一矮,在阳光明媚的下午,上演著一场地狱般的追逐戏。 这场拉锯战又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三人的体力已经被榨乾到了极限,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压榨生命的潜能。 穿过较为狭窄的岩壁,前方终於出现了开阔地,是山顶。 然而,当陆胆等人衝上最后一道坡坎时,脚步却不得不停下来——没有路了。 面前是一堵近乎垂直的光滑峭壁,向上延伸了几十米,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著力点,左右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这是一条绝路。 没路了。 大卢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绝壁,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张敏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绝望的哭嚎声在空旷的山顶迴荡:“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 身后,追逐的脚步声停在了坡坎下。 双头怪物和“野狗”並没有急著衝上来,它们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要缓缓地,一步一逼地逼近他们。 陆胆深吸一口气,剧烈运动过后的肺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硬刮。 他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右手再次摸向怀里的弹弓。 只剩两颗子弹,两个怪物,三个人。 “哭什么?还没到绝境呢!” 陆胆的声音异常冷静,透著一股从骨子里钻出来的疯劲。 他拉开皮筋,瞄准正在狞笑的双头怪物。 “张敏姐、大卢哥,面对无理取闹的村民,作为官方人员最起码也得崩掉他们两颗牙,才好继续『普查』吧。” 第66章 烂好人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6章 烂好人 半山腰的空气稀薄,清冷得厉害,灌进肺里就像是一口口地吞下碎玻璃。 在这种情况下,叶建国却仍然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火车头,夹著陈华在乱石嶙峋的山道上狂飆。 他右脚的皮鞋早就跑飞了,叶建国此时一只脚光著,踩在那些尖锐的石子上,留下了一串串的血脚印。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后的尸潮如同附骨之蛆,咆哮声混合著骨骼脆响越来越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地拉近。 前方就是半山腰的破庙,诡异的神像就直直竖立在庙中。 “扶稳了!” 叶建国低吼一声,藉助衝刺的惯性,腰部发力,带著陈华猛地一拧身,右手带著红得发黑的拳套,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暴的弧线。 “下去!” “轰!” 一人多高的石雕神像被这一记重拳轰中底座,发出噼啪的断裂声,几百斤的石头疙瘩直直向后倒塌。 “砰——啪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来不及躲闪,瞬间就被神像压成了烂泥。 借著神像倒下的阻碍,叶建国脚下发力,在神庙中环绕了一圈,將这群被鲜肉填满脑子的村民甩脱了一小截,向著近在咫尺又仿佛遥不可及的山顶继续衝去。 被夹在腋下的陈华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吊住的太阳娃娃。 叶建国为了保持平衡和速度,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著她的肋骨,再加上剧烈的顛簸,陈华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要被勒爆了,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陈华艰难地举起双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叶建国的后背上拍了两下:“松……松点。” 叶建国百忙之中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的女同志脸色发紫,舌头微微吐出,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那去了。 比起身后的厉鬼,显然自己这个组长的杀伤力来得更快更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哦,抱歉,陈华同志,用力过猛了。”叶建国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手臂稍微鬆了一些力气。 陈华终於可以顺畅地呼吸了。 “呼……呼……” 她贪婪地喘息著,过了好几秒,脸色才缓了过来。 “叶组长,我没被那群刁民打倒,但差点让你给勒死在了这个岗位上。” 陈华虽然嘴上吐槽,但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 在充满了算计、背叛和冷血的恐怖片场里,她见过太多把队友当挡箭牌、当诱饵的人渣——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但此刻,她抬头看著叶建国满是汗水和泥垢的侧脸,这个男人的眼神专注而坚毅,直视前方。 没有任何算计的神色,他是真的觉得將自己救下並活著带出去是天经地义的。 哪怕两人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遇见过。 “谢谢你……救我。” 陈华的声音很轻,才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一半。 叶建国根本没空搭理她,他的肺在燃烧,每一块肌肉都在悲鸣,就算这样,他依然保持著要把山路踏碎的气势。 “啊啊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 陈华尽力偏过头,越过叶建国宽阔的肩膀向后望去。 只见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闪电般切入尸群,所过之处,凶神恶煞的村民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然后被直接撕碎吞噬。 穿著血红色高跟鞋的黑影踩著村民们的断肢残臂,速度快得不讲道理,正死死锁定著他们。 “叶组长。” 陈华收回视线,语气甚至有点幽默。 “有个好消息,后面那帮暴躁的群眾好像『醒悟』了,正在接受身心『再教育』。” 叶建国闷头狂奔,呼吸粗重。 “还有个坏消息……” 陈华看著距离他们只剩不到两米的黑影:“某个未知人士好像更喜欢咱们这两个外地干部啊。” 叶建国依旧不说话,咬紧牙关,试图继续压榨体能,在死神镰刀落下前衝上山顶。 近了。 黑影身上浓烈的怨气直接刺得陈华皮肤生疼,她甚至听到了高跟鞋踩在岩石上发出的噠噠声。 距离不到两米,以叶建国现在的负重状態,绝对是跑不掉的。 看著叶建国鬢角的白髮和还在渗血的脚,陈华突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活得太清醒是痛苦,活得太糊涂是找死。 所以这种认死理的傻子才显得稀罕。 “没想到这年头还能碰上这样的极品烂好人。”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眼神变得决绝。 下一秒,陈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身体猛地一扭,双手撑住叶建国的肩膀,借力一推,整个人直接从他的腋下挣脱了出去。 惯性让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挡在了叶建国和黑影之间。 “陈华同志,你干什么?!” 手中一空,叶建国大惊失色,猛地剎住脚步回头。 陈华半跪在地上,也不管腿上传来的剧痛,单手挥舞著沾满黑血的摺叠棍,背影竟然透著一股悲壮。 她用尽全力,努力喊出可能是这辈子最荒诞也最真诚的遗言:“叶组长,快走!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完成这次『普查』啊!” 说完,她像是扑火的飞蛾,挥舞著铁棍,迎著恐怖的黑影便冲了上去: “给老娘停下!” 棍风呼啸,带著决死的意志砸下。 然而实力的鸿沟不是勇气可以填平的。 黑影只是微微一侧身,轻描淡写地就躲过了陈华的一击,摺叠棍砸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结束了吗?” 陈华闭上了眼睛,泪水掉落,恐惧地等待被撕碎的痛楚。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但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並没有降临。 黑影没有下杀手,反而在陈华惊恐下,將一团模糊扭曲的面部凑到她的脖颈处。 “吸溜——吸溜——” 一阵嗅探声响起,陈华僵硬地悬在半空,感觉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在身上游走。 黑影停下动作,歪了歪头,似乎在分辨著什么。 紧接著,一个有些沙哑破碎的女声从黑影的嘴里挤了出来:“味道……不对……但有沾染……” 黑影死死盯著陈华,透过她寻找另一个目標。 “胆……在哪?” 第67章 灵感繆斯,血肉填装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7章 灵感繆斯,血肉填装 肾上腺素真的是个好东西,它能把廉价的恐惧提炼成更高级的兴奋。 陆胆站在绝壁边缘,脚后跟踩落了几颗碎石,听著它们坠入深渊的迴响,手一直在抖。 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 这种病態的颤慄感,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得了心理疾病。 他不记得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庆余老楼》里面对绝境时的极限嘴炮?还是在《无人校舍》中,全身骨头皆断,还要奋力一搏? 太讽刺了。 现实世界中的陆胆是个被捧上神台的金牌剧本设计师。 但他觉得自己早就成了行尸走肉,坐在几万块钱的人体工学椅上,脑子里却全是废料。 跳脸杀,俗!多重人格,烂大街!因果循环,狗都不看。 他写得出最精密的逻辑闭环,却写不出哪怕一丁点能让自己心跳加速的恐惧。 他感觉到恐怖片的尽头就是套路,所有的惊悚都是流水线上的工业垃圾。 就连他自己也仅仅是个生產垃圾的熟练工罢了。 灵感枯竭是比死亡更折磨创作者的绝症。 直到这个该死的app选中了他。 看看眼前这画面:扭曲的双山村,人为製造的神,还有著令人窒息的生存压迫感。 这才是剧本,这才叫艺术。 陆胆的嘴角裂开夸张的弧度,甚至想给这该死的片场鼓个掌。 真实得毛骨悚然,无法预测的反转,还有一次次把人逼到理智崩断边缘的恶意。 这分明是他的灵感繆斯! “阿胆!阿胆!” 大卢的嘶吼把陆胆拉回了现实。 眼前的双头怪物一步步逼近,压迫感十足。 那只“野狗”也伏低著身体,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陆胆强行止住颤抖,一把將瘫倒在地的张敏拉了起来,隨手丟到身后的一块岩石后面。 “晕得真是时候,省得还要听你尖叫。” 他转过头,对著大卢打了个响指:“大卢哥,你们的『普查』工作还没做完呢,別想著旷工。” “是,是。” 大卢咬著牙,从包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 “嗷呜——!” 没等两人站稳,“野狗”率先发难。 它实在是太快了,陆胆只觉得眼前一花,腥风扑面。 皮筋刚拉开一半,肩膀处就传来一阵凉意,隨后便是钻心的剧痛。 子弹打空了。 肩膀处的一大块血肉被硬生生撕咬了下来,鲜血染红了深蓝色的棉袄。 “阿胆!”大卢惊叫。 “闭嘴,看著点!”陆胆吼道,这点痛觉被大脑皮层分泌的多巴胺淹没。 他看了一眼正在咀嚼自己血肉的“野狗”。 再次拉开弹弓,瞄准起来。 大卢反应也快,从包里抓著一个画著骷髏头的灰色陶罐,狠狠砸向地面。 “砰!” 陶罐炸裂,浓稠的白烟瞬间瀰漫开来。正准备发起第二次衝锋的野狗一头撞进白烟里,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滯。 机会! 陆胆毫不犹豫地鬆开皮筋。 “嘣!” 这一枪正中“野狗”的眉心,打得它向后翻滚,惨叫连连。 它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悬崖边上,爪子死死地扣住了岩石边缘,竟然还想爬起来。 陆胆再次拉开弹弓,子弹没了,弹槽空空如也。 但这把退灵左轮的备註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愿意献祭血肉,它將永远为自己咆哮。 没子弹?那不是还有一身肉吗? 刚才被撕咬的肩膀,正在流血的伤口瞬间扩大,一大块血肉凭空消失,直接露出了森森白骨。 陆胆鬆手,血肉子弹带著悽厉的破风声,轰在了野狗刚刚抬起的前爪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野狗彻底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一直在一旁寻找机会的大卢此刻展现出了什么叫做灵活的胖子。他助跑两步,借著下坡的冲势,对著悬崖边的怪物狠狠踹了过去。 “去你妈的,咬我!” “嗷呜——” “野狗”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被直接踢出了悬崖,身影迅速缩小,直至消失在云雾繚绕的深渊里。 “呼……呼……好了。”大卢趴在悬崖边,有一种虚脱的快感。 “还没到庆祝的时候,大的来了。”陆胆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 大卢回头,只见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原版叶建国,此刻开始动了。 扭曲的国字脸上没有表情,肩膀上的肉瘤脑袋发出嬉笑。 这东西给陆胆的感觉,比之前在无人校舍里遇到的那个教导主任还要恐怖。 更糟糕的是,这次左脚踝静悄悄的。 “室友”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彻底沉睡了,无论怎么叫她都没有回应。 没有外掛,没有子弹,只有两个残血的玩家。 “拼了!”大卢连滚带爬地跑回陆胆身边,一股脑把包里剩下的所有罐子都扔了出去。 “砰砰砰!” 五顏六色的烟雾和液体在怪物身上炸开。 但这怪物硬是顶著各种负面状態,硬生生冲了过来。 “嘣!”陆胆再次开枪,这一次消失的是他左臂的二头肌。 血肉子弹打在怪物的胸口,只是让它后退停止了几秒,连个血洞都没留下。 “这傢伙防御太高了。”陆胆心里一沉,这该怎么打? 原版叶建国已经衝到了近前,一只大手横扫过来。 “躲开!” 陆胆推了大卢一把,自己顺势往后一滚。 “轰!” 他们原本站立位置的岩石被一巴掌拍得粉碎。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两人却被碎石溅射得满脸是血。 大卢虽然狼狈,但还没放弃希望,一边扔著最后一个罐子,一边给自己打著气。 陆胆现在的状態很糟,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在对自己进行凌迟。 身上的肉少了好几块,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手里的弹弓变得足有千斤重,甚至他还要分心护著身后晕倒的张敏。 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啪!” 怪物的另一只手直抽过来,这次陆胆没完全躲开,他被掌风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咳咳——” 一口血沫吐出来。 他靠著石壁,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看著不远处同样被逼得险象环生的大卢,又看著依然生龙活虎的原版叶建国。 这真的是绝路了吗? 陆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染血的弹弓。 “还没完呢。”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又诡异地亮。只要脑子还在,只要心臟还在跳,这齣戏就得接著演下去。 陆胆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身体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哪怕意志再强,这具凡胎肉体也快撑不住了。 怪物两颗脑袋同时转向陆胆,四只眼睛里流露出残忍,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来。 “完了。” 大卢手里空空如也,一个道具也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轰隆!” 整个山体突然剧烈震动。 原本是绝路的悬崖峭壁上方,厚厚的云雾像沸水一样翻滚。 一道黑影伴隨著一声怒吼从天而降。 “极坏分子当以雷霆手段处理!” 一个穿著破烂皮夹克,手里戴著红黑拳套的男人,像陨石一样从云雾中直接砸了下来,直直坠向双头怪物的头顶。 而在他的背后,还趴著一个晕倒了的短髮女人…… 第68章 室友,天降正义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 室友,天降正义 时间稍微往回拨几分钟,镜头的另一端——阴面半山腰。 陈华双脚悬空,面色紫胀,喉咙发出嘶鸣声。 冰冷僵硬的手卡在她的气管上,根本没有一丝鬆动的跡象。 黑影模糊扭曲的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不断重复著:“胆在哪?胆在哪?” 这场单方面的审讯中,受审者已经快要因为缺氧去见马克思了。 “放开陈华同志!” 一声暴喝炸响,叶建国动了。 即使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场合,他依然保持著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身形如猎豹扑食,借著衝刺的惯性,右手戴著红黑色巨力鬼拳套,裹挟著呼啸声,直取黑影的后脑。 这是一记標准的右直拳。 黑影微微一晃,像是画面跳帧一般,拳头擦著她的髮丝轰在了空处,激起的拳风甚至吹乱了陈华的短髮。 躲得好快! 叶建国眼神一凝,没有犹豫,左勾拳、右摆拳、下潜上勾,一整套组合拳如同狂风骤雨。 他在现实中练了三十年的军体拳和散打,此刻加上鬼拳套的加持,每一拳都有开碑裂石的威力。 然而这並没有什么用。 黑影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在狂暴的拳风中飘摇,无论叶建国怎么进攻,总是差之毫厘。 叶建国见正面直攻行不通,变拳为爪,放弃了对黑影本体的攻击,直接抓向掐著陈华脖子的手:“给我撒手!”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对方手腕的瞬间,黑影终於不再闪避。 她猛地抬起一条腿,血红高跟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后发先至,蹬在了叶建国的拳面上。 “砰!” 一声闷响,叶浪翻滚。叶建国只感觉到一股巨力顺著手臂传来,整个人硬生生向后滑行了三四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黑影维持著单腿站立的姿势,高跟鞋稳稳架在半空,模糊的脸转向叶建国,似乎也在嗅著什么。 “胆......在哪?” 她没有趁机痛下杀手,给叶建国的感觉,就像是猛兽在確认眼前的生物是不是偷了自己幼崽的窃贼。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大脑飞速运转。 这鬼东西没有杀意,她在找人。 “味道”“沾染”“胆”...... 叶建国看了一眼晕倒的陈华,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臭味。 他们这一路,確实和一个人接触最密,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一个荒谬的猜想从大脑钻出。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拳击架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阿胆同志?” 空气凝固了一秒。 黑影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架在半空中的腿缓缓放下,红色高跟鞋落地,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的声音更加急切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胆在哪?!” 赌对了。 “虽然不知道你和阿胆同志是什么关係,是债主还是別的什么。”叶建国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恢復了老干部的派头,语气诚恳,“但我们是他的朋友,我们知道他在哪。” 他指了指陈华:“你先把人放下,这位女同志快不行了,我带你去找阿胆。” 黑影歪了歪头,几秒钟后,她手一松。 “扑通。” 陈华直接摔在地上,翻著白眼。 “多谢配合。”叶建国鬆了一口气,几步上前將陈华扛在肩上,“这姑娘虽然性格有些尖锐,但仍然是个好同志,跟我来吧,我们往山顶走。” ...... 这大概是叶建国这辈子走过最魔幻的山路。 他背著个晕倒的大活人,身后跟著个穿著红高跟鞋的女鬼。 每当路边的草丛窜出几个不长眼的村民厉鬼,还没等叶建国动手,身后的黑影就张开了深渊巨口,像是吃零食一样,直接把这些倒霉鬼吞了进去。 原本危机四伏的逃亡路,硬是被走成了领导视察的安全通道。 十几分钟后,山顶到了。之前阻断退路的黑雾已经消散。 叶建国站在山脊上。左边是掛著冷月的永夜,右边是夕阳西下的黄昏,阴阳割昏晓,画面壮观得让人窒息。 但他没心情继续欣赏风景,快步走到阳面那一侧的悬崖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几十米下的山坡平台上,三个渺小的身影正被两头怪物逼入死角,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件深蓝色的棉袄实在是太好认了。 阿胆正靠在石壁上,浑身是血,用手里的弹弓做著最后的抵抗。而大卢正在疯狂扔著瓶瓶罐罐,局势岌岌可危。 “糟了!”叶建国眉头紧锁,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下面那双头怪物的体型和威压,隔著这么远都能让他感觉到窒息。 “阿胆他们撑不过几分钟的,得下去帮忙。” 叶建国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能够攀爬的路径。但这面悬崖光滑如镜,直上直下,就算是壁虎来了恐怕也得打滑,更別说他还背著个人。 “胆......危险!” 身后的黑影凑了过来,她显然比叶建国更著急。恐怖的怨气在身上疯狂翻涌,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岩石上结出了一层白霜。 “我知道危险,但这没路啊!”叶建国急得直拍大腿,“除非咱们能飞下去,不然跳下去准摔成肉饼。” 黑影转过头,模糊的脸几乎贴在叶建国的脸上:“下去,救他!” “怎么救?这是几十米,不是二楼。”叶建国试图跟一只女鬼解释重力加速度,但黑影显然没有听讲座的耐心。 她猛地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直接钻向了叶建国的左腿。 “嘶!” 叶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左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紧接著,一股不属於他的力量顺著左腿疯狂上涌,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我这是被鬼控制了? 叶建国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暂时寄宿在他左脚踝里的女鬼就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冰冷的指令直接轰进大脑,没有任何助跑,也没有任何犹豫。 “跳!” 叶建国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安装了火箭推进器,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带著他和背上的陈华直接衝出了悬崖边缘。 失重感袭来,风声在耳边尖啸,云雾被俯衝撞碎。 在急速坠落的过程中,叶建国看著下方那个正在残害同志、长著两个脑袋的怪物,心中的正义感与沸腾的鬼气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他娘的! 他调整姿態,借著重力將所有力量灌注在红黑色的鬼拳套上。 作为一名老干部,天降正义的口號也得喊得响亮。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下方两个丑陋的脑袋发出怒吼:“极坏分子当以雷霆手段处理!” “轰!” 第69章一切刚刚好?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69章一切刚刚好? “轰!” 这一下没有花哨的技巧,全是感情。 叶建国一双红黑色的拳头直接轰在了双头怪物的两颗天灵盖上。 “咔嚓——噗嗤!” 骨裂声与血肉被挤压的声音同时炸响。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双头怪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像木桩被巨锤砸击,大半个身子陷进了岩石。 两颗脑袋此刻已经分不出了彼此,烂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浆糊,白森森的骨叉刺破皮肉,倔强地指著天空。 这一下物理层面的“思想教育”算是做到位了,这怪物一时半会应该是不能再爬起来作妖了。 “呼……” 叶建国人在半空,借著反作用力一个翻身,脚下猛地涌出一团浓稠的黑雾,拖住了他下坠的身躯。 即便如此,巨大的衝击力依然顺著手臂反射而上。 “咔吧!” 叶建国落地,踉蹌了两步才站稳,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直接断掉了。 可是他脸上硬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断的不是他的双手,只是两根无关紧要的枯树枝。 “阿胆同志。”叶建国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左脚,那里黑气缠绕,“这位『女士』找你找得很辛苦,要不是她带路,这趟『跨村执法』,我怕是赶不上咯。” 陆胆靠在石壁上,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著叶建国这副惨烈又硬装的模样,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了两颗再生糖果:“张嘴。” 陆胆手腕一抖,一颗糖果精准地弹进叶建国嘴里,另一颗被他自己嚼碎咽下。 一股暖流瞬间在体內炸开,左肩和左臂上生生消失血肉的剧痛开始缓解,肉芽蠕动,伤口迅速结痂止血。 “谢了。”叶建国吐出一口浊气,虽然断骨还没接上,但至少钻心般的疼痛压下去了一些。 就在这时,缠绕在叶建国左脚踝的黑影找到了正主,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一道黑线,瞬间没入了陆胆的左脚踝。 熟悉的冰冷触感回归,阴冷的气息顺著神经爬上脊椎,带著一丝依赖和委屈——就像是离家出走终於找到回来路的熊孩子,“室友”归位了。 陆胆活动了一下脚踝,充盈的力量感让他心里再次有了底。 他抬头看向叶建国,两人视线交匯,不用开口,彼此眼中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两个叶建国,两个村子,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剧情。 “天快黑了。”叶建国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即將被吞没的最后一丝余暉,意有所指,“这里的群眾工作太复杂,咱们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先开个会。” 他又用下巴指了指山脊的另一侧:“毕竟翻过了这座山,咱们的工作量好像还要再翻一倍。” “我知道。”陆胆从怀里掏出写著小诗的信纸,在手里晃了晃,“毕竟这纸上都写著一山不容二虎,何况二村,是吧?” “走吧,我们先回屋。” 大卢这会也缓过劲来,他脸色蜡黄,但依然坚持背著昏迷的张敏。 毕竟是人家救了自己,总不能让两个比自己伤得还严重的人来做苦力吧? 一行人相互搀扶,像是刚从战场退下来的残兵败將,踉踉蹌蹌地往山下挪动。 回到村里时,整个双山村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点声音都没有。 风吹过老槐树,仿佛在警告著他们什么。 推开熟悉的院门,钻进堂屋,关门落锁。 虽然这把破锁防君子不防鬼,但至少能给人一点点心理安慰。 陈华也被叶建国和陆胆一路扛了回来,扔在床上,这会儿还没醒。 三个人围坐在缺角的八仙桌旁,中间点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说说吧。” 陆胆率先打破沉默,把一本带血的黑色日记本往桌上一拍:“这可是大卢好不容易换来的『普查资料』,都看看。”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借著微弱的灯光翻阅记录了罪恶的笔记。 致幻剂、双生伴生菌、噪声实验、排异反应。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將真相的拼图一点点补全。 “疯子!”叶建国看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可不像是单纯地搞封建迷信,简直就是在危害民眾啊!” “所以所谓的『神』就是一群被药物控制的疯子,加上两个被强行缝合的可怜孩子?”叶建国靠在椅背上,断臂垂落,眼神锐利,“而这个笔记的主人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陆胆手指敲击著桌面,目光幽幽:“叶组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正在帮某个人擦屁股?” 叶建国眉头一皱。 陆胆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张敏,眼神玩味:“叶组长,你在那边遇到什么东西了吗?” “除了陈华同志,全是不一般的『百姓』。”叶建国摇头,“而且都是那种食慾很旺盛,饿著肚子的『老百姓』。” “那就对了。”陆胆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这边是白天,那边是晚上。咱们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白天活动......” 他又指了指张敏:“我在请『住户』出来的时候诈过她,她对那边村子的了解比对这边还深,这样『普查行动』肯定可以更顺利。” 大卢咽了咽口唾沫:“阿胆兄弟,你的意思是?” “哎呀呀,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批的人口普查呀?最近这段时间的调查好像有一点多呢。”陆胆假装感慨,爆出了一个惊天大信息,屋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好几度。 如果他们不是第一批的设计师,那么很有可能是被派来填坑的炮灰。 而张敏这样的存在,肯定藏著通关的关键线索。 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个重磅炸弹时,令人厌恶的电流声再次响起:“滋滋——” “各位村民请注意,现在是晚上8:55,距离神明到来还有5分钟。”村民的女声迴荡在空荡荡的村子里。 陆胆吹灭了煤油灯,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不管今晚会发生什么,不管我们会变成谁,请记住,一切为了『普查』。” 陆胆躺回硬板床,握紧左脚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天早上一定要想办法让张敏自己开口。 第70章 再次掉线(第二更)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 再次掉线(第二更) “滋滋——” 电流声像一把锯子,切断了神经。 陆胆的意识像是被强行拔掉电源的电脑,瞬间黑屏。 “噗通——”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仅仅过了一秒钟。 “哼……哼……” 陆胆猛地从床上弹起,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掠夺著空气,冷汗浸透了背心,一种虚幻又无比真实的剧痛在脖颈处炸开。 他下意识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手指惊恐地在上面摸索。 “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 陆胆眼神涣散,瞳孔里还残留著自己变成无头死尸的那一幕。 “不对……不对!”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將脑子里这一团浆糊甩出去。 