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崑崙掌教》 第1章 虞孝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章 虞孝 今夜是康熙三年正月十二。 时已入夜,月明星稀。 碧空澄垠如洗,银河渺渺横天。 玉宇无声,万籟俱寂。 虽还未到十五,但一轮明月已皎洁如昼,清辉洒落人间,將山川草木都镀上一层银白。 月光下,一座气势恢宏的佛寺静静矗立。 寺门高大,门头上悬掛著一块巨匾,上书“敕建慈云禪寺“六个金色大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虞孝独立寺前,仰望著这座金碧辉煌的寺院,目光复杂难明。 “好一座金碧辉煌的宝剎!“ 他暗自嘆息。 “若非我身负后世记忆,怎知这清净佛门之地,內里竟是藏污纳垢、罪孽滔天的淫窟!“ 原来虞孝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穿越到这个有著剑仙神魔的世界已有二十年。 前世他因不满女友將彩礼从八万八加到八十八万八。 怒而分手,携著本欲用作彩礼的积蓄游歷名山大川,欲借山水之乐涤盪心中块垒。 一日行至崆峒山,但见奇峰叠翠,云雾繚绕。 他在一处人跡罕至的幽谷中发现一座荒僻山洞。 洞中石床石灶俱全,壁上还刻著些模糊不清的篆文,儼然是前人清修之所。 最奇的是洞深处悬著一艘尺许长的金船,造型古拙,光华內蕴,在昏暗的洞中散发著淡淡金辉。 他一时好奇伸手触碰,那金船竟倏然暴涨至三丈有余,於金光万道中破空而去! 他则躲避不及,被骤然变大的金船碾作肉泥,魂灵却附於船上,穿越时空而来。 待再次醒来,已成了一个名叫虞孝的垂髫幼童。 彼时,正值甲申天倾,烈皇殉国。 虞父刚烈,不愿从贼,隨君悬樑。 虞母本欲相隨,奈何幼子嗷嗷待哺,只得强忍悲慟,携子逃亡四川,欲投奔其舅。 奈何世道艰险,路途劳顿。行至南川,虞母积劳成疾,一病不起,竟就此撒手人寰。 留下年幼的虞孝,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无奈之下,只得前往附近的金佛寺,欲卖身葬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那金佛寺,正是崑崙四友之一,知非禪师的清修之地。 亦是机缘巧合,那日,崑崙派名宿钟先生恰在寺中,与知非禪师手谈对弈。 见虞孝虽衣衫襤褸,满面尘灰,却至孝纯良,根骨更是灵秀不俗,心下甚喜。一番问询后,便將他收入门下,带回崑崙山悉心教导。 光阴荏苒,至今已整整二十载。 依照虞孝所知的“原剧情”,此刻的他,本不该出现在这慈云寺的漩涡之中。 此番前来,缘由曲折,还需从头细说。 这座慈云寺,实乃五台派嫡传,智通和尚所建。虽披著佛门袈裟,內里早已污秽不堪。 而如今玄门势头最盛的峨嵋派,在妙一真人齐漱溟统领下,欲要大兴於世,便定要扫清以五台派为首的一眾异派修士。 过去五十年,峨嵋派已通过玉女峰、黄山两次惊天动地的斗剑,將五台派领袖太乙混元祖师斩杀剑下。如今秣马厉兵,只待这第三次斗剑,便要將所有异派一网打尽,奠定不世之基业。 这慈云寺,便是第三次斗剑的序曲与开端。 峨嵋派为求毕其功於一役,以嵩山二老为首,不仅匯集了数十位峨眉二、三代弟子中的精锐,更暗中请来了佛门大能,布下后手,势要將慈云寺连根拔起。 智通和尚亦非庸碌之辈,嗅到危机,岂肯坐以待毙?自是广发英雄帖,遍寻三山五岳的能人异士前来助拳,欲要与峨眉分个你死我活。 他所寻助手中,有一关键人物,便是那峨眉弃徒,晓月禪师。 此人来歷非凡,曾是长眉真人座下弟子,因故叛出,投入异派,法力高深。而这晓月禪师,偏又与崑崙四友之一的知非禪师,乃是生平挚友,交情莫逆。 晓月禪师为增胜算,亲往崑崙邀请知非禪师,並请其代约四友中的其余三位。 虞孝的恩师钟先生,正是崑崙四友之一。其余二人,乃是长白山摩云岭天池上人,以及巫山风箱峡狮子洞的游龙子韦少少。 峨眉与五台两派,早已將决战的日期,定在了正月十五,月圆之夜。 而晓月禪师与崑崙四友约定的,则是四友於十四夜里赶到慈云寺。他本人,则於这十二夜里先行一步,前来布置。 钟先生原本的打算,並未將虞孝计入此次慈云寺之行。 只是前些时日,听得知非禪师飞剑传书,言及峨眉近些年气象万千,收录了不少稟赋奇佳的弟子。入门不过短短数年,便已得授峨眉开山祖师的嫡传心法、无上剑术,纷纷下山行走,积修外功,声名鹊起。 反观虞孝,因知晓这世界未来数十年杀劫不断,大战连天。即便身负“前知”,也深知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形神俱灭的下场。 故而自拜入钟先生门下,他便心无旁騖,日夜苦修,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加之他本身资质便属上乘,悟性极高,入门不过数月,便已领悟崑崙坐功的妙諦,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钟先生见弟子如此勤勉刻苦,心中欣慰,自是不吝传授。先后將崑崙派的嫡传道法——少清仙法,以及炼剑、御剑之术,尽数传授。 虞孝亦不负师恩。入门两年,便將一口飞剑练得纯熟,青光闪处,百丈之內,如臂指使,灵动非凡。 又三年苦功,竟一举修成身剑合一之境,成就剑仙功果。自此能驾驭剑光,出入青冥,御空飞行,彻底脱离了凡俗范畴。 钟先生自己,却因初入道时求成心切,急功近利,不慎走岔了路径。导致他虽然资质不俗,却苦修数百年,也只勉强修成个散仙道果。 莫说如崑崙祖师一元真人那般,以天仙境界飞升灵空仙界,便是想在这人间做个逍遥自在、长生不死的地仙,亦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甚至推算自身运数,日后恐还需兵解一遭,方能再图转进。 正因自己走过弯路,耽误了无上道途。故而钟先生在见到虞孝稟赋如此出眾,进境如此神速后,欣喜之余,更深恐他年少气盛,心生自满,异日心志一个不稳,便踏上了自己的旧路。 因此,这些年来,他一直將虞孝带在身边,亲自督导,未曾轻易放他下山歷练。 崑崙亦是玄门正宗,源远流长,讲究的是內功、外行並重。內修金丹大道,外积功德善功。 钟先生这些年为避免虞孝误入歧途,一直將他拘在身边,並未放他外出积修外功。此时与峨眉那些已然崭露头角的弟子两相比较,心中不免生出“落后於人”之念。 再者,虞孝经过这些年的潜心修炼,道基早已稳固,剑术亦臻纯熟。钟先生思忖再三,便顺水推舟,安排他提前来到这风云际会的慈云寺,旨在让他见识世面,歷练心境。 而虞孝心思剔透,又如何不知师父心意?让他来此,除了增长见识,未必没有藉此机会,与峨眉俊杰一较高下的意思。 只是,虞孝此刻心中,对峨眉派並无甚恶感。他熟知“剧情”,知晓按原本走向,自己日后甚至会转投峨眉门下。 师命难违,不得不来这慈云寺走上一遭。 这才有了开头月夜敲门的那一幕。 然,虞孝此刻尚不知晓。他这只意外扇动翅膀的蝴蝶,此番慈云之行,不仅將彻底扭转自身原本的命运轨跡,更將如巨石投湖,掀起滔天波澜,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走向。 …… 思绪收回。虞孝凝神静听,寺內依旧死寂。 “咚、咚、咚。”他又连敲数遍。 无人应答。莫说开门,便是连一丝脚步声都未闻及。 虞孝本就因知晓內情,对这座名为佛门净地、实为藏污纳垢的贼窟心有成见。见寺门紧闭,久叩不应,心下厌烦,便打算就此离去。 但转念一想,自己此次乃是奉师命初次下山,连人都未见著一个,便掉头回去,实在不好向师父交代。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整了整身上那件素白圆领斜襟短装道衣的衣摆。不再犹豫,身形微动,已是轻轻纵起,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那高大的院墙,落入寺中。 双脚甫一沾地,便觉一股阴森之气隱隱袭来。举目四望,但见这慈云寺果然占地极广,殿宇重重,院落深深,廊廡迴环,不知几许。 月色虽明,却也照不透所有角落,阴影幢幢,更显幽深。 虞孝又是第一次进来,路径不熟。走了不到片刻,竟在这层层叠叠的殿宇廊阁间迷失了方向。 但见四处皆是相似的黄墙黛瓦,朱柱雕梁,一时竟分不清东西南北。 绕行半晌,眼前景象依旧大同小异,仿佛在原地打转。虞孝剑眉微蹙,心中不禁有些不耐。 他正欲默运玄功,御剑升空,俯瞰路径。忽见前方一座偏殿的阴影里,猛地钻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和尚,衣衫不整,神色仓皇,尤其显眼的是,他左边耳朵缺了半边。 这和尚探头探脑,辨了下方向,便埋头疾步,沿著一条碎石小径向前跑去,似有急事。 虞孝看见有人,心中一喜,仿佛迷航孤舟望见了灯塔。当下更不迟疑,脚下微微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倏忽间便掠过十余丈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和尚身前,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无量天尊,”虞孝单手竖掌於胸前,行了个道礼,声音清朗,“烦请大师,向贵寺智通住持通稟一声。崑崙门下虞孝,奉家师钟先生之命,前来助拳。” 那和尚正闷头跑路,心事重重,忽觉眼前一花,多了一人,又闻话语声,当即嚇得魂飞魄散,“啊呀”一声怪叫,差点瘫软在地。 待他惊魂稍定,借著月光看清虞孝乃是一副陌生面孔,气质不俗,且口称是来助拳的,这才长长鬆了口气,抚著胸口,喘息道:“原……原来是崑崙派的道友!嚇煞小僧了!” 他定了定神,忙不迭地道:“道友来的正好!前殿不知何处来了几个峨嵋弟子,年纪虽小,手段却十分厉害,正在那里闹事!住持、法元师伯他们此刻都在前殿迎敌,形势吃紧!道友既是来助拳的,还请速去前殿帮忙吧!” 说罢,这和尚便欲侧身,绕过虞孝,继续赶路。 不想,他身子刚动,虞孝手臂一伸,如电光石火般,已轻轻巧巧搭上了他的肩头,五指微一用力,便如铁箍般將他牢牢按住。 “哦?”虞孝目光炯炯,直视和尚双眼,声音转冷,“寺中有强敌来袭,大师不去前殿助阵,反要匆匆离去,欲往何处?你莫不是……峨眉派混进来的奸细?” 那和尚挣了两挣,只觉虞孝抓住自己肩头的手掌坚如磐石,纹丝不动。又听到“奸细”二字,顿时面色大变,急得额头冒汗,连连摆手: “道友误会!天大的误会!小僧乃本寺知客僧,法號了一!绝非峨眉奸细!只因……只因寺中一位客人,武当派的石大仙,遭人暗害,现在被困於密室之中,动弹不得,性命攸关!小僧是要赶去解救,这才冒险从前殿脱身来此!道友若不信,可隨小僧一同前往,便知真假!” 虞孝听到“了一”这个法號,眉头先是一皱,似有印象。再听到他说“武当派石大仙遭人暗害”,脑海中立刻如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英姿颯爽的倩影。 他当即双手用力,將了一提得双脚离地,厉声喝道,声如寒冰。 “你说的,可是半边大师门下,那位人称女崑崙的石玉珠吗?!” 第2章 石玉珠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章 石玉珠 了一被虞孝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嚇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 他结结巴巴,话语都连不成串。 “道……道友息怒!此事……此事真不关小僧的事!都……都是那七手夜叉龙飞,和他那徒弟柳宗潜干的好事!小僧……小僧人微言轻,劝阻不住啊!” 虞孝见了一这般惊惧模样,如同受惊的兔子,也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態度过於急切强硬。 他忙將了一放下,鬆开手,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歉意道:“大师莫怪。只因这位女崑崙,算起来与我也有些同门之谊。听闻她遭难,一时情急,失態了。”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还请大师速速领我前去救人!免得去得晚了,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了一听到虞孝先是自称崑崙弟子,此刻又说石玉珠是他同门。 不禁狐疑地上下打量虞孝,迟疑道:“虞……虞大仙,您方才说是崑崙高弟。可那石大仙,分明是武当派半边大师的门人……这……这怎会是同门?” 虞孝知他疑惑,简略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半边大师原本亦是本派祖师一元真人座下弟子,与我师钟先生乃是同门。只因昔年受了心明神尼临终嘱託,这才暂离崑崙,前往武当山代理掌教。追溯根源,她门下弟子,如何不算是我的同门?” 他语气转急:“此事说来话长,眼下救人事大!废话少说,速速领我去!” 了一入道年浅,在慈云寺中地位不高,又非智通心腹,自然不知晓这些玄门正宗之间的渊源秘辛。 此刻听虞孝解释,虽仍有些迷糊,却也恍然了大半,不敢再耽搁。 “原来如此!是小僧孤陋寡闻了!”了一忙不迭地点头,伸手一指后方,“虞大仙请隨小僧来!那密室就在后殿假山之中!” 有了了一这个地头蛇带路,虞孝不再似无头苍蝇。 两人身形起落,穿过几重院落,绕过几座大殿,很快便来到更为幽静的后殿区域。 此处花木扶疏,假山嶙峋,在月光下投下片片斑驳黑影,更显静謐诡异。 了一探头探脑,四顾张望,见后殿廊下並无人影,这才对虞孝招招手,压低声音道:“大仙,这边!” 说著,他一头钻入一堆高大的太湖石假山后面。虞孝紧隨其后,只见假山底部,藤蔓遮掩处,竟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洞。 了一率先钻入。 虞孝略一迟疑,也矮身跟了进去。 不想內中竟有一间石室。 到了石室中间,了一熟练地伸手,將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石头用力一拨,露出下面一个隱藏的铁环。 他抓住那铁环,用力向左连转三次。 “轧轧轧——”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传来。 只见石室地面,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洞口约有七八尺见方,下面设有整齐的石阶,通向不可知的深处。 “大仙快隨我来!石大仙应该就在下面了!” 了一说罢,毫不犹豫,快步走入洞口,沿阶而下。 虞孝不敢怠慢,紧隨其后。 阶梯不长,很快便至底端。 眼前是一条略显狭窄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两丈远近,便嵌著一盏琉璃灯,灯焰如豆,发出昏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甬道尽头,是一面光洁的石壁,上面以硃砂刻著四个斗大的字——“皆大欢喜”。 字体歪斜,透著一股淫邪之气。 了一指著那四个字道:“虞大仙,这里一共有四间密室,分別对应这四个字。小僧……小僧也不知石大仙具体被关在哪一间。”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丝惧色:“不如……不如我们分头寻找?” 说罢,他像是生怕虞孝反对,率先走到那个“欢”字前面。 伸手在字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一按,再一拧。 “咔”一声轻响,石壁上竟有一扇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与此同时,一阵若有若无、令人面红耳赤的销魂之声,从洞內隱隱传出。 了一脸上顿时露出尷尬之色,不敢看向虞孝。 虞孝却是看也没看那发出声响的石门,目光在“皆”、“大”、“喜”三个字上扫过。 他心念微动,体內少清仙法运转,抬手看似隨意地一挥。 一道精纯柔和的真气自掌心吐出,在空中忽地一分为三,无声无息,却又精准无比地同时打在另外三个字上。 “咔、咔、咔!”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另外三扇石门,应声敞开! 虞孝侧耳凝神,细听动静。 除了了一打开的那道石门內传出的阵阵淫声浪语,其他三道石门之后,皆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息。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烟,纵身往另外三个石门中,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跃去! 不想,他的身子才刚刚进入那条略显昏暗的甬道! “贼子!我与你势不两立!” 石室內,猛地传出一声清脆而充满愤怒的娇叱! 紧接著,一道匹练也似的青光,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如惊鸿,如电闪,自石室內激射而出! 眨眼之间,便已到了虞孝眼前! 青光凛冽,剑气森寒,直指虞孝面门! 这一下变起仓促,石玉珠含怒出手,又是濒临绝境的全力一击,威力非同小可! 电光石火间,虞孝甚至来不及思索!全凭本能,心念一动! “嗡——” 一声轻鸣,一道绿光倏地从他胸前佩戴的一块玉佩中冒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团方圆数尺、凝练无比的碧色云霞,正好挡在那道疾驰而来的青光之前!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青光正正撞在碧云之上! 那碧云只是微微一盪,泛起圈圈涟漪,便將那凌厉无匹的剑光稳稳接下,寸进不得! 正是钟先生赐予虞孝的护身至宝——碧云盾! “石师姐休要激动!是自己人!” 虞孝急忙开口,声音清朗,带著安抚之力,“小弟虞孝,乃崑崙钟先生门下弟子!特为救石师姐脱困而来!” 他话音甫落,那石室中的攻击者显然听清了他的话语。 那道匹练似的青光,光华倏地一敛,凌厉剑气瞬间消散,还原成一柄长约三尺、寒光四射、造型古朴的宝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虞孝见状,心中稍定。 抬手凌空一招,那落在地上的宝剑便似被无形丝线牵引,倏地腾空而起,乖巧地落入他宽大的袖中。 收了宝剑,虞孝这才纵身飞入石室。 定睛一看,只见这石室四壁俱是用对缝平整的大石砌成,缝隙间以铜汁浇灌,坚固异常。 壁上铺满锦绣,却掩不住那股奢靡淫邪之气。 室中別无长物,只有当中一张铺著厚厚锦被的宽大床榻。 此刻,床榻之上,正软倒著一位女子。 只见她云鬢散乱,玉釵斜坠,一身白衣更衬得脸色苍白,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其天生丽质。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此刻虽紧闭双眼,昏迷不醒,但那精致的五官,婀娜的身段,依然美得令人心颤。 正是半边老尼座下弟子,武当七女中最为秀美的女崑崙石玉珠! 只是此刻,她这位名动天下的女剑仙,却如普通弱质女流般,无助地倒在贼窟密室之中。 虞孝不敢怠慢,快步上前。 先是俯身,小心翼翼探了探石玉珠的鼻息,感受到微弱但均匀的呼吸,心下稍安。 隨即,他轻轻拾起石玉珠一只欺霜赛雪的皓腕,三指搭在其脉门之上,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眉头微展。 发现石玉珠並非受了严重內伤,只是似乎中了某种迷香之类的药物,耗气伤神太过,体內真气涣散。 加之方才强运飞剑,意图自救,更是雪上加霜,导致真气彻底失控,逆行衝击,这才昏厥过去。 確认暂无性命之忧,虞孝顿时鬆了口气。 他不敢耽搁,闪身来到石玉珠身后,盘膝坐下。 提起精纯的少清真气,双掌轻轻抵在石玉珠背心要穴之上,將一股温和醇正的真气,缓缓输入其体內。 崑崙少清仙法,乃是玄门正宗,最是中正平和,善於滋养经脉,导气归元。 得了虞孝这股精纯真气的帮助,石玉珠体內那些因药物和强行运功而四处乱窜、不受控制的真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渐渐被梳理、安抚,重归经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石玉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嚶嚀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虞孝见她醒来,心中欢喜,忙收回手掌。 从腰间悬著的法宝囊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灵丹。 “石师姐。”他將灵丹递过去,声音温和。 “你耗气伤神太过,还请先服下这枚固本培元的丹药,暂补些元气。待精神稍復,我好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石玉珠甫一醒来,神智尚有些模糊。 听到身后传来陌生男子的说话声,心中一惊,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身后盘膝坐著一个男子,身穿素白圆领斜襟短装道衣,黑髮披肩,未戴法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住。 再细看其面容,竟是生得面如美玉,唇若涂朱,修眉插鬢,目似曙星。 尤其那一双俊目,明澈无比,寒光炯炯,顾盼之间,自有一般清华高洁的气度,直如天宫仙童临凡,不染半点尘埃。 石玉珠自幼拜在半边老尼门下,童身修道,守身如玉。 平日里接触的同门,也多是女子,何曾与陌生男子靠得如此之近过? 此刻见到虞孝这般绝世姿容,又坐在自己身后,方才显然是在为自己疗伤,肌肤难免有所接触。 她当即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羞不可抑。 她下意识地便要起身,想要避开这尷尬的境地。 不料,身子才刚站起,便觉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眼前猛地一黑,接著天旋地转,娇躯一软,竟直直地重又向后倒了下去! 虞孝见状,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忙纵身向前,双臂一展,恰好將石玉珠软倒的娇躯接入怀中,稳稳托住,这才没让她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石玉珠感受到背上传来男子臂膀的坚硬触感,以及那陌生的、带著淡淡清雅气息的温热体温,更是大羞。 心中又急又气,想要运力挣脱开来。 可不想,她一双平日里能生裂虎豹、运转飞剑的臂膀,此刻却因药力未散、元气大伤的缘故,竟是软绵绵的,提不起丝毫力气。 虞孝感受到怀中玉人的轻微挣扎,知其羞怯,忙將她扶正,让她靠坐在床榻边。 隨即后退两步,拱手躬身,郑重道歉道:“石师姐恕罪!方才情况紧急,事急从权,若有冒犯之处,实非本意,还请师姐千万见谅!” 石玉珠见虞孝迅速鬆开自己,又如此郑重道歉,言行举止,皆是守礼君子之风。 心中慌乱稍平,定了定神,勉力坐直身子,对虞孝还了一礼,声音虽轻,却带著真诚。 “虞师兄言重了。妹子……妹子一时不察,中了奸人暗算,以致失陷於此。若非虞师兄及时搭救,后果不堪设想。妹子感激不尽,岂有怪罪之理?” 她顿了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苦笑:“应是妹子多谢虞师兄救命之恩才是。” 虞孝抬手,神色坦然:“石师姐切莫如此客气。方才我已向引路的了一大师说明,半边师叔与本派渊源深厚,你我分属同门,相互帮扶本是应尽之义,何须言谢?” 石玉珠刚要再说话,忽听石室外间的甬道中,传来一声惊怒的呼喝! 紧接著,便是飞剑破空的尖锐呼啸之声,以及金铁交鸣的脆响! 显然是那了一,与人动上了手! 虞孝听出是了一的声音,心知外面定然发生了变故! “石师姐,你且在此稍坐,运功化开药力,恢復真气!我去外面看看情况!”虞孝快速说道。 话音未落,他已將手中那枚灵丹和先前收起的、属於石玉珠的飞剑,一併塞入石玉珠手中。 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纵身便朝石室外疾飞而去! 第3章 笑和尚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3章 笑和尚 虞孝身形如电,眨眼间已从石室中飞出,来到外间的甬道之中。 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只见密室的甬道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两女一男三具尸体。 这三具尸体俱都浑身赤裸,死状悽惨,脑袋滚在一边,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从尸体尚未完全僵硬的状况来看,显然是刚死不久。 而了一正指挥著一道黄蒙蒙的剑光,对著一个唇红齿白、神態滑稽的小和尚击刺不停。 那小和尚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生得圆头圆脑,穿著一身月白僧衣,看上去颇为可爱。 但此刻他身法灵动异常,在狭窄的密室中来回闪躲,任凭了一將剑光舞得密不透风,竟也没能伤得了他一片衣角。 虞孝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出这小和尚来歷不凡。 他那身法轻盈灵动,显然是得了佛门真传。 而且面对了一的猛攻,他始终面带微笑,显得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那小和尚也注意到了从密室中出来的虞孝。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身上金光一闪。 “咔嚓“一声脆响,了一道黄蒙蒙的剑光应声而断,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了一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小和尚已经闪身来到他面前。 抬手便是正反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啪!啪!” 了两声脆响,了一的那张大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嘴角渗出血丝。 “原来还有帮手。” 小和尚笑嘻嘻地说道,声音清脆。 “今日不陪你玩了,下次见面再取你狗命!” 他说罢,身子一扭,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不是快速移动,而是真真正正的隱身不见! “打了人还想走?” 虞孝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眨眼间已来到密室甬道口。 他並指如剑,看也不看,直接朝身前空气中点去。 这一指看似隨意,实则蕴含著精妙的崑崙剑诀。 指风凌厉,直取隱身中的小和尚要害。 只听“哎呀”一声怪叫,原本消失不见的那个小和尚重又出现在密室之中。 他踉蹌后退两步,捂著胸口,脸上满是惊诧之色。 “你、你怎么能看破我的隱身法?” 小和尚难以置信地瞪著虞孝。 虞孝闻言冷笑道:“看你的装扮和身手,想必便是东海三仙之一的苦行大师的弟子笑和尚吧?苦行头陀一生光明磊落,想不到竟收了你这么个鬼祟的弟子!”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实则心中另有计较。 原来虞孝熟知剧情,知道眼前这个小和尚正是苦行头陀的得意弟子笑和尚。 此子天资聪颖,但性子顽劣,仗著师父宠爱和无形剑的厉害,行事往往不顾后果。 按照原剧情,虞孝未来还要转投峨眉,本不该与峨眉弟子为敌。 但眼下情况特殊,了一虽身处贼窝,却洁身自好,並不与智通等人同流合污。 而且了一还在石玉珠落难时出手相救,虽然他的目的並不单纯,是为了巴结武当,寻求一个正果。 但君子论跡不论心,了一帮助石玉珠乃是事实。 虞孝现在还是崑崙弟子,自然不能坐视帮助崑崙之人受人欺负。 即便是来人是他日后要投靠的门派之人。 笑和尚听到虞孝出言讥讽,当即大怒。他自出道以来,仗著无形剑的神妙,何曾受过这等气?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道!” 笑和尚怒喝一声,身子一扭,再次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虞孝的脑后,挥手发出一道金光,直取虞孝后心。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真怒。 虞孝早有所备,听到身后传来利刃破空之声,心念微动。 碧云盾应念而出,化作一团碧云,恰到好处地挡在金光之前。 “叮”的一声轻响,金光撞在碧云上,竟不能前进分毫。 “来而不往非礼也!” 虞孝朗声道:“你也吃我一剑!” 他说话间,抬手一指,一道奇亮如电的青光自指尖射出,闪电般朝笑和尚射去。 这青光看似寻常,实则蕴含著虞孝苦修二十年的少清仙法。 剑光过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什么破铜烂铁,也敢拿来献丑!” 笑和尚冷笑一声,全然不把虞孝的飞剑放在眼里。 他指挥著自己的无形剑化作一道金光,不闪不避,直直朝虞孝的剑光迎去。 在笑和尚看来,自己的无形剑乃是苦行头陀亲自炼製,是峨眉有名的飞剑。 对方一个无名小卒的飞剑,怎能与之抗衡? 然而双剑甫一接触,笑和尚便觉一股极大的潜力自虞孝的剑上传来。 那力道雄浑无比,震得他手臂发麻,差点拿捏不住剑诀。 “不好!” 笑和尚心中暗惊,这才意识到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他目光一凝,在虞孝的剑光再度飞来前,急忙將身子一扭,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金光向旁躲开。 下一瞬,金光敛去,笑和尚再次消失不见。 虞孝见笑和尚又用隱身法,不由冷笑道:“无形剑么!若是在空旷之地,我倒还忌惮你三分。但在这里,哪怕你將无形剑修至登峰造极,能將身剑同时隱去,也是无用!” 他这话並非虚言。密室空间有限,无形剑虽然能够隱身,但移动时难免带动气流。 以虞孝的修为,自然能够感知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虞孝话音刚落,笑和尚的身影果然在他身前丈许处出现。 这一次,笑和尚不再多言,二话不说,指挥著一道金光朝虞孝斩来。 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力更胜先前。 虞孝仗著自己有碧云盾护身,对笑和尚的金光不管不顾,抬起剑指便朝笑和尚的眉间点去。 这一指后发先至,凌厉无比。指风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笑和尚见自己的无形剑被一团碧云挡住,而虞孝的剑指已离自己眉心不远,心中大惊。 想也不想,他抬手便是一记佛门的降龙掌,朝虞孝剑指拍去。 这降龙掌乃是佛门极为刚猛的掌法,又是由笑和尚这等修道之辈使出,更加厉害。 掌风呼啸,隱隱有龙吟之声。 打在人身上,便是铁人,也要被打成粉碎。 虞孝见笑和尚用出这等掌法,本想变招再找机会。 他熟知各派武学,知道降龙掌刚猛无儔,不宜硬接。 但隨即想到这次钟先生让自己下山,本就是想让自己长点见识。 而且虞孝此时对笑和尚的心狠手辣也是有气。 方才笑和尚对了一出手狠毒,若非自己及时相救,了一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这些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虞孝心念一定,竟在间不容髮之际变指为掌,实打实地同笑和尚对了一掌。 “嘭!” 双掌相对,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身子同时一震,各自后退半步。 虞孝只觉一股刚猛无比的力道自掌心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但他修炼的少清仙法最是精纯,很快便將这股力道化解。 而笑和尚更是惊讶。 他这一掌已用了八成功力,本以为能將对方震伤,不想对方掌力精纯无比,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两人对视一眼,均感受到对方不是易与之辈。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拳掌指腿,各展绝学,在狭窄的甬道中对攻不停。 虞孝的崑崙武学飘逸灵动,笑和尚的佛门武功刚猛霸道。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在一连串宛如雷鸣般的嘭嘭闷响中,二人的身形在甬道中时隱时现。 猛烈的气劲四散飞射,將密室四壁铺就的锦缎撕成缕缕碎布,四散飘飞,宛如下了一场五彩斑斕的大雪。 了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这才意识到,方才笑和尚与自己相斗,根本未用全力。 若是对方一开始就使出这等功夫,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就在虞孝和笑和尚斗得激烈间,外间忽的传来一声震天价也似的霹雳。 这雷声非同寻常,震得整座深埋地下的密室都颤抖不已,顶上灰尘簌簌落下。 笑和尚听到雷声,面色一变。 他借著虞孝手上的反震之力,倒退数丈,与虞孝拉开了距离。 “佛爷今日有事,便容你多活两日!” 笑和尚恶狠狠地说道:“等到十五那天,再斩你项上狗头!“ 他说罢,身子一扭,再次消失不见。 这一次,虞孝没有再阻拦。 他知道那雷声非同小可,恐怕是峨眉派的高手到了。 第4章 劝解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4章 劝解 了一捂著火辣辣肿起的面颊,那钻心的疼痛与方才受辱的情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怒火难平。 他望向笑和尚消失的方向,急声叫道:“大仙!他毁我飞剑,岂能就此放过!这贼禿欺人太甚!” 虞孝並未立刻回应,他双目微眯,少清真气如丝如缕散布四周,仔细感应著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警惕那无形剑可能去而復返。 片刻后,他才微微摇头,沉声道:“此人功力深厚,不在我之下,更兼有无形剑这等神兵利器,来去无踪,防不胜防。方才我能略占上风,实是占了这密室地形狭窄的便宜。若在空旷之处,胜负犹未可知。贸然追击,非但未必能討得便宜,反而可能落入对方圈套,殊为不智。” 他说话间,目光转向地上那具无头男尸——正是先前被笑和尚斩杀的莽头陀。 虞孝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柔和的真气应手而出,卷向尸体右手。 只见一道半黄不黄、略显黯淡的光华应手而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一柄形式奇古、长约尺许的短剑,轻巧地落入他掌中。 虞孝將短剑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但见剑身狭长,隱现层层叠叠、如同血脉般的暗红色纹路,触手冰寒,隱隱能感受到一股凶戾之气盘踞其中,显然是饮血多年、伤人无数的凶器。 他不由微微蹙眉,显然不喜此剑的邪异。 “此剑本质虽非上品,材质也只是寻常寒铁,但经莽头陀多年祭炼,锋锐坚韧,却比你先前自炼的那柄要强上不少。” 虞孝说著,掌心驀地腾起一层清蒙蒙的少清仙光,如同流水般包裹住短剑,缓缓浸润。 那剑身上的暗红血纹在仙光照耀下,仿佛活物般扭曲挣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被逼出,隨即被仙光净化、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间,剑身虽仍是半黄不黄,但那股令人不適的凶戾之气已然化去大半,变得质朴沉静了许多。 虞孝这才將短剑递与了一,温言道:“你飞剑被毁,暂且用此物防身。待此间事了,风波平息,我定当为你寻一柄契合玄门正道的好剑。” 了一双手接过短剑,指尖触及微凉的剑身,认出这確是莽头陀从不离身的兵刃。 想起莽头陀平日凶横,如今却已身首异处,而自己竟得了他的遗剑,不禁心生感慨。 忙道:“大仙恩德,了一铭记於心!这莽头陀的飞剑,本质较我自炼那柄已是云泥之別,我能得到此剑已然是占了大便宜,岂敢再劳大仙为我费心寻剑!” 虞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头道:“宝剑利器,终是外物。你能不贪不恋,知足常乐,有此心性,已然胜过世间绝大多数追名逐利之辈。你本质纯良,身处这藏污纳垢之所,却能洁身自好,实属难得。若长留於此,不免明珠蒙尘,太过埋没。” 他略一沉吟,目光诚恳地看向了一,“你若有意弃暗投明,我或可向家师钟先生稟明情由,为你求告,收你入崑崙门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了一白日里先得石玉珠允诺,可介绍自己入武当,此刻又听到虞孝说可以帮自己拜入崑崙钟先生门下,不禁喜出望外,仿佛眼前骤然打开了一扇通往光明大道的大门。 然而,他脸上喜色只是一闪而过,隨即又被深深的挣扎所取代。 他念及智通当年將他从流民中带回,传授粗浅道法,虽非真心栽培,终究有传道授业、活命之恩。 在此慈云寺大难临头、强敌环伺的危难关头,自己若就此弃智通而去,於情於理,似乎都难以说得过去,不免有忘恩负义之嫌。 可若要留下来,以方才所见峨嵋派来人的厉害程度,无论是那神出鬼没的笑和尚,还是眼前道法精奇的虞孝,都显示出对方实力远超己方。 智通、法元等人虽也非弱者,但行事不端,多行不义,恐怕难敌峨眉正道之师。 自己道行低微,留在此处,无异於螳臂当车,只怕最终难逃玉石俱焚的下场。 一时间,忠义与生死,前途与道义,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好生为难,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虞孝见了一面露挣扎,目光闪烁,已知他心中所想。 他缓步上前,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了一,你可知『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智通等人,假借佛门,实则多行不义,掳掠妇女,炼製邪法,早已天理难容。此番慈云寺大劫,非是偶然,乃是定数使然,在劫难逃。”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虽在密室之中,目光却仿佛能穿透石壁,直窥天机。 “你且观今夜天象,虽月明如昼,然紫微晦暗,煞气隱现,直衝牛斗。此间不日必有一场血光之灾,雷霆扫穴,势不可挡。” 他目光转回了一身上,语重心长:“以你微末道行,留在此处,不过是大浪中的一叶浮萍,螳臂当车,徒然送死而已。你若觉就此离去,於心有愧,有负师恩,不妨暂且留下,略尽人事,稍报其恩。待到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之际,再行脱身。如此,既全了师徒一场的情义,又不至与这干邪魔外道同流合污,最终身死道消,岂非两全之策?” 了一闻言,浑身一震,面露深思之色。 他虽道力低微,但也粗通望气之术,先前心神不寧未曾留意,此刻经虞孝提醒,再细细回想,果然觉得今夜寺中气氛压抑,夜空虽朗,却隱隱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意。 想起这些年在寺中所见所闻,智通、龙飞等人骄奢淫逸、草菅人命的种种行径,再对比虞孝方才捨身救护石玉珠的侠义,以及崑崙正道的恢弘气度,心中天平已然倾斜,不由长嘆一口气,正要说话—— “虞师兄此言,確是正理。” 一个清越的女声自身后密室甬道中传来。 三人转头望去,但见石玉珠已缓步走出。 她虽面色尚显苍白,唇色欠些血色,但步履沉稳,周身隱隱有清气流转,与天地灵气交感,显是经过调息,功力已恢復了大半。 那双明眸之中,重新焕发出坚定明亮的神采。 她走到了一身旁,目光中带著讚许与同情,温言道:“了一师父身处魔窟,每日面对诸多诱惑与压迫,却能坚守本心,出淤泥而不染,更是冒险搭救於我。这般向道之心,这般侠义心肠,若隨那些多行不义之徒玉石俱焚,著实是正道之失,太过可惜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显然是想起了先前密室中的险境,犹有余悸。 虞孝见石玉珠气色好转,神完气足,心下稍安,忙道:“石师姐既已无恙,真气復元,当速回武当山稟明半边师叔才是上策。以免夜长梦多,再遭龙飞那廝毒手。他心狠手辣,睚眥必报,既已撕破脸皮,定不会善罢甘休。况且如今寺中大乱,强敌窥伺,正是脱身良机。” 石玉珠闻言,却是坚定地摇首,目光清澈而执拗:“虞师兄方才还劝了一尽人事,略全恩义,怎的到了小妹这里,反倒要劝我临阵脱逃,做那有始无终之人?我虽遭龙飞、苏莲暗算,险些万劫不復,但既受万妙仙姑许飞娘之邀前来助拳,若就此不告而別,岂非失信於人?纵然要去,也当寻机向智通住持当面说明原委,陈明利害,划清界限,然后堂堂正正离去。免得日后与飞娘相见,被她指责我武当弟子行事苟且,有始无终!” 她语声清越,掷地有声,目光坚毅如磐石。 几缕青丝因方才动作散落额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更衬得她面容秀美,英姿颯爽,那份源自名门正派的骄傲与原则,不容置疑。 虞孝深知石玉珠外柔內刚,性子极为执拗,见她神色如此,知道再难改变其心意,便不再多劝。 只是郑重叮嘱道:“石师姐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强阻。只是这几日寺中必然风波不断,危机四伏,你切莫独自行动,务必与我同行,彼此有个照应。那龙飞师徒诡计多端,阴险毒辣,苏莲、柳燕娘之流亦是蛇蝎心肠,不得不防!” 正说话间,忽闻外间传来一声震天价也似的霹雳巨响! 第5章 龙飞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5章 龙飞 这雷声非同寻常,並非源自天际,倒似在寺中炸开,直震得整间密室簌簌作响,顶上灰尘扑簌簌落下,墙壁微颤。 紧接著,便是一阵杂乱惊慌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三人相视一眼,心知寺中必有重大变故。虞孝低喝一声:“走!” 身形当先一晃,已如轻烟般纵出密室入口。石玉珠与了一不敢怠慢,紧隨其后。 一出假山石洞,但见慈云寺后殿方向已是火光冲天! 烈焰翻腾怒卷,火舌吞吐高达数丈,將半边夜空映得一片血红。 火势蔓延极快,借著夜风,发出嗶嗶剥剥的爆响,不时传来樑柱不堪重负、轰然倒塌的巨响,其间夹杂著僧眾惊慌失措的哭喊、奔跑声,乱成一团。 了一望著自家寺院陷入火海,虽已心生去意,终究在此生活多年,不禁面露复杂之色,张口欲言。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忽见一道青光,其势迅疾如电,自中殿方向破空而来! 这道剑光顏色青中带灰,邪气隱隱,凌厉异常,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竟是不分青红皂白,直取刚刚走出密室的虞孝、石玉珠、了一三人咽喉要害! 竟是存了一击毙命的狠毒心思! 虞孝反应极快,几乎是剑光临体的剎那,他已清叱一声,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那道一直隱在他身侧、青莹如玉的飞剑再次电射而出,后发先至,在空中划出一道惊艷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上来袭青光! “錚——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无比的金铁交鸣,紧接著便是断裂的异响! 两道剑光交错而过,虞孝的青色剑光只是微微一滯,而那来袭的青灰剑光竟如朽木般被从中斩作两段! 灵光瞬间黯淡,残破的剑身与溃散的余光如同失去了生命的陨星,带著点点星火,直坠而下,跌落在地发出“叮噹”脆响。 “情况不明,敌友难分,小心戒备!” 虞孝沉声示警,同时身形微侧,已將石玉珠与了一护在身后。 少清真气遍布周身,衣袂无风自动,灵觉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应著四周每一丝气机的微妙变化,以防更厉害的偷袭。 只见中殿方向,一道粉红色的妖嬈身影疾飞而来,轻飘飘落在三人前方不远处的火焰映照之下。 来人身姿曼妙,凹凸有致,穿著一身近乎透明的粉红纱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与修长双腿,面容姣好,却浓妆艷抹,眼波流转间带著一股刻入骨子里的妖媚之气。 她纤腰款摆,步履看似轻盈,实则蕴含著某种邪异的节奏。 但此刻,这女子却是怒目圆睁,粉面含煞,纤纤玉指直指虞孝,厉声喝道:“何方来的贼子,竟敢毁我飞剑!今日定要你拿命来偿!” 虞孝见这女子衣著如此暴露放荡,举止轻浮,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邪气,绝非良善之辈,不由眉头紧皱,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此毒手?” 那妖艷女子尚未答话,只听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又是七八道顏色各异、邪气森森的剑光或遁光自中殿方向相继掠至,人影闪烁间,已呈半圆形散开,牢牢堵在虞孝三人面前,將他们与后殿火场隔开。 石玉珠借著熊熊火光看得分明,来的正是法元、智通、俞德、龙飞、柳燕娘等一干慈云寺的核心人物与邀来的左道帮手。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最先出现的妖艷女子身上,新仇旧恨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发,一双美目顿时变得赤红,纤指猛地抬起,直指对方,因极度的愤怒与憎恨,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虞师兄!便是她!这贱人便是百花女苏莲!就是她与龙飞、柳宗潜合谋设下奸计,用那下三滥的迷香暗算於我!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龙飞见石玉珠这块已然到嘴的肥肉竟已脱困,又见了一这“叛徒”赫然侍立在一旁,心中顿时明了大概,不由勃然大怒,杀气盈野。 厉声吼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敢勾结外人,坏佛爷我的大事!今日若不將你抽魂炼魄,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罢,他更不答话,猛地抬手往自己后脑一拍,立时便有一青八白,共计九道诡异剑光应声飞出! 这九道剑光甫一出现,便带起一派惨惨绿火,阴风骤起,森森鬼气瀰漫开来,更有无数悽厉刺耳、宛如母泣子嚎的鬼啸之声凭空响起,扰人心神,摄人魂魄! 正是五台派镇派邪宝——九子母阴魂剑! 剑光如毒龙出洞,带著滔天怨气与污秽绿火,率先朝著修为最弱、站在前方的了一猛扑过去! 了一见龙飞盛怒之下,一出手便是这等压箱底的狠毒妖剑,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亡魂皆冒! 他刚想催动方才得来的短剑迎敌,那悽厉诡异的鬼啸已然钻入耳中,直透识海! 剎那间,他只觉神魂震盪,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狰狞鬼手自虚空探出要將他拖入无间地狱,头脑一阵难以抗拒的昏沉,竟四肢发软,昏昏欲睡起来,连掐诀御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糟糕!我命休矣!” 了一心中刚升起这个绝望的念头,那九道带著惨绿鬼火、散发出无尽怨毒与死亡气息的青白剑光已然撕裂空气,堪堪临头! 凌厉的剑气刺得他头皮发麻,他只能绝望地闭目等死。 千钧一髮之际! 眼前忽的绿光大盛,柔和而坚韧,仿佛春回大地,万物復甦! 紧接著,一团凝练无比、直径足有数丈方圆的碧色祥云凭空闪现,恰好挡在了一的头顶上方! 云气流转,清辉熠熠,散发出中正平和的磅礴气息! “噗噗噗噗……” 九道凌厉无匹、足以开山裂石的九子母阴魂剑光,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那看似柔和、实则坚不可摧的碧云之上。 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发出沉闷的响声,竟如泥牛入海,无法撼动其分毫! 所有鬼啸、绿火、邪气,一触到这碧云清辉,便如冰雪遇阳,纷纷消散退避! 正是虞孝见情势危急,心念一动,已將护身至宝——碧云盾祭出,於间不容髮之际救下了一性命! 龙飞眼见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碧云挡住,又惊又怒,他纵横多年,何曾见过如此灵异非凡的防御法宝? 不由暂收剑光,双目喷火地瞪向虞孝,厉声喝问:“兀那小子!你是何人?为何阻我?难道不知我七手夜叉龙飞的威名,存心要与我为敌吗?!” 他声若雷霆,在这火光冲天的后院中滚滚传开,充满了暴戾与杀机。 第6章 斗法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6章 斗法 龙飞本就因石玉珠跟法元吵了一架而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时见自己的九子母阴魂剑被人挡下,当即大怒。 一边指挥著剑光对著碧云攒刺,一边朝虞孝大声喝骂。 “龙飞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虞孝上前两步,將石玉珠和了一挡在身后,朝龙飞冷笑道:“我乃崑崙钟先生门下大弟子虞孝,龙飞,你设下毒计暗害崑崙、武当门人,莫非是要与两派为敌?” 他言语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月白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令在场眾人无不侧目。 龙飞听到虞孝是崑崙派行踪最神秘莫测的钟先生的弟子,心中一惊。 他虽狂妄,却也知崑崙四友的威名。 正要说话,一个身材矮小,生得尖嘴猴腮的年轻男子忽的从身后钻了出来,指著虞孝骂道: “什么钟先生、李先生的,我师父乃是白骨神君大弟子,莫说只是享用半边老尼的一个弟子了,便是半边老尼亲来,也得乖乖將衣服脱了伺候我师父!” 这说话的正是龙飞的弟子小灵猴柳宗潜了。 半边老尼乃是武当代理掌门,身份尊崇,道力高深。 这柳宗潜竟敢说出这等无道之语,不要说是虞孝了,便是一旁的智通、法元等人也纷纷侧目。 法元暗叫不好,正要出言制止,却见石玉珠已是怒不可遏。 石玉珠本就对自己受邀助拳却差点失身毁却道基之事气愤不已。 此时听到柳宗潜对自家师父出言无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左肩一晃,一道匹练也似的青光带著尖利的锐啸朝柳宗潜电射而去。 这一剑含怒而发,去势如电,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迫得柳宗潜呼吸一窒。 “来的好!” 柳宗潜仗著师父龙飞在此,大叫一声,也放出他传自龙飞的丧门剑朝青光迎去。 不想才刚接触,柳宗潜便觉石玉珠的剑上传来一股巨力,震的自己浑身真气一颤,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原来石玉珠恼恨这柳宗潜侮辱自己恩师,一出手便是全力,欲要將这柳宗潜斩杀当场。 好在柳宗潜离龙飞不远,龙飞见到自己徒弟不是石玉珠的对手,大叫一声:“贱婢尔敢!” 隨即又放出九道青白剑光,如毒蛇出洞般,分进合击,將石玉珠团团围住。 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乃是五台派的镇派飞剑之一。 不仅放出时带著森森鬼啸,迷惑人心神,还能污秽飞剑,厉害无比。 好在石玉珠所用的飞剑乃是半边老尼去了武当,得了张三丰祖师手书的剑经之后,炼製的道家宝剑,不惧邪污。 再加上石玉珠童身修道,功力精纯,这才能勉强抵御九子母阴魂剑。 柳宗潜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背已出了一身冷汗。 当著这么多人的,觉得丟了面子的柳宗潜当即恼羞成怒。 怪叫一声,指挥著丧门剑同龙飞双战起石玉珠来。 虞孝方才运用碧云盾去接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时已觉察出龙飞这剑的厉害。 见龙飞又放出一套九子母阴魂剑,担心石玉珠会吃亏。 忙將碧云盾化作一条云带,將自己三人护住。 隨即放出自己的飞剑,同石玉珠一道,双战龙飞师徒。 他的飞剑虽非至宝,但胜在功力精纯,剑光灵动异常。 时而如游龙戏水,时而如惊鸿照影,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龙飞师徒的杀招。 那边中了龙飞九子母阴魂剑邪法的了一此时也清醒过来。 见到虞孝和石玉珠已经同龙飞师徒动起手来。 咬牙想了想,也放出得自莽头陀的飞剑,加入混战。 激战正酣之际,龙飞忽觉了一所用飞剑颇为眼熟。 定睛细看,不由惊呼:“这不是莽头陀的飞剑么?怎会在你手中!” 他猛然想起莽头陀一直未曾露面,而了一等人正是从密室方向而来。 顿时心生不祥,急忙朝智通和俞德喊道:“快去看看杨花、桃花可还安好!” 那俞德乃是xz毒龙尊者的爱徒,因生得面如冠玉,俊美非常,从而得了一个粉面佛的雅號。 闻言脸色骤变,身形一晃已掠入密室。 不过片刻,便见他提著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跃出,正是莽头陀与杨花、桃花三人。 俞德双目赤红,厉声喝道:“龙道友且退开,待我亲手为杨花报仇,定要將这几个贼子碎尸万段!” 龙飞听出俞德已动真怒,心知他要施展毒龙尊者秘传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 这红砂歹毒无比,乃是採集地肺中毒火瘴气,又用九幽阴魂祭炼而成,一旦施展开来,方圆百丈尽成死域。 他的九子母阴魂剑虽然不惧污秽,但自家徒儿柳宗潜的丧门剑却难抵挡。 当下一边催动剑光缠住虞孝三人,一边急唤柳宗潜:“徒儿速退!” 柳宗潜之前曾见过俞德放砂,知道厉害,忙不迭的指挥著自己的丧门剑脱离战场。 那边俞德见柳宗潜收剑,猛地將身纵起空中,一把红砂撒將下来。 顿时天昏地暗,星月无光。 一片黄雾红云,夹著隆隆雷震之声,漫天著地,朝著虞孝三人,当头罩將下来。 虞孝知道这子母阴魂夺命红砂,十分歹毒。 无论何等厉害的剑仙侠客,只要沾一点,重则身死,轻则昏迷。 故而早在俞德说话时就已经在开始防备。 等见到俞德撒下红砂时,心念一动。 借著龙飞掩护柳宗潜收剑回防之势,运转少清仙法,在电光石火间已经身剑合一。 眨眼间穿过十数丈的距离,来到柳宗潜身前,拦腰將柳宗潜斩为两段后,又在飞溅的鲜血中御剑回到碧云盾下。 此时俞德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也已当头罩下,才与碧云盾接触,发出一阵炒豆般爆响。 “小辈敢尔!” 龙飞见虞孝竟在俞德施放子母阴魂夺命红砂的短短瞬间,抓住机会將自己的爱徒杀死,不由大怒。 顾不得俞德已將子母阴魂夺命红砂放出,一口气將自己炼就的二十四套九子母阴魂剑尽皆放出。 霎时间,二十四道白光、一百九十二道青光如群魔乱舞,配合著漫天红砂黄雾,齐齐压向碧云盾。 剑光过处,鬼哭神嚎,整个庭院都被阴森鬼气笼罩。 黄雾红云、青白剑光不断打在化作碧云上,將碧云压的不住下坠。 幸而虞孝功力精纯,碧云盾又是崑崙至宝。 虞孝临危不乱,少清真气源源不断注入碧云盾中。 但见碧云翻涌,虽被压得缓缓下沉,却在离地丈许处稳稳停住。 龙飞见虞孝的碧云盾竟能挡住自己和俞德的联手,不由又惊又怒。 一面加紧进攻,一面对石玉珠喝骂。 “贱婢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让大爷快活快活,否则定叫你死无全尸。” 石玉珠见虞孝的碧云盾在俞德和龙飞二人的合攻下摇摇欲坠。 想到自己本是受到万妙仙姑许飞娘的邀请前来助拳。 不想今日竟折在自己人手中不说,还连累了虞孝和了一,顿时悲愤不已。 气得玉面通红 只见石玉珠对著龙飞道:“我石玉珠奉师命行道,向来与人为善。今日受许飞娘之邀前来助拳,不想竟遭尔等暗算,险些玷辱师门清誉!今日便是拼个形神俱灭,也绝不容你得逞!” 她说话间,飞剑光华大盛,显然已存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虞孝听到石玉珠话中竟有死意,一面运功维持在双重夹击下不住震颤,发出嗡嗡鸣响的碧云盾。 一面朝石玉珠劝慰道:“石师姐休要气馁,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再坚持片刻,事情定会有转机的!” 虞孝知道知非禪师给钟先生的飞剑传书中提到,晓月禪师会在今晚赶到慈云寺。 知非禪师乃是晓月禪师的生平挚友。 而且晓月禪师又邀请了崑崙四友前来助拳。 故而晓月禪师是绝不会坐视虞孝死在龙飞手中的。 只是现在虞孝还不知道晓月禪师有没有来。 不好跟石玉珠明说,只能让石玉珠继续坚持下去。 石玉珠见虞孝因为自己而陷入莫大绝境之中。 不仅没有一丝一毫埋怨,反而反过来安慰鼓励自己。 不由一阵动容,心中也隨之生出了一股坚韧之意。 石玉珠正要说话,忽听空中一阵长啸。 接著一个生得面如满月,身材高大的和尚倏然现身。 朝正在动手的虞孝声若洪钟喝道:“峨眉后辈,休得猖狂,再不束手就擒,休怪老僧手辣。” 第7章 讲和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7章 讲和 虞孝见这和尚身披袈裟,手持禪杖,周身佛光繚绕,却隱隱透著一股邪气。 心中一动,立即高声呼道:“可是晓月禪师当面!晚辈崑崙虞孝,奉家师钟先生之命,前来助拳!请恕晚辈分身乏术,不能见礼了!” 那和尚听到虞孝说自己是钟先生弟子,並奉钟先生之命前来助拳。 连忙分开围观的法元智通等人,仔细打量虞孝剑光,果是崑崙路数。 忙对龙飞和俞德道:“二位快快住手!大家都是同盟,大敌当前,莫要先伤了自家和气!” 这晓月禪师当和尚之前乃是峨嵋派长眉真人座下第三弟子灭尘子。 只因嫉妒师弟妙一真人齐漱溟后学末进,道行却超过了自己。 再加上长眉真人飞升前將峨眉道统传给了齐漱溟,对其心生不满。 后来经嵩山二老之一的追云叟白谷逸的唆弄,一气之下叛出峨眉落髮为僧。 又被长狄洞哈哈老祖强收到门下,又学了一身邪法,兼具正邪两家之长,十分厉害。 即便是龙飞已经投入白骨神君门下,有白骨神君撑腰。 但在晓月禪师发话后,也不得不放下即將到嘴的肥肉,將九子母阴魂剑收起。 俞德本在法元门下,后来才得xz毒龙尊者看中,收为弟子。 与龙飞本是同门,又因智通宠姬杨花的缘故,和龙飞共走一道,二人关係十分要好。 在见到龙飞停手之后,也跟著取出一个黄皮葫芦,將子母阴魂夺命红砂收起。 虞孝见龙飞和俞德分別將飞剑法宝收起后,也对石玉珠和了一招呼一声,率先將飞剑和碧云盾收起。 石玉珠自在衡山遇到南疆大麻山金光洞黄肿道人,吃过一次亏外,再没受过今日这般委屈。 心中恨极了此事的始作俑者龙飞,见到龙飞和俞德空著双手。 心中一动,打算趁机用飞剑將二人杀死,以泄心头之愤。 不想还未动手,虞孝便已探手將石玉珠的手腕轻轻按住。 並对石玉珠微微摇头,示意石玉珠不要衝动。 她虽不明就里,但见虞孝目光沉静,加上今晚共同应对敌人的经歷,还是选择相信虞孝。 便强忍怒火,收起飞剑。 晓月禪师见自己一发话,双方便各將飞剑法宝收起,满意的点点头。 隨即朗声道:“究竟发生何事,竟让诸位在此大打出手?” “虞师侄,你先说。” 说罢他將目光看向虞孝。 虞孝卓然而立,月白道袍的下摆在夜风与远处火场带来的热浪中轻轻拂动,神色看似平静,內心却如明镜般映照著眼前这复杂局面。 得益於前世记忆,他对今夜之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可谓洞若观火。 龙飞师徒与苏莲、柳燕娘在禪房內如何密谋,来歷与歹毒,如何用那特製的迷香暗害石玉珠。 乃至莽头陀与杨花、桃花是如何毙命於笑和尚那神出鬼没的无形剑下…… 一切细节,都如同亲歷般在他心海中清晰浮现,分毫不差。 然而,他深知此刻绝非自己挺身指证的最佳时机。 此事牵扯太广,不仅关乎龙飞个人,更牵涉到慈云寺內部错综复杂的关係。 他虽是崑崙钟先生亲传弟子,但终究是初来乍到的外人。 若由他这个局外人直接出面揭穿此事,非但显得突兀,而且也难以令所有旁观者尽信。 心念如电光石火般流转,虞孝瞬间已有了决断。 他对晓月禪师拱手抱拳道:“禪师恕罪,晚辈也是今夜才到,事情经过了解的不是特別清楚,还是由此事的亲歷者,了一师父来说吧!” 他说罢,目光看向了一那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了一此刻,心境正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他本是这慈云寺中一个道行低微、无足轻重的知客僧。 平日里谨小慎微,看尽了寺中这群披著僧袍的妖魔那丑恶的嘴脸与行径。 他內心尚存一丝良知与对正道的嚮往,不愿与之同流合污,故而常受排挤欺凌,鬱郁不得志,更时刻担忧哪一日便会因知晓太多而招来杀身之祸。 今夜,他先是无意中窥破龙飞等人的惊天阴谋,良知驱使他冒险来救石玉珠。 刚刚更是险些命丧於那歹毒无比的九子母阴魂剑下,可谓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后来又与虞孝二人一同抵御龙飞、俞德的疯狂围攻…… 这短短几个时辰的经歷,比他过去数年都要惊险曲折。 也彻底將他与虞孝、石玉珠这两位正派子弟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他知道他今日之举,已彻底触怒了龙飞一党,在这慈云寺內已是再无立锥之地,甚至隨时可能被清理门户。 眼下,唯有紧紧跟隨虞孝与石玉珠,才能搏得一线生机,乃至得窥那梦寐以求的真正大道门径。 了一的心头先是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隨即一股混杂著恐惧、激动与破釜沉舟决心的热血直衝顶门。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深吸一口带著焦糊味的空气,將胸膛中翻腾的种种情绪强行压下,毅然决然地向前迈出一步,对著晓月禪师躬身施礼。 “启稟禪师!” 了一声音清朗,带著几分决绝。 “今日之事,小僧愿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午后小僧路过龙飞禪房窗外,无意中听得他与柳宗潜正在密谋,要用特製迷香暗算石仙子,意图玷污她的元贞。小僧虽道行浅薄,却也知石仙子乃是武当高徒,若在寺中遭此大难,必会为慈云寺招来灭顶之灾。奈何小僧人微言轻,不敢当面揭发,只得写了封密信,悄悄送往石仙子房中。” 龙飞听到此处,已是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周身鬼气隱现。 他身后的苏莲和柳燕娘更是神色慌张,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晓月禪师冷冷瞥了龙飞一眼,目光如电。 龙飞只得强压怒火,听了一继续说下去。 “谁知石仙子恰在此时回房,撞见小僧。小僧无奈,只得將实情和盘托出。” 了一说到这里,语气转为愤慨。 “不料小僧刚离开不久,龙飞师徒便带著苏莲、柳燕娘等人闯入,用迷香將石仙子迷晕,强行带往密室。小僧见势不妙,急忙去寻法元师伯相助。” “住口!” 龙飞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九子母阴魂剑应声而出,直取了一咽喉。 剑光过处,阴风惨惨,鬼哭啾啾。 晓月禪师冷哼一声,袖袍轻拂,一道无形气墙將剑光挡下,空气中泛起层层涟漪。 “道友暂且息怒。” 晓月禪师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他把话说完再理论不迟。若真是冤枉了你,老僧自会还你公道。” 晓月禪师虽然气量狭小,但却是个正经修道人,对慈云寺这干色中饿鬼一点好感也无。 只因需要这帮人帮助自己对付齐漱溟以及峨眉派,这才会来此淌这趟浑水。 为此更是不惜拉下面子,將崑崙四友也请了过来。 如今钟先生派虞孝前来,未尝没有探一探慈云寺虚实的想法。 而龙飞背后更是有著白骨神君这位魔教高人,可以作为他的助力。 此事若是处理的不好,只怕要將双方都给得罪了! 而且这石玉珠的师父半边老尼道力高深,偏又极为护短,可谓是难缠至极。 晓月禪师想到这,心中不免有些埋怨龙飞。 寺中这么多女子,玩谁不好,却偏偏要去招惹这石玉珠。 晓月禪师心中有想法,话语中难免带了点口气。 龙飞在南宋末年便隨太乙混元祖师修道,深知晓月禪师当年在峨眉时就是出了名的高手。 如今兼修正邪两家之长,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如今寺中全靠晓月禪师来主持大局。 此时听到晓月禪师话中对自己隱有不满之意,先是一惊。 隨即心中暗骂苏莲、柳燕娘这两个贱人怂恿自己招惹石玉珠,以致陷入如此境地。 他狠狠瞪了二女一眼,却见她们低头垂目,不敢与他对视。 原来这百花女苏莲和九尾天狐柳燕娘俱是女中色魔。 与龙飞、柳宗潜这两个色中饿鬼正好登对。 四人自来了慈云寺后,每日皆在寺中淫乱不休。 那百花女苏莲和九尾天狐柳燕娘见石玉珠不仅生的极为貌美,身段更是婀娜,更是出身名门,道途无忧。 自己二人论美貌並不比石玉珠差,偏生命运不公,教二人入了旁门。 只能靠以色娱人,方才能换取一两手法术。 心中嫉妒,决意坏了石玉珠的元贞,让石玉珠也尝尝沦落旁门的滋味。 正好龙飞师徒也在贪恋石玉珠的美色,四人一拍即合。 当即开始密谋如何夺取石玉珠的元贞来。 龙飞原本也知石玉珠的师父半边老尼极不好惹。 无奈当时色慾蒙心,又受百花女苏莲和九尾天狐柳燕娘怂恿。 用迷香將石玉珠迷晕,等智通等人將其点醒时已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等后来虞孝飞剑斩了柳宗潜,双方这才成了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今龙飞见到寺中的主心骨晓月禪师对自己的態度不对。 这才想起崑崙派和半边老尼的厉害,自己竟招惹了这么厉害的敌人,心中自然开始怪罪起始作俑者来。 就在龙飞心中念头百转间,晓月禪师已对了一道:“你接著说。” 了一见晓月禪师主持公道,精神一振,继续开口。 “小僧道力低微,无力阻止,只得去找法元师伯前来阻止,法元师伯到后,与龙飞激烈爭执,险些动手。法元师伯斥责龙飞行事荒唐,不顾大局,龙飞却反唇相讥,说寺中女子任他享用乃是惯例。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恰逢峨眉弟子前来生事,这才暂时罢手。小僧趁乱前往密室相救,途中巧遇虞大仙,这才合力將石仙子救出。至於莽头陀与杨花、桃花之死,实乃峨眉派一个会隱身法的小和尚所为,那小和尚手段狠辣,剑光凌厉,小僧等险些也遭毒手。” 晓月禪师听罢,转头对法元问道:“他说的是否属实?” 法元和龙飞虽是同门,但向来不屑其好色无度之举 听到晓月禪师问到自己,当即点头道:“基本属实。” 晓月禪师闻言,心中暗恼。他虽叛出峨眉,只为当年一时气忿。 终究是玄门正宗出身,天良未昧,听到龙飞竟在这紧要关头这样胡来,心中好生不以为然。 偏生自己想要找峨眉报仇,须得藉助龙飞背后的白骨神君之力。 石玉珠的师父半边老尼更是出了名的护短,此事若处置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沉吟片刻,强压心中不快,对龙飞和石玉珠道:“石道友此番到此,原是好意,谁知与龙道友发生了误会。后日便要与峨眉交锋,此战二位缺一不可,老僧厚顏做主,与二位讲个和,等过了十五,任凭二位如何,不知石道友意下如何?” 石玉珠本意是立马返回武当山,找师父半边老尼为自己做主。 在听到晓月要强留自己时,当即就要出声拒绝。 不想还未开口,便见虞孝一边对自己使眼色,一边朝晓月禪师道:“禪师德高望重,道力高深,此事既有禪师做主,我们自然是没什么不满的。今日之事便到此结束吧!” 晓月禪师见虞孝如此识大体,话里话外又给足了自己面子。 心中十分满意,隨即转头朝没说话的龙飞看去。 龙飞死了爱徒,心中自是不愿此事就这么算了。 但晓月禪师道力高深,又身兼正邪两家之长。 自己虽然炼成了二十四套威力奇大的九子母阴魂剑,但也不是晓月禪师的对手。 好在晓月禪师也说了过了十五,便不管此事。 今夜已是十三,短短两日功夫,怎么也能忍得过去。 龙飞念及此处,对晓月禪师点头道:“如此便依禪师所言!” 晓月禪师见两方都没了意见,笑著点点头。 正要说话,忽听前殿一声霹雳,接著前殿燃起了数十处火头。 眨眼间便连在一起,將整个前殿尽数包没。 第8章 齐金蝉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8章 齐金蝉 智通见到自己苦心经营的慈云寺一天之內,连遭两次大火,不由急怒攻心。 指著前殿方向嘶声喝道:“快!快去救火!四大金刚速带弟子前往!” 他声音嘶哑,几近失態,额角青筋暴起,显是心痛到了极处。 就在智通说话间,慈云寺前殿已是红光照天,火势愈甚。 四大金刚闻言正要行动,晓月禪师却沉声道:“休要惊慌!此乃敌人声东击西之计,不可自乱阵脚。”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前殿火势虽猛,却不见敌人踪影,其中必有蹊蹺。” 此时前殿火势已呈燎原之势,烈焰腾空,噼啪作响,將半边天际映得通红。 夜风卷著火星四处飘散,不时引燃邻近殿宇。 寺中僧眾乱作一团,哭喊声、救火声此起彼伏。 晓月禪师环视眾人,从容部署:“龙飞、智通,你二人率十名弟子前往前殿灭火,切记不可分散;法元带人守住中殿要道,严防敌人趁乱潜入;俞德领人巡视后殿,谨防偷袭。老僧在此坐镇,以策万全。” 眾人见晓月禪师指挥若定,心下稍安,当即领命而去。 龙飞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虞孝一眼,却碍於晓月禪师在场,不敢发作。 待眾人走后晓月禪师这才看向虞孝道:“虞小友你速带石道友离去,迟则生变。龙飞此人睚眥必报,方才碍於老僧顏面暂且罢手,待他回来定会再生事端!” 石玉珠听到先前让自己留下的晓月禪师现在却让自己逃走,不由一愣。 正要说话,虞孝已然对晓月禪师拱手道:“多谢禪师周全,晚辈这就护送石师姐回山。待安置妥当,再来助禪师一臂之力。” 晓月禪师微微頷首:“友有心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武当与崑崙同气连枝,还望小友代老僧向半边大师致意。” 虞孝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当即祭起飞剑。 但见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將三人裹住,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石玉珠从虞孝刚御剑升空,心中便充满了好奇。 只因还未脱离险境,不敢出言打扰虞孝。 一直到三人离开慈云寺,也未有人追来,这才长舒一口气,问道:“虞师兄似乎早料到晓月禪师会放我们离开?” 虞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反问石玉珠道:“石师姐难道没有发现晓月禪师的两位高徒始终未曾现身么?” 石玉珠今夜经歷了这么多,早已心神俱疲。 全靠一腔怒火支撑著,哪还有精力去关注晓月禪师的弟子,闻言当即一愣。 了一是慈云寺的知客僧,晓月禪师的两个弟子病维摩朱洪和神臂猿猴鹿清来时都是了一接待的。 故而虞孝提起这二人后,了一立马便反应了过来,对虞孝道:“大仙是说这火乃是那病维摩朱洪和鹿清放的?” 虞孝诧异的看了了一一眼,好似惊讶了一竟能猜出事情真相,隨即才点头道:“不错!” 石玉珠闻言疑惑道:“晓月禪师不是来帮慈云寺的吗?怎么会放火烧慈云寺?难道晓月禪师跟峨眉派是一伙的?” 虞孝摇头道:“你哪里知道,这晓月禪师虽入异派,只是因为当年一时气忿,天良並未泯灭,不然我大师伯知非禪师又怎会与他成为挚友?” “此次他拉拢各派和峨眉派对敌,原想利用机会存心报仇。只因他今番一到慈云寺,见了眾人,便知难成气候,又见我们与龙飞斗剑,便趁给我们讲和的功夫,传音给朱洪和鹿清,让他们去放火,扫荡淫窟。” 了一听到虞孝说法元辛苦请来的帮手乃是放火烧慈云寺的元凶,心中先是一惊,隨即便是一阵庆幸。 幸好自己良心发现,选择去帮石玉珠,和崑崙武当搭上了线,不然岂不是要和慈云寺同葬火海,共化灰烬? 哪还能和现在一样,巴结个正果。 剑光迅速。 三人说话间,剑光已掠过成都上空。 月华如水,洒在沉睡的城池上,与方才慈云寺中的刀光剑影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下方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霹雳。 下方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霹雳巨响,震得四周山峦迴响不绝。 紧接著,一紫一红两道剑光如蛟龙出海,带著风雷之势直衝云霄,竟是朝著虞孝的剑光迎头斩来! 这一击来得突然,且威力惊人。紫红剑光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气已迫得三人呼吸一窒。 虞孝离了慈云寺,心神早松。 万没想到竟会有人在这里埋伏自己,眼见剑光临头,顿时又惊又怒。 一面对石玉珠和了一道了声“小心!”。 一面忙不迭的祭出碧云盾,但见一团碧云凭空显现,云气翻涌间將两道剑光堪堪挡下。 双剑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四周林木簌簌作响。 这碧云盾果真不愧是崑崙至宝,那般猛烈的紫红剑光射在碧云上,只是將碧云穿出了两道狭长的云衖,並未將碧云射穿。 虞孝见这剑光强盛且速度极快,自己单人独剑尚不一定能摆脱,更何论现在还带了两个人? 唯今之计,只有先將敌人打发之后,再行离开了。 念及此处,剑光一转,已带著二人落在林间空地。 虞孝落地后,原本围在虞孝身侧的那两道紫红色剑光,倏地一闪,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虞孝见敌人在放了一剑后,並未继续动手。 知道並非是慈云寺之人发现自己逃走,前来追赶。 只是不知道来人为何要阻住自己的去路。 想到这,虞孝敛去三人身外剑光,朝林中大声道:“崑崙虞孝在此,何方高人在此阻我去路?还请现身一见!” 