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求追读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求追读求月票 心怀忐忑,再次启程,第一本华娱能入精品,实没想到,但也用尽了全身力气。 所以想换一个赛道试试,一直很喜欢黛釵,87版的两位演员也很喜欢。 然后就有了本书。 希望新老书友能多多支持,小儿难养,所以千万別养。 拜託追读!三叩首!!! 说一下本书的內容。 国术方面的等级和威力是参考了中原五白梦入神机的《龙蛇演义》的等级设定。 红楼朝代不可考,设定的就是一个完全架空的朝代,相当於一个错位的平行时空。 关於里面的人物关係,则是作者本人看了原著后自己根据原著一些蛛丝马跡的推测。 像是包括寧国府的一些关係,荣国府的一些隱秘等等。 这个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最后一句,本书无系统,多女主。 无原创女主,纯红楼。 001 从良的二爷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1 从良的二爷 荣国府贾母院子西侧的一座小院坐南朝北,正是荣国府第一顺位继承人贾璉和老婆王熙凤的居所。 天色尚未全然透亮,王熙凤已经由平儿伺候著梳妆完毕。 一掀帘子就瞧见自己这丈夫又开始『习武』了。 只不过打的那拳法,在王熙凤和平儿看来,慢的只有挨打的份。 “哟,二爷,您这是又练您那拳绣腿呢?” 贾璉一套太极拳打完收功,瀟洒一笑,瞥了眼自己这个辣妹老婆。 明明只有18岁,却綰了个端庄的朝天髻。 婀娜的身段全裹在一袭石榴红缕金百蝶穿云缎裙之內。 “是啊,等爷功夫大成那天,有你求饶的时候!”贾璉隨口回了一句,又认真打起了拳。 “哼!”王熙凤由平儿搀著,轻哼了一声,风姿妖嬈地走了。 穿过迴廊,主僕二人说著閒话。 “平儿,你说你家二爷最近是不是中邪了,起的竟然比我还早。” “每天鸡还没打鸣,他就醒了!最邪门的是,每晚上床也老实了许多!” 平儿噗嗤一笑:“奶奶,兴许大老爷这一顿打,二爷因祸得福,真的改邪归正了呢。” “奶奶你也真是,二爷如今不出去鬼混,你反倒觉得奇怪,真是好没道理!” 王熙凤自己也笑了:“这倒也是,他要是老老实实天天如此,起码省了我不少银子。” 王熙凤和平儿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贾璉耳中。 他来到这个红楼世界已经三个多月。 前世的他,武当派俗家第一高手,某部队搏击教官,35岁。 一身功夫练到了暗劲巔峰,却再也难以寸进分毫,始终无法踏入化劲的宗师境界。 其实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无非是自己天性风流,虽然天分极高,却始终没把全部心思放在功夫上。 结果在国外执行一项任务期间,不幸中弹身亡。 没想到死后却魂穿到了这方红楼世界,还成了荣国府的璉二爷。 只不过这个璉二爷有点惨,和贾赦这个混帐老子顶了几句嘴,就挨了一顿家法去见了祖宗。 自己却阴差阳错占了这具肉身。 伤好之后,贾璉每日勤加练习,以期能快速恢復实力。 前世如果能达到化劲,可能那颗要命的子弹,自己就能轻易躲了过去。 原身又不像他有功夫傍身,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好在荣国府不缺珍稀草药调理身子。 所以这三个月,贾璉远离酒色財气,变得让枕边人都嘖嘖称奇。 可功力恢復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三个多月,贾璉也只恢復到了明劲巔峰的状態,据他估计,起码还得两三个月才能恢復如初。 想要在这方世界自保,脑子不如拳头有安全感。 好在如今荣国府应该还没到烈火烹油的地步。 毕竟林黛玉现在只是个八岁的萝莉,贾元春还是个宫里的女史。 这三个月,贾璉已经从史书当中弄清楚了红楼所处的这个朝代叫景朝。 可在中华上下五千年,贾璉都没找出一个类似的朝代能和这个景朝对上號。 景朝开国已有百年,歷经六帝。 开国君主高祖皇帝,从江南起家,把北蛮赶出中原大地,开创大景,定都神京,年號永熙! 南京也叫金陵,设为陪都。 第二任太宗皇帝,年號承平。 第三任太祖皇帝,靖难夺位,年號靖兴,取靖难中兴之意。 太祖皇帝原为镇守江南的藩王,为高祖皇帝三子。 封地陪都南京,起兵靖难夺了侄儿也就是承平帝之子的帝位之后,又废其年號,只承认是继承了太宗皇帝的帝位。 而荣寧二府的祖上,就是隨太祖皇帝从南京起家的。 之后太祖皇帝迁都神京,但保留了南京旧制。 第四任皇帝年號隆庆,是靖兴帝之子,在位45年。 就是如今还健在且依然掌握实权的太上皇。 这位隆庆皇帝,认为亲爹靖兴帝的功业超越了守成的太宗,甚至堪比开国的高祖。 因此破格追尊他老子为『太祖』,意为王朝的真正奠基者。 虽有臣子反对,但统统被隆庆帝镇压。 隆庆帝晚年禪让给第五任皇帝,也是隆庆帝的嫡子,排行第二的二皇子,年號崇光。 至於隆庆帝的长子则是庶出,也就是那位义忠亲王。 可这第五任皇帝崇光帝在位不足一年便驾崩了,先皇没有子嗣。 就只能在太上皇的子嗣里从选一位继承大统。 据贾璉估计,他们贾家和四王八公等勛贵很可能就是在这场皇权更替的过程中站错了队,押宝了义忠亲王。 结果笑到最后的,却是当今圣上,排行老四的昭明帝。 贾璉只感觉这个大景朝就是个大杂烩。 