左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 陆胆猛地一拍脑门:“该死,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撩起裤腿:“喂,室友,別装死!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一直附身在他身上的大腿,这位女鬼室友肯定没有“断片”。 几秒钟后,陆胆脑海深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日……月……山……双村……” 声音飘忽不定,听起来极为吃力。 “死……活……胆……妖瑶……”几个零碎的词蹦出来,隨后便了无音信。 “就这?”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搓了搓脚踝:“当初你不是挺牛的吗?现在怎么说句话都不利索了?” 虽然不明觉厉,但这几个关键词无疑在提醒著他什么,结合自己的经歷,陆胆隱约触摸到了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红光看清了屋里的陈设,还是之前那间熟悉的堂屋。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床上躺著两个人,睡姿僵硬。 陆胆眯起眼睛,借著微光辨认两人是谁。 他摸了摸怀里,惊讶地发现弹弓已经没了子弹。 难道是白天的自己用完的? 还有时间。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在沉睡的叶建国。 这位老干部此时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对抗著什么。 陆胆先是用力摇晃,但是叶建国仍然睡得像头死猪。 紧接著他活动了下手腕,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謔:“起床尿尿了。”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叶建国的脸上。 “谁?!” 叶建国瞬间弹射起床,摆出標准的格斗防御姿態,双臂护头,眼神凶狠地瞪向前方。 待看清面前站的人是陆胆后,叶建国的眼中杀气迅速收敛,放下手臂,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和疑惑:“阿胆同志,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你们村的叫早特殊服务吗?” 这下轮到陆胆懵逼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手中弹弓皮筋微微拉开。 “你认识我?” 按照他的记忆,他之前可没有接触过这个人,唯一相像的人也被当“马”骑了。 “请问你是?”陆胆试探性地问道。 叶建国愣了一下,放下揉脸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布。 窗外是一片阴森的死寂,老槐树上掛满了惨白的幡布,在阴风中飘荡。 天空中只有一轮散发著寒意的弯月。 “果然是阴面。”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隨后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著陆胆,“阿胆同志,我是叶建国,来做『普查』的,看样子你不记得白天发生的事了?” “白天?”陆胆眉头紧锁,脑子里只有剧痛。 “看来记忆出现了断层。”叶建国嘆了口气,並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转身走向另一张床,一把揪住大卢的领子,猛地摇晃,“大卢,醒醒,別睡了!” 大卢惊叫著醒来,双手在空中乱挥,显然是做了噩梦。 当他看清面前的叶建国时,眼泪差点下来了:“叶组长,太好了!你来救我了?梦里我差点就被吃了!” “誒,咱们这是在哪?这天怎么黑得那么快?” 叶建国指了指旁边的陆胆:“还认识他吗?” 大卢转头看向陆胆,眼神迷茫,隨即变得警惕:“这谁啊?咱们普查组新来的同志?怎么一脸凶相?手里还拿个弹弓。” 陆胆:“……” “得,大卢同志也忘记了。”叶建国没有废话,转身衝出东厢房,直奔西厢。 陆胆紧隨其后,手中的空弹弓始终没有放下。 西厢房里,陈华和张敏被叫醒。 陈华一睁眼,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看见叶建国后才鬆了口气:“叶组长,咱们这是?” 而张敏缩在墙角,看著眾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显然是认识他们的。 五个人重新聚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气氛有些诡异。 左边坐著有记忆的三人组:叶建国、陈华、张敏。 右边则坐著一脸懵逼的大卢和满脸戒备、隨时准备跑路的陆胆。 “情况大概摸清楚了。”叶建国揉著还有些肿胀的脸颊,沉声道,“看来,只有在白天通过那座山,真正到达过『阴面』村子来『普查』的人,才能在这个时间段保留白天『普查』的记忆。” 他指了指自己和陈华:“我和陈华同志早就来过。”又看向张敏,“按照之前的推理,张敏同志应该早就在这边了。” 陆胆听著对话,脑海中的碎片开始慢慢拼凑。 虽然他没有白天的记忆,但这种逻辑推演是他的强项。 陆胆缓缓放下弹弓,眼神变得幽深。 “所以,现在的我是个只有晚上记忆的倒霉蛋?” “可以这么理解。”陈华点了点头。 “那问题来了。”陆胆突然笑了一下,带著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那么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在这个时间点醒了过来,接管了这具处於『阴面』的身体来进行『普查』,对吧?” 叶建国点头,这是他的推断。 陆胆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那么此时此刻,在阳光明媚的『阳面』村子里,我们原本的身体,也就是……那些没有过来的我们,现在正在干什么……” 第71章 热情好客,思想教育(第三更)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71章 热情好客,思想教育(第三更) 沉默就像是一团膨胀的大棉花,死死塞住了堂屋里每一个人的喉咙。 陆胆拋出的这个问题简直比外面的无头鬼还要不讲道理。 如果现在的意识在这具完好无损的躯壳里,那阳光下那具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身体,现在是由谁在驾驭? 是自动託管的npc,还是……某种更糟糕的东西? 叶建国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灵活,肌肉紧实,没有任何痛感。 但就在几分钟前,在天降正义的自由落体运动中,这两条胳膊明明已经断掉了,可现在它们好生生的。 “这不合逻辑。” 叶建国皱著脸,语气严肃:“阿胆同志,白天我和陈华同志『跨村执法』的时候,確实没在这边看到另一个我们。”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连人带魂一起过来的,那这伤怎么算?” “行了,再討论下去,咱们都能去写科幻小说了。”陆胆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学术研討,他现在是个只有夜间记忆的“瞎子”,急需“导盲犬”。 “先別管身体是谁的,既然你们脑子还在线,那就赶紧给我补补课,白天的『普查』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碍於还要维持好人设,他们不敢说得太直白。 叶建国清了清嗓子,像匯报工作似的,隱晦而快速地將“跨村”“追杀”“跳崖”以及“日记本”的事串了一遍。 陆胆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想嗑把瓜子。 “懂了。”陆胆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也就是说,你们是来普查人口的?而我是你们的负责人?”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陆胆的总结陈词,屋內的气氛瞬间有些紧绷。 陆胆给大卢使了个眼色,胖子心领神会,抄起一条板凳腿缩到了门后。 叶建国和陈华则极其自然地站到了两侧阴影里。 这就是顶级团队的默契,无需多言,干就完了。 陆胆走过去拉开门栓,门外站著的正是村长。 这老东西晚上的造型实在是有些抱歉,半边脸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条紫黑色的长舌头半吐半露,隨著呼吸在胸口蠕动,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阿胆吶。”村长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大口浓痰,“吉时……到了,该去……迎神了,別让大傢伙……等急了。” 他一双浑浊发绿的眼睛越过陆胆,贪婪地往屋里瞟,似乎想看清屋里到底有几块鲜肉。 陆胆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哎呦,村长爷爷,您亲自来请,真是折煞我了呀!” 他侧过身:“请村长爷爷先进来,我正想和您匯报一下工作呢。快请进!快请进!” 村长稍微愣了一下,长舌头兴奋地甩了一圈,迈步跨过门槛。 就在黑布鞋落地的瞬间,陆胆低喝:“关门!”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冰冷。 “砰!” 大卢从门后闪出,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压上去,死死顶住了大门。 “动手!” 叶建国早已蓄势待发。 “对於顽固不化的封建余孽,不需要讲道理!” 他怒吼一声,一记標准的擒拿手扣住村长的肩膀,借力下压,膝盖狠狠顶在这老鬼的脊椎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 村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刚想反抗,陈华的摺叠棍已经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村长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身体,在几人的“热情招待”下,迅速变成了一滩难以名状的烂泥。 站在角落里的张敏嚇得捂住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哪见过这场面? 这和以前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啊!之前那些人不都是被鬼追得满山跑吗? “停!” 陆胆抬手。 此时的村长已经被打得没了人形,只有舌头还在微微抽搐著。 叶建国蹲下身,揪住村长稀疏的头髮,把它的脸提起来,一脸正气地问道:“老乡,咱们坦诚些,你们村这『双山神』到底是个什么?另外一边的村子又是怎么回事?” 村长一双被打得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股嘲弄。 他裂开缺牙的嘴,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哪怕被打成这样,这老东西依旧硬气得很,半个字都不肯吐。 “嘴还挺硬。” 陆胆蹲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这一团烂肉。 对於这种在剧本里已经失去了痛觉和恐惧的鬼来说,物理层面的“说服”显然效率低下。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敏身上。 陆胆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张敏的方向,又指了指地上的村长,最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叶建国和陈华瞬间秒懂,这就是默契,这就是战术。 既然硬骨头啃不动,那就挑个软柿子来捏爆。 三人缓缓转身,充满了恶意和压迫感的眼睛齐刷刷锁定了张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三头饿狼盯上了一只落单的小白兔。 “张敏同志。”叶建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掛著亲切的微笑。 他一步步逼近,语气温和却让人发毛:“你看,村长同志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思想觉悟还是太低,不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 “但是我们的时间很紧,任务很重啊。” 叶建国走到张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所以,这就需要张敏同志你发扬一下风格,主动交代一下问题了。当然,如果你也想和村长一样体验我们工作组特有的『身心再教育』套餐——” 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那我们也会儘量满足群眾的需求的。” “不要!”张敏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结果一头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大卢抱著板凳腿堵在了退路上,一脸憨厚地摇了摇头:“张敏姐,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跟著叶组长肯定没错,你还是招了吧。这板凳腿可没长眼啊!”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个笑眯眯的陆胆在玩弹弓。 张敏最后的心理防线终於崩塌了。 “哇!”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我说,我说,別打我!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眼』,我们都是被骗进来的祭品啊!” 第72章 不断存档的npc(第四更)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72章 不断存档的npc(第四更)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跳得厉害,像是在挣扎著想要逃离灯芯的束缚。 张敏抹了一把脸,一手的眼泪和鼻涕让清秀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惨澹。 她的目光穿过了昏暗的堂屋,穿透了根本挡不住什么的木门,投向了並不存在的远方。 “你们觉得这是游戏,是剧本,对吧?”张敏的声音很轻,透著一股死灰般的平静,就像是在坟地里埋了太久,一切都被风乾了的尸体。 “对我来说,这只是又一次的“星期一”。”她缩了缩脖子,似乎回忆里的寒意比现实中的阴风更刺骨。 “我也记不清是第几次“普查”了,或许是第一次,或许是第十次。” “那时候我不叫张敏,也不长这样,但名字我都快忘了,也许叫小红,也许叫小丽,谁在乎呢?” 张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一次可没有什么app,没有什么任务,也没有该死的设计师。” “我们开著一辆破吉普,真就是来做人口普查的。” “那时候的山还是青的,水还是绿的。双山村看起来也和普通的贫困村没什么两样。” “直到那天晚上——”张敏的瞳孔微微放大,焦距涣散,整个人仿佛被吸回了噩梦般的那个夜晚。 ...... 变故发生得毫无徵兆。 我们当时住在村委会,也就是现在村长的家,正吃著红薯,聊著回去能不能发点下乡补贴。 突然,煤油灯炸了。 粉碎性的爆炸,玻璃渣子溅进我的红薯里,溅到我的脸上。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动,但我发誓,那绝对不是地震。这震动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打摆子。 我们从这屋子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天裂开了。 漆黑的夜空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开,露出后面灰濛濛的底色。 而那道裂缝正好把双山村劈成了两半。 左边是白天,右边是黑夜。 它们並没有像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界限分明。 那个晚上是失控的,它们像两杯被强行倒在一起的油和水,疯狂地挤压、渗透、扭曲,阳光和月光混在了一起。 村子里的广播响了,匯聚成无数人尖叫的声音,跑!快跑!这是当时的叶组长喊的。 哦,对,那时候他也叫叶建国,是不是觉得很巧? 因为在这个剧本里,叶建国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他是一个职位,一个符號。 