月光下,林中寂静无声,唯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石玉珠与了一也各持飞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片刻之后,一个稚嫩却带著傲气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原来你就是崑崙派的虞孝!” 隨著话音,一个身著粉红衣裤的童子自树影中跃出,来到三人面前不远。 三人借著月光定睛一看,只见来的乃是一个年才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孩。 面白如玉,头上梳了两个丫髻。穿了一件粉红色对襟短衫,胸前微敞,戴著一个金项圈,穿了一条白色的短裤,赤脚穿一双多耳蒲鞋。 若不是眉宇间带著几分骄纵之气,不然真有几分仙府金童之感。 虞孝看清来人的样貌,再结合方才那两道紫红色的剑光,心中一动。 上前一步,对其拱手问道:“敢问道友可是峨嵋派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之子?” 那小孩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才一脸讶色的回道:“想不到你这傢伙倒是有几分见识!” 虞孝听到这小孩果真是齐漱溟之子齐金蝉,他日后的同门,心中一松。 还不等说话,却见齐金蝉眉头一挑,冷笑道:“你们崑崙派助紂为虐,谁跟你是道友!” 虞孝见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中不禁有气。 也对齐金蝉冷声道:“不知齐公子夤夜在此拦住我等去路所为何事?” 齐金蝉朝石玉珠和了一扫了一眼,隨即对虞孝道:“听说你连无形剑也能看破,我不服气,特来会会你,废话少说,出剑吧!” 原来今夜齐金蝉等人大闹慈云寺,却和虞孝一样被俞德用子母阴魂夺命红砂困住。 幸好笑和尚的师父苦行头陀及时赶到,將齐金蝉等人救下。 虞孝和笑和尚在密室中听到的雷声,便是苦行头陀所放的太乙神雷。 峨嵋派眾人回到辟邪村后,笑和尚將自己发现慈云寺密室之事说了一遍。 齐金蝉听的是义愤填膺,恨不能立马杀上慈云寺,捣毁淫窟。 无奈刚刚已经见识到俞德的厉害,知道自己不是敌手,便想著去找虞孝出出气。 不想刚出辟邪村,便看见一道剑光从慈云寺方向飞出。 齐金蝉连忙跟上,在成都城郊出手將剑光拦下。 不想剑光中正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虞孝。 第9章 斗剑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9章 斗剑 虞孝听到齐金蝉就是为了这事拦住自己去路,先是一愣。 月光如水,洒在他素白道衣上,映得他面如冠玉,眸似寒星。 他心念电转,暗忖这峨眉小公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骄纵。 却也不愿多生事端,当下微微一笑,朝齐金蝉拱手道: “原来齐公子是为印证剑术而来。贵派无形剑威名赫赫,冠绝玄门。那日密室之中,我也只是占了地利,这才侥倖窥破几分玄机。若在旷野之上,剑光纵横无碍,我定然不是无形剑的对手。” “更何况齐公子手中这对鸳鸯霹雳剑,乃长眉真人隨身至宝,神物通灵,更非我这般野狐禪所能企及。这一阵,算我认输便是。还请公子高抬贵手,容我等借道而过。” 他语气温润,姿態放得极低,说罢便要御剑而起。 不想话音未落,只听半空中一声霹雳炸响,震得四野林木簌簌抖动。 齐金蝉早已按捺不住,手指剑诀,那鸳鸯霹雳剑应声而出,化作一紫一红两道惊鸿,剑尖遥指虞孝,厉声喝道: “兀那妖人,休要花言巧语!当小爷是三岁孩童般戏耍么?速速放出你的飞剑,否则顷刻之间,教你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虞孝眉头微蹙。 他念及齐金蝉年岁尚小,又急著护送石玉珠返回武当,本不欲与之纠缠,这才一再忍让,只盼对方能知难而退。 岂料这峨眉小公子如此咄咄逼人,竟一口一个“妖人”,辱及师门。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虞孝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前世今生何曾受过这等閒气? 当下心头火起,面上那抹谦和笑意瞬间敛去,化作一片冰寒,连道三声: “好!好!好!既然齐公子执意要考较,那我这个『妖人』,今日便厚顏领教一下峨眉派的玄门正宗道法!” 他转而向身旁的石玉珠与了一沉声道:“石师姐,了一师父,还请稍待片刻。待我会过这位峨眉高足,再赶路不迟。” “何必麻烦!” 齐金蝉闻言,嘴角撇出一抹讥誚,目光轻蔑地扫过三人。 “你们这三个男女妖人,一併上来受死便是!也省得小爷多费手脚,一个个打发,忒也麻烦!” 话音未落,他剑诀一变,那空中盘旋的紫红双剑骤然光华大盛。 紫色剑光如惊雷裂空,带著煌煌正气;红色剑光似烈焰焚野,隱闻霹雳之声。 双剑交织,霎时间化作一张覆盖数十丈方圆的剑网,网中电蛇乱窜,雷火隱现,带著嗤嗤破空之声,朝著虞孝、石玉珠、了一三人当头罩下! 剑势之猛,竟是要將三人一举成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石玉珠本因龙飞之事心绪不寧,此刻见这少年如此蛮横,一口一个“妖人”,也不由得心生慍怒。 她玉手微抬,便要放出飞剑。却见虞孝已然抢先一步,朗声长啸: “来的好!” 但见他身形未动,一道匹练也似的青光已自他身后电射而出。 那青光初时仅如一线,甫离身便暴涨至丈许长短,清辉瀲灩,宛如一泓秋水,又似碧虹经天,带著森森寒意,毫不畏惧地迎向那声势浩大的紫红剑网。 虞孝这口飞剑,並非什么前古奇珍,乃是钟先生早年祭炼之物。 虽非凡铁,但比之长眉真人遗下的天府至宝鸳鸯霹雳剑,本质实有云泥之別。 然而虞孝两世为人,深知根基之要,自入道以来日夜苦修,不曾有一日懈怠,早已將一口真气与飞剑炼得炉火纯青,心意相通。 此刻青光展动,虽无风雷之声,却灵动异常,如臂使指。 反观齐金蝉,鸳鸯霹雳剑虽是神物,毕竟入手时日尚短,祭炼未纯。 他年纪又轻,功力火候远逊虞孝,全仗宝剑本身灵异,方能发挥出如许威力。 此刻双剑虽化作漫天剑网,光华夺目,声势惊人,但在行家眼中,不免少了几分圆转如意的玄妙。 霎时间,月色朗照的林间空地上,青、紫、红三色剑光纠缠在一处。 但见虞孝那道青光,时而如神龙夭矫,在剑网缝隙中穿梭自如,时而化作绵绵春雨,看似柔和,却无孔不入,將凌厉的紫红剑势一一化解。 齐金蝉的鸳鸯霹雳剑则如两条发怒的蛟龙,张牙舞爪,紫电横空,红霞耀夜,剑风过处,周遭草木尽成齏粉,地面被划开道道深逾尺许的焦痕。 两道剑光一灵动一刚猛,一精巧一霸烈,在空中斗得难分难解。 剑光碰撞之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溅起漫天流萤光屑,將这片林地映照得如同白昼,瑰丽之中透著凛冽杀机。 石玉珠凝神观战,心中暗自惊嘆。 她早先在慈云寺便见识过虞孝剑术不凡,却未料到竟精妙至此。 那一道青光在他驾驭之下,忽刚忽柔,忽聚忽散,將崑崙剑术的玄妙发挥得淋漓尽致,竟以寻常之质,硬撼天府奇珍而不落下风。 她身旁的了一更是看得目眩神迷,他虽也习剑,何曾见过这般精微玄妙的剑仙斗法? 齐金蝉初时信心满满,他在辟邪村与同门切磋,仗著鸳鸯霹雳剑之神异,几乎未逢敌手。 今夜慈云寺中,更是剑斩数名异派妖人,自觉剑术大进,这才敢独自前来寻衅。 岂料虞孝剑光如此难缠,任他如何催动双剑,或分或合,或疾或徐,总被对方那道如丝如缕、似虚还实的青光恰到好处地挡住、引开、卸去。 斗得越久,他越是心惊,笑和尚之前所言“此人功力深厚,剑术精奇”,果然非虚。 他到底是少年心性,久战不下,面上便有些掛不住。 想到自己方才夸下海口要以一敌三,如今连对方一人都拾掇不下,若是传回辟邪村,岂不被朱文、笑和尚他们笑掉大牙? 有心罢战遁走,却又拉不下这个脸面,一时间心浮气躁,剑诀不免露出了几分凝滯。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虞孝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剑势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破绽。 他心念微动,空中那道青光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光华暴涨之间,竟一分为四! 四道青虹粗细长短一般无二,宛如四条出海青龙,首尾相衔,结成一道玄妙的剑圈,瞬间將纵横飞舞的紫红双剑困在核心。 这手剑光分化的功夫,乃是崑崙剑术中的上乘秘诀,非功力精纯、心神强大者不能施展。 四道剑光並非虚影,皆具实感,分合由心,运转如意。 齐金蝉只觉压力陡增,鸳鸯霹雳剑左衝右突,却如陷泥沼,活动范围被越压越小,那四道青虹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剑网,任他如何催谷功力,也难突破分毫。 空有一双神剑,却被对方以精妙剑术完全压制,只剩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齐金蝉又惊又怒,额角已见汗珠。 他猛一咬牙,便欲冒险施展尚不纯熟的“身剑合一”之术,拼著元气受损也要破开这困局。 然而虞孝斗剑经验何等丰富,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听虞孝轻喝一声:“震!” 並不见他如何动作,半空中却陡然爆开一团栲栳大的青色光球,正正撞在鸳鸯霹雳剑的剑光结合之处。 这正是五行神雷中的青木神雷,虽非玄门最高雷法,却胜在发动迅疾,与剑术配合无间。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过后,那严密无比的紫红剑网被炸开一道细微缝隙。 齐金蝉心神剧震,剑诀一散。 便在此时,虞孝身形一晃,已然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淡若无物的青烟,於间不容髮之际从那缝隙中一穿而入! 下一瞬,青烟在齐金蝉身前凝聚,虞孝身形再现,右手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向前轻轻一按,正印在齐金蝉膻中穴上。 这一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听得齐金蝉“啊呀”一声,胸口如遭锤击,身形倒飞出去数丈之远,方才踉蹌落地,又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面色煞白。 那鸳鸯霹雳剑失了主人主持,光华顿敛,还原成两道三尺来长的紫红剑光,如无头苍蝇般在空中乱窜飞舞,发出嗡嗡哀鸣。 虞孝飘然落地,左手虚引,將那四道分化剑光收回,重新合成一道青莹莹的剑光,绕身一匝后,化作一柄形式古雅的三尺长剑,被他反手轻巧地背在身后。 他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齐金蝉,嘴角微扬,带著几分揶揄,朗声笑道: “齐公子,承让了。阁下除了仰仗先人余荫,得了这一双好剑外,这身道力剑术嘛……实在令人难以恭维。想要胜过我这个『妖人』,只怕还需迴转仙山,再面壁苦修个十年八载才行啊!” 他这番话语气虽不重,但字字如针,刺在齐金蝉心上。 齐金蝉自幼被奉为掌教之子,峨眉上下谁不让他三分? 几时受过这等奚落? 只见他手指虞孝,嘴唇哆嗦,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反唇相讥,却因方才真气被一掌震得涣散,一时提不上气,只憋出几个“你……你……”的字眼。 陡然间,他只觉喉头一甜,一股鬱结之气直衝顶门,竟“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殷红鲜血,眼前一黑,仰面便向后倒去。 眼看这位峨眉小公子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尘埃之中,忽闻破空之声锐响,一道金色流光自远处林间疾射而至,其速之快,竟在夜空中拖曳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焰。 流光敛处,现出一位年约十八九岁的紫衣少女。 这少女云鬢雾鬟,眉目如画,一身紫色罗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华彩,气质清华高洁,宛如姑射仙子临凡。 她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只见紫影一闪,已堪堪赶到齐金蝉身后,纤腰微折,玉臂轻舒,恰好將即將坠地的齐金蝉稳稳接入怀中。 动作行云流水,飘逸出尘,不带半分烟火气。 第10章 齐灵云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0章 齐灵云 齐金蝉只觉身子一软,跌入一个温香柔软的怀抱之中,鼻尖縈绕著清雅如兰的淡淡馨香。 他心中先是一松,隨即猛地意识到这怀抱的主人是谁,忙不迭挣扎著扭头看向身后。 月光下,齐灵云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罩著一层寒霜的面容映入眼帘。 想到自己方才狼狈落败的景象全然被姐姐看去,齐金蝉顿时羞愤交加,只觉一股热血直衝顶门,眼前金星乱冒,喉头又是一甜,“呃”的一声,竟气得两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齐灵云见弟弟如此模样,心中虽气他莽撞,但关切之情终究占了上风。 她纤指如飞,迅速在齐金蝉腕脉上一搭,一股精纯柔和的太清真气已探入其体內,循经走脉,仔细查探。 片刻后,她紧蹙的柳眉微微舒展,心下稍安。 原来齐金蝉並未受什么实质內伤,只是先前被虞孝一掌震散真气。 加之少年心性,受不得激,急怒攻心,导致气血逆涌,真气岔乱,这才昏厥过去。 她轻嘆一声,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將齐金蝉扶靠在自己身前,右掌掌心劳宫穴正正抵住其背心命门要穴。 但见她掌心隱隱有淡金色光华流转,精纯无比的太清玄门真气如涓涓暖流,缓缓渡入齐金蝉体內。 这真气中正平和,沛然绵长,所过之处,那原本如脱韁野马般乱窜的真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梳理、归拢,渐渐导回正轨。 不过片刻功夫,齐金蝉煞白的脸色便恢復了几分红润,紊乱的气息也趋於平稳。 “嗯……” 一声微弱的呻吟,齐金蝉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姐姐齐灵云,不由吃了一惊,失声道:“姐姐,你……你怎么来了?!” 齐灵云见他醒来,心中大石落地,但面上却如罩寒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责备。 “我若不来,由著你胡闹,指不定你还要闯出多大的祸事来!母亲临行前是如何叮嘱你的?怎地这般不知轻重!”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眼望向空中那两道仍自无主盘旋、发出嗡嗡哀鸣的紫红剑光。 只见她玉手轻抬,凌空虚引,指尖射出两道细若游丝的金光,精准地缠上那对鸳鸯霹雳剑。 那对神剑与她真气一触,顿时安静下来,光华內敛,乖乖地飞回她手中。 齐灵云將双剑塞回齐金蝉手里,低声道:“拿好了,莫再坠了母亲赐剑的威名。” 隨即,她长身玉立,整了整衣袖,步履从容地走到虞孝身前丈许之处停下。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虞孝,敛衽施了一礼,姿態优雅,语气却不卑不亢。 “在下峨眉齐灵云。舍弟金蝉年幼无知,性情鲁莽,擅自对阁下出手,多有得罪。方才阁下明明有机会重创於他,却手下留情,仅以掌力震散其真气,小女子在此,代舍弟谢过阁下留情之德。” 虞孝见这紫衣少女果然便是名震天下的“三英二云”之一,妙一真人爱女齐灵云,不禁凝神打量。 只见她身姿窈窕,肤光胜雪,眉宇间既有少女的清丽,又带著一丝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风姿绝世。 他当下拱手还礼,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原来是齐仙子芳驾蒞临。仙子客气了。久闻仙子乃峨眉翘楚,道法高深,更兼姿容绝世,素有『瑶池仙品』之誉。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然而,齐灵云却並未因他的客套话而有丝毫动容。 不等虞孝说完,便面无表情地打断道:“阁下谬讚,灵云愧不敢当。不过,峨眉弟子,向来不容他人轻侮。更何况,临行之前,家母曾再三嘱託,令我务必看顾好舍弟。今日他败於阁下之手,我这个做姐姐的,若不能替他討回几分顏面,异日回山,实在无顏面对母亲。说不得,只好向阁下討教几招玄门妙法了。” 她这番话娓娓道来,声音清脆悦耳,但言辞间的意味却甚是坚决,竟是要为弟出头,与虞孝再较高下。 原来,此番慈云寺之事,妙一夫人荀兰因深知爱子齐金蝉年少气盛,易惹事端,故在派遣门人下山时,特意严令齐灵云需寸步不离地看管弟弟。 今夜齐金蝉隨笑和尚等人初探慈云寺,虽过程惊险,但有苦行头陀暗中护持,总算有惊无险,反而剑斩数名异派妖人,在矮叟朱梅的连声夸讚下,更是志得意满,心气高到了极点。 唯独与他交情最篤的笑和尚,因在寺中密室被虞孝所挫,回村后受了苦行头陀责罚,一直闷闷不乐。 齐金蝉看在眼里,恼在心中,一股邪火便全记在了虞孝头上。 待得眾人齐聚辟邪村玉清观內,热议今晚战果之时,他便趁姐姐齐灵云不备,悄悄溜出村来,打算再探慈云寺,非要寻到虞孝,一雪前耻不可。 齐灵云与弟弟心神相连,很快便察觉不对,四处寻找不见齐金蝉踪影,心下大急,连忙稟告了苦行头陀。 岂料苦行头陀默运玄功,推算片刻后,竟捻须微笑,言道:“金蝉虽有些莽撞,但此行並无大险,且不久自归,无需担忧。” 然而齐灵云姐弟连心,哪里放心的下? 她不敢惊动旁人,只得暗自收拾好几件得力的法宝飞剑,循著冥冥中的一丝感应,一路追寻至此。 恰好远远便见到剑光冲霄,雷声隱隱,赶到近前时,正目睹齐金蝉被虞孝一掌震飞、吐血昏厥的场面。 虞孝听闻齐灵云这番看似客气、实则霸道的言语,心中刚刚因对方礼数而升起的一丝好感,顿时消散大半。 他暗忖:“好个峨眉派,小的蛮横无理,大的也是这般护短!难道只许你峨眉弟子逞威,旁人便连自保还手都不成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冷笑一声,语气也转淡:“既然齐仙子执意要赐教,在下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也罢,便请仙子划下道来,虞某奉陪便是!” 他话音刚落,只听侧后方林中传来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与討好:“对付这等旁门妖人,何须劳动师姐玉手?交给师弟我来打发便是!” 眾人循声望去,但见林木阴影处,一位身穿月白箭袖长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这男子约莫二十上下年纪,生得剑眉星目,面容俊朗,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只是眉宇间隱隱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鬱气,正是峨眉派髯仙李元化的弟子,与齐灵云有著三世情缘纠葛的“白侠”孙南。 孙南身形一晃,便如一片白云般轻飘飘地落在齐灵云与虞孝之间,动作瀟洒利落。 他先是对齐灵云躬身一礼,关切道:“灵云师姐,我见你方才神色有异,放心不下,便跟来看看。果然这小贼在此猖狂!” 他言语之间,对虞孝敌意甚浓。 齐灵云见到孙南,黛眉微蹙,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奈,轻声道:“孙师弟,你……你怎么也跟来了?” 孙南还待解释,一旁的虞孝却已发出一阵朗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之意:“哈哈哈!何必如此麻烦?一个接一个的来,虞某可没那么多閒工夫奉陪!你们峨眉派向来便是『打了小的,惹来老的』,这规矩我懂!既然都想替这位齐小公子出头,那乾脆便如他方才所言,你们三人一併上来吧!也省得一个个败下阵来,还要劳烦后面的人再来找场子,徒耗光阴!” 他这番话,竟是原封不动地將齐金蝉之前的狂言掷了回去,语气中的嘲弄意味十足。 孙南本就对虞孝心存敌意,此刻被他如此轻视,顿时勃然大怒,喝道:“妖人休得猖狂!对付你,孙南一人足矣!” 话音未落,他已並指一点,一道皎洁如月的白色剑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如白虹贯日,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虞孝面门! 剑光纯正,显然是玄门路数,但去势极猛,显是含怒而发。 虞孝早有防备,心念一动,那道青莹莹的剑光再次飞起,如青龙出海,精准地迎向孙南的白色剑光。 两道光华瞬间缠斗在一起,青白二色交织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响。 虞孝一边御剑,一边犹自冷笑道:“孙道友何必动怒?我不过是原话奉还罢了。怎么?你们峨眉弟子说別人便是理所应当,別人用同样的话回敬,你们便受不了了?这便是玄门正宗的胸襟气度么?” 齐灵云在一旁听得真切,她深知弟弟齐金蝉的性子,必然是之前口出狂言,说了要以一敌三的狂语,如今却被对手击败,更被对方用原话狠狠嘲讽回来。 她转头看向齐金蝉,果然见他一张俊脸涨得如同红布一般,双目喷火般死死盯著虞孝,右手紧紧攥著那对鸳鸯霹雳剑,指节都已发白,看那架势,若非真气尚未完全平復,只怕立刻就要再次扑上去拼命。 那边厢,石玉珠见虞孝为了维护自己,接连与峨眉弟子动手,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不安。 她强撑著因迷香药力未清而有些虚软的身子,缓步走出虞孝碧云盾所化的青色光幢庇护,来到齐灵云面前,敛衽一礼,声音虽略显虚弱,却依旧清晰:“小妹武当派石玉珠,见过这位峨眉派的师姐。” 齐灵云听到“武当派”三字,心中不由一惊。 武当同为玄门正宗,半边老尼更是道门中有数的前辈高人,其门下弟子岂可轻侮? 她连忙收敛心神,还了一礼,语气也客气了几分:“原来是武当石师姐,小妹齐灵云有礼。不知石师姐有何见教?” 石玉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当下便將自已如何受万妙仙姑许飞娘之邀前来慈云寺助拳,又如何被龙飞师徒设计暗算,险些失身毁道,幸得崑崙虞孝与寺中知客僧了一冒险搭救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末了,她诚恳道:“……小妹经此一劫,已是心灰意懒,只想早日返回武当山,稟明师长,从此闭门清修,不再过问外界纷爭。我等虽曾在慈云寺落脚,但自问从未与贵派弟子为敌,更无相助妖邪之心。还望齐师姐能念在崑崙、武当、峨眉三派同属玄门正道,香火情缘不绝,高抬贵手,放开去路,容我等返回武当。此恩此德,小妹与武当上下,皆感念於心!” 齐灵云听罢石玉珠这番敘述,心中顿时瞭然。 原来这虞孝竟是崑崙门下,而且此行是为救人,並非与慈云寺妖人同流合污。 崑崙派虽近年来略显沉寂,但一元祖师道统犹存,崑崙四友更是名声在外,实力不容小覷。 眼下正值剿灭慈云寺的关键时刻,若因误会而与崑崙、武当两大正宗结下樑子,平添强敌,绝非智者所为。 想到此处,她便欲开口喝止孙南,先行化解这场干戈。 然而,她尚未出声,一旁调息完毕的齐金蝉却已按捺不住,猛地跳將起来,指著石玉珠与了一,厉声大喝:“姐姐!休要听这妖女在此巧言令色,顛倒黑白!那贼禿了一是慈云寺的知客僧,与智通、龙飞等妖僧沆瀣一气,能是什么好人?与这等人混在一处的,不是妖邪也是败类!” 他越说越怒,更不答话,陡然间再次祭起鸳鸯霹雳剑! 这一次,他含愤出手,竟是毫不留情,紫红两道剑光如同两条毒蟒,带著刺耳的霹雳之声,直取石玉珠那纤细白皙的脖颈! 竟是打著將石玉珠立毙剑下的狠毒主意! 石玉珠经歷慈云寺一夜惊变,早已非昔日那般毫无防备。 她上前与齐灵云说话之时,便已暗中將真气提聚,那口得自半边老尼亲传的金牛剑更是早已蓄势待发。 此刻见齐金蝉骤然发难,她心念电转间,一道匹练也似的青色剑光已自她身后飞起,后发先至,宛如一道青色长虹,精准无比地拦在鸳鸯霹雳剑之前! “錚!”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青紫红三色光华爆裂开来,强烈的剑气四散激射,將周围地面划出无数道深痕。 石玉珠虽仗著早有准备和宝剑灵异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但毕竟元气未復,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然表明武当弟子的身份,这齐金蝉竟仍如此蛮横无理,出手更是狠毒至斯,分明是要取她性命! 若非她经过龙飞之事后多了个心眼,此刻只怕已然香消玉殞! 想到自己受邀助拳却反遭暗算,如今脱险后还要被峨眉弟子如此逼迫,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石玉珠又急又气,娇躯微颤,忍不住抬手指著齐金蝉,向齐灵云悲声斥道: “莫非贵派今日,定要与武当、崑崙两派,同时为敌不成?!” 第11章 乱战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1章 乱战 “尔等与慈云寺妖僧相互勾结,玷污佛门清净,百死难赎其罪!” 齐金蝉俊俏的面容此刻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如血,杀意盈野。 他厉声嘶吼著,全力催动鸳鸯霹雳剑。 这对长眉真人取自连山宝库的炼魔至宝,在他含怒催动下,紫红双色剑光暴涨至十丈有余。 紫电奔腾如龙,红霞炽烈似火,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再度朝石玉珠那泓秋水般的青色剑光猛击过去! 石玉珠紧咬银牙,强提真气,將半边老尼赐下的飞剑催至极限。 但见青光流转,剑势绵密,如春蚕吐丝,层层叠叠,试图化解那狂暴的攻势。 紫、红、青三道剑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细碎的光屑如星雨纷落,將夜空点缀得绚烂夺目。 这美丽景象之下,却是步步惊心的生死搏杀!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终究是石玉珠元气未復,真气运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 齐金蝉那双经芝仙舔舐而开的灵目何其锐利,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紫红剑光如毒蛇般刁钻地切入青光防御的薄弱之处,硬生生將绵密的剑幕撕开一道缺口! 隨即剑光如附骨之疽,顺势钻入,化作一道致命的虹弧,直取石玉珠不堪一握的纤腰! 剑未至,那凌厉的剑气已激得石玉珠裙袂飞扬,肌肤生寒! “不好!” 虞孝一直分神关注这边战局,见状心头剧震。 他顾不得再与孙南缠斗,清叱一声,周身青光暴涨,瞬间身与剑合,化作一道经天长虹,便要衝破阻拦去救石玉珠。 然而孙南岂会让他如愿? “妖人休走!” 孙南大喝,竟也不顾自身损耗,猛地喷出一口本命元气加持在飞剑之上。 那道白色剑光骤然分化,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炽白光幕,如同横亘天际的银河,死死拦在虞孝所化青虹之前! 他三世修行,根基深厚,此刻拼著飞剑受损强行阻拦,便是虞孝一时也难以瞬间突破! 眼见石玉珠便要香消玉殞,千钧一髮之际。 “疾!” 一声沙哑却决绝的暴喝响起! 只见一道半黄不黄的剑光,虽显黯淡,却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自石玉珠身后电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在鸳鸯霹雳剑的侧面! “鐺”的一声震响,正是了一不顾自身安危,掷出了他刚刚得来、尚未祭炼纯熟的莽头陀短剑! 这一挡虽只阻了霹雳剑一剎那,却为石玉珠爭取到了宝贵的生机! “石大仙速退!” 了一嘶声喊道。 石玉珠反应极快,生死关头潜力尽出,娇躯一晃,已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扭曲灵活的青色电光,险之又险地从那稍纵即逝的缝隙中穿出,堪堪避过腰斩之厄。 迅疾无比地遁回虞孝碧云盾所化的青色云幢之下,脸色苍白,微微喘息。 “好个贼禿!果然是蛇鼠一窝!” 齐金蝉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暴跳如雷,目光瞬间锁定坏他好事的了一。 “上次轻云师姐心慈,只削去你半边耳朵,不想你竟怙恶不悛,今日小爷便超度了你!” 话音未落,鸳鸯霹雳剑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捨弃石玉珠,带著刺耳风雷之声,如同索命阎帖,直取了一! 了一亡魂大冒,他新得飞剑已毁,自身又无法身剑合一,只能凭藉轻身提纵之术拼命向后纵跃。 然而人力岂能快过飞剑? 不过眨眼之间,那紫红双剑已追至身后,凌厉的剑气刺得他背心剧痛。 一道剑光斩向他脖颈,另一道则横扫腰腹,竟是存了將他大卸八块的心思! 听著脑后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灵咒般的风雷剑啸。 了一把心一横,拼尽全身残余功力,將紧握在手的断臂猛地向后掷出,希望能稍阻剑势。 同时腰肢用力,拼命向前扑去! “噗嗤!” 血光迸现! 伴隨著了一悽厉的惨叫,他那条刚刚抬起、尚未来得及完全掷出的右臂,竟被紫红剑光齐肩斩断! 断臂带著一蓬温热血雨,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远远拋飞出去。 了一痛得几乎昏厥,借著这断臂一掷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加速向前跌扑,总算险险扑入了碧云盾的清辉笼罩范围之內。 “孽障!” 石玉珠见了一为救自己竟遭此重创,目眥欲裂,青丝无风自动。 她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青光卷出,瞬间將痛得蜷缩在地的了一连同他那条断臂一同卷回身边,迅速点穴止血,眼中满是愧疚与愤怒。 虞孝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胸中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抑制! 他原本念及对方是玄门正宗,又是原剧情的他日后的同门,一直手下留情,不想这齐金蝉竟如此狠毒,先偷袭石玉珠,又对救人者施以辣手! “好一个玄门正宗!好一个长眉亲传!” 虞孝的声音冰寒刺骨,带著滔天的怒意与鄙夷。 “竟会做出这等背后偷袭、斩人肢体的无耻行径!今日若不与尔等见个真章,我虞孝枉为崑崙弟子!”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那道青莹莹的飞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清越长吟! 下一刻,剑光倏然分化,一化十,十化百! 霎时间,漫天皆是青色虹影,如同无数矫夭青龙,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著孙南布下的炽白光幕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攒刺! “叮叮叮叮……!” 密如骤雨般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虞孝含怒出手,再无保留,崑崙剑术的精妙凌厉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南那看似坚固的光幕,在这全方位无死角的猛攻下,顿时显得左支右絀,光华急剧闪烁明灭。 不过坚持了数息,便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幕破碎,重新还原成一道光芒黯淡的白色剑光,在空中仓皇游走,已是灵性大损。 另一边,齐金蝉见石玉珠救走了一,怒气更盛,指挥鸳鸯霹雳剑便要追杀进去。 然而剑光刚侵入碧云盾清辉范围丈许,便如同陷入无边泥沼,速度骤减,难以前进分毫。 那看似柔和的碧色云气,实则坚韧无比,生生挡住了这对炼魔至宝的锋芒。 齐金蝉正自惊怒,石玉珠的復仇之剑已然杀到! 她此刻身在碧云盾庇护之下,无需分心防御,可將全部心神用於进攻。 那飞剑所化青光,时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时而如灵蛇出洞,诡譎刁钻。 时而又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剑术变幻,竟隱隱融合了崑崙之磅礴与武当之灵秀,精妙绝伦。 齐金蝉失了先手,又被对方精妙剑术所慑,顿时手忙脚乱,不过数招之间,已是汗流浹背,气喘吁吁,那对霹雳剑的光华也黯淡了几分。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由急得大叫:“姐姐!你还愣著作甚!快来帮我杀了这帮妖人啊!” 从石玉珠出面解释,到齐金蝉暴起发难,再到了一断臂,说来话长,实则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齐灵云本在斟酌如何化解这场误会,万没想到弟弟竟如此莽撞狠辣,不仅偷袭,还斩人一臂,这仇结得实在太深! 她刚要出声喝止齐金蝉,另一边异变又生! “师姐救我!” 孙南悽惶的呼救声传来。 齐灵云急忙转头,只见虞孝不知何时已破开孙南剑光,身形如天神般倒悬半空,右手剑指下压,一道凝练如实质、长达十余丈的巨型青色光剑,正死死压在孙南头顶! 孙南双手擎天,全力御使那道已是光华黯淡的白色剑光苦苦支撑,整个人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双膝深陷泥土,七窍之中都已渗出缕缕鲜血,面容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狰狞,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虞孝此举,分明是刻意折辱,以泄其阻拦救援之愤。 齐灵云顿时陷入两难之境! 一边是血脉相连、处境堪忧的亲弟弟。 一边是情深义重、命悬一线的同门师弟。 救哪个? 先救哪个? 这抉择如同烈火焚心! 她目光急速在齐金蝉与孙南之间扫过,见弟弟虽落下风却暂无性命之忧,而孙南已是岌岌可危。 猛一咬牙,似是下了决断! 素手一扬,一道乌光自她袖中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亩许方圆的一片漆黑乌云,云气翻滚,隱有波光粼粼之感,正是玉清大师所赠的护身异宝——乌云神鮫网! 神鮫网倏忽间便飞到齐金蝉头顶,垂下道道乌光,如同坚韧无比的天罗丝絛,將石玉珠凌厉的剑光尽数挡下,护得齐金蝉周全。 几乎在同时,齐灵云纤腰微拧,並指如剑,朝那正在压制孙南的虞孝凌空一点! 一道宛如金色神龙般的璀璨剑光,带著一种清越悠扬、却又隱含杀伐之意的奇异锐啸,自她腰间剑囊中电射而出! 这金光煌煌正大,气势磅礴,飞行轨跡玄奥难测,直取虞孝后心要害! 正是她性命交修近百年的飞剑。 虞孝早已留意她的动向,感受到身后那道金光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精纯道气,心头一凛,知道峨眉三英二云绝非虚名。 他当即舍了孙南,身形一晃,再次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灵动异常的青色长虹,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向那道金色剑光! “来得好!” 清朗的喝声迴荡在林间,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孙南死里逃生,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但隨即感受到周围同门,尤其是齐灵云的目光,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跃起,不顾体內真气紊乱,嘶吼著再次催动那柄灵性大损的白色飞剑,配合著齐灵云的金光,从侧翼攻向虞孝! 齐金蝉见姐姐和孙南都已出手,精神大振,狂笑一声:“妖人受死!” 也催动头顶被乌云神鮫网护住的鸳鸯霹雳剑,加入战团,紫红剑光如同两条恶蛟,扑向虞孝所化青虹。 剎那间,虞孝以一道青色剑光,独斗齐灵云的金色剑光、孙南的白色剑光、齐金蝉的紫红双色剑光! 四道身影,五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数条太古神龙在这片林地上空翻腾绞杀! “轰!鏘!錚——!” 惊天动地的爆鸣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声、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各色光华疯狂闪烁碰撞,爆裂的气劲將周围草木连根拔起,地面被犁开道道深沟,原本清幽的林地仿佛化作了剑气纵横的修罗场! 月光在这璀璨而危险的剑光映照下,也黯然失色。 第12章 断剑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2章 断剑 了一在碧云盾清辉庇护下,將这场惊世剑斗看得分明。 他今夜先是被笑和尚毁去多年苦炼的飞剑,又被齐金蝉这黄口小儿斩断一臂,新仇旧恨交织,对峨眉派的霸道行径早已恨入骨髓。 此刻见石玉珠出手助战,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顾断臂处传来的钻心剧痛,猛地咬破舌尖,一股咸腥的精血涌入口中。 他强提残存真气,依照记忆中智通所传的邪门咒法,双手艰难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那伤人亦伤己的“碧磷咒”! “噗!” 一口殷红精血混合著邪咒法力喷出,落在虚空之中。 霎时间,一道碧油油、阴森森的火焰自他掌心凭空燃起,初时细如髮丝,摇曳不定,转瞬间便吸纳精血邪力,暴涨至尺许长短,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碧绿火蛇! 这火蛇通体由碧磷邪火构成,双眼闪烁著怨毒的光芒,发出嘶嘶怪响,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风,如同离弦之箭般,绕过正面战场,悄无声息地袭向正全神贯注御剑的孙南! 孙南三世修行,灵觉本也不凡,但此刻他正將全部心神用於应对虞孝那如同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的攻势,压力巨大。 直到鼻中猛然窜入一股带著腐尸般腥臭的邪异气味,他这才惊觉! 眼角余光瞥见那条诡异的碧磷火蛇已扑至近前! 虽然这碧火看似威力不大,其中蕴含的邪力也远不如虞孝的剑光磅礴。 但孙南经过今晚的慈云寺之役,深知这些旁门左道或许道力不济,但各种邪法、毒咒、阴损法宝却层出不穷,往往诡异狠辣,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会阴沟里翻船。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忙在紧守剑诀、抵御虞孝主攻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左手並指如剑,仓促间打出一道太清玄门祛邪青光,迎向那条碧磷火蛇。 了一毕竟道力低微,又是重伤之躯,这碧磷咒威力有限。 那碧绿火蛇甫一接触到孙南打出的纯正玄门青光,便如同雪遇沸汤,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骤然爆散开来,化作千百点碧绿火星,如同盛夏坟场飞舞的鬼火萤虫,四下飘散,很快便湮灭在夜空中,未能伤到孙南分毫。 然而,高手相爭,只爭剎那! 孙南这仓促间的分心应对,虽只耗费了他弹指间的功夫,却如同在精密运转的机括中投入了一粒沙砾。 他与齐灵云、齐金蝉三人原本凭藉默契配合、此进彼退所构筑的绵密剑网,立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却足以致命的破绽! 齐灵云那道宛如金龙般的剑光本欲从左侧迂迴,与孙南形成夹击之势,见孙南侧翼露出空档,担心他被虞孝所乘,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滯,金光迴旋,转为守势,欲要替孙南遮掩。 齐金蝉心浮气躁,见姐姐剑势突变,不明所以,他那对鸳鸯霹雳剑的配合顿时也出现紊乱,紫红两道剑光在空中舞动间失去了先前的章法,威力大减。 虞孝战斗嗅觉何其敏锐? 孙南这边气息甫一紊乱,配合刚露出破绽,他便已如同蛰伏的猎豹般瞬间察觉! 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点怜惜对手之念,对敌仁慈便是对己残忍! 他清叱一声,体內少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空中那道主剑青光骤然发出烈日般耀眼的光芒,隨即一分为四! 其中三道分化剑光如同拥有灵性般,两道精准无比地缠上齐灵云回防的金光与齐金蝉略显散乱的紫红剑光。 另一道则如游龙般穿梭,填补空隙,竟在剎那间以精妙绝伦的剑术,生生將这两位峨眉俊杰的攻势暂时牵制! 而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凝练、迅疾的一道分化剑光,则如长虹贯日,彗星袭月,抓住那电光石火般的战机,无视了空间距离,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斩向孙南那柄因主人分心而光华略显摇曳的白色飞剑的七寸要害——正是飞剑灵机运转的核心枢纽之处! 石玉珠身为武当七女中最为秀美的人物。 得半边老尼悉心栽培,身兼崑崙、武当两家之长。 若论真实道力与剑术根基,其实並不在虞孝之下。 今晚表现不堪,全因中了龙飞特製的邪门迷香,元气大伤,十成修为发挥不出一成。 此刻她虽真气未復,但那份浸淫多年的剑术根底与战斗智慧仍在,又与虞孝同出一源,对崑崙剑术的变化精义瞭然於心。 虞孝这边剑光才刚分化,石玉珠便已明其意! 她与虞孝之间,仿佛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几乎在虞孝那道主攻剑光飞出的同时,她那剑光所化青虹亦如影隨形,紧贴著虞孝的剑光轨跡,如双龙出海,又似青鸞共鸣。 一前一后,一主一辅,两道青莹莹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平行的惊世长虹,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 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不分先后地狠狠斩击在孙南那柄白色飞剑的同一处,正是虞孝剑光所选定的七寸要害! 这一下配合,堪称妙到毫巔! 时机、角度、力道、心意,无不契合无比,便是在一起修炼数十年、心意相通的双修道侣,也未必能有如此默契! 这既是两人同出一门的剑理共鸣,亦是生死关头迸发的战斗灵犀! “叮——!” 第一声,是虞孝那凝练无比的分化剑光斩中白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脆刺耳、令人牙酸的锐响! 孙南的飞剑剧烈震颤,光华骤黯,剑身已然受损! “錚——!” 紧接著几乎是同一瞬间,石玉珠的剑光,精准无比地再次斩在同一个位置!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声轻响几乎重叠,化作一道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之音! 只见孙南那柄白光熠熠的飞剑,在空中猛地一僵,隨即从中断裂开来! 断口处光滑如镜,显是被无比凝聚、锋锐的剑气瞬间切断! 断裂的剑身灵光尽失,瞬间黯淡下去,如同凡铁,化作两截顽铁,带著呜咽般的破空声,无力地坠落在地,溅起少许尘埃。 原来在玄门正道之中,飞剑品质高下,观其剑光便可知大概。 通常以金色为尊,蕴含纯阳正道,威力最大;银色次之,亦是玄门正宗;其余青、白、红等色再次之;而如同莽头陀短剑那般半黄不黄,或带杂色邪光的,则属最末流。 孙南这柄飞剑,剑光乃是白色,虽也是玄门路数,但本质並非上佳,乃是其师髯仙李元化早年所炼,赐予他防身之用。 而虞孝与石玉珠的飞剑,虽都是青色剑光,却均是钟先生、半边老尼这等高人苦心祭炼而成的奇珍,本质远胜孙南之剑。 再加上孙南先前与虞孝独斗时,飞剑便在虞孝精妙剑术与深厚功力的压制下灵性有所损伤,出现暗痕。 刚才有齐灵云和齐金蝉从旁策应分担压力,尚能支撑。 此刻被虞孝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绽,以分化剑光全力猛斫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本就受损的关窍之处。 石玉珠又心有灵犀般以全力追加一击,两股同源而异流的精纯剑气叠加爆发,这才能將这柄玄门飞剑生生斩断! “噗——!” 孙南飞剑被毁,心神与之相连,顿时如遭雷击,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指著虞孝与石玉珠,因极度的愤怒、心痛与羞辱,浑身剧烈颤抖,嘶声力竭地破口大骂:“贼子!妖人!安敢毁我飞剑!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必不与尔等善罢甘休!” 虞孝闻言,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彻骨:“呵呵!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方才齐金蝉斩断了一飞剑、断其一臂时,你等在旁可曾说过半句不是?怎么?轮到你们峨眉弟子吃亏,便受不了了?天下哪有这般道理!今日我不仅要断你飞剑,更要取你这顛倒是非、助紂为虐之辈的项上人头,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剑诀一引。 那道刚刚斩断孙南飞剑、青光略显消耗的分化剑光在空中灵动一转。 如毒龙翻身,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匹练,带著尖锐的呼啸,径直朝因飞剑被毁、心神震盪而暂时僵直的孙南脖颈处缠绕而去! 竟是真要取其性命! 第13章 追云叟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3章 追云叟 “孙师弟小心!” “贼子敢尔!” 齐灵云和齐金蝉见孙南命悬一线,不禁骇得魂飞魄散,齐声惊呼! 两人心急如焚,想要指挥剑光救援,奈何虞孝另外三道分化剑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们的金光与霹雳剑,任他们如何催动功力,一时也难以摆脱! 齐灵云无奈之下,只得心念急转,欲要调动那悬在齐金蝉头顶、防御无双的乌云神鮫网去罩住孙南。 然而,乌云神鮫网虽防御力惊人,飞行速度却远不及剑光迅疾! 这边乌蒙蒙的云气才刚刚移动,那边虞孝索命的青色剑光已然撕裂空气,堪堪触及孙南脖颈的皮肤,冰寒的剑气甚至已在他颈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眼见这位白侠孙南就要身首分离,血溅五步。 千钧一髮之际! “嗡!” 林中某处,毫无徵兆地爆起一团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光晕! 这金光並非剑光那般凌厉,却带著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磅礴气息! 紧接著,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孙南身侧! 来人是个瘦小枯乾的老头,穿著一身油渍麻花、补丁叠补丁的破烂衣衫,脸上满是油泥,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趿拉著一双露著脚后跟的破鞋,形象邋遢如同街边老乞。 面对那足以斩金断玉、迅若雷霆的青色剑光,这老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那只黑乎乎、瘦骨嶙峋的右手,朝著剑光轻轻一招。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一往无前、誓要取人性命的凌厉剑光,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天地桎梏,竟倏地一颤,硬生生停在半空。 隨即如同被驯服的灵蛇般,温顺地调转方向,“嗖”的一声,轻巧地落入了那老头的掌心之中! 被他用两根手指隨意捏住。 虞孝见状,心头大震!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分化剑光的心神联繫瞬间变得微弱不堪,那剑光在对方手中,虽仍如活物般微微屈伸挣扎,却如同落入如来掌心的孙猴子,任它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那看似隨意的手指! 这分举重若轻的功夫,简直骇人听闻! 他不敢怠慢,连忙身形一闪,退至碧云盾清辉之下,现出身形,双手急速掐动崑崙召剑诀,体內少清真气澎湃涌出,试图强行召回那道被擒的剑光。 只见那道凝练的青光在老头指间跳动挣扎,发出嗡嗡剑鸣,却始终无法脱困。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那破烂老头嗤笑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看也不看,双手隨意合十,如同搓弄泥丸般,轻轻一搓! “噗……” 一声轻响,並非金铁碎裂之声,倒像是琉璃破碎。 虞孝那道凝练无比、足以斩断孙南飞剑的分化剑光,竟在这看似隨意的一搓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晶莹剔透、闪烁著青光的细小碎屑。 如同夏夜流萤,又似星辰粉末,簌簌然自那老头的指缝间流淌洒落,最终光芒彻底黯淡,消散於无形。 老头搓罢,轻咦一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又抬眼瞥了虞孝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恍然,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嘿嘿笑道:“我道为何手感不对,原来你小子已修成了几分剑光分化的火候,这毁去的並非飞剑本体,只是一道分化剑光。怪不得敢如此囂张,口出狂言!” “噗!” 隨著这道苦心修炼的分化剑光被强行搓碎,虞孝只觉得心神如遭重锤猛击,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下。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形晃了两晃,踉蹌著向后倒退半步,方才勉强站稳。 那柄一直护持在他身侧的本体飞剑,光华也隨之骤然黯淡了大半,发出阵阵哀鸣。 “虞师兄!” 石玉珠见虞孝受创,花容失色,连忙上前一步,伸出玉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美眸中满是关切与忧急。 虞孝借著石玉珠的搀扶稳住身体,强运玄功,压下体內翻腾不休的气血与震盪的元神。 也顾不得仔细查探本命飞剑受损的具体情况,目光死死盯住那神秘莫测的破烂老头,强忍著心中的惊涛骇浪。 抱拳沉声道:“晚辈崑崙派钟先生座下弟子虞孝,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此重手,毁我剑光?” “哼!” 那破烂老头闻言,先是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想不到我老头子不过才五六十年没有在人间走动,你们这些后生小辈,便已经眼拙到不认得了?”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著,一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孙南的伤势,隨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朱红丹药,塞入孙南口中,助其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才头也不回,用那破锣般的嗓子对虞孝道:“你这娃娃,好不晓事!你能毁那白娃儿的飞剑,难道老头子我就不能搓碎你的剑光么?只许你崑崙放火,不许我老人家点灯?” 虞孝听到这老头说话的语气腔调,再结合其邋遢到极致的形象。 以及那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便搓碎自己分化剑光的恐怖修为,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位早已名震天下、却销声匿跡多年的前辈高人。 不由失声脱口道:“你……你是追云叟白谷逸!” “咦?” 那破烂老头,追云叟白谷逸闻言,扭过头,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隨即咧开嘴,露出那口標誌性的黄牙,笑道:“嘿嘿,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儿!居然还认得我老人家!” 虞孝见对方亲口承认,心中不由一沉,寒意顿生。 这白谷逸来歷神秘,辈分极高,道法深不可测,更与峨眉派交情莫逆,乃是亦师亦友的关係。 此番慈云寺斗剑,峨眉一方便是以他和矮叟朱梅为首! 此刻他突然现身於此,又出手毁去自己剑光,救治孙南,其立场不言而喻,分明是来给齐灵云、齐金蝉等人撑腰助拳的! 而己方三人,石玉珠元气未復,了一断臂重伤已成废人,自己本命飞剑受损,又失了一道分化剑光,实力大打折扣。 面对这成名数百年的正道巨擘,如何能是对手? 虞孝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无力感,再次拱手,姿態放得更低,试图以师门情面缓和局势:“晚辈不知是白老前辈驾到,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家师钟先生时常提及前辈风范,甚是钦仰。今日之事,实乃误会……” “行了行了!” 白谷逸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虞孝的话,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小子,不必拿钟先生来压我老头子。莫说他此刻不在这里,便是他亲临此地,老头子我要管教一下不懂事的小辈,他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白谷逸说罢,不再囉嗦。 只见他周身毫无徵兆地迸发出一片柔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金色光晕! 下一刻,他那瘦小的身形在金光照耀下倏地变得模糊,隨即如同瞬移般,毫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如同鬼魅般站在了虞孝身侧,距离不足三尺!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虞孝反应的极限! “既然你这娃娃如此喜欢折损他人飞剑。” 白谷逸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老头子便也让你亲身尝尝,这飞剑被毁是何等滋味!”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探出那只乾瘦、黝黑、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的右手,五指微张。 看似隨意地朝著虞孝身前那柄光华黯淡、仍在微微颤鸣的本命飞剑抓去! 这一抓,看似缓慢,实则玄奥无比!五指笼罩之下,气机牵引,竟仿佛將虞孝周身空间都彻底封锁凝固! 掌风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虞孝只觉得周身一紧,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更別提御剑闪避!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一寸寸地逼近自己的性命交修之宝! 虞孝心头涌起一股绝望,知道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无法抗衡。 但他性子刚烈,寧折不弯,纵然不敌,也决不肯坐以待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便要不顾一切,催动少清仙法,施展崑崙秘术,拼著道基受损也要与对方搏命! 就在白谷逸的手掌即將触及飞剑的剎那。 “呵呵……” 一声清越悠扬、如同玉石交击般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林地深处传来。 这笑声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场中凝重的气势与剑拔弩张的氛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隨即,一个温和中带著几分调侃意味的嗓音悠然响起: “白道友,百年未见,你这火爆脾气怎地丝毫未改?何必与一个小辈弟子,如此斤斤计较,大动干戈呢?” 第14章 钟先生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4章 钟先生 隨著那清越笑声传来,林深处骤然飞出一紫一青两道惊世长虹! 这两道剑光甫一出现,便引得夜空星月无光,其光华之盛、气势之烈,远超先前任何人的飞剑。 紫色剑光如九天惊雷,煌煌正大中带著毁灭气息。 青色剑光似碧落长河,浩浩荡荡间蕴含无尽生机。 最奇特的是,这两道剑光在空中並非直来直往,而是如同两条灵动的神龙,首尾相衔,交缠盘旋,形成一把巨大的剪刀。 以撕裂虚空之势,疾如闪电般朝著白谷逸探出的右手绞杀而去! 剑光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然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白谷逸只觉右手肌肤一阵刺痛,心中警兆狂鸣。 他立刻判断出,这两道剑光蕴含的威力极其可怕,绝非等閒之辈所能发出。 自己若是执意要去抓虞孝的飞剑,即便能得手,在这紫青两道剑光合璧一击之下,自己这只尚未修炼到万劫不磨境界的右掌,定然难以保全,瞬间就会被绞成肉泥! 虽然以他数百年的玄门道力,配合灵丹妙药,断肢续接並非难事,但终究要损耗元气,且过程痛苦。 更重要的是,此刻暗中出手之人身份不明,旁边又有齐灵云、齐金蝉等小辈在场。 若是为了一件小辈的飞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逼得断掌求生,这脸面可就丟大了,传扬出去,他追云叟岂不是成了笑柄? 电光石火间,这些念头在白谷逸脑中闪过。 他当机立断,冷哼一声,那探出的右手如同触电般猛地收回! 同时,他肩头微晃,一道银亮如月、凝练无比的剑光自他背后电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横亘在紫青双剑的必经之路上! “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声震彻云霄的巨响爆开! 银、紫、青三色光华猛烈碰撞,爆发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开来,將地面刮去厚厚一层,周围林木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纷纷断裂倒伏! 白谷逸身躯微震,那道银亮剑光在空中一阵剧烈摇曳,光华明显黯淡了几分,显然在刚才的硬碰硬中吃了点小亏。 他心中更是凛然,对方剑光之凌厉,功力之深厚,远超他的预估。 而那一紫一青两道剑光在完成阻击任务后,並未继续纠缠,如同有灵性般,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倏忽间便倒飞回幽深的林中,消失不见,来得突然,去得瀟洒。 虞孝见到这熟悉的紫青双剑,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敢怠慢,连忙心念一动,將那柄光华黯淡的本命飞剑收回身边温养,同时全力运转少清仙法,平復体內因剑光被毁而翻腾不休的气血与震盪的元神。 白谷逸感受著飞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以及那两道剑光中蕴含的独特气息,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向剑光飞回的黑暗林地,声音如同闷雷般滚滚传去:“何方高人?既然有此等手段,又何必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还不速速现身,让老头子我见识见识!” “呵呵……” 那温和的男声再次响起,带著几分笑意。 “想不到一別六十余载,白道兄你这急躁火爆的性子,竟是一点未变,仍是这般沉不住气。” 话音甫落,只见林木阴影处,一位道人缓步踱出。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但见其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三綹长须飘洒胸前,头戴九梁巾,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后斜交叉著一紫一青连鞘古剑,手中执定一柄银丝拂尘。 他步履从容,神態安详,周身清气繚绕,仙风道骨,飘然有出尘之概,仿佛不是踏在凡尘土地上,而是行走於云霞之间。 白谷逸看清来人面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惊问:“是你?!钟先生!你……你怎么会在此地?!” 那中年道人正是崑崙派的隱名剑仙钟先生,闻言微微一笑,拂尘轻摆,淡然道:“贫道閒云野鹤,早已移居这成都府外清修多年,今日出现在此,不过是恰逢其会,感应到劣徒有难,前来看看罢了。” “倒是白道兄你,自当年尊夫人凌雪鸿在开元寺功德圆满,坐化西去之后,便鲜少在人间走动,若非今日机缘巧合,贫道还以为白道兄已然看破红尘,隨尊夫人一同证道去了呢!” 凌雪鸿坐化之事,乃是白谷逸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数十年来无人敢在他面前轻易提及。 此刻被钟先生这般看似隨意、实则尖锐地提起,无异於在他伤口上撒盐。 白谷逸顿时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鬚髮皆张,厉喝一声:“你……找死!” 背后那柄银亮飞剑感应到主人怒气,顿时光华大盛,发出嗡嗡剑鸣,眼看就要雷霆出手! 但他毕竟老谋深算,盛怒之下仍保留著一丝理智。 猛然间像是想到什么,强压怒火,目光锐利如鹰隼,急速扫向钟先生身后的黑暗林地,厉声喝问:“且慢!既然你钟老道在此,那天池上人、知非禪师、还有韦矮子呢?何必躲躲藏藏,一併叫出来吧!难道崑崙四友今日要在此地与老头子我见个高低不成?” 钟先生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揶揄:“白道兄多虑了。我们崑崙派师兄弟,行事向来光明正大,可不像某些人,惯喜欢隱匿行藏,专一寻小辈弟子的晦气。今日此地,只有贫道一人前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戏謔,“若是白道兄觉得独木难支,想要会一会我崑崙四友,贫道也不介意发个讯號,將他们三位都请来,与白道兄敘敘旧。” “白前辈!跟这装神弄鬼的鸟道士囉嗦什么!” 齐金蝉早已按捺不住,他向来心高气傲,又对白谷逸极为信服崇拜,此刻见这突然冒出来的道士竟敢如此奚落白谷逸,顿时火冒三丈,跳脚叫道。 “管他什么崑崙不崑崙,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正好將他们一锅端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囂张!” “蝉弟!住口!不得无礼!” 齐灵云见弟弟如此莽撞,连忙出声喝止。 她心思更为縝密,从白谷逸骤然变化的脸色以及那如临大敌的姿態,已然看出这突然出现的道人绝非易与之辈。 她悄然靠近白谷逸,以传音入密之术急切问道:“白前辈,此人究竟是何来歷?竟让您如此忌惮?” 白谷逸双目依旧死死锁定钟先生,头也不回地以密语对齐灵云解释道:“此人是崑崙派中有名的硬茬子,钟先生!一身道法深不可测,尤其他背后那对紫电、青霜二剑,更是威力无穷。甲子前我便与他交过手,未能占得便宜。如今看来,其修为更是精进。我们此行首要目標是剷除慈云寺,若在此地与崑崙派彻底撕破脸,凭空树此强敌,殊为不智!今日暂且退让一步,待解决了慈云寺,再与他们慢慢计较不迟!” 快速解释完毕,白谷逸脸上怒容瞬间收敛,转而哈哈一笑,对著钟先生拱了拱手,语气变得出奇的和缓。 “哈哈,钟道友说笑了,说笑了!老头子我方才不过是跟贵高足开个玩笑,试试他的斤两罢了,何必当真?適才忽然想起,我洞府之中尚有一炉丹药正炼到紧要关头,火候耽误不得,急需回去照看。今日便不多打扰了,改日定当备上薄礼,登门拜访,与道友好好敘敘旧!告辞!” 话音未落,白谷逸更不迟疑,將身一扭,周身猛然爆发出强烈无比的金色光辉,如同一个小型太阳骤然亮起,將齐灵云、齐金蝉以及刚刚服下丹药、面色稍缓的孙南三人尽数笼罩在內。 金光一闪而逝,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地已是空空如也,白谷逸与峨眉三人竟在剎那间遁走无形,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显是用了极其高明的遁法。 钟先生自始至终,都只是面带微笑,静静地看著白谷逸表演,既未出言阻拦,也未出手干涉,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如此选择。 待那金光彻底消散,確认白谷逸等人已然远遁,钟先生方才缓缓转身,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弟子虞孝,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虞孝经过这片刻的调息,体內翻腾的气血已然平復大半。 他见到钟先生的目光望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俯身下拜,语气中带著惭愧。 “不肖弟子虞孝,拜见恩师!弟子无能,道行浅薄,累得恩师亲自出手解围,实在惭愧!” 钟先生右手拂尘轻轻一甩,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发出,將虞孝稳稳托起。 他目光扫过虞孝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柄光华黯淡的飞剑,微微頷首,温言道:“不必多礼,起来吧。今夜之事的前因后果,为师已大致知晓。你恪守正道,救护同门,面对强敌而不屈,何错之有?错不在你。” 虞孝听到恩师並未责怪自己与峨眉派衝突,反而出言宽慰,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於鬆开,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连忙侧身,引著钟先生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石玉珠,介绍道:“恩师,这位是武当半边师叔座下弟子,石玉珠石师姐。” 石玉珠见钟先生目光望来,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敛衽施礼,姿態优雅,声音清越:“晚辈石玉珠,拜见钟前辈!多谢前辈方才出手相助之恩!” 钟先生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拂尘再次轻扬,打出一股柔和的力道,虚扶石玉珠,道:“石师侄不必如此多礼,你师父虽暂掌武当门户,但她与我终究是同门学道,香火情缘未断。你既是她门下弟子,唤我一声师伯即可。” 石玉珠闻言,心中顿时一安。 她此前曾多次听师父半边老尼提起崑崙旧事,知道师父与钟先生等人虽因执掌武当之事略有分歧,但同门之谊尚在。 方才她以前辈相称,確有几分试探之意。 此刻见钟先生態度亲和,主动以师伯相认,显是並未因师父执掌武当而心生芥蒂。 她连忙从善如流,再次盈盈一拜,改口道:“是,弟子石玉珠,见过钟师伯!多谢师伯!” 虞孝见师父对石玉珠態度亲切,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他目光转向此刻正强忍剧痛、脸色惨白靠坐在树根下的了一,对钟先生道:“恩师,还有这位了一师父。他虽是慈云寺知客僧,身在魔窟,却出淤泥而不染,为人正直,一心向道。今夜龙飞暗害石师姐,全仗他冒险传递消息,我等才能及时赶至。弟子见他向道之心极为坚定,不忍其明珠暗投,隨慈云寺玉石俱焚,故而斗胆將他带出,恳请恩师慧眼鑑察,看看他是否有福缘,能够弃暗投明,皈依我玄门正道?” 了一今晚歷经波折,飞剑被毁,断臂之痛钻心,但所有坚持与冒险,为的便是这一刻! 他听到虞孝为自己求情,精神顿时一振,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挣扎著用独臂撑起身体,朝著钟先生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颤: “小僧了一,拜见钟前辈!晚辈……晚辈一心慕道,无奈当初有眼无珠,误入歧途,拜在智通门下。待到看清寺中藏污纳垢,想要抽身而退,却已深陷泥潭,更恐智通为保密而杀我灭口,以致蹉跎至今,罪孽深重……幸蒙上天垂怜,得遇虞大仙与石仙子,更得见前辈仙顏,如同暗夜中得见明灯!晚辈恳请前辈,念在晚辈一心向道、迷途知返的微末诚心,给予指点,允我改邪归正!此恩此德,了一愿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说罢,他不顾断臂处因用力而再次渗出的鲜血,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保持著叩首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体却因极度的期盼与紧张而微微颤抖。 石玉珠在一旁见状,心中不忍,也开口帮腔道:“钟师伯,了一师父確乃真心向道之人。今夜若非他甘冒奇险,暗中报信,弟子早已遭了龙飞毒手,道基尽毁。如此良材美质,若因一时之错便永墮黑暗,实在可惜,还望师伯慈悲,给他一个机会!” 钟先生目光落在了一身上,见他虽满面痛苦,汗出如浆,却紧咬牙关,不吭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虔诚,毫无奸邪之態。 尤其在那断臂重创之下,仍能保持心智清明,礼数周全,可见其心志之坚。 他心中不由暗自点头,此子確是可造之材。 不过,他並未立刻应允了一的请求,而是话锋一转,关切道:“拜师入门之事,暂且不急。你手臂新断,创口巨大,失血过多,需得立即处理。若延误时辰,筋肉坏死,纵有灵丹,续接也难。” 他对了一道:“你且用真气护住断臂处心脉,莫让邪气入侵。” 隨即,钟先生转向虞孝与石玉珠,吩咐道:“孝儿,你带上了一。石师侄,你元气未復,也隨我一同回去疗伤吧。” 虞孝与石玉珠齐声应道:“是,恩师/师伯!” 钟先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手中那柄银丝拂尘看似隨意地朝著虚空轻轻一挥。 霎时间,一片清蒙蒙的柔和光辉自拂尘中洒出,如同月华流淌,瞬间將虞孝、石玉珠以及地上的了一笼罩在內。 清辉过处,四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由实变虚,缓缓淡化,不过眨眼功夫,便已彻底消失在这片经歷过连番激斗、一片狼藉的林地上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唯有那被剑气犁开的地面、断裂的树木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力余波,默默诉说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衝突。 第15章 万年续断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5章 万年续断 成都城东,龙泉山麓,月色如水。 一座不起眼的小小道观静静臥於山坳之中,青瓦白墙,古朴清幽。 此刻已是深夜,观中却並非万籟俱寂。庭院之內,两道矫健的身影正手持长剑,借著皎洁月光,辗转腾挪,对练剑法。 其中一人身穿蓝色劲装,动作迅捷,剑招狠辣,每每出剑都带著一股急於求成的浮躁之气,正是钟先生座下二弟子余恭。 另一人则身著褐色短打,身材略显魁梧,招式沉稳,但灵动不足,乃是新近拜入钟先生门下的狄鸣岐,他原是晓月禪师记名弟子,人称铁鼓吏,后转投崑崙。 但见两人兔起鶻落,纵跃如飞,手中长剑带起道道森寒剑气,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剑光闪烁,与空中清冷月辉交织在一起,练到疾处,竟似人与剑皆融入那片清辉之中,难分彼此。 “看剑!” 余恭忽地一声轻喝,剑招陡然加快,如同狂风暴雨,直取狄鸣岐中路空门。 狄鸣岐沉肩卸力,举剑相迎,却终是慢了半拍。 “錚——!”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静夜中格外响亮。 满院纵横的剑光倏然一收,两人身影分开。 狄鸣岐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长剑竟已被余恭巧妙地震飞脱手,“哐当”一声落在丈许外的青石板上。 而余恭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右手持著自己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左手正隨意捏著刚从对方手中震落的兵刃。 余恭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掠过一丝得意,隨即换上关切神色,对脸色阵红阵白的狄鸣岐道: “狄师弟,不是为兄说你,你这入门剑法的根基,还得再下点苦功才行啊。招式衔接如此生涩,破绽频出,是不是……大师兄平日教你的时候,有所保留,藏了私啊?”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挑拨,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 狄鸣岐脸上怒意一闪而逝,他性子憨直,却不傻,自然听出余恭话中带刺。 正要开口反驳,忽听“咻!”的一阵清晰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尖锐刺耳,显然有御剑飞行之人正高速接近! 两人同时一惊,连忙收摄心神,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夜空中,一道青莹莹的遁光如同流星坠地,拥著僧、道、男、女四道身影,轻若无物般降落在庭院中央,光华敛去,现出钟先生、虞孝、石玉珠以及断臂的了一。 余恭、狄鸣岐见是师父归来,身边还跟著陌生女子与受伤的僧人,不敢怠慢,连忙收起长剑,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齐声道:“弟子余恭(狄鸣岐),拜见恩师!” “嗯。” 钟先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庭院,並未多言,隨即沉声吩咐道:“鸣岐,你速去西厢,收拾出一间乾净厢房,再寻两床洁净被褥备好。” 他又转向余恭:“余恭,你去丹房,取两粒固本丹,再盛一碗无根水来。” 最后对虞孝道:“孝儿,你去找一个大小合適的玉盒,將了一的断臂妥善封存起来。” “是!弟子遵命!” 虞孝与余恭齐声应道,隨即转身,一前一后朝著丹房方向快步走去。 狄鸣岐也领命,匆匆赶往西厢。 丹房位於道观后院,需穿过一条迴廊。 行至无人处,余恭快走两步,凑到虞孝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曖昧问道:“大师兄,方才跟在师父和您身边的那位姑娘……看著眼生得紧,不知是哪家仙府的仙子?生得真是……嘿嘿,师兄可否为小弟引见引见?” 虞孝侧头,瞥见余恭那副色授魂与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这傢伙定是见石玉珠容貌秀丽,气质出眾,动了歪心思。 若是在今夜之前,虞孝或许还会看在同门情分上,点醒他几句,告知石玉珠的身份,让他莫要自误。 然而,刚刚经歷过与峨眉派齐金蝉、孙南等人的连番恶斗,亲眼见识了峨眉弟子那等霸道蛮横、出手狠毒的作风,虞孝心中对所谓“玄门正宗”的滤镜已然破碎大半。 更因熟知“剧情”,知晓这余恭將来会受诱惑背叛师门,投靠赤身寨,而自己原本的命运轨跡亦是背离崑崙投入峨眉,从某种意义上说,两人皆是崑崙叛徒! 这让他面对余恭时,总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以往缺乏底气严加管束,只能虚与委蛇,反倒助长了余恭的骄纵之气。 此刻,他心系了一伤势,更忧虑崑崙与峨眉、武当未来的关係,哪有心思与余恭纠缠这些? 闻言只是眉头微蹙,淡淡回道:“眼下救治了一师父要紧,不是说这些閒话的时候。你我还是快些按照师父的吩咐,取了丹药和玉盒,莫要误了正事!” 说罢,不再理会余恭,加快脚步,率先走入丹房,目光在陈列著各类药材、丹瓶、玉器的架子上扫过,专心寻找大小合用的玉盒。 余恭碰了个软钉子,见虞孝態度冷淡,心中不禁一阵暗骂:“装什么清高!定是你看上了那女子,怕我抢了先,这才故意搪塞於我!” 他面上不敢表露,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鷙。 虞孝心有所思,找到玉盒后,检查了一下密封性,便径直离去,並未留意余恭的神色。 余恭盯著虞孝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直至脚步声远去,方才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药架上,震得瓶罐微微作响。 他面容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怨毒的低语:“虞孝!你不过早入门几年,资质好些,便处处压我一头!连看上的女人也要跟我抢风头!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我要將你踩在脚下,让你也尝尝仰人鼻息的滋味!” 他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眼珠一转,闪过一丝贪婪,迅速走到里间一个存放较为珍贵丹药的架子前,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贴著“培元丹”標籤的紫金小葫芦。 他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一下,飞快地將那小葫芦取下,拔开塞子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隨即迅速將其塞入自己腰间的法宝囊中,小心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按照钟先生的吩咐,从另一个架子上取了一个白玉瓶,倒出两粒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清香的固本丹,又从一个巨大的青玉瓮中,用玉碗盛了一碗清澈无比、灵气氤氳的无根水,这才转身出了丹房。 等他端著固本丹和无根水回到前院厢房时,钟先生早已等候在了一榻前,虞孝、石玉珠也在一旁。 狄鸣岐也已收拾好房间,垂手立在门边。 “怎么取个东西,磨蹭了这许久?” 钟先生抬眼看了余恭一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余恭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將丹药和无根水奉上:“弟子……弟子对丹房不甚熟悉,找寻片刻,耽搁了时间,请恩师恕罪。” 钟先生不再多言,接过固本丹与无根水。 先取出一粒固本丹,示意虚弱的了一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了一惨白的脸色顿时好转少许。 钟先生又將另一粒固本丹置於玉碗中,以无根水化开,那丹药遇水即溶,清水顿时化作乳白之色,散发出浓郁的生机。 他用一根玉簪蘸取药液,小心翼翼地在了一那包扎好的断臂创口处涂抹均匀。 说也神奇,那乳白药液触及皮肉,原本隱隱渗血的创面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疼痛也大为减轻。 了一忍著残余的痛楚,在狄鸣岐的搀扶下挣扎起身,对著钟先生深深一拜,语气充满感激与不安:“多谢前辈搭救之恩!为我这等无用废人,耗费前辈两粒珍贵灵丹,了一……了一心中实在惶恐难安!” 石玉珠见了一面色依旧苍白,身形摇摇欲坠,想起他全是为救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愧疚难当,上前一步,诚挚道:“了一师父,万万不可如此说!今晚若非你冒死相救,我石玉珠早已道基尽毁,沦入万劫不復之境!此恩重於泰山,玉珠没齿难忘!今后无论你有何差遣,只要不违正道,玉珠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了一闻言,却是连连摇头,脸上露出苦涩与追悔之色:“石大仙言重了。此劫实乃了一自身孽障,往日不修正果,误入歧途,方有今日之祸。能得遇诸位,窥见正道之光,已是万幸。今后定当努力向善,勤修不輟,以赎前愆!” 虞孝见了一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忙出言劝慰道:“了一师弟,此言差矣!身处慈云寺那等龙潭虎穴,面对诸多诱惑压迫,你能坚守本心,独善其身,已属万分难得!此事罪魁祸首,乃是那行事霸道、出手狠毒的峨眉弟子!若非他们蛮横无理,步步紧逼,你又何至於此?” 他顿了顿,拍了拍手中那个盛放著断臂的玉盒,语气转为坚定:“况且,手臂断了,也並非绝路,未必没有再接续的可能。” 了一闻言,灰暗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猛地抬头,充满期待地望向钟先生,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前……前辈!您法术通玄,功参造化,难道……难道真有办法,能让弟子这断臂重续不成?” 钟先生迎著他期盼的目光,却缓缓摇了摇头,直言道:“我虽以固本丹为你固本培元,止血清肌,保住这断臂生机不灭,但若要將其完好接续,恢復如初,却非我能力所及。” 了一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烛火被冷风吹灭。 钟先生话锋一转,接著道:“不过,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据我所知,那北海无定岛的主人陷空老祖,便炼有一种『万年续断接骨生肌灵玉膏』,功效神奇无比。只要肢体尚存,生机未绝,以此膏涂抹接合,辅以真气疏导,便可续骨生肌,还原如初。” 了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目中希望重燃,急切的祈求道:“竟有如此神物!还请前辈慈悲,告知弟子前往无定岛的路径,弟子便是爬,也要爬去求药!” 钟先生再次摇头,打破他的幻想:“那无定岛位於北海极僻之地,仙凡难渡,飞鸟难越。你如今飞剑已失,如何能去?” “那……由弟子前往求药如何?” 石玉珠闻言,立刻主动请缨,她自觉欠了一莫大恩情,此事义不容辞。 钟先生看向她,依旧摇头:“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是那陷空老祖早已谢绝世缘,闭门清修,不与外人相见。莫说是你,便是贫道亲去,也未必能见得他一面。” 了一听到这里,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彻底失去了神采,颓然长嘆一声,喃喃道:“如此说来……是天要绝我这一臂了……终究是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那倒也未必全然无望。” 钟先生语气平和,再次开口。 “陷空老祖虽不见外客,但他座下曾收有两名弟子。大弟子灵威叟,性喜清净,如今在北海冰原灵山独自隱居;二弟子长臂神魔郑元规,则投在了云南百蛮山赤身洞五毒天王列霸多的门下。他二人身为陷空老祖亲传,手中或许存有那灵玉膏。” 石玉珠一听尚有转机,立刻道:“既然如此,弟子这便动身,前去寻那灵威叟或郑元规求药!” “石师姐且慢!” 虞孝熟知剧情,知道那灵威叟处並无灵玉膏,而郑元规所在的百蛮山赤身洞乃是险恶之地,郑元规本人更是心术不正,石玉珠若独自前往,无异於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他连忙出声阻止。 “且等恩师奖话说完再说!” 石玉珠听到虞孝劝阻,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衝动,忙向钟先生告罪:“是弟子心急了,还请师伯示下。” 钟先生看了虞孝一眼,目光中似有讚许,隨即对石玉珠和了一道:“你二人如今情况,一个元气大伤,连御剑飞行都颇为勉强;一个重伤未愈,行动不便。此时贸然前往,绝非良策。不如暂且在此安心修养两日,待十五慈云寺斗剑之事了结,风波稍定,再去北海或云南探寻灵药下落,如此更为稳妥。你们意下如何?” 钟先生话音刚落,了一也急忙道:“石大仙万万不可为我这残躯轻易犯险!若是因此让大仙遭遇不测,了一百死莫赎!一切但凭钟前辈安排!” 石玉珠见钟先生考虑周详,了一又言辞恳切,也冷静下来,点头道:“师伯思虑周全,弟子遵命。只是……今晚慈云寺中发生之事,不仅关乎弟子个人清白,更牵涉武当声誉。弟子需得儘快返回武当山,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明家师,请她老人家定夺。” 钟先生闻言,微微闔目,手指微掐,默运玄功推算片刻,方才睁眼点头道:“嗯,此事確需儘快告知你师父。你可回去,但需谨记,天明之后动身,向北绕行,取道终南山,再折转向南返回武当,途中切勿耽搁,以免横生枝节,多遭波折。” 虞孝心思敏锐,知道师父精於先天神数,既如此吩咐,必定是推算到龙飞等人已然发现石玉珠逃脱,说不定正在四处搜寻,直接南下恐有风险。 他心中一动,对钟先生道:“恩师,今日才正月十二,距离十四夜师伯他们前往慈云寺还有两日。不如天明之后,由弟子护送石师姐前往武当山,如此既可保障石师姐路途安全,弟子也可藉此机会,拜见半边师叔,陈明今夜之事,以免两家因误会而生嫌隙。” 钟先生略一沉吟,觉得虞孝所言有理,便頷首允准。 “如此也好。你二人同行,彼此有个照应,我也更放心些。便依你所言。” 第16章 石明珠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6章 石明珠 成都城东,龙泉山麓,晨光熹微。 钟先生隱居的那座小道观在薄雾中显得格外寧静。 次日一早,虞孝与石玉珠便向钟先生辞行。 钟先生又叮嘱了几句路途小心、速去速回的话,二人恭敬领命。 出了道观,二人互望一眼,默契地同时掐动剑诀。 但见两道青莹莹的剑光同时冲天而起,在空中略一盘旋,便依照钟先生吩咐,合为一道更为粗壮耀眼的惊天长虹,如同撕裂晨雾的闪电,朝著北方天际星驰电射而去! 石玉珠心系师门,急於將慈云寺中所受的委屈与惊险稟明恩师,更是担忧龙飞贼心不死,沿途拦截,故而將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身外剑光中。 那剑光得了主人全力催动,愈发璀璨夺目,飞行之速,快得惊人。 虞孝的剑光本就以灵动迅捷见长,此刻与石玉珠並肩齐飞,两道剑光合流,声势浩大。 虽已极力拔高身形,飞入云层之上,但那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仍如同九天龙吟,隔著十数里远都能隱隱听闻。 引得下方早起耕作的农人、山间修行的精怪纷纷抬头,惊疑不定地望向那道转瞬即逝的经天长虹。 两人一路无话,全心御剑。 虞孝前世便有长途飞行经验,今世修为更深,倒也不觉疲累。 石玉珠虽元气未復,但归心似箭,凭藉一股意念支撑,速度竟丝毫不慢。 一路向北,山河飞速后退。 不到两个时辰,前方云雾繚绕间,已现出终南山巍峨连绵的轮廓。 二人谨记师命,並未降落,只是在终南山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转折,由北向南,径直朝著武当山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迅疾,日行数千里不在话下。 还没到正午时分,日头堪堪升到中天,前方视野尽头,云海翻腾之间,已隱隱约约现出无数青翠山峰的剪影,如同水墨画中淡淡的笔触,在縹緲的烟云中若隱若现,气象万千。 石玉珠一直紧绷的神色终於舒缓了些,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那一片仙山胜境中最为高耸、形似女子臥眉的一痕秀色。 对身旁的虞孝道:“虞师兄请看,那最高处,云雾繚绕如同眉黛的,便是我们姐妹平日清修的臥眉峰了!” 虞孝顺著她所指方向凝神望去,此时阳光正好,斜照在山峰之上。 但见那臥眉峰沐浴在金辉之中,山体呈现出丰富的色彩层次,向阳处紫气氤氳,背阴面青靄沉沉,明暗交错,光影迷离。 更有条条白云如同玉带,轻盈地环绕在山腰之间,隨风舒捲。 最为奇妙的是山峰下半部分,笼罩在杳靄的雾烟之中,若隱若现,平添几分神秘仙意。 而近处山峦起伏,田野苍翠,其间点缀著不知名的杂花野卉,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娟秀可爱。 另一侧,一条大河如同碧蓝绸带,蜿蜒流淌,河面上片片风帆点缀,悠然自得。 这前景的秀美与远景的磅礴交织在一起,將那臥眉峰衬托得宛如海外蓬莱、瀛洲仙岛,黛色山光充满了灵动生机。 虞孝虽一心向道,少有閒暇观赏风景,此刻也不禁被这天地造化之神奇所震撼。 由衷赞道:“久闻武当山乃天下有数的洞天福地,仙家胜境,今日亲眼得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果然名不虚传!” 石玉珠听到虞孝称讚师门,脸上不由浮现出自豪之色。 嫣然笑道:“那是自然!我武当山不仅形势雄峻,岭抱峰环,內中景物更是灵奇清幽。山域广大,有七十二峰之胜景,各自蕴秀藏真。不知有多少慕道高士、隱逸奇人,择此灵山隱居潜修呢!” 二人正说话间,忽见一道清冽的青色剑光,自那臥眉峰顶翩然升起,如同青鸞展翼,灵动异常,径直朝著他们二人迎头飞来。 剑光气息纯正,与石玉珠的剑光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姐姐!” 石玉珠一见那剑光,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如同见到亲人般唤了一声。 她当即收敛自身剑光,按下云头,轻巧地落在臥眉峰前的一片平坦山岩上,显出身形。 那道迎来的青色剑光也隨即飞至,光华敛去,轻飘飘落在石玉珠面前。 光芒散尽,现出来人模样,竟是一位与石玉珠身材相貌几乎別无二致的美貌女子! 同样明眸皓齿,肤光胜雪,只是气质上,石玉珠更显英气颯爽,而眼前女子眉宇间则多了一份温婉与沉稳。 她身穿一袭鲜艷的红綃长裙,与石玉珠那一身素雅的白紈道衣形成鲜明对比。 若非这衣著顏色迥异,乍看之下,简直难以分辨二人谁是谁。 此人正是石玉珠的孪生姐姐,武当七女中的“飘渺儿”石明珠。 石玉珠见到姐姐,又是欢喜,又是惊讶,连忙问道:“姐姐,你……你怎会知道我今日回来?还特意在此相迎?” 石明珠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將妹妹打量了一番。 见她虽面色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周身也无明显伤势,这才轻轻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关切。 “我自那日你执意要去慈云寺后,心中便一直忐忑难安。知你性子执拗,那龙飞、苏莲又非善类。无奈劝阻不住,只得日日在这峰顶徘徊守望,盼你能早日平安归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今还未到十五之期,你便匆匆返回,可是在慈云寺中……出了什么变故?” 听到姐姐这关切而又直接的询问,石玉珠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恐惧、委屈、愤怒与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鼻尖一酸,眼圈瞬间红了,也顾不得身旁还有虞孝在场,猛地扑入石明珠怀中,紧紧抱住姐姐,压抑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香肩剧烈耸动,泣不成声。 石明珠心中剧震,连忙轻拍妹妹的后背,柔声安慰。 良久,石玉珠的哭声才渐渐止歇,变为低低的抽噎。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断断续续地將自己在慈云寺如何被龙飞、苏莲设计暗算,中了迷香,险些失身毁道,又如何被了一报信,虞孝及时出现捨身相救,以及后来与龙飞、峨眉派连番衝突的经过,一一述说了一遍。 石明珠听著妹妹的敘述,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龙飞竟用如此下作手段,险些坏了妹妹元贞时,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股凛冽的杀气透体而出。 怒喝道:“好个无耻淫徒!安敢如此欺我武当弟子!我这就去寻那龙飞,將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方消我心头之恨!” 说罢,红影一闪,便要御剑而起,去寻龙飞报仇。 “石师姐且慢!” 虞孝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劝阻。 “师姐息怒!那龙飞乃是白骨神君门下大弟子,道力高深,更炼有二十四套歹毒无比的九子母阴魂剑,威力极大,非同小可。师姐纵然剑术精妙,但贸然前去,只怕……还请师姐暂息雷霆之怒,从长计议,切不可衝动行事!” 石明珠满腔怒火,此刻才真正注意到一直静立一旁的虞孝。 她强压怒气,目光转向虞孝,见他气度不凡,方才御剑而来的声势也极为惊人,便敛衽还了一礼,询问道:“不知这位师兄是……?” 虞孝连忙再次拱手,恭敬答道:“小弟乃崑崙派钟先生座下大弟子虞孝,见过石明珠师姐!” 石明珠听闻是崑崙派同道,脸色稍霽,又听虞孝自报师门,想起妹妹方才敘述中提及的救命恩人,便问道:“原来是崑崙派的虞师兄。不知虞师兄为何会同舍妹一道归来?” 石玉珠此时情绪稍平,忙从姐姐怀中抬起头,抢著回答道:“姐姐,此次若非虞师兄仗义出手,在慈云寺密室中及时救下我,又一路护持,击退龙飞和峨眉派的阻拦,妹妹我……我恐怕早已遭了毒手,无顏回来见你了!” 她说著,又將虞孝如何独斗龙飞、俞德,后来又与峨眉派齐金蝉、孙南、齐灵云等人激战,甚至引来追云叟白谷逸等惊险情节,简略补充了一番。 石明珠听罢,这才知晓眼前这位崑崙弟子,竟是妹妹的救命恩人,而且为了救护妹妹,不惜与强敌连番恶战,甚至得罪了峨眉派和白谷逸这等人物。 她心中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当下拉著妹妹石玉珠,对著虞孝便要郑重下拜:“虞师兄高义,救我妹妹於水火之中,恩同再造!石明珠代舍妹,在此拜谢师兄大恩!” 虞孝哪敢受此大礼,连忙侧身避开,同时伸出双手,虚扶住二人。 连声道:“两位师姐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如此!崑崙、武当本是一家,同为玄门正道,相互帮扶乃是分內之事,何须行此大礼?虞孝愧不敢当!况且,那罪魁祸首龙飞尚未伏诛,此事还未了结。当务之急,是速速將此事稟明半边师叔,请她老人家定夺才是!” 石明珠见虞孝態度诚恳,不居功自傲,心中对他又添了几分好感。 闻言点头道:“虞师兄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便请师兄隨我姐妹一同入山,先行拜见恩师,將此事稟明。稍后我等再设宴,向师兄略表谢意。” 说罢,石明珠便在头前引路,三人按下剑光,轻飘飘落在臥眉峰半山腰处。 但见眼前竟是一片占地颇广的梅林。 此时正值早春,寒意未消,正是梅花盛放的时节。 千万树梅花,红、白、粉、绿,各色俱全,正在料峭寒风中傲然绽放,舒萼吐蕊,凌寒竞艷,幽香袭人。 加之武当山前几日刚下过一场春雪,林间空地上、枝椏间,尚有未曾完全融化的皑皑积雪。 清澈的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梅枝缝隙照射下来,在雪地与梅影之间勾勒出明暗交错、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一幅巨大的、活色生香的天然画卷。 景色之清幽绝俗,简直不似人间。 虞孝生长於龙泉山,平日所见多是苍松翠柏,何曾见过这般大规模、且与冰雪相映成趣的梅海胜景?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由衷嘆道:“以往在龙泉山清修,只觉得山中景色也算清幽,今日到了武当臥眉峰,方知何为『妙景』,何为『仙居』!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石明珠注意到虞孝的目光流连於梅林之间,便笑著解释道:“虞师兄见笑了。这片梅林,还有林间小径的布置,都是三师姐来了之后,花费了不少心思打理出来的。她素爱梅花高洁,便在此广植梅树,才有了今日这般景致。” 虞孝闻言,忙道:“师姐说哪里话,如此清绝景致,小弟欣赏还来不及,岂有见笑之理?只是以往潜心修炼,少见这般美景,一时有些失神了。” 石玉珠也笑道:“虞师兄若是喜欢,日后大可常来武当作客。三师姐虽然性子清冷,不喜与外间男子往来,但虞师兄乃是崑崙同门,非是外人,想来她也不会介意的。” 虞孝听到石氏姐妹接连提到这位“三师姐”,心中微动。 结合前世记忆与今生听闻,思索片刻,试探著出言问道:“两位师姐口中的三师姐,莫非便是那位有著『姑射仙子』雅称的林绿华林师姐么?” 石明珠闻言,不由惊异地看了虞孝一眼,武当七女虽有名声在外,但三师姐林绿华因前世纠葛,性子最为恬淡隱忍,极少下山走动,在外名声不显。 她没想到虞孝一个崑崙弟子,竟能一口道出三师姐的姓名和雅號,隨即点头道:“正是三师姐。想不到虞师兄消息如此灵通,竟连极少在外走动的三师姐都知道?” 虞孝心中暗道:“她前世是怪叫花凌浑的爱女,因情劫转世,这等秘辛我岂能不知?” 但这话自然不能宣之於口,只得面上保持平静,含糊解释道:“武当七女,皆是半边师叔精心栽培的栋樑之材,名震玄门。即便小弟久居崑崙山中,对诸位师姐的芳名与雅號,亦是如雷贯耳,心生敬仰。”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捧了武当七女,又解释了自己为何知晓,倒也不显突兀。 几人说话间,已漫步穿过了这片清幽绝伦的梅林。 林外视野豁然开朗,一座精巧雅致的二层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古意盎然。石明珠將虞孝请入阁中。 入內一看,但见楼內陈设井然,桌椅几案皆是上等木料打造,擦拭得一尘不染。 四壁悬掛著淡雅的字画,靠墙的多宝格上陈列著一些古玩玉器,另有瑶琴、宝剑、书卷、史册等物,错落有致地摆放著。 虽无过多奢华装饰,但一应器物无不精丽雅致,整体透出一种高雅清华、书香剑气並存的气韵,令人心静。 刚一落座,石明珠便奉上清茶。 石明珠对虞孝道:“虞师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请在此稍作歇息,用些茶点。容我姐妹二人先行前往后山洞府,拜见恩师,將慈云寺之事稟明。待恩师召见,再来为师兄引见。” 虞孝何等聪慧,一听便知,半边老尼身份尊崇,又因天劫在即,常年闭关清修,轻易不见外客。 即便是自己这个崑崙同门、钟先生弟子,石明珠也不好贸然直接带去相见。 他心中並无不满,反而觉得石明珠处事周到,便从善如流地笑道:“石师姐客气了。贤姊妹自去忙正事便是,不必顾虑小弟。今早为了赶路,起身甚早,此地如此清净雅致,正好容我偷得浮生半日閒,打个盹儿,补个回笼觉。” 石明珠见虞孝如此通情达理,脸上毫无慍色,心中感激,对他点了点头,又告罪一声,这才拉著妹妹石玉珠,匆匆离了楼阁,朝著后山半边老尼清修的古洞方向快步而去。 第17章 半边老尼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7章 半边老尼 虞孝如今的道行,早已达到以打坐代替睡眠的境界,神满气足,数日不眠亦是等閒。 方才对石明珠所说的“补个回笼觉”,不过是体谅对方难处、避免尷尬的託词罢了。 待石氏姐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阁內重归寂静,虞孝並未真的闔目养神。 而是端起那杯清香裊裊的温茶,走到窗边,望著窗外云捲云舒、梅雪相映的幽静景色,眉头微蹙,陷入了对未来的深远思量。 在经歷昨夜慈云寺连番变故之前,恩师钟先生虽对他倾囊相授,悉心教导,但虞孝因身负前世记忆,知晓那看似註定的“剧情”走向,內心深处始终存在著一丝隔阂,並未完全將自己视为纯粹的崑崙派弟子。 甚至,在他原本的规划中,还存著几分待价而沽、准备在峨眉开府、声势最盛之前,主动寻机投入其门下,依附这玄门魁首以求安稳度劫、甚至谋取更大造化的念头。 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昨夜先后与峨眉派的笑和尚、齐金蝉、孙南乃至齐灵云、白谷逸等人的直接衝突,彻底打碎了他对峨眉的幻想。 笑和尚的阴险偷袭、齐金蝉的蛮横霸道与出手狠毒、孙南的助紂为虐、齐灵云看似讲理实则护短的强势、乃至白谷逸那等前辈高人不问青红皂白的偏袒与碾压…… 这一切,都让他真切地体会到所谓“玄门正宗”光环下的另一面。 霸道、护短、不容异见。 现在的虞孝,莫说主动投入峨眉,便是十五慈云寺斗剑场上再见到笑和尚和齐金蝉。 他也定要寻机会与这两人再做过一场,好好出一出胸中积鬱的恶气! 可是,发泄一时之快容易,应对长远之势却难。 虞孝深知,按照那既定的“天命”,峨眉大兴乃是此界未来数百年的大势所趋,浩浩荡荡,难以阻挡。 自己即便能在明晚的斗剑中胜过笑和尚和齐金蝉,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逞一时之快,根本无法扭转峨眉即將崛起、扫荡群邪、领袖群伦的大局。 等到峨眉开府,气运鼎盛,开始以“正道”之名清理天下“旁门左道”之时。 自己这个今日得罪了对方多名重要弟子、又出身崑崙这等大派的“异数”,难保不会被峨眉视作需要清除的障碍。 等到那时,峨眉的紫郢青索、无形剑等诸多至宝,以及苦行头陀、妙一真人等绝顶高手剑锋临头之际,再想应对,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必须未雨绸繆……” 虞孝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窗欞,目光变得深邃。 “崑崙虽好,但內部也非铁板一块,韦师叔与半边师叔嫌隙颇深,师父他们又似乎不愿与峨眉正面衝突……光靠崑崙一派,恐怕难以抗衡未来峨眉的威势。需得广结善缘,联络一切可能联合的力量,至少,要让自己和崑崙在未来可能到来的衝突中,有足够的自保之力,甚至……爭上一爭!” 就在他心念电转,於脑海中初步勾勒未来谋划蓝图之时,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虞孝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思绪,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准备相迎。 还未等他走到门口,那扇精致的木门“吱呀”一声便被从外推开。 石明珠俏立门外,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对虞孝道:“虞师兄,你醒得正好!恩师她老人家听闻你在此,命我前来相请,欲要见你一面。” 虞孝听到半边老尼竟主动要见自己,心中不由一喜,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连忙拱手道:“有劳石师姐引路。” 石明珠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在前引路。 虞孝紧隨其后,二人穿过梅林小径,绕过几处嶙峋怪石,不多时便来到后山一处看似寻常、实则灵气氤氳的山壁之前。 山壁上藤萝掩映间,隱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上方鐫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半壁”。 洞口虽不大,却隱隱有风雷之声內蕴,显然布有极厉害的禁制。 “恩师便在此洞清修,师兄隨我进来吧,小心脚下禁制。” 石明珠低声提醒了一句,隨即手掐法诀,对著洞口虚划几下,那原本无形的禁制光华微微一闪,便悄然打开一个通道。 她当先步入,虞孝不敢怠慢,凝神提气,紧跟而入。 一入洞府,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看似寻常,內里却別有洞天,空间极为广敞,竟似將半座山腹都掏空了一般。 洞顶並非漆黑,而是倒垂著无数千姿百態的钟乳石,这些钟乳石並非凡物,自身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各色萤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在一起,將整个巨大的洞府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地面平坦如砥,显然是经过法力修整。 空气清新,带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与灵药混合的气息。 沿著一条笔直的石板路向前走了约莫数十步,便见洞府深处设有一座白玉云床。 云床之上,盘膝坐著一位身材瘦小矮胖、相貌极为奇古甚至可称丑怪的年老尼姑。 她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的葛布僧袍,最令人惊异的是她的头颅——竟只有前半边! 后脑部分仿佛被利刃平平削去,只留下前半张面孔。 这张脸生得突额高颧,狮鼻虎口,额上皱纹重叠如沟壑。 一只细长的眼睛似睁似闭,眼尾几乎斜飞入鬢,上面两道雪白的长寿眉,从眼角垂落下来,足有寸许长短。 两只耳朵更是硕大,耳垂几近触及脖颈。巴掌大小的一张脸上,聚集了如此多不协调的五官,怪异到了极点。 她面色红紫,瘦可见骨,却並无丝毫枯槁衰败之相。 一手伸出僧袍之外,缓缓捻动著一串深褐色的念珠,那手指指甲修长,白润如玉,与她粗陋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她不言不动,神情庄严肃穆,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此刻,石玉珠正趴伏在这老尼姑的膝上,肩头微微耸动,低声啜泣著,显然仍在诉说委屈。 云床旁,还侍立著五位年纪均在十八九岁上下、身穿各色道装、腰佩宝剑的少女。 一个个皆是明眸皓齿,姿容秀丽,气质或温婉、或英气、或清冷,各有千秋,此刻正纷纷出言安慰著石玉珠。 这老尼姑,自然便是武当派如今的代理掌门,崑崙旧宿,半边老尼。 石明珠引著虞孝来到云床前数丈处停下,轻声稟告道:“恩师,虞孝虞师兄到了。” 霎时间,云床上的半边老尼,以及侍立周围的五位道装少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虞孝身上。 那目光中带著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虞孝感受到那无形压力,尤其是半边老尼那似闭非闭的目光扫过,仿佛能直透人心。 他不敢有任何失礼,连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行了一个大礼:“崑崙派晚辈弟子虞孝,拜见半边师伯!” 半边老尼並未立刻让他起身,待他大礼参拜完毕,方才用她那独特、苍老而略带乾涩的声音缓缓开口道:“起来吧。” 待虞孝依言起身,垂手恭立后,她继续说道:“玉珠之事,明珠已简略告知老尼。此次,多亏你与你师父及时出手了。” 虞孝不敢居功,连忙欠身回道:“师伯言重了。崑崙、武当本是一家,石师姐有难,弟子出手相助乃是分內之事,理所应当。再说石师姐吉人自有天相,洪福齐天,即便没有弟子恰逢其会,想必那龙飞的奸计也难得逞。” “哼!” 半边老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张奇古的脸上怒容更盛。 “龙飞那小辈,仗著投在白骨神君门下,便敢如此肆意妄为,如今更是將主意打到老尼弟子的头上!我若不出手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天下人岂不都以为我武当一脉、我半边老尼是可欺之辈?” 虞孝心知半边老尼护短之名绝非虚传,见她动怒,忙劝解道:“师伯还请暂息雷霆之怒。弟子听闻,明晚便是慈云寺与峨眉派约定斗剑之期。师伯不妨耐心稍待,若是那龙飞恶贯满盈,明日便死在峨眉派剑下,自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若是他侥倖逃脱……届时师伯再亲自出手清理门户,或是寻那白骨神君理论,也名正言顺,更显师伯威严。” 半边老尼闻言,闭上那双细长的眼睛,手指微掐,默运玄功推算片刻,隨即睁眼,眼中的怒意稍敛,点头道:“嗯,你所言,倒也不无道理。天机显示,那龙飞明日確有一场劫数。也罢,便依你之言,容他再多活一两日,且看天意如何!” 说罢,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深沉,仿佛在感慨世事:“近些年来,老尼静中参悟,算出群仙杀劫不久將至,正邪双方势同水火,难以並存。值此存亡关头,各方无不千方百计物色良材美质,增厚自身声势,以便在未来的决战中占据优势。邪教旁门之流,自是无所不用其极,美恶兼收,门下多是败类;便是我等玄门正宗之內,也难免良莠不齐,时有那害群之马,背弃师训,为非作歹,结下无数冤讎,最终不仅自身身败名裂,连带著师门清誉也一同受损,实乃宗门之祸。” 她目光扫过身旁的几位弟子,又看向虞孝,语气坚定道:“为此,老尼执掌武当以来,立下规矩,收徒寧缺毋滥,重在品性心术。故而如今门下,亲传弟子仅有她们七人。即便是算上灵灵子道友门下的几位,整个武当派,如今也不过十余人罢了。放眼天下各派剑仙门下,论人数之精简,当以我武当为最。”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隨即叮嘱道:“你崑崙与我武当渊源深厚,日后你们年轻一辈,当时常往来,互相砥礪,彼此照应,切莫因门户之见而生疏了。” 隨即,半边老尼便將侍立在旁的另外五位弟子一一介绍给虞孝认识。 这五位女子,正是武当七女中的其余五位。 大师姐“照胆碧”张锦雯,气质雍容沉稳。 二师姐“摩云翼”孔凌霄,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与直爽。 三师姐“姑射仙子”林绿华,清丽绝俗,神色恬淡。 四师姐“女方朔”苏曼,灵秀聪慧。 五师姐“紫云萧”韦云和,温婉可人。 虞孝不敢怠慢,与五位师姐一一见礼,態度恭谨。 待几人相互认识后,半边老尼似乎耗神不少,脸上露出一丝疲態,復又闭上双目。 淡淡道:“老尼还需入定用功,便不多陪你了。便由我这几个徒儿代我招待於你,你们年轻人正好多说说话。” 虞孝知道半边老尼潜心修炼,等閒不见外客,今日能破例召见自己,並说了这许多话,已是极为难得。 当即躬身道:“是,弟子明白。多谢师伯赐见,弟子告退。” 半边老尼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頷首。 虞孝便在石明珠等人的陪同下,悄然退出了这半壁古洞。 第18章 成就元神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8章 成就元神 一出洞府,大师姐张锦雯便对虞孝温言道:“虞师兄,愚姊妹几人道行浅薄,日后在修行路上,还望师兄不吝赐教,多多关照才是。” 张锦雯修道年久,修为其实颇为深厚,早已能在外自立洞府,此刻如此谦逊,显然是客套之言。 虞孝闻言,脸上不禁一红,连忙摆手道:“张师姐此言,真是折煞小弟了!师姐道法高深,剑术精妙,该说请师姐多多指点、关照小弟才是。小弟初出茅庐,见识浅陋,日后还需向诸位师姐多多请教。” 石玉珠见两人客气来客气去,忍不住笑道:“大师姐,虞师兄,你们二人就莫要再相互谦让啦!看看天色,早已过了午时,虞师兄远道而来,想必早已腹中空空。我们还是快些回去,为虞师兄准备些斋饭,边吃边聊岂不更好?” 张锦雯闻言,莞尔一笑:“七妹说的是,倒是我们疏忽了。虞师兄,请隨我们来。” 眾人重回那精雅楼阁。刚坐定不久,石玉珠等人便如穿花蝴蝶般,端上来许多色香味俱全的素斋菜餚,以及时令鲜果、一壶清香四溢的素酒,显然是早有准备。 虞孝见武当七女竟亲自张罗款待,情义殷切,连忙起身逊谢:“劳动诸位师姐亲自操持,虞孝实在过意不去。” 石玉珠一边布菜,一边笑道:“虞师兄不必客气。说来你今日口福不浅,这些斋菜点心,大多都是三师姐平日閒暇时,亲手採摘山间灵蔬、调製而成,连我们平日也难得尝到如此齐全呢。你要谢,便谢三师姐吧!” 虞孝看向那些菜餚,果然样样精致,摆盘雅致。 所用盘碗杯碟,更是古意盎然,形式奇古,无一雷同。 细看之下,竟多是前宋哥窑、汝窑等名窑珍品,心中更是感嘆武当底蕴。 他忙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林绿华,诚挚道:“林师姐真是心灵手巧,竟能烹製出如此精美斋膳,更以这般古器盛放,雅致非常。主人如此盛情厚待,真教虞孝惭感无地,不知何以为报。” 林绿华闻言,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浅浅一笑,亲自执壶为虞孝斟了一杯素酒,柔声道:“虞师兄太过奖了。不过是山居清閒,无事时琢磨些小玩意儿,与诸位师姐妹自娱罢了,粗糙得很,倒让师兄见笑了。师兄远来是客,请满饮此杯,略解疲乏。” 虞孝连忙举杯:“师姐过谦了,此等手艺,何来粗糙之说?小弟敬师姐。” 眾人皆是修道之士,虽未完全断绝烟火食,但平日也多以服气炼形为主,每日用膳一顿足矣。 当下便一边享用这顿精心准备的斋饭,一边隨意閒谈。 起初多是说些两地风物、修行趣事,气氛轻鬆。 用罢斋饭,石玉珠撤去残席,重新奉上武当特產的云雾灵茶,眾人分坐,话题便渐渐转向了道法剑术的探討。 武当七女不仅得了半边老尼所传的崑崙正宗道法,更因身处武当,得以研习三丰祖师留下的武当剑经与內丹秘诀,可谓兼得两家之长。 她们在交流中,每每能结合两家精要,提出独到见解,言语精妙,发人深省。 虞孝本就天资聪颖,根基扎实,听著听著,只觉得以往修行中许多晦涩难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之处,被她们或一语点破,或旁徵博引,竟豁然开朗! 他越听越是入神,全身心都沉浸在那玄妙的道境之中。 不知不觉间,他体內那经过二十年打磨、本就浑厚精纯的少清真气,受这外缘引发,竟自行加速运转起来,並且愈发凝练纯粹。 忽然间,福至心灵,灵台一片空明澄澈! 那层困扰无数修道之人、被认为是阴闭难通的生死玄关,在这水到渠成的顿悟与精纯真气衝击下,竟如同薄纸般被一衝而破! 霎时间,体內真气如同决堤江河,又似龙归大海,自然而然地转折盘旋,流畅无比地运行於紫微、太乙、天庭、玄母、现珠等以往难以触及的玄窍之间! 真气与心神渐渐相合,神融气畅,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自在之感遍及全身。 武当七女正谈论间,忽见虞孝长时间沉默不语,双目微闭,面容宝相庄严,周身隱隱有清辉流转,气息变得縹緲深邃,仿佛与周围天地灵气交融一体。 她们都是识货之人,立刻觉察到虞孝这是进入了难得的深度悟道状態。 只见虞孝神仪內莹,宝光隱现,道气自然外宣。 再配合他本就生得面如冠玉、俊朗非凡的容貌,此刻更显得仙风道骨,神采照人,宛如下凡的天宫仙童,清逸绝俗。 性子最为直爽的孔凌霄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脱口低声讚嘆道:“怪不得外界都传闻崑崙钟师伯门下有位『小仙童』,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当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五妹噤声!” 大师姐张锦雯修为最高,见识最广,深知此等顿悟机缘可遇不可求,最忌外力打扰。 她连忙对孔凌霄做出一个严厉的噤声手势,隨即以目示意,轻轻挥了挥手。 眾女会意,知道虞孝修行到了关键紧要的关头,当下不敢再有丝毫声响,一个个屏息凝神,如同七朵无声的云彩,悄无声息地依次退出了阁楼,並轻轻掩上了房门,留虞孝一人在內静修。 就在七女刚刚退出,阁內重归绝对寂静的剎那。 异变陡生! 一个仅有三寸来高、通体透明、散发著柔和清光的小人,倏地从虞孝头顶的卤门之处缓缓钻出! 这小人五官面貌与虞孝有八九分相似,只是身形还显得颇为虚幻,仿佛由最纯净的光和气凝聚而成,似乎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將其吹散一般。 这,便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元神初成之象! 虞孝自己也未曾料到,只是与武当七女一番论道交流,竟能触动如此深层的灵机,一举衝破玄关,使得精气神三宝凝练合一,生生將元神修炼了出来! 这標誌著他的道行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正式踏入了散仙境界! 初时的惊喜过后,虞孝马上反应过来。 以半边老尼的道行眼力,定然早已看出自己处於突破的边缘。 她先前留下自己,让七女陪同论道,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答谢救命之恩那么简单。 更深的用意,或许正是借武当七女之口,將武当剑经中一些与崑崙道法相辅相成、能启发关窍的精义,不著痕跡地透露给自己,以此作为偿还人情、助自己突破的一种方式! 这份人情,可谓送得恰到好处,又不著痕跡。 想通此节,虞孝心中对半边老尼更多了几分敬佩。 他不敢怠慢这来之不易的机缘,当即寧心静气,引导那初生的、尚且脆弱的元神,依照崑崙秘传心法,缓缓吸纳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巩固这刚刚成就的散仙道果。 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虚幻的元神小人变得凝实了些许,光华稳定下来,虞孝才心念一动,將其缓缓收回紫府丹田温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轻盈,神清气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体內真气的质与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睁开双眼,但见窗外已是夜深人静,一轮皓月当空,清辉遍洒,夜空如洗,万里无云。 武当山远近群峰,在月光下勾勒出朦朧而雄伟的剪影,时有带状白云如同仙女的飘带,悠然环绕在山腰之间,隨风舒捲,自在沉浮。 四处万籟俱寂,唯有窗外那片梅林中,偶尔传来老梅枝干在夜风中摇曳发出的轻微“嘎吱”声,以及若有若无的梅花幽香。 月光、雪光、梅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清绝人间、幽艷无比的画卷。 虞孝道行大进,心情本就畅快无比,再见到眼前这般空灵静謐的仙家夜景,更是觉得心神开阔,陶然欲醉,正想隨口吟诵几句诗词以抒胸臆 陡然间! 四面八方,毫无徵兆地响起一阵诡异莫名的怪声! 第19章 天魔劫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9章 天魔劫 正当虞孝被那诡异怪声搅得心烦意乱,几乎要本能应声之际,耳边如同惊雷炸响,猛地传来半边老尼饱含怒意的厉喝: “大胆天魔!安敢来我武当圣地,害我正道门人!”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將虞孝从迷茫边缘拉回。 他心中剧震,霎时间明白了眼前遭遇的是什么——天魔! 在此方修道界,天魔之名,对於任何修行者而言,都如雷贯耳,是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它与寻常旁门左道祭炼的妖魂厉鬼、邪魔法术截然不同。 天魔並非实体,乃是一种介於有无之间的奇异存在,蕴含天地阴阳消长之玄妙,感应修道人的气机与心念而生。 其来无影,去无踪,不知其所自,不明其所往,乃是修道之人求道路上最为可怕、防不胜防的克星! 尤其可怕的是,天魔攻击直指人心,所谓“象由心生,境隨念灭”。 它能根据每个人內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幻化出无穷无尽的景象、声音、气味、触感,瞬息万变,极尽诱惑与恐怖之能事。 只要修道人心神稍有动摇,被其幻象所迷,產生一丝“著相”,自身辛苦修炼的生魂、精血、元气便会被天魔瞬间摄走,轻则道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其凶险程度,远超任何有形之敌。 应对天魔,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凭藉远超天魔的无上法力,並藉助某些专克无形魔头的特殊法宝,强行与天魔对抗,將其磨灭驱散。 二则是全凭自身定力,心灵保持湛然空明,如同明镜止水,对天魔引发的一切幻象、诱惑、恐嚇皆不动於心,视之如无物,使天魔无隙可乘,最终自行退去。 按照常理,天魔通常只在修道者元神由虚转实,即將凝聚元婴,经歷“三劫”中的最后一重“天魔劫”时,才会被引动降临。 虞孝今日才刚刚初步凝练出虚幻的元神,距离元神稳固、凝实如婴儿都还差著十万八千里,更別提引发天魔劫了。 此刻竟有天魔提前降临,意图坏他道行,这完全超出了常理,不仅虞孝自己万万没想到,就连一直在暗中关注、道行高深的半边老尼也始料未及! 念头电转间,半边老尼又惊又怒。虞孝若是在她武当山、在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天魔所害,她半边老尼还有何顏面自称一代宗师? 又如何向崑崙派钟先生交代? “孽障敢尔!” 盛怒之下,半边老尼再无保留,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 霎时间,大片纯正浩大、蕴含佛道两家降魔真意的璀璨金光,如同决堤洪流,又似一张弥天大网,带著净化一切的磅礴力量,朝著那无形无质、却瀰漫空间的魔氛席捲而去! 然而,天魔若是如此轻易便能被外力消灭,也就不配被称为“修道人第一克星”了。 只见那浩荡金光过处,充斥虞孝耳边的诡异怪声只是微微一滯,仿佛被压制了剎那,隨即竟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绕过金光最盛之处,再度在虞孝的识海深处清晰地迴荡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勾魂摄魄! 虞孝今日才初成元神,法力虽因突破而大涨,但距离“无量”之境还差得远,根本没有与天魔正面硬撼的资本。 而他赖以成名的飞剑和防御至宝碧云盾,对付有形有质的敌人固然犀利,但对於这天魔引发的无形心魔、幻象攻击,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几乎毫无效果。 “虞孝!速速收摄心神,平息杂念,运转玄功,抱元守一!外物无用,唯有自心可御天魔!” 半边老尼见自己的金光竟未能驱散魔头,心中更沉,连忙以传音入密之术,將声音直接送入虞孝心神深处,急声提醒。 虞孝得此提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再无任何侥倖可言。 强烈的求生欲与向道之心压下了一切慌乱,他立刻依言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全力运转崑崙少清仙法中的静功心法,试图將灵台杂念一扫而空,对身外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诡异的怪声充耳不闻,只当作是清风过耳。 初时似乎有效。 在他全力收敛心神之下,那扰人的怪声果然渐渐变得模糊,最终似乎完全消失了。 然而,虞孝还来不及鬆一口气,更猛烈的攻击接踵而至!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异味,毫无徵兆地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气味变幻莫测,时而如同空谷幽兰,清幽淡雅,引人追寻;时而又骤然转为腐鱼烂虾堆积发酵般的极致腥臭,令人闻之欲呕。 这两种乃至更多种极端气味毫无规律地交替、混合,疯狂衝击著他的嗅觉。 这还仅仅是开始! 紧接著,他的口中毫无来由地涌起百般滋味——极酸、极甜、极苦、极辣、极涩、极麻……种种怪诞难言的味觉如同潮水般轮番衝击著他的味蕾,逼得他牙关紧咬,喉头滚动,几欲当场呕吐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身皮肉忽地传来难以忍受的异感!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正在他的皮肤下、血肉中疯狂地啃噬、爬行,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又痛又痒、又酸又麻! 这种源自身体內部的、无法定位、无法缓解的难受,让他瞬间產生了一种恨不得立刻撕开自己的皮肉,將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蚂蚁”全部抠出来的强烈衝动! 这个念头一生,如同堤坝决口,一直勉力维持的心防顿时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剎那间,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 七情六慾被放大到极致,前世今生的种种记忆、遗憾、执念、恐惧,以及无数光怪陆离、荒诞不经的幻象妄念,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化作汹涌澎湃的潮水,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他已然摇摇欲坠的心神扑来! 他越想强行静心,那些杂念就滋生得越快、越疯狂;他越祈求心神安定,內心就越是狂躁混乱! 虞孝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他知道,一旦心神彻底失守,被魔头所侵,等待自己的便是形神俱灭的结局! 可这天魔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厉害,全方位地攻击人的五感六识,直指內心最脆弱之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无形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越紧,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髮、虞孝几乎要放弃抵抗的绝望关头。 冥冥之中,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穿越万古时空的、微不可查的轻鸣。 紧接著,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並非由他主动观想,一艘庞大、古老、通体闪烁著暗金色泽、样式奇古的楼船虚影,毫无徵兆地横亘而过! 这船影是如此的凝实、如此的威严,带著一股超越时空、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 它所过之处,那原本充斥意识、如同实质的种种幻象、杂念、痛苦、异感,竟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而过,纷纷破碎、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金船!” 虞孝在意识中“看”清那船影的模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分明是二十年前,带他穿梭时空,来到这个蜀山世界的金色古船! 它怎么会……怎么会以虚影的形式,出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而且是在对抗天魔的关键时刻? 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金船虚影便已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而更令他心惊的是,金船驶过之后,那些被暂时“碾碎”的魔障幻象,竟又有重新凝聚、再度袭来的趋势! 电光石火间,虞孝福至心灵,猛然醒悟!外物、异象,终究是倚靠! 无论是金船虚影,还是其他什么,都无法真正替自己渡过此劫。 魔由心生,亦由心灭!真正的关键,始终在於自身这颗心!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明悟此理,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些幻象,也不再依赖任何外缘。 当即运转玄功,將眼、耳、鼻、舌、身诸般外感一一封闭,彻底斩断与外界的联繫。 心神向內收摄,返照空明,直达那一点不染尘埃的先天灵觉,尝试与冥冥中的天道相合。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道进一分,魔退一分!此乃天地至理。 隨著虞孝道心由最初的慌乱转为坚定,再由坚定趋向空明澄澈,那天魔所引发的诸般幻痛、异感、杂念,其威力果然如同退潮般,由重转轻,由清晰变模糊,最终渐渐归於虚无,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而那新生的、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元神,在这与天魔的激烈“交锋”中,仿佛受到了最好的淬炼,变得愈发凝实、光华內蕴,与肉身的联繫也更加紧密玄妙。 然而,此刻的虞孝心中,却无半分欣喜得意之情。 他已然明悟,天魔来不知其来,去不知其去,本自虚妄,源於心念波动。 而自己所修的元神、道法,乃至这抵抗之心,从更高的层面看,又何尝不是一种“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此念一生,他的道心愈发澄澈通透,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 初时修行,还知道有一个“我”在修行,在抵抗。 到了后来,连这个“我”的念头也渐渐淡化、忘却,真正进入了物我两忘、神与道合的玄妙境界。 就在这无思无虑、空明寂照的状態中,他那元神通体光华流转,愈发湛然纯净。 更有一层清莹温润、充满生机的青碧色光晕,自然而然地从元神內部散发出来,流转不息,最终竟化作一件似虚似实、道韵盎然的青色道衣,轻轻披覆在元神小人身上,將其守护在內。 这青碧光华,正是崑崙派镇山功法少清仙法修炼到高深境界,与自身道基完美结合后,方能领悟並显化出的护身神光——少清神光! 此光玄妙无比,练到极高境界,无论是护身御魔,还是克敌制胜,皆有无穷妙用,堪称崑崙派嫡传的象徵之一。 虞孝的少清神光初成,尚且微弱,覆盖元神已是不易,想要以其主动驱散天魔还力有未逮。 但用来守护自身元神,隔绝外魔侵扰,却已是绰绰有余。 见自己终於稳住阵脚,道行因祸得福反而大进,道心经歷此番磨礪也更加坚定纯粹。 虞孝正要凝聚心神,尝试一鼓作气,凭藉初成的少清神光与空明道心,將这扰人的天魔彻底击退。 忽听身外传来“吧嗒”一声清脆的异响,如同玉磬轻鸣,又似某种禁制被打破。 声音入耳,充斥在感知中的所有残余幻觉、魔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眼前重新显现出阁楼內的景象,窗外依旧是素月分辉,明河共影,云白天青,一片清平世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虞孝正自诧异,只见房门被推开,半边老尼与一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老道,並肩走了进来,武当七女则恭敬地跟隨在后。 半边老尼看著已然恢復清明、周身气韵愈发深沉的虞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缓缓开口道:“老尼原本以为,你此番机缘巧合,修成元神便已是莫大造化。万万没想到,你的根基稟赋竟深厚至此,初成元神便引动了域外天魔提前降临窥视,欲要坏你道基。此等情形,便是老尼平生也罕见。” 虞孝一听,立刻明白方才凶险异常的遭遇,果然是天魔作祟,而半边老尼定然在旁护持,那声惊醒自己的怒喝与最后的异响,恐怕都与她有关。 他连忙起身,对著半边老尼深深一揖到地,诚挚谢道:“晚辈多谢师伯护持相助之恩!若非师伯及时警醒,晚辈恐已遭不测!” 半边老尼单手虚抬,一股柔和力量將虞孝托起,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了许多:“你不必多礼,更不必谢我。方才那天魔,乃是感应你自身气机与心念而生,外力难除。你能最终稳住心神,破妄显真,甚至因祸得福,凝练出少清神光,全仗你自身道心坚定,根基扎实,与老尼並无太大关係。老尼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为你护法,防止外魔侵扰罢了。” 虞孝正要再谦谢几句,旁边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却抚须笑道:“小友不必过谦。根基深厚者世间或有,但能在初成元神、猝遇天魔之际,便临危不乱,最终勘破幻妄,更上一层楼者,实属凤毛麟角。小友之心性、悟性,皆是上上之选,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 虞孝早已猜出此人身份,闻言忙转身对老道行礼道:“晚辈虞孝,见过灵灵子前辈!前辈实在是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要论成就,前辈门下的有根禪师、诸葛警我、隨心一、癩道人几位师兄,皆是人中龙凤,道高德劭,日后成就定然远在晚辈之上。” 原来这老道正是武当山男仙一脉的领袖,与半边老尼共同执掌武当的灵灵子。 灵灵子听到虞孝提起有根禪师等人,脸色顿时一沉,哼了一声,怒道:“哼!休要再提那几个不肖业障!方才老道听石师侄说了,他们几个不知又受了何人蛊惑,竟私自跑去慈云寺那等污秽之地,为人利用,蹚这浑水!实在是糊涂透顶,可恶至极!” 他显然对门下弟子参与慈云寺之事极为不满。 虞孝听到这里,想起自己也要去慈云寺,不由尷尬地笑了笑。 灵灵子见虞孝神色,也察觉自己方才之言似乎將去慈云寺之人都骂了进去,语气稍缓,转口道:“小友此番回返成都,不知能否顺路绕往慈云寺,替老道传句话,將我那四个不肖的业障弟子唤回来?便说老道有令,命他们即刻回山,不得有误!” 虞孝正色道:“前辈吩咐,晚辈自当遵从。此乃小事,晚辈定当將话带到!” “好!” 灵灵子点头,隨即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金牌。 牌身周边浮雕著两条栩栩如生的神龙,盘旋环绕,中间是一道硃砂符籙,上书两个古篆“敕令”! 金牌一出,便有一股肃穆、威严的气息散发开来。 “为防那几个业障藉口推脱,或受人蒙蔽不肯听从。小友可持我武当的这面『双龙赦令』前去。凡我武当门下弟子,见此令牌,如见老道亲临,绝不敢有丝毫违抗!” 虞孝有著前世记忆,深知这“双龙赦令”在武当派中象徵著最高执法权,如同尚方宝剑,意义重大。 此刻见灵灵子竟將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自己一个外人,心中一惊,连忙摆手推辞道:“不可不可!此物乃是武当掌门信物,执掌家法,何等贵重!晚辈乃是崑崙弟子,实属外人,如何能持此重宝?还请前辈快快收回!” 灵灵子却呵呵一笑,態度坚决地將令牌塞到虞孝手中:“小友何必见外?崑崙、武当,渊源深厚,亲如一家。你师父钟先生与老夫也是旧识。你持此令,代表老道去召回那几个不肖徒,名正言顺,有何不可?拿著吧!” 虞孝见灵灵子言辞恳切,態度坚决,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只得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双龙赦令,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法力与威严,郑重道:“既然如此,晚辈便暂时代为保管。定不负前辈所託,必將四位师兄平安劝回!” 半边老尼见虞孝接下令牌,便开口道:“时候不早了,你既已渡过此劫,元神稳固,更悟得少清神光,便速速回去吧。莫要误了慈云寺之事。” 虞孝闻言,心中默算时辰,这才惊觉,自己抵抗天魔看似短暂,实则外界已过去了数个时辰! 此刻已是正月十四的卯时,只是冬日昼短,东方才刚泛起鱼肚白,天光尚未大亮。 想到今晚恩师等人便要前往慈云寺,而自己的本命飞剑被白谷逸所伤,灵性还未完全恢復,需得儘快回去温养祭炼,以免影响战力。 他不敢再多做耽搁,忙对半边老尼和灵灵子拱手道:“二位师伯,时辰紧迫,弟子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又对武当七女团团一揖:“诸位师姐,今日相助论道之情,虞孝铭记於心,日后定当再登门拜谢!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將身一纵,化作一道青莹莹的剑光,比来时更加凝练迅疾. 如同破晓流星,倏忽间便穿透云层,划过渐明的天际,朝著成都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第20章 崑崙四友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0章 崑崙四友 虞孝修成元神,更悟得少清神光,道行可谓一日千里,发生了质的飞跃。 连带著他对飞剑的驾驭、对剑术的理解,也水涨船高,提升了远不止一个层次。 此刻御剑飞行,只觉得身与剑合更为紧密,心念动处,剑光便如臂使指,速度、灵活性、以及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和利用,都远非昨日可比。 武当山距成都龙泉山,直线距离近两千里,山重水复,路途遥远。 虞孝归心似箭,全力催动剑光,將速度提升至极限。 但见一道青虹如同经天长电,破开云层,自东向西疾掠而过,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尾跡。 从武当山出发时的卯时,到抵达成都上空,竟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堪堪在辰时末便已飞临龙泉山区域。 此时朝阳已然升高,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虞孝按下剑光,略作盘旋,俯瞰下方。 但见蜀中大地山川如画,田畴如织,河流如带,晨雾如同轻纱般尚未完全散去,繚绕在山峦谷地之间,在朝阳映照下,云蒸霞蔚,气象万千,好一派壮丽河山。 他本欲直接转向成都城西的慈云寺,先去寻那有根禪师、诸葛警我、隨心一、癩道人等武当四友,完成灵灵子交代的任务,將双龙赦令示下,命他们即刻返回武当。 但转念一想,反正今晚恩师钟先生与知非禪师等崑崙四友也要前往慈云寺赴约,自己届时必然同行,早这一时半刻前去传令,似乎也无太大区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与寺中妖人提前衝突,横生枝节。 “罢了,还是先回观中与恩师他们会合,將武当之行稟明,再一同前往更为稳妥。” 心念既定,虞孝便调转剑光方向,朝著龙泉山麓那座熟悉的道观飞去。 剑光敛处,虞孝轻飘飘落在道观庭院之中。 目光一扫,却见院內颇为冷清,只有狄鸣岐一人,正在那里一招一式、颇为认真地练习著崑崙入门剑法,额角已然见汗。 除此之外,竟不见恩师钟先生、二师弟余恭,以及预料中应该已经抵达的知非禪师等人的身影。 “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此?师父和余恭呢?知非师伯他们还没到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虞孝不禁有些奇怪,按时间推算,此时还未到午时,距离今晚赴慈云寺之约尚早,怎么观中如此安静? 狄鸣岐正练得专注,忽见虞孝归来,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收剑定式,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和显而易见的关切。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昨天你一夜未归,今天一早又不见人影,可把我担心坏了!生怕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 虞孝见他情真意切,不由莞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不过出去办事,又不是三岁孩童,有什么可担心的?对了,知非师伯、天池师伯他们可到了?” 狄鸣岐听到虞孝问起正事,忙收敛神色,回道:“到了到了!知非师伯、天池师伯还有韦师叔,他们三位昨晚后半夜就到了!此刻正和恩师在大殿里商议要事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压低声音道:“大师兄,你是不知道,天池师伯听了一师弟昨夜在慈云寺仗义救人之举,大为讚赏,觉得他身处魔窟而心向光明,殊为难得,已经开口將了一师弟正式收入门下,算是记名弟子了!现在了一师弟也在大殿里伺候著呢。我不耐烦听他们商议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情,觉得闷得慌,就自己出来练剑了。” “收了一为徒?” 虞孝闻言,心中先是一怔,隨即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了一能得蒙天池上人收录,总算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归宿,也不枉他昨夜一番侠义冒险和断臂之苦。 他心中暗自鬆了口气,还好自己没有白跑一趟武当,崑崙诸位师长已然聚齐。 “既然如此,那你继续在此练剑,我先进去拜见恩师和诸位师伯叔。” 虞孝对狄鸣岐点点头,便迈步朝大殿走去。 还未走近殿门,便听到里面传来韦少少那熟悉的大嗓门,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气: “哼!依我看,峨眉派在齐漱溟的带领下,行事是越来越霸道,越来越过分了!哪里还有半点玄门正宗的雍容气度!” 虞孝听得心中暗笑,这位韦师叔性子急躁,嫉恶如仇,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般火爆脾气。 他心念转动间,人已来到殿门前,整了整衣袍,朝著殿內朗声道:“恩师,弟子虞孝外出归来,特来復命求见!” 殿內议论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钟先生那听不出太多喜怒的平和声音传出:“进来吧。” 虞孝应声推开殿门,迈步而入。只见殿內主位上,恩师钟先生安然端坐。 其下首,分別坐著三位气度不凡之人:一位是眉毛鬍子皆如雪染、面容慈祥红润的老僧,身披简朴僧衣,正是崑崙四友之首,南川金佛寺的住持知非禪师。 另一位则是个面白无须、看起来颇为年轻俊朗的和尚,眼神灵动,带著几分不拘一格的洒脱,乃是崑崙四友中的游龙子韦少少。 最后一位则是个身穿月白僧衣、面容清癯、此刻却面带怒容的和尚,乃是长白山摩云岭天池上人。 二师弟余恭,垂手恭立在钟先生身后。 而新入门的了一,则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色僧袍,独臂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正恭敬地站在天池上人座后,见到虞孝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感激和欣喜之色。 虞孝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对著座上四人依次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弟子虞孝,拜见恩师!拜见知非师伯!拜见天池师伯!拜见韦师叔!” “呵呵呵,好孩子,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不等钟先生开口,坐在上首的知非禪师便已捻须微笑,和蔼地虚抬右手,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虞孝托起。 他看著虞孝,眼中满是长辈对杰出晚辈的欣赏与慈爱。 二十年前,虞孝拜入钟先生门下时,知非禪师便在场见证。 加之他的金佛寺也在川中,与钟先生往来密切,可以说是看著虞孝从小小童子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虞孝不仅天资聪颖,根骨绝佳,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修炼起来刻苦勤奋,远超同儕。 即便是知非禪师自己那位入门更早的亲传弟子,在修为进境和道心坚定上,比起虞孝也略有不及。 在崑崙三代弟子中,虞孝无疑是最为出色的翘楚,知非禪师对他喜爱非常,几乎视若己出。 “弟子多谢知非师伯!” 虞孝顺势起身,再次谢过,然后走到钟先生身后站定,对著一脸喜色的了一道:“了一师弟,恭喜你如愿以偿,得蒙天池师伯收录门下,自此步入正道坦途,未来可期!” 了一激动得独臂微微发抖,连忙躬身,声音带著哽咽:“师兄大恩,了一永世不忘!若非师兄昨日提携救护,了一早已身死道消,焉有今日?师兄恩同再造,小弟……小弟……” 他激动之下,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虞孝摆手打断他,温言道:“师弟言重了。既入崑崙,便是自家兄弟,同气连枝,休戚与共。日后当勤勉修行,谨守门规,光大师门,莫要坠了我们崑崙的威名才是正理。” 原本还面带怒容的韦少少,听闻虞孝此言,不由点了点头。 讚许道:“孝儿此言不错!尔等皆需牢记,入我崑崙门下,首要便是努力修行,砥礪前行!我崑崙弟子,万不可在道行、心性上被旁人比了下去!” 他这话既是勉励晚辈,也隱隱透著一股与峨眉別苗头的意味。 一直未曾开口的天池上人,此时却上下仔细打量了虞孝一番,他那双看似平常的眼睛里仿佛有精光闪过。 忽然抚须开口道:“孝儿此次外出,看来收穫不小啊。老僧观你周身气机圆融,神光內蕴,与昨日离去时判若两人。这道力精进之速,当真骇人听闻。只怕下次再见,你已堪与我等平辈论交,躋身地仙之流了!” 天池上人素以眼力奇佳著称,他这一开口,顿时將钟先生和知非禪师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两人修为虽更高,但与虞孝朝夕相处,反而一时未能立刻察觉他这短短一日內的惊人变化。 