每一批来的人里,总有一个人要把自己活成那个样子的领队。 那时候的叶组长可比现在这位还要生猛。他手里拿著把消防斧,拽著我就往后山跑。 可是路没了,村道两旁的土坯房像活物一样蠕动,墙壁上长出了一只只惨白的手臂,门板变成了张开的大嘴。 那些村民,那些白天还给我们递茶水的村民,在这一瞬间全都疯了。 有的半边身子在白天,半边黑身子在黑夜,中间的撕裂处染著黑灰,互相撕咬吞噬,哪怕肠子流了一地,嘴里还在喊著,神,我要见神! 我们被逼到了晒穀场,那里简直就是一个修罗场。 我看到了它们,左边的白衣无头神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它高得离谱,至少有3米,一身戏袍白得刺眼,脖腔里喷著黑色的浓烟。 右边的红衣双头神从阳光那一侧爬了出来,趴在地上,两颗脑袋互相撕咬著,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 它们在晒穀场中央撞在了一起。 白衣神的袖子里甩出无数条触手般的白綾,死死勒住红衣神两个脖子。 红衣神则张开两张大嘴,疯狂啃噬著白衣神的躯干。 每一次碰撞,空气都会发出爆鸣,周围的空气就像是爆裂的镜子,映照出无数个扭曲的倒影。 那些倒影里,有过去的村子,有未来的废墟,甚至……还有现在的你们。 我们在两尊庞然大物脚下,渺小得像两只蚂蚁。 跑!快跑!当时的叶组长吼著,他的半边脸已经被飞溅的神血腐蚀,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想跑,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 我感觉我的脖子好痒好重,像是要长出第二个脑袋,又感觉脖子好凉好空,像是脑袋隨时会掉下来。 我开始听见声音,无数个声音往我脑袋里疯狂地钻。 留下来,成为我们。 缝起来,缝起来就好看了。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血红,我觉得叶组长是一块鲜美多汁、散发著热气的鲜肉。 我饿了。 飢饿感瞬间摧毁了我的理智,我扔掉手中的记录本,像条狗一样流著口水,朝著叶组长的小腿咬去。 醒醒!叶组长一脚把我踹开,但他没有杀我。 呵,那个傻子,那个烂无可救药的烂好人,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竟然还想著要带所有人回家。 他把我按在地上,用膝盖顶住我的脊椎,防止我暴起伤人。 听著,这里没有路了!他对著我吼,可能也是在对著这该死的老天吼。 必须要有一个锚点,必须要有人留下来稳住这个崩塌的世界,其他人才能活。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眼球,它像是一个水晶做的黑洞,周围镶嵌著金色的表花,还在不停的眨动,那就是“眼”。 我要把它种下去。叶组长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只要有了新的核心,这里就会重置,规则就会重建。你一定能活下来的。 他没有犹豫,举起眼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啊——!他发出的惨叫声压过了两尊神的嘶吼。 无数紫色的血管从他胸口爆出,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皮夹克被撑裂,原本刚毅的脸庞开始扭曲拉长。 他变成了怪物,但他还保留著最后一丝理智。 已经变成怪物的叶组长用变得巨大、长满黑毛的手,温柔地把我从地上捧了起来。 活下去。这是他作为人类说的最后三个字。 然后他把我扔了出去。 我飞过了晒穀场,飞过了两尊还在廝杀的神,飞进了后山的迷雾里。 在我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叶组长冲向了那两尊神。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燃料,引爆了体內的眼。 刺眼的白光吞没了双山村。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安静了。 天不再裂了,阴阳两界被重新划分,后山猛地拔高,隔开了白天和黑夜。 两尊神消失了。 但我发现我也变了。 我不再是普通的普查员,我身上穿著不属於我的衣服,脑子里多出了不属於我的记忆。 你们知道吗?我成了张敏,一个在剧本设定里稍微有些神经质,负责记录资料的固定npc。 然后我看到了一辆新的车开进了村子,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男人穿著皮夹克,一脸正气,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叶建国。 那一刻,我想笑,又想哭。 我想衝上去告诉他,快跑! 可是张开嘴说出来的却是,叶组长好,我是张敏。这次普查工作我会好好记录的。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我的嘴巴不受控制。 我成了这巨大绞肉机里的一颗螺丝钉,被迫一遍一遍看著你们这些设计师满怀信心地走进来,然后变成尸体、变成怪物、变成地窖里掛著的那些腊肉。 直到有一天,又一名叶建国进来了。 与之前的人不同,他好像在利用这个村子做些什么。 在最后,他復甦了无头神和双头神。 平衡又被打破了,多讽刺啊! 叶组长为了救我,变成了杀人的怪物。 而我为了活下来,变成了诱人去死的嚮导。 张敏的故事讲完了,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煤油灯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嗶啵的轻响。 她抬起头,眼中露出恳求,看向陆胆。 “每一批叶建国都会死或者被同化,你们打败的那个怪物,就是上一批或者上上批的叶组长。” “无论如何,能不能帮帮我?” 第73章 开路 恐怖片场:这路人甲太懂套路了 作者:佚名 第73章 开路 “精彩的故事。” 陆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半点感动。 “所以总结一下,第一代老叶把自己炸成烟花,用一只『眼』强行把这座山劈成了两半,搞出了现在的阴阳平衡。”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估计就是找到这颗『眼』。” “理论上是这样。”叶建国的声音传来,“既然『眼』是核心,那大概率会在阴阳交匯最聚集的地方,或者乾脆在所谓『神』手里。” “神。”大卢哆嗦了一下。 陆胆站起身,径直走到已经辨认不出人形的村长旁。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催吐剂,但对陆胆的“室友”来说,这简直是米其林三星的顶级前菜。 “吃吧,別客气,这可是村长请客。”陆胆低声呢喃,感觉一股冰冷而暴力的力量顺著脚踝蔓延至全身。 大约过了半分钟,地上的一滩烂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皮和几根断裂的骨头。 “嗝——” 脑海深处传来满意的饱嗝,隨后是一个带著几分神经质、断断续续的女声:“味道……有点……老……下次……要嫩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陆胆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大门。 “行了,该干活了。” “去哪?”陈华的声音有些紧绷。 “『普查』呀。”陆胆一把拉开门栓,“既然那边屋子的主人村长同志已经『光荣』了,那它的老巢现在应该就是安全的,也是最有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別忘了,张敏姐说第一代老叶当初就是住在村委会,也就是现在的村长家。” 大门洞开,外面的世界透著血色的暗红色,无数白色的纸幡在风中狂舞。 “走吧各位。”叶建国一马当先,“一定要保护好张敏同志,她现在可是活地图。” 一行五人,大大方方地走入鬼群之中。 ...... 外面的街道十分拥挤。 无论白天怎么敲门也不出来的村民,此刻全都站在街上,有的少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提在手里,还有的长著奇怪惊悚的器官。 当陆胆一行人出现时,整条街瞬间安静了。 能够被几百个“人”行注目礼,这种感觉还是少有的。 “肉,鲜肉!” 窃窃私语声匯聚成海啸。 “保持队形!”叶建国低喝一声,往前一步,“让让,都让让啊,人口普查,没带户口本的往后稍稍。” 陆胆直接从队伍后面走到了最前头。 他左脚猛地一跺。 “轰!” 一股浓郁如墨的黑烟从他脚踝处爆发,瞬间化作一双巨大的红色高跟鞋,悬浮在他身后。 “室友”刚吃了村长,此刻脾气正暴。 模模糊糊的声音发出:“滚——!” 声浪如刀,直接將面前的地犁出几道深痕。 原本蠢蠢欲动的村民鬼们像是被浇了一盆开水的老鼠,尖叫著向两旁退散,硬生生让出一条道。 “狐假虎威这招不管用多少次,都这么爽。”陆胆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穿过鬼群。 张敏缩在陈华和大卢中间,看著陆胆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小子天生就是混这口饭吃的。”叶建国在后面小声评价了一句。 村长家位於村子正中央,是阴面村落里唯一一座,也是最气派的瓦房。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香火味。 大门紧闭,上面贴著两张巨大的门神画像。 只不过这门神是左边白衣无头,右边红衣双头。 “还抢门神的职位?”陆胆吐槽了一句,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砰!” 门板倒地,激起一片灰尘。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中央摆著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棺材盖都没盖严实,露出了一条缝。 “大家小心,可能有诈。”陈华握紧了手里的甩棍,紧张地盯著棺材。 “有诈也得看。”陆胆径直走过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颗所谓的“眼”。 如果张敏的故事是真的,那么需要寻找的东西也就太多了。 他走到棺材边,深吸一口气,一双手扣住棺材板边缘,猛地一掀。 “哐当!” 厚重的棺材盖翻落在地,几只手电筒的光瞬间打了进去。 “空的?”大卢探头看了一眼,失望地叫道。 棺材里確实没有尸体,只有一套整整齐齐叠好的中山装,衣服上別著一枚褪色的像章。而在衣服旁边,摆著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陆胆伸手將盒子拿了起来,入手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温热。 “这就是『眼』?没那么简单吧?”叶建国凑了过来。 “不像。” 陆胆摇了摇头,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隨后打开了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纹路。 陆胆眼神一凝。 他在盒子里看到了一片刺眼的阳光,映照出的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是白天的陆胆。 此时的他正坐在一棵树下,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把玩著一张弹弓,似乎在等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盒子里的陆胆抬起头,对著他咧嘴一笑。紧接著伸出手,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写下了几个字: “別找了,眼在我这。” “另外,帮我个忙,把棺材底板砸开。” 字跡写完,盒子里的画面瞬间破碎。 陆胆握著盒子的手有些发白。 “那是白天的你?”叶建国显然也看到这一幕,语气震惊。 “他怎么会有......” “我怎么知道?”陆胆把盒子往怀里一揣,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不过既然这么说了,咱们就照著做。” 他转身跳进棺材里,一脚踢开那套中山装:“大卢,借你板凳腿一用。” 大卢赶紧把一直抱著的武器递了过去。 陆胆抡起板凳腿,对著棺材底板就是一顿砸。 “砰砰!咔嚓——” 腐朽木板根本经不起这种摧残,几下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下面是一条幽深的暗道,透著股阴冷的风。 陆胆扔掉板凳腿,看向眾人:“看来村长有些小秘密还没来得及交代就被咱们发现了。” “下去看看?”陈华问道。 “来都来了。”陆胆率先钻了进去,“我有预感,刺激的要来了。” 第74章剧本尿性 地下通道里的空气又湿又黏,带著股土腥味。 这条路算不上什么正经通道,顶多是一条在地里隨意刨出来的硕大虫洞。 头顶的土层没有任何支撑,让人总觉得下秒就会变成肉夹饃里的那块肉。 陆胆走在最前面,鞋底踩在鬆软的浮土上,只有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手里的弹弓绷得死紧,隨时准备著给跳出的东西脑门一下。 在一个剧本中设计这种场景,通常是为了营造幽闭恐惧,而不是真的让玩家被几吨黄土埋得不明不白——这种死法太没戏剧性,观眾可不爱看。 队伍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警惕,陈华和大卢像两个尽职的保鏢,一前一后把张敏夹在中间。 叶建国殿后,沉稳的气场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视察防空洞,而不是在鬼窝里探险。 大约走了一百来米,地势开始明显下沉。 黑暗的尽头,一抹惨白的光隱约像幽灵一样浮现出来。 “把手电关了,省点电。” 陆胆压低声音,一抹光在漆黑的瞳孔里跳动。 眾人依言照做,借著一点诡异的光源继续摸索著向下走。 转过一道弯,眼前变得更阴间了。 这是一处被人为挖出来的土室,中央隆起一个孤零零的土包,没有任何碑文,也没有任何供品。 只有一圈手臂粗细的白蜡烛围著土包燃烧,融化的蜡油像是一层层染料,把地面染得斑驳不堪。 蜡烛的火焰是静止的,即使几人的呼吸带起了气流,那火苗也纹丝不动,死气沉沉地照亮了周围黄褐色的土壁。 “大卢,你去前面探探路,看看这耗子洞通向哪?” 陆胆下巴一抬,指挥得理所当然。 大卢刚想张嘴,就被叶建国拍了一下后背,只能缩著脖子往黑暗深处摸去。 剩下的人围在了土包前。 “挖吧。” 陆胆收起弹弓,率先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泥土。 “村长费劲巴拉的把这玩意藏著,里面要是没点猛料,我都替他觉得亏。” 叶建国和陈华对视一眼,也没有废话,直接上手开刨。 泥土很鬆,像是刚填上去不久,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 “呼哧、呼哧——” 大卢喘著粗气跑了回来,脸上的肥肉乱窜。 “阿胆,前面路是通的,出口就在半山腰神庙上,只是那个神像倒了,把口子堵了一半,我费好大劲才钻过去看了一眼。” 神像倒了? 陆胆手上的动作一顿。 叶建国正奋力刨土,闻言动作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上的灰:“咳咳,那时候情况紧急,为了给极坏分子一点小小的教训,下手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这叫稍微?”陈华翻了个白眼,“那神像都快被你轰成渣了。” “行了,別贫了,赶紧干活。”陆胆打断了他们,“大卢別傻站著,过来搭把手。” 四个人围著土包,像是一群在夜里偷庄稼的小贼,弄得泥土纷飞。 张敏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停滯的烛火,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射在土壁上,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有了!” 陈华的手指突然触摸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她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动作,用力拽住那团东西往外一扯。 “哗啦!” 泥土滑落,露出了埋藏物的真容,一只手,惨白僵硬,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 叶建国脸色铁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尸体脸上的浮土,一张清秀却死灰的脸露了出来。 双眼紧闭,嘴唇微张,似乎还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是张敏! 寒意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蛇,顺著每个人的脊椎骨疯狂地往上爬。 如果土里埋的是张敏,那刚才一直跟著他们,甚至还给他们讲了半天故事的那个人是谁? 