此刻经天池上人提醒,凝神细看,果然发现虞孝身上气息变得縹緲深邃,似有似无,呼吸间与天地元气交融更为密切,那正是元神初成、沟通天地的显著徵兆! 钟先生与知非禪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欣喜。 最后由钟先生开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问道:“孝儿,你……你可是已然修成元神了?” 虞孝心知,自己想要在未来与势大的峨眉周旋甚至抗衡,单打独斗绝无可能,必须倚仗崑崙整个门派的力量。 而展现自身的价值与潜力,无疑是获得门派更多支持和话语权的最佳方式。 故而,他不仅没想隱瞒自己修成元神之事,反而要藉此机会,好好地震撼一下诸位师长,让他们看到崑崙未来的希望。 当下,他不再犹豫,坦然答道:“恩师明鑑,诸位师伯叔在上,弟子不敢隱瞒。昨日在武当山,与半边师叔座下几位师姐论道交流,偶有所得,触动灵机,侥倖……侥倖修成了元神。”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右手,单掌立於胸前,隨即轻轻一拍自己顶门囟穴! 剎那间,清辉乍现! 一个高约三寸、通体散发著柔和清光、五官面貌与虞孝一般无二、身上还穿著一件由清莹青光凝聚而成的虚幻道衣的小人,自他头顶卤门处缓缓升起,悬浮於空中! 虽然这元神小人看起来还有些虚幻,並非凝实如真,但其上散发出的纯正磅礴的元神气息,以及那件青光道衣所蕴含的玄妙道韵,却做不得假! 更令人震惊的是,虞孝心念微动,那元神小人身周的青碧色光晕骤然扩张,化作一片清蒙蒙、充满生机与净化意味的光华,瞬间將整座大殿都映照成一片青碧之色! 光线柔和却穿透力极强,殿內诸人只觉得心神一清,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纯净了许多。 “少清仙光!” 这一次,连韦少少也再也忍不住,霍然起身,惊呼出声! 他满脸的怒容早已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他苦修百余年,歷经多少艰辛,才在前不久堪堪练成这少清仙光,深知其艰难。 可眼前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师侄,年仅二十许,竟在修成元神的同时,连少清仙光也一併领悟了!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旁的钟先生,饶是他素来沉稳,此刻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连忙追问:“孝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昨日离去时尚未至此境界,怎的一日之间,便有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快快將经过详细道来!” 虞孝对恩师自是毫无保留,当下便將到武当后与七女论道触动灵机,乃至最后关头引动天魔侵袭,半边老尼出手护持等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遍。 只是关於意识深处那神秘的金船虚影一事,他隱去未提,只说是自己最终勘破幻妄,明心见性,方才渡过魔劫。 钟先生听著虞孝的敘述,脸色变幻不定。当听到爱徒竟在武当山遭遇了凶险万分的天魔侵袭时,他的脸色不由大变,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待听到最后虞孝凭藉自身道心渡过难关,並得半边老尼护法之助后,他默然良久,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开口道:“半边……此次护持之情,钟某记下了。此事,算我欠她一个人情。” 韦少少在旁听到钟先生此言,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以为然,阴阳怪气地接口道:“欠她什么人情!师兄你莫要忘了,当初她为了那旁门的武当剑经,不惜与我等翻脸,执意要去做什么武当掌门,这本就是叛教之行!按教规论处都不为过!如今不过是略尽绵力,护持了一下孝儿,难道就能抵消前愆了?要我说,孝儿还救了她徒弟呢!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虞孝见韦少少提起旧怨,言辞激烈,心中不由一阵苦笑。 这半边老尼和韦少少,都是他心目中未来可以联合对抗峨眉的重要助力,岂能让他们內部先斗起来? 他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劝解道:“韦师叔还请息怒。半边师叔她……她终究是空了祖师的嫡传弟子,与崑崙香火情缘未断。而且她当年也当眾言明,只是暂行脱离崑崙一甲子,待武当道统稳定之后,再论去留。如今距离一甲子之期尚远,內部团结为重,师叔还是莫要再说这些不利於宗门和睦的话了吧?” 韦少少正在气头上,听到虞孝竟敢为半边老尼辩解,不由將眼一瞪,视线转向虞孝。 语气更加尖刻:“好哇!你小子!才跟那老尼姑见了一面,被她施了点小恩小惠,这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人说『女大不中留』,我看你这男儿大了,心也一样野了!是不是看那武当七女貌美,就忘了自己是崑崙弟子了?!” 他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带著明显的讥讽和挑拨。 “师弟!” 一直沉默寡言的天池上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淡淡地瞥了韦少少一眼,语气平缓却重若千钧:“你如此关心小辈的交际私事,看来是对振兴崑崙大道已成竹在胸了?既然如此,日后崑崙派的重担,看来就要多多仰仗师弟你来谋划承担了。” 自一元祖师飞升后,崑崙派便由钟先生、天池上人、知非禪师这三位修为最高、辈分最长的师兄共同执掌教规,管领门户。 韦少少虽然与其他三人並称“崑崙四友”,但在宗门事务的决策权和威严上,终究差了半筹。 平日里三位师兄对他颇为宽容,但只要涉及教规原则,三人一旦发话,韦少少也不敢肆意顶撞。 此刻天池上人这看似平淡,实则隱含责备的话一出口,韦少少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气势一滯。 脸上青红交加,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反驳,悻悻地坐了回去,如同霜打的茄子。 天池上人见韦少少消停了,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虞孝,眼中欣赏之意更浓,抚须嘆道:“孝儿之资质、悟性、心性,皆是万中无一。只要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地修炼下去,假以时日,至少一个地仙道果是跑不了的,便是窥望那天仙大道,也大有希望。祖师庇佑,我崑崙派后继有人,振兴有望啊!” 他这番话充满了对虞孝的期许和对崑崙未来的乐观。 然而,虞孝听到天池上人这番讚誉,脸上却並没有流露出太多欣喜之色。 他目光转向站在天池上人身后的了一,尤其在他那空荡荡的袖管上停留了一瞬,摇头轻轻嘆息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沉重与无奈: “天池师伯对弟子期许过高,只怕……要让师伯失望了。弟子与那峨眉派齐金蝉、孙南等人结怨颇深,更是亲眼目睹了他们行事之霸道,出手之狠辣。了一师弟这条手臂,便是明证。恐怕……弟子日后,很难再如师伯所愿,那般按部就班地清净修炼了。” 第21章 抵达慈云寺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1章 抵达慈云寺 一直沉默倾听的知非禪师,此刻双手合十,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悲悯与无奈。 “善哉!善哉!我辈出家人,本应超脱红尘,潜心修正果,求那无上菩提。不想如今却因一时意气之爭,种下如此深重的杀机冤讎。冤冤相报,循环不息,何时方能了结?唉……贫僧与那峨眉派的苦行头陀,早年也曾有同门听道之谊,总算有几分香火情面。等明晚到了慈云寺,见了苦行头陀,贫僧便舍下这张老脸,与他分说一番,看看能否为你们双方讲和,化解了这一段恶缘因果吧。” 虞孝听到知非禪师这番慈悲为怀、意图化解仇怨的话语,心中却是大不以为然,甚至暗自摇头。 他深知,峨眉派欲要大兴於世,领袖玄门,其过程绝非温良恭俭让,必然伴隨著雷霆手段,要將所有不服管教、不尊號令的“旁门左道”、“异派妖邪”清扫一空。 崑崙派作为玄门三大正宗之一,地位超然,门中高手如云,天然就对峨眉“唯我独尊”的態势构成了潜在的挑战与阻碍,迟早会成为峨眉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他也是在修成元神,灵智更为清明透彻之后,才彻底想明白前世记忆中的一些关窍。 无论是原著中矮叟朱梅设计,利用他和狄鸣岐对峨眉的嚮往,诱使他们背离崑崙投入峨眉。 还是后来寻机坏了崑崙派中坚力量卫仙客、辛凌霄夫妇的道行。 其根本目的,绝非简单的收徒或私人恩怨,而是处心积虑地分化瓦解崑崙派,行那釜底抽薪之计。 剪除崑崙未来的希望与支柱,让偌大的崑崙派变成一盘散沙,再也无法对峨眉的崛起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眼下这个时间点,峨眉对崑崙的忌惮与潜在的敌意尚未完全浮出水面,双方表面上还维持著玄门同道的情谊。 虞孝此刻若是將这些未来的“阴谋”和盘托出,空口无凭,知非禪师、钟先生等人非但不会相信,恐怕还会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挑拨离间。 “也罢,空言无益。待明日慈云寺斗剑,让师长们亲身感受一番峨眉派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作风,他们的想法自然会有所改变。” 虞孝心中暗忖,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对著知非禪师恭敬地躬身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师伯慈悲为怀,弟子感激不尽。那明日之事,便有劳师伯您多多费心了!” 知非禪师见虞孝如此听话懂事,不仅没有因为与峨眉结怨而心生怨懟,反而理解並接受自己调解的提议,不由老怀大慰。 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对著钟先生笑道:“钟师弟,你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在我等门下这些弟子当中,无论是天赋资质,还是心性人品,孝儿都堪称翘楚,无人能及。有此佳徒承继道统,他日即便我等需要转劫重修,或是功德圆满坐化而去,也可安心无虑了!” 虞孝听到知非禪师如此毫不吝嗇的讚誉,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连忙谦逊道:“知非师伯您太过奖了,弟子年轻识浅,修为粗疏,需要向师伯和恩师学习的地方还多著呢,实在当不起如此盛讚。” 一旁的韦少少听著他们互相推许,又抬头看了看殿外逐渐西斜的日头,突然站起身,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就別在这里互相夸来夸去,没完没了了!看看时辰,已经不早,我们该动身出发前往慈云寺了!若是去得迟了,被那晓月禪师反覆催促念叨,岂不烦人?” 知非禪师见韦少少如此急切,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也隨之起身,点头道:“韦师弟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我等这便出发吧。” 天池上人则转头看向侍立身后的了一,温言吩咐道:“了一,你伤势未愈,元气大损,今晚慈云寺龙蛇混杂,凶险异常,你便不要前去凑这个热闹了,安心留在观中修养,稳固境界为上。” 虞孝闻言,目光在天池上人身后的了一和站在钟先生身后的余恭之间扫过,心念电转之间,已然有了计较。 他想到这余恭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跡,將来会受诱惑背叛师门,投靠赤身寨,乃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既然如此,不若趁此机会,让他一同前往慈云寺。 若是他在明晚的混战中死在峨眉剑下,既能以此坚定崑崙诸位师长对峨眉的敌意与警惕,也省却了日后还要费心清理门户的麻烦,可谓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虞孝对著钟先生拱手道:“恩师,了一师弟断臂重伤,行动確实不便,需要有人照料。不如就让狄鸣岐师弟留下,细心看护。弟子与余恭师弟,则跟隨诸位师长一同前往慈云寺。一来可以听候差遣,跑腿办事;二来也让余师弟增长些见识,经歷一番场面,不知恩师意下如何?” 那余恭自从听虞孝讲述了慈云寺的种种经歷后,早已心痒难耐,极想去亲眼见识一下那正邪匯聚的大场面,只因钟先生家法规矩甚严,不得师命,他不敢擅自前往。 此刻听到大师兄虞孝竟然主动向师父请求带他同去,顿时大喜过望,仿佛生怕钟先生反悔一般,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钟先生躬身恳求道:“恩师!大师兄说得是,弟子近来一直在观中闭门苦修,著实有些气闷。此次慈云寺正邪斗剑,乃是难得一见的盛事,就让弟子跟隨前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吧!弟子定会谨守本分,听从诸位师伯叔的吩咐,绝不敢惹是生非!” 钟先生自然无从知晓虞孝心中那借刀杀人的算计,见余恭一脸殷切期盼,又觉得让他经歷些风雨歷练也非坏事,略作沉吟之后,便点头允准道:“也罢。既然你大师兄为你求情,你又有此心,那便一道前去吧。切记,一切行动须听指挥,不可莽撞,更不可墮了我崑崙的声威。” “是!多谢恩师!弟子谨遵师命!”余恭闻言,喜不自胜,连忙大声应诺。 钟先生隨即唤过侍立一旁的狄鸣岐,仔细叮嘱他好生照顾了一,不可怠慢。 安排妥当后,他便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化作一片清濛濛的青色遁光,裹挟起余恭,率先冲天而起,如同经天青虹,直往成都城西慈云寺方向破空而去。 知非禪师、天池上人、韦少少三人见钟先生已然出发,也各自施展遁法,或化佛光,或起白虹,或纵剑遁,紧隨其后,数道璀璨夺目的光华划过傍晚的天空,声势浩大。 “了一师弟,你且在此安心修养,稳固境界。为兄此去,定寻机会,替你报了这断臂之仇!” 虞孝最后拍了拍了一的肩膀,沉声说了一句。 隨即身形一晃,已然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的青光,迅疾无比地追著崑崙眾人的遁光方向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第22章 再起衝突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2章 再起衝突 崑崙眾人遁光迅速,不多时便已抵达慈云寺上空。 但见下方寺院灯火通明,却隱隱透著一股杂乱和焦躁之气。 按下遁光,落在正殿前的广场上,早有知客僧入內通报。 此刻,慈云寺正殿之內,气氛凝重。晓月禪师正与智通、法元等一干慈云寺的核心人物以及邀来的左道帮手,聚在一起,商討著明日如何应对峨眉派的大举来袭。 眾人七嘴八舌,有的主张死守,有的提议主动出击,有的则想著如何拖延,乱成一团。 晓月禪师正感头痛之际,忽听殿外弟子来报,言道崑崙派四位前辈仙长已然驾到。 他闻言不由大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亲自带著智通、法元等人迎出殿外。 见到钟先生、知非禪师、天池上人、韦少少四人,以及跟隨在后的虞孝和余恭,晓月禪师脸上堆满笑容,执礼甚恭地將他们请入大殿之內。 並向著殿內那些大多不识崑崙四友的妖邪左道,郑重介绍知非禪师等人的法號与来歷。 那智通和尚虽然人品低劣,贪花好色,但能做到一寺住持,眼力见识还是有的。 他深知崑崙四友个个都是修行数百年的玄门正宗高人,道法高深,远非殿內这些乌合之眾可比。 晓月禪师每介绍一位,他便连忙上前,殷勤地请其上座,態度谦卑,执礼甚恭,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晓月禪师將四人介绍完毕,眾人重新落座。 知非禪师本著出家人的慈悲心肠,以及此行助拳的本意,便想开口尝试为双方讲和,看能否化解这场干戈,免去明日的一场血腥杀劫。 然而,他刚一开口,尚未说完,殿內那干旁门左道、妖邪之辈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纷纷鼓譟起来。 这些人大多煞气缠身,劫运临头,心智早已被劫气所迷,变得偏执狂躁。 对於知非禪师那番“冤家宜解不宜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劝诫之言,非但听不进去,反而觉得这老和尚迂腐不堪,甚至有人出言嘲讽,说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受了峨眉的贿赂前来做说客的。 知非禪师见状,心中暗嘆一声“阿弥陀佛”,知道这些人死星照命,在劫难逃,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也不再白费唇舌,当即表明立场,言道崑崙此番前来,只为助拳,並非主导,明晚斗剑,他们只负责接应后场,確保慈云寺一方不至於一败涂地,至於前场廝杀,则由晓月禪师等人自行主持。 说罢,便请智通安排几间清净的禪房,供他们打坐养神,静待明日。 智通虽然心中对这些“出工不出力”的举动有些不满,但奈何崑崙四人道力高深,乃是重要的依仗,不敢有丝毫得罪,只得压下心中不快,亲自起身,满脸堆笑地引著知非禪师等人,前往早已准备好的精舍静室休息。 不想,一行人刚走出大殿门口,还未下台阶,迎面便撞见三个人影,正是那“七手夜叉”龙飞,与他勾搭成奸的“百花女”苏莲,以及“九尾天狐”柳燕娘。 这三人方才显然並未参与殿內议事,不知从何处鬼混回来,脸上还带著几分淫靡之气。 那龙飞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崑崙眾人身后的虞孝,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想到爱徒柳宗潜惨死,又想到石玉珠那块到嘴的肥肉飞走,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双目立刻变得赤红如血。 不管不顾地朝著虞孝厉声喝骂道:“好你个贼子!竟然还敢回到这慈云寺来!今日佛爷定要取你狗命,为我徒儿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抬手往自己后脑一拍。 “錚”的一声剑鸣,立时便有一青八白,共计九道惨惨森森的剑光应声飞出! 带著一派污秽绿火与悽厉鬼啸,正是那歹毒无比的九子母阴魂剑! 剑光如毒龙出洞,直取虞孝周身要害! 虞孝前晚在寺中便已领教过这妖剑的厉害,深知其阴毒,不仅能污秽飞剑,更能扰人心神。 但他此刻却是有恃无恐,面色平静,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更没有丝毫祭出飞剑或碧云盾防御的意思。 果然,龙飞的剑光刚刚飞出,还未越过双方中间的空地,便见一直神色平和的知非禪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右手看似隨意地微微抬起,朝著那九道剑光的方向轻轻一拂。 眾人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丝比头髮丝还要纤细、几乎微不可见的淡金色火光,自他指尖悄然飞出。 那火光迎风便长,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张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网,精准无比地將那九道气势汹汹的九子母阴魂剑尽数笼罩在內! 任凭龙飞如何咬牙切齿,拼命催动剑诀,那九道剑光在金色光网之中左衝右突,却如同落入琥珀的蚊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那看似薄弱的光网分毫,连剑光上的绿火鬼啸都被压制了下去。 龙飞见状,又惊又怒!他横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眼见自己的得意法宝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困住,不由勃然大怒。 也顾不上细看对方是谁,指著知非禪师便破口大骂:“兀那老禿驴!你是从哪个庙里跑出来的妖僧?竟敢出手拦你佛爷的法宝!还不速速撤了妖法,將这破网收起,否则惹得佛爷性起,连你这老禿驴一併宰了,抽魂炼魄,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崑崙眾人面色一沉,连引路的智通和尚都嚇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心中暗骂龙飞有眼无珠,闯下大祸! 原来崑崙四友虽然名头响亮,但因常年隱居清修,甚少在世间走动,知其真实容貌者並不多。 龙飞三人方才並未在场,自然不认得眼前这几位是何方神圣。 知非禪师被龙飞如此污言秽语地辱骂,却並未动怒,只是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號,语气依旧平和,反而带著几分劝诫之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龙道友,你这火气未免太大了些。嗔怒乃修行大忌,如此心浮气躁,只怕於道友自身的道途,大为不利啊。” 龙飞一向无法无天,骄横惯了,听到知非禪师这番劝诫,还以为是对方在嘲讽自己。 更是怒火攻心,暴跳如雷地骂道:“放屁!该死的贼禿,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卖弄口舌,暗讽於佛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佛爷的真正手段!” 说罢,他狞笑一声,便要將苦炼多年的剩余二十三套九子母阴魂剑一併放出,誓要將这“不知死活”的老和尚碎尸万段!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殿內闻讯赶来的晓月禪师人未至,声先到,急忙高呼道:“龙飞道友!快快住手!切莫造次!此位乃是崑崙派的得道高僧,知非禪师!还不速速赔罪!” “昆……崑崙派?知非禪师?!” 龙飞那已经抬到一半,准备拍向后脑的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狂怒瞬间被极度的惊骇所取代,囂张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他虽然狂妄,但也深知崑崙四友的名头与实力,绝非他所能招惹! 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和尚,竟然是崑崙四友之首的知非禪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龙飞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哪里还敢再有丝毫放肆,连忙收起架势,束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那副要吃人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晓月禪师快步走出殿门,看著眼前这尷尬而又紧张的局面,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他强压著心中的烦躁,对龙飞沉声道:“此时大敌当前,峨眉派明日便要打上门来,正需我等同心协力,共御外侮!还请龙道友以大局为重,个人恩怨暂且放下,有什么过节,等都此间事了之后,再行了结不迟!” 他又转向知非禪师,歉然道:“禪师恕罪,龙道友性子急躁,不识禪师金面,多有冒犯,还望禪师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知非禪师微微頷首,不再多看面如土色的龙飞一眼,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是非皆因强出头。龙道友,望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拂,那困住九子母阴魂剑的金色光网便悄然散去,九道剑光如同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飞回龙飞身边,没入其体內。 隨即,知非禪师不再停留,带著崑崙眾人,径直越过呆若木鸡的龙飞以及他身旁同样嚇得花容失色的苏莲、柳燕娘,在智通的引路下,向著后院精舍走去。 虽然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凶名赫赫,威力不凡,但虞孝如今已然修成元神,更悟得少清神光,道行大进,眼界也隨之开阔,已不太將这倚仗邪法外物的龙飞放在眼中。 故而在他经过面色铁青、身体因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抖的龙飞身边时,脚步未有丝毫停顿,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对著龙飞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怜悯与讥誚的淡淡微笑。 这个笑容,看在龙飞眼中,简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还要令他难受!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直衝脑门,恨不得立刻祭出所有飞剑,將虞孝剁成肉酱! 然而,崑崙四友那无形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在心头,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 眼睁睁看著虞孝那挺拔的身影,隨著崑崙眾人转过迴廊,消失在殿宇深处的阴影里,心中疯狂咆哮:“小贼!你给我等著!明日斗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晓月禪师见龙飞死死盯著崑崙眾人离去的方向,浑身发抖,眼神怨毒,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放缓道:“龙道友,方才你不在殿中,未曾听到我等商议的破敌之策。来来来,隨老衲入殿,我等还需仔细参详,以確保明日万无一失……” 半劝半拉地將犹自愤愤不平的龙飞,以及惊魂未定的苏莲、柳燕娘,一併带回了大殿之中。 第23章 战前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3章 战前 且不说晓月禪师如何安抚龙飞,又如何与智通、法元等一干妖邪商议那註定徒劳的破敌之策。 且说虞孝跟著智通,来到慈云寺后院一片颇为僻静的禪房院落。 此处显然是为招待贵客所备,环境清幽,与寺前殿的喧囂杂乱判若两地。 虞孝向钟先生简单稟告了一声,便自行选了一间最为靠里的静室,推门而入,反手將门閂上。 他此举自有深意。 其一,明日便是正邪斗剑之期,大战在即,他昨日刚刚修成元神,又悟得少清神光,自身力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尚未好好体悟、適应这全新的境界与力量,急需静心凝神,熟悉掌控,以便在明日的战斗中发挥出全部实力。 其二,他那柄本命飞剑,前夜在追击齐金蝉时,被追云叟白谷逸强行搓碎一道分化剑光,连带本体也灵性受损,光华黯淡,亟需以崑崙秘法温养祭炼,恢復其锋芒与灵性,否则明日斗剑,兵器上便要吃亏。 室內陈设简单,仅一云床,一蒲团,一几案。 虞孝拂去云床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盘膝坐下,闔目凝神,双手自然结子午诀,轻轻置于丹田气海之处。 他调整呼吸,使之符合某种玄妙的韵律,一呼一吸,绵长深远。 初时,气息尚浅,如同春日溪流破开薄冰,潺潺涓涓,清澈而富有生机。 渐渐地,呼吸变得深沉浩大,恍若海潮起落,蕴藏著无穷力量。 隨著他呼吸的深入,静室內的空气似乎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微微翻涌、流动。 更奇异的是,在他周身三尺之內的虚空中,竟有点点清莹莹、如同夏夜萤火虫般的光华,自虚无中浮现,繚绕飞舞,將昏暗的静室映照得一片朦朧青碧。 “归元守一,万象同寂,神与气合,道法自然……” 虞孝心中默诵少清仙法中的根本要诀,灵台逐渐摒弃所有杂念,进入一片空明澄澈之境。 体內那经过元神淬炼、愈发精纯磅礴的少清真气,如同被唤醒的太古游龙,沿著早已贯通的周身经脉,欢快地奔腾流转,运行周天,最终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匯入眉心深处的紫府识海,滋养著那新生的、略显虚幻的元神。 而那三寸高下的元神小人,此刻也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盘坐於紫府虚空,隨著虞孝本体的呼吸,一同进行著玄妙的吐纳。 每一次吐纳,都在將虞孝体內原本的真气,逐步转化为更高层级的法力。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提升生命本质的过程。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深。 正在云床上闭目潜修的虞孝,徐徐睁开了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剎那,静室之中仿佛划过了一道无形的闪电,眸中神光湛然,虽一闪即逝,却將那斗室照得骤然一亮,旋即恢復原状。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气息如箭,射出尺许方散。 隨即抬起右手,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霎时间,一片清蒙蒙、温润如玉、却又蕴含著难以言喻韧性与生机的光华,自他掌心劳宫穴自然浮现。 这光华如同活水般流淌蔓延,温柔而又坚定地將他的整只手掌包裹在內,肌肤纹理在清光映照下纤毫毕现,手掌仿佛化作了一件青玉雕琢的艺术品。 这正是他苦修二十载少清仙法,歷经磨难,直至昨夜方才水到渠成、凝练而出的护身神光——少清神光! 藉此调息感悟之机,虞孝心中也不由对比起此界修道者常用的飞剑与护体神光之优劣。 蜀山剑仙极少直接以飞剑的本体形態对敌搏杀,多是运用玄功,將辛苦祭炼的飞剑化作为一道无坚不摧、变幻莫测的剑光,用以攻敌、飞行乃至护身。 飞剑虽是修道人性命交修之物,心血相连,威力隨祭炼年月与功力深厚而增长,但归根结底,终究不离外物之属。 故而,无论將一口飞剑祭炼得如何神妙通灵,威力无穷,待得修道者功行圆满,渡过天劫,欲要飞升那更高层次的灵空仙界之时,皆因本质所限,无法將其携之同去。 届时,要么忍痛以自身法力將其毁去,免得留遗人间,徒惹爭端。 要么便將其封存於洞府之中,静待后世有缘之人得来,再续前缘。 正因有此限制,大多数修道之人,在辛苦修出元神,能够初步凝练出与自身道法根源相应的“护体神光”后。 便不再於祭炼飞剑一途上耗费过多光阴与心血,转而潜心修炼这源於自身道基的护体神光。 待得神光修炼至大成境界,其威力、妙用皆远超自身所炼的飞剑。 此时的修道者往往会选择捨弃飞剑,或单凭神光应敌护身,瀟洒如意,或另寻本质更佳、威力更大的前古奇珍级飞剑重新祭炼,作为辅助。 这护体神光,与修者所持的根本道法息息相关,可谓道行之外在显化。 虞孝所修的少清神光,正是崑崙派镇教宝典少清仙法一脉独有的玄光,中正平和,却又蕴含无限生机与破邪之力。 若修习的是峨眉派镇山法典九天玄经,则能显化出煌煌正大、威力无儔的太清神光。 若入佛门,依据各人所修佛法不同,则可显现三宝神光、旃檀佛光、离合神光等种种佛门妙光。 即便是在旁门左道之中,亦有惊才绝艷之高人不依仗外物,炼就独门神光。 如青海派藏灵子的先天离合神光,玄妙莫测;金钟岛主叶繽的冰魄神光,冰封万物。 大荒二老之一枯竹老人的乙木神光,生机无尽,皆名动一方,令人不敢小覷。 神光初成之际,或许在纯粹的锋锐与攻击距离上,不如一口祭炼多年的上好飞剑来得凌厉直接。 然飞剑之威力,受其材质、炼製手法以及主人祭炼程度所限,终有其威力上限,难以超越材质本身的桎梏。 而护体神光则不然,它乃是修道者元神力量之延伸,而元神之强弱,又是修道者自身道行修为之直接体现。 故而,护体神光可隨著修道之人道行的不断精进、对天地法则感悟的持续加深而不断提升、蜕变,理论上成长无有穷尽! 有道力高深、几近天仙位业者,神光一旦放出,便可笼罩周身千万丈范围,攻防一体,妙用无穷,其威力之大,並不弱於此界最为顶级的紫郢、青索这等前古天府奇珍! 若论护身神光与飞剑之別,可谓涇渭分明: 护体神光起点极高,非修成元神,明心见性者不可触及,无法修炼。 飞剑起点较低,只需炼出真气,便可著手收集材料,炼製飞剑,入门相对容易。 神光修炼艰难异常,进展缓慢,需水滴石穿之功,然一旦有成,则成长无界,威力隨道行增长而永无上限。 飞剑易入门径,初期威力提升显著,却受限於材质、炼製法等诸多因素,威力终有上限,难以突破。 而最为关键者,莫过於护体神光乃自身道果一部分,可隨修者一同飞升灵空仙界,而飞剑却註定只能永留人间,空余遗恨。 虞孝的少清神光初成,尚且微弱,仅能包覆元神,或者如现在这般覆盖一只手掌,远未达到可以完全捨弃飞剑,单凭神光便能应对一切敌人的地步。 那需要將神光修炼至遍护周身,乃至外放伤敌的极高境界。 故而,虞孝只是將少清神光包裹於手掌之上,仔细体悟其中流转的生机与力量,熟悉其操控法门,稍微修炼了片刻,便心念一动,將那清蒙蒙的光华收敛入体。 隨后,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柄光华依旧有些黯淡的本命飞剑,横置於双膝之上。 双手虚抱,掐动崑崙派秘传的炼剑法诀,开始以自身精纯的法力温养祭炼,修復其受损的灵性。 只见虞孝屏息凝神,抱元守一,周身气机渐渐与冥冥中的大道韵律相合,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倏忽间,两道精纯至极、青莹莹的氤氳之气,自他鼻窍之中裊裊逸出。 初时细若游丝,若有若无,继而如同拥有了灵性般,在空中灵动舒展,蜿蜒游弋,宛若两条碧玉雕琢而成的细小灵蛇。 这两道青气仿佛受到无形指引,翩然缠绕上膝头那柄形式古雅的飞剑。 它们环著剑身盘旋飞舞,动作轻柔曼妙,本该有环佩交鸣之声,此刻却寂然无闻,唯有如同春日晨雾润泽碧荷般的细微气息流转。 青气周流不息,每绕著剑身盘旋一周,其本身便会散去微不可察的一缕精华,而与之相应的,那飞剑原本略显黯淡的剑身光华,便隨之莹润、明亮一分。 凛冽的剑气含而不发,隱於剑身之內,却带给室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春冰初凝,寒意內蕴。 又似秋夜深潭映照明月,清辉自生,澄澈而深邃。 剑身之上,原本有些紊乱的光纹逐渐变得流畅而有规律,恍若也在跟隨著虞孝的呼吸一同吐纳,与虞孝体內澎湃的法力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一番玄妙无比的循环。 直至那两道自鼻窍逸出的青气,消耗得仅剩最后微不可察的一丝,虞孝这才缓缓收功,將那残余的一丝青气由鼻孔徐徐收回体內。 而此刻,横置於他膝头的那柄飞剑,已然模样大变! 但见剑身奇亮如电,青光莹莹,流转不定,仿佛一泓秋水被注入了生命,锋锐之气透剑而出,在静室中瀰漫开来。 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凡铁,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苦苦寻求一口好剑的修道人为之疯狂! 然而,虞孝看著这柄已然恢復甚至更胜从前灵性的飞剑,清俊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太多欣喜之色,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柄飞剑,虽是钟先生亲手炼製而成,品质上乘,在寻常飞剑中已属佼佼者。 但当初钟先生赐下此剑,本意是给虞孝筑基之后练手之用,並非作为他性命交修之宝。 在虞孝修成元神之前,此剑倒也堪用,能將他一身本领发挥出七八成。 可如今,虞孝已然元神初成,更悟得少清神光,自身法力、神识、对天地规则的感应,皆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柄飞剑,便如同小马拉大车,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无法完全承载和发挥出他此刻的全部实力了。 尤其是在面对紫郢、青索、无形剑这等最顶级的飞剑时,材质和本质上的差距,將会成为致命的短板。 “看来,等此番慈云寺事了,风波稍定,我也该儘早去寻一柄真正合用的上好飞剑了!” 虞孝一边反手將膝头飞剑收起,青光一闪没入袖中,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筛选著此界那些有名有姓的顶级飞剑。 “长眉真人留下的紫郢、青索双剑,乃是天府奇珍,威力无疑冠绝此界。但此等神物,无不凶厉非常,灵性桀驁,自有其择主標准。我虽修成元神,但若无莫大机缘与峨眉认可,就算无人出手阻止,恐怕也难以收服这对通灵神剑,强行收取,反受其害。” “至於那柄藏於大雪山深处的南明离火剑,亦是前古真仙所留,纯阳至宝。此时虽被一个叫米明娘的旁门女修偶然得去,但以此女修为,对付她不过反掌之事。麻烦在於包裹此剑的那一丸西方神泥,坚韧无比,需用佛门至宝或天一贞水方能化开。去紫云宫求取天一贞水,或是凭藉我初成的少清神光慢慢磨开,都非易事,且耗时良久。而最令人忌惮的,是那雪山之下,似乎还镇压著一只上古凶戾老魅,若取剑时一个不慎,將其放出,祸乱苍生,这滔天因果业力,我可承受不起……是否要在此时就去图谋此剑,还需仔细权衡,从长计议。” “此界其他有名的飞剑,如天残子所炼的聚萤、铸雪双剑,威力虽也不俗,但比之紫青双剑、南明离火剑这等天府奇珍、前古异宝,本质便差了一筹,不足以作为依仗,对抗未来的强敌。” “白阳真人遗留在嵩山的白阳仙剑,虽也是好剑,但也无法与紫郢青索抗衡,不甚堪用。” “汉末仙人张免所炼的三阳一气剑,分合由心,妙用不少,用来对付寻常旁门左道、妖邪之辈,自是绰绰有余。可若將来要对上手持紫郢、青索的峨眉精英弟子,恐怕便显得力有未逮,稍显不足了!” 虞孝將此界稍有名气的飞剑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不禁有些气馁地发现,眼下他能有机会取到的,看不太上。 而他能看得上、足以作为依仗的,要么取之风险太大,因果太重,要么根本无从下手,或者时机未至。 “唉……” 他不由喟然长嘆一声,自语道:“如此看来,难道最终还是要靠我自己,去搜集天材地宝,亲手炼製一柄完全契合自身道法的本命飞剑不成?”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有些绝望。 此界修道文明源远流长,从上古至今,已延续了数千年之久。 那些最適合用来炼製顶级飞剑的极品材料,如太乙元精、西方真金、精金等物,歷经各代高人搜寻採集,早已变得极为罕见稀有。 光是收集齐全炼製一柄上好飞剑所需的诸般灵材,便是一个耗时良久、希望渺茫的大难题。 “我记得……前世的记忆中,那商风子,其居住的洞穴中,似乎还残留著一点的太乙元精,此物乃是炼製飞剑的极品辅料,能极大提升飞剑的灵性与韧性。只是……光有太乙元精还不够,还需大量的西方真金或同等级的金行精英作为剑体主材才行。” “嗯……对了!那五台派的万妙仙姑许飞娘,为了炼製那柄恶名昭彰的百灵斩仙剑,多年来四处搜寻,定然收集了不少珍贵的炼器灵材,其中说不得便有我所需的西方真金,或是其他顶级的金行精华。或许……可以取了朱洪手中的太乙五烟罗,与她尝试交换?此宝对五台派意义非凡,对她应有些吸引力……” 虞孝思虑再三,对明晚斗剑之后的行止,在心中做了一个初步的规划。 当务之急,是安然度过明日的慈云寺大战,之后便可著手谋划炼剑之事。 见窗外夜色尚浓,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虞孝便不再多想,再度澄神定虑,眼观鼻,鼻观心,心守灵台,运转起少清仙法,引导体內法力做周天循环,巩固著新生的元神与初成的少清神光。 就在他心神沉浸於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之中,周身清辉隱隱,与虚空点点萤光交融之际。 “咚咚咚!”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静室的安寧,也將虞孝从深沉的定境中唤醒。 门外传来了余恭那带著几分兴奋与急切的声音: “大师兄!快醒醒!晓月禪师派人来请我们所有人,立刻前往前殿大殿,说是要商量明日斗剑的部署!” 第24章 传令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4章 传令 虞孝被余恭的叩门声从深沉的定境中惊醒,缓缓收功. 將周身流转的清辉与那点点自虚空浮现的青色萤光尽数敛入体內。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显得愈发深邃內敛。 但见窗外晨光熹微,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远山那黛色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幕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他心知今日便是正月十五,慈云寺与峨眉派约定的斗剑之期已至,不敢有丝毫怠慢。 当即长身而起,仔细整了整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素白圆领斜襟道袍,使其褶皱平整,更显飘逸出尘。 隨即,他又將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检视了一番那柄经过一夜温养、灵性已然恢復大半的本命飞剑,以及悬於胸前的护身至宝碧云盾。 那飞剑在他感应中青光莹莹,跃跃欲试,在透过窗欞的晨曦映照下,仿佛泛著一层流动的宝光,状態颇佳。 推门而出,但见崑崙四友——钟先生、知非禪师、天池上人、韦少少,早已在院中静候。 晨风吹拂,掠动钟先生宽大的道袍衣袂,更衬得他仙风道骨,气度超然。 他见虞孝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时辰將至,我等这便前往前殿吧。今日之事,宜早作了结,早日返回山中清修,方是正理。” 一旁的天池上人抚著长须,仰头望了望虽已放亮却依旧带著几分肃杀之气的天空,语气凝重地道:“昨夜老衲静坐观星,见煞星光芒大盛,直衝紫府,凶戾之气瀰漫。今日这场斗剑,杀劫深重,怕是难以善了,必有血光之灾。” 知非禪师闻言,低眉垂目,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號:“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但愿双方能存一丝善念,少造杀孽,免使这魏家场化作修罗地狱。” 韦少少却是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战意:“哼!天池师兄何必长他人志气!峨眉派这些年来仗著势大,行事越发霸道,目中无人。今日正好藉此机会,让他们清醒清醒,知道这玄门正宗,並非只有他峨眉一家!也叫他们晓得,我崑崙道法,绝非浪得虚名!” 眾人说话间,已移步至慈云寺正殿。 甫一踏入殿门,便觉一股混杂著妖气、邪气、戾气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 但见殿內堪称群魔乱舞,形形色色的异派修士或坐或立,挤了足有数十人之多,有的奇装异服,有的面容狰狞,有的妖嬈嫵媚,皆非善类。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大战將至的焦躁与混乱。 晓月禪师端坐主位,面色沉肃,正强压著心中的纷乱,调兵遣將。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金身罗汉法元何在?” 法元越眾而出,依旧是那副胖大和尚的模样,双手合十,躬身施礼:“贫僧在此,听候禪师差遣。” “有劳你,与赤焰道友、左清虚、萧泰、吕元子、狄银儿、小火神秦朗等诸位道友,作为第一拨,先行前往魏家场,迎战峨眉前锋,试探虚实。” “谨遵禪师法旨。” 法元领命,退回座中,只是他面上並无多少喜色,眉宇间反而带著一丝隱忧,显然对今日之战的前景並不乐观。 晓月禪师目光转向那气质诡异的阴阳叟司徒雷:“司徒道友,烦请你与铁钟道友、龙飞、俞德等,隨老衲一同作为第二拨,紧隨其后,负责接应前方,以防不测。” 阴阳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而诡异的笑容。 “禪师放心,有我等在,定叫那些峨眉小辈,有来无回!嘿嘿……” “智通!” 晓月禪师最后看向本寺住持。 智通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你率领明珠禪师、祝鶚、黑孩儿尉迟元、霹雳手马觉,留守寺中。一来严防敌人暗中偷袭,坏我根本;二来亦可隨时策应前方,以为后援。” “弟子领命!” 智通大声应道,不敢有丝毫马虎。 安排已毕,晓月禪师这才將目光转向刚刚进殿的崑崙眾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拱手道:“有劳钟先生、知非禪师、天池上人、韦道友四位师兄前来助拳,为我等掠阵压轴,晓月感激不尽!” 知非禪师双掌合十还礼,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明確的態度:“晓月师兄不必客气,分內之事。不过贫僧有言在先,崑崙此番前来,只为应昔日之约,助拳掠阵,意在止戈,而非杀戮。还望师兄约束门下,儘量少造杀孽为上。” 晓月禪师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乾笑两声,含糊应过。 虞孝趁眾人应答之际,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大殿。 很快便锁定在人群中的龙飞身上,只见他正与百花女苏莲、九尾天狐柳燕娘凑在一处,低声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怨毒地瞥向自己这边,显然贼心不死。 虞孝心下冷笑,右手悄然探入怀中,摸了摸那面冰凉而威严的双龙赦令,心中已有定计,静待武当四友归来。 將至巳时,忽闻殿外传来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迅疾无比。 紧接著,四道顏色各异却皆正气凛然的剑光如流星坠地,落在殿前广场,光华敛去,现出四道身影。 正是武当派的有根禪师、沧浪羽士隨心一、诸葛英与癩道人。 虞孝见状,不待智通上前招呼,抢先一步越眾而出,来到武当四友面前,朗声道:“四位道友请留步!” 有根禪师等人正要入殿,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虞孝。 虞孝也不多言,直接將怀中那面雕刻双龙、中间硃砂符籙书写“敕令”二字的金牌亮出,高高举起。 沉声道:“灵灵子前辈有令!命武当门下弟子有根、隨心一、诸葛英、癩道人,即刻返回武当山,不得有误!此间慈云寺之事,与你等再无瓜葛,不必再管!” 武当四友一见这面代表著武当最高权威的“双龙赦令”,顿时面色大变! 他们认得这令牌,绝无虚假! 有根禪师当即转身,对著闻声出来的智通和尚合十施礼,语气带著歉意却不容置疑:“智通道友,师命难违,如山之重。恕我等不能继续奉陪,就此告辞了!” 说罢,四人便要御剑而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好个有始无终的匹夫!竟敢临阵脱逃!” 龙飞本就对虞孝恨之入骨,此刻见他又拿出令牌坏了自己这边一大助力,更是怒不可遏,新仇旧恨一齐爆发! 厉喝声中,他竟不顾场合,猛地一拍后脑,九道青白交织、带著惨惨绿火与悽厉鬼啸的九子母阴魂剑应声而出,如同九条毒蟒,直扑正要离去的武当四人! 剑光未至,那扰人心神、勾魂摄魄的母泣子嚎般的鬼啸之声已然响彻大殿,震得殿中几个修为较低的异派修士面色发白,气血翻腾。 眼看剑光就要及体,虞孝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心念动处,一直隱在身侧的碧云盾瞬间化作一团凝练无比、直径数丈的碧色祥云,倏然闪现,恰到好处地挡在武当四友与那九道妖剑之间!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九道凌厉歹毒的剑光接连撞在碧云之上,却只激起圈圈涟漪般的碧色波纹,那看似柔和的云气坚韧无比,竟將龙飞含怒一击的九子母阴魂剑尽数弹开,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四位道友,师命要紧,还不速去?!” 虞孝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在殿中迴荡,提醒著有些发愣的武当四友。 有根禪师等人如梦初醒,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感激地看了虞孝一眼,当即不再迟疑,齐喝一声。 “身剑合一,走!” 霎时间,四道剑光冲天而起,毫不犹豫地朝著武当山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小辈!安敢屡次坏我好事!我与你势不两立!” 龙飞见武当四人被虞孝护住遁走,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五官扭曲。 骂声未落,他竟不顾一切,又一套九子母阴魂剑已然出手,这一次目標直指虞孝! 剑光更盛,鬼啸之声悽厉刺耳,带起的阴风竟將殿中烛火都压得为之一暗! “阿弥陀佛!” 晓月禪师见未战先乱,自家內部竟然打了起来,又急又气,急忙放出自己的剑光,横亘在虞孝与龙飞之间,將龙飞的第二波攻击挡下。 沉声喝道:“大敌当前,峨眉顷刻即至,岂可自乱阵脚,同室操戈?!还请二位看在老衲薄面上,暂且罢手,一切恩怨,待退了强敌再说!” 钟先生亦面色一沉,对著虞孝低喝道:“孝儿,还不將法宝收起!莫要生事!” 智通也连忙上前,拉住状若疯狂的龙飞,低声劝解:“龙飞道友息怒,息怒啊!暂且忍耐,待退了峨眉,再寻这小子算帐不迟!崑崙四位前辈在此,切莫伤了和气,让外人看了笑话!” 龙飞见崑崙眾人目光皆冷冷看来,晓月禪师也明显不站在自己这边,心知再闹下去自己也討不了好,只得强压住滔天怒火,悻悻地收回飞剑,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了虞孝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小子!今日且饶过你,来日方长,定要与你算清这笔帐!” 晓月禪师见风波暂平,心中暗鬆一口气,却再也不敢耽搁,生怕再生变故,当即对殿內眾人喝道:“时辰已到,诸位道友,隨老衲出发!” 说罢,他率先化作一道遁光衝出大殿。 殿內群邪早已等得不耐烦,见状纷纷呼喝而起,各色剑光、遁光如同烟花般炸开,冲天而起。 粗略一看,竟有数十道之多,虽然杂乱,却也声势浩大,如同群鸦出巢,朝著成都城外的魏家场方向蜂拥而去。 第25章 爭锋相对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5章 爭锋相对 虞孝隨在崑崙四友身后,也驾起青色剑光,混在遁光洪流之中。 但见脚下山川、田野、河流飞速后退,成都城廓转眼间便被拋在身后。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一片地势较为开阔的丘陵地带已然在望,正是约定的斗剑之地,魏家场。 眾人按下剑光,落在魏家场一侧的空地上。 甫一落地,便感受到对面传来一股磅礴凛然的肃杀之意。 定睛看去,只见峨眉派眾人早已严阵以待! 以苦行头陀、矮叟朱梅、追云叟白谷逸三人为首,髯仙李元化、风火道人吴元智、醉道人等一眾老一辈剑仙肃然而立,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如电。 在他们身后,齐灵云、齐金蝉、诸葛警我、朱文等三代弟子整齐列队,人人英姿勃发,剑气冲霄,显然早已布好阵势,以逸待劳。 双方人马在这魏家场遥遥对峙,中间空出百丈距离,气氛瞬间绷紧至极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知非禪师缓步从崑崙眾人中走出,来到两阵中间的空地。 双掌合十,朝著峨眉阵营为首的苦行头陀微微躬身,声音平和而清晰地传遍全场。 “阿弥陀佛!苦行师兄,一別经年,风采依旧,別来无恙?” 苦行头陀乃是得道高僧,见状亦还了一礼,声音洪亮道: “原来是知非禪师。贫僧有礼了。今日之局,想必禪师慧眼如炬,早已看得分明。慈云寺藏污纳垢,聚集妖邪,祸乱人间,罪恶滔天。我峨眉派秉持正道,替天行道,扫荡妖氛,还望禪师明辨是非,莫要阻拦才好。” 知非禪师长嘆一声,脸上露出悲悯之色:“道兄所言,贫僧亦知。慈云寺中確有败类,行那伤天害理之事,罪不容诛。然则,寺中亦有那懵懂无知,或一时糊涂,或身不由己,却並非十恶不赦之徒,甚至有心向善之人。岂可因部分人之恶,便行那株连之举,一概而论,尽数屠戮?” “上天尚有好生之德。不如由老衲从中作保,令智通解散慈云寺,交出首恶,任凭处置,其余人等,则给予其改过自新、戴罪立功之机。如此,既能剷除祸根,又可免去一场血腥杀劫,挽救许多无辜或可挽救之性命,岂非功德无量?” 苦行头陀尚未答话,站在他身旁的矮叟朱梅已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尖锐地打断道: “禪师此言,未免太过迂腐天真!慈云寺这干妖人,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手上沾满血腥?今日若因禪师几句慈悲话便轻轻放过,来日他们故態復萌,不知还要害死多少无辜百姓!除恶务尽,斩草除根,方是正道!对这些邪魔外道讲慈悲,便是对天下苍生的残忍!” 追云叟白谷逸也抚须淡淡道:“禪师好意,我等心领。然则慈云寺之事,已非简单正邪之爭,关乎我峨眉兴衰与天下气运。为保世间清明,防患於未然,今日断无善罢甘休之可能。唯有以雷霆手段,彻底剷除这毒瘤,方能永绝后患。” 晓月禪师在旁听得峨眉二人如此霸道言论,不由怒极反笑,上前一步,指著朱梅和白谷逸厉声道: “好一个『除恶务尽』!好一个『永绝后患』!朱梅!白谷逸!你二人唆使峨眉小辈,屡次三番挑衅生事,如今倒在这里冠冕堂皇,大言不惭!苦行头陀!你纵容门下,横行无忌,动輒以『正道』自居,行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事,也配谈什么『替天行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苦行头陀面色依旧古井无波,看向晓月禪师的目光中带著一丝复杂,缓缓道: “师弟你既已背弃师门,墮入旁门,便该静思己过,好自为之。今日若肯迷途知返,放下屠刀,看在昔日同门一场的香火情分上,贫僧或可向掌教求情,网开一面,许你重归正道。” “回头?哈哈哈……” 晓月禪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仰天发出一阵悲愤的长笑。 “老衲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须向你那好师弟齐漱溟低头乞怜!今日既然在此相遇,正好藉此机会,了结往日一切恩怨!” 朱梅见他如此,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当即喝道:“冥顽不灵,自取灭亡!既然如此,何必再多费唇舌!手底下见真章吧!” 知非禪师见双方唇枪舌剑,气氛已然紧张到了极点,火药味十足。 知道自己那番调解之言已是徒劳,不由暗嘆一声劫数难逃,只得退后一步。 低宣佛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然诸位执意要战,贫僧也无话可说。只望双方动手之时,能存一丝天良,点到为止,儘量少造杀孽,免使这魏家场怨魂遍野,业力缠身。” 苦行头陀微微頷首,算是给了知非禪师一个面子,语气平和却带著绝对的自信。 “师兄放心,我峨眉只为除魔卫道,清理门户,只为诛杀首恶,剷除顽凶,绝不会滥杀无辜,殃及池鱼。” 然而,苦行头陀这番看似公允的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齐金蝉便猛地越眾而出。 他根本懒得去看晓月禪师等一眾“妖人”,目光直接死死锁定在崑崙阵营中的虞孝身上。 手中鸳鸯霹雳剑一指,稚嫩却充满戾气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崑崙妖道虞孝!那夜让你侥倖得手,今日小爷定要让你好看!將你施加於我与我师兄姐的羞辱,连本带利討回来!” 虞孝尚未答话,一向性情淡泊温和的钟先生,此刻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他並未去看齐金蝉那黄口小儿,而是直接將目光投向峨眉阵营为首的苦行头陀,声音清冷,带著明显的不悦道: “苦行大师,贵派弟子,就是这般教养么?当著双方师长前辈之面,如此指名道姓,口出恶言,这便是峨眉玄门正宗的礼数?” 苦行头陀眉头微皱,显然也觉得齐金蝉此举有些孟浪,失了风度。 当即侧首,对著齐金蝉沉声喝道:“孺子不得无礼!还不速速退下!” 齐金蝉被师伯呵斥,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得狠狠瞪了虞孝一眼,悻悻然收回飞剑。 却並未退回本阵,依旧站在场边,显然不肯罢休。 一旁的追云叟白谷逸见状,却是哈哈一笑,出来打圆场,对著钟先生拱了拱手,语气轻鬆,仿佛刚才的衝突只是小辈玩闹。 “钟道兄何必动怒,与小辈一般见识?小辈弟兄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一时心急口快了些,也是常情。” “不过话说回来,我等今夜匯聚於此,本就是为了了结过往种种恩怨。既然小辈弟兄们已经等不及要活动筋骨了,依老夫看,这口舌之爭也確实无益,不如……就此开始吧?也好了却这桩公案。” 钟先生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地回应:“贫道並非此间主人,亦非贵派领袖。白道友欲要开始,却是问错人了。” 晓月禪师见状,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当即朗声接口,声音传遍全场。 “白谷逸所言不错!今日之局,多说无益,徒耗光阴!既然双方人马都已到齐,是非曲直,各凭手段!不如就此开始,手底下见真章!” 白谷逸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点头,抚掌笑道:“正该如此!晓月禪师快人快语!” 说罢,他退后一步,转身面向峨眉眾剑仙,扬声问道:“诸位,谁愿先行出阵,打这头阵,扬我峨眉声威?” 他话音未落,早已按捺不住的齐金蝉如同脱韁野马,猛地再次跳入场中! 他生怕再被人抢了先,更不答话,直接再次祭起那对紫光红霞繚绕的鸳鸯霹雳剑,剑尖直指虞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挑战: “虞孝!休要躲在人后!可敢再与我一战?!” 第26章 头阵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6章 头阵 齐金蝉自那夜在林中惨败於虞孝剑下,被其一掌震飞,更受言语羞辱,引为平生奇耻大辱。 返回辟邪村后,他不仅將鸳鸯霹雳剑祭炼得更为纯熟,日夜苦修峨眉玄功,更软磨硬泡,从矮叟朱梅和追云叟白谷逸两位前辈处,求来了好几件威力不俗的护身克敌之宝。 自觉功力、法宝皆有精进,已非吴下阿蒙,胸中憋著一股劲,誓要一雪前耻。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哪里还按捺得住? 虞孝也恼这齐金蝉口无遮拦,恨不得將他一剑斩为两段。 但他有著前世的记忆,知道此次慈云之战,峨眉这方来的除了二老、苦行头陀三人主持外。 还有四大神尼之一的优曇神尼为其压阵。 此次慈云寺这方即便是有崑崙四友在场,也是必败无疑。 所以虞孝早打好了今晚要划水,混一混的主意。 但他面对峨眉派,却不愿意弱了气势,哪怕不能杀峨眉派之人,也要让峨眉知道,崑崙派亦是玄门正宗。 此时听到齐金蝉叫阵,虞孝不惊反喜,朗声长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齐公子既有此雅兴,虞某自当奉陪!定要再次领教峨眉高招!” 笑声未落,一道青莹莹、凝练无比的剑光已自他身畔电射而出,化作惊天长虹,毫不畏惧地迎向那对声名赫赫的鸳鸯霹雳剑! 剎那间,青、紫、红三色璀璨剑光在空中猛然碰撞、纠缠! 风雷之声轰然炸响,剑气纵横四溢,將地面刮出道道浅沟。 光芒爆散,如同节日烟花,绚丽中蕴含著致命的杀机。 虞孝的修为本就在齐金蝉之上,如今元神初成,灵识、法力、对飞剑的掌控力皆发生了质的飞跃,可谓如虎添翼。 双方剑光甫一接触,高下立判! 不过短短数合交锋,齐金蝉便觉一股股沛然莫御的大力,透过剑光接连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体內气血翻腾不休,原本圆转如意的剑诀也出现了散乱之象。 他心中骇然无比。 “这……这怎么可能?!不过数日不见,这虞孝的功力怎会精进如斯?!简直判若两人!” 急切之间,齐金蝉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斗剑了,厉喝一声:“看法宝!” 竟將朱梅、白谷逸所赐的几件护身克敌之宝尽数祭出! 但见一道金光闪闪的圈环、一柄宝光莹莹的玉尺、一面古拙神秘的铜铃,同时自他怀中或袖中飞出。 化作数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威力惊人的宝光,如同流星陨石般,带著扭曲空气的磅礴力量,从不同方向朝著虞孝猛砸过去! 这些法宝皆出自高人之手,威力確实不凡,等閒修士被任何一件擦中,只怕都要非死即伤。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法宝攻击,虞孝竟依旧神色从容,不闪不避! 只见他右手剑诀不变,依旧御使青光主剑抵挡鸳鸯霹雳剑,左手则並指如剑,朝著那几道袭来的宝光轻轻一点! 霎时间,他周身清光大盛! 那並非剑光,而是初成的少清神光自然流转外显! 清蒙蒙的光华看似柔和似水,却蕴含著崑崙少清仙法炼魔御邪的无上妙用,如同一个无形的力场,瞬间將那几道声势浩大的宝光尽数笼罩在內。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件威力不凡的法宝,一落入这清光范围之內,竟如同泥牛入海,猛恶的去势骤然减缓,宝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层层削弱、禁錮! 虽未立刻失效,但威势已然大减,再难对虞孝构成致命威胁。 “怎么可能?!” 齐金蝉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全力催动鸳鸯霹雳剑,同时拼命遥控那几件被清光笼罩、运转滯涩的法宝,试图合力猛攻,打破这诡异的局面。 然而,他毕竟年轻,修为有限,这几件法宝得来时日尚短,並未祭炼到心神合一、如臂指使的最高境界。 此刻强行同时催动多件法宝与飞剑,彼此间的配合难免出现细微的缝隙与不谐之处。 虞孝战斗嗅觉何其敏锐! 就在齐金蝉攻势转换,宝光与剑光配合出现那一丝微不足道凝滯的剎那,他动了! 只见他身形仿佛未动,但空中那道主攻的青色剑光却倏忽一变,如同拥有了生命灵性,於漫天宝光剑影之中,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寻隙而入! 速度之快,远超先前,化作一道极致凝聚的青线,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指齐金蝉的面门! 这一剑,已然超出了寻常剑术范畴,带著一丝元神御剑、念动剑至的玄妙! 快!准!狠! 齐金蝉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冰寒刺骨的剑气已然触及肌肤,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他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点致命的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纯正浩大、迅疾如电的金色剑光,自峨眉阵营中横空而至,后发先至,堪堪在虞孝剑尖即將点中齐金蝉咽喉前的最后一刻,精准无比地拦在了前面! “鏘!”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金青两色光华剧烈碰撞,溅起漫天光雨。 金光敛处,齐灵云窈窕的身影已然挡在惊魂未定的齐金蝉身前,玉容含煞,娇声叱道:“虞孝!切磋较量,何必下此毒手!休得伤人!” 虞孝见是她来,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道:“齐仙子来得正好!令弟虽然法宝眾多,但剑术实在不敢恭维,虞某正愁难以尽兴!既然仙子出手,那便请贤姐弟一併指教吧!” 话音未落,他剑诀引动,那道青光主剑骤然光华暴涨。 清辉流转间,竟於一瞬间分化开来,化作三道一般无二、灵动异常的青色剑光! 如同三条出海的青龙,发出一阵清越龙吟,盘旋飞舞,竟主动將齐灵云和齐金蝉姐弟二人的剑光一併圈入了战团之中! 以一敌二,他竟犹自大占上风,三道分化剑光將对方的金、紫红剑光牢牢缠住,攻守自如! 就在此时,忽闻又一声清叱自云端传来,声音带著几分冷傲。 “崑崙妖人!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一道素白如雪、矫捷如龙的剑光,如同天外飞仙,自半空中翩然坠落,轻巧地落在战圈之外。 现出一个身穿白衣、面容秀美中带著几分英气的年轻女子。 正是餐霞大师弟子,以轻功剑术闻名的“女空空”吴文琪! 她在黄山隨餐霞大师修行多年,剑术已得真传,平日颇为自负。 此刻见虞孝剑法精奇,竟能以一敌二压制齐灵云姐弟,不由见猎心喜。 更兼听得齐金蝉一口一个“妖人”,便也依样画葫芦,剑指虞孝,冷然道:“待我吴文琪来会会你这狂妄的崑崙妖人,看你究竟有何能耐!” 她这“妖人”二字一出,崑崙阵营这边,四位长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韦少少性子最是急躁护短,当即按捺不住,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好,好!好个峨眉派!好个玄门正宗!门下弟子一个个眼高於顶,开口闭口便是『妖人』!我崑崙派也是玄门正宗,何时成了尔等口中的『妖人』?这般做派,果然霸道的很!今日贫道算是见识了!” 知非禪师眉头紧皱,显然也对这无端辱及师门的称呼极为不悦。 钟先生面沉如水,目光淡淡扫向苦行头陀和朱梅等人,虽未言语,但那无形的压力已然表明態度。 天池上人则是轻轻摇头,似在嘆息。 便是峨眉阵营中的朱梅,听得吴文琪也口无遮拦,心中不由暗自叫苦不迭。 他深知崑崙四友此番前来,本意是应付场面,並未下定决心要与峨眉死磕。 可齐金蝉和吴文琪这接连两句“妖人”,简直是火上浇油,硬生生將对方往对立面推! 第27章 以一敌三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7章 以一敌三 朱梅正要出言呵斥吴文琪,转圜几句…… 却见场中的虞孝已然朗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傲然与不羈。 “好!好一个『崑崙妖人』!本门知非师伯曾与你派苦行大师共同学艺,你说我崑崙是妖人,便如同说你峨眉是妖人一般,峨眉派在长眉真人飞升、齐漱溟继位之后,所收的弟子越发的不济了……” 他说话间,剑诀猛然一引,那三道正与齐氏姐弟缠斗的青色剑光骤然光华大盛,清辉暴涨,如同三轮青碧色的旭日同时升空! 少清仙光流转不定,纯净而磅礴,映照得他面容如玉,身姿挺拔,更添几分崑崙仙家的清逸出尘之气! “虞某看在本门知非师伯的面子上,便大发慈悲替你们峨眉清理清理门户,省得你们丟了长眉真人数百年积攒下的功德脸面不说,还给天下的玄门正宗丟脸!” 话音未落,空中那三道青光骤然再生变化! 原本只是分化三道,此刻在虞孝精妙绝伦的剑诀操控下,竟仿佛每一道都拥有了独立的灵性,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灵动、迅猛、刁钻! 一道剑光如神龙摆尾,大气磅礴,带著横扫千军的威势,主要压制齐灵云那柄变化稍欠的金色飞剑。 一道剑光如灵蛇出洞,诡譎莫测,专走偏锋,缠绕突袭,將齐金蝉那对刚猛有余、变化不足的鸳鸯霹雳剑引得团团乱转,疲於应付。 第三道剑光则如天外飞仙,飘逸难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精准地迎向吴文琪那柄素以轻灵迅捷见长的白色飞剑,將其种种精妙变化一一封堵、引偏。 竟是以一己之力,將三位峨眉精英弟子的攻势一一接下,並且显得游刃有余,仿佛尚有余力! 齐金蝉见虞孝的剑光分化,妙用无穷,將自己三人尽数圈住,想起前日败绩,心头邪火直衝顶门。 怒骂道:“妖道休要得意!看小爷如何破你邪法!” 隨即不顾自身损耗,全力催动鸳鸯霹雳剑,紫红两道剑光纠缠如电,风雷之声大作,恨不得立时將虞孝那看似柔韧的青色剑光绞碎撕烂。 然而,虞孝的剑光便如风中柔柳,任他风雷如何激盪,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寻隙而入,或是轻轻一引、一搭、一粘,便將他那猛恶无比的攻势带偏三分,卸去大半力道。 偶尔两道剑光不可避免地相触,也只听“叮”的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宛如珠落玉盘。 虞孝的剑光往往借力飘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无比的弧线,旋即又以更刁钻的角度復又缠斗上去,姿態瀟洒从容已极,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演绎一门绝世艺术。 齐灵云见弟弟心浮气躁,久攻不下,反被对方剑光引得章法渐乱,不禁黛眉微蹙。 她心性沉稳,所御金色剑光更为凝练厚重,如长虹经天,守时稳如泰山,攻时迅若闪电,试图凭藉更为精纯深厚的峨眉玄门功力,正面压制、击溃虞孝的剑光。 然而,虞孝身负崑崙少清仙法,新成元神,灵觉感应之敏锐远超从前,几乎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地步。 齐灵云剑势方起,意念微动,他已料敌机先,那一道主守的分化剑光早已等在其剑光去路之上了。 轻轻一搭一引,便如四两拨千斤,巧妙无比地將那凌厉磅礴的金色剑光引向一侧。 而这一侧,恰好是吴文琪寻隙攻来的一道刁钻白色剑光! “錚!” 一阵格外悦耳的清鸣响起! 金、白两道剑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顿时溅起漫天绚丽的光雨,如同无数碎星纷落,场面一时极为好看,却也显露出两人配合间的生疏与虞孝操控之精妙。 吴文琪剑术本以轻灵迅捷、出其不意见长,此刻却觉虞孝那道应对自己的剑光仿佛无所不在,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自己的每一次进击,无论多么巧妙,角度多么刁钻,都仿佛撞入这柔韧的网中,力道被层层消弭於无形,有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那三道青光在虞孝强大心神与初成元神的精微操控下,时分时合,运转由心。 忽而如三才阵势,遥相呼应,將三人隱隱包围,施加压力;忽而又如穿花蝴蝶,在漫天纵横的金、紫、红、白数色剑影中自由穿梭,灵动莫测。 而虞孝本人,更是负手立於场中,身形隨著剑光走势微微晃动,显得从容不迫。 各色璀璨剑光照在他那一身素白道衣之上,流光溢彩,映衬得他面如冠玉,眸若寒星,姿神端严,气度超然。 他仿佛並非在经歷凶险的生死相搏,而是在閒庭信步,以指为笔,以天地为画卷,指挥著那三道青色惊鸿,演绎一场精妙绝伦、赏心悦目的剑舞! 甚至犹有余暇,口中朗声点评,声音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齐公子,你这霹雳剑刚猛有余,確是长者所赐神物之利。然则变化不足,过於依赖宝剑本身威能,一味催谷猛打,反而失了剑术灵动变幻之真諦,易为人所乘。” “齐仙子,你的剑光凝练,根基深厚,峨眉玄功果然不凡。然则过於求稳,谨守成规,失却了几分隨机应变、羚羊掛角的灵动之意,可惜,可惜。” 他目光转向不断试图寻找突破口的吴文琪,微微一笑,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至於这位吴道友……剑走轻灵,迅捷如风,本是上乘剑术之路。奈何……心隨剑动,意在剑先,却反被剑术本身所拘束,未免著相了。还需再练练心境才是。” 这一番居高临下、宛如师长指点弟子般的点评说出,直把齐金蝉气得哇哇大叫,七窍生烟,剑光愈发狂猛杂乱,却总如重锤击棉,狂风吹柳,无处著力,反而破绽更多。 齐灵云心中亦是暗惊,这虞孝年纪看来不过二十出头,但其剑术修为、对战局的掌控力,竟已臻至如此化境! 更难得的是这份临敌时洞察先机、举重若轻的从容气度,不要说寻常旁门左道了。 便是峨眉三代弟子中公认道力最高的诸葛警我,恐怕也难有这般挥洒自如的表现! 四人剑光紧紧纠缠。 但见青、金、紫、红、白数色璀璨光华在空中不断交织、碰撞、爆散,时如彩缎当空狂舞,时如流星飞掠夜天。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亦变得富有某种奇特的韵律,竟似谱写著一曲杀伐与优雅並存的奇特乐章。 