他们缓缓地把头转过去,身后空空荡荡,只有一圈白蜡烛还在静静燃烧。 张敏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无一物,没有脚步声,没有尖叫,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就在四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这是什么时候没的?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她了呀!”大卢的声音带著哭腔,牙齿打颤。 “轰隆隆——” 没等其他人回答,整个地下通道突然像是发了羊癲疯一样剧烈震颤,头顶的浮土大块大块地脱落,原本静止的烛火瞬间熄灭。 “撤!快撤!” 叶建国大吼一声,伸手想去抓地上的尸体。 一块巨石轰然落下,正好砸在他手边,激起的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混乱中,大地仿佛被撕裂,陆胆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滑去。 大卢在慌乱中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陆胆借著大卢的力道稳住身影,却发现他们和叶建国之间已经被崩塌的泥土彻底隔绝了——通道断了。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后,渐渐平息,黑暗重新统治了一切。 “叶组长、陈华姐!” 陆胆对著面前堵得严严实实的土墙喊道。 隔著厚厚的土层,传来叶建国的声音:“我们没事,这边路还能走,应该是往村长家那边的,你们那边呢?” 陆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虽然有些变形,但勉强还能通行。 “还行。” 陆胆回了一句,“看来咱们得兵分两路了。” “行,注意安全,肯定还有什么问题,小心一点。” 叶建国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已经在往回撤了。 陆胆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兜里摸出一颗普通的糖果扔进嘴里,稍微补充了一下体力。 “走吧,大卢。” 他拽了一把还在发抖的胖子,“咱们去叶组长『不小心』弄塌的神像那里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狭窄的通道向后山方向摸索。 越往里走,空间越狭窄,压抑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把人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大卢跟在陆胆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阿胆……”走了没几分钟,大卢的声音传来,有些颤抖。 “怎么了?”陆胆没回头,手里的弹弓却悄悄拉开了。 “我……”大卢停下了脚步,呼吸变得急促、粗重,“我感觉脖子上好像有点沉。” 陆胆脚步一顿。 “就……就像有什么东西骑上来了。” 第75章 女装陆胆 大卢走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巨婴,脖子奇怪地缩进肩膀,两只手在空中虚抓,想要把背后的东西给扯下来。 “別抓,別回头!”陆胆的声音从后面飘来,“它现在只是把你当座驾,你要是弄到了,它就该把你当吃的了。” 大卢浑身肥肉一哆嗦,硬是僵著脖子,机械地迈著步子。 终於,前方出现一抹微弱的光亮,是半山腰神像倒塌后留下的出口缝隙。 “爬出去!”陆胆在后面推了一把。 大卢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挤出缝隙。 陆胆故意落后了半步。 大卢半个身子探出洞口时,月光洒在背上。 他终於看清了那个乘客——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无头小人,穿著一身迷你版的惨白戏袍,两根细得像筷子的腿死死夹在大卢粗壮的脖子上。 它的脖颈不断冒著黑色的怨气,两只小手正要把大卢的耳垂往衣袖里塞。 这也是神? 陆胆嗤笑一声,手里的弹弓瞬间拉满,没有子弹,那就现造。 他背部传来一阵撕裂剧痛,仿佛有人拿著滚烫的铁鉤,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鲜血瞬间染红了棉袄,化作一颗暗红色的血肉弹丸,凝聚在皮筋之上。 “下来吧你!” “嘣!” 血肉子弹裹挟著驱魔的铭文,轰在了那小东西的背上。 “嘰——!” 一声尖锐的惨叫炸响,迷你无头神瞬间从大卢脖子上弹飞出去,在半空炸成一团扭曲的黑烟。 大卢只觉得脖子一轻,整个人瘫坐在碎石堆上。 还没来得及喊一声谢主隆恩,周围的空气就变得粘稠起来。 “沙沙沙沙——” 无数细碎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陆胆刚钻出洞口,瞳孔便微微一缩。 只见神庙的废墟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迷你的无头神。 它们像是一群发现了糖块的蚂蚁,此起彼伏地蠕动著,將两人团团围住。 无数个没有头的脖腔对著他们,让人密集恐惧症爆发。 “这么多?” 大卢嚇得嗓子都劈了。 他看到陆胆背后渗出的大片血跡,伸手就要去拽陆胆:“阿胆,你流血了!” 陆胆甩开他的手,反手拉开弹弓:“別废话。” 大卢如梦初醒,慌忙伸手去摸腰间的工具包。 这一摸,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像吃了死苍蝇一样。 “没了!” 大卢把包底都翻过来了,里面比他的脸还要乾净,连个渣子都没剩下。 “我的罐子呀!我的罐子!”胖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谁把我的家底都霍霍了?” 陆胆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扶住头:“还能有谁?你想想白天。” 可能这就是这个剧本的好设计。 你不知道另外一个自己面临了什么,使用了什么。 就算你知道,你也只会觉得他太大方了,挥金如土,是个败家子。 包围圈正在缩小,无数的迷你无头神开始加速,像白色的浪潮一样涌来。 陆胆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透支的身体,再用血肉换子弹,恐怕没把这些怪打完,自己就死了。 “室友,別睡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自助餐环节。” 他在心中疯狂呼叫左脚踝。 一股焦躁的情绪传来,伴隨著断断续续的意念:“出不去……压制……只能借身。” 陆胆愣了一下,出不来?难道是因为这里离“眼”太近?或者某种规则限制了完全体的鬼怪现身?只能附身? 看著已经跳到脚面上的几只无头小鬼,陆胆咬了咬牙:“来!” 话音刚落,左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紧接著一股极寒的阴气瞬间接管了全身的神经网络。 “嘶!” 陆胆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而妖异的长啸。 在大卢惊恐的注视下,陆胆的形象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在阴气的笼罩下,大卢分明看到陆胆身上那件土气的深蓝色棉袄,变成了一袭血红色的长裙。 陆胆原本利落的短髮,在阴气的作用下疯狂生长,像是黑色的瀑布般甩动,遮住了半张脸。 最离谱的是,他明明穿著黑布鞋,此刻却垫起脚尖,像极了踩著一双看不见的恨天高。 “噠噠。” 女装版陆胆轻轻跺了跺脚,发出清脆的高跟鞋撞击声。 他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嫵媚的弧度。 “一群垃圾!” 红裙翻飞,黑髮狂舞。 下一秒,陆胆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直直衝进了白色的怪潮中。 ...... ...... 另一边,地道深处。 叶建国和陈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村长家的方向摸索。 通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叶组长。” 陈华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握著甩棍,目光盯著叶建国宽阔的背影。 她的脑海里现在全是张敏讲的那个故事——每一个叶建国最后都会变成怪物,变成新的boss。 “你会变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在幽闭的空间里迴荡。 叶建国脚步微微一顿,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陈华在问什么,他也知道,这种身体不受控制、力量暴增的感觉,確实在每一次战斗后都会加深几分。 “到了。” 叶建国岔开了话题,指了指头顶透出的一丝微光,“那是我们刚才砸穿棺材板留下的洞口,你踩著我肩膀先上去。” 叶建国靠著土壁半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陈华抿了抿嘴,收起甩棍,踩著叶建国的膝盖翻身上了他的肩膀。 叶建国低吼一声,双腿发力,稳稳地將陈华送到了洞口边缘。 待陈华爬上去后,她转过身,向下面的叶建国伸出手:“上来。” 叶建国抓住手,借力一跃,重新回到了村长家的灵堂里。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下衣领,直到这时才闷闷地回了一句:“不会。”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陈华,眼神里透著执拗坚定:“就算真的会,我也一定会在彻底变成极坏分子之前,把你们的『普查』工作落实到位。” 陈华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一身泥土、老派得有些可笑的男人。 在这个充满了背叛和谎言的世界里,这种承诺重得让人有些接不住。 她转过头,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波动,走到那套中山装面前,再次仔细搜了一遍口袋。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套普通的衣服。”陈华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干练与冷淡。 她抬起头,像是在对叶建国说,也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你不会的,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咕嚕……咕嚕……”一阵令人不適的吞咽声从窗外传来,打破了屋內的温情。 声音密集而嘈杂,像是几百只饿死鬼正在分食什么东西。 叶建国脸色一变,迅速贴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院子外面黑压压地围满了人,而在正门口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不久前才被他们打死,並被吃掉的村长。 只不过此刻的村长看起来极像个破烂的布娃娃。 他身上的皮被隨意缝合在一起,长舌头耷拉在外面,脸上带著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举起乾枯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客人们……出来吧……神说祂饿了!” 第76章 野神 红裙翻飞,如同一朵在地狱边缘盛开的奇花。 “陆胆”伸出纤细缠绕著黑气的手,优雅地探入白色的怪潮中,动作轻柔,像是在花丛中摘取一朵晨露未乾的玫瑰。 “嘰——!” 一只迷你无头神被扼住了脖颈,四肢在空中疯狂地滑动,像只溺水的白皮青蛙。 “太吵了。” “陆胆”嘴唇轻启,发出的却是一道慵懒带著几分嫌弃的女声。 下一秒,她张开嘴,下顎裂开到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角度,一口咬在了迷你神的脖颈处。 “咔嚓、滋溜——” 像是在吸食骨髓,也像是嚼碎了脆骨。 还在挣扎的小东西瞬间乾瘪,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气,被“陆胆”吞入腹中。 “咯咯咯咯咯!” 娇媚的笑声在废墟上空迴荡,听得人骨头酥麻,头皮都要炸开。 她隨手扔掉干皮,眼神里的猩红更甚。 周围原本气势汹汹的迷你神似乎被这一幕镇住了,白色的浪潮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看著干什么,来玩呀!” “陆胆”垫著脚尖,身影如鬼魅般在怪群中穿梭,每一次红裙闪过,都伴隨著一声声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她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货。 双手左右开弓,抓起两个就往嘴里塞,甚至连嚼都懒得嚼,直接生吞。 暴力血腥,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美感。 躲在石头后面的大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我滴个乖乖。”胖子喃喃自语,“阿胆兄弟,你有这手绝活早露出来,咱们至於害怕吗?” 这就是大佬的小號吗?还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大卢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经歷的一切剧本,在这位面前简直都是过家家。 然而,迷你无头神虽然智商不高,但也是有求生本能的。 眼看著同伴被穿红裙子的疯子像吃薯条一样消灭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几百只小东西终於意识到单送是不行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嘰——!” 一声尖锐的长啸从怪群中心爆发,所有的迷你神同时停止了攻击,疯狂地向中间聚拢。 白色的躯体相互挤压、融合、粘连,无数只手脚纠缠在一起,皮肤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流淌,將彼此的缝隙填满。 仅仅几秒钟,一座由血肉堆叠的高塔拔地而起。 这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足足有三四层楼高,浑身布满了抽搐的四肢,脖腔处是一个巨大黑洞洞的深渊,对著天空喷吐著浓烈的尸气。 巨大的黑影投下,將“陆胆”原本显得高挑的身影衬托得如同螻蚁。 但这並没有嚇退“陆胆”,相反,她眼中的红光暴涨,像是看见满汉全席端上桌了。 “大餐!”女声带著颤抖的尾音。 “陆胆”身后的黑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似乎想要將这个庞然大物直接捆回家慢慢享用。 “她竟然还想上这个怪物?” “別疯了,那是你能吃的吗?” 陆胆的本体意识在脑海深处疯狂咆哮,“这玩意体量太大了,受不了的。” “室友”的动作一顿,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她能感觉到对方体內那股庞杂混乱却又浩瀚如海的怨气,確实有点硌牙。 “跑,立刻马上!” 陆胆的意志强行介入,借著这短暂的迟疑,夺回了一丝控制权。 “切!” 一声不爽的轻哼响起,红裙陆胆猛地转身,身影一闪就到了大卢面前。 “走!” 没有废话,她一把抓住大卢后背的衣服,像是提溜著一沓垃圾,单脚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山下射去。 “轰隆!” 身后传来巨响,这一尊巨大的无头神动了。 它每迈出一步,大地都要颤三颤。 巨大的脚掌踩在岩石上,直接將几吨重的巨石踩成粉末,它没有眼睛,但巨大的脖颈仿佛锁定的是陆胆身上的气息,迈著令人绝望的大步,死死咬在后面。 “陆胆”在半空中飞掠,耳风声在耳边呼啸。 就在经过满是沸油的池子时,目光无意间一扫,油麵上有一具蜷缩成焦炭的无头尸体,静静地漂浮著。 之前没有细看,此刻在室友视角的加持下,一切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那尸体穿著和自己几乎相同的衣服,浑身焦黑。 但陆胆认得出来,那就是他自己。 他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死了?那我又是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强行掐灭。 现在不是搞哲学思辨的时候,后面那个大傢伙只要一脚,就能把他变成第二具飘在油里的煤炭。 “吼!” 腥风扑背,巨大无头神的手臂像一根巨大的工程锤,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陆胆”在空中做了一个急转,堪堪避开这一击。 几棵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扫断,木屑横飞。 “这怎么打?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大卢被提在手里,像个风铃一样乱晃,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只能干闭著眼乾嚎。 陆胆的大脑在急速冷却。 这玩意是一堆迷你神合体变出来的,本质上是一群疯狂飢饿、几乎没有理智的野兽。 而在村子里,还有一只白衣无头神。 陆胆回忆起一开始,那只村子里的神总是高高在上,甚至好像真的带有诡异的神性,祂对周围那些乱糟糟的村民厉鬼一直都不屑一顾。 甚至在之前的遭遇中,哪怕他发动暴动,只要不去主动招惹,这位神都很高冷。 同样是无头神,一边是如同野狗般疯狂的巨大聚合怪,一边是高冷讲究排面的正规军,一山不容二虎。 有没有可能它们也是死对头? 赌了。 陆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在这个该死的剧本里,想活命就得把剧和桌子掀了。 他在脑海中疯狂呼叫“室友”:“別往山上跑了,去村里,带著大傢伙去串串门!” “室友”似乎也明白了陆胆的意图,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红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折光,原本朝著深山逃窜的身影猛地调转,直直衝向被阴云笼罩的村庄。 大卢在下面被风吹得完全睁不开眼睛,只能祈求著快点结束这一切,给点休息时间也好啊...... 第77章 思想觉悟极高的献祭 “咔嚓!” 在阴风中苦苦支撑的木门终於不堪重负,门栓乾脆地断裂崩开。 一阵摩擦声响起,无数只苍白腐烂、只剩骨架的手掌像潮水一样挤进了门缝,硬生生將两扇厚重的门板撕扯开来。 “扑通!” 门板倒地,扬起一阵混著香灰的尘土。 为首的村长站在门槛上,缝合在一起的人皮隨著它的动作不断渗出黄水。 它歪著脑袋,紫黑色的长舌头在胸前甩动,浑浊的眼球里只有食慾。 “神说——” 村长的声音响起,腐朽而乾燥,口水顺著烂掉的嘴角拉出长长的丝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外来的鲜肉当为我们所用,吃了他们,神会高兴的。” 这句话就像投入满是食人鱼池塘的一块血肉。 “肉!肉——!” 几百只恶鬼瞬间沸腾,它们相互挤压、踩踏,像是溃堤的黑色污泥,冲向灵堂中央的两人。 “注意防御,不要让它们近身!” 叶建国低吼一声,红黑色的鬼拳套上泛起暴虐的幽光。他一步跨出,挡在陈华身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轰向冲在最前面的烂脸女鬼。 “砰!” 鬼头炸裂,红白之物飞溅。 但这根本无济於事,前面倒下一个,后面立刻补上十个。 陈华手中的摺叠棍都舞成了风车,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一只断手或半个脑袋。 但鬼实在太多了,一只只只有半截身子的童鬼借著同伴的掩护,窜到了她的左侧,张开满是尖牙的嘴狠狠咬住了陈华握棍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 “啊!” 陈华惨叫一声,痛觉神经瞬间过载。那童鬼脑袋一甩,极其凶残地將两根手指连根扯下,混著鲜血生吞入腹。 “滚开!” 叶建国回身一脚將童鬼踹飞,但这一瞬间的防守空档让他付出了代价。 一只早已埋伏在地上的老鬼,双手死死扣住叶建国的大腿,脑袋埋下去,硬生生从他腿上撕下了一大块连著筋膜的血肉。 “嘶!” 叶建国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他硬是一声没吭,反手一拳將那老鬼的天灵盖砸进了胸腔,鲜血染红地面。 两人的防线摇摇欲坠,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分钟,他们就会被这群疯子撕成碎布条。 就在叶建国准备燃烧生命做最后殊死一搏时,他的余光瞥见了窗外。 透过破碎的窗纸,能看到院子外面的街道上,一抹惨白如雪的高大身影。 这位正版“无头神”正骑在由活人形成的“马”身上,静静地矗立在鬼群后方,带著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在看一群抢食的野狗。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叶建国的脑海中炸开。 “陈华同志,跟上!” 叶建国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陈华的手腕,瞬间衝锋。 “去哪?门在那边!”陈华疼得脸色煞白,看著叶建国拉著她往相反的方向冲,以为这大老爷们疯了。 “走基层,见领导!” 叶建国怒吼一声,护著陈华如同蛮牛一般,硬生生撞碎了窗户。 “哗啦!” 两人带著一身木屑和玻璃渣摔在院子里。这一变故让屋內的鬼群愣了一下。 村长隨即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別让他们跑了,那是神赐给我们的!” 鬼群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窗户和大门。而叶建国根本没有往其他方向跑,他拖著陈华直直地冲向了全村最恐怖的存在——无头神。 “你疯了?”陈华看著越来越近的惨白大脚,绝望地想要剎车。前有神后有鬼,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执行命令!”叶建国没有解释,在距离无头神还有几米的地方猛地发力,像扔铅球一样將陈华向侧面的草垛甩了出去。 “哎呦!”陈华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摔进草堆里,剧痛让她差点背过气去,心里把叶建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这混蛋成功了,他把所有的仇恨值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村长带著几百只厉鬼,此刻已经衝到了叶建国的面前,將他和身后的无头神团团围住。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村长狞笑著,伸出耷拉著皮的手抓向叶建国的喉咙。 叶建国深吸一口气,哪怕大腿上的肉少了一块,哪怕双臂的骨头还在隱隱作痛,他依然站得如同一颗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松。 “极坏分子,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叶建国摆出一个標准的军体拳起手式,鬼拳套的红光仿佛燃烧著烈火。 这是属於他一个人的舞台。 “砰!” 侧闪冲拳,一只厉鬼被轰飞,撞倒了一片。 “咔嚓!” 下潜抱摔,另一只鬼被他当成了武器,横扫千军。 此时的叶建国,將这辈子练就的格斗技巧与道具赋予他的力量融合到了极致。 他的动作刚猛简练,每一击都是奔著杀鬼去的,他在黑色的浪潮中起舞,鲜血和残肢在他身边飞扬。 但他终究是个人,体能有极限。 鬼群渐渐將他淹没,无数只鬼手抓住了他的四肢,村长令人作呕的脸凑到了面前,张开嘴就要咬向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建国眼中精光爆闪:“等的就是你这个带头搞事的!” 他暴喝一声,原本被压制的双手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束缚,红黑色的铁钳瞬间卡住了村长的脖子。 “起!” 叶建国腰腹发力,竟硬生生將村长从鬼堆里提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周围的鬼群投鼠忌器,动作顿住。 叶建国趁机向前跨出一步,正好站在了无头神的巨大阴影之下。 他仰著头,虽然满脸是血,但声音洪亮,正气凛然:“神啊,请看!我们的村长同志心繫神明,觉悟极高。” “它不忍心让神明饿肚子,在这危机存亡之秋,自愿申请自我献祭!” 被举在半空的村长听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疯狂挣扎著想要开口:“呜,不……我——” “村长同志不用谦虚,这是你的荣耀。” 叶建国根本不给它反驳的机会,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死死夹住村长那条乱甩的长舌头,“给我闭嘴!” “噗嗤!” 撕裂声响起,叶建国手腕一抖,竟硬生生將那条紫黑色的长舌连根拔了出来。 “呜呜呜!” 村长发出闷哼,满嘴喷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就连一直高冷吃瓜的无头神似乎也被这充满诚意的献祭打动了。 祂微微低下光禿禿的脖腔,似乎在审视这份供品。 几秒钟后,祂抬起宽大的白色衣袖,轻轻一挥。 “嘶嘶嘶——” 无数根细若游丝、泛著肉红色的触鬚从袖口中激射而出,瞬间包裹住了还在抽搐的村长。 在眾目睽睽之下,村长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 骨头、皮肉、內臟,都化作了一滩散发著异香的浓稠血水,哗啦啦洒在了地上。 原本围攻叶建国的鬼村民们鼻子抽动,血肉香气衝垮了它们可怜的理智。 “肉!神赐的肉!”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下一秒,原本指向叶建国的利爪全部转向了地上的血水。 所有的鬼都疯了,它们趴在地上,疯狂地舔食著泥土里的血水,甚至为了爭抢一口被血浸透的泥巴而大打出手,互相撕咬。 叶建国大口喘著粗气,趁著鬼群內訌的空档,脚步虚浮地从包围圈里退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要炸了,大腿上的伤口疼得钻心。 “陈华同志……” 他踉蹌地往草垛方向挪。陈华从草堆里爬出来,赶忙衝上去,用肩膀架住摇摇欲坠的叶建国。 “老混蛋!叶组长!下次再敢这样,我就先用这根棍子敲爆你的头!” 陈华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叫……战略转移……” 叶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少废话,走!” 趁著村民们还在进食,无头神也很高冷,两人互相搀扶,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著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78章 一山不容二虎 叶建国觉得自己的肺大概是被打裂开了,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甜腥的血沫味。 陈华和他相互搀扶著,拖著残躯向村口狂奔。 “叶组长,咱们这是战略撤退到哪去?”陈华断了两根手指的手还在滴血,疼得嘴唇发白。 “村口,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叶建国咬著牙,额角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出了村,咱们翻过后山,总不能追到另外一边去吧?” 两人拼了老命衝出最后一条巷道,眼看掛满白幡的老槐树就在眼前。 然而还没等他们將气喘匀,前方的黑暗中就捲起一阵妖冶的红风。 两道人影如同失控的炮弹,带著后面滚滚的烟尘,迎面撞了过来。 “闪开,別挡道!”大卢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叶建国定睛一看,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跑在最前面的是阿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这真的是阿胆吗? 这个总是笑得一脸憨厚,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年轻人,此刻一身血红长裙在风中作响,原本的短髮疯长至腰际,垫著脚尖在满是碎石的路上飞掠,姿態妖嬈。 而被他拖著的大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胖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陆胆和大卢身后的黑暗里,一座由无数惨白肢体堆砌而成的肉山咆哮著冲了过来。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夹著四个可怜的二百五。 叶建国看著比自家楼房还高的缝合怪。 这一刻,这位老干部的心態差点就崩了。 “陆胆同志,你这是搞了个多大的违章建筑回来?” 红裙陆胆根本没空搭理叶建国的幽默感。 “带上他们,快!”陆胆原意识在脑海深处疯狂咆哮,“別光顾著自己跑,那是我队友!” “切,麻烦!” 红裙陆胆发出一声娇媚又不耐烦的冷哼,猩红的双眼扫过前面这几个残兵败將。 下一秒,几道浓郁的黑气如触手般从她背后射来,极其粗暴地缠住了叶建国和陈华的腰。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红色的幽灵拔地而起,拖著三个人直接飞上了半空。 叶建国感觉自己的胃被狠狠勒了一下,整个人像个腊肠一样掛在了天上。 风灌进嘴里,把他刚想开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阿胆,你这是什么情况?”陈华忍著剧痛大喊。 她看著眼前这个红裙飞舞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瘮人。 “咯咯咯咯咯!” 回应她的是一阵尖锐疯狂的女声狂笑。 红裙陆胆连头都没回,只想把手里这几个累赘赶紧扔掉。 “別问了,陈大姐。”大卢掛在旁边,“阿胆兄弟现在也是身不由己,这是他家『亲戚』,至於后面那个大傢伙——” 大卢指了指下面还在横衝直撞的巨肉,“这是咱们在『普查工作』中的重大发现,现在咱们要把这非法聚集体领到领导那去,让他们搞內部清理。” 叶建国瞬间领悟了作战意图,驱狼吞虎,好计策。 但这虎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被带到了陆胆破败的小院上空。 “滚下去!” 红裙陆胆手一松,黑气消散,三人噼里啪啦摔进了院子里的草垛上。 “哎呦!” 叶建国老腰一闪,但还是迅速爬起来,警惕地看向空中。 红裙陆胆没停留,她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红裙翻飞,直直衝向了村子中央。 “来呀,大块头!” 娇媚的女声在夜空中迴荡,带著十足的挑衅。 “这边有更好吃的。” 地面上,智商並不高的肉山缝合怪果然被吸引,巨大脖腔喷出一股浊气,迈出巨大的步伐,轰隆隆地转身,死死紧盯红色的身影追了过去。 沿途的房屋像纸糊一样被撞得粉碎,无数躲在屋里的村民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踩成了肉泥。 另一边,刚刚享用完村长的白玉无头神,显然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激怒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有这么一个丑陋、骯脏的缝合怪在撒野。 这股浓烈、同源又混乱的气息,简直就是在当面挑衅祂的神格。 原本还在爭抢血泥的鬼村民们纷纷停下动作,一个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惊恐地向两旁退散,甚至有的直接爬上了房顶。 显然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在双山村的歷史上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红裙陆胆將肉山引到了村中央的开阔地点。然后在空中一个急剎,身影瞬间拔高,悬浮在战场的正上方。 下方,两尊庞然大物终於面对面了,一边是三四层楼高,浑身长满手脚的肉山缝合怪,一边是身形修长,白衣胜雪,散发著威压的正版无头神。 “吼!” 肉山缝合怪率先发难,它身上的无数只手同时从一旁拔起一栋土坯房,狠狠砸向了白衣无头神。 “轰!” 土房在白衣神面前几米处炸开,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得粉碎。 虽然没有头,但陆胆发誓,他从白衣无头神光禿禿的脖腔上读出了深深的不屑。 只见白衣无头神大袖一挥,两条原本顺直的袖子瞬间暴涨,化作两条白色的巨蟒,迅猛地缠上了肉山粗壮的躯干。 “死!” 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白衣袖袍疯狂收紧,勒进了肉山的腐肉里,黑色的脓血像喷泉一样飆射出来。 肉山吃痛,疯狂挣扎,身上几百只手同时撕扯著袖袍,发出撕裂声。 它张开巨大的脖腔黑洞,一口咬住了白衣神的肩膀。 “咔嚓!” 神血飞溅,纯金色带著异香的神血飞溅而出,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躲在院墙后的叶建国三人探出三个脑袋,看得目瞪口呆。 这场面简直比任何特效大片都要震撼——残肢乱飞,血流成河。 