慈云寺这边观战的群邪,见虞孝以一敌三,对手还是峨眉派颇有名气的年轻俊杰,竟然犹自显得如此轻鬆写意,大占上风,无不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精神大振,欢呼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暗想:“原来峨眉派名气虽大,但这年轻弟子的实力,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崑崙一个弟子就能打他们三个!” 而反观峨眉阵营眾人,则是个个面色阴沉,难看至极。 他们本以为让齐金蝉手持长眉真人遗宝鸳鸯霹雳剑,又有朱梅、白谷逸赐下的法宝护身,打这头阵,定能摧枯拉朽,给慈云寺这群乌合之眾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大涨峨眉声势。 不想事与愿违,齐金蝉不仅没能取胜,反而被对方逼得手段尽出,狼狈不堪,最后竟要劳得齐灵云和吴文琪先后出手,三人合力,才勉强维持住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这简直是將峨眉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一旁观战的龙飞,看著虞孝那轻灵瀟洒、如执笔绘月、挥洒自如的剑势,独战三位峨眉精英犹自显得游刃有余,將自己衬托得如同土鸡瓦狗。 再想起自己那夜在对方面前受的挫败与羞辱,心中那股不服输、不甘心、嫉恨交加的邪火腾地一下熊熊燃起,直衝脑门,暗骂道: “呸!莫非我七手夜叉龙飞,苦修多年,炼就二十四套九子母阴魂剑,还比不上他崑崙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不成?!这口气,佛爷我如何能咽得下!” 一股强烈的出手欲望,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第28章 见血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8章 见血 却说龙飞见虞孝如此神勇,独战三位峨眉精英犹自显得游刃有余,剑光分化,妙用无穷,將自己衬托得如同土鸡瓦狗,心中那股不服输、不甘心、嫉恨交加的邪火腾地一下熊熊燃起,直衝脑门。 他自忖苦修多年,炼就二十四套九子母阴魂剑,在异派中也是数得著的人物,岂容一个崑崙小辈在此大出风头,独占鰲头? 正欲飞身出战,以显自家威风,煞一煞虞孝的锐气,不想斜刺里抢先闪过两道人影。 但见那二人,一个头顶油光鋥亮,寸草不生,在日渐高升的阳光下反射著令人不適的亮光,面目狰狞,鹰视狼顾,正是无发仙吕元子。 另一个则是一副童子模样,身穿锦绣红衣,面容稚嫩,偏偏一双眼睛里透出与年龄截然不符的狠厉与沧桑,乃是追魂童子萧泰。 二人並肩而立,挡在龙飞身前。 那吕元子性情暴烈,早已按捺不住,与萧泰交换一个眼色,齐声喝道:“无发仙吕元子、追魂童子萧泰在此!峨眉鼠辈,速速前来受死!” 话音未落,二人已是同时发动。 吕元子猛一跺脚,一道蓝汪汪、透著彻骨阴寒的剑光自其天灵盖冲天而起,剑光扭曲,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蟒,飞行之际带起阵阵腥风,隱隱更有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在剑光中挣扎哀嚎,显然是以生魂厉魄祭炼的邪门飞剑,专伤修道人的元神根基。 几乎不分先后,那追魂童子萧泰亦是张口一吐,一道灰濛濛、死气沉沉的剑光激射而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剑光更显诡异,飞行时无声无息,却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灰色轨跡,仿佛连光线都被其吞噬,剑意之中蕴含著追魂索命的阴毒意念,锁人气息,令人不寒而慄。 这一蓝一灰两道邪异剑光,如同地狱中窜出的两道鬼影,带著刺骨阴风与污秽血气,径直破空而出,直取峨眉阵营核心所在,声势虽不及方才虞孝与齐氏姐弟斗剑时那般璀璨浩大,却自有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阴邪险恶。 峨眉阵中,诸葛警我见这二人剑光邪戾,眉头微蹙,却並无丝毫惧色。 他身为玄真子首徒,修为在峨眉三代弟子中堪称第一,早已將峨眉玄功修炼得炉火纯青,心性更是沉稳如山。 当下淡然一笑,朗声道:“邪魔外道,也敢逞凶?” 只见他並未有何大动作,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一道纯净无瑕、宛如旭日初升时第一缕照亮天地的光华般夺目的金虹,便自其袖中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 这金虹甫一出现,便散发出煌煌正大、温暖祥瑞的气息,与那蓝灰两道剑光的阴邪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虹飞行之势看似不快,实则瞬息千里,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向吕元子那道蓝色毒蟒剑光,金光过处,空气中瀰漫的腥风怨气竟如冰雪消融般被净化驱散。 素因大师见慈云寺这边一下出来两个人,且剑光皆非善类,担心诸葛警我独力难支,当即娇喝一声:“妖人休得以多欺少!” 声如黄鶯出谷,清越动人。 话音未落,她玉指轻弹,一道皎洁如秋月、清冷似寒霜的白虹自其袖中翩然飞出。 这白虹飞行时洒下点点清辉,宛如月华流泻,带著一股寧静安详、却能涤盪妖氛的佛门禪意,正是她恩师优曇神尼亲赐的佛门至宝——月轮剑。 白虹灵动一转,径直將萧泰那道追魂索命的灰色剑光接了下来。 剎那间,空中形成了两处战团。 一边是诸葛警我的纯金剑虹对上吕元子的蓝色邪剑。 金光如大日巡天,炽热阳刚,不断灼烧、净化著蓝色剑光中的怨魂戾气。 逼得那蓝色毒蟒左衝右突,却总也逃不出金光的笼罩范围,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吕元子只觉得自身心神与飞剑的联繫越来越弱,仿佛被投入了洪炉之中,不由得脸色发白,头顶冒起丝丝黑烟,那是被纯阳剑气灼伤的邪功反噬之兆。 另一边,素因大师的月轮白虹则与萧泰的灰色追魂剑光缠斗在一起。 白虹如月下飞天镜,皎洁清冷,每一次与灰色剑光碰撞,都发出清脆如玉磬交鸣的声响,將那灰色剑光中的死寂阴毒之意层层盪开。 萧泰的童子面容上戾气更盛,拼命催动剑诀,那灰色剑光忽聚忽散,时而化作无数灰色细丝缠绕而上,时而凝成一道灰芒直刺核心,诡譎多变,歹毒异常。 然而素因大师的月轮剑乃佛门至宝,最是克制这类阴邪法术,白虹流转之间,自成方圆,任那灰色剑光如何刁钻狠辣,总被那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的月华清辉稳稳挡住,难以寸进。 四人四道剑光在空中辗转腾挪,斗得异常激烈,正气与邪氛相互衝击,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与异响。 然而高下之势已然分明。 诸葛警我与素因大师皆乃玄门正宗、佛门高弟,根基深厚,法宝神妙。 岂是吕元子、萧泰这等倚仗邪法、根基不稳的左道妖人所能比擬? 不过七八个回合,诸葛警我覷见吕元子因邪功反噬,心神震盪,操控蓝色剑光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他眼中精光一闪,心念动处,那道纯金剑虹骤然光华暴涨,速度激增,如同撕开夜幕的黎明之光,以无可阻挡之势猛地一绞! “咔嚓!” 一声刺耳脆响,吕元子那道蓝汪汪的邪剑竟被金光硬生生绞成数段,化作漫天蓝色光点四散湮灭! 剑光被毁,吕元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蹌。 然而诸葛警我除恶务尽,金光毫不停留,如天河倒卷,顺势而下,自吕元子头顶一掠而过! 吕元子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隨即一道血线自其光禿禿的头顶笔直蔓延至胯下。 下一刻,他的身躯从中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內臟鲜血哗啦啦流淌一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气绝身亡,残魂刚欲遁走,却被残余的纯阳金光一照,顿时灰飞烟灭。 那追魂童子萧泰正全力与素因大师周旋,忽见同伴吕元子被斩,顿时心神大乱,惊骇欲绝。 他这追魂剑法最重心神专注,此刻一惊之下,剑光立时露出了巨大破绽。 素因大师何等人物,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当即纤指一点,月轮白虹骤然变得凝实如匹练,如同九天银河垂落,带著沛然莫御的佛门降魔大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萧泰仓促布下的灰色剑幕! 萧泰只觉喉头一甜,眼睁睁看著那道皎洁白虹在自己颈间一闪而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颗童稚的头颅已然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不甘的表情。 无头尸身晃了两晃,扑倒在地,那柄灰色追魂剑也光华尽失,“噹啷”一声掉落尘埃。 第29章 天魔解体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9章 天魔解体 龙飞在一旁看得分明,见这两个抢在他前面出战、意图显摆的傢伙,上场不过片刻,就被峨眉弟子如同砍瓜切菜般轻鬆斩杀,不由暗骂一声:“废物!真是丟尽了我等旁门左道的脸面!” 心中那股被虞孝激起的攀比之心与显摆之欲更是炽烈。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长身而起,发出一声悽厉如夜梟的长啸,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倏忽间便已飞入战场中央。 指著诸葛警我与素因大师厉声喝道:“峨眉小辈,休得猖狂!且尝尝你龙爷爷九子母阴魂剑的厉害!” 说罢,他更不迟疑,猛地抬手一拍自己后脑,“錚”的一声刺耳锐响,九道剑光应声自其脑后飞出! 这九道剑光非同小可,乃是五道青莹莹、四道白惨惨的光华,交织飞舞,甫一出现,便带起阵阵阴风,吹得场中飞沙走石,温度骤降。 剑光之中,隱现九对若隱若现、面容扭曲的母子鬼影,发出撕心裂肺、勾魂摄魄的哀嚎哭泣之声,这鬼啸並非寻常音波,直攻人心神深处,等閒修士闻之,立时便觉心烦意乱,气血逆行,法力运转不畅。 更可怕的是,在那青白剑光之间,还夹杂著星星点点、污秽不堪的绿色鬼火,幽幽燃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 这绿火乃是採集地底阴煞污秽之气,混合生灵怨念炼成,专破玄门护身宝光,更能污秽飞剑法宝灵性,寻常飞剑若被其沾上,立时灵光黯淡,威力大减,甚至与主人心神联繫中断,沦为凡铁。 诸葛警我见龙飞这九子母阴魂剑声势如此凶厉,鬼气森森。 知道乃是旁门中有名的歹毒法宝,不敢存丝毫轻视之心。 忙凝神静气,抵御那扰人心神的鬼啸,同时全力催动那道纯金剑虹,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谨慎地迎向那九道妖剑,採取守势,先求无过。 素因大师亦是秀眉微蹙,她虽不惧龙飞,但也知此獠妖剑厉害,尤其那污秽绿火,对月轮剑这等佛门清净之宝亦有损害。 她担心诸葛警我独力难支,或是飞剑被污,当下並未將月轮剑收回。 而是玉指挥洒,那道皎洁白虹如同有灵性般,与诸葛警我的金色剑光相互呼应,一左一右,一刚一柔,结成一道简易的攻守阵势,共同朝龙飞那九道肆虐的妖剑绞杀过去。 一时间,场中情形再变。 一金一白两道正气凛然的剑光,如同两条神龙,与那九道鬼气森森、绿火点点的青白妖剑激烈缠斗在一处。 金光煌煌,如大日普照;白虹皎皎,似明月当空;而那九子母阴魂剑则如群鬼乱舞,淒风苦雨。 三种光芒在空中不断碰撞、交织、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响与刺目的光华。 鬼啸声、剑鸣声、风雷声混杂在一起,震人心魄。 龙飞仗著妖剑凶厉,九道剑光时分时合,忽而如同九条毒蛇分进合击,忽而又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青白鬼首噬咬而下,更兼那污秽绿火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沾染、侵蚀金白二色剑光,倒也一时斗得难分难解。 诸葛警我与素因大师虽稳稳守住,剑光丝毫不乱,却也暂时寻不到破绽將这妖剑一举击溃,双方陷入了僵持。 龙飞久战不下,眼见自己赖以成名的九子母阴魂剑竟被两个峨眉后辈挡住,心中焦躁更甚,那股在虞孝处受挫后急於证明自己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把心一横,脸上闪过一丝狞恶与决绝,狂啸一声:“峨眉小辈,逼人太甚!看剑!” 啸声中,他双手连拍后脑,只听“錚錚錚……”连绵不绝的锐响如同爆豆般响起。 霎时间,竟又有大量剑光自其脑后狂涌而出! 一瞬之间,龙飞竟將自身苦炼多年的二十四套九子母阴魂剑,共计二百一十六道剑光,尽数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但见整个魏家场上空,顷刻间便被无数青白交织的剑光所充斥、笼罩! 二百一十六道剑光,每一道都蕴含著悽厉的鬼啸与污秽的绿火,匯聚在一起,形成的声浪如同万鬼齐哭,直衝云霄,震得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剑光之中,无数狰狞扭曲的鬼面、痛苦哀嚎的母魂子魄虚影载沉载浮,將天空渲染得一片愁云惨澹,阴风怒號,绿火荧荧,仿佛瞬间从人间坠入了无边鬼域地狱! 二十四套子母阴魂剑全力发动,其威势与之前九剑齐出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磅礴的阴邪鬼气如同实质的海潮,向著诸葛警我与素因大师汹涌压去。 金、白两道剑光虽依旧璀璨,但在那漫天青白鬼剑的狂潮衝击下,顿时显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两叶扁舟,光芒被压製得急剧收缩,运转之间也明显滯涩艰难起来。 二人面色同时一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只得將毕生功力注入飞剑,全力防守,堪堪稳住阵脚。 峨眉阵营这边,髯仙李元化、醉道人、风火道人吴元智、顽石大师等人见龙飞突然发难,妖剑威力暴增,诸葛警我与素因大师形势岌岌可危,不由齐齐变色。 他们深知九子母阴魂剑的歹毒,若被其攻破防御,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救人要紧! “妖孽敢尔!” 李元化率先大喝,袖中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如青龙出洞,直斩龙飞本体。 醉道人更是二话不说,葫芦中喷出一道酒气氤氳的剑光,后发先至,带著一股醇香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气,斜刺里斩向龙飞。 吴元智与顽石大师亦是同时出手,一赤一黄两道剑光如同惊天长虹,加入战团,目標直指那漫天鬼剑的核心,试图分担诸葛警我二人的压力。 与此同时,站在后排的黑孩儿尉迟火与七星手施林这两位三代弟子,见师长们已然出手,正是自己歷练扬名的好机会,也是热血上涌,不约而同地放出了自己的飞剑。 尉迟火放出的是一道炽烈如火的赤红剑光,施林则是一道清亮迅疾的青色剑光。 这两道剑光虽不及师长们的剑光凝练浩大,却也颇具气象,带著玄门正宗的纯阳之气,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遮天蔽日的青白鬼剑海洋。 然而,他们终究是低估了二十四套九子母阴魂剑全力发动时的恐怖威能,以及那无孔不入的邪秽之气。 二人的剑光甫一接触那森森鬼气与悽厉鬼啸,便觉心神如遭重锤猛击,一阵剧烈震盪,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幻象。 更可怕的是,那剑光中蕴含的污秽绿火如同闻到血腥的苍蝇,立刻附著而上,疯狂侵蚀! 只见尉迟火那道赤红剑光,原本炽烈如火,被绿火一沾,顿时如同被泼了污水,“嗤嗤”作响,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变得驳杂不堪。 施林的青色剑光亦是如此,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剑光涣散,几乎难以维持形態。 二人这才意识到不妙,这妖剑的污秽之力远超他们想像,心中大骇,想要催动剑诀收回飞剑,偏又捨不得这性命交修之物就此被毁,犹豫了那么一剎那。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耽搁,已然酿成惨祸! 那漫天飞舞的青白鬼剑何等迅疾歹毒,见有隙可乘,立时便有数十道剑光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放弃了对主要目標的围攻,调转方向,如同鬼魅般倏忽而至,瞬间將尉迟火与施林二人连同他们那已然灵光黯淡的飞剑一起,彻底淹没! 只听两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血光迸现! 待得那数十道鬼剑如同蝗虫过境般散开,原地只剩下两滩模糊不堪的血肉碎骨,连人形都难以分辨,他们的飞剑更是早已灵性尽失,化作几块凡铁碎片,混杂在血泥之中,惨不忍睹! “尉迟师弟!施师弟!” 峨眉阵营中顿时响起一片悲愤怒吼。 方才还活生生的两位同门,转眼间便已身死道消,连全尸都未能留下,这如何不让人痛心疾首,怒火填膺? “贼子敢尔!” 一声清叱如同九天凤鸣,带著无尽的悲愤与凛冽的杀意,骤然响彻全场。 却见那一直关注战局的女神童朱文,眼见尉迟火与施林两位同门惨死,杏眼圆睁,眼圈瞬间红了。 她与尉迟火、施林平日关係甚篤,此刻见他们死得如此悽惨,当真是心如刀绞,悲愤交加。 盛怒之下,朱文再无保留,皓腕一翻,一面样式古拙、周边鐫刻著玄奥符籙的青铜宝镜已然腾空而起,正是矮叟朱梅不久前赐予她的防身至宝——天遁镜! 只见朱文手掐灵诀,將体內精纯的峨眉玄功毫无保留地注入镜中,隨即娇叱一声,將镜面对准那漫天肆虐的青白鬼剑猛地一转! 剎那间,天遁镜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 镜面之上,骤然爆发出万丈五彩光华! 这光华並非单一顏色,而是青、黄、赤、白、黑五色交织流转,瑞靄千条,霞光万道,如同旭日初升,又似孔雀开屏,带著一股浩瀚磅礴、涤盪乾坤、净化一切的纯阳正气,直射向龙飞那二百一十六道九子母阴魂剑所化的无边鬼域! 这五彩光华,乃是玄门至高无上的纯阳至宝所发,正是世间一切阴魂邪祟、污秽魔气的天生克星! 只见光华照处,景象立变! 那原本囂张不可一世、鬼哭啾啾的青白剑光,一被这五彩光华笼罩,立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嗤嗤嗤”不绝於耳的哀鸣与消融之声! 剑光中那些狰狞咆哮的凶魂厉魄,被五彩光华一照,如同被投入了净化熔炉,纷纷发出绝望的尖啸,形体迅速扭曲、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隨即被彻底净化,消散於无形! 而那点点污秽歹毒、专破飞剑的绿色鬼火,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在五彩光华的照射下,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噗噗噗”地接连熄灭,化为乌有。 不过呼吸之间,那遮天蔽日、令诸葛警我与素因大师都感到巨大压力的二百一十六道九子母阴魂剑,竟被天遁镜的五彩神光如同摧枯拉朽般,破去了大半! 漫天青白鬼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黯淡,悽厉的鬼啸声也变成了垂死的哀鸣,原本阴森恐怖的鬼域景象,迅速被那煌煌赫赫的五彩光华所驱散、取代! 龙飞只觉得心神与飞剑的联繫如同被快刀斩断般,一截截地迅速消失,苦心祭炼、视若性命的二十四套九子母阴魂剑,竟在顷刻之间损毁大半! 他不由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既是心痛法宝被毁,更是惊惧於那天遁镜的恐怖威力。 他知道,若是再不见机逃走,待得飞剑尽毁,下一个形神俱灭的就是自己! 当下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与报復,怪叫一声,忙不迭地运转残存法力,將那些尚未被完全净化的、灵光黯淡的子母阴魂剑强行收回体內,同时身形一晃,就要施展遁法,身化阴风逃走。 一直在分神观战,留意龙飞动向的虞孝,见这妖人终於势穷力竭,想要遁走,眼中寒光骤然一闪。 他早已看出龙飞心术不正,睚眥必报,今日若让其走脱,日后必成祸患,更何况他之前对石玉珠所行之事实在是卑劣无耻,於公於私,都绝不能放过! 虞孝心念电转,体內少清真气已然悄然提聚,那柄本命飞剑在袖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就要趁此良机,给予龙飞致命一击,將这个祸害彻底剷除! 然而,就在虞孝即將出手的剎那,异变再生! 斜刺里,一道青光如同来自九幽的冷电,毫无徵兆地破空而至,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之准,简直妙到毫巔! 这道青光並非袭向虞孝,而是带著一股决绝的杀意,直取正欲化风遁走的龙飞脖颈! “不好!” 龙飞毕竟是积年老魔,对危险有著异乎寻常的直觉,虽在仓皇逃窜之际,仍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他暗道一声,求生本能驱使下,猛地將身子在空中强行一扭,做出了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闪避动作。 “噗嗤!” 血光飞溅!虽然避免了身首分离的厄运,但那道青光实在太过迅疾凌厉,终究未能完全躲过。 龙飞只觉双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低头看时,自己的两条小腿竟已被齐膝斩断,带著喷涌的鲜血,向著地面坠落下去! “啊——!” 龙飞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这剧痛与恐惧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关头,再不施展保命秘法,今日定然要交待在这里了。 “天魔解体,血光遁形!” 龙飞面目扭曲,眼中闪烁著疯狂与怨毒的光芒,狂吼出这八个字。 只见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那精血並非洒落,而是与他断腿处喷涌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瞬间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光,將其残躯紧紧包裹! 下一刻,那团血光猛地爆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强烈刺鼻的血腥气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捲开来,熏人慾呕! 血光爆散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待得眾人定睛看时,原地只剩下龙飞那两条断腿。 而他本人的残躯,竟已化作一道细微却速度惊世骇俗的血色长虹,如同撕裂虚空般,只在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眨眼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30章 混战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30章 混战 “可惜了!” 出手之人乃是髯仙李元化,他方才见龙飞要逃,含怒出手,本想一剑將这妖人诛杀,却没料到龙飞如此狠辣果决,竟不惜自残身躯,施展这等损耗本命精元的邪门遁法逃命。 他一边摇头嘆息,一边招手收回那道立下大功的青色飞剑。 终究是让这祸害逃得了性命,日后恐怕还有麻烦。 “峨眉小人!惯会以多欺少,倚仗法宝厉害!大傢伙还看什么?併肩子上啊!难道真要等他们將我们逐个击破,斩尽杀绝吗?!” 一声充满怨毒与煽动性的咆哮,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骤然在慈云寺阵营中炸响。 发声之人,乃是赤焰道人。 他与方才被素因大师斩杀的追魂童子萧泰,以及旁边的左清虚,还有那来自南疆留人寨的火氏三兄弟,皆是哈哈老祖的门下弟子。 他见师弟萧泰惨死,本就怒不可遏,只是被龙飞抢了先出手,只得暂捺怒火。 此刻眼见龙飞也在峨眉眾人围攻和法宝神威下落得如此悽惨下场,再也忍耐不住,一边高声呼喝,招呼慈云寺眾人一拥而上,一边率先將自身飞剑放出! 只见一道蓝汪汪、燃烧著诡异火焰的剑光,如同一条毒火蛟龙,带著灼热却又阴邪的气息,呼啸著朝峨眉眾人所在的方位猛扑过去! 他这飞剑乃是以地底毒火混合五金精英炼製,邪异非常,飞行时带起阵阵热浪毒烟,专破玄门护身真气,歹毒之处,比之九子母阴魂剑的污秽亦不遑多让。 那左清虚与赤焰道人乃是同门,见师兄出手,报仇心切,亦是毫不犹豫地放出自己的飞剑,同样是一道蓝光,却更显阴沉,如同暗流涌动,悄无声息地袭向峨眉阵营。 南疆留人寨的火氏三兄弟,乃是苗人出身,性情悍勇,刀法狠辣诡异。 他们见赤焰道人与左清虚已然动手,齐齐发出一声怪叫,三人同时挥手,三道蓝汪汪的刀光如同三条毒蛇出洞,带著刺鼻的腥风与各种毒虫蛊物的虚影,招招夺命,配合默契地绞杀向方才大展神威的诸葛警我! 他们看出诸葛警我道行高深,乃是峨眉三代弟子中的翘楚,若能將其斩杀,必能重创峨眉士气。 那阴阳叟司徒雷,本是半男半女之身,修炼的也是採补邪术,荒淫无比。 他此次前来慈云寺,本就是听闻峨眉派出了好些个俊男美女,想要趁机捞几个回去作为鼎炉,供其淫乐。 他早已看中那手持天遁镜、娇俏动人的女神童朱文,邪心早起,只是矮叟朱梅一直將朱文护得甚紧,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此时听到赤焰道人之言,又见场中已然大乱,正是趁火打劫的良机。 他眼珠一转,对身旁的法元、明珠禪师等人尖声道:“赤焰道友所言极是!峨眉势大,我等若再各自为战,唯有死路一条!大家还不一起出手,更待何时?!” 说著,他也迫不及待地放出了自己的飞剑。 他这飞剑更是诡异绝伦,竟是一粉一绿两道剑光,粉色剑光旖旎缠绵,飞行时散发出阵阵令人意乱情迷的异香;绿色剑光则阴险歹毒,专破护身宝光。 两道剑光交织飞舞,竟不攻向那些老一辈的剑仙,而是径直朝著正收回天遁镜、气息略有消耗的朱文袭去! 同时,他更暗施独门的迷神妖法,一股无形无质、却能惑人心智的邪力,悄无声息地罩向朱文。 法元、明珠禪师、祝鶚、霹雳手尉迟元、霹雳手马觉等慈云寺一方的核心人物,被赤焰道人与阴阳叟接连煽动,又见峨眉眾人確实厉害,单打独斗绝无胜算,当下把心一横,纷纷呼喝著放出自己的飞剑、法宝。 霎时间,慈云寺阵营这边,二三十道顏色各异、却大多邪气森森的剑光、宝光,如同群魔乱舞,铺天盖地般朝著对面的峨眉阵营倾泻而去! 声势之浩大,竟一时压过了方才龙飞全力发动二十四套子母阴魂剑时的场面! 峨眉眾人见对方竟不顾脸面,一拥而上,发动总攻,虽惊不乱。 苦行头陀、矮叟朱梅、追云叟白谷逸三位前辈高人同时冷哼一声。 朱梅更是眼观六路,早已留意到阴阳叟对朱文不怀好意,见其竟敢暗中施展迷神妖法偷袭,顿时勃然大怒,喝道:“无耻妖人!” 声如雷霆,震得阴阳叟那无形的迷神妖法瞬间溃散。 同时,朱梅袖中飞出一道匹练似的金光,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星光,不由分说,便將阴阳叟那粉绿两道邪异剑光接了过去,將其牢牢缠住,使其无法再威胁到朱文。 那阴阳叟本就不是朱梅的对手,方才不过是仗著邪法诡异,想要出其不意掳走朱文。 此刻被朱梅这等绝顶剑仙正面盯上,顿时嚇得魂飞魄散,那粉绿剑光在朱梅的金光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过支撑了三五个回合,便被金光一绞,寸寸断裂,化为齏粉! 剑光被毁,阴阳叟如遭雷击,狂喷鲜血。 朱梅杀心已起,金光毫不停留,顺势一卷,便將这淫邪妖人拦腰斩成两段! 其元神刚欲遁走,却被朱梅隨手弹出的一点纯阳真火追上,发出一声悽厉短促的哀嚎,便在空中烧得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边,醉道人、李元化、哈哈僧元觉禪师见诸葛警我被火氏三兄弟那三道狠辣刁钻的蓝色刀光围攻,一时间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险象环生,生怕这师侄有失,连忙各展神通上前接战。 醉道人的剑光青蒙蒙,带著一股醇厚的酒香与凛冽的剑气;李元化的剑光亦是青色,却更为凝练厚重;元觉禪师的剑光则是一片纯白,蕴含著佛门禪唱之力。 三道剑光,连同诸葛警我那重新绽放光华的金色剑虹,四道玄门正宗、佛门禪光,与火氏三兄弟那三道诡异狠辣的蓝色毒火刀光顿时纠缠在一处。 但见七道光芒在空中疯狂碰撞、绞杀,金、青、白、蓝四色光华爆散飞溅,如同绽放了最绚烂却也最危险的烟花。 刀剑交击之声密如骤雨,劲气四溢,將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乱石穿空。 火氏三兄弟刀法凶悍,配合无间,更兼刀光中蕴含的各种蛊毒邪火,一时间竟与四位峨眉高手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而整个魏家场,此刻已然彻底陷入了混战之中! 慈云寺群邪与峨眉眾仙,各自寻定了对手,或单打独斗,或三五成群,展开了殊死搏杀。 放眼望去,天空中儘是纵横交错的剑光宝气,有的正气凛然,有的邪异狰狞。 耳中充斥著飞剑破空的锐啸、法宝碰撞的轰鸣、以及不时响起的惨叫与怒喝声。 剑气纵横捭闔,宝光乱射如雨。 时而有人被剑光斩落,血洒长空。 时而又有邪派妖人施展出诡异法术,引得阴风呼號,鬼影幢幢。 整个魏家场,已然化作了一个巨大而惨烈的修罗杀场! 第31章 崑崙出手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31章 崑崙出手 此时场上仅剩苦行头陀、白谷逸、晓月禪师、崑崙四友以及侍立在侧的余恭还未参战。 余恭在场外看得目眩神驰,热血沸腾。 他紧握剑柄的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望著场中剑光纵横,宝气冲霄,各色光华將黎明前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只觉得胸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恨不得立时投身这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仗剑诛邪,扬眉吐气。 然而,他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前的恩师钟先生时,却见一向云淡风轻的师父此刻神色异常凝重,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地扫视著整个混乱的战局,似在权衡著什么,更似在等待著某个关键的时机。 余恭心中一凛,知晓此刻绝非自己任性妄为之时,只得强自按捺住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躁动之心,指甲因用力过猛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殷红血跡,却浑然不觉疼痛。 “师兄!” 韦少少性情最是急躁刚烈,眼见场中战况愈演愈烈,剑气冲霄,惨叫声不绝於耳,他再也难以忍耐,转向知非禪师,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意。 “我等既应晓月禪师之邀前来助拳,总不能一直在此作壁上观,徒惹人笑话,说我崑崙派言而无信,畏战不前!” 知非禪师望著场中惨状,遍地尸骸,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法宝飞剑混杂一处,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慈悲为怀,不由面露悲悯之色,长嘆一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煞气盈野,杀劫临头,看来终究是避不过了。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出手吧。但愿我辈剑下,能少造杀孽,早日平息这场干戈,超度亡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钟先生与天池上人,三人目光於空中短暂交匯,虽无言,却均已明白彼此心意。 今日之势,已非任何一方能够轻易掌控,崑崙既入此局,便再难独善其身。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崑崙四友心意既决,不再迟疑。 四人几乎是同时而动,但见光华闪处,四道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浩瀚的剑光冲天而起! 知非禪师僧袍鼓盪,袖中飞出一线细如髮丝、色呈纯金的火光。 这火光初时毫不起眼,然则迎风便长,转瞬间竟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网! 网中每一缕火焰都非是凡火,而是蕴含著精纯佛力、专克邪魔的降魔真火,熊熊燃烧,將半边天空映照得金红一片,炽热的气息席捲开来,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钟先生神情肃穆,並指如剑,向前虚点。 霎时间,紫电、青霜双剑齐鸣而出! 紫电剑光如惊雷乍现,迅疾无匹,飞行时带起阵阵低沉雷鸣;青霜剑光则似万古寒冰,寒气凛冽,所过之处空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雪花。 一紫一青,一热一寒,双剑合璧,剑气纵横交错,仿佛要撕裂虚空,声势惊人。 天池上人默运玄功,一道白虹般的剑光自其顶门跃出,矫若游龙。 这剑光纯净无比,飞行之际,剑光之中竟隱隱浮现出长白山天池那澄澈浩渺、云雾繚绕的虚影,散发出极致深寒的寒气,剑光掠过,地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韦少少虽无特殊名號的飞剑,但其剑光亦是不凡,一道璀璨如银河倒泻的白色长虹经天而起,凌厉刚猛,一往无前,充满了决绝的杀伐之气。 四人剑光各具特色,或慈悲,或凌厉,或冰寒,或刚猛,然则同出崑崙一脉,气机隱隱相连,相辅相成,结成一道无坚不摧的洪流,直取战团最核心、廝杀最惨烈之处! “哈哈!四位既然手痒难耐,就由老头子我来奉陪几招吧!” 一直气定神閒,立於峨眉阵营前方的追云叟白谷逸见状,长笑一声,声若洪钟。 他早已料到崑崙四友终会出手,此刻见对方剑光袭来,不惊反喜,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主动迎上! 说话间,一道银灿灿、朴实无华却內蕴惊天力量的剑虹,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悄无声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径直射向崑崙四友中气势最盛的钟先生! 这道银虹飞行时竟无半点破空之声,显然其速度与力量已然收敛到极致,返璞归真,这正是剑术练到极高深境界的体现。 钟先生感受到那银虹中蕴含的精纯无比的玄门真气和凛冽杀意,不敢有丝毫怠慢。 心念急转,紫电、青霜双剑立时化作一紫一青两道惊天长虹,交错盘旋著迎了上去。 紫电剑迅如奔雷,试图以快打快;青霜剑寒气弥散,意图冻结迟缓。 三道剑光甫一接触,並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如同灵蛇般相互缠绕、穿刺、格挡。 每一次细微的碰撞都激盪出漫天绚丽如烟花般的火星与冰屑,劲气四溢,將周围混战的人群都逼得连连后退,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那边厢,矮叟朱梅、醉道人、髯仙李元化见崑崙四友已然出手,而白谷逸独战钟先生,生怕他有失,或是战局再生变故,当下也各展身形,化作三道流光飞身加入战团。 朱梅哈哈一笑,声震四野:“来来来,老和尚的火网看著暖和,让朱某也来烤烤火!” 话音未落,他袖中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分化万千,化作万道金霞,如同旭日喷薄,每一道金霞都蕴含著至精至纯的纯阳正气,铺天盖地般向著知非禪师那笼罩半空的佛门火网反卷而去! 金霞与火网碰撞,发出“嗤嗤”灼烧之声,佛火与纯阳之气相互消磨,金光红焰交织一片,蔚为壮观。 李元化性情刚直,剑法亦是大气磅礴,他大喝一声,一道青蒙蒙的厚重剑光如同山岳倾覆,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天池上人那寒气逼人的白虹剑光。 他的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仿佛有千钧之力,剑风呼啸,竟將天池白虹散发出的冻气都逼退了几分。 醉道人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但眼中精光闪烁,他放出的剑光青瀲瀲,如同醉酒般看似歪歪斜斜,轨跡难测,实则暗藏无数精妙变化与后招,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上了韦少少那凌厉刚猛的白色长虹。 霎时间,崑崙四友与峨眉四位顶尖高手捉对廝杀,八道剑光在空中翻飞绞杀。 时而如龙爭虎斗,硬碰硬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时而又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於方寸之间演绎无穷奥妙。 金、红、紫、青、白、银……各色光华將天空渲染得瑰丽无比,磅礴的剑气与法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使得整个魏家场的核心区域,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剑气漩涡,等閒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余恭见师父师伯们与峨眉嵩山二老这等成名已久的绝顶人物战在一处,剑光往来之迅疾、道法运用之精妙,已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自知修为浅薄,若贸然参与这等层次的战斗,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了累赘。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对高端战局的嚮往,转身將目標锁定在慈云寺法元等人与峨眉普通弟子、以及一些异派妖人的战团。 他清啸一声,运起崑崙剑诀,一道略显青涩却也不失正宗门派气象的剑光自其掌中飞出,加入那已然混乱不堪的战团。 他修为尚浅,不敢直攖其锋,只能在外围游斗,凭藉身法灵动,时不时瞅准机会发出一两道剑光助阵,或干扰妖人施法,或替同阵营之人解围。 饶是如此,亲身参与这正邪大战,感受著剑光破空的锐利,躲避著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他也觉得胸中一股鬱结之气得以宣泄,自入门以来始终被大师兄虞孝那惊人天赋压制的憋闷,似乎都在这一刻的廝杀中暂时忘却,只觉得畅快无比,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第32章 韦少少断臂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32章 韦少少断臂 然而,大局並不会因他个人的畅快而改变。 慈云寺一方本就良莠不齐,多是乌合之眾,实力底蕴远不能与精心准备、精英尽出的峨眉派相比。 斗不多时,慈云寺这方便接连折损高手。 那南疆留人寨火氏三兄弟,虽然刀法狠辣诡譎。 但在素因大师、诸葛警我、元元大师这等道门精英和佛门高弟面前,终究难逃劫数。 老大火鲁齐一个不慎,被素因大师那皎洁如月的剑光寻隙而入,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贯穿了胸膛,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老二火无量则被诸葛警我那煌煌金虹以力破巧,硬生生斩破了护身邪光,一颗硕大头颅带著惊愕的表情冲天而起。 老三火修罗最为悽惨,欲要施展同归於尽的邪法,却被元元大师催动佛门降魔金光当头罩下。 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洪炉,在悽厉的哀嚎中被烧成一具焦炭,形神俱灭。 小火神秦朗见势不妙,脚下火光一闪,便要施展火遁之术逃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诸葛警我灵觉何等敏锐,金虹如影隨形,后发先至,如同天际流星划过,只一击,便將他连人带剑斩为两段,残躯在空中便被纯阳剑气引燃,化为两团火球坠落。 铁钟道人仗著一口巨钟剑,防御惊人,横衝直撞,却被峨眉的许元通以玄妙阴阳二气剑缠住。 那阴阳二气流转不息,专破各种罡煞之气,不过十数个回合,便將那口巨钟剑绞得灵光溃散,寸寸断裂。 铁钟道人本命法宝被毁,心神遭受重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还未来得及反应,许元通剑光再展,阴阳二气透体而过,顿时七窍流血,经脉尽碎而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百花女苏莲本就心术不正,惯会使些魅惑邪术,此刻在乱军之中更是心惊胆战,只想觅机逃走。 却不料被一直留意战场动向的女神童朱文盯上。 朱文想起方才同门惨死,心中悲愤未消,见这妖女欲逃,当即娇叱一声,天遁镜再次祭起,五彩光华如同牢笼般瞬间將苏莲定在原地。 苏莲花容失色,还未来得及求饶,朱文掌中青霓剑已然化作一道青虹掠过,將其纤细腰肢齐中斩断! 香消玉殞,徒留满地狼藉。 而峨眉这边,虽占据上风,却也並非全无损伤。 那顽石大师性情刚猛,与人对攻之时,被数名妖人联手偷袭,虽然斩杀了对手,自己也被一道阴毒飞针贯穿丹田,百会,坠落尘埃,虽被同门抢回,却也已是一具尸体。 铁沙弥悟修修为稍弱,在混战中被慈云寺一名妖僧用捨身邪法將护身佛光打碎,当场圆寂。 因慈云寺一方顶尖高手死伤惨重,人数锐减,峨眉派已能从容分出人手支援其他战团。 许元通、风火道人吴元智以及刚刚结束战斗的诸葛警我,三人见崑崙四友道法高深,竟能与白谷逸、朱梅等人战得难分难解,心知此乃关键,若不儘快解决,恐生变数。 当下三人互望一眼,默契自成,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凌厉的剑光如同惊天长虹,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对崑崙四友的战团! 许元通的阴阳二气剑诡譎莫测,专寻气机转换之缝隙;吴元智的风火剑刚猛暴烈,带著风雷火之声;诸葛警我的金色剑虹更是煌煌正大,威力无匹。 这三道生力军的加入,顿时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崑崙四友道力虽高,个个都是修行数百年的玄门巨擘。 但此刻他们要面对的,是白谷逸、朱梅、醉道人、李元化这四位本就与他们同级別的对手。 再加上许元通、吴元智、诸葛警我三位峨眉精英的全力围攻! 七对四之下! 饶是崑崙四友根基深厚,剑术通玄,此刻也只觉得压力如山。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剑光如潮水般涌来。 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腾挪闪避的空间被急剧压缩,剑光运转之间已不復先前那般圆融自如,渐渐落入了下风。 一直在与齐灵云姐弟、吴文琪周旋的虞孝,虽看似轻鬆,实则大半心神都在关注著师门长辈那边的战况。 此刻见崑崙四友在七位峨眉高手的围攻下形势岌岌可危,他心中大急,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诸位,得罪了!” 虞孝清啸一声,声如龙吟,直上九霄。他体內初成的元神骤然光芒大放,精纯磅礴的少清法力如同决堤洪流般涌入飞剑之中! 但见那道原本与齐灵云三人缠斗的青色主剑光华暴涨,瞬间变得刺目欲盲。 隨即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孔雀开屏般,骤然分化出数十道一般无二、灵动异常的青色剑光! 这数十道剑光並非虚幻,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蕴含著凌厉的剑气与少清仙光的净化之力,仿佛瞬间有数十个虞孝在同时御剑! 剑光如雨,又似群星陨落,铺天盖地般向著齐灵云、齐金蝉、吴文琪三人笼罩而去! 齐灵云见状花容失色,连忙將金色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化作一道金色光茧护住自身与弟弟。 齐金蝉年少气盛,不信邪,怒吼著催动鸳鸯霹雳剑,紫红两道剑光如同两条恶蛟,想要硬撼这分化剑光之海。 却被其中一道分化剑光如同拥有灵性般寻隙而入。 “嗤啦”一声,將他华丽的衣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险些伤及皮肉,嚇得他冷汗直流,再不敢托大,慌忙缩回姐姐的剑光守护范围內。 吴文琪身法如电,白色剑光左衝右突,试图突破这剑光牢笼。 然而那数十道分化剑光仿佛组成了某种玄妙的剑阵,彼此呼应,將她所有腾挪的路线尽数封死。 任她身法如何巧妙,也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难以挣脱。 就在三人被虞孝这突如其来的全力爆发逼得手忙脚乱、节节后退之际。 一直关注著齐金蝉的朱文见心上人遇险,心中大急,也顾不得自身损耗,再次娇叱一声,祭起天遁镜! 五彩光华如同利剑般射出,直照虞孝那漫天分化剑光的核心。 这天遁镜毕竟是玄门至宝,专克各种法术神通。 五彩光华照射之下,虞孝那数十道分化剑光虽然未被立刻破去,但运转之间明显出现了凝滯,灵动之意大减,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 齐灵云三人得此喘息之机,精神大振,连忙重整旗鼓,四道剑光连同天遁镜的五彩神光,合力反攻。 竟將虞孝那磅礴的剑光分化之势硬生生遏制住,逼得他转攻为守,一时间再也无力他顾,无法分身去援助岌岌可危的崑崙四友。 而核心战圈之中,崑崙四友在七位峨眉高手的猛攻下,形势已是岌岌可危。 韦少少在四人中修为相对最弱,面对醉道人那看似散漫、实则刁钻无比的剑光。 久守之下,难免气机流转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迟滯。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破绽,被经验老辣、眼光毒辣的白谷逸瞬间捕捉! 他长啸一声,那道与钟先生双剑缠斗的银虹骤然间虚晃一枪,舍了紫电青霜,於不可能的角度划出一道羚羊掛角、妙若天成的奇异弧度,银光一闪,竟如同瞬移般突破了韦少少已然力竭的防御圈! “小心!” 天池上人惊觉,出声提醒已然不及。 “噗!” 血光迸现!韦少少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条左臂自肘部被银虹齐根斩断,带著一蓬热血飞向半空! 他身形剧震,踉蹌倒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本命飞剑与心神相连,手臂被断,剧痛钻心,加之法力瞬间紊乱,他苦修百余年的那道白色剑光顿时光华暗淡,运转出现了致命的滯涩。 白谷逸得势不饶人,银虹毫不停留,如同附骨之疽般顺势一卷一绞! “錚!” 一声悲鸣,韦少少的本命飞剑竟被银虹硬生生斩断,灵光彻底溃散,化作凡铁碎片四散飞落! 剑毁人伤,韦少少再遭重创,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几乎难以维持御空之势。 第33章 吴元智陨落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33章 吴元智陨落 “韦师弟!” 天池上人见状目眥欲裂,他与韦少少性情相投,私交最好,此刻见其惨状,不由心神大震,惊呼出声。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对手李元化那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攻势,强行將白虹剑光召回。 剑光暴涨之下,化作一道厚达数尺、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深寒的冰墙,猛地挡在了重伤的韦少少与白谷逸之间! 寒气瀰漫,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卡卡”的细微声响。 然而,他这救援之举,却將自己的后背空门完全暴露给了另一侧的敌人! 一直在与知非禪师火网僵持的矮叟朱梅,斗法经验何其丰富,眼见天池上人情急分心,如此良机岂肯错过? 他哈哈一笑,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不知用了何种身法,瞬息间穿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天池上人身前。 一只看似乾瘦、却蕴含著崩山裂石之力的手掌,已然轻飘飘地印在了天池上人的胸口膻中穴上! 这一掌,看似绵软无力,实则乃是朱梅苦修多年的纯阳真气高度凝聚所致,名为“乾天太乙神掌”,威力至大至刚! “噗!” 天池上人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纯阳巨力如同火山爆发般涌入体內,瞬间摧毁了他的护身真气,震伤了他的五臟六腑与周身经脉! 他闷哼一声,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面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骤降,已然是重伤濒死之態! 就在韦少少断臂、天池上人重伤的这片刻之间,慈云寺阵营再次传来噩耗! 晓月禪师颇为倚重的两位爱徒,通臂神猿鹿清与病维摩朱洪,也在元元大师与素因大师的联手之下,一个被金刚杵砸得脑浆迸裂,一个被月轮剑腰斩,相继毙命,死状极惨。 晓月禪师本就在苦苦支撑,一边要应对苦行头陀那无影无形的凌厉剑光,一边还要分神关注整个战局。 此刻眼见自己请来的帮手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连两个悉心栽培、视若己出的爱徒也全都惨死当场,尸骨未寒,他心中积压的怒火、悲愤、不甘与绝望终於彻底爆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晓月禪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无尽怨毒的长啸,满头长髮根根倒竖,周身气息变得狂暴无比,竟隱隱有黑红色的煞气透体而出!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將苦修多年的邪正两家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自己的飞剑之中! 但见一道色泽混杂、却又凌厉无匹的诡异剑光,带著毁天灭地般的狂暴气息,如同疯魔般猛地斩向正在围攻崑崙四友的吴元智! 这一剑含怒而发,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更是凝聚了晓月禪师毕生的功力与怨念! 吴元智正全力催动风火剑攻击知非禪师,哪曾料到晓月禪师会突然不顾一切地袭击自己? 待他惊觉那恐怖剑意临体,已然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噗嗤!” 血光再现! 吴元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身宝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整个人被那道混杂剑光从中一劈为二! 两半尸身带著漫天的血雨內臟,从空中坠落,这位峨眉派有名的剑仙,竟就此陨落! 晓月禪师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瞬间扭转了部分战局! 原本在七人围攻下即將崩溃的崑崙四友,压力骤然一轻。 知非禪师与钟先生得此喘息之机,连忙催动残余法力,將朱梅、李元化等人逼退少许,迅速靠拢到重伤的韦少少和天池上人身旁。 晓月禪师状若疯魔,一剑劈杀吴元智后,赤红的双目立刻又锁定了另一边的许元通,混杂剑光再次扬起,就要將这个方才围攻崑崙四友的峨眉高手也立毙剑下! “阿弥陀佛!师弟,你已墮入魔障,还不醒悟?!” 一直以无形剑缠斗晓月、並未全力出手的苦行头陀,此刻见晓月杀气冲天,竟接连下死手,再也无法坐视。 他高宣一声佛號,声如洪钟大吕,蕴含著佛门醍醐灌顶之力。 同时,一直隱匿无踪的无形剑骤然变得凝实,一道若有若无、却锋锐无比的透明剑光后发先至,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拦在了晓月禪师那混杂剑光之前! “錚!” 一声刺耳欲聋、远超之前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晓月禪师那含怒一击,竟被苦行头陀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硬生生挡下! 剑气四溢,將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两位昔年同在长眉真人座下听道的师兄弟,如今却因理念不合,变得势同水火,在这尸山血海之地,终於展开了真正的、不留余地的生死搏杀! 晓月禪师兼修正邪两家之长,道法诡异莫测。 剑光时而如毒蛇出洞,阴险刁钻,时而如鬼魅穿梭,虚实难辨,更夹杂著各种摄魂魔音、邪异幻术,令人防不胜防。 而苦行头陀佛法精深,早已到了心如明镜、不染尘埃的境界。 无形剑在他手中,真正达到了“无影无形,念动即至”的至高剑境,来去无踪,无跡可寻。 每一剑都暗合佛法真諦,带著降魔护生的慈悲愿力,却又凌厉无比,专破各种邪法魔功。 二人这一战,比之方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凶险激烈百倍! 剑气纵横捭闔,直衝牛斗,將天空中的云层都绞得粉碎;法力澎湃激盪,使得大地轰鸣,飞沙走石。 时而佛光普照,梵唱隱隱;时而魔气森森,鬼哭啾啾。 直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仿佛连这片天地都要被他们的战斗余波撕碎。 那边白谷逸见崑崙四友已伤两人,战力大减,短时间內难以构成威胁,而晓月禪师与苦行头陀之战更是凶险万分,不容有失。 他当机立断,將围攻钟先生与知非禪师的任务完全交给朱梅、李元化、醉道人、许元通和诸葛警我五人,自己则银虹一闪,分出身来,如同彗星袭月般,直取状若疯魔的晓月禪师! 白谷逸的银虹剑光至纯至净,迅疾如电,与苦行头陀那无影无形的剑气配合起来,竟是默契无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一明一暗,一实一虚,两道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晓月禪师的所有退路与变化尽数封死,招招直指其周身要害与法力运转的节点。 晓月禪师再是厉害,兼修正邪,法力深厚,也终究难以同时抵挡苦行头陀与白谷逸这两位顶尖高手的合力围攻! 更何况他方才含怒出手,消耗巨大,心神又因弟子之死而激盪不稳。 不过支撑了十数个回合,在那无孔不入的无形剑与至刚至快的银虹剑夹击之下,他只觉得周身气机处处受制,剑光运转越来越滯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晓月禪师那柄苦心祭炼多年、品质极佳的飞剑,终究承受不住两位绝顶高人那磅礴法力的持续衝击与精准打击。 剑身之上骤然出现无数细密裂纹,隨即在一阵哀鸣中,猛地崩碎开来,化作漫天金属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溅射! 本命飞剑被毁,晓月禪师心神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他狂吼一声,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涌而出,身形摇摇欲坠。 然而,极度的挫败与绝望,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那股来自哈哈老祖一脉的凶戾与疯狂! “哈哈哈……好!好一个峨眉正道!好一个同门之谊!你们不让我活,那便一起死吧!十二都天神煞,诸天魔神,听我號令!” 第34章 胜败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34章 胜败 晓月禪师面目扭曲,眼中闪烁著歇斯底里的疯狂光芒,他竟不顾自身重伤,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法印,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魔咒! 隨著他的施法,周身原本就溢散的黑红煞气骤然沸腾起来,如同狼烟般直衝云霄!天空瞬间暗澹下来,乌云匯聚,电闪雷鸣,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魏家场! 在他身后,十二尊庞大、模糊、却又散发著无尽凶戾、暴虐、阴邪气息的魔相虚影缓缓凝聚、显现!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口吐烈焰,有的操控风雷…… 这正是魔教中至高无上的禁忌秘法,十二都天神煞大法! 此法一旦彻底施展成功,便能接引远古魔神之力,將方圆百里之內化为一片死地焦土,万物灭绝,在场眾人,无论正邪,恐怕无一能倖免! “孽障!安敢如此!” 苦行头陀见状,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极度凝重之色。 他深知此法的恐怖,绝不能让晓月禪师完成! 当下再无任何保留,將毕生佛法修为提升至极限! 但见他周身绽放出无量金色佛光,如同一尊真正的金身佛陀降临世间! 那一直隱匿的无形剑於剎那间变的无处不在,成百上千道细微如丝、却又锋锐无比的透明剑光,如同春风化雨,又似天罗地网,同时向著晓月禪师周身气穴与那十二尊尚未完全凝实的魔相虚影刺去! 这是苦行头陀压箱底的神通。 “心剑无相,万剑归宗”!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闷响如同雨打芭蕉! 晓月禪师正在全力引导魔神之力,周身防御降至最低,如何能抵挡苦行头陀以无形剑施展出的,这源自佛门至高剑道、专破邪魔的的无相心剑? 他施展的魔咒被硬生生打断,周身气穴被无数无形剑刺入,那十二尊刚刚显现的魔相虚影更是被佛光与剑气交织成的罗网切割、净化,发出不甘的哀嚎,迅速变得淡薄,最终消散在空气之中。 “呃啊!” 法术被强行中断,引来的魔神之力瞬间反噬自身! 晓月禪师发出一声悽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 周身毛孔中都喷射出黑色的血箭,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从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去,“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已然是气息奄奄,昏死过去。 苦行头陀身形微微一晃,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全力一击对他消耗亦是极大。 他望著地上昏迷不醒、模样悽惨的晓月禪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惜,但隨即又被决绝取代。 他抬起手,无形剑在他指尖凝聚,便要彻底结果了这个已然墮入魔道、危害苍生的昔日师弟。 “苦行师兄,还请剑下留人吧!” 就在此时,知非禪师的声音急促传来。 只见金光一闪,知非禪师已然闪身来到晓月禪师身前,將晓月禪师护住。 他双手合十,面露悲悯之色道:“阿弥陀佛!晓月虽罪孽深重,然则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如今已然重伤,不如留他一线生机,交由贫僧带回崑崙看管,日日以佛法感化,或能消其戾气,赎其罪孽。还请师兄成全。” 苦行头陀看著知非禪师,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晓月,沉吟片刻,终究是长嘆一声,散去了指尖的无形剑,背过身去,不再言语,算是默许。 那边的钟先生见韦少少与天池上人重伤垂死,晓月禪师又生死不知,知道今日之战,慈云寺这方已是一败涂地,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他猛地催动紫电青霜双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將围攻他的朱梅、李元化等人暂时逼退,隨即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重伤的韦少少与天池上人,对著知非禪师喝道:“师兄,走!” 知非禪师会意,连忙抱起昏迷的晓月禪师,与钟先生的遁光合作一处,化作青红遁光,如同流星经天,头也不回地向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余恭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冷汗涔涔,见师门长辈尽数退走,哪里还敢停留? 慌忙驾起一道歪歪斜斜的剑光,用尽平生力气,拼命追著那道青红遁光的方向仓皇逃去。 虞孝见师门眾人已然退走,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大势已去。 他长啸一声,那数十道分化剑光骤然合而为一,爆发出最后的刺目青辉,將齐灵云、吴文琪等人的攻势强行震开。 隨即身与剑合,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的青虹,后发先至,瞬间超越了余恭,追著崑崙四友的遁光方向电射而去。 残余的慈云寺异派修士,如法元、俞德等人,见己方最强的倚仗崑崙派和晓月禪师都败了,更是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各发一声喊,纷纷作鸟兽散,各施遁法,向著四面八方仓皇逃命,转眼间便逃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 方才还喊杀震天、剑气冲霄的魏家场,此刻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满地破碎的尸体、凝固的鲜血、折断的飞剑法宝、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大战的惨烈与残酷。 苦行头陀望著这如同修罗屠场般的景象,饶是他佛法高深,定力非凡,此刻也不由得面露悲戚,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长宣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红尘杀劫,已至於斯。今日死伤如此惨重,冤冤相报,不知何日方能消弭。实非我辈修道人愿见之景啊。” 一旁的朱梅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接口道:“大师何必作此妇人之仁!这些妖人作恶多端,荼毒生灵,今日伏诛,正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除恶务尽,方能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倒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崑崙四友离去的方向,语气变得凝重:“今夜將崑崙派得罪得狠了。钟先生、知非禪师倒也罢了,终究是玄门正宗,讲究体面。但那韦少少断臂之仇,天池上人重伤之恨,只怕他二人不会善罢甘休。必会纠集崑崙之人与正道为敌。来日,崑崙必是我峨眉心腹大患!” 白谷逸抚须点头,银虹剑不知何时已收回袖中,他望著虞孝离去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朱道友所言极是。那虞孝年纪轻轻,便能修成元神,悟得少清神光,剑术修为更是惊才绝艷。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今日未能將其留下,实为憾事。此子,需得早做打算!” 他顿了顿,环视满目疮痍的战场,又道:“不过今夜一战,慈云寺主力尽歿,只逃得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虾米。异派声势经此一挫,必定大减。而我峨眉虽也有损伤,但根基未动,更藉此战扬威天下,令群邪丧胆。总体而言,还是值得的。” “阿弥陀佛!” 苦行头陀口宣佛號,转向朱梅和白谷逸,神色肃穆的道:“贫僧感应天机,不日便要功行圆满,飞升极乐。齐漱溟师弟与玄真子师兄另有要事牵绊,短期內恐难分身。峨眉派日后领袖群伦、应对四方之重任,恐怕就要多多倚仗二位道友了。” 朱梅与白谷逸对视一眼,齐齐拱手,正色道:“大师放心!斩妖除魔,护持正道,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我等必当竭尽全力,辅左齐真人,光大峨眉门户,不辜负大师与长眉祖师期望!” 苦行头陀和朱梅、白谷逸望著这满目疮痍的大地,默然片刻。 隨即开始指挥倖存的峨眉弟子清理战场,收敛同门尸骨,焚化敌人尸骨。 待一切做完,苦行头陀等人才化作遁光前往慈云寺,做最后的扫尾。 这一场震动天下的慈云寺斗剑,至此,终於以峨眉派的胜利而告终。 第1章 內部爭执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章 內部爭执 等晓月禪师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他臥在一张锦茵软榻之上,只觉浑身剧痛难当,四肢百骸如同被拆散重组,丹田空空如也,连运转一丝真元都极为困难,仿佛成了一个被彻底掏空的破旧皮囊。 他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设简洁雅致的云房。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花影,为这静謐的室內增添了几分生气。 一几一榻,皆以上好古木打造,形制古拙,不尚雕饰,却自有一股返璞归真的自然气息,与慈云寺那等金碧辉煌、却透著俗艷的殿宇截然不同。 靠墙的木质小案上,摆著个紫铜饕餮纹香炉,炉盖孔隙间,犹有丝丝缕缕的余烟裊裊,炉中余烬未冷。 空气中縈绕著一种似有若无的冷香,清冽沁脾,非兰非麝,也不知道是何等灵草异卉炼製而成,闻之令人心神稍寧,连带著体內那火烧火燎的痛楚也似乎减轻了半分。 晓月禪师挣扎著想要坐起,稍一用力,便牵动周身伤势,痛得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苦行头陀那无相心剑,几乎將他苦修多年的法力根基摧毁,十二都天神煞反噬之力更是如附骨之疽,仍在经脉中隱隱作痛。 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昔日叛出峨眉,自认能另闢蹊径,证就大道。 不想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懣涌上心头。 正暗自嘆息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穿透了云房的寧静。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中一个声音嘶哑激动,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怒火,正是崑崙四友中的韦少少。 另一个声音则苍老沉稳,带著劝诫之意,是知非禪师。 其间还夹杂著几声虚弱的咳嗽,似乎是天池上人。 晓月禪师心知定是因慈云寺惨败之事。 他强忍著剧痛,以手撑榻,一点点挪动身躯,好不容易才坐起身,已是气喘吁吁。 他扶著冰冷的墙壁,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挪出云房,穿过一条悬有古朴灯盏、光线微暗的长廊,来到一座更为宽敞的大殿之外。 只见殿中气氛凝重,崑崙派眾人齐聚。 主位之上,知非禪师端坐蒲团,面容比往日更显苍老,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手中那串深褐色念珠被捻动得飞快,显示其內心绝不平静。 下首一张软榻上,天池上人斜倚著,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气息微弱,显然昨日朱梅那一掌让他受伤极重,若非根基深厚,只怕已然殞命。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韦少少,他原本英姿勃发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与戾气,左臂自肘部以下空空荡荡,缠著厚厚的、隱隱渗出血跡的白布,仅存的右臂因激动而在空中不住挥舞,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钟先生则负手立於窗前,背对眾人,望著窗外远山叠翠,沉默不语。 殿中侍立的狄鸣岐、了一等弟子,个个神情肃穆,垂手恭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师长们的爭论。 “师兄!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韦少少的声音因伤痛和愤怒而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 “峨眉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们不仅断我一臂,让我成了残废,更將我花费百年苦功、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斩断!剑在人在,剑亡人伤!这不仅是伤我肉身,更是毁我道途!这口气,你让我如何能咽得下去?若是如此奇耻大辱都能忍,我韦少少还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我们崑崙门人还有何面目在外行道?!” 他越说越激动,仅存的右拳重重砸在手边的几案上,將案上的茶杯震得噹啷作响。 天池上人虽然伤势沉重的连说话都费力。 此刻却也强撑著抬起眼皮,声音虚弱却带著同样的愤慨道:“韦师弟所言……咳咳……句句在理。昨夜之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等本只是碍於与晓月禪师的旧谊,前去助拳,意在掠阵止戈,走个过场罢了。可那白谷逸和朱梅,出手何等狠辣?招招式式,分明是衝著要我二人性命来的!若非……若非钟师兄及时相救,拼死抵挡,只怕我这条老命……也要交代在魏家场了……咳咳咳……” 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嘴角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侍立在一旁的狄鸣岐见状,连忙上前,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清香的碧色丹药。 小心翼翼地餵天池上人服下,又以真气助其化开药力,脸上满是担忧。 “阿弥陀佛。” 知非禪师长嘆一声,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悯,手中佛珠转动得更快了,几乎要摩擦出火花。 “冤冤相报何时了?嗔怒乃修行大忌,仇恨如同毒火,灼伤他人,更焚毁自身。此事起因,也是因为我们未能坚守清静,捲入慈云寺这正邪纷爭,才引来这场杀劫。若是我们一心清修,不问外事,自然无人寻衅。昨日魏家场一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死的人已经够多了!难道还要为了一己私愤,让更多门人弟子送命,让这杀孽越结越深吗?我崑崙立派千年,道法自然,清净无为,何曾与人爭强斗狠?” “清修?哈哈哈……” 韦少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悽厉的冷笑,猛地想要站起。 却因动作太大,再次牵动了断臂处的伤口,剧痛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倒吸一口凉气,身形晃了晃,几乎栽倒。 但他仍强撑著,以独臂指著殿外,厉声道:“我们想清修,可峨眉派他们答应吗?!今日他们敢断我手臂,毁我飞剑,重伤天池师兄,来日,等他们羽翼更丰,势力更大,就敢踏平崑崙,灭我道统,將我等尽数贬为旁门左道,赶尽杀绝!师兄!