两尊神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村子颤抖。 红裙陆胆悬在半空,一双红瞳死死盯著下方的战况。 “还不够,再用力点!” 陆胆的本体意识在疯狂计算:正版的还是猛,这缝合怪看著就快撑不住了。 果然,僵持了不到五分钟,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 正版毕竟是正版,只见白衣无头神的戏袍突然无风自鼓,瞬间化作一块遮天蔽日的巨大白布,从天而降,死死罩住了还在咆哮的肉山。 “收!” 白布猛地收缩,將肉山紧紧包裹在內。 里面的缝合怪疯狂挣扎,把白布顶出了一个个诡异的凸起,像是一颗颗畸形的肿瘤。 隨著白布越收越紧,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只听“噗嗤”一声闷响。 整块白布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哗啦啦!” 下一秒,白布鬆开,一股惊人的血肉洪流从半空中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小半个村子。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整个双山村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贏了!” 大卢咽了咽唾沫,感觉有点反胃。 解决了挑衅者的白衣无头神收回戏袍,身上掛了彩,显得有些狼狈。 祂没有享受胜利的喜悦,缓缓转动身躯,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裙陆胆。 显然,这位神並没有忘记是谁把这坨垃圾扔到祂脸上的。 “糟了,祂记仇!” 陆胆心中警铃大作:“室友,快撤!快撤!” 不需要陆胆提醒,红裙室友也感受到了足以將她碾碎的恐怖威压。 红光一闪,陆胆掉头就往自家小院冲。 如果说整个剧本有一间安全屋,他只能想到自家小院了。 “哪里跑?” 白衣无头神一步跨出,竟然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陆胆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巨大的惨白手掌狠狠抓了下来。 “快快快!”陆胆感觉后背的皮肤都要被掌风撕裂了。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近了,小院就在眼前,叶建国他们已经把门打开,正焦急地挥手。 “嗖!” 陆胆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一头撞进了堂屋的大门。 几乎是同一瞬间,巨大的白手正好拍在了门槛外的台阶上。 “轰!” 台阶粉碎,气浪將刚进屋的陆胆掀翻在地,连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 他大口喘著粗气,身上的红裙迅速褪色,变回了破棉袄,长发缩回,脚跟也著地了。 陆胆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门外,惨白的大手停在门口,似乎想要伸进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门外的世界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飞扬的尘土停在半空,流淌的血水凝固,无头神狂暴的姿態也被定格。 所有的顏色开始迅速褪去,变成一片惨蒙蒙的白色,空间被剥离,时间被冻结。 陆胆瘫软在地上。 “安全屋,真他娘的安全。” 第79章 演员与设计师 大卢伸手去搀扶瘫软在地的陆胆。 红裙褪去,阴气回缩,陆胆此刻像是一块被榨乾了水分的海绵,脸色惨白。 “谢了。” 陆胆借著大卢的支撑,勉强直起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內:叶建国靠在八仙桌旁,有些痛苦地按著自己的手;陈华正在用布条勒紧断指的手掌。 確认全员存活,且思维尚在。 “各位,”陆胆的声音沙哑,“別忙著庆幸,也別忙著喊疼,这该死的暂停键只有半小时。” 他指了指门外巨大的白手,“等倒计时归零,这位神仙就会进来收咱们。” “我们需要復盘,立刻!” 他推开大卢,踉蹌著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確实。”陈华咬著牙,额头上全是冷汗,“目前为止全是谜题,我们就像是一群被蒙眼扔进迷宫的老鼠,只会乱窜,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 她看了一眼窗外,“而且这尊神似乎有点太无解了。”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旁边的叶建国此时的状態很不对劲,他皮肤上青黑色的血管像是一条条蚯蚓,疯狂地搏动凸起。 “呼——” 叶建国闭著眼,胸膛剧烈起伏。 足足过了好一会,他才猛地睁开眼,眼底的一抹猩红被他凭藉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与坚毅。 “重新认识一下。” 叶建国声音低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证件本,扔在桌上。 证件上的国徽虽然沾著血,但依然肃穆。 “我本名也叫叶建国,隶属於安室特別调查科,是国家派下来的调查员。” 大家根本就没有半点意外,看他的做事做派,这层官方身份是必然的。 “安室最近失踪人口激增,各种超自然现象频发。”叶建国指了指头顶,“上面早就注意到有一个叫片场的app正在侵蚀现实。” “我负责调查所有被片场选中並强制拉入的人员。” 他指了指旁边在喘气的大卢:“大卢是我的助理,也是调查组的编外人员。” 陈华眉头一挑,顾不上手疼,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调查员?你们不是设计师?那怎么会被片场选中?” 陆胆也在一旁眯起了眼睛,这涉及到了这个恐怖app的核心。 “什么设计师?”大卢一脸茫然,“我们是演员啊!我和叶组长在app里的身份认证都是正式演员。” 演员?陆胆和陈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我们是设计师。”陆胆开口,“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演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论坛当中也从未见过任何关於演员板块的帖子。” “这就有意思了。”陈华冷笑一声,“我知道阿胆在现实中叫陆胆,是很有名气的恐怖剧本设计师。” 叶建国沉声说:“我在论坛上也只看到了演员招募和剧本通告,压根没见过设计师三个字。” 说到这,他皱起了眉头,“听你们的意思,这app筛选人还有门槛?必须是搞创作的?” “可据我之前的调查,前几个剧本里遇到的人身份鱼龙混杂,有卖菜的,有教书的,还有无业游民,根本不管你是什么职业。” 情报出现了巨大偏差,这代表著片场內部存在著两套甚至多套完全割裂的体系。 陆胆靠在椅背,大脑飞速运转。 设计师负责构思,演员负责演绎? 不对,在经歷过的剧本里,他们虽然掛著设计师的名头,乾的却也是玩命的活。 而叶建国他们两个演员也在努力地推动著剧情发展,两者的职能界限极其模糊。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大家继续深究的念头:“这都不重要,无论是叫演员还是设计师,咱们现在的身份都只是想活命的人。” “大家应该都在现实中的安市,没错吧?” 眾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只要能活著出去,有的是时间在火锅店討论这个app的运营机制。” “现在还有二十几分钟,我们得把这个剧本的骨架拼出来。请大家把自己掌握的碎片都扔出来,我们要拼图。” “我先来拋砖引玉。” 他直起身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双身份制。这个剧本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它把白天和黑夜切开了。” “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这具身体在白天和黑夜是由两个完全不同的意识在接管。” “一开始,记忆是不互通的。我醒来时不知道白天干了什么,白天醒来时估计也不知道晚上干了什么。” 他看向叶建国和陈华:“根据你们之前的经歷,想要保留记忆,必须在白天主动越过后山,从阳面村子进入阴面村子,对吧?” “没错。”叶建国点头。 “好,那矛盾点来了。”陆胆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们说,你们在这边的村子里並没有看到另一个自己。” “也就是说,无论白天黑夜,叶建国就是叶建国,陈华就是陈华,你们是连人带魂一起过来的,身体是唯一的。但是——” 陆胆猛地停住,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油灯,仿佛要看穿这虚假的安寧:“我不一样,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句话像一阵阴风吹过每一个人的后颈。 大卢打了个哆嗦:“陆胆兄弟,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没开玩笑。”陆胆面无表情,“就在刚才,我被室友附身的时候,在半山腰的神庙废油池里看到了一具尸体,穿著深蓝色的棉袄,和我身上这一件一模一样。” “虽然头被砍了,身子被烧成了焦炭,但我知道那就是我。” “同时,在记忆当中,我確实是死了的。” “那现在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话的我是谁?如果身体是唯一的,那我现在这具肉身是哪里来的?克隆?还是时间回溯的產物?” 陆胆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还有这个盒子。”陆胆从怀里掏出从棺材里拿出来的木盒,放在桌上,“白天的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他在盒子里面留了影,说『眼』在他那。” 叶建国盯著盒子:“可是白天的你並没有『眼』啊。” “確实。”陆胆的嘴角勾起疯狂,“所以我猜测,能分割阴阳,支撑整个双生村运转的核心——『眼』,很有可能就在那具焦尸的肚子里。” 陈华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我们要去捞尸?” 陆胆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线。 “张敏说过,第一代老叶是用眼变成怪物,然后控制了整个双山村,所以眼是规则的锚点。” “现在的局面是白衣无头神想弄死我们,等这三十分钟一过,我们就是瓮中之鱉。” “现阶段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拿到眼,毁掉这个阴阳平衡,让这一切崩塌。” 大卢弱弱地举起手:“咱们怎么去?外面那门神还守著呢。” “而且,”叶建国补充道,“我们不知道『眼』的具体使用方法,拿到了如果不会用,怎么办?” 第80章 第100次坏档 “其实我们看见了。” 叶建国打破了沉默,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渗血的大腿,声音沉闷:“就在第一次进入这边的村子的时候,我们就在半山腰神庙发现了你的尸体。” 陈华接过话头,她完好的手紧紧握著断指处,眼神复杂地盯著陆胆:“一具无头焦尸,穿著和你身上一模一样的深蓝色棉袄。” “但当时情况太乱,再加上我们一直怀疑你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谁敢在第一个疑似boss的人面前提他自己的尸体?” 陈华笑了笑:“那不是找死吗?” 话说到这份上,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陆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鬆了一口气。这种坦诚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在刚才的廝杀中,某种信任的雏形已经建立起来了。 “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说。”陆胆点了点头,指尖在装著影像的空盒子上轻轻摩挲。 “既然尸体確认存在,那『眼』的位置基本就锁定了,我们只需要……” “滋滋——” 一阵电流声毫无徵兆地在堂屋正中央炸响,直接切断了陆胆的话。 紧接著,整个安全屋似乎出现了某种bug,周围的灰尘停止了漂浮,光线开始扭曲摺叠。 “怎么回事?时间那么快?”大卢惊恐地看向门外,巨大的白手依然悬停,纹丝不动。 “看来不是时间的问题。”陆胆猛地站起身,瞳孔剧烈收缩。 在他视线的正前方,堂屋斑驳的八仙桌上空,一道漆黑的裂缝像被人强行撕开的嘴,无声无息地张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几只脚从裂缝中踏了出来。 叶建国反应极快,出於本能,左拳带著风声轰了出去:“什么人?” “砰!” 这一拳像是打在了铁板上。 从裂缝中走出的那个男人,仅仅是一只手,就轻描淡写地抵住了叶建国蓄力的一击。 叶建国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这是另一个完好无损,穿著整洁皮夹克的自己。 而在这个叶建国身后,陈华、大卢、陆胆,甚至张敏,全员都到齐了。 他们身上没有血跡,没有泥垢,甚至连衣服褶皱都很少,就像是一群刚刚化好妆准备上台的演员,正居高临下看著一群在泥潭里打滚的乞丐。 极其荒谬且恐怖的窒息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第100次了。” 站在c位的陆胆开口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看了几百篇烂片后的疲惫和麻木。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叶建国,目光扫过屋里的残兵败將,最后落在满身是伤的陆胆身上。 “你们还是走错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冰冷。 “捞尸体是对的,但那个盒子不是给你们现在用的,时机不对,顺序不对,连带著把神的仇恨值都拉乱了。” “你是谁?” 陆胆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左脚踝里的“室友”此刻竟恐惧地缩成了一团,连头都不敢冒。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局已经烂了。” 对面的陆胆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他缓缓拉开胸前的拉链。 那里只有一只巨大、镶嵌著金色纹路的眼球。 “等等——” 叶建国刚想喊。 那只眼猛地睁开,一道纯粹的白光充斥了整个堂屋。 在这白光之中,陆胆看著自己的手掌开始分解,化作灰尘飘散。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能感觉到一种深沉的虚无正在吞噬他的意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个念头。 ...... 白光散去,堂屋里空空荡荡。 刚才还为之后怎么浴血奋战出谋划策,无论如何也想要活下去的人,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可惜了。” 站在裂缝边的陈华嘆了口气。她留著利落的短髮,手指完好无损。 “我们只能在每一次触发安全屋的时候才能干预剧情发展,这种介入机制太僵硬了。” 她转过头,有些埋怨地瞪了旁边的陆胆一眼:“都怪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个正式设计师的晋升考核,能直接把剧本难度拉到地狱级,都100次了,还卡在这里。” 陆胆耸了耸肩,胸口的眼已经闭合,皮肤重新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著,抽了一口。 “难度肯定会这么高。”他的声音平淡,“只有在这种绝境里压榨出的灵感和恐惧,才是最顶级的素材。不然片场为什么要让人晋升?” 一旁的大卢推了推眼镜,打起了圆场:“得了吧陈姐,要是没有陆哥,咱们早就死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室友』掛是陆哥的吧?那个记录本是故意留下的吧?甚至连盒子里的提示都是提前录好的。咱们这个简直是保姆式代练了。” “你说是不是?敏姐。”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张敏抬起头,她的眼神深邃如潭,只是静静地看著陆胆消失的地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太慢了。”她的声音很冷,“剧情推进度不足30%,后续死亡率100%。” 