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那套慈悲为怀,在峨眉那等霸道之辈眼中,不过是软弱可欺!” 韦少少本是崑崙四友中性情最为刚烈急躁、嫉恶如仇的一个。 此番遭此大难,不仅身体受创,更觉尊严扫地,道途受阻,心中那股邪火早已炽烈如焚,將往日的些许顾忌烧得乾乾净净。 他此刻只想復仇,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掀起滔天巨浪,也要让峨眉付出代价。 知非禪师面色一变,雪白的长寿眉剧烈抖动,正要开口驳斥,一直静立窗前的钟先生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韦少少和气息奄奄的天池上人,最后落在知非禪师脸上,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殿內几乎凝滯的气氛:“师兄,韦师弟与天池师兄之言,虽过於激切,但並非全无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崑崙向来与世无爭,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昨日之战,峨眉手段,確实超出了寻常切磋较技、乃至斩妖除魔的范畴。白谷逸、朱梅皆是成名数百年的人物,斗法经验何其丰富,岂会不知斗剑分寸?他们对少少与天池师兄下手之狠决,若非心存立威之念,便是早已视我崑崙为潜在大敌,欲藉此机会削弱我派实力。无论如何,此事已不能简单以误会或意外视之。” 钟先生性格沉稳內敛,心思縝密,平日虽不喜爭斗,但护短之心极重,且对大局有著敏锐的洞察。 昨日亲眼目睹两位同门惨状,他心中早已怒意翻腾,只是碍於身份和顾全大局,未曾立刻发作。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虞孝,见时机成熟,稳步走到大殿中央,向著四位师长深深一躬,朗声道:“诸位师长在上,请恕弟子无礼。值此紧要关头,不知能否听弟子一言?” 钟先生目光转向爱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頷首道:“孝儿,此地並无外人,你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他对这个刚刚修成元神、悟得少清神光的弟子,寄予了厚望,深知其不仅天资超绝,心思更是玲瓏剔透,常有卓见。 虞孝直起身,缓缓扫过殿內眾人。 沉声道:“昨日魏家场之战,表面上是峨眉为清理门户、扫荡慈云寺妖邪而发起的正邪之爭,实则暗藏玄机,关乎未来数百年玄门气运格局。弟子观察良久,发现峨眉派近年来广收门徒,势力扩张极快,已非昔日偏安峨眉一隅的景象。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每次出手,无论是对付慈云寺,还是今日针对我崑崙,都並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精心谋划,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见眾人都凝神倾听,便继续说道:“峨眉派欲要大兴,领袖玄门,此乃天数,难以阻挡。然其大兴之路,必然伴隨著对异己力量的整合与清除。我崑崙派传承悠久,底蕴深厚,门中高手如云,天然便对其唯我独尊之势构成了潜在的挑战与阻碍。今日之战,天池师伯与韦师叔重伤,正是明证!这绝非偶然,而是峨眉派有意为之的试探与立威!即便我们此刻想要忍气吞声,息事寧人,只怕峨眉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只会认为我崑崙软弱可欺,进而得寸进尺。” 虞孝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依弟子浅见,峨眉下一步必定会继续利用其势大之便,或拉拢,或打压,分化各派,逐个击破。五台、华山等派已显颓势,若我崑崙再不能团结一致,凝聚力量,只怕……迟早会步上慈云寺后尘,成为峨眉剑锋之下的下一个目標!” 他这番话,结合了前世记忆与今生敏锐的观察,將残酷的未来可能性赤裸裸地揭示出来。 听得韦少少双目喷火,天池上人面露忧色,连钟先生的眉头也锁得更紧。 第2章 矛盾重重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章 矛盾重重 “虞师侄说得不错!真乃洞见肺腑,一针见血!” 晓月禪师听到这里,忍不住扶著门框,颤巍巍地出声讚嘆,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激动。 “虞师侄年纪轻轻,见识竟如此不凡!那齐漱溟看似谦冲,实则野心勃勃,早就想一统玄门,唯峨眉独尊!如今苦行头陀即將飞升,齐漱溟执掌大权,其志必彰!今日他峨眉能断韦道友一臂,重伤天池道友,来日时机成熟,就能寻个由头,灭你崑崙道统!贫僧在峨眉多年,最是清楚他们那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手段!所谓的玄门正宗,不过是他们排除异己的幌子罢了!” 晓月禪师本是极端骄傲自负之人,经此一败,更是將峨眉恨入骨髓。 他深知自己已无单独復仇之可能,唯有倚仗崑崙之力,方能有一线希望。 此刻听到虞孝的分析,简直如同遇到了知音,立刻出言附和。 知非禪师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挣扎之色,连连摇头道:“不会的,不至如此……峨眉亦是玄门正宗,传承有序,讲究体面,岂会做出这等无异於魔道的行径?苦行头陀与我相交多年,他的为人、他的佛法修为,我最是清楚,他绝非……” “师兄!” 钟先生开口打断,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知非禪师的话语。 “无论苦行头陀个人品行如何,他已即將飞升,峨眉未来,终將由齐漱溟主导。孝儿与晓月道友所说,並非危言耸听。不管峨眉未来会不会真的做出这等事来,我们都不能再將崑崙道统的安危,寄託於他人的仁慈或者所谓的玄门正道的规矩之上!我们必须早做准备,未雨绸繆,绝不可让祖师道统在你我手上断绝!” 虞孝见恩师態度明確,心中一定,连忙上前一步,趁热打铁的道: “恩师所言,正是关键所在!我崑崙派系分散,虽同出一源,但各位师叔、师伯却是各行其是,宛如一盘散沙。恩师和知非师伯、天池师伯虽以师兄身份稍加管束,却无一个名正言顺、能令行禁止的主心骨来统领全局。正因如此,才给了峨眉可乘之机,可以分化拉拢,各个击破!若是我们能够整合各支,统一號令,凝聚力量,何至於像昨日那般,被峨眉以多欺少,从而惨败?” 他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灼灼的环视眾人道: “弟子以为,当务之急,绝非忍气吞声,亦非逞一时血气之勇单独復仇,而是要整合崑崙各支力量!唯有打破目前这种山头林立的局面,確立强而有力的领导,统一號令,方能进退由心,凝聚成一股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覷的力量,方能使我崑崙千年道统不坠!” 晓月禪师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甚至因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虞师侄高见!此乃老成谋国之道!贫僧虽然不才,修为大损,但也愿助崑崙一臂之力。峨眉与我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正好与诸位同仇敌愾,互为奥援!” 韦少少激动地以独臂一拍身旁茶几,將桌上茶盏震成粉碎。 “虞师侄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各自为战,如同一盘散沙了!必须团结起来!今日之辱,崑崙之耻,必须要向峨眉討个说法!更要让峨眉知道,崑崙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天池上人也勉力直起身子,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贫僧……贫僧虽然重伤在身,但只要一息尚存,也愿为崑崙尽一份心力。师兄……崑崙已到存亡续绝之关头,不能再犹豫了,你就……你就拿个主意吧。”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知非禪师身上。 这位崑崙四友之首,修为最高的老禪师,此刻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面色变幻不定,手中佛珠早已停止转动,被紧紧攥在掌心。 他目光扫过断臂愤懣的韦少少,扫过气息奄奄却目光坚定的天池上人,扫过沉稳决断的钟先生,最后落在一脸期盼的晓月禪师身上。 殿內一时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只听得见天池上人偶尔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无忧无虑的清脆鸟鸣。 阳光透过窗欞,將尘埃照耀得纤毫毕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知非禪师內心激烈挣扎。 他一生秉持佛法慈悲,与世无爭,最不愿见到同室操戈,玄门內斗。 他深知一旦按照虞孝所言走向整合崑崙、对抗峨眉之路,便再无回头可能。 未来必是腥风血雨,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丧生。 然而,现实又是如此残酷,两位师弟的惨状犹在眼前,峨眉的强势与威胁也並非虚言恫嚇。 若一味退让,真能换来崑崙的平安吗? 还是如同虞孝所说,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不知过了多久,知非禪师这才缓缓鬆开紧握的佛珠。 长长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沙哑。 “唉……此事……此事关係太过重大,牵扯到崑崙各脉根本,甚至可能引发玄门浩劫。老衲……老衲一人,实在难以……难以决断。崑崙道统存续,源远流长,岂能由我们几人在此便定了方向?若是贸然行事,只怕非但不能凝聚人心,反而会引发內部更大的纷爭,届时……悔之晚矣……” 他终究还是无法立刻下定决心,踏上那条充满爭斗与未知的道路。 虞孝见知非禪师仍在犹豫,知道不可强逼过甚,否则可能適得其反。 他心念电转,立刻想出一个以退为进的计划。 “师伯心存慈悲,顾虑周全,弟子万分敬佩。师伯所言极是,崑崙未来走向,確非我等几人可以独断。既然如此,何不將本派各位师叔都请来共同商议决定?集思广益,共议大事,无论结果如何,皆是眾人之公意,也免得师伯一人承担如此重责。” 知非禪师闻言沉吟了许久,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终於,他缓缓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这等关乎道统存续的大事,也確实该让各位师弟都知道,共同定夺。只是……” 他环顾了一下这座还算宽敞的大殿,轻声道: “钟师弟这里地方狭小,恐怕容不下这么多人齐聚。” 他转向钟先生,继续说道:“这样吧,老衲先行一步,返回南川金佛寺,即刻以飞剑传书,將今日之事简略说明,延请各位师弟师妹前往金佛寺,共商大计。天池师弟和韦师弟伤势未愈,元气大损,不便长途跋涉,便先留在这里,由钟师弟你悉心照料,將养伤势。待伤势稍有好转,稳定一些,你们再一起来金佛寺与我们会合吧。” 钟先生点头应道:“师兄放心,一切有我。我会好生照料两位师兄,確保他们无恙。” 知非禪师又看向一直倚在门边的晓月禪师,合十道:“晓月师兄,你伤势沉重,更需静养,不妨也在此暂住。待老衲在金佛寺安排妥当,各方道友齐聚,再请师兄前往一敘,共议应对之策。” 晓月禪师此刻已是將崑崙视为唯一依靠,闻言连忙强撑著还礼,语气带著几分感激与谦卑。 “多谢师兄收留,贫僧感激不尽!定当遵从安排,在此静候佳音。但凡有用得著贫僧之处,定义不容辞,尽力相助!” 他此刻的姿態放得极低,与昔日那个晓月禪师判若两人。 计划既定,知非禪师不再耽搁。 他起身,目光复杂地再次扫过殿內眾人,尤其在韦少少的断臂和天池上人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向眾人合十一礼,身形便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道细微的金红色火光,如同流星般飞入空中,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直奔南川金佛寺方向而去。 第3章 分头行动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3章 分头行动 知非禪师走后,殿內凝重的气氛稍缓,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並未散去,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钟先生静立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眾人,最终定格在虞孝身上。 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道:“孝儿,如今形势紧迫,你韦师叔断臂之伤,了一师侄的肢体续接,皆拖延不得。万年续断乃救治之关键。你修为在眾弟子中首屈一指,心性沉稳,处事周全。为师思来想去,此事交託於你最为稳妥。你即刻动身,前往北海陷空岛,拜会陷空老祖,务必求取那万年续断回来。此事关乎你师叔和师兄的道途根基,乃至我崑崙一脉的元气,需谨慎行事,全力以赴,力求必成。” 虞孝闻言,並未立刻躬身领命,而是拱手道:“恩师有命,弟子自当竭尽全力。只是……弟子尚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钟先生点头示意道:“但说无妨。” “恩师容稟。” 虞孝缓缓道:“那陷空岛自经郑元规之乱后,即便还有万年续断,其存量也未必丰足。弟子此去,若侥倖求得,但分量只够一人之用,届时是先救治韦师叔,还是先接续了一师兄的断肢?无论作何选择,都难免延误另一人,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纷扰。此其一。” 他略作停顿,见钟先生凝神倾听,继续道:“其二,北极路远,陷空岛更是隱秘,往返需时。若弟子途中稍有耽搁,或陷空老祖那边另有波折,恐延误救治的最佳时机。依弟子浅见,为確保万无一失,或可……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 钟先生听到虞孝这么说,目光微动。 “正是。” 虞孝点头道:“由弟子前往北海陷空岛,力求取得灵药。同时,可派余恭师弟前往云南百蛮山,去那郑元规处碰碰运气。如此双管齐下,南北並进,无论哪一路成功,皆可解燃眉之急。不知恩师意下如何?” 虞孝这番话,表面上思虑周全,处处为救治同门、爭取时间著想。 然而在他心底,却另有一番深意。 崑崙即將迎来整合大变局,必须保持內部纯净。 那余恭,乃是个心术不正、脑后生有反骨之辈,日后会受诱惑背叛师门,投靠赤身寨。 虞孝上次带他去慈云寺本打算让他死在峨眉派剑下,可不想他倒是运气好,竟然毫髮无损的回来了。 此番派他单独前往百蛮山那等左道旁门匯聚、龙蛇混杂的险恶之地,正是试探其心性、观其行止的绝佳机会。 若他心怀异志,很可能藉此机会与邪派勾结,或者贪恋外界繁华、一去不返,届时便可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 若他此番能谨守门规,不负所托,顺利归来,也算他暂时通过了考验,未来或可稍加留意观察。 无论如何,都能藉此机会为未来整合崑崙、清除不稳定因素做准备。 钟先生自然无从知晓虞孝这番借刀杀人、清理门户的深层算计。 他听著虞孝条分缕析,只觉得虞孝思虑深远,顾全大局,所言句句在理,心中不由大为欣慰。 崑崙年轻一代有如此弟子,实乃祖师庇佑。 他捻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语气中带著讚许道:“嗯,你所虑周详,甚合我心!双管齐下,南北呼应,確能大大提高成算,確保无虞。此计甚好!” 说罢,他目光转向侍立在殿角、一直垂首默不作声的余恭,神色转为肃然:“余恭。” 余恭闻声,连忙上前,躬身应道:“弟子在。” “方才你大师兄之言,你可听清了?” 钟先生目光如炬,注视著这个平日里並不算特別出眾的弟子。 “此事关係你韦师叔和了一师兄的道途,至关重要!你即刻出发,前往云南百蛮山,寻那郑元规,求取万年续断。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快去快回,不可贪玩误事,更不可节外生枝!明白吗?” 余恭听到钟先生的吩咐,低垂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狂喜与激动。 他早就厌倦了在龙泉山日復一日、清苦枯燥的修炼生活。 此刻能得以外出,还是去那传闻中光怪陆离、充满机遇的南疆,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天高任鸟飞的兴奋感。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躬身应道:“弟子谨遵恩师法諭!请恩师放心,弟子定当牢记师命,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早日求得灵药,平安归来,不负恩师所託!” 他语气虽恭顺,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却隱隱透露著与其话语不尽相同的心思。 虞孝冷眼旁观,將余恭那一闪即逝的喜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见钟先生已做出决断,便不再耽搁,他转向钟先生、天池上人、韦少少以及一旁的晓月禪师,一一辞行。 “恩师,诸位师叔伯,事不宜迟,弟子这便出发了。” “一切小心。” 钟先生頷首叮嘱。 “孝儿,早去早回。” 韦少少声音虚弱,却充满期许。 虞孝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下一刻,一道清越剑鸣响起! 只见他整个人已然与剑相合,化作一道青莹莹的璀璨剑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青色闪电,飞入空中,径直朝著北激射而去! 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茫茫云海天际,唯有剑啸余音,良久方散。 余恭见虞孝的剑光已然消失不见,也向殿內诸位师长行礼告辞。 “弟子也告退了!” 说罢,他也驾起一道青色剑光,朝著那烟瘴瀰漫、山川险峻的南疆之地疾飞而去。 钟先生站在殿前,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的同时,却又隱隱透出一丝背负千钧重担的孤寂与苍凉。 他深邃的目光,久久凝视著北方天际虞孝消失的方位,又转向南方余恭离去的方向,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天池上人在狄鸣岐的搀扶下,缓缓走近,看著钟先生凝重的侧脸,轻声问道:“钟师兄,可是在担心孝儿?以他如今的修为心性,北海之行虽险,但料想当无大碍。” 钟先生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投向遥远的天际,声音低沉道:“我並非担心孝儿。这孩子……比我们想像的更出色,也更……有主见。” 他顿了顿,才接著道:“我並非担心孝儿。我是在想,自昨日魏家场之战始,到今日决定整合崑崙,分派任务……这一步步走来,看似是形势所迫,顺势而为,却不知最终会將崑崙带往何方。这一去,恐怕……再难回头了。前方是波澜壮阔,还是惊涛骇浪,是重振声威,还是……万劫不復,实在难以预料。” 天池上人闻言,亦是默然,脸上露出同样的复杂神情。 他何尝没有此虑? 良久,他才吐出一声饱含了无尽感慨与身不由己的悠长嘆息,道: “唉……大势如潮,席捲而来,我等身在局中,实难独善其身。峨眉气运正盛,其势咄咄,若我等依旧固步自封,一味退让隱忍,恐非长久之计,门人弟子心中亦难平。这一步,纵然前途未卜,凶险莫测,但为求存续,为爭一线道统生机,终究……是不得不踏出了。” 钟先生默然良久,山风呼啸,捲动著他的鬚髮。 他最后望了一眼天际,那代表虞孝和余恭的剑光早已彻底消失无踪,仿佛融入了浩瀚天宇。 最终,所有翻腾的思绪、沉重的压力、对未来的彷徨与决绝,都化作了一声蕴含了无尽复杂心绪、沉甸甸的长嘆,消散在猎猎的山风之中。 “但愿……我们今日的选择,能护佑崑崙渡过此劫,而不是……让祖师道统,因我等决策之差,而毁於一旦。” 第4章 再临武当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4章 再临武当 虞孝驾著剑光飞离龙泉山,心中思绪如同身下翻涌的云海,难以平静。 那道青莹莹的剑光化作惊天长虹,撕裂层层云靄,向著北方疾驰。 脚下壮丽山河飞速后退,蜀中特有的青翠峰峦、蜿蜒江河,在春日暖阳下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巨幅水墨,然而他却无暇欣赏半分。 在经过昨晚可以称得上是惨烈的慈云寺之战后,崑崙四友对峨眉的態度已然发生了转变。 即便还没到与峨眉彻底成仇的程度,但至少不会再发生原剧情中峨眉开府,崑崙四友携带礼物前去祝贺之事。 而且虞孝现在转投峨眉的路也已经断绝,他现在若是不想身死道消,唯一的方法便是儘快强大起来。 不过虞孝才修成元神不久,即便因为渡了天魔劫的原因,元神凝练不少,但距离修成地仙,仍有不少距离。 好在崑崙派高手眾多,若是將崑崙派一眾高手统合起来,未必不能与峨眉一较长短,在这天下棋局中爭得一席之地。 而韦少少与天池上人的受伤,正是一个把分散的崑崙派重新凝聚起来的契机。 虞孝念及此处,反手从腰间的法宝囊中掏出,武当派的双龙赦令。 “既然如此,那便从武当派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便控制著剑光略微偏转方向,朝著东北方的武当山飞去。 虞孝如今道行大进,元神初成,御剑之速远超以往。 不过一个多时辰,前方云雾繚绕间,已现出那片熟悉的、气象万千的仙山胜境。 群峰竞秀,岭抱峰环,其中最为高耸、形似女子臥眉的一痕秀色,正是武当派所在的臥眉峰。 山色空濛,沐浴在午后的金辉之中,紫气氤氳,青靄沉沉,条条白云如同玉带,轻盈地环绕在山腰之间,隨风舒捲,宛如世外仙境。 虞孝正欲按下剑光,降落到臥眉峰前通名拜山。 却见一道清冽纯正、灵动异常的青色剑光,已然自那臥眉半山翩然升起,如同早有感应般,径直朝著他迎头飞来。 那剑光气息与石玉珠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显沉稳凝练。 剑光迅疾,眨眼间便至近前,光华敛去,轻飘飘落在虞孝面前数丈之处,现出来人身影。 但见一袭鲜艷夺目的红綃长裙在山风中微微飘动,衬得她肤光胜雪,明眸皓齿,正是武当七女中的“飘渺儿”石明珠。 她面上带著浅浅的笑容,眸光清亮,看向虞孝时,眼中却带著几分瞭然与意料之中的神色,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 “虞师兄,你来了。” 虞孝听闻此言,当即讶然,按下剑光,显出身形,拱手道:“石师姐何出此言?莫非你早就知道我会今日前来?” 他自问此行並未提前告知武当,对方怎能如此精准地在此等候? 石明珠见他讶色,不由抿嘴一笑,宛如红梅初绽,解释道:“师兄何必惊讶?今日已是正月十六,慈云寺十五斗剑之期已过,无论结果如何,师兄既然持了本派的双龙赦令,依师兄为人,自然会在事后儘快前来归还,以免貽误。师尊她老人家今晨便命我在此等候,说师兄必会在此日內前来,命我迎候。” 虞孝闻言,这才恍然,以手拍额,失笑道:“原来如此!是我想差了,还以为师姐能未卜先知。半边师叔神机妙算,晚辈佩服。既然如此,有劳师姐引路,我们快些前去拜见师叔,免得让师叔久等。” 石明珠点点头,不再多言,当即按下云头,虞孝紧隨其后。 两道剑光轻巧地落在臥眉峰半山腰那片熟悉的梅林之外。 此处相较於虞孝前次来时,景物並无太大的变化。 故地重游,虞孝已是轻车熟路,跟著石明珠,漫步穿过这片清幽的梅林小径,径直来到半边老尼清修的那处灵气氤氳的山壁之前。 石明珠当先步入古洞,虞孝凝神提气,紧跟而入。 洞府之內,依旧亮如白昼,倒垂的钟乳石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各色萤光,將巨大的山腹空间映照得瑰丽而神秘。 平坦如砥的石板路尽头,白玉云床之上,身形瘦小矮胖,相貌奇古的半边老尼依旧盘膝而坐。 那只有前半边的头颅上,细长的眼睛似睁似闭,雪白的长寿眉垂落,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云床旁边,坐著仙风道骨、鹤髮童顏的灵灵子。 他身后,有根禪师、沧浪羽士隨心一、诸葛英与癩道人,俱垂手恭立,神色肃穆。 另一边,武当七女中的其余六人,以大师姐“照胆碧”张锦雯为首,包括石玉珠在內。 皆身著各色道装,腰佩宝剑,明眸皓齿,姿容秀丽,静静侍立在一旁。 洞中檀香与灵药混合的清气依旧,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凝重的氛围。 见虞孝隨著石明珠进来,洞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带著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虞孝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来到云床前数丈处,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虞孝拜见半边师叔!拜见灵灵子前辈!” “起来吧。” 半边老尼那独特、苍老而略带乾涩的声音缓缓响起。 待虞孝依言起身,垂手恭立后,她继续问道,目光如电,似乎能直透人心。 “你来了。慈云寺一战,结果如何?” 她虽未明言,但虞孝心知,她最想知道的,必然是那险些坏了石玉珠元贞的龙飞的下场。 虞孝神色一肃,知道在此等前辈高人面前,任何夸大或掩饰都属不智。 当下便细细將正月十五魏家场那场惨烈斗剑的经过,原原本本地敘述出来。 从最初他与齐金蝉、齐灵云、吴文琪三人斗剑。 到龙飞悍然出手,九子母阴魂剑肆虐,诸葛警我、素因大师接战。 再到后来混战爆发,各方死伤,以及崑崙四友被迫参战,韦少少断臂、天池上人重伤。 直至最后晓月禪师施展十二都天神煞功败垂成,被苦行头陀与白谷逸联手重创,崑崙眾人携其败退…… “……那龙飞见势不妙,九子母阴魂剑被峨眉朱文的天遁镜所克,损毁大半,自身亦受反噬,竟不惜施展那天魔解体大法,以断腿为媒,化作一道血虹遁走,速度惊世骇俗,晚辈等皆阻拦不及。” 虞孝说到此处,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 第5章 试探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5章 试探 “哼!” 半边老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张奇古的脸上怒容一闪而逝,森然道:“这廝作恶多端,淫邪卑劣,倒是命大!天魔解体,损耗本命精元,即便逃得性命,元神道基也必受损!” 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几分未能亲手诛杀此獠的遗憾。 她转向侍立在旁的弟子石玉珠,关切的道: “玉珠,你都听到了?那龙飞既然没死,以其睚眥必报的性子,定然贼心不死。你日后在外行走,定要万分小心,若是再见此獠,能避则避,若不能避,需得立刻传讯师门,不可逞强,独自应对!记住了吗?” 石玉珠感受到师尊的关怀,心中一暖,同时想起那夜慈云寺中的惊险与屈辱,俏脸上亦是闪过一丝后怕与愤恨。 她躬身恭敬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小心行事,绝不敢忘!” “师叔放心!” 虞孝既然要拉拢盟友,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开口说道:“那龙飞不现身倒罢了,若是胆敢现身,定要他知道本门的雷霆手段!” 他有著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龙飞已然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半边老尼目光如电,深深看了虞孝一眼,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却只是淡淡的道:“此事稍后再说吧。你接著说,后来如何?” 虞孝闻言,收敛心神,继续讲述。 待说到双方死伤惨重,魏家场化作修罗屠场,遍地尸骸,断臂残肢与破碎的法宝飞剑混杂一处,浓鬱血腥气经久不散时,洞中眾人无不面露凝重之色。 武当四友中的有根禪师更是双掌合十,低眉垂目,连宣佛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杀劫惨烈,竟至於斯!” 端坐云床的半边老尼亦是长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沧桑。 “唉!想不到这三次斗剑尚未正式开启,便已如此惨烈!煞气盈野,劫运瀰漫,看来此次群仙劫数,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酷烈!” 她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的武当弟子,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此次杀劫,牵连之广,涉入之深,恐难估量。你等日后修行,务必要持身以正,坚守道心,更要谨言慎行,少与那些心术不正的异派中人打交道,以免被劫气所迷,捲入是非,平白应了劫数,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都听清楚了么?” “弟子谨遵师尊(师伯)教诲!” 洞中所有武当弟子,包括灵灵子身后的武当四友,皆齐声躬身应诺,神色凛然。 灵灵子亦是抚须点头,面露忧色,附和道:“师姐所言,確是金玉良言,老道亦深以为然。只是如今杀劫之网已然张开,煞星照命,你我皆在劫中,想要独善其身,置身事外,怕是不能轻易如愿了。唯有谨守本心,提升道行,方能於劫波中寻得一线生机。” 虞孝见话题已然转向当下玄门面临的严峻局势,便顺势说到韦少少断臂、天池上人重伤之事,这也是他此行意欲缓和半边老尼和崑崙派关係的重要切入点。 “峨眉派白谷逸与朱梅出手狠辣,毫不容情。韦师叔不幸被白谷逸银虹剑所伤,整条左臂齐肘而断,本命飞剑亦被斩毁。天池师伯更是为救援韦师叔,被朱梅以乾天太乙神掌偷袭,正中胸口膻中,五臟俱损,经脉重创……” “说起来,韦师叔在养伤期间,神智稍清时,还曾特意提起师叔,言语间颇有悔意,说当年之事,是他太过衝动,不识大体,以致同门离心……” “够了。” 虞孝话未说完,便被半边老尼突然打断。 她的语气瞬间转冷,如同数九寒冰,那张奇古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陡然变得疏离而压抑,仿佛触及了某个不容触碰的禁区。 “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不必再提了,你若无其他事便回去吧。” 虞孝闻言心中一凛,知道半边老尼对当年韦少少指责她叛教、以及崑崙內部因此產生的纷爭之事,仍然耿耿於怀,心结极深,绝非自己三言两语所能化解。 而且今日时机不对,若再强行提及,只怕会適得其反,引起对方反感。 他当即从善如流,不再纠缠於此,立刻转换话题道:“是弟子失言了,请师叔见谅。弟子此来,主要是向灵灵子前辈归还武当信物。” 说著,他神色郑重地从腰间法宝囊中取出那面非金非玉、周边浮雕双龙、中间硃砂符籙书写“敕令”二字的金牌双龙赦令,双手高高捧起,奉还给端坐一旁的灵灵子。 灵灵子见状,脸上露出和煦笑容,伸手接过令牌,略一感应,便知无误,笑道:“虞小友果然信人!此物关係不小,有劳小友奔波送还了。” 他將令牌收起,復又看向虞孝,语气热络了几分。 “小友上次匆匆而回,这次便留在武当多住几日。” 他指了指身后的有根禪师、隨心一等人,接著道:“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自从那日在慈云寺见识了小友的剑术风采,回来之后皆是讚不绝口,早就存了心思,想寻个机会向你好好请教一番剑术道法呢!” 武当四友中的癩道人性子最为隨和,听到自家师父开口,忙道:“是啊,虞道友这般年轻,剑术便已如此高超,还要请虞道友多多指教呢!” 虞孝还要拉拢別人,哪敢当著別人师长的面, 说什么指教。 连忙谦逊地对灵灵子躬身回礼道:“前辈过奖了,四位道友道法高深,剑术精妙,皆是成名已久的剑仙,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仗著师长厚爱,侥倖有些进境,哪敢在前辈面前献丑!实在是愧不敢当。况且……弟子確有要事在身,需即刻赶往北海,不敢多有耽搁,还望前辈见谅。” “哦?” 一直闭目不语、仿佛神游天外的半边老尼突然再次开口,虽然语气依然平淡冷漠,但那双似闭非闭的细长眼睛却微微睁开一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此时正值风波诡譎,杀劫初显之际,你不留在崑崙稳固境界,却要远赴北海作甚?那北海苦寒之地,除了万载玄冰与一些水族精怪,並无什么值得称道的机缘。” 虞孝见半边老尼发问,不敢隱瞒,连忙恭敬回答道:“回稟师叔,弟子此去北海,並非为了机缘。只因韦师叔和了一皆失一臂,需要那万年续断接骨生肌,方能续接断臂。弟子受命,前往北海陷空岛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求取到此灵药。” 半边老尼沉默片刻,方才淡淡道:“陷空老祖性情孤僻,自上次地壳变动,北极磁光紊乱后,他便已宣布闭关,不见外客,连他那几个弟子也难得一见。你此去,怕是连陷空岛的门户都寻不到,更遑论见到正主了。” 虞孝有著前世记忆,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从容答道:“师叔明鑑,弟子亦知陷空老祖闭关之事,不敢奢望能惊动他老人家。不过,弟子曾听闻,陷空老祖的大弟子灵威叟,为人尚算宽和,其处或许尚有往年积存的一些万年续断。” 半边老尼闻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是最后说了一句。 “你既然已有计较,那贫尼便不再多言了。北海路遥,冰洋险恶,陷空岛更非善地,你当好自为之。” 说罢,便彻底闭上眼睛,手持念珠,不再言语,儼然一副送客模样。 灵灵子见半边老尼已无意多谈,便对虞孝笑道:“既然虞小友身负要事,老道也就不强留了。老道在此便祝你此行顺利,早日求得灵药归来。” “多谢前辈吉言,弟子告辞。” 虞孝再次向半边老尼和灵灵子躬身行礼,又对武当四友及石氏姐妹等人团团一揖,这才缓步后退,直至洞口,方转身离去。 虞孝走出古洞,重新感受到臥眉峰和煦的阳光与清新的山风,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將紧绷的心神稍稍放鬆,同时心中涌起一股失望之情。 他今日本想借归还双龙赦令之机,借韦少重伤、言语悔过之事,缓和半边老尼与韦少少之间的紧张关係。 没想到半边老尼心结如此之深,丝毫不给虞孝转圜的余地。 不管是半边老尼还是韦少少,虞孝都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此事著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寻找更加合適的契机才行。 虞孝心念转动,脚下却不停步,径直往梅林外走去,打算离半壁洞稍远一些,便御剑继续前往北海。 然而,还不等他走出梅林,身后便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 “虞师兄!请留步!” 第6章 同行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6章 同行 虞孝闻声转身,诧异的望去,只见一道红影迅疾掠来,正是飘渺儿石明珠。 “石师姐?” 虞孝面露疑惑,拱手道:“师姐还有何事吩咐?” 石明珠快步来到虞孝面前,脸颊微泛红晕,更衬得她明艷照人。 “虞师兄,方才你在洞中提及,要前往北海陷空岛,求取那万年续断,可是当真?” 虞孝虽不解其意,仍点头道:“自然当真。” 石明珠闻言,轻轻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对虞孝道:“北海路远,且那陷空岛位於北极冰洋深处,环境酷寒,凶险莫测,更有诸多水怪冰妖盘踞,非比寻常。师兄虽道法精奇,但独身前往,恐有不便。若师兄不嫌弃,我愿与师兄同往北海,一路之上,也好有个照应。” 虞孝闻言一怔,心中迅速转过几个念头。 他与石明珠虽有一面之缘,论道之谊,但二人的关係,似乎还未到让对方主动提出陪同涉险的地步。 他下意识觉得石明珠此举乃是半边老尼的授意,但看石明珠的神情语气,又似乎別有隱情。 他想了想,这才问道:“师姐好意,虞孝心领。只是……此乃崑崙之事,劳动师姐万里奔波,涉身险地,虞孝实在过意不去。况且,半边师叔那里……” 石明珠见他疑惑,连忙解释道:“师兄不必担心,此事已得恩师首肯。” 她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方才玉珠听闻师兄要去北海为了一求药,顿时便坐不住了。了一当日全是为了救她,才被那齐金蝉斩断一臂,她心中一直愧疚难安,视此为自己欠下的因果。她本想亲自隨师兄同往北海,竭尽全力助师兄求得灵药,以报了一救命之恩,也求个心安。” 虞孝闻言当即恍然,恩怨分明,这的確是石玉珠的性子。 石明珠见他神色,知他已明白大半,便接著道:“只是,玉珠她元气至今未曾完全復原,身子尚且虚弱。那北海环境又是极端酷烈,危机四伏,师尊担心她伤势未愈,强行前往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甚至遇险,故而严词拒绝了她的请求。” 石明珠说著,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痛惜之色。 “我见玉珠被师尊拒绝后,虽不敢违逆师命,但眉宇间那份焦虑与愧疚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坐立难安,心中实在不忍。她性子执拗,此恩若不报,只怕会成为她心中长久鬱结,於她日后修行亦是障碍。” 石明珠说到这,將恳切地目光看向虞孝道:“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眼看她如此煎熬。故而思忖之下,便向师尊请命,由我代她前往,助师兄一臂之力,务必求得灵药回来。一来,可全了她报恩之心,让她能安心在山上养伤修炼;二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求取灵药的把握也大一些。还望师兄……莫要推辞才好。” 石明珠说罢便拿一双美目直直的看向虞孝。 虞孝本就有联合武当之念,此时听到石明珠要与他一同前往北海,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即拱手郑重一礼道:“师姐高义!为全令妹心安,不惜以身涉险,此等手足之情,担当之勇,虞孝敬佩万分!有师姐这般人物同行相助,实乃虞孝之幸,虞孝……铭感五內!” 石明珠见虞孝如此郑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虚扶一下。 嫣然笑道:“师兄言重了。我们姐妹自幼相依,护她周全,解她心结,本就是我份內之事。况且相助同门,亦是正道本色。师兄不必如此客气。” 说罢她望向北方天际,眼神中透出一丝急切。 “时间紧迫,韦师叔和了一师父的伤势不容久拖。师兄,我们这便出发吧!早一日求得灵药,他们便能少受一日痛苦。” 虞孝见石明珠行事爽利果决,颇对他脾性,当即点头道:“师姐所言极是!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便出发!” 虞孝说罢,不再多言,两人同时掐动剑诀,各自放出一道凌厉迅疾,恍如闪电;一道灵动飘逸,宛若惊鸿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两道剑光並排而行,划过武当山上空蔚蓝的天幕,朝著那苦寒北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化作了天际的两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等虞孝与石明珠的剑光彻底消失不见,古洞之中,一直闭目盘坐的半边老尼,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深邃,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那远去的剑光。 她沉默片刻,忽然对身旁的灵灵子开口道:“师弟,你觉得,此子如何?” 灵灵子抚著长须,沉吟半晌。 方才缓缓道:“此子……资质稟赋,確是万中无一,堪称绝世。心思縝密,又能顾全大局,知进退,明得失,而且他身上似乎笼罩著一层难以看清的迷雾,將与他相关之人的天机遮掩,只是……” 灵灵子说到这,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半边老尼目光闪动著问道:“只是什么……” 灵灵子摇头道:“只是此子心思太重,恐怕对他以后的道途不利……” 半边老尼听到灵灵子提及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半晌,方才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却没有接话。 灵灵子见半边老尼嘆气,知她心中亦有所感,便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此时崑崙派內部四分五裂,各位师兄弟各有洞府,各有门人,宛如一盘散沙,號令难行,面对峨眉日益逼人的態势,確也急需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更有手段的人物出来,统领全局,整合力量,方能应对未来大变。否则,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只怕……迟早会重蹈我武当昔年覆辙,甚至更为不堪。” 当年武当也曾因內部纷爭,元气大伤,一度衰落,直至半边老尼接手,大力整顿,方才稍有起色。 如今崑崙不仅內部是一盘散沙,外部更有强敌,所面临的危机比武噹噹年更甚。 此事乃灵灵子亲身经歷,感触尤深。 “哦?” 半边老尼似乎被这句话引起了兴趣,微微侧首。 “师弟为何如此看重他?竟认为他有能力整合偌大的崑崙?” 灵灵子呵呵笑道:“师姐请看。论资质根骨,他二十年苦修,便已元神初成,更悟得少清神光,此等进境,遍观玄门三代弟子,何人能及?论道力战力,慈云寺之战,无论是与龙飞等人对敌,还是与峨眉派交战,均能不落下风,此等战绩,足以傲视同儕。” “至於人脉威望……” 灵灵子说到这,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武当四友。 又指了指侍立一旁的张锦雯、以神色虽仍带一丝失落,但已明显安心不少的石玉珠等武当诸女。 这才接著道:“师姐请看,我这四个徒弟,还有你座下这几个丫头,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可他们与虞孝不过才见了一面,却皆对他交口称讚,佩服不已。” “连我等门下尚且如此,更何况崑崙本派那些与他朝夕相处、受他恩惠、仰他威名的同门?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如今崑崙门下,还有谁有这等资质、能力与人望,可以担此重任,挽狂澜於既倒。” 半边老尼听完灵灵子这番长篇大论,並未立刻表態,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目光再次转向洞外,仿佛再次穿透了千里云层,越过了万水千山,落在了那两道北去的剑光之上。 她那奇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中却似有万千思绪流转。 至於她心中究竟在想著什么,是回忆崑崙旧事,是权衡利弊得失,是评估虞孝此子的潜力与风险,还是思索著武当在未来玄门大变局中该如何自处…… 这一切,恐怕都如同那北极冰洋下的暗流,汹涌澎湃,却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第7章 双剑合璧破沙尘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7章 双剑合璧破沙尘 虞孝与石明珠离了武当山,各驾剑光,往北海而去。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如同撕裂长空的青色流星,朝著北方疾驰。 身下已经有些葱蘢的绿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开阔雄浑的北国风光。 高山、大河、平原、草原在脚下飞速倒退,犹如一幅急速捲动的壮丽画卷。 不过数个时辰,二人便已飞渡黄河,越过草原,进入了无边无垠的戈壁与荒漠之中。 目之所及,黄沙万里,接天连地,朔风捲地而起,扬起漫天沙尘,如同亿万黄蜂飞舞,吹打著裸露的黑色与赭色岩石,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天地间一片苍茫枯黄,充满了原始而严酷的荒凉与死寂。 这里已是真正的塞外苦寒之地,人跡罕至,生机稀薄。 唯有偶尔可见的、如同移动剪影般的骆驼,在连绵的沙丘间缓缓前行。 到了此地,两人都明显感觉到气候与中原截然不同。 空气乾燥得仿佛能吸走皮肤最后一分水汽,刺骨的寒意裹挟著沙粒扑面而来。 高空直射而下的日光却因缺乏云层与水汽的缓衝,显得格外毒辣灼目,冰火交织,正是塞外最典型的严酷环境。 二人不敢耽搁,略作適应,便再度架起剑光,加速向北飞去。 就在他们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异变陡生! 天地间忽然变得浑浊异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浑。 原本湛蓝高远的天空,此刻被一种昏黄与灰褐交织的色彩所笼罩。 狂风呼啸之声隔著数十里便隱隱传来,起初如闷雷滚动,迅速变得清晰,如万马奔腾,又如千万冤魂齐声哭嚎,其中夹杂著令人牙酸的沙石摩擦碰撞的密集“沙沙”声,由远及近,震人心魄。 虞孝运足目力,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约二十里处,一场规模骇人、宛如天灾的沙尘暴正在疯狂肆虐! 那风暴接天连地。 上端融入低垂翻滚的阴沉云层,下端则如无数条狂暴的土黄色巨蟒,贴著大地疯狂扭动、旋转,將亿万吨黄沙拋向高空。 形成一道高达数百丈、厚不知几许、不断向前推进旋转的灰黄色巨墙。 这堵死亡之墙所过之处,吞噬光线,掩埋生机,隱约有电蛇在其中流窜,沉闷的雷声为其助威,尽显天地之威的莫测与恐怖。 石明珠看著前方那毁灭般的景象,秀眉微蹙,提议道:“虞师兄,这般大的风沙,天地之威难测,我们要不要暂且避其锋芒,飞入高天,或者绕道而行?” 虞孝目中灵光流转片刻,摇头道:“你我可以绕行,但他们却不行……” 虞孝语气微顿,伸手一指那昏黄风暴中的某处,对石明珠道:“你我身为玄门弟子,既然遇见有人遭险,又岂能坐视不管?” 石明珠闻言,立刻运足目力顺著虞孝所指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遮天蔽日的狂暴风沙中,竟隱约可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在苦苦挣扎! 数十匹骆驼与马匹在能撕碎帐篷的狂风中惊恐嘶鸣、踉蹌翻滚,许多已被吹倒在地,被流动的沙丘迅速掩埋。 商队眾人用厚布紧紧裹住头脸,在能见度极低的风沙中拼命拉扯韁绳、固定货物、相互搀扶呼喊,试图聚拢成团抵御这灭顶之灾。 但人力在如此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不断有人畜被狂风卷倒、淹没在滚滚黄沙之中,绝望的呼喊与牲畜的哀鸣被风暴声撕扯得断断续续,几不可闻。 “虞师兄,我们速去救人!” 石明珠亦是侠义心肠,见状清叱一声,周身青色剑光大盛。 率先化作一道璀璨惊鸿,投入沙尘暴之中,朝那那支危在旦夕的商队飞去。 虞孝见状,也催动剑光追著石明珠而去。 越是靠近风暴中心,周遭环境便越是恐怖。 狂风捲起的已不仅仅是细沙,更有鸡蛋乃至拳头大小的碎石、乾枯断裂的灌木甚至兽骨,如同被无数巨弩发射的炮弹,劈头盖脸般砸来。 这些杂物撞击在二人的护身剑光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连绵不绝的噼啪爆响,激起阵阵光晕涟漪。 那支商队的境况,比远处所见更为悽惨绝望。 大部分骆驼和马匹早已受惊失控,有的挣脱韁绳四散奔逃,瞬间消失在沙墙后。 有的则哀鸣著跪倒在地,被迅速涌来的流沙活埋。 原本数十人的商队,此刻还能勉强站立或挣扎的已不足一半。 许多人下半身已被黄沙掩埋,仍在徒劳地挥舞手臂。 有人死死抱住钉入沙地的木桩或沉重的货箱,却连人带物被狂风拔起、吹翻。 还有七八人围成一圈,用身体死死护住中间几只看似特別沉重的箱子。 但人墙在风暴衝击下不断扭曲变形,沙土正迅速没过他们的腰际、胸口…… 死亡的气息浓重得如同实质。 虞孝与石明珠的剑光飞至商队上空,悬停於这狂暴的沙尘地狱之中。 虞孝迅速扫视下方,对石明珠快速传音道:“石师姐,下方倖存者分散,我先以碧云盾在风沙中强行开闢一处相对稳定的避风区域,你將他们聚拢到碧云盾下后!来与我匯合,看看能不能破开这沙暴的核心气旋,使其快速消散!” “好!” 石明珠闻言毫不迟疑,应声而动。 她手掐剑诀,向外一指,她身外的剑光陡然发出一声轻鸣,在这狂风中仍然清晰的传到下方在风沙中挣扎之人的耳中,令他们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石明珠的剑诀一变,原本璀璨的剑光变得更加强烈,隨即分化出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光。 这些剑光如同游鱼般在风沙中游走,將被狂风吹散,被流沙掩埋的人畜捲起,往中间聚集。 虞孝则心念一动,一道青光自胸前飞出,迎风便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团方圆数十丈大小的青光。 虞孝抬手一指,那青光便倒扣下去,在商队倖存者最集中的上方,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直径约十丈的半球形青光区域。 这区域之內,狂暴的风沙被青光阻挡、排开。 虽然外界依旧昏天黑地、飞沙走石,但区域內风力大减,沙尘沉降,空气也清新了不少,仿佛狂风怒涛中突然出现的一个透明气泡。 石明珠运起真气,朝被突然出现的青光护罩惊的不知所措的商队,大声喝道:“下方诸位!速向此处青光之下聚拢!莫要慌乱!” 石明珠声音清越,在令人窒息的风噪中传出数百丈方才缓缓消散。 下方濒死挣扎的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爆发出最后的气力,连滚带爬、相互拖拽著,向那剑光护持的区域拼命挪动。 虞孝见此处有石明珠一人已然足够,便往天空飞去,转眼间已然升高至数千丈。 此处依旧天高云淡,与下方灭世之景宛如两个天地。 虞孝目光如电,穿透重重浑浊沙幕,配合元神感应,全力搜寻感知这场超级沙暴风力最强劲、能量最凝聚、旋转最剧烈的核心区域。 他知道,此类沙暴虽是天威,但亦有其形成的气眼或能量节点。 往往因特殊地形与剧烈气流碰撞激发,若能以足够强大的外力扰乱、击散其核心结构,或可使其整体快速衰减,事半功倍。 “找到了!” 很快虞孝的目光便锁定风暴中一处昏黄浓稠到几乎化不开、隱隱有雷光窜动的巨大漩涡。 “虞师兄,下面还活著的人畜都已经转移到碧云盾下了!” 就在这时,石明珠也自下方沙暴中御剑而来。 虞孝点点头,指著他发现的,那直径足有数千丈的巨大漩涡对石明珠道:“石师姐,那里应当便是此次风暴的气眼了,这个气眼太大,我一人无法击破,你我双剑合璧,试一下能否击破!” 这双剑合璧之法玄门各派均有传授,合璧时並非简单的剑光叠加,而是需要施术者心意相通,对彼此所修的功法有极深的理解,才能將两人的剑光合璧。 故而一般会合璧的大多都是同门,而合璧之后,剑光威力也是倍增! 但合璧也不是没有风险,若是合璧的两人心存杂念,那两人皆会受到反噬,严重的甚至会身受重伤。 故而不是同门或者知交好友,修道人绝不会轻易与人合璧。 石明珠的道法乃是半边老尼结合崑崙和武当两派所长而创,故而石明珠对崑崙少清仙法了解颇深。 而虞孝又是得武当七女透露武当剑经这才一鼓作气修成元神,他对武当道法自然也有了解。 二人虽不是相处多年,心意相通的同门,但也满足合璧的条件,所以他才会提出合璧之策。 “好!” 石明珠对虞孝合璧的提议没有多言,只是简单应了一声,便直接將剑光催至极致,化作一道长达三四十丈的巨大青虹,横亘天际。 虞孝见石明珠对他如此信任,心中感动,长吸一口气,体內少清仙法全力运转。 他身外的剑光在澎湃的法力催动下发出清越激昂、直上九霄的长吟! 剑光震颤中,同样化作一道长达三四十丈的巨大青虹。 “合!”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大喝! 控制著剑光轰然相撞。 只见一团巨大的青光伴隨著震天般的轰鸣声自两人的剑光中间爆开。 “錚!” 惊天剑鸣声中! 一道长达五十余丈的巨大青色剑光,带著凌厉无匹、斩破虚空、划分清浊的浩大剑气冲天而起,竟將周遭狂风的嘶嚎都暂时压了下去! “斩!” 下一瞬,剑光如天河倒悬,朝著沙暴核心那数千丈直径的昏黄气眼,悍然斩落! “噗!”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沙暴核心传来,不似金铁交鸣,倒像是刺破了一个巨大的气囊。 那疯狂旋转的漩涡猛地一滯,表面的昏黄光泽瞬间黯淡三分! 这漩涡看似浩大,但实则是由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组成。 虞孝和石明珠这一剑正好刺在漩涡气机流转的枢纽处,如同以金针刺穴,直指要害,瞬间扰乱了沙暴的能量循环! 而虞孝和石明珠斩出这一剑后,並没有停顿,而是运使剑光在漩涡中纵横来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穿入了这直径数千丈的巨大漩涡,来到气眼的核心。 “就是这里!” 虞孝对石明珠传音一声,隨即引导剑光朝那气眼核心斩去。 在剑光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轻微却穿透一切的撕裂声。 五十余丈的青色剑虹如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切入沙暴气眼的核心! 剑光所过之处,狂暴的土行灵气被强行分开、中和、瓦解。 那原本浑然一体的气眼结构,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出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缺口! 缺口出现的瞬间,整个沙暴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气眼的结构开始崩溃,如同被刺破的气球,內部积蓄的庞大能量疯狂外泄。 不过气眼虽被破去,但积蓄其中的狂暴能量却不会凭空消失。 无数股大小不一的风沙乱流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这些乱流每一股都有摧城拔寨之力,若是任由它们肆虐,恐怕方圆百里都將被夷为平地。 石明珠脸色一变,正要催动剑光搅散乱流,却听虞孝沉声道:“师姐继续稳住合璧剑光,彻底瓦解气眼残余!这些乱流交给我!” 说话间,虞孝已將剑光的控制权全部交给石明珠,他则合璧状態中分出一部分心神,双手掐起玄奥法诀,施展起崑崙派的五雷天心正法来。 “东方青华,乙木化生。雷震九霄,克土安平!” 虞孝口中诵咒,双手在胸前一搓,立时便有一团栲栳大小的雷火带著十数丈的青霞,在震天价的霹雳声中朝乱流炸去。 这正是五雷天心正法中专克土行的乙木神雷! 乙木克土,这是五行生剋的根本大道。 这些乙木神雷炸出的青霞触碰到土行灵气所化的风沙乱流,立刻產生奇妙的反应。 狂暴的土灵气被乙木生机中和,那股摧城拔寨的毁灭之力,在青翠雷光的包裹下迅速减弱、消散。 最终,那股数十丈粗的乱流,化作一阵寻常的大风,吹拂过沙丘,只扬起些许轻沙。 虞孝见乙木神雷有用,精神大振,双手连连搓动,放出乙木神雷,专门寻著那些规模较大、破坏力最强的乱流炸去。 一时间,天空中出现奇景。 一道五十余丈的青色剑光,在漩涡中斩切、瓦解沙暴气眼的残余结构的同时,密密麻麻的乙木神雷自剑光中砸出,將喷涌而出的乱流炸碎。 青色的剑光与青翠的雷光交相辉映,一者斩破核心,一者化解余波,配合得天衣无缝。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在双剑合璧与乙木神雷的双重作用下,这场持续了数个时辰的天地之怒,终於彻底平息。 沙暴气眼被完全斩破、瓦解,喷涌的乱流也被乙木神雷一一化解。 漫天黄沙缓缓沉降,天空重现清明。 虽然空气中依然瀰漫著浓重的土腥气息,能见度不高,但那种令人窒息绝望的天地压迫感,已然烟消云散。 略显苍白的阳光,重新穿透尘埃,洒落在这片刚刚经歷浩劫的土地上。 沙暴过后,大地仿佛被重新塑形。 地面铺上了厚厚一层新沙,许多沙丘改变了位置和形状,一些低洼处几乎被填平。 那支商队所在之地,若非虞孝以碧云盾护持出一片区域,並不断排开堆积的流沙,恐怕早已被深埋地下,无人能倖免。 即便如此,碧云盾区域边缘处,仍有数匹骆驼和散落的木箱、布袋半埋在沙中,只露出部分轮廓。 虞孝与石明珠同时收诀,那道五十余丈的惊天剑虹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两道青色剑光,各自归入主人体內。 两人凌空而立,相视一笑,都感觉对彼此多了一分了解。 第8章 前朝遗民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8章 前朝遗民 “多谢神仙救命!”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这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们,纷纷朝著半空中的虞孝和石明珠,涕泪交加地跪倒下去,以头触地,叩拜不止。 一时间,感激之声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呜咽,在逐渐平息的沙风中迴荡。 他们口中用著或南或北的汉家官话,激动地喃喃称颂著“神仙老爷”、“活菩萨”、“救命大恩”等词语,那真挚的情感,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恐惧与感恩都倾诉出来。 虞孝本要转身离去,却在听到这熟悉的口音后,心中一动。 他按下剑光,与石明珠对视一眼,两人轻飘飘落在商队眾人面前数丈之地。 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尘沙的脸庞,虽然他们身上穿的多是破旧的皮袄、粗布衣衫,有些人头上还裹著防风沙的头巾。 但虞孝仍一眼便看出,这些人的眉眼神情、骨相轮廓,皆是汉家儿郎无疑。 在这远离中原数千里外的苦寒大漠,骤然见到同胞,虞孝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他挥手打出一道法力,將眾人扶起后这才温声道:“诸位不必行此大礼。同为汉人,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眾人只觉一股轻柔的巨力托著自己,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只得顺势站起身来,不住的朝虞孝道谢。 虞孝仔细打量这些人,只见他们皆是年纪多在二十到四十之间的精壮男子,虽形容狼狈,衣衫襤褸,甚至不少人身上带著擦伤撞伤,但个个身姿挺拔,眉目间满是煞气,绝非普通商旅。 一个三十多岁、面庞方正、眉骨略高的中年人注意到虞孝的目光,连忙上前两步,向虞孝深深一揖。 “在下霍永,是这支商队的管事。今日蒙两位仙长相救,此恩此德,霍某与弟兄们永世不忘!” 他口音带著明显的北方官话味道。 “霍管事不必多礼。” 虞孝好奇地问道:“听你口音,好像是顺天人士,为何会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大漠里来?” 那霍永闻言,脸上神色数变,最后苦笑道:“不瞒仙长,我等確是顺天人士。此番离乡背井,远赴大漠,確非仅为商旅谋生。” 说到这,他环视了一眼身旁同样神色坚毅的同伴,深吸一口气,取下头上的皮帽,露出长满头髮的脑袋,继续道: “实是……实是不愿受胡虏剃髮易服之辱,更不甘为异族之奴。这才与一干不愿从贼的兄弟逃到这里,以求存续祖宗之血胤,华夏之正朔。” 他说到“剃髮易服”四字时,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铁。 周遭数名汉子闻言,皆默默握紧了拳头,眼中隱有泪光。 虞孝闻言,眼神微凝。 他目光扫过眾人皮袄下的交领,心中瞭然。 这是一群在乱世中为守一缕汉家衣冠而奔命的遗民,其志可悯,其行可敬。 一旁石明珠亦轻轻一嘆,似有所感。 “原来如此。” 虞孝缓缓点头,未再多问,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 顿时,一股清冽药香瀰漫开来,竟將空气中的土腥气都冲淡了几分。 眾人闻到这香气,只觉精神一振,连身上的伤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贫道这里有些疗伤丹药,虽不是什么仙家至宝,但对治疗內外伤势颇有助益。” 他让霍永將受伤者抬上前,並取些清水將丹药化开,一半內服一半外用。 眾人依次饮下,只觉一股清凉之气自喉间直下丹田,隨即散入四肢百骸。 不多时,脸上的惊恐疲惫之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身上的擦伤撞伤也开始缓缓癒合,一些较浅的伤口甚至已结痂脱落。 “真是仙药!真是仙药啊!” 一个年轻汉子摸著自己原本血肉模糊、此刻已癒合大半的手臂,激动得声音发颤。 霍永带领眾人再次深深拜谢。 虞孝见眾人伤势已愈,又思及他们漂泊无依的处境,便问道:“不知道你们接下来可有去处?” 霍永神情黯淡地摇头道:“天下虽大,但已无我等容身之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能活一日是一日了!” 虞孝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前世记忆中在元时,心怀故国的李琦等人曾在天山乌牛岬中开闢出一片铁堡基业,以为抗元据点。 既然霍永等人也是心怀故国、守护衣冠的志士,何不指点一二,也不枉他们经歷这么多磨难。 念及此处,虞孝当即开口道:“xj天山有一处所在唤做乌牛岬,地处群山环抱之中,方圆数十里,地方隱秘,资源丰富,可养活牛马千群,人民上万。无论是避世隱居,还是积蓄力量,相机而动,意图光復,皆不失为一处绝佳所在。如果你们有意,我可指点彼处路径。” 霍永闻言,脸上顿时涌起狂喜之色,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忙不迭地抱拳道:“有这般好去处,我等自然愿意去!还望仙长慈悲指点明路!” 虞孝点点头,当即运用法力绘製出通往乌牛岬的路径,又將沿途重要地標、可能遇到的艰险一一说明。 霍永与几位识字的同伴围拢过来,仔细观看默记,脸上儘是郑重与感激。 待眾人將路径牢记於心后,霍永再次率领眾人深深拜下,声音哽咽道:“仙长今日活命之恩,如今又赐予我等一线生机与前程,此恩天高地厚,我等纵是粉身碎骨亦难报答万一!唯愿苍天护佑仙长,早证大道!” 虞孝坦然受了这一礼,温声道:“此去路途虽艰,但心志坚定,必能抵达。望诸位善自珍重,守心守志,莫负初衷。” 说罢,不再多留,略一頷首,便与石明珠再度御剑而起,化作两道青色流光,投向北方天际。 直到飞出数百里之后,大漠的轮廓在身后渐成一片昏黄淡影,石明珠方才轻声嘆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今日若非师兄当机立断,出手破去沙暴,那数十条性命便要葬身黄沙了。这般救人於危难,方显我玄门正道本色。” 虞孝目视前方渐显的白色地平线,淡淡道:“师姐说的是。修行之人,能力愈大,所见世间苦难往往愈多。力所能及处,自当伸手。只是……” 他话锋微转,语气渐凝。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人间苦难,根源复杂,非一人一剑可解。吾辈所求,终究还是那超脱之道,以期真正改天换地,泽被苍生。” 石明珠闻言,若有所思。 她想起方才那些为守衣冠而远走绝域的汉家子弟,又想起自身门派所求的飞升长生,默然片刻,方点头道:“师兄心怀广大,明珠受教。” 两人不再多言,剑光再快三分,划破长空,直奔那传说中万物凝结的极北之地。 第9章 抵达北海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9章 抵达北海 虞孝和石明珠又飞了数个时辰,眼前景色陡然一变。 但见远处天地交接之处,已不再是黄沙戈壁,而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皑皑雪山,无数冰峰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在阳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呵气成霜,已然到了北方真正的极寒之地。 又全力飞行了约两个时辰,日头已然西斜,將天边云彩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忽见前方天地尽头,景象再变! 那是一片无边无涯、纯粹到极致的白,寒光耀目,冰晶闪烁,与身后尚存些许土黄的大地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那白色蔓延至视野尽头,上与灰白色的天穹相接,浑融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冰,哪里是天。 一股远比之前酷烈十倍的寒气,隔著数十里远便扑面而来,连御剑飞行时自然產生的护体罡气,都似乎被这股极致深寒冻得运转滯涩起来,光芒微黯。 二人终於是来到了北海。 二人按下剑光,並未贸然深入,而是落在一处高达百丈、由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玄冰凝结而成的巨大冰崖之上。 脚下方一触及那光滑如镜、却又坚硬胜铁的冰面,一股精纯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便自足底涌泉穴猛然钻入,沿著经脉逆袭而上! 饶是二人修为不凡,早有准备,也禁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玄功,將那股寒意逼出体外。 举目四望,但见万里冰封,千山雪覆,目光所及,儘是琼雕玉砌,银装素裹。 巨大的冰峰如擎天玉柱,雪岭连绵似银龙横臥。 朔风呼啸著掠过冰原,捲起千堆雪浪,细碎的冰屑如烟如雾,漫天飞舞,在夕阳斜照下,折射出七彩迷离、如梦似幻的光芒,美丽至极,也危险至极。 这里已是凡人绝对难至的生命禁区,气候之酷烈,环境之极端,与武当山那钟灵毓秀、温润如春的仙家景象,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冰原之上,並非全无生机。 偶见体型硕大如小丘的白熊,在光滑的冰面上看似笨拙、实则迅捷地踱步,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宣示著这片冰雪王国的主权。 又有通体雪白、唯有眼珠漆黑如墨的雪鵠,展开丈许宽的坚韧双翼,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掠过深不见底的冰裂峡谷。 姿態优雅而苍凉,带著一种与世隔绝的孤高。 天地间,除了永无止息的风声雪啸,便是一片令人心魄为之震慑的、绝对的荒寒与寂静。 石明珠修为虽较虞孝稍逊,但亦是武当嫡传,根基扎实。 她甫一落地,便已全力运转武当心法,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辉,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玄冥寒气。 虞孝皱著眉头扫视著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原。 他虽然凭藉著前世的记忆碎片,知道陷空岛大概位於北极冰洋深处,但具体方位、如何寻找,却是一片茫然。 这北极冰原浩瀚无垠,四处景物几乎一模一样,皆是白茫茫一片,难辨东西南北,更感受不到任何明显的灵气指引或路径標记。 那陷空岛外围必有极其厉害的隱匿阵法或天然屏障,绝非轻易能够找到。 他运足目力极目远眺,仔细搜寻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冰原死寂,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冰层断裂的“咔嚓”声,便是那永恆不变的酷寒。 就在他凝神寻找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几乎要放弃这片区域,打算换个方向碰碰运气时,忽然心中猛地一动! 他的元神感应到在冰原尽头那海天相接、云雾最为浓重之处,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立刻运起法力於目中,向那个方向看去。 果然! 在那灰白色的浓雾与冰晶折射形成的炫光之后,隱隱有金色宝光,如同呼吸般,极有规律地浮沉闪烁。 那光芒並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十分內敛,若非他元神敏锐远超同儕,几乎难以察觉。 但其光质纯正,带著一种涤盪邪祟、安抚心神的祥和意味,与周遭冰原那死寂、酷烈的环境格格不入。 “石师姐!” 虞孝收回目光,语气中带著一丝发现线索的振奋,指向那宝光隱约浮现的远方。 “你看那处,云雾深处,似乎有宝光隱现,灵气內蕴,光华纯正,绝非北极天然形成之景。说不得,便是有前辈高人遗留的洞府即將开启,或是某种天地灵物成熟在即,宝光上冲所致。我们过去一看,即便与陷空岛无关,能遇到这等机缘,或许也能从中找到一些关於北海修士或者陷空岛的线索。” 石明珠闻言连忙运足目力向虞孝所指方向望去。 她修为不及虞孝,初时只看到一片迷濛云雾。 但凝神细观之下,果然也发现了那若有若无、时隱时现的金色宝光。 不禁佩服虞孝感知之敏锐,点头道:“师兄所言不错,那处確有异象。只是……” 她微微蹙眉,语气带著一丝疑虑。 “这宝光看似祥和,为何我隱隱觉得,那光华边缘,似乎缠绕著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人心生不安的……阴邪之气?” 虞孝经她提醒,再次仔细感应,面色也隨之凝重起来。 “师姐心细如髮,感知无误!这宝光核心確是纯正,但其周遭,的確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邪异气息。” 就在他话音方落之际,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远处那片海域上空,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缓缓流动的灰白色云雾,骤然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疯狂匯聚、旋转。 眨眼功夫便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漆黑乌云,翻滚如墨潮,其中隱有血色电光如同怪蛇般穿梭不定,发出“滋啦”作响的邪异声响。 更有一股沉闷如雷、却又夹杂著金铁摩擦般尖锐噪音的轰鸣,自乌云深处传来。 那声音邪异非常,不似天地自然之威,反倒带著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气息,闻之令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道心稍有不稳者,只怕立时便会心神受创! 石明珠凝目远眺,一双秀眉紧紧蹙起。 “那处海域上空此刻邪气冲天,血光隱现,怨煞之气凝聚如实质,直衝霄汉,绝非善地!看这声势,绝非寻常精怪,恐怕是有极为厉害的妖人魔头在那里聚集,或是在行那伤天害理、诸如血祭炼魂之类的邪恶法事!” 虞孝面色凝重如水,沉声道:“师姐判断无误。不论那是即將出世的宝物引来了妖魔,还是妖魔本身设下的陷阱,既然被我们遇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管。玄门正道,遇此邪祟,岂能袖手旁观?况且……”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妖氛最浓处。 “若要在这茫茫北海寻找陷空岛,这些盘踞在此的地头蛇,或许正是最好的问路石。从它们身上,说不定能逼问出陷空岛的具体方位!” 他顿了顿,对石明珠说道:“情况未明,不宜贸然闯入。我们小心靠近,收敛所有气息,先探明具体情况,再决定如何行动。” 其实虞孝还有一点没有说,那便是他隱隱感觉到前方似有一件与他有缘之物在呼唤著他。 石明珠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凛然之色:“师兄所言极是。斩妖除魔,义不容辞。我们小心行事。” 二人心意已决,各自將周身气息收敛至最低,护体宝光也儘量內敛,只维持最基本的防御。 隨即驾起剑光,如同两道融入冰雪背景的淡影,贴著起伏不平、反射著幽蓝寒光的冰面,向著那片妖气衝天、宝光隱现的诡异海域,悄然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邪异威压便越是浓重。 冰原上的寒风似乎也彻底臣服於那邪恶的力量,变得更加刺骨阴冷,风中裹挟的冰晶仿佛都带著一丝暗红,刮在护体罡气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 海风中更是传来阵阵浓郁到令人肠胃翻腾的腥甜血气。 