见张敏不想多聊,大卢尷尬地笑了笑:“行吧行吧,看来这一轮还是不行,得再开一轮了,希望能弄出个好点的开局。”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无奈:“要是再通不过,咱们可怎么办呀?哎。” 陆胆把抽完的烟撂在地上踩灭,直起身子对著空气打了个响指:“走吧,重置。” 几人转身重新踏入漆黑的裂缝,隨著最后一个人影消失,裂缝缓缓闭合。 整个世界开始像倒带的录像带一样疯狂后退。 血跡消失,废墟重组,倒塌的神像飞回庙宇,断裂的骨头重新连接,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直至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连绵起伏的大山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將一切秘密都压在身下。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轿车卷著黄土,在一路顛簸中缓缓驶入了村口。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一只穿著黑色皮鞋的脚踏在了坚实的黄土地上。 一身正气、国字脸的叶建国走下车,深深吸了一口山里清新的空气,脸上露出充满干劲的笑容。 紧接著,看著有些柔弱的张敏也跟著下来,抱著一摞文件夹,眼神清澈懵懂。 叶建国整理了一下皮夹克的衣领,回头看向这寧静祥和的小山村,声音洪亮:“这里就是双山村了吧?咱们这次的人口普查任务重、时间紧,希望能一切顺利。” 风吹过村口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新的客人,又像是在窃窃私语著第一百零一个鬼故事的开端...... 第81章 套娃 这里依旧是阿胆的小屋。 外表看去,就是一间破败漏风的土坯房。 但走进堂屋,就能看到一整面占据了墙壁的巨大黑屏,冷漠地注视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倖存者。 屏幕亮起,无数个分屏画面瞬间铺开,是整个双山村360度无死角的监控。 从村口的老槐树,到后山的小坟包,再到阴森恐怖的地下缝合车间,一切罪恶与恐惧在这里都变成了高清的像素点。 陆胆走到屏幕前,蓝光映在写满疲惫与麻木的脸上,將瞳孔染得幽深。 “谁能想到呢?”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自嘲,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所谓的双山村,根本就是诈骗。” “这不仅是阴面和阳面的博弈,也不仅仅是白衣无头神和红衣双头神的斗兽棋,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恐怖剧本,被某个缺德的硬生生杂糅在了一起的產物。” “一个是关於造神与信仰崩塌的《双生孽》,一个是关於时间回溯与梦境剥离的《眼》。” 陆胆张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 “而最噁心的是,通关条件竟然不是单线的,我们这边通关了,另外一边的我们死了,游戏也得game over。” “双线操作,要保证自己能活,还得帮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活下来。”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建国走到陆胆身旁,同样紧盯著屏幕上正在缓缓驶入村口的桑塔纳轿车。 “別抱怨了,能站在这里说话,已经是运气好到透支下辈子的份额了。” 这位老干部的眼神依旧锐利,但在眼底深处藏著深深的后怕。 “我们简直把阴差阳错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叶建国抱著双臂,手指下意识在袖口敲击,“你一次就梦对了,所以我们带著张敏直接摸过了后山,进入了阴面。” “如果不是这样,张敏被封锁的记忆根本不会鬆动。如果她没想起来,我们就不知道怎么用『眼』。”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陆胆的胸口。 “从尸体里掏出『眼』,再把红衣双头神引到阴面,最后利用两尊神的仇恨机制引发神战,在混乱中把『眼』强行融合进你的身体。” 叶建国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这中间哪怕错了一秒,我们现在就已经变成一滩烂泥了。” “確实是运气。”陆胆並不否认。 他回眸看向眾人,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但运气这东西是不可复製的消耗品。” “我们现在掌握了『眼』,也就掌握了重置的权利,但这不代表我们贏了。”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一脸憨厚笑容的阿胆脸上重重一点:“关键在他。阴面的他是必死的,一定会死在瑶瑶和妖妖的坟前。” “但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阳面的他会在下一个晚上做梦。” 陆胆眯起眼睛,回忆起支离破碎的梦:“这是整个时间线的错乱纠缠,他会附身在当年的妖妖身上。” “重点来了——”陆胆加重了语气,“他必须且只能梦到初代妖妖。” “只有通过初代妖妖的眼睛,看到几十年前最初的造神仪式,看到那颗眼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才能拿到真正通关的钥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华靠在墙边擦拭著甩棍,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她把甩棍往桌上一拍,发出哐当巨响:“梦中梦,局中局,还要跨越几十年的时间线去精准定位一个视角,这剧本的设计师是不是脑门子被夹了?”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给自己开了什么主角光环,不然这种概率比中彩票还低的通关路线,你是怎么一次成功的?” “我们这边累死累活通关了不算,还要当保姆,隔著屏幕给另一边的我们餵饭,还得祈祷別噎死。” 陈华的抱怨虽然尖锐,却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这种无力感,就像是你手里握著核武器的发射按钮,但能不能发射,却取决於千里之外的一只猴子能不能对一道数学题。 “行了行了,几位大佬消消气。”大卢凑到屏幕前,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抱怨也没用,既然贼船都上了,那就坐稳了看戏吧。” “快看,开始了,不管是死是活,咱们先看看这次这组能撑几分钟。” ...... 阳光依旧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陆胆站在车旁,脸上掛著笑容:“各位领导好,这些事我来负责,叫我阿胆就行。” 他对面站著的正是首批四人组。 看到这一幕,屏幕外的陆胆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就是轮迴,无论经歷了多少次血腥廝杀,无论上一秒死得多么惨烈,只要按下“眼”的重置键,一切都会像没发生过一样。 剧情开始像按了快捷键一样推进,这些曾经让他们惊心动魄的细节,此刻看来就像是一场拙劣的默剧。 他们看著自己住进了陆胆的小院,看著一只只鬼影在窗外徘徊。 隨著夜幕降临,双山村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死伤开始出现,第一个倒下的仍然是最初版的陈华,紧接著是叶建国、大卢。 终於,时间点来到了关键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变得阴暗且摇晃。 是陆胆的第一视角。 他跌跌撞撞跑在后山的小路上,身后是穷追不捨的诡异村民。 他的呼吸粗重,心跳声透过屏幕传出来,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了两座孤零零的小土包前。 “来了。” 屏幕外的陆胆低声说道,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在屏幕內陆胆看不见的视角下,他的背后两道煞气冲天而起,一道红似血,一道白惨然。 只听哗啦一声,陆胆人头掉下,鲜血喷溅在镜头上,让整个世界都染上一层猩红的滤镜。 陈华轻嘆一声,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亲眼看著陆胆死在眼前,这种感觉依然让人难受。 “別急。”陆胆的目光死死盯著渐渐变凉的尸体,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肉体死了,意识才会下沉,现在才是真正的关键。”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周围的景物也开始像水墨画一样晕染开。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一抹刺眼的阳光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 屏幕里的陆胆在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迷雾,穿过了几十年光阴。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並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视线变低了,视角变得稚嫩而充满活力。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双穿著红色绣花鞋的小脚,正欢快踢著地上的石子。 “小妖,跑慢一点,小心不要摔著。” 屏幕外的陆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连上了。”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队友们露出笑容:“这一次的时间点没偏,是初代。” “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第八十二章:神的原始码 隨著奔跑,陆胆看到了一个站在晒穀场中央的男人。他穿著一身笔挺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透著斯文败类的气质。 “完美的培养皿。”白大褂环视四周,“我是『眼』,也是赐予你们新生的神。”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一张泛著幽蓝色冷光的卡片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陆胆的意识在这一刻剧烈震盪,这张卡片上诡异的花纹和他在《无人校舍》完成剧本时,另一位保安掉落的那一张卡片极其相似。 寒意直衝天灵盖,他所经歷的几个副本好像串起来了。 “转化。”白大褂轻吐两个字,手中的卡片瞬间崩解,化作了一颗巨大、还在疯狂转动的眼球。 眼球浮在半空,瞳孔中映照出整个村庄扭曲的倒影。 “轰隆隆——” 大地开始哀鸣,地壳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 白大褂高举眼球,声音透著狂热:“旧的躯壳太脆弱,眼需要容器,需要最完美的双生子来承载这份伟大的神性。” “选拔开始!” 两道惨白的光柱从眼球射出,精准锁定了人群最前方的两个小女孩。 陆胆感觉“自己”双脚离地了,剧痛——灵魂被深深撕裂又强行缝合的酷刑正在进行。 他眼睁睁看著旁边的瑶瑶在光柱中痛苦仰起头,脖颈处的皮肤裂开,鲜血还没喷出,就被光芒蒸发。 “噗嗤——” 瑶瑶的头颅脱离了身体,顺著光柱的牵引飞向了眼球这边。 与此同时,瑶瑶失去头颅的身躯开始拔高异变,洁白的连衣裙被某种力量拉扯成宽大的戏袍,原本瘦弱的身体瞬间充盈——白衣无头神诞生了。 而陆胆这边的视角更加惊悚。 他感觉到脖子一沉,仿佛有座大山压了下来。 瑶瑶的头颅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无数肉芽疯长,將两颗头颅强行连接在一起。 思维在这一刻变得混乱暴躁,两个灵魂挤在一具躯壳里,除了尖叫就只有毁灭的欲望。 妖妖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身躯同样开始膨胀。 红衣双头神归位。 “完美,太完美了!”白大褂看著眼前两尊刚刚诞生的怪物,兴奋得手舞足蹈。 “去吧,用你们的神力把这个村子变成我们永恆的乐园!” 两尊失控的神开始在村庄里肆虐,房屋像纸糊一样被推倒,村民在恐惧中被踩成肉泥。 就在这地狱般的景象中,一声怒吼像惊雷般炸响:“住手!” 一道年轻矫健的身影从混乱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年轻的叶建国没有后来的沉稳,却多了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猛劲。 他手里提著一把红色的消防斧,斧刃在火光下闪著寒光,身后附著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姑娘。 “躲远点,只要我不死,这些东西就不能伤你。”叶建国吼完,提著斧子就冲向悬在半空的白大褂。 这根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自杀式衝锋。 白大褂甚至连手都没动,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將叶建国一次次弹飞,摔得满身是血。 “螻蚁。” 但叶建国就是属蟑螂的,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爬起来。 就在白大褂因为自大而露出破绽的瞬间,叶建国捕捉到了机会。 那颗悬浮的眼球为了维持两尊神的运转,此刻正暴露出核心,连接著无数根光线。 “去你大爷的神!”叶建国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消防斧像標枪一样掷了出去。 “咔嚓!” 这一斧子劈在了眼球连接光线的触鬚下。 眼球剧烈颤抖,白大褂发出一声惨叫,被虚空吞噬。 叶建国像头猎豹一样扑上去,一把抓住正在坠落的“眼”。 他满脸是血,回头看了一眼躲在废墟后的张敏,眼神温柔了一瞬,隨后变得决绝。 下一秒,他双手握住还在跳动的眼球,对著自己的胸膛狠狠刺了下去。 “轰!” 白光,吞噬一切的白光。 陆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山脉断裂,空间错位,时间被硬生生撕扯成两半。 他看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原本在一起的两位神被强制分离,白衣无头神隨著塌陷的空间坠入永恆的黑暗,那是阴面。 而他寄宿的红衣双头神则被留在阳光普照的废墟之上,这是阳面。 这就是双山村的由来,但这不是重点。 陆胆的意识虽然在消散,但他眼睛死死盯著作为核心的眼,在爆炸的瞬间,这颗眼球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竟然也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裹挟著巨大的能量,像一颗流星衝进了不远处张敏的体內。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她的身体倒飞而出,直接砸向了刚刚隆起的后山分界线。 而另一半,陆胆看得清清楚楚,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越过了后山,径直飞向了山的另外一面。 “嗡!” 就在陆胆被强制弹出这个记忆片段的瞬间,一股庞乱的信息流顺著刚才短暂的神性连接,粗暴地灌进了他的脑海: 【双生机制加载完毕。】 【规则一:一体双身。所有入局者將被复製为两具躯体,分別投放於阴阳两面。】 【规则二:意识扭转。玩家意识具有唯一性,隨昼夜更替在两具躯体间通过“眼”的磁场进行传输。】 【规则三:记忆隔断。因“眼”已破碎,传输通道不稳定,记忆数据无法自动同步。】 【规则四:休眠託管。无意识接管的躯体將陷入强制休眠状態,或按潜意识本能行动。】 【警告:npc张敏因体內融合半颗“眼”,处於数据半损坏状態,其记忆碎片化,只有当阴阳立场交匯,她的数据才会短暂重组。】 信息流戛然而止,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陆胆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无形大手从万米高空扔了下来。 所有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红衣、白衣、囂张的白大褂、把自己当成封印容器的狠人叶建国。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通关的拼图几乎凑齐: 另一半眼在后山某个地方,而张敏就是活著的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