第10章 邪气冲霄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0章 邪气冲霄 虞孝与石明珠望著眼前景象,心中震撼难言。 目力所及,原本被万载玄冰覆盖的平静海面,早已化作一片狂暴的怒海。 墨绿近黑的海水被无形之力疯狂搅动,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宛如山岳崩塌般狠狠撞向四周的冰山。 轰鸣声震耳欲聋,每一次撞击都有大块坚逾精钢的玄冰崩落,激起更汹涌的浪涛,將那片海域化作暴力的混沌。 海面之下,景象更为骇人。 凭藉过人目力,两人能看见数十丈长的巨鯨、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远古海鰍,以及其他种种奇形怪状的深海巨兽正在疯狂窜逃。 这些平日里雄踞深海的霸主,此刻却如受惊的鱼虾般拼命摆尾,眼中竟流露出与人类无异的极致恐惧,只为远离那片被乌黑云层与诡异血光笼罩的核心海域。 恐慌如瘟疫蔓延,一些海兽甚至因惊恐而相互衝撞、践踏,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这些海兽……是在逃命。” 石明珠以传音轻声道,身为女子,她对生灵濒死的绝望波动更为敏感。 虞孝面色凝重,传音回道:“不错。你看那乌云下方血光最浓处,生命气息正在急速消亡。任何海兽,一旦被血光扫中或过於靠近,顷刻间便会精血枯竭、魂魄离体,只余枯骨沉入海底。” 他的语气带著冷冽怒意。 两人艺高胆大,虽知前方凶险,却无退缩之意。 他们藏身於一座百丈冰山之巔,向那风暴与血光的中心望去。 只见怒涛之上,离浪尖十余丈高处,正凌空立著三个形貌诡异、邪气森然之人。 三人分立三角,气机相连,显然在共同维持著某个笼罩极广的邪恶阵法。 为首者最为醒目。 他身披一件血红道袍,色泽刺目,仿佛由无数鲜血浸染而成,袍袖摆动间竟有痛苦的人面虚影浮动。 此人面色靛蓝,双目赤红如燃烧的邪火,手中握著一柄丈二长的白骨长幡。幡面以无数骨片拼接,怨气缠绕;幡杆顶端嵌著一个齜牙咧嘴的骷髏头,眼窝中碧火明灭,如同活物。 其左右各立一人,同样骇人。 左边那位赤发如火,碧眼凶光闪动,口生匕首般的獠牙,臂缠一条黑气凝成的蠕动锁链。 右边那位青面獠牙,身量矮胖,披著污秽斗篷,手握一柄滴落腥臭黑液的丧门剑。 此刻,那红衣妖道正口诵晦涩刺耳的咒文,双手挥动白骨长幡。 每一次挥动,便有一道粗如手臂、污秽死寂的血色光柱自幡顶骷髏口中喷出,射入下方海水。 那血光如有生命,精准追踪著逃窜的生灵。 光柱过处,无论巨鯨虾蟹,血肉魂魄皆被瞬间抽离,化作枯骨沉没。 大片海水被染成暗红,浓烈血腥隨海风飘来,海面上已浮起厚厚一层乾尸,堆积如山。 另外两妖人则各持一个刻满扭曲符文的暗沉葫芦,將葫芦口对准下方血色海域,全力催动。 葫芦口產生强大的吸力,將那些刚被屠杀生灵逸散的精魂血煞,一丝不剩地收取进去。 隨著海量魂魄注入,葫芦表面泛起油腻邪光,其內隱约可见无数怨魂虚影在相互撕扯、哀嚎。 石明珠虽自幼隨师斩妖除魔,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系统化屠戮生灵的骇人景象。 眼前这阿鼻地狱般的场景,看得她心惊肉跳,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悲悯自心底升腾。 海兽临死前的绝望波动,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在她耳中迴荡。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她强压怒火,以传音对虞孝道:“如此肆意屠戮,抽魂炼血,简直是天理难容!造下如此无边杀孽,就不怕天道轮迴,报应临头吗?!” 虞孝目光锐利如电,仔细扫描片刻,沉声回道:“他们並非单纯为了杀戮取乐或修炼邪功。你且看,那些血光遵循著特定规律,彼此交织成网,其核心目標,似乎是……在集中力量,污秽、侵蚀某个隱藏在水下的强大防护禁制。” 顺著他所指方向,石明珠运足目力,穿透重重血光与浑浊海水,望向海底。 果然! 在暗红色海水下方约百丈深处,隱隱现出了一座巨大无比、古朴庄严的石门轮廓! 石门色呈玄青,非金非玉,表面布满岁月痕跡,刻满了繁复无比、蕴含大道韵理的图案与符文,有周天星辰之象,有日月潮汐之痕,更有诸多天罡地煞的秘籙镶嵌其中。 整座石门散发著古老、苍茫、浩大的纯正气息,宛如一位沉睡的远古神祇,静静屹立在北冥之底。 石门周围,笼罩著一层看似淡薄、却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的透明光罩,显然是某种极其强大的上古防护禁制。 然而此刻,这石门及其守护禁制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衝击。 无数道污血般的邪异光丝,如同亿万跗骨之蛆,紧紧缠绕、附著在光罩之上,疯狂侵蚀、腐化著那纯净光辉。 门上那些原本散发清辉、自行运转的古老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迟滯,甚至有些边缘处的符文已开始崩碎、消散。 守护光罩涟漪阵阵,波动不休,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在邪法持续侵蚀下摇摇欲坠。 偶尔尚有一两道核心符文能爆发出抵抗光芒,试图驱散血污,但很快就被更多、更浓稠的血光前仆后继地淹没、吞噬。 虞孝见那石门独特形制,低声道:“这……莫非是上古水府?” 石明珠闻言心中剧震。 若让此等妖邪攻破上古水府,后果不堪设想! 且不说其中仙家法宝、无上道法会落入邪道之手,单是强行破禁可能引发的禁制反噬、能量暴走,就足以掀起席捲北冥的滔天海啸,引动极地冰原大规模崩塌,给沿岸乃至更远地域带来无法估量的灾劫! “既是上古水仙遗泽,岂容此等妖邪染指褻瀆?!” 她斩钉截铁道:“若是有强大的法宝落入这帮妖邪手中,必是苍生浩劫!我们既然遇见,断无坐视之理!” 说罢,她手捏剑诀,体內真气急速运转,周身青光隱隱,凌厉剑意升腾,眼看便要纵身飞出。 “石师姐且慢!” 虞孝连忙將她拦下。 他虽同样义愤,却仍保持著冷静。 “师姐请看,那血煞邪阵邪力正值鼎盛,与水府禁制形成了脆弱的平衡。此刻若贸然出手强攻,不仅会立刻陷入阵中,遭受围攻,更可能打破平衡,引动禁制產生不可预知的异变。万一禁制提前崩溃或能量失控对撞,局面將彻底失控,破坏难以收拾!”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那持幡的红衣妖道法力深沉,邪气凝练,修为绝不在我等之下,甚至可能犹有过之。再加上另外两个手段诡异、配合默契的妖人从旁协助,若正面硬拼,胜负难料,风险极大。” “更重要的是,在邪阵核心区域激烈斗法,余波极易波及下方那岌岌可危的水府禁制。若是不慎导致禁制彻底崩毁,恐会立刻引发我们最不愿看到的灾难。还请师姐暂息雷霆之怒,三思而后行!” 石明珠闻言,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按下了立刻出手的衝动,微微頷首,周身凝聚的剑势稍稍缓和。 虞孝所言確实在理,句句切中要害。 此事关乎重大,已非简单的正邪之爭,更牵扯到上古水府的存续与可能引发的天地灾劫,必须谋定而后动,容不得半点鲁莽。 第11章 邪阵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1章 邪阵 “自然不是!” 虞孝摇摇头,对石明珠传音道:“石师姐,你看那漫天血光看似凶戾,实则外强中乾,能量流转颇有滯涩。尤其左右两翼,血光波动明显,光芒远不如中央凝练,衔接处甚至有细微断续,需红衣妖人不时分心弥补。” 石明珠顺著虞孝指点看去,果然发现左侧血光虚浮不稳,右侧更是稀薄黯淡,好几处关键节点出现短暂空白。整个大阵至少有七成压力都落在红衣妖人身上。 “此阵弱点,就在左右两翼的衔接处。”虞孝冷然道,“我有一计,或可破局。” 石明珠忙以目光相询。 “此类倚靠外力的邪阵,最忌从內部薄弱环节破坏。”虞孝指向海底,“你看,所有血光的源头与核心,並非在那三个妖人,而在水府石门上方十丈处的水中,那里有一个由血色符文凝聚的漩涡,便是阵眼所在。” 他继续道:“我由正面发动佯攻,直指红衣妖人,力求缠住他,令其无暇他顾。石师姐你则趁乱潜入海中,悄然接近阵眼,一举破之!阵眼一破,此阵必乱。” 石明珠听完,眼中露出钦佩,却仍担忧道:“此计甚妙,但红衣妖人修为高深,虞师兄孤身诱敌,风险太大。不如我与你一同正面牵制?” 虞孝自信一笑:“我有碧云盾与崑崙剑术在身,足以周旋。唯有製造足够大的动静,才能为你创造机会。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师姐细心沉稳,执行此关键任务最为合適。” 见虞孝神色坚定,石明珠沉吟片刻,终於点头:“既如此,便依师兄之计。请师兄务必小心,以周旋为主,待我破坏阵眼发出讯號,再行会合。” 虞孝点头:“事不宜迟,我们依计行事!” 虞孝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內少清仙法高速运转,法力奔涌如江河。他目光如电,牢牢锁定海域中心手持白骨长幡的红衣妖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无知妖人,荼毒生灵,还不速速受死!” 一声清越长啸压过海浪哀嚎,虞孝身形微晃,与飞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凌厉璀璨的青色长虹,如雷霆疾电般径直射向红衣妖道! 剑光所过之处,就连海面都被压出长长沟壑。 就在虞孝出手的同一时刻,石明珠手掐剑诀,將武当剑光收敛到极致,化作一层淡青光晕笼罩周身,悄无声息滑入海水,如游鱼般向海底迅速潜去。 那身著血红道袍的妖道,道號血煞真人,乃海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擘。 一月前,他无意发现这片海域深处有冲霄宝光透出,略一查看,发现竟是一座上古水府。 但是水府禁制顽强,任凭他施展诸般手段都难以撼动。 惊怒之下,血煞真人唤来师弟赤发尊者和青面陀,三人合力布下九幽血煞大阵,屠戮海域生灵,以精血怨魂炼化血煞之气侵蚀禁制。 短短十数日,这片海域便化作了死域。 此刻正是他们破禁关键时刻,血煞真人全神贯注於手中白骨长幡与下方逐渐黯淡的石门,水府秘宝仿佛唾手可得。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长啸贯耳而来,紧接著一道纯正无比的青色剑光疾射而至! 剑气未到,凛然剑意已刺激得他护身血光剧烈荡漾。 血煞真人大惊,仓促间分心二用,一面维持阵法,一面急挥白骨幡,催动血色邪光迎向青虹。 “轰隆!” 红青两色光芒在空中狠狠碰撞,爆发出强烈光芒与狂暴气流。 能量衝击波將海面压出巨大凹坑,血煞之气被清空一大片。 血煞真人被震得身形微晃,看清剑光中只是个年轻道人,当即厉声喝骂:“何方小辈!敢来坏本真人事?” 虞孝面色沉静,毫不理会,手中剑诀倏忽一变。 那道青虹剑光在空中陡然散开,一化十,十化百,顷刻间漫天皆是青色剑芒,如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不仅笼罩血煞真人,连赤发尊者和青面陀也被捲入剑雨范围。 虞孝身形在剑光不住挪腾变换,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剑光专攻邪法运转关窍与妖人要害。 他以一己之力,凭藉精妙剑术与深厚修为,竟將三个妖人缠得手忙脚乱,左支右絀。 就在虞孝与三妖人在海面激战,剑光血影搅得浪涛汹涌之际,石明珠已悄然潜至深海。 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骤增,邪异能量也愈发浓重。 等接近海底时,眼前的景象让石明珠心头一惊。 但见海底立著九根需要数人合抱的诡异血柱! 这些血柱由液化的生灵精血、怨煞之气与幽暗符文凝聚而成,如同九根搏动的邪恶血管,扎根於漆黑淤泥中。 九根血柱按特定方位排列,彼此由血色光线连接,构成覆盖数百丈的邪恶阵法基座。 所有能量都源源不断匯聚向中央那扇被污血光丝缠绕的古老石门。 “虞师兄判断无误,阵眼果然在此!” 石明珠目光锐利,迅速锁定右侧那根最为粗壮、符文最密集的血柱。 她当即默运玄功,身外青色剑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青虹,如怒龙般分开海水,朝著那根关键血柱的根部狠狠斩去! 此时,海面上的激战已臻白热化。 血煞真人见三人联手竟迟迟拿不下虞孝,又惊又怒。 眼看宝物唾手可得,却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他心急如焚。 把心一横,血煞真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白骨幡的骷髏头上。 白骨幡邪威暴涨,幡面血光炽盛数倍,如血日临空,將虞孝的青色剑光都压制下去。 骷髏头髮出悽厉尖啸,幡身浮现无数痛苦挣扎的魂魄虚影。 “无知小辈,逼得本真人动用本命血元,你也足以自傲了!现在,受死吧!” 血煞真人狂笑声中,全力挥动白骨幡。 霎时间,无数凝若实质的血影自幡中蜂拥而出,扭曲变幻,发出扰人心神的魔音,编织成铺天盖地的死亡罗网,从四面八方向虞孝席捲而去! 面对这骤然暴涨的邪法,虞孝毫无惧色,眼神更加清明冷静。 他剑诀一引,漫天青色剑光瞬间一收,解除身剑合一,现出身形的同时心念一动,將碧云盾祭起。 碧云盾化作一团碧色祥云悬浮於虞孝头顶,洒下清蒙蒙的光华將他牢牢护住。 任那血影如何疯狂衝击,碧云光幕只是微微荡漾,却稳如泰山。 血煞真人见虞孝在碧云盾守护下安然无恙,又急又怒,正欲再喷本命血元,虞孝却已抓住他邪法出现短暂间歇的绝佳时机! 虞孝清啸一声,再次施展身剑合一之术,整个人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惊天青虹,不退反进,直衝向血煞真人所在的核心区域! 青虹过处,血色魔雾如滚汤泼雪般退散消融,被他硬生生在血海魔域中冲开一条笔直通道! “不可能!这究竟是什么剑法?!”血煞真人惊得魂飞魄散。 虞孝於青虹中长笑道:“取你性命的剑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海底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 整个海面剧烈震颤,那九根血柱中最为关键的一根应声而碎,炸裂成漫天血雾。 血色光线断裂黯淡,整个邪阵的血光骤然减弱大半,运转出现凝滯混乱! 这正是石明珠依照虞孝之计,破坏了邪阵的关键节点! 血煞真人被虞孝剑气震得气血翻腾,还未缓过气来,便感应到阵法根基受损,反噬之力传来。 他脸色唰地变的惨白,失声惊呼:“不好!中计了!海底阵眼被破坏了!” 第12章 血煞真人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2章 血煞真人 阵眼被毁的反噬之力如同亿万钢针刺入血煞真人心神经脉,他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本命逆血,周身气息骤然散乱。 眼看仙府宝藏唾手可得,却在功成前夕被人毁去,血煞真人残存的理智瞬间被暴怒与绝望衝垮。 他猛地扭头,一双化为血潭的眸子死死盯住高空中青衫飘拂的虞孝,恨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若是目光能杀人,虞孝此刻早已被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了! “小辈!你竟敢毁我道途!!!” 血煞真人的声音嘶哑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挤出来的一般。 “本真人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怒吼声中,他竟不顾虞孝那蓄势待发的飞剑,周身血光沸腾涌动,便要强行施展水遁秘法潜入海中修復阵眼。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之际。 “哗啦!!!” 下方海面猛地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一道锋锐无匹的青色剑光如青龙出海般破水而起,所过之处残余邪气纷纷消融。 水柱落下,现出石明珠英姿颯爽的身影。 她身外笼罩著一层青色剑光,俏脸含霜,厉声怒喝:“兀那妖道!邪阵已破,还不束手就擒?!” 血煞真人见石明珠自海中出来,心知海底布置彻底毁去,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 他仰天发出悽厉咆哮:“好!好!好!今日若不將你们抽魂炼魄,难消本真人心头之恨!!” 他猛地转头对赤发尊者和青面陀嘶声吼道:“还愣著做什么!布三才戮仙血煞阵!与他们拼了!” 两人不敢违抗,只得强压恐惧,眼中泛起拼命凶光。 三人身形闪动,各占天地人三才方位,將虞孝与石明珠围在中间。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邪凝聚的阵法波动迅速瀰漫开来。 血煞真人居中为“天”,將白骨长幡往虚空一插,双手急速掐动魔诀,口中念诵晦涩咒语。 位於“地”位的赤发尊者怒吼一声,將血红葫芦高高祭起,双手一拍,葫芦口喷涌出粘稠如岩浆的血色洪流,其中无数痛苦人脸兽影沉浮哀嚎。 占据“人”位的青面陀发出夜梟般怪笑,挥舞丧门剑,剑身黑液化作无数扭曲鬼影魔头,啾啾鬼泣著包抄而来。 三件邪宝、三种魔功同时发动,彼此气机相连,血光、血河、鬼影交织融合,威力陡然倍增。 阵法形成的瞬间,一个暗红色半透明光罩隱约浮现,將三人笼罩其中,光罩上无数痛苦魂影挣扎闪烁。 剎那间,暗红色血光再次瀰漫天地,鬼哭狼嚎之音响彻云霄,污秽、杀戮、混乱的负面能量如黑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吞噬而来,整片海域上空昏暗如末日降临。 面对妖人搏命反扑,虞孝面色不变,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 他运用传音入密之法,对石明珠道:“石师姐勿慌,魔道技穷,此乃困兽之斗。这三才魔阵,看似凶恶,实则外强中乾。我二人只需互为犄角,弹指间便可破去!” 石明珠经过方才海底破阵,对虞孝的修为与智谋已是极为信服。 闻言毫不迟疑的应道:“但凭虞师兄吩咐!” 说话间她身外剑光清鸣,已与虞孝气机隱隱相连。 “石师姐,请以剑光护住我的坤位,剑势以守为攻,牵制那赤发妖人!中路交给我来应对!” 虞孝声音刚落,便身剑合一,飞向中路。 石明珠身形翩然占据坤位,手中飞剑光华大作,化作一片绵密坚韧的青色光幕,將赤发尊者催动的粘稠血河牢牢挡在外围。 虞孝则独自应对血煞真人与青面陀的夹击。 他身与剑合,剑光神妙无方。 时而如神龙摆尾,磅礴剑罡横扫而出,將浓鬱血光击散荡开。 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取血煞真人法力运转节点,逼得他屡次中断施法。 时而又分化剑光,精准截住青面陀的鬼影魔头將其绞杀。 他每每能在阵法气机流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精准攻击其最薄弱点,逼得血煞真人阵法运转屡屡受挫,整个暗红色光罩明灭不定,剧烈摇晃。 “气煞我也!” 血煞真人恨的咬牙切齿,目光扫向下方海面,见水府禁制清光越来越盛,心中焦躁如焚。 “不能再拖了!” 他眼中血光爆射,猛地將白骨幡拔起,疯狂灌注全身法力后,往空中一拋! “万魂噬仙!!!” 白骨幡化作高达十余丈的狰狞巨幡,幡面魂魄虚影哀嚎,亿万道怨念形成黑色音波直衝虞孝元神! 同时巨幡疯狂旋转,喷涌出浓郁粘稠的暗红色血雾,血雾过处海水蒸发,空间扭曲,化为不断扩张的死亡血海! 石明珠不是血煞真人的主要攻击目標,加上又紧守心神,在魔音的衝击下並无大碍。 又见血雾有吞噬万物之威,不禁变色,连忙传音道:“虞师兄,这血雾诡异!” 虞孝虽然身处核心,但眼神依旧冷静,他体內少清仙法快速运转,元神熠熠生辉,不断的感应敌人的破绽。 下一瞬,他给石明珠传音回道:“师姐紧守心神!此术不过是透支本源的迴光返照!看我破其核心!” 虞孝说罢便朝那气息萎靡的血煞真人,厉声大喝道:“雕虫小技,也敢献丑!看我如何破你!” “破”字出口,虞孝剑诀一变,將全部法力凝聚压缩到极致! 那道青虹剑光向內坍缩,最终化作一道细若游丝、亮得无法直视的青色丝线! “炼剑成丝!” 石明珠与血煞真人见状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这炼剑成丝乃是玄门极高的剑术境界。 千百年来,能修成炼剑成丝的,无不是在剑术之道浸淫了数百年的高人。 虞孝的悟性资质本就是最顶级的那一拨,自去了慈云寺至今,接连经歷大战,剑术境界增长极快,今日面对血煞真人这个妖人,福至心灵,竟直接用出了炼剑成丝。 只见青色剑丝所过之处,吞噬万物的血雾如同被无形巨力劈开的红色巨幕,向两侧翻卷退散,在无边血海中开闢出一条笔直真空通道,直指巨幡中心的漩涡节点! “不!!!” 血煞真人发出绝望嘶吼,仓促催动幡身回防。 “咔嚓!!!!!!” 清脆断裂声爆响! 青色剑丝点在了白骨幡正中心的漩涡节点之上! 血煞真人那杆高达十数丈的本命法宝,从中被生生斩断、一分为二! 无数被禁錮的厉鬼自断裂处尖啸涌出。 虞孝见状,抬手连搓,数团赤红雷火带著震天价的霹雳声砸下,將那些涌出的厉鬼净化。 正是五雷天心正法中的丁火神雷。 本命法宝被毁,血煞真人如遭重击,连喷数口本命精血,气息急速萎靡,摇摇欲坠。 赤发尊者和青面陀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风紧扯呼!”便欲架起妖风遁逃。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石明珠冷喝声中,飞剑光华暴涨,分化千万,瞬间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青色剑雨,將试图逃窜的赤发尊者当头罩下! 虞孝更不怠慢,青色剑丝直取强弩之末的血煞真人。 血煞真人祭出一面骨盾想要抵挡,但在剑光面前却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破开! 剑丝过处,护身灵光破碎,血煞真人被当胸穿过,惨叫坠海。 其元神刚逃出,便被虞孝再度放出的丁火神雷绞碎! 赤发尊者见血煞真人形神俱灭,心神巨震,不可避免的露出一丝破绽。 石明珠剑诀一紧,剑光收缩瞬间將其切割分尸。 青面陀亡魂大冒,被石明珠催动的青色剑虹追上,剑光掠过其脖颈,头颅冲天而起。 转眼之间,三个肆虐北海的邪派妖人尽数伏诛,形神俱灭! 瀰漫海天的血色邪气缓缓消散,天空重露湛蓝,阳光洒落。 只有海面上的血色,诉说著方才的大战。 第13章 水府禁制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3章 水府禁制 剑光敛去,虞孝与石明珠並肩悬於海天之间,相视一笑,皆感此番配合默契非常。 不算双剑合璧共斩沙尘那次,二人此次算得上是第一次並肩作战,但配合起来却是如同久在一起修炼的同门一般。 虞孝袍袖轻拂,打出三道法力,將三个妖人的法宝囊卷到手中,略一查看,发现其中都是些邪门的玩意。 虞孝对此不感兴趣,数道清光落下,將那三妖人的残躯与法宝囊中的东西一起化去。 隨即便將目光投向下方重归清澈的海水中的那座水府。 但见水府那座巨大的玄青色石门之上,原本缠绕著的污秽血光已经隨著阵法的破去尽数消散,露出了本体。 只见那石门石质温润,石门正中刻著一群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神鸟图案。 此时没了那邪阵阻隔,虞孝元神中感应到的波动更加明显。 虞孝心中激动,暗自忖道:难道这座水府真的与我有些缘法?莫非这水府中藏的是那件宝物? 念及此处,虞孝对石明珠道:“看来这就是那些妖邪处心积虑,不惜造下无边杀孽,以万灵精血污秽禁制,也想要强行打开的上古水府了,我们下去看看。” 石明珠自无不同意之理,与虞孝一道,御剑飞入海中,来到那水府前。 两人来到水府前,石明珠望著那神秘而古老的石门,秀眉微蹙道:“此门禁制看来极为古老玄奥,虽经邪法长时间侵蚀,但根基未损,此刻正在自行汲取周遭天地灵气迅速恢復,灵光比方才更盛。其守护之力,恐怕远超想像。虞师兄,我们该如何进入?总不能效仿那些妖邪,行那强行破禁之举吧?” 虞孝並未立即回答。 而是运转玄功催动元神仔细感应,不多时,他眼中便闪过一丝明悟。 “明珠师姐,请看这石门上的飞鸟。” 虞孝指著那图案,声音中带著发现的兴奋。 “它形似乌鸦,目蕴金光,羽翼张扬似欲焚天,但仔细观其足部,赫然竟是三只利爪!” 石明珠闻言,也凝神细看。 她见识不凡,立刻辨认出来:“三足立,负日而行……这是传说中象徵太阳、司掌光明与火焰的神鸟三足金乌!难道……这里竟是上古日神遗留下的洞府?可是日神洞府怎么会出现在海底?”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日神洞府出现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不,这不是日神洞府。” 虞孝摇摇头,语气肯定地否定了这个猜测。 “日出东方,沐浴於汤谷,棲於扶桑。此处乃是北极冰洋,阴寒之极,与太阳本源截然相反。” “若我推断不错,此地绝非日神福地,反而更可能是上古之时,与日神敌对的大能洞府!” 石明珠闻言一怔,仔细再看那石门,果然感觉那金乌虽然神骏,却带著一丝桀驁与张狂。 “师兄此言,確有道理。只是……师兄是如何看出的?” 虞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石门其他区域。 “师姐再细看,这门上雕刻的金乌,並非一只。” 只见在主体金乌图案的周围,那些看似装饰性的云纹水波之中。 还隱约勾勒著另外九只形態稍小、但同样清晰的金乌轮廓。 它们环绕著中央最大的那只,构成一个奇异的阵势。 “十只金乌……这暗合的,乃是远古时期十日並出,焦禾稼,杀草木,民无所食,后被后羿张弓搭箭,射落九日的古老典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门禁制,看似简单,实则內蕴乾坤,博大精深。其根基,乃是以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之理构筑。” 他指向两扇石门以及中央的门缝。 “这两扇门,便暗合阴阳两仪。而门环的位置,一左一右,左为日,右为月,正是阴阳交匯、两仪平衡之枢机。” 接著,他的手指划过金乌周身那些繁复而有序的纹路。 “再看这些云纹水波,其排列走向,並非隨意,而是严格遵循先天八卦与河图洛书之数!你看,金乌属离火,位居八卦南方,但环绕它的这些纹路,却明显带有水的属性,这是以水济火之道!若要安全开启,绝不能强行衝击,需得顺应其理,方能开启门户,否则必遭阵法反噬。” 石明珠顺著虞孝的指引仔细观察,越看越是心惊。 那些原本在她眼中只是古朴装饰的纹路,在虞孝的点拨下,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一道道灵光轨跡在心中勾勒,果然暗合天地至理,蕴藏著难以想像的玄奥。 她不由对虞孝的见识与阵法造诣佩服万分。 “虞师兄慧眼如炬,於阵法一道的见识,实在令人嘆服。只是如此复杂的禁制,我们该如何著手?” 虞孝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观此阵,需同时以精纯的纯阳之气与纯阴之气,注入左右门环,模擬日月交替,阴阳相济,以此激活两仪枢机……” 石明珠闻言,立即接口道: “我武当道法讲究阴阳调和,真气蕴含阴阳变化之妙,正好可以分化出阴阳二气,激发两仪枢机。可是那第二步又当如何?” 虞孝指向那些特定的纹路交点,继续道:“师姐请看金乌周身的这些云纹节点。”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暗合河图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的天地生成至理。” “当阴阳两仪激活后,整个禁制会进入一种短暂的甦醒状態,此时需得以五行本源,严格按照河图生成之序,依次点亮对应的五个核心云纹节点,以此引动整个反五行生剋循环正向运转,如同为这沉寂的阵法注入生机。” 他看向石明珠,继续道:“等下师姐你用阴阳二气激活两仪枢机后,便由我施展本门的五雷天心正法引导五行本源点化节点破禁!” 石明珠对此自然没有不同意之理,深吸一口气,体內玄功缓缓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清辉,將自身真气分化阴阳,朝两个门环打去。 第14章 破阵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4章 破阵 却说虞孝分配了破阵之法后,石明珠当即运起玄功,將左右双手同时抬起,左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纯阳之气。 右手虚握,掌心凝聚一缕玄阴之气。 两股气息性质截然相反,却在她精妙的掌控下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去!” 石明珠轻喝一声,左右手同时点出。 纯阳之气化作一道金线,精准射入左侧日形门环。 玄阴之气则如一道银丝,注入右侧月形门环。 “嗡!” 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嗡鸣自石门內部响起! 剎那间,整座石门仿佛从万古沉睡中甦醒,轻微的震颤从门体传来。 石门中央那巨大的三足金乌图案,其紧闭的双目骤然亮起,射出两道宛如实质的金红色光芒,直透海水! 石门表面所有黯淡的纹路开始逐一亮起,如同被点亮的星辰网络,灵光流转,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就是现在!” 虞孝见石明珠已用阴阳二气將石门上的禁制激活,低喝一声,运起五雷天心正法,但並未放出五行神雷,而是將体內五臟之气与天地五行交感,朝那石门依次射出五道顏色各异、凝练无比的本源之气! 首先是代表“天一生水”的玄黑色癸水之气,如同滴墨入水,精准点亮了金乌足下第一道核心云纹。 云纹黑光大盛,隱隱有潮汐之声。 紧接著是“地二生火”的赤红色丁火之气,注入第二道云纹,红光闪耀,带来一丝暖意。 隨后,“天三生木”的青色乙木之气点亮第三道云纹,生机盎然。 “地四生金”的亮白色辛金之气激活第四道云纹,锋锐之气隱现。 最后,“天五生土”的厚重黄色己土之气落入第五道云纹,土德载物,稳固根基。 隨著五行真气严格按照河图之序依次注入,五个核心节点被彻底激活,彼此之间灵光相连,构成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 整个石门上的纹路网络光芒大放。 那中央的金乌图案在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 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纯阳气息与封印之力,光芒將周围的海水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唳!”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的鸟鸣声,陡然在虞孝和石明珠的心神深处响起! 並非实际声音,而是阵法被彻底激活的灵性迴响! 下一刻,金乌图案光华暴涨,如同化作一轮真正的微型太阳! 整座石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地、沉重地向內开启,露出了一个幽深、散发著古老气息的通道入口。 门后並非海水,而是一片朦朧的清光,將北海之水隔绝在外。 “妙啊!虞师兄真乃神人也!” 石明珠亲眼目睹这整个过程,对虞孝那深不可测的阵法造诣、渊博见识以及临机决断的能力,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不住由衷讚嘆。 “若非师兄洞察先机,深諳阵法玄奥,我等即便战胜妖邪,恐怕也只能对此仙府遗蹟望门兴嘆!” 虞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谦逊地摇头笑道:“明珠师姐过奖了。此乃前人智慧浩瀚,我不过是侥倖识得其中一二罢了。更何况,若非师姐以阴阳二气激活禁制,单凭我一人,也绝难成功。” 石明珠闻言轻声道:“师兄客气了,此乃分內之事,既然阵法已开,我们快些进去吧?以免迟则生变。” 虞孝点头道:“师姐所言极是。此地刚经歷大战,动静不小,虽在北海深处,也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我们这便进去一探。” 说罢便率先飞身投入那石门之后的通道之中。 石明珠见状连忙跟上。 那通道初入时颇为狭窄,仅容二人並肩,四壁皆是那种非金非玉、触手温润、隱隱有灵气流动的玄青石材,显然並非寻常之物。 行不过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广阔无比的空间。 抬头望去,並非预想中的岩石穹顶,而是一片朦朧而明亮的清光。 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將外界的海水隔绝开来。 却又透下宛如晨曦般的光线,均匀地照亮了整个空间,宛如白昼,丝毫不觉压抑。 脚下是平整如镜、毫无缝隙的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鑑人。 四周竟有亭台楼阁的虚影掩映,小桥流水潺潺,仙芝瑶草点缀其间。 灵气氤氳成雾,儼然一派传说中洞天福地的景象,寧静而祥和。 只是,这一切美景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晶莹冰尘之下。 使得所有景物都带上了一种朦朧之感,显得无比寂静而空旷。 瀰漫著一种时光凝固般的苍茫气息,似乎已不知多少岁月未曾有生灵踏足。 二人无暇细细欣赏这恍如隔世的洞天奇景,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空间最深处。 那里並无金碧辉煌的巍峨宫殿,只有一间看似最为简朴、毫无装饰的青灰色石室。 静静矗立在白玉广场的尽头。 石室门户洞开,內中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致。 除了一张与地面连为一体、浑然天成的青玉案几外。 竟是別无他物,空荡得有些出乎意料。 而就在那张光洁如镜、流淌著温润灵光的青玉案几之上,静静地摆放著一物,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洞天福地的绝对核心。 那是一张造型古朴、甚至显得有些简陋的弓弩。 弩身不知是何等神材铸就,呈现出一种金色。 其上天然生成了日月星辰、云雷龙虎的玄奥纹路,像是天地初开时,大道法则在此物上留下的自然烙印,每一笔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至理。 整张弩没有任何宝石镶嵌,也没有丝毫张扬夺目的宝光外泄。 但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內敛到极致、却也浩瀚无边的苍茫气息瀰漫开来。 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在面对一部沉默的洪荒史诗。 在弓弩之旁,並排放置著八支同样古朴的箭矢。 箭长七八尺,有茶杯般粗细,箭矢通体乌金,其上也遍布著玄奥纹路,光华射出数尺。 它们静静躺在玉案上,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因它们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亲眼见到这件与他命中注定的无上神物,就这般毫安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时。 虞孝仍是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喜。 “后羿射阳弩!” 第15章 后羿射阳弩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5章 后羿射阳弩 虞孝看著眼前的后羿射阳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元神正在微微震颤,与那案上的金色大弓產生著某种玄妙的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激动,转头看向身旁同样被神物气息所慑的石明珠,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珠师姐,这件法宝,它与我有……” “师兄不必多说。” 虞孝话还未说完,石明珠便已出言,清越的声音將他打断。 她目光从那张金色大弓上移开,看向虞孝,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贪婪与犹豫。 “此战师兄居功至伟,若非师兄剑术通神,破去妖邪,更以无上智慧洞察先机,破解这上古水府禁制,我等连踏入此地的资格都没有。此等神物,有德者居之,更有缘者得之。它既与师兄心生感应,自是冥冥中註定当归师兄所有!明珠岂会有半分非分之想?” 虞孝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深知这等上古神物对任何修士的诱惑力是何等巨大。 石明珠能如此毫不犹豫地相让,这份心性与情谊,实在珍贵。 他对著石明珠郑重地抱拳一礼。 “多谢师姐深明大义!虞孝感激不尽!实在是此宝於我,关乎甚大,於我甚至是崑崙派……” 石明珠见他神情激动,还要解释,连忙摆手道:“师兄心意,明珠明白。机缘在前,切勿因俗礼而错失。还请师兄速速收取神物,以免横生枝节!” 虞孝知她所言非虚,当下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他先是整了整衣冠,对著青玉案几和其上的金色大弓,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三个大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抓向案上那古朴的金色大弓。 指尖触及弓身的剎那,一股温热之意顺著手臂蔓延开来。 更奇异的是,这神物仿佛拥有生命般。 在他掌心之下传来一种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搏动,与他自身的心跳、法力流转隱隱契合。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金色的大弓拿起。 入手之后並未想像中神物该有的沉重如山,反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称手之感。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失散多年的老友重逢般的天然亲和感。 同时,那股温热气息愈发明显。 如同甘泉般流入他的四肢百骸,流转於经脉之间。 將他连日奔波、激战带来的疲惫与尘埃洗涤一空,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看似古朴无华的金色弓身之內。 蕴藏著如同浩瀚星海般磅礴无匹、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 以及一股跨越了万古时空、沉淀了无尽岁月与功绩的苍凉古老气息。 “果然是上古神物,非同凡响。” 虞孝轻声感嘆,指尖轻轻抚过弓身上那些由无数细密、玄奥到极点的先天道纹组成的日月星辰、云雷龙虎图案。 石明珠在一旁轻声提醒道:“虞师兄,神物通灵,机缘稍纵即逝,速速炼化,我在此为你护法!” 虞孝朝她投去一个感激而坚定的眼神,隨即不再犹豫,就地盘膝坐下。 反手將后羿射阳弩横置於双膝之上。 他周身隱隱泛起一层纯净而明亮的青色光晕。 那是少清仙法运转到极致,体內法力充沛至极的自然显化。 虞孝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元神,如同探出的无形触手,朝后羿射阳弩探去。 初时,元神触及弓身,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深邃的温润与寧静。 如同触摸一块被天地灵气滋养了万古的神玉,那股温热之意滋养著他的神魂。 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適与祥和。 然而,隨著他这缕神念尝试著向弓身內部更深处探去,试图接触其核心本源时。 “轰!!!” 虞孝只觉得整个元神猛地一震,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眼前的一切景象,石室、玉案、为他护法的石明珠,尽数如泡影般消散。 再定睛时,他已然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苍凉、浩瀚无边的太古天地之中! 头顶之上,並非是一轮明日。 而是整整十轮暴烈燃烧、散发著无尽光与热,同时也带来毁灭与死亡气息的赤金色火球,十日並悬於空! 那不是滋养万物的阳光,而是焚尽八荒的烈焰。 苍穹被炙烤得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质感。 下方的大地早已化为无边焦土,龟裂的痕跡如同巨兽的伤疤,纵横交错。 曾经奔腾的江河湖海已然乾涸见底,或者沸腾翻滚,蒸腾起绝望的水汽。 目光所及,不见丝毫绿意,唯有在烈焰中哀嚎、最终化为飞灰的生灵残影……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焦糊味与万物凋零的绝望气息。 虞孝瞬间明悟,这是后羿射阳弩这件神物记录的那场几乎令天地重归混沌的十日並出的场景! 就在虞孝心念转动间,那被十轮烈日炙烤的大地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道身形,与那充斥天地的灭世灾厄相比,显得有些渺小。 但当那道身形抬起手臂,挽起手中那张与玉案上一般无二、只是光芒更为內敛的古朴金色大弓时。 整个躁动不安的洪荒天地竟为之一滯! 虞孝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面容。 但那身影仿佛笼罩在时光的迷雾之中,无论如何凝聚目力,都无法窥其真容。 他所能清晰感受到的,唯有那股充斥於天地之间,战天斗地、不屈不挠的磅礴意志。 嗡!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后羿,缓缓拉开了那金色的弓弦。 剎那间,散布於洪荒世界四极八荒、至阴至寒的太阴之气。如同受到了召唤,化作亿万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寒潮。 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匯聚向那搭在弓身闪烁著乌光的箭矢之上! 弓身上,那些日月星辰、云雷龙虎的先天道纹次第亮起,散发出幽暗却深邃无比的金色光辉。 而虞孝的心神,不由自主的与那大弓,与那挽弓的身影紧密相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羿的精神、意志、信念,乃至生命本源,都隨著这开弓的过程,与整个天地的法则交融在一起,尽数灌注於那支蓄势待发的箭矢之中! 那射日神箭尚未离弦,虞孝便已感觉到后羿身上那种面对强大到绝望的敌人时,却依然义无反顾、一往无前的坚定道心! 就在这时,射日神箭离弦而出! 它的轨跡超越了时光,它的存在定义了因果。 只是一个闪烁,甚至看不清飞行的过程。 苍穹之上,那十轮暴虐烈日中的一轮,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掐灭的灯火,瞬间湮灭。 化作漫天绚烂而短暂的金红色流火,隨即被天地自行运转的造化法则悄然吸收、调和。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炽热与毁灭气息,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分。 焦黑的大地之上,竟仿佛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顽强的生机,在悄然萌动。 第16章 祭炼神弩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6章 祭炼神弩 没有停歇,没有犹豫,后羿再次搭箭拉开大弓。 第二箭。 第三箭。 …… 后羿每射出一支箭矢,都带走一轮肆虐的烈日。 而每射出一箭,虞孝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后羿的气息便隨之衰弱一分,仿佛消耗的是其生命本源。 但他的脊樑,却始终挺拔如不周山峦,不曾有丝毫弯曲。 那份为了信念与苍生,甘愿奉献一切的孤独与伟大,深深地烙印进了虞孝的灵魂深处。 虞孝完全沉浸在这浩瀚的意志洪流与史诗般的场景之中,他不再是一个隔岸观火的旁观者,而是亲歷者,共鸣者。 他感受著每一次开弓时自身神魂与之共舞的震颤。 感受著每一箭射出时与天地法则產生的宏大共鸣。 更深刻地感受著那份捨我其谁、背负苍生的担当与背后不为人知的孤独。 当第九支乌金箭矢离弦,第九轮太阳陨落。 天地间的温度终於回归到万物可以承受的宜人状態,紊乱的阴阳重归和谐有序。 那道身影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他缓缓地、似乎极其艰难地回首,朝著虞孝元神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似乎穿越了万古时空,隨即,整个洪荒景象,连同那道伟大的身影,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般,缓缓波动、消散。 “原来……这就是上古大能的大智慧、大无畏、大毅力、大勇气吗!” 虞孝心神震动。 整个道心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与淬炼,变得通透而坚定,仿佛拂去了尘埃的明镜,映照本真。 下一瞬,景象破碎,虞孝的元神回归现实,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不再是平日里的清亮,而是神光內蕴,深邃如同蕴含了星辰大海,又仿佛有箭影一闪而逝。 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多了几分沉凝与厚重。 而他膝上那暗金色的后羿射阳弩,此刻传来的不再是初时的温热。 仿佛有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 弩身上那些玄奥的先天道纹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 与他的呼吸相互呼应共鸣。 他彻底明悟。 峨眉之势,固然浩大。 如同昔日悬空的烈日,其光虽盛,其威虽隆。 但若其道失其中正,其行偏离平衡。 为了所谓大兴而肆意打压异己,那便与昔日带来灾厄的恶日无异,亦是玄门之害,苍生之劫。 他所要做的,便是如同后羿一般,持此神弓,秉持公心,拨乱反正,重塑玄门秩序,衡定天道人心! 这一刻,他不仅得了这上古神弩。 更將那射落九日、重整乾坤的无上意志与浩然正道,深深地铭刻进了自己的道心之中。 就在这时,横置於他膝上的后羿射阳弩突然自主地轻微震颤起来,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嗡鸣。 整个金色的弩身光华內敛,但那些流动的先天道纹却骤然亮起,金光流转速度达到了极致,最终所有的纹路光芒都在弩身正中央匯聚,形成了一道金光,倏地一下,飞入了虞孝的眉心祖窍之中! “轰!” 虞孝只觉得整个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金色的太阳,瞬间被无尽温暖而浩瀚的光芒充满! 无数关於这张金色神弩的信息,如同早已准备好的卷宗,汹涌地涌入他的心头,被他迅速理解、吸收。 原来这张后羿射阳弩並非人为铸造。 而是天地初开,阴阳分判之时。 由一缕至为纯粹的先天太阳之气,自然演化而生! 后经上古大能后羿,以自身无上法力日夜温养祭炼,沟通天地法则,方才最终成型。 而那八支乌金色的射日神箭,与那射日耗去的九支,同出一源。 乃是由先天太阴之气演化而成的。 这两物合在一处,一阴一阳,专破一切阴阳失衡之物! 一直全神贯注为虞孝护法的石明珠,见虞孝身上气息不断变幻,时而飘逸出尘,宛如天界降临的真仙。 时而浩大苍凉,又似那执掌刑伐、衡定乾坤的上古神祇復甦。 那金色光点没入虞孝眉心时,她甚至感觉到一股令她神魂战慄的无上威严一闪而逝。 她心中为虞孝感到欣喜,知道这必是极大的机缘。 然而,就在此时虞孝炼化这后羿射阳弩的关键时刻。 石明珠却敏锐的察觉从水府入口那幽深的通道之外,隱隱约约传来了数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 她的心猛地一沉。 虞孝此刻正值炼化神物、接受传承的最紧要关头,绝不容许有任何外敌惊扰! 就在石明珠心念转动间,那原本只是隱约可闻、如同远方闷雷的破空呼啸之声竟夹杂著几声肆无忌惮、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狂笑与嘶吼。 “哈哈哈!方才那一闪而逝的金光,绝非宝物能有的气象,定是某件了不得的先天灵物或是上古遗宝在此地显化出世!” “快!速速围住这处水府,布下困阵,休要走了里面的肥羊!看这宝光气息凝而不散,氤氳於此,得宝之人定然还未走脱,说不定正在里面全力炼化呢!此时正是我等夺取机缘的大好时机!” 石明珠原本莹润如玉的俏脸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周身青色剑光隱现。 她最担忧的情形,终究还是发生了。 虞孝炼化那后羿射阳弩时,神物本源气息与之交融,不可避免地向外界泄露了一丝痕跡。 儘管这痕跡极其微弱且短暂,但对於北海这些常年杀人夺宝的旁门左道而言,已然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醒目。 只是不知,赶来的豺狼,究竟有多少,其中又隱藏著何等道行高深之辈。 就在石明珠心念转动间,通过水府大门已经能看到水府外数道顏色各异的遁光一闪而过。 “绝不能让这些妖邪闯入水府,惊扰虞师兄分毫!” 石明珠看了一眼正在全力炼化后羿射阳弩的虞孝,人已经纵身飞出水府。 “武当派飘渺儿石明珠在此!何方妖人,敢来此撒野!” 第17章 群邪来袭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7章 群邪来袭 待石明珠飞出水府,抬眼看向海底时,即便是以她的镇定,心中也不由得往下一沉。 只见原本幽深寂静的海底峡谷,此刻已被一群不速之客彻底破坏。 这些人无不是面容丑陋狰狞,身形千奇百怪,当真是匯集了北海旁门左道之“精华”。 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虽然驳杂不纯,却无一例外地强横凶戾,带著在弱肉强食的深海中挣扎生存、搏杀出来的血腥味。 而在这群妖人之中,又有三道气息格外深沉诡异。 如同鹤立鸡群,带给石明珠如山岳般的巨大压力。 为首者,是一个手持一桿诡异长幡的枯瘦老者。 那长幡的幡杆,竟是由数十截大小不一、色泽暗沉、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人骨拼接而成。 关节处用某种漆黑油亮、如同活物的筋络紧紧缠绕固定。 幡面则非布非帛,仔细看去,竟仿佛是由无数张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怨毒之色的人脸密密麻麻地织就! 那些人脸兀自无声地哀嚎咆哮,眼神空洞死寂,却又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恶意与诅咒。 老者身形佝僂,披著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黑色斗篷。 兜帽下露出一张乾瘪得如同风乾骷髏般的脸庞,眼眶深陷,唯有两点惨绿色的鬼火在其中跳跃不定,散发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气息。 此人正是北海一带凶名赫赫的旁门邪修“幽冥鬼叟”褚南星。 手中那杆“万魂噬心幡”不知祭炼了多少生魂,端的是歹毒无比。 其左侧,则是一个身高近丈、体壮如熊的巨汉。 他上身完全赤裸,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胸膛,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的伤疤。 最为可怖的是他手中所持的两柄短柄巨锤,那锤头竟是由两个完整的、眼眶中燃烧著幽幽绿色鬼火的苍白骷髏头构成。 锤柄则是某种不知名深海巨兽的粗壮腿骨,散发著蛮荒与死亡的气息。 此人乃是盘踞在巨鯨岛一带的凶悍妖人“掷鯨客”。 以其力大无穷、性情残暴、惯用腐蚀性极强的毒功而令人闻之色变。 而站在右侧,也是最令石明珠感到生理上与心理上双重不適的。 是一个身著粉红色华丽长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手持一柄不断自行开合、喷吐著粉色氤氳烟气的桃花扇的年轻男子。 他容貌看似俊美,五官精致,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邪异之气,仿佛一条色彩艷丽的毒蛇。 尤其那一双流转不定的桃花眼,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投射出淫邪贪婪的目光。 如同冰冷滑腻的蛇信,在石明珠窈窕曼妙的娇躯与清丽脱俗的面容上来回扫视。 此人便是採补邪修中恶名昭彰的“桃花公子”陶玉。 靠著手中那柄“迷仙桃花扇”不知坏了多少女修的贞洁与道基,最是阴毒难防。 这三大妖人,气息深沉如渊,法力波动皆不在石明珠之下。 尤其是那幽冥鬼叟,给她的感觉更是晦涩难测,显然修为犹有过之。 那桃花公子陶玉一见到石明珠独自一人俏然而立,清丽绝伦,风姿卓绝。 眼中淫邪之光顿时大盛,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边抬手,故作姿態地止住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妖人,一边將手中那柄桃花扇“唰”地一声完全展开,故作优雅地轻轻摇动起来。 隨著扇子的摇动,一股甜腻馥郁、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欲望的奇异香气便迅速瀰漫开来。 这香气竟能无视海水的阻隔,直透神魂。 甚至將周围一小片海域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带著黏腻感的轻笑,目光牢牢锁在石明珠身上。 “我道是谁弄出这般引人注目的动静,原来是武当派的石明珠石仙子!当真是明珠出海,光华照人,名不虚传!仙子仙姿玉色,冰肌玉骨,在这幽深寂寞的海底不期而遇,岂不是上天註定,赐予本公子的一段绝妙良缘?” “唉,像仙子这般人物,何必在那武当山中清修苦熬,受那些清规戒律的束缚,辜负了这大好年华与绝色容顏?不如隨本公子迴转我那逍遥洞府,共享那阴阳和合、顛倒迷离的极乐大道,参那永生妙法,岂不胜过面对青灯古卷,空耗岁月,寂寞千年?” 言语之间,极尽蛊惑与轻薄之能事。 那甜腻的香气更是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石明珠的护身罡气,动摇她坚定澄澈的心神。 那持著白骨幡的幽冥鬼叟褚南星闻言,骷髏般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恐怖笑容,发出如同两块乾燥骨头在相互摩擦般的阴惻惻声音。 “老桃花,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怜香惜玉的把戏!正事要紧!方才那道宝光沛然冲霄,引动百里海域灵气异象,绝非寻常,定是了不得的上古遗珍在此出世!这等机缘,千年难遇!” 他话锋一转,那两点鬼火般的目光骤然射向石明珠,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 “小丫头,老夫念你修行不易,能有今日道行亦是难得。若肯识相,乖乖將水府中出世宝物双手奉上,老夫或可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痛快,允你留下一缕残魂转入轮迴。否则……” 他话音未落,手中那杆万魂噬心幡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杀意,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幡面上那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骤然变得更加清晰、凸出。 它们齐齐张开嘴巴,发出一种无声哀嚎的同时,道道精纯无比、漆黑如墨的玄阴煞气,如同拥有生命的邪恶触手,自幡面上疯狂蔓延而出,扭曲舞动。 这些煞气所过之处,连海底微弱的光线似乎都被其吞噬。 那掷鯨客早已听得不耐烦,他头脑简单,性情暴戾,此刻更是被贪婪和杀戮欲望充斥。 他瓮声瓮气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震海水。 “跟这小娘皮囉嗦什么!直接拿下搜魂炼魄,自然什么都知道了!老子这腐元毒水锤好久没开荤见血了,正痒得很,今日正好拿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娘皮试试锤锋,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锤头硬!” 话音未落,他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賁张隆起,体內真气澎湃涌动。 將手中那两柄狰狞的骷髏巨锤猛地一撞,立时便有两道腥臭扑鼻、蕴含著强烈腐蚀性的漆黑毒水,自锤头那骷髏的口中喷出。 石明珠本就是外柔內刚的性子。 此刻见这群妖人不仅蛮横无理,覬覦宝物。 更是口出污言秽语,手段歹毒,心中压抑的怒火瞬间升腾至极点。 但此时虞孝还需要时间炼化后羿射阳弩,她只能强行压下动手的衝动, 拖延时间道:“此地乃上古仙真清修之所,何来尔等覬覦的宝物?方才异象,不过是水府禁制震动所发罢了。” “尔等若识天数,速速退去,尚可保全性命;若执迷不悟,休怪我剑下无情!” 第18章 动手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8章 动手 “哈哈哈!” 那桃花公子陶玉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夜梟啼叫般的尖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可笑的笑话一般。 他手中那柄不断开合的桃花扇猛地向前一扇,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浮夸与淫邪。 顿时,无数粉红色的桃花虚影凭空出现,密密麻麻。 瓣瓣娇艷欲滴,旋转飞舞间带著一种诡异的韵律。 看似唯美浪漫,如同春日桃林飘雪。 然而,在这美丽的外表之下,每一片桃花瓣都暗藏著销魂蚀骨、污人真气、引动情念的阴邪力量。 它们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漫天毒花,又似一群嗅到血腥的粉色飞蛾,朝著孤身而立的石明珠笼罩而去,瞬间將大片海水染成一片不祥的粉红。 “小美人儿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嘴还挺硬!没有宝物?” 桃花公子陶玉尖声反问,眼珠滴溜溜一转,闪烁著淫邪而狡黠的光芒。 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石明珠窈窕的身姿与清丽的面容上游走,仿佛要用目光將她剥光一般。 “那方才那上烛霄汉、引动百里海域灵机感应的金色宝光又作何解释?莫非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声音变得更加黏腻噁心。 “哦~本公子知道了!莫非是明珠仙子的仙姿妙態引动了天地灵气共鸣,方才显化出如此异象?若真如此,那更是天赐良缘,妙不可言!本公子今日定要好好欣赏一番仙子的绝世风光了!” 言语之间,极尽轻薄猥琐之能事。 那幽冥鬼叟褚南星也適时地发出一阵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冰冷冷笑,声音乾涩刺耳。 “小丫头,休要再逞那口舌之利!负隅顽抗,徒增痛苦!你武当派的名头,或许能在中土神州嚇唬一些不入流的小辈,但在这北海,在老夫的眼中,屁都不是!” 他骷髏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眶中那两点鬼火跳跃得愈发剧烈,显示出他內心的不耐与杀意。 “今日之事,绝难善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交出此地出世的宝物,再自愿献上元阴,好好伺候得我等舒舒服服,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残命,做个玩物;要么我等杀了你再强行闯进去!” 他话音陡然转厉,手中那杆万魂噬心幡猛地一晃。 幡面上那些凸出挣扎、痛苦扭曲的人脸骤然变得无比狰狞,仿佛要脱离幡面扑出噬人! 它们齐齐张开嘴巴,喷吐出数十道凝练无比的灰白色气流! 这些气流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刺鼻尸臭,甫一离幡即化作一支支尖端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尸煞箭! 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缠绕著浓郁死气的尸煞箭,破水无声。 如同索命的无常锁链,铺天盖地般向著石明珠周身要害激射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妖邪受死!” 石明珠虽性情较妹妹更为沉稳冷静。 但面对如此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与如此歹毒直接的死亡威胁时,仍被气得玉面含霜,贝齿紧咬,胸中一股凛然杀意与怒火交织涌动,几乎要破胸而出! 她知道,今日之事已无任何转圜余地。 这群被贪婪和欲望驱动的妖邪,绝不会因为她的任何言语而善罢甘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抢占一丝先机,纵然希望渺茫,也要拼尽全力,为水府深处正在关键时刻的虞孝,多爭取一分是一分的时间! 心念电转间,石明珠已然做出了决断! 她將玄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丹田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循著剑诀涌入飞剑之中。 下一瞬,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光,自她身上冲天而起! 这剑光长达二十余丈,光华湛湛,將周围被污染的海水映照得一片清亮的同时,向四外斩去! 剑光扫过,那些污浊粘稠的玄阴黑气、甜腻惑人的桃花幻影。 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滋滋”的异响,迅速消散瓦解,空出一片短暂的清明区域! 石明珠见来的妖人实在太多,她一个人独木难支,必须以雷霆手段,先杀一人,震慑住场面,方能在这群狼环伺中觅得一线生机! 她在放出飞剑后,並未立即身剑合一,而是將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毫无异常的左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隨意地轻轻一扬! 七点细如牛毛、几乎与幽暗海水融为一体、唯有尖端闪烁著微弱寒光的“太白刺魂针”,已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 这太白刺魂针乃是以多种破邪灵材炼製而成,细小无比,专破各种护身罡气。 因其发动时无声无息,阴损狠辣,有失光明,故而石明珠平日极少使用,此时情况紧急,石明珠这才用出。 这太白刺魂针一出手,便排成七星之阵,彼此气机相连,如同七点索命的寒星,精准无比地笼罩了那幽冥鬼叟的眉心、咽喉、心口、丹田等七处要害大穴! 石明珠放出这七根太白刺魂针后,便用出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虹主动杀入一眾妖邪之中。 身兼崑崙武当两派真传的石明珠,剑术极为高明。 她的剑光时而大气磅礴,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与掷鯨客那对大锤轰然相撞,搅的海水如沸腾一般。 时而又诡奇凌厉,剑走偏锋,如青龙出海,夭矫腾空,於漫天桃花幻影与氤氳烟嵐中寻隙而入,专找那些修为稍弱妖人。 每一次剑光闪动,都必有一名妖人溅血倒退,或是法宝灵光黯淡! 然而,独木终究难支大厦之將倾。 那桃花公子陶玉见石明珠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竟然还能支撑,甚至反击,不由大怒。 他双目闪动淫邪光芒,將手中那柄迷仙桃花扇摇动得如同风车一般,扇出大片大片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粉红色氤氳烟嵐。 这烟嵐不仅蕴含著能麻痹元神、消融法力的剧毒。 更能隨著他的心念转动,幻化出无数身无寸缕、姿態淫靡妖嬈、做出种种不堪入目动作的妖女幻象,发出勾魂摄魄、直钻心底的靡靡之音。 这种攻击无形无质,最是恶毒难防。 即便石明珠道心坚定,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心神偶尔会出现一丝烦躁与滯涩,导致剑招运转间,不再如最初那般圆融无暇。 那幽冥鬼叟和掷鯨客见状,各自对视一眼,凶光毕露。 幽冥鬼叟白骨幡疯狂摇动之间,万魂齐哭的魔音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而来。 饶是石明珠紧守心神,也不免被这无数怨魂的绝望哀嚎搅得心烦意乱。 幡面上涌出的玄阴煞气不仅带有极强的污秽之力,不断侵蚀、削弱著她飞剑的灵光。 更能化作各种虚实相生的鬼物幻象,从海底阴影中,发动偷袭。 让她防不胜防,精神始终处於高度紧绷状態。 他更是偶尔朝石明珠张口喷出一小团碧油油、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极致冰冷与死寂气息的玄阴尸火! 这尸火乃是採集地底阴脉与古墓尸气凝练而成,看似是火焰,实则奇寒无比,专伤修道人的元神与生命本源。 一旦沾身,便如跗骨之蛆,极难驱除。 逼得石明珠不得不分出心神躲避或是以剑光將其击散、消磨,不敢让其近身分毫。 而那掷鯨客,更是將一身蛮力发挥到极致。 他双臂有拔山超海之力,手中腐元毒水锤挥舞起来。 如同两条狰狞的毒龙在深海中翻江倒海,搅得周围海水如同沸腾一般,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道道蕴含著恐怖巨力与强烈腐蚀毒性的黑色漩涡不断生成,从四面八方向著石明珠挤压、撕扯,限制她的活动空间。 他的攻击方式大开大合,刚猛无儔。 每一锤落下,都震得海水为之炸裂。 狂暴的气浪衝击即便被石明珠卸开大半,那残余的反震之力也让她气血微微翻腾,掐著剑诀的手臂感到酸麻。 虽然很快便被石明珠压下,但护身剑光依旧会被震得散乱一瞬。 那桃花公子见石明珠在他们三人联手、以及眾多妖人辅助的狂攻之下,剑光虽依旧凌厉。 但已然不復最初那般灵动自如,守御之间已显凝滯,不由精神大振,脸上淫笑更甚。 他將手中桃花扇扇得越发急促,大片大片的粉红色烟嵐和更加露骨淫邪的妖女幻象。 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將石明珠围住,口中更是污言秽语不断,试图彻底瓦解她的意志。 “明珠仙子,何必如此固执?苦苦支撑又有何用?你看这极乐世界,无边享受,岂不胜过你在山中清修苦熬的寂寞冷清?只要你点点头,放下手中剑,从了本公子,保管让你尝到那欲仙欲死的绝妙滋味,从此忘却世间一切烦恼……又何必非要在此打生打死呢?” 第19章 虞孝出关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19章 虞孝出关 石明珠孤身仗剑,在这深海绝域面对群邪围攻,本就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这桃花公子还不时口出污言秽语,句句辱及女子尊严,令她不由气血翻涌,俏脸涨红。 “紧守灵台,抱元守一!灵台空明,外邪不侵!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石明珠知道她此时的状態不对,在心中默念口诀,试图压下翻腾的怒火。 然而就在她因心神激盪,剑势出现一丝凝滯的瞬间。 那一直如同毒蛇般蛰伏、寻找机会的幽冥鬼叟出手了。 他骷髏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冰冷的狞笑,乾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隨即猛地將手中那杆万魂噬心幡向身前的海底岩石狠狠一顿! “呜!” 幡面中心,一个比其他鬼脸更加狰狞、额生独角、眼眶中燃烧著惨绿色魂火的巨大鬼头,猛然凸出幡面,仿佛要挣脱束缚! 它张开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大口,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致,仿佛能直接撕裂灵魂的鬼啸! 隨著这声鬼啸,一道凝练如实质、色泽苍白、却仅有尺许长短细小飞剑自那鬼脸的大口中飞出。 那小剑如同从九幽血海最深处射出的死亡之光,散发著死寂与腐朽的气息朝石明珠射去。 这正是幽冥鬼叟压箱底的邪门法宝——鬼婴剑! 此剑並非金铁炼製,而是幽冥鬼叟採集了无数难產而亡、怨气衝天的胎儿至阴魂魄,混合地底玄阴煞脉本源,耗费数百年苦功,以自身精血魂魄日夜熬炼而成! 剑出则万婴同哭,专破玄门护身罡气,损伤修道人的道基本源,污秽元神紫府,歹毒无比,中者几乎无救! 这苍白小剑甫一出现,无数婴儿悽厉绝望、撕心裂肺、充满了对生命不公与怨恨的啼哭声,如同魔音贯脑般在石明珠的神魂深处响起。 这幽冥鬼叟不愧是在北海纵横了数百年的人物。 这一剑的攻击角度可谓是刁钻狠辣至极,直刺石明珠剑光出现凝滯的地方。 时机更是妙到毫巔,正是石明珠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剎那! 然而石明珠身为武当高弟,根基深厚,只一瞬间便变化剑诀,转攻为守。 將原本如同青虹般的剑光化作一面厚实凝练的青色光墙,挡在那鬼婴剑的来路上! 几乎就在光墙刚刚形成的一瞬间, 那苍白诡异的鬼婴剑,带著无尽的怨毒与死寂,狠狠地刺在了仓促形成的光墙之上! “嗡!” 青色光墙剧烈地波动、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 石明珠的飞剑也是半边老尼所赐,本质虽比不上玄门那些顶级的飞剑,但也颇为不俗。 又经石明珠辛苦祭炼多年,十分神妙,光墙只是一阵波动,勉强挡下了鬼婴剑最致命的物理穿刺,没有被当场击毁。 但是,鬼婴剑上那股凝聚了无数怨婴戾气、歹毒阴损到了极点的阴邪法力。 还是如同附骨之疽般,寻著剑光与心神连接最微弱、光华最黯淡的一处缝隙,强行渗透了一丝进去! “呃!” 石明珠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同时又带著强烈腐蚀性与无尽怨念的邪异力量。 顺著飞剑与心神的联繫,瞬间逆袭而入,蛮横地冲入她的经脉之中! 剎那间,仿佛有无数根冰冷淬毒的钢针,同时狠狠刺入了她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又像是被万载不化的玄冰瞬间封冻了全身的血液流动与真气运行! 剧烈的痛苦与深入骨髓的阴寒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当即喉头一甜,一口带著丝丝缕缕漆黑邪气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溅而出。 她身形剧烈地一晃,仿佛风中残烛,脚下踉蹌,几乎要站立不稳。 原本红润的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不见一丝生气。 周身那原本明亮流转的气息,更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就连那由飞剑所化、护持周身的青色光墙,也因主人受创而灵光剧烈闪烁,隨之稀薄了数分,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消散。 “嘿嘿,明珠仙子,老夫这一剑的威力如何?” 幽冥鬼叟那阴惻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而另一侧,熊夯早已狂笑一声,看准石明珠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时机,双锤猛地对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其上骷髏头的鬼火骤然炽盛! 双锤竟化作两条完全由腥臭毒水与漆黑妖气凝聚而成的狰狞毒蛟,挟带著令人作呕的恶臭与腐蚀一切的毒浪。 一左一右,张开巨口,朝著身形不稳的石明珠恶狠狠地撞来! 前有双蛟拦路,煞气冲天。 后有幽冥鬼叟一击建功之后再度袭杀而来的鬼婴剑。 旁有桃花公子不断摇动扇子,粉红烟嵐与靡靡之音持续侵蚀干扰…… 石明珠此刻,当真是陷入了绝境! 身受重伤,真气紊乱,强敌环伺,进退无路! 她眼睁睁看著那两条毒蛟张开吞噬一切的巨口逼近,感受到背后那冰冷的杀意,以及无孔不入的心神攻击。 难道今日,真要殞命於此? “放弃吧,明珠仙子。” 桃花公子轻佻地笑著,手中桃花扇轻摇,更多的粉红情丝开始在海水中滋生,如同编织一张巨大的罗网。 “何必如此倔强?从了本公子,还能留得性命,享受那无边极乐……” 石明珠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被体內那股阴邪力量快速污染、消磨。 意识也因为伤势与魔音的双重影响而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沉重。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水府中虞孝的身影,闪过武当山的云海,闪过恩师的教诲…… “不行!哪怕是死,也不能让这帮人进入水府!” 石明珠念及此处,意识竟然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逆运玄功,爆发拼死一击,忽然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身后的水府中响起。 “虞师兄!” 石明珠在绝望之际听到那声熟悉的清越剑鸣,心中猛地一颤。 巨大的惊喜瞬间衝散了笼罩心头的阴霾与绝望。 她强忍著经脉中如同万针攒刺般的剧痛,勉力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青色长虹,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自她身后那水府入口的朦朧清光中激射而出! 这道剑光迅疾如电,竟后发先至,在鬼婴剑堪堪飞至石明珠身前十丈之际,將其凌空截住。 只听一声金石交鸣的脆响,虞孝含怒一击,剑光上蕴含的巨大力道生生將那惨白小剑撞得倒飞而回! 虞孝则趁机祭出一团柔和而凝实的青色云气,朝石明珠飞去。 这团云气见风即长,等来到石明珠身前时,已经化作一面直径丈许的青色光盾,恰恰挡在了那两条咆哮著噬咬而来的毒蛟之前!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两条由剧毒之力凝聚的毒蛟狠狠撞在青色光盾之上。 光盾表面涟漪荡漾,符文闪烁,却稳如磐石,將那腥臭的毒浪与狂暴的衝击力尽数挡下,纹丝不动! 正是虞孝的防身法宝碧云盾。 “师姐先在我的碧云盾下休息片刻,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虞孝便驾著剑光朝那桃花公子放出的粉红情丝组成的罗网斩去。 这粉红情丝乃是桃花公子用欲魔之法採集慾念凝聚而成,性偏阴湿浊腻,寻常飞剑法宝难破。 桃花公子本来见虞孝一出现便磕飞幽冥鬼叟的鬼婴剑,还以为虞孝是什么高手,及至见虞孝用剑光来斩他的桃花情丝,顿时鬆了口气,讥嘲道:“本公子这法宝有形无质,你用剑光怎么能……” 那桃花公子话还没说完,剑光中突然飞出数团人头大小的赤红雷火,正是崑崙派五雷天心正法中的丁火神雷。 也不知虞孝用了何种方法,那丁火神雷爆炸时竟未发出声响,只有数团几十丈的赤红火光陡然炸开,將那在海水中胡乱飞舞、坚韧歹毒的桃花情丝尽数裹住。 而那桃花情丝竟真的如同遇到了火光的普通丝线一般,连其上附著的淫邪之气都来不及消散,眨眼便被焚烧一空。 第20章 剑丝成网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0章 剑丝成网 虞孝破了桃花情丝后,驾驭剑光轻巧地一个盘旋,倏地一下便回到了水府入口,稳稳地悬停在石明珠身前那面青云盾之后。 从出现、救人、到回返,不过弹指之间,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如此举重若轻的手段,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心悸与寒意! 他们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青色长虹所震慑,一时间忘了攻击,眼睁睁看著它出来又回去。 青色光芒缓缓內敛,现出一个面容俊朗,眼神深邃,身穿月白道袍,前胸掛著一张与他人一般长的大弓,背后斜背著一个矢囊的挺拔身影,正是虞孝! “虞师兄!” 石明珠看著这道及时出现的身影,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劫后余生的哽咽。 她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可以稍稍放鬆,但体內伤势也因此更加清晰地传来,让她身形又是一晃。 虞孝目光扫过石明珠苍白如纸的脸色、染血的衣襟以及那明显紊乱虚弱的气息,心中大怒,一股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好个邪魔外道!” 虞孝冷声道:“伤我师姐,毁我清净,今日,便让尔等有来无回,形神俱灭於此!” “你是何人?竟敢坏本公子好事!” 桃花公子陶玉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先是看了一眼虞孝,又瞥了一眼虽然重伤却更添几分悽美风姿的石明珠。 心中又是惊疑於对方的手段,又是恼怒於到嘴的肥肉可能飞走,色厉內荏地尖声喝道。 虞孝缓缓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锁定桃花公子,语气平淡的道:“死人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虞孝此言一出,不要说是桃花公子了,便是那幽冥鬼叟也怒不可遏。 “好生狂妄的小辈!” 他厉啸一声,將手中那杆万魂噬心幡疯狂摇动起来! 幡面上,那无数痛苦扭曲的魂魄仿佛被彻底点燃,发出了震耳欲聋、直透神魂的集体哀嚎! 比之前浓郁十倍、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玄阴煞气喷涌而出。 在空中急速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指甲锋利如鉤、繚绕著无数怨魂虚影的巨型鬼爪! 鬼爪带著撕裂虚空、抓摄神魂的尖啸,当头朝著虞孝狠狠抓下! 声势骇人至极! 同时,他猛地张口,喷出三颗仅有拳头大小、却碧油油如同鬼火、散发著极致阴寒与死寂气息的玄阴尸火球! 这三颗尸火球成品字形,划出诡异的弧线,封死了虞孝左右后三方闪避的空间! 那巨汉掷鯨客虽惊於虞孝方才展现的速度。 但他头脑简单,自恃力大无穷,又见幽冥鬼叟已然全力出手。 顿时凶性大发,怒吼道:“装神弄鬼的小白脸!吃你爷爷一记狠的!” 他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賁张隆起,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双锤! 那两柄骷髏巨锤竟在乌光中骤然融合,化作一柄缠绕著一条凝实了许多、张牙舞爪的黑色毒龙虚影的巨型降魔杵! 他双手握持杵柄,搅动得周围海水如同沸腾,带著碾碎山岳、捣毁一切的恐怖威势,如同蛮古巨神发怒,直捣虞孝中宫要害! 力量之强,远超之前攻击石明珠之时! 桃花公子脸色变幻不定,他心思狡诈,从虞孝轻易破去他的桃花情丝时便看出虞孝不好惹。 但让他就此放弃石明珠这等绝色和水府中的宝物,又实在不甘。 他眼珠一转,尖声道:“两位道友放心出手,这小子手段诡异,我来从旁掠阵,防止他带著美人逃跑!” 说话间,却是將手中的迷仙桃花扇朝气息萎靡、正在虞孝身后勉强调息的石明珠飞去。 想以此牵制虞孝。 面对这来自三个方向、铺天盖地、凶险恶毒到了极点的围攻。 虞孝甚至都未用出身剑合一,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剑,朝著前方虚空,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闪耀。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错觉般的破空声,隨著他指尖划落一闪而逝。 只见一道细微如髮丝的青色的流光,自他指尖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 “炼剑成丝!” 那幽冥鬼叟看到这细丝,瞳孔驀地一缩,他修道时间最久,见识最深,自然知道这细丝乃是极度凝练的剑光。 “剑光分化!” 还不等那幽冥鬼叟有所反应,虞孝手上剑诀一变,那青色剑丝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分化!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 只眨眼间,便分化出成千上万道剑丝出来,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莲华,布满了虞孝身前数百丈的每一寸空间! 这些剑丝在虞孝剑诀的指挥下,按照某种玄奥无比、暗合周天星斗运转的轨跡,自行地穿梭、交织、勾连! 眨眼间便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笼罩四极八方的巨大青色剑网! 朝袭来的鬼爪、火球、降魔杵以及桃花扇罩去。 “什么?!剑光分化!炼剑成丝!这……这怎么可能如此完美融合?!” 若刚才见到虞孝用出炼剑成丝时,幽冥鬼叟是惊讶。 那现在的幽冥鬼叟便是惊骇了,他乾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之色! 他修炼数百年,闯荡南北,见过的剑仙高手不计其数。 能修成剑光分化与炼剑成丝的修道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但能將两者如此完美结合、信手拈来的,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幽冥鬼叟心中震惊间,那看似纤细的剑网已经与他们放出的鬼爪、尸火撞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衝击的狂潮。 那看似凶戾无匹、由万魂煞气凝聚的巨型鬼爪,在接触到最前沿那些青色剑丝的瞬间。 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了凝固的油脂,被无声无息地切割成的阴煞之气。 不等那阴煞之气逸散,虞孝已然抬手一搓,数道丁火神雷已然弹出。 那阴煞之气在丁火神雷的破邪之力下,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被直接湮灭、净化! 紧隨其后的那三颗碧油油玄阴尸火,甚至连靠近剑网中心都做不到。 在剑网外围便被无数道穿梭的剑丝精准地切割、穿透,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色火星。 隨即在丁火神雷的余波下,如同被掐灭的灯火般,瞬间黯淡、熄灭,连一丝阴寒都未能泄露出来。 而掷鯨客那声势浩大、蕴含著他全身真气、蛮力的毒龙巨杵。 在悍然闯入青色剑网的剎那,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坚硬无比的杵身,在那些纤细如髮、却蕴含著无上锋锐之意的青色剑丝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泥塑一般! 只听一阵密集而轻微、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连绵响起。 那巨大的、缠绕著毒龙虚影的降魔杵,竟在眾人眼前,被瞬间切割、分解成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其上缠绕的毒龙虚影连挣扎都来不及,只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哀鸣,便被剑气绞碎。 飞溅的骨头碎片和腥臭毒水尚未扩散开来,就被虞孝再度弹出的丁火神雷化去。 “不!我的毒龙镇海杵!!” 掷鯨客目瞪口呆,看著自己视若性命、祭炼了近百年的本命法宝,在一个照面间就化为乌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之前的凶悍之气荡然无存。 桃花公子乃是最后出手,他见掷鯨客的法宝被剑网转眼切碎,顿时大惊。 正要运功收回他那柄迷仙桃花扇,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柄迷仙桃花扇便被剑气捲入剑网之中,化为碎片,隨即被丁火神雷的余波绞碎。 第21章 尽数伏诛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1章 尽数伏诛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虞孝抬手,到三大妖人的全力攻击被轻描淡写地瓦解、法宝被毁,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虞孝甚至未曾移动半步,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初。 他只是手指轻轻一动,心念微转。 那漫天青色的剑丝组成的死亡之网,便带著冰冷而无情的杀意,朝著那群已然惊骇欲绝、魂飞魄散的妖邪笼罩、席捲而去! “快退!” 桃花公子反应最快,他亡魂大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 再也顾不得什么美人宝物,身化一道粉红色的遁光,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就欲朝著远离水府的方向亡命逃离! 他为了提升遁速,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元。 那幽冥鬼叟也嚇得魂飞天外,急忙疯狂摇动白骨幡,喷出大股大股的黑烟护住周身。 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 然而,已经晚了。 那剑丝的速度极快,加上又是在深海之中,所受阻力天然要比遁光要小。 几乎是在他们逃跑的念头升起的瞬间。 剑网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周围,將他们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啊!” “不!不要!” “饶命!前辈饶命啊!” 悽厉绝望的惨叫声、求饶声,瞬间此起彼伏地响彻这片海底。 那些修为稍弱的妖人,他们的护身法宝、护体罡气。 在这青色剑丝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溃,瞬间就被穿透、切割。 有的被剑丝拦腰斩断,凌厉的剑气顺著伤口涌入,瞬间將其五臟六腑乃至头颅內的脑浆都绞成粉碎。 有的被数十道剑丝同时从不同角度穿透,身体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的积木,瞬间四分五裂,爆成一团血雾,隨即被剑气湮灭。 更有甚者,试图施展血遁、化影之类的保命秘法。 然而身形才刚刚虚化,就被剑丝卷了进去。 一击之下,连人带法术一起溃散,形神俱灭! 剑网过处,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十余个旁门左道,如同镰刀下的麦子一般,顷刻间便倒下大半。 残肢断臂混合著破碎的法宝碎片,缓缓下沉。 將这片海域染得如同修罗屠场一般狼藉不堪。 那幽冥鬼叟褚南星拼命摇动白骨幡,召唤出层层叠叠、张牙舞爪的鬼影护在身前。 同时不惜代价地喷出本命元气,將护身玄阴黑煞加固得如同实质黑铁。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然而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身黑煞,在虞孝眼中却满是破绽。 他指挥著剑丝,如金针刺穴般,刺入了玄阴黑煞防御力场流转中最为薄弱、气息衔接最不顺畅的那几个节点!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胆寒的穿透声响起! 那玄阴黑煞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千疮百孔,接著在剑网的围绞下轰然破灭! 幽冥鬼叟脸上那惊恐万状、扭曲变形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眉心、心臟、丹田三处要害,各出现了一个细微却前后通透的孔洞。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因为青色剑丝上附带的恐怖剑气,在穿透的瞬间,便已將其大脑、心脉、丹田紫府连同其中的元神彻底搅碎、湮灭! 他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僵硬。 手中那杆作恶多端、祭炼了无数生魂的白骨幡也“咔嚓”一声,从中断裂成数截,灵性尽失。 幡面上那些痛苦的人脸仿佛也得到了解脱,缓缓消散。 这位凶名赫赫的幽冥鬼叟,就此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那巨汉掷鯨客见幽冥鬼叟瞬间毙命,更是嚇得亡魂皆冒,他凭藉强横的肉身和残余的蛮力,还试图硬抗剑丝,双臂挥舞著手中剩下的锤柄,咆哮著砸向几道袭来的剑丝。 然而,不等他双臂砸下,一道格外凝练、几乎细不可见的青色剑丝。 如同穿越虚空般,无视了他挥舞的手臂和护体妖气,精准无比地从他大张的口中射入,后脑穿出! 掷鯨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挥舞到一半的手臂停滯在半空,眼中的凶戾与惊恐瞬间被一片空洞的死寂所取代。 他那號称能硬抗法宝的强悍肉身,在锋锐无比的剑丝面前,没有丝毫意义。 他那巨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溅起大片海底泥沙,再无声息。 唯有那桃花公子陶玉,见机最早,遁光也最为诡异迅捷。 在剑网反向笼罩的瞬间,他便已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粉红幻影,朝著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逃窜。 他的真身则隱匿其中,试图鱼目混珠。 虞孝目光甚至没有特意去分辨那数十道幻影。 只是心念微动,那漫天的青色剑丝便如同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骤然一散! 成千上万的剑丝向桃花公子朝四面八方逃跑的身影攒射而去。 “不!饶命啊!虞道友!虞前辈!小人知错了!愿为奴为仆,献上所有……” 桃花公子感受到身后那冻结灵魂、无法抗拒、无法闪避的死亡杀意。 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悽厉求饶,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然而,那些青色细线没有丝毫停顿,將桃花公子所有分化出的身影尽数打灭。 那桃花公子的真身也瞬间戛然停住,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迅速扩大、边缘闪烁著青色光点的透明窟窿。 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甘、悔恨以及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从他体內流逝,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光彩。 地坠向黑暗的海底,被翻涌的泥沙缓缓吞噬。 转瞬之间,一干来袭的妖人,尽数伏诛! 石明珠勉强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苍白如雪,唇角还掛著一缕未乾的血跡。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恍如梦境的一幕,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她之前就知道虞孝剑术超群,已经修成了剑光分化与炼剑成丝。 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剑术竟然已经强横到这种地步! 剑光分化,炼剑成丝,这是多少剑修毕生追求却难以企及的境界。 而虞孝不仅將这两者修至大成,竟还能完美融合,信手拈来。 那幽冥鬼叟等十余名在北海横行多年的凶人,在他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顷刻间灰飞烟灭。 单论剑术而言,武当门下,怕是没有一个人是虞孝的对手。 她体內本就因激战而翻腾的气血,在这心神剧震之下彻底失控。 幽冥鬼叟那道鬼婴剑留下的阴毒邪力,原本被她以武当玄功强行压制,此刻失去约束,立时如毒蛇般窜动,疯狂侵蚀经脉臟腑。 “噗” 石明珠身形一晃,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虞孝见状面色一凝,身形一闪已至石明珠身侧,一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另一手已按在她背后灵台穴上。 一股精纯的少清法力渡入,暂时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师姐伤势不轻,需立即疗伤。” 虞孝沉声道,目光扫过四周狼藉战场。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进水府。” 他搀扶石明珠,两人化作白红两道流光,没入身后那座古仙水府。 第22章 水府疗伤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2章 水府疗伤 水府之內,景物依旧。 虞孝將石明珠扶至那方玉案前坐下。 “师姐,放鬆心神。” 虞孝盘坐於石明珠对面,双手结印,一道清濛濛的光华自他掌心涌出,缓缓笼罩两人。 “我先为你探查伤势。” 石明珠依言闭目,收敛心神。 她能感受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法力如春风般渗入经脉,沿著气血流转的轨跡,细致探查每一处损伤。 这一探,虞孝眉头便皱了起来。 那幽冥鬼叟的鬼婴剑邪力极为歹毒,在石明珠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而石明珠为了守护水府,又强行压制伤势,动用真气,导致邪力已经渗入五臟六腑。 石明珠见虞孝神色凝重,轻声问道:“如何?” 虞孝沉吟片刻,实话实说道:“邪力已侵本源,纠缠甚深。若以寻常水磨功夫慢慢祛除,需以大半个月时间,日夜不停运功炼化。” 石明珠闻言,不由皱起眉头。 大半个月…… 韦少少和了一还在等著万年续断接续断臂,若是因为她耽误了事…… “有没有更快一点的办法?” “有!” 虞孝迟疑道:“不过可能得冒点险。” “什么方法?” 石明珠双目一亮。 虞孝点了点掛在前胸的后羿射阳弩道:“后羿射阳弩乃是上古神物,內蕴先天纯阳本源。” 虞孝说著將一丝法力注入到后羿射阳弩中,顿时一股古老、纯正、浩大的纯阳气息瀰漫开来。 他看向石明珠道:“那邪力虽阴毒,终究是后天邪祟。若能引动一丝先天纯阳本源入体,以本源克末流,当能一举绞灭邪力!只是……” 石明珠追问道:“只是什么?” “此法凶险。” 虞孝神色凝重道:“这后羿射阳弩我刚初步祭炼,还未能完全控制,先天纯阳本源何等霸道?其间稍有差池,非但无法疗伤,反而可能被纯阳之气灼伤经脉,伤上加伤。” 他直视石明珠双眼:“所以,需师姐完全信任我,放开所有防护,任由我的元神法力引导纯阳之气在你体內流转。更要你紧守灵台,保持清明,无论何等痛苦,都不可有丝毫抗拒之念。” 石明珠静静听著,脸上无喜无悲。 待虞孝说完,她只问了一句:“师兄有几成把握?” 虞孝如实道:“七成。” 石明珠闻言,闭上双眼,沉默不语。 虞孝知道她內心的煎熬,也没催她,只静静的等待她的决定。 半晌,石明珠才缓缓睁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坚定:“七成把握,值得一搏。虞师兄,开始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相信你。”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虞孝心中微震。 “好。”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师姐且坐好,凝神守一。” 石明珠盘膝正坐,双手结太极印,周身青光隱隱。 虞孝也不再迟疑,將后羿射阳弩托在手中,口中诵念古咒。 隨著咒文响起,弓身表面那些暗金色纹路渐次亮起,一股温暖如旭日初升、浩大如天地初开的气息缓缓甦醒。 他小心翼翼地將元神法力探入弩中,打算调取一丝纯阳本源。 这一过程极其凶险。 后羿射阳弩毕竟是上古神器,虞孝虽已初步炼化,但內中禁制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神弩反噬。 虞孝不敢有丝毫分神,凝神感应。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他终於捕捉到那一缕游弋在禁制间隙的纯阳之气。 “就是现在!” 虞孝左手结印按在神弩之上,右手並指如剑,点向石明珠背后灵台穴。 一道比髮丝还细、却璀璨如旭日的金色光芒,自神弩中牵引而出,顺著他的指尖,缓缓渡入石明珠灵台穴。 “哼……” 石明珠身躯剧震,闷哼出声。 那先天纯阳本源一入体,便如烈阳融雪,所过之处,盘踞在经脉中的邪力纷纷溃散消融。 但这纯阳本源太过霸道,即便只有一丝,对石明珠而言,也如滚烫的熔岩般。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石明珠脸色瞬间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经脉正在被灼烧、被撕裂,又被纯阳本源中蕴含的生机迅速修復。 “紧守灵台!不可妄动!” 虞孝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她耳边中炸响。 石明珠强忍剧痛,全力运转玄功,渐渐神与天会,忘记身体上的疼痛。 虞孝的心神高度集中,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缕纯阳之气。 既要確保它能精准地找到並中和、净化那股邪力。 又要极其精细地控制其强度与范围,儘量减少对石明珠经脉与本源真气的伤害。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十分费神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虞孝的额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高强度的精准操控,对他心神的消耗亦是巨大。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虞孝终於缓缓收功。 石明珠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烟霞,良久方散。 她只觉体內真气流转前所未有的顺畅自如,体內那如同毒蛇般盘踞的邪力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至高纯净能量洗涤过的通透与轻盈。 原本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已然舒展,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明亮,更胜往昔,脸上的苍白之色也褪去了大半,恢復了些许红润。 虞孝將后羿射阳弩重新掛在前胸,关切问道:“师姐感觉如何?” 石明珠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邪力尽去,伤势全愈……而且……我的真气……精纯了至少三成!” 她心念微动,周身真气自然流转,竟在身外三寸处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 此刻她只觉灵台清明,神识敏锐,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比之前清晰了数倍。 那层元神屏障,更是薄如蝉翼,似乎轻轻一捅就能破开。 虞孝闻言,也鬆了口气,笑道:“恭喜师姐。此番劫难,反成机缘。待此间事了,师姐回武当闭关一段时日,成就元神当水到渠成。” 石明珠却是收敛喜色,朝著虞孝深深一礼:“此番全赖师兄捨命相助。若非师兄以神弩本源为我疗伤,明珠非但性命难保,更遑论有此机缘。此恩此德,明珠永世不忘。” 虞孝连忙侧身避开,正色道:“师姐言重了。若非师姐为我护法,助我炼化后羿射阳弩,我又岂能顺利出关?你我既为同道,自当相互扶持。况且师姐受伤,本就是为了助我求药。要说谢,也该是我谢师姐才是。” 石明珠见他神情诚恳,知他並非客套,不再多言,只是將这份情谊深深刻在心中。 两人相视一笑,诸多言语尽在不言中。 调息片刻后,虞孝起身道:“师姐伤势既愈,我们便不宜再耽搁。我们还是儘快將这座水府转一圈,看看其中是否还有其他玄机,之后便要继续前往陷空岛求取万年续断了。” 石明珠点头:“正该如此。” 说罢二人便在水府中寻找起来。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除了那后羿射阳弩和那八支射日神箭外。 这座看似不凡的水府之中,竟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天材地宝、丹药典籍或是前人遗刻。 整个水府,仿佛其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守护和存放这张上古神弓一般。 “看来此地是专为存放这后羿射阳弩而建。” 虞孝语气平静,並无太多失落。 “既然再无他物,我们此行目的已达,便离开吧。” 石明珠本就是为助虞孝求取灵药而来,发现这座水府和神弩已是意外之喜。 对於没有其他收穫也並不在意,点头道:“师兄说的是,我们还是儘快前往陷空岛吧。” 说罢不再停留,驾驭剑光,两道青光,如同两道逆行的流星,破开重重海水,朝著海面之上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两人衝出海面,重新见到了北海凛冽的寒风与灰濛濛的天空。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冰山浮沉,雪原无垠。 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仿佛置身於一个完全由冰雪构成的混沌世界。 石明珠望著这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色,秀眉微蹙,语气带著一丝忧虑。 “北海茫茫,景色单一,我们如今该往哪个方向去寻那陷空岛呢?” 虞孝闻言,摇头嘆道:“是我考虑不周。方才怒火太盛,出手未曾留情,將那些妖人全数诛杀,未留活口。否则或可逼问出陷空岛的大致方位,也能省去我们许多摸索的功夫。” 虞孝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狂傲大笑,自极高远的灰濛濛天穹之外传来! “呵哈哈!!!” 笑声如同实质的音波,悍然穿透了凛冽的寒风,震得下方冰原上的积雪簌簌抖动! 上架感言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各种大力支持! 今晚10更3万字! 除此之外有月票和打赏也更! 第23章 翼道人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23章 翼道人 第57章 翼道人 “糟糕!” 虞孝和石明珠听到这笑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妙。 还不等两人说话。 一片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已如同凭空出现的乌云,又似垂天之翼,骤然笼罩了虞孝与石明珠所在的这片冰原海域! 连从厚重云层中勉强透下的、北极特有的惨澹天光,都被这阴影吞噬了大半。 四周环境瞬间昏暗下来,温度似乎也骤降了几分。 伴隨著破空声锐响,一道身形怪异、背生巨大双翼的身影。 如同陨星坠地般,携带著一股蛮横凶戾的气息,飞身降落在两人前方不远处的冰崖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兀那两个小辈,速速將所得宝物交出,再拜本尊为师,本尊尚能饶你等一命,否则休怪本尊辣手无情!” 石明珠见才出狼窝,又遇强敌,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心中压抑的怒火与憋屈瞬间爆发,忍不住柳眉倒竖,清声呵斥道:“你是何方妖人,胆敢拦住我等去路!” 那怪人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般。 发出“嘿嘿”的怪笑声,声音如同夜梟啼鸣,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小丫头片子,竟然连本尊都不认识!当真是孤陋寡闻,不知天高地厚!” 虞孝目光锐利,早已將来人形貌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此人身形高大,面容却颇为奇特,上唇弯曲如倒鉤,一双眸子如点漆般,晶光闪烁,仿佛能洞穿人心。 长眉斜飞入鬢,又黑又浓,带著一股邪异的俊美。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一对收拢起来仍显得极其庞大的羽翼,高耸过肩,翼梢奇异地从两胁之下伸向前方三尺,显得格外诡异。 他上半身穿著一件华美的白色道家云肩,却露出一双肤色赤红、仿佛燃烧著火焰的手臂。 下半身则是一件莲花百叶状的道裙,赤著一双同样赤红的脚,前半部分宛如猛禽的利爪,尖锐有力。 这独特且標誌性的外貌,除了那號称翼道人的耿鯤外,还能有谁! “你是那翼道人耿鯤!” “翼道人耿鯤!” 石明珠听到虞孝道出这怪人的名號,不由得失声惊呼,花容失色。 这翼道人耿鯤,乃是成名超过数百年的旁门巨擘。 法力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全凭喜好,凶名足以令小儿止啼。 尤其令人忌惮的,是他那一身来去如电、鬼神莫测的独门遁术,堪称冠绝天下,鲜有人能及。 就连许多正教中的长老前辈,等閒也不愿轻易招惹这个难缠至极的角色。 此刻他突然现身拦路,带来的压力,远非方才那些乌合之眾的妖邪可比! 石明珠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娇躯微微紧绷,体內刚刚平復的真气再次加速运转。 脑海中飞速思索著应对之策,却发现面对这等积年老怪,己方似乎毫无胜算。 “小子,眼力倒是不错!” 翼道人耿鯤那晶光闪烁的眸子,此刻灼灼如同两盏鬼火,完全无视了严阵以待的石明珠。 死死地锁定在虞孝胸前掛著的后羿射阳弩上。 以他数百年苦修的深厚功力与敏锐感知,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张大弓虽然看起来不起眼。 但弓身上却散发著慑人的威压,以及其中蕴含的磅礴潜力! 这绝非寻常法宝所能比擬! 一时间,他心头火热,贪婪之念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他伸出手掌,虚空一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小子!你手上的这件法宝,与本尊功法相合,乃是天定的缘分,合该为我所得!还不速速將此宝献上!” “你这不人不鸟的怪物,当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虞孝面色冰冷,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也不找个冰面照照,你这副尊容,也配覬覦我的法宝?” 以虞孝平日里的修养,本不会轻易对人外貌妄加评论。 但这翼道人耿鯤甫一现身,便如此蛮横霸道,视他如无物,直接就要强夺他视为日后对付峨眉的依仗的后羿射阳弩。 这已然触犯了他的底线。 虞孝心中对此人厌恶到了极点,言语中自然再无客气。 虞孝这番话,对心高气傲、纵横天下数百年的翼道人耿鯤来说,无异於最恶毒的羞辱与最大的挑衅! 想他翼道人虽然形貌特异,非人非鸟。 但自恃法力高深,神通广大,平日里哪个修士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敬畏有加? 何曾有人敢当面如此辱骂他是“不人不鸟的怪物”? “好!好!好个不知死活、牙尖嘴利的狂妄小辈!” 翼道人耿鯤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刺耳,仿佛金铁摩擦,饱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既然你执意要找死,那本尊就成全你!杀了你,这宝物一样是本尊的!” 话音未落,耿鯤背后那对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振! “嗤嗤嗤!” 剎那间,无数点细密如雨、却闪烁著赤红光芒、蕴含著恐怖高温与穿透力的火星。 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自他那双巨大的羽翼间迸发而出,铺天盖地般朝著虞孝与石明珠所在的方位笼罩打来! 这火星名叫翼火点星,穿透力极强,且覆盖范围极广,寻常飞剑法宝难防。 乃是耿鯤赖以成名的杀招之一。 可见他对虞孝已然恨极,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势,誓要將他立毙当场! 虞孝有著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这耿鯤的手段,故而他早在说话时便已有所准备。 他见耿鯤羽翼振动,人已经將遁光展开,带著石明珠,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 同时巧妙地利用几座巨大的冰山作为掩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第一波最密集的翼火点星。 “哼!雕虫小技,也想逃出本尊的手掌心?” 翼道人耿鯤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背后双翼再次猛地一扇! “轰隆!!” 风雷之声大作! 比之前更加浓密、几乎连成一片火海的星火,混合著滚滚浓烟。 如同爆发的火山熔岩,朝著虞孝和石明珠退避的方向席捲而去!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速度奇快无比! 而耿鯤的本体,则隱在这片毁灭性的星火浓烟之后。 双翼振动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挟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疾如闪电般直扑虞孝! “虞师兄,他速度太快了!我们————” 石明珠看著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捨、速度远超他们遁法的星火浓烟。 以及其后那道更加危险的身影,不由心急如焚,连忙出声,想让虞孝独自先走,不要管她。 她深知翼道人耿鯤的可怕,若是留下硬拼,恐怕凶多吉少。 但虞孝却恍若未闻,身形骤然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冰山之后,面色沉静如水,双眼紧紧盯著那急速逼近的耿鯤。 这翼道人耿鯤肋生双翼,天赋异稟,遁术堪称天下无双,顷刻千里绝非虚言。 虞孝便是独自一人,也无法逃脱,更何况现在还带著道力稍弱的石明珠? 而且这后羿射阳弩乃是关乎到他未来道途与崑崙兴衰的天命法宝,更不能因强敌在侧便轻易拱手让人! 唯今之计,只有险中求胜! 趁著这耿鯤对这后羿射阳弩的威力尚未完全了解。 倚仗这上古神弓之威,拼死一搏,或可爭得一线生机! 第58章 箭射耿鯤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58章 箭射耿鯤 第58章 箭射耿鯤 虞孝左手摘下那掛在前胸的后羿射阳弩,右手往背后一引。 一支通体散发著乌光的箭矢已凭空出现在他指间。 虽然还未拉弦,但就在箭矢搭上弓身的剎那,一股源自太古洪荒时代的苍凉、古老、威严的气息,已悄无声息地以虞孝为中心瀰漫开来! 他手中的后羿射阳弩上那些天然生成的日月星辰、云雷龙虎的玄奥道纹,开始依次亮起微弱的金色光晕。 仿佛与冥冥之中某种至高无上的天地法则產生了共鸣,引动了周遭的元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虞孝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精纯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后羿射阳弩和射日神箭之中。 將冰冷的箭矢遥遥对准了那破开星火浓烟、疾扑而来的翼道人耿鯤! “不好!” 翼道人耿鯤毕竟是积年老怪,斗法经验极其丰富。 就在虞孝张弓搭箭、那股洪荒苍凉气息瀰漫开来的瞬间,他心中警兆急鸣!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致命危机感陡然升起! 他本能地就想要立即施展遁术,先拉开距离,再图后计。 然而,目光扫过那金色弓身上流转的玄奥道纹,感受到其中精纯无比,仿佛直指太阳之气本源的磅礴力量。 那滔天的贪婪再次涌上心头,压过了瞬间的警醒。 “如此异宝,若能得之————岂能因一时谨慎而错失良机?谅他一个年轻小辈,又能发挥出几分威力?” 就在他这贪念一起、心神出现一丝迟疑的剎那功夫。 虞孝已然完成了瞄准,开弓放箭的动作。 “中!” 在虞孝轻喝声中,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轻微震鸣响起! 那支搭在弩上的乌金箭矢,应声离弦而出! 那箭矢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 前一瞬,它才刚刚脱离弩弦。 下一瞬,就已经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那翼道人耿鯤催动的、狂暴席捲而来的星火浓烟的最前沿! 箭矢所过之处,那原本蕴含著风火之力、足以將一座山峰削平的赤红星火与漆黑浓烟,竟纷纷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破碎、瓦解。 翼道人耿鯤原本仗著自己遁速独步天下,见箭矢袭来,虽惊於其如此轻易便破去自己赖以成名的翼火点星,但心中仍存著几分对自身速度的绝对自信与侥倖。 他暗忖:“任你法宝厉害,攻击再诡异,只要打不中,也是枉然!” 他背后双翼之上幽光猛然一闪,周身空间一阵模糊扭曲。 就要施展那独步天下的九天翼遁,瞬间挪移到千丈之外,避开这看似直来直去的一箭。 然而,下一刻,令他亡魂大冒、肝胆俱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他如何疯狂催动法力,如何精妙地变幻方位。 甚至不惜损耗本命元气,在极短时间內接连施展了九天翼遁,身形在方圆数十里內留下了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可那道看似速度不快的乌金箭矢,却仿佛锁定了他存在的根本烙印一般,完全无视了那些迷惑性的残影。 其飞行轨跡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微微调整,始终如影隨形,精准地指向他的真身所在! 而且,彼此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急剧缩短!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整个天地大道所排斥,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因果规则所標记、所追踪! 无论如何挣扎,如何闪转腾挪,都逃不过那最终的、註定的审判!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箭法?!竟能无视空间,锁定因果?!” 耿鯤这一刻终於骇然失色,脸上的得意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他纵横天下数百年,会过无数正邪高手,见识过各种奇功异法、诡异法宝。 却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无法闪避的攻击!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道法神通的范畴! 就在他心神震骇、因连续施展遁法而气息出现一丝凝滯的剎那。 那支仿佛跨越了时空界限、无视一切阻碍的箭矢,已然悄无声息地、如同宿命般追至他身前不足十丈! 箭簇处那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乌光,在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给我停下!!”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耿鯤被逼到了绝境,只得拼命! 他狂吼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绝望的疯狂,將数百年苦修的磅礴法力如同决堤洪水般。 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他那一对视若性命、祭炼得堪比顶尖法宝的双翼之中。 下一瞬,那双巨大的翅膀猛地向前全力合拢,交叉护在身前。 翼上根根羽毛如同受到刺激般陡然竖起,闪烁著红色的符文光芒。 更有无数细小的风火符文在羽翼表面急速流转、共鸣,形成了一道羽翼组成的盾牌。 “噗!” 一声轻微却足以让所有听到者心悸的闷响,在这片被玄冰与死寂笼罩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激烈对抗。 那支乌金箭矢竟是毫无阻碍地、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射中了他身前左翼的根部! “呃啊啊啊!” 耿鯤发出一声悽厉痛苦到扭曲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就在箭矢及体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宇宙开闢之前的太阴之气,顺著伤口瞬间爆发开来。 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法力乃至元神之中! 他只觉得左翼连同半边身子的血脉、法力、甚至是部分元神,都要被这股太阴之气所带来的寒意冻结、凝固! 那坚逾百炼精钢、歷经无数次风火雷劫淬炼而毫髮无损的羽翼骨骼与经络。 此刻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玄冰! 並且这玄冰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他的身躯主干与其他部分疯狂蔓延一任他如何疯狂催动体內炽热的法力抵抗、衝击,却只能稍稍延缓那彻骨寒意的蔓延速度,却根本无法阻止其侵蚀的步伐! 这股寒意,仿佛专门克制他这种偏向火属性的功法!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竟能克制我的法力?!” 耿鯤又惊又怒,感受到那一阵阵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寒意。 以及左翼迅速失去知觉、如同变成一块沉重冰坨的可怕事实。 他深知情况已万分不妙! 这古怪箭矢中蕴含的冰寒之力,好似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对他极为克制。 左翼被废,战力大损,若再纠缠下去,等到那小辈再次张弓搭箭。 或者这寒气彻底侵入心脉元神,恐怕今日真要陨落於此! 念及此处,耿鯤强忍著身上的剧痛,猛地抬头,怨毒无比地瞪了一眼正准备搭上第二支箭的虞孝。 仿佛要將这个带给他重创的身影,深深地刻入记忆的最深处。 “小辈!山高水长!本尊记住你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个念头一起,耿鯤再无半点犹豫!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蕴含著本命精元的鲜血。 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血色符籙,融入他周身遁光之中。 耿鯤竟是施展出了极为损耗元气、甚至可能动摇道基的天魔解体大法! 只见他周身血光一闪,便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带著那支依旧深深插在左翼根部,不断散发著恐怖寒气的乌金箭矢,只眨眼间便撕裂空气,消失在天边灰濛濛的云层之中,隨即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句充满刻骨恨意与不甘的厉啸,在空旷冰冷的北极天穹下久久迴荡。 “本尊定將你抽魂炼魄,以雪今日之耻!!” amp;amp;gt; 第59章 循跡感应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59章 循跡感应 第59章 循跡感应 从翼道人耿鯤囂张现身,气势汹汹的欲要夺取虞孝的后羿昇阳弩。 到他被虞孝一箭重创,狼狈遁逃。 前后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 方才杀气腾腾的海域,此刻唯余波涛轻拍浮冰,声声寂寞。 石明珠呆立当场,美眸中俱是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悄然运转心法,灵台一片清明,確认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並非幻象。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虞孝,声音微颤,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虞、虞师兄————” “那————那真是翼道人耿鯤?那个在修道界横行数百年的积年老魔?” 虞孝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仔细扫过四周。 海面上,那乌金箭矢留下的极致寒意尚未完全消散,使得附近的海水凝结出片片薄冰,缓缓旋转。 空气中瀰漫著翼火星雨被强行湮灭后残留的淡淡焦糊气息。 更远处,几座被方才战斗余波波及的冰山正在缓缓崩塌,巨大的冰块砸入海中,发出沉闷的轰鸣。 “是他。” 虞孝缓缓点头。 那独特的外貌,虞孝又怎会认错。 “可是————” 石明珠的声音渐渐低微下去,带著无比惊嘆。 “仅仅————才一箭啊————” 虞孝对此也十分惊讶。 他虽知后羿射阳弩乃上古异宝,威力必然不凡,却万万没有料到,其威能竟至如斯! 一箭之下,重创成名数百年的旁门巨擘,逼得对方不惜损耗本源施展血遁逃命! 其实原剧情中的“虞孝”在初得后羿射阳弩时,並没有这么厉害。 他在白阳山无华氏妖墓中三箭连发,並未起到什么太大的效用,全没有刚刚一箭射伤耿鯤之威。 虞孝思来想去,觉得可能还是因为他现在的道力比原剧情中的虞孝要高出不少,对后羿射阳弩的炼化程度也要比原剧情中的虞孝要高。 “虞师兄能得此宝认主,可谓福缘深厚,天命所归!” 石明珠轻声感嘆,眸中异彩连连,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嫉妒与贪婪,有的只是由衷的讚嘆与欣喜。 欣喜过后,一股强烈的惋惜涌上石明珠心头。 如此强大的神物,偏偏箭矢有数,仅有八支。 如今一支已失,被那耿鯤带走,这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那箭矢能与神弩配套,定然也非寻常之物,每一支都珍贵无比! 想到此处,她连忙对虞孝道:“虞师兄,快追!那射日神箭还在那妖人身上!绝不能让他带走!” 虞孝缓缓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道:“耿鯤那妖人拼却修为,施展的是极其损耗元气的天魔解体大法,瞬息千里不过等閒,此刻恐怕早已在数千里之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抚摸著手中那金色的后羿射阳弩,感受著其上古朴冰凉的质感与內蕴的磅礴力量。 “况且————方才情况紧急,我只来得及將这后羿射阳弩本身稍稍祭炼,掌握了基本的运用法门。这八支配套的射日神箭,尚未来得及祭炼,与其联繫颇为微弱————” “难道就这么白白浪费一支珍贵的神箭?” 石明珠闻言,俏脸上满是不甘与痛惜。 “那射日神箭威力如此惊天动地!若是就此遗失,被那妖人得去研究,或者设法毁掉,岂不是暴殄天物,后患无穷?” 她越想越觉得心急如焚,忍不住看向虞孝道:“这等成套的上古异宝之间一般都会存在玄妙联繫。师兄不妨试一下能否感应到那支射日神箭的下落!” 虞孝闻言忽然想起方才在祭炼后羿射阳弩时,曾隱约感应到八支箭矢与弓身之间存在著某种同源共生的微妙联繫。 只是当时时间紧迫,未能深究。 此时听到石明珠这话,双目一亮,忙道:“师姐说的是,我方才祭炼此弩时,確实曾感应到箭矢与弩身之间似有一些微弱联繫。或许真的可以尝试利用神弩,对那支失落的箭矢进行感应!” 虞孝说罢,当即便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浮冰落下。 他盘膝坐下,先运转玄功將法力恢復大半,这才將后羿射阳弩横置於双膝之上,双手虚按弓身,闭上双目,凝神静气,运转玄功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尝试去感应后羿射阳弩与射日神箭冥冥之中的联繫。 隨著虞孝运功感应,他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清辉。 如同月华流淌,將他与膝上的后羿射阳弩笼罩在其中。 那清辉缓缓波动,与后羿射阳弩的气息交融,显得玄妙非凡。 石明珠见状,当即手掐剑诀,立於虞孝身侧数丈之外,为他护法。 时间在北极凛冽的寒风中一点点流逝。 海风卷著冰屑,吹拂著两人的衣袂,发出细微的声响。 石明珠紧张地注视著虞孝,只见他眉头微皱,显然这过程並不顺利。 此刻的虞孝,意识已然完全沉入一个由无数金色丝线构成的玄妙世界。 这些金丝並非实体,而是后羿射阳弩內部那层层叠叠、繁复玄奥的上古禁制,在虞孝心神感应中显化出的具象。 它们相互交织、缠绕、贯通,构成了一张庞大精密的能量网络,每一根丝线都蕴含著古老苍茫的道韵。 虞孝凝神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个时辰。 直到虞孝感到自己的元神之力已近枯竭时,忽然感应到有八条虚幻不定的脉络子后羿射阳弩中延伸出去,其中七条脉络的光芒稳定而耀眼,连接著静静插在虞孝背后矢囊中的那七支乌金箭矢。 仅有一条脉络延伸至虚空之中,光芒黯淡不明,若隱若现,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隨时会断裂消散。 “找到了!” 虞孝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他猛地抬手,指向西北方向,语气斩钉截铁:“感应到了!在那个方向!耿鯤那妖人正在急速移动!” 石明珠闻言大喜,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连忙问道:“可能確定具体方位与距离?” 虞孝微微闭目,再次仔细感应了一下那道脉络传来的波动,沉声道:“距离极远,恐怕已在万里之外。而且他移动的轨跡飘忽不定,时强时弱,显然是在不断变换方位,要么是试图摆脱可能的追踪,要么就是在寻找合適的隱匿疗伤之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既然联繫未断,他便逃不掉!此獠恶贯满盈,今日又结下死仇,绝不能放虎归山,免得他坏了我等取药大事!正好趁他重伤,將其彻底剷除,夺回神箭!” 石明珠郑重点头,俏脸上亦是布满寒霜:“师兄所言极是!这翼道人耿鯤凶名赫赫,不知造下多少杀孽。今日更是对我等出手,必不能饶他!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追去!” “好!” 两人不再耽搁,虞孝將后羿射阳弩掛在前胸,身化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石明珠亦將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清冽的青色长虹,紧隨其后。 两道惊鸿般的剑光並驾齐驱,撕裂北极灰濛濛的天幕,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在空中留下经久不散的绚丽光痕。 amp;amp;gt; 第60章 行道之邀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60章 行道之邀 第60章 行道之邀 飞行之中,虞孝注意到石明珠身外那道青色剑虹虽然依旧迅疾,却似乎比往日少了几分圆融灵动,光华也略显黯淡。 他心中顿时明了。 定是方才石明珠独战群邪,硬抗幽冥鬼叟鬼婴剑邪力时,飞剑与那阴毒邪力正面交锋,灵性受了些损伤。 想到她为了给自己护法不仅受了伤,连飞剑灵性也跟著受损,虞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切的歉意。 他心念一动,將剑光与石明珠的剑光合在一处,对著身旁的石明珠歉然道:“此番因为我之事,累得师姐飞剑受损,虞孝心中实在难安。” 石明珠闻言,却是嫣然一笑,如同冰原上绽放的红莲,清丽绝俗。 她摆了摆手,用洒脱中带著几分豪迈的语气道:“师兄何必如此见外?世间那些名动天下的仙剑神兵,哪一柄不是歷经千劫百难,多次重铸淬炼,才能有今日的赫赫威名?” 她顿了顿,明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继续道:“况且,宝剑锋从磨礪出。唯有歷经挫折而不折,饱受风霜而不摧,方能锤炼出一颗通透无暇、坚不可摧的剑心。此乃修行路上必经之磨礪,师兄不必掛怀。说不得小妹这飞剑,还能藉此机会,更上一层楼呢!” 虞孝听她言语豁达,不仅没有丝毫埋怨,反而以此激励自身,心中不由感动不已。 他隨即想到自己因为修为大进,修成元神,如今这柄钟先生的飞剑也確实有些不堪驱使。 本打算等慈云寺之事了结,便去寻找合適的天地灵材,重新炼製一柄更加契合的飞剑。 不想韦少少的断臂却让他计划搁置下来。 既然石明珠的飞剑也受了损伤,何不邀她一同参与此事? 如此既能弥补他心中歉意,也能多个人多一分助力。 念及此处,虞孝便朝石明珠笑道:“师姐心胸开阔,令人敬佩。不过,师姐的飞剑毕竟是因我之故受损,此事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正好,我因修成元神,如今这柄飞剑已渐觉不堪大用,早有重炼之意。待此间事了,我欲寻访灵材,重炼飞剑,不知师姐————可有兴趣一同参与?” 石明珠闻言,未立刻回答,而是略作沉吟之后,方才抬眸看向虞孝,语气带著一丝关切。 “师兄有此心意,明珠感怀。只是师兄当知,如今修道界歷经万载,那些顶级的、易於炼剑的天材地宝早已是十不存一,搜寻起来恐怕耗时费力,艰难无比。师兄切不可为了此事,而耽误了自身的修行。” 虞孝闻言点头道:“师姐放心,我並非盲目去寻。实则对此早有思量,心中已有几个备选的目標与方向,並非无的放矢。只是过程或许需费些周折,若有师姐相助,必定能事半功倍。” 石明珠见虞孝似乎胸有成竹,展顏笑道:“原来师兄早有成算,倒显得我多虑了。既然如此,待此间事了,明珠便与师兄一道,为师兄重炼飞剑之事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虞孝闻言大喜,笑道:“有师姐相助,此事必能成功!”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根据虞孝对那支乌金箭矢的感应,不断调整著飞行的方向。 那感应时强时弱,不断变换方位,显然是那翼道人耿鯤並未停下。 两人剑光迅疾,不过小半日功夫,已然飞驰出数千里。 下方的景象早已从破碎的浮冰海域,变成了无边无际、被厚厚冰层覆盖的白色荒原。 初时还能透过冰层听到下方暗流的涌动,待到后来,冰层厚达不知几许,四野望去,唯有白茫茫一片,天地相连,海天难辨,死寂得令人心慌。 剑光破空之声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震盪著下方的冰原。 不时传来万载寒冰承受不住音波震盪,发生崩塌的咔嚓声。 石明珠担心两人御剑的动静会导致冰原崩塌,冰块冲入海中,引发海啸,波及冰原上的生灵。 转头对虞孝道:“师兄,下方冰原脆弱,恐生变故。我们不如再升高些,潜入云层之上飞行,虽可能多耗些法力,却更为稳妥。” 虞孝闻言点头道:“师姐考虑周全。” 当即心念一动,联合剑光陡然拔升,如同利剑直刺苍穹。 倏忽间便没入了高空那浓得化不开、仿佛由无数冰晶凝结而成的冻云之中。 原来这北极酷寒到了极点,连高空的云雾都已冻成了实质般的冰气层。 他们之前在低空飞行,不知不觉间离冰原不过十余丈高度。 此刻升至这高空冻云之中,但见剑光掠过,激盪得周围冰晶发出“叮叮咚咚”如同玉磬相击的清脆声响,细碎清音连绵不绝,別有一番景致。 回头望去,上下四方皆是无边无际的白,冻云与冰原仿佛连成了一片厚重的白色帷幕,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云,哪里是冰。 若非两人修为深厚,又有精纯剑光护体,恐怕早已被这极致的严寒冻成冰雕了。 “北极绝域,名不虚传。” 石明珠运转玄功,驱散著那无孔不入的森然寒意,不禁轻声感嘆。 这天地之威,著实令人敬畏。 正感嘆间,石明珠忽然美眸一凝,抬手朝著前方极远处、那仿佛天地尽头的白茫茫之处一指。 “虞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虞孝顺著石明珠所指方向凝神望去。 但见数十里外,在一片浩瀚无涯的白茫茫冰原之中。 一座孤峰如漆黑巨剑般刺破苍穹,桀驁耸立。 那山峰形貌极是奇特,通体黝黑,寸草不生,宛如一根撑天巨柱,自冰原上孤绝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峰顶一道烟柱凝而不散,笔直向上升起,將峰顶四外的浓厚云雾,冲开一个方圆足有四五十里的巨大云洞。 透过云洞,甚至可以看见那片好似被洗炼过的湛湛青天。 石明珠望著前方那怪异的孤峰,一双秀眉微微蹙起,朝虞孝低声道:“虞师兄,你看其他地方都是冰天雪地,唯独此峰不著片雪,烟柱冲霄,云雾辟易,显然其中蕴含著极大的火力。耿鯤那妖人被射日神箭太阴之气侵体,莫不是躲在此处,藉助此峰火力疗伤?” 虞孝闻言,取下掛在前胸的后羿射阳弩,闭目凝神,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霍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眉头却皱得更紧。 “那支射日神箭確实在此峰范围內长时间停留过,气息尚存,但是————” 虞孝话音未落,忽听得前方孤峰之中,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声震四野,饱含戾气。 “好贼子!竟然还敢来此窥探!当真不知死活!” 喝声未歇,便见一道矮小身影自峰腰一处洞穴中疾飞而出。 来者形貌甚是丑恶,身高不足五尺,头大如斗,几乎与身量相等。 一脸虬结鬍鬚如钢针般根根倒竖,手持一根造型奇古的鳩首铁杖。 最奇的是右边脚踝上,拖著一条乌沉沉的铁锁链,行动之间哗啦啦作响。 看似迟缓,实则眨眼间便已逼近两人前方不远。 这怪人的身形还未至,手中那根鳩杖便猛的向前一挥。 杖头所铸的狰狞鳩鸟双目竟闪过一道银光,鸟喙张开,立时便有朵朵碗口大小的银色奇花,自鳩口中连绵飞出。 初时仅七八朵,迎风便涨,瞬息间化为千百朵之多,旋舞飞掠,带著刺骨寒意与凌厉劲风。 铺天盖地般朝虞孝二人笼罩而去,银花过处,连空气都发出被冻结的“咔咔”声响。 那怪人原本怒气勃发,誓要將来犯之敌立毙杖下。 及至离得近些,浑浊目光扫过虞孝和石明珠两人,待看清二人的样貌时,面上不由闪过一丝错愕。 他厉啸一声,急忙將手中鳩杖一挥,想要將那银花收回。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乌虹已然横贯长空,直取那怪人的面门! 第61章 以箭破法 蜀山:崑崙掌教 作者:佚名 第61章 以箭破法 第61章 以箭破法 原来虞孝在这个怪人出现的剎那,便已察觉其遁光迅疾诡异。 心知来人道行深厚,绝非易与之辈,体內法力早已暗自提聚。 及至见对方离得老远,便对他二人施展辣手,欲要取二人性命,不由大怒,当即朝石明珠低喝一声:“小心!” 隨即快如闪电般取下掛在前胸的后羿射阳弩,右手朝背上一抹,一支射日神箭便取在手中。 虞孝不知此人来歷,將全身法力尽数灌注到手上的后羿射阳弩和射日神箭中。 弓开如满月,箭尖直指那飞来的漫天银花以及其后方的怪人。 隨著虞孝的法力灌注到后羿射阳弩中,那射日神箭上顿时泛起数尺长的乌光。 更有一股撕裂苍穹、洞穿九幽的恐怖锐气自箭上瞬间瀰漫开来,將前方涌来的森寒银花气劲都逼得一滯。 “嘣!” 一声弓弦震响,仿佛九天雷神擂动了战鼓,震得周遭空间都为之涟漪阵阵。 射日神箭应声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乌虹,直取老怪人面门! 射日神箭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仿佛被型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跡! 射日神箭尚未真正及体,那凌厉无匹、凝练如实质的锋锐之气,已然激得老怪人满头虬结鬚髮根根倒竖而起。 “且慢!这是个误————” 那怪人见虞孝这箭威势甚盛,急忙张口大喝,然而,他那个“会”字尚在喉咙口滚动,射日神箭已然跨过数十里的虚空朝他心口射来。 那怪人见那乌金箭矢来势甚快,躲闪已然不及,只得將毕生苦修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手中那根隨身祭炼了数百年的鳩杖之中。 只见那鳩杖在他数百年苦修的法力催动下,杖头那鳩鸟双目中爆发出刺目银光。 先前飞出的朵朵银花也跟著倒卷而回,层层叠叠凝聚在杖头之前。 化作一面厚实无比、符文流转的璀璨光盾,挡在那怪人身前,试图挡住这夺命一箭。 这鳩杖乃是这怪人自其本体上取下的一部分所炼,与他性命交修,威力极大,曾助他度过多次劫难,他一向將此宝视为自己最大的依仗。 即便对方射出的那箭甚是惊人,他也有自信以此宝的威力,绝对可以將这一箭挡下。 故而他在做完这一切后,当即朝虞孝疾呼道:“小友,还请收————” “轰!!!” 他话还没说完,射日神箭所化乌虹便与鳩杖放出的光盾悍然相撞,將他剩下的话打断一可那怪人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 那看似坚固无比、符文闪耀的银花光盾,在射日神箭下,竟如同脆弱的如同薄纸一般。 连一瞬都未能阻挡,便瞬间被洞穿,隨即炸裂成漫天碎光,宛如流萤四散飞舞,煞是好看! 紧接著,鳩杖本体与射日神箭的箭簇轰然接触! “咔嚓————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被这怪人祭炼了数百年的鳩杖,从与箭簇接触的那一点开始。 竟如同被巨力碾过的枯枝,寸寸碎裂,最终在一阵哀鸣中,彻底炸成无数乌黑粉末,四散纷飞! “噗!” 本命法宝被毁,气机牵引之下,那怪人如遭重锤轰击,浑身剧震,一口殷红的鲜血忍不住狂喷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然而,那射日神箭在连续洞穿光盾、击碎鳩杖后,去势虽缓,但依旧带著洞穿一切的锋芒,向那怪人心口电射而来! 生死关头,那怪人已然顾不得其他。 他猛然发出一声嘶吼,用尽残余力气,將右脚上那条一直拖著的、不知是何材质的乌沉铁锁链猛地抓起,仓促间团成一团,死死挡在胸前,迎向那射日神箭所化的乌虹。 “噹啷!!!”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看似不起眼的铁锁链,也不知是何物铸就,竟然异常坚韧。 射日神箭射入锁链团中,虽然依旧势如破竹,但並未像射穿光盾,射碎鳩杖一般瞬间穿透。 那铁锁链虽也被射的寸寸崩裂,铁屑飞扬,但確確实实將射日神箭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而虞孝在射出射日神箭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怪人脸上由暴怒转为惊骇、以及那未说完的“误会”二字。 他本非嗜杀之人,再加上追到此处乃是为了杀掉耿鯤,追回射日神箭。 並不愿多树敌人,故而在射日神箭射碎鳩杖后,便立刻运转玄功,元神沟通后羿射阳弩,同时压榨体內娟滴不剩的法力施展收宝法诀,试图收回那支射日神箭。 那支射日神箭在虞孝收宝法诀的作用下,速度大减,再加上那奇异铁链的阻滯,两相叠加,去势更缓。 不过,射日神箭毕竟是能射落金乌的上古异宝,锋锐无匹。 那铁链虽然將射日神箭的去势阻住,但自身也受损极重,只听一阵“咔嚓”声连响,那铁链已然断裂成十数截,自空中掉落下去。 那怪人为了抵挡这致命一箭,早將全身法力耗尽,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铁链崩碎,他再无依仗,虽因神箭去势已大减,未被直接洞穿身体,但仍被那残余的庞然巨力撞得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狠狠倒飞出去。 身形划过数十里空间,撞入后方那浓厚的冰雾冻云之中,翻滚著朝那座漆黑孤峰的脚下落去,不知死活。 虞孝手掐法诀,將那支射日神箭召回手中,仔细查看,见箭簇无损,只是灵光略有消耗,温养一阵便可復原,这才稍稍放心。 他转头与石明珠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惑。 “下去看看!小心戒备!” 虞孝沉声说罢,催动刚恢復的法力驾驭遁光,小心翼翼地向那孤峰脚下飞去。 石明珠催动剑光护住侧翼,紧隨在虞孝身后。 因不知那老怪人具体坠落在峰脚何处,虞孝为稳妥起见,並未直衝峰底。 而是选择了向下斜飞的路线,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景象。 然而,刚一衝出笼罩峰腰的浓厚云层,眼前的景象便让两人同时一怔,面露惊艷之色。 原来下方的景物与北极万里冰封的常態截然不同,以那漆黑孤峰为中心,竟露出了一圈宽达十余里的黑色土地,仿佛冰雪世界中的一个异数。 山峰笔直如削,下圆上锐,果然如石明珠所料,此山下面必有热源。 否则以北极的酷寒,此地断无冰雪不积之理。 四周高耸的冰原,因此处凹陷,从上方俯瞰,竟形成一个直径百余里、深不知几许的巨大冰井,而那孤峰,便是这井中央唯一的一根“通天之柱”。 环绕冰井的四壁,是千万年玄冰凝结而成,光滑如镜,晶莹剔透,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映照下,反射出瑰丽迷离的光彩,简直能清晰地照出人的身影。 而自峰顶衝出的那道烟柱,不仅在上方冲开了云洞,其对应的下方这片区域,也因此得以沐浴在从那云洞中倾泻而下的天光之中。 那片蓝天圆润得如同经过巧匠精心测量,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色,与周围灰白冰冷的云雾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令人称奇的是,在山峰的根部,还环绕著一条玉带般的溪流。 无数条大小不一的瀑布,如同无数条矫健的玉龙,从四周高耸的冰壁边缘飞泻而下,注入这条溪流之中。 水声轰隆,如万马奔腾,又似天界仙乐齐奏,声势浩大。 溪水几乎与岸齐平,水质却是诡异,呈现出一种幽邃的碧蓝色,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 数百道瀑布日夜不息地注入,水量如此磅礴,那溪水却不见满溢,也不知多余的水流向了何处。 溪流之外,便是那片黑色的沃野,距离山峰约有十几里远。 地上绿草如茵,生机盎然,其间疏疏落落地点缀著许多奇特的树木。 这些树树干笔直异常,高耸入云,最高的竟达百丈,但树干却仅有两人合抱粗细,显得极其修长。 树皮顏色乌黑,隱隱泛著金属光泽,屈指轻弹,竟能发出“錚錚”的清越之声,宛如金铁交鸣。 树木的下半截,直至离地数十丈高处,都是光禿禿的,不见一枝一叶。 直到极高处,才开始分出枝椏。 那些枝並非杂乱无章,而是一层一层,极有规律地向上堆叠,形如宝塔。 每一根枝条上,都开满了繁花。那些花朵只有红、白两色,形状与梅花相似,但每一朵都大得出奇,足有尺许方圆。 树叶则是奇异的翠红色,每一片都有圆桌大小,形状也似梅叶,但只稀疏地长在树冠顶端的主枝之上。 远远望去,这片树林的下方空间开阔,而顶部的花枝却几乎连接成一片,形成了一望无际、绚烂夺目的锦绣云霞。 红白花朵在翠红色叶片的衬托下,光华流转,明艷不可方物,直照得人眼花繚乱,心神为之所夺。 石明珠见此情景,不禁由衷讚嘆道:“宇宙造化之奇,果真不可思议!想不到这北极苦寒绝地,万丈冰原之下,竟隱藏著如此灵秀瑰丽的仙境!” “而且此地生机勃勃,与世隔绝,景致之奇,確实与我武当山的雄浑清峻大不相同,別有一番引人入胜的趣味。” 就在这时,两人左侧不远处的一片花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伴隨著几声压抑的咳嗽。 接著,枝叶晃动,方才那个被虞孝一箭重创的怪人,颇为狼狈地从中爬了出来。 他此刻更是灰头土脸,嘴角血跡未乾,身上衣衫多处破损,那副头大身矮的古怪模样,配上此刻的窘態,更显几分滑稽与淒凉。 他稳住身形,抬起那双依旧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扫了虞孝一眼,目光复杂,既有惊惧,更有愤懣,最终化为一声冷笑。 “嘿!好生狠辣的小子!甫一见面,便下此毒手,毁我法宝,伤我道基!”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