全国版图十五省,神京归属京畿省,设顺天府。 南京归属金陵省,设应天府。 酷似大明的两京十三省,景朝之前的朝代不叫元,叫沧。 景朝这六位皇帝看起来,一个个极为眼熟! 这位太祖皇帝不就是永乐帝的翻版。 如今的太上皇倒是和乾隆很像,晚年禪位了还不放权。 至於先皇的经歷,短命鬼,那像的可就太多了。 而当今,妥妥的雍老四啊!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贾璉只感觉压力山大。 不赶紧恢復实力,等哪天太上皇这个老六一嗝屁,或者这位老四一掌权,那这贾府灰飞烟灭也就在顷刻之间。 眼下贾府的超级大腿王子腾已经被调离了京营节度使的位置。 这个信號就很恐怖了。 贾璉前世虽然是练武之人,但能把功夫练到暗劲巔峰的大师,哪一个不是惊才艷艷,博览群书之辈。 贾璉管不了这么多,说一千道一万,他得先把荣国府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否则遇到贾赦这么一个坑儿女没商量的爹,和一个假正经的二叔以及偏了心的老太太。 他就是恢復前世全盛时期的实力,等大难临头,那也只能来个亡命天涯,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已经来了红楼,贾璉也想看看长大了的林黛玉是否真如书里描写的那样,能让薛大脑袋这样的老司机都酥了。 反正现在他是看不出来,姓曹的都爱夸张! 又过了两个月,荣国府上上下下都觉得大老爷那顿家法,的確把璉二爷打老实了。 王熙凤容光焕发,府里上了年纪的婆子,一眼就看了出来,显然是阴阳和谐。 平儿也相当好奇,这日趁著二爷一早又在院子里打拳,便大胆的问出了心中疑惑。 她是通房丫鬟,对两人的房事自然最是清楚。 可最近这一个月,虽然两人恩爱的次数少了。 但奶奶那大喊大叫要死要活的声音,显然败下阵来的不是二爷。 “奶奶,昨晚你那叫声,真是羞死人了!”平儿忍著羞臊服侍王熙凤穿衣,只感觉王熙凤胸围又大了一圈。 “小蹄子!再乱嚼舌根,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王熙凤笑骂了一句,脸上皮肤水润,心里舒爽无比。 和平儿这个贴身丫鬟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等你日后试过了这滋味就晓得了!” 平儿心中一跳,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吭气。 “不过,你家二爷身子骨的確比以前管用了些!” 这话说的,平儿更是不敢接茬,她虽是通房丫鬟,可到底是个黄闺女。 贾璉在院中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要在这个豪门大院立足,首先不能让后院起火。 002 义忠亲王横插一槓子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2 义忠亲王横插一槓子 太极拳暗劲练的刚柔並济之后,威力於普通人而言,几乎相当於神跡。 半年时间,贾璉终於恢復了暗劲巔峰的实力,还体会出了一些新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一个环境,居然让贾璉在日起日落的数月间,悟透了阴阳动静的道理。 他的暗劲勃发不再是像前世一样,一味的刚劲勇猛,而是刚柔转换,圆转自如。 贾赦很不幸的成为了第一个体验者。 暗劲由刚转柔,练到至柔的境界后。 可以通过人体细微的毛孔刺进內臟深处,且表面不留下一点痕跡。 只要轻轻往人身上一挨,立刻就能刺进对方身体內任何一处。 並且在刺入的一刻,对方甚至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皮肤上也没有一点伤痕,等到很多天后,內伤恶劣,人也无救了。 高明的针灸师,用金针刺人的皮肤,被刺者也一样毫无察觉,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要是对方也是高手,和贾璉一样,把功夫能够渗透进五臟六腑,全身內外感觉无比灵敏,那暗劲的暗算也没有用处。 可惜,贾赦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贾璉只是在贾赦腰间轻轻一按,几乎就宣告了贾赦的死期。 最多半个月,贾赦就会尿血,內伤外显,华佗来了也没用。 贾璉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什么事也不做,每日依然如常,早晚问安。 只不过,还没等贾赦玩完,意外却先来了。 昨夜还是笙歌彻耳的神京,一夕之间就颳起了腥风血雨。 贾政昨日入宫轮值,一夜未归。 清晨时分,街面上便传来骇人的消息。 义忠亲王作乱,带兵逼宫! 九门紧闭,街衢戒严,乱兵与官军廝杀,整个京城乱成了一锅粥。 荣国府內彻底乱了套。 往日里的从容富贵气像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惶惶不安。 僕妇们窃窃私语,小廝们探头探脑,个个面无人色。 贾母歪在榻上,强自镇定,但捻著佛珠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侍立一旁,皆是六神无主。 “这可如何是好?老爷还困在宫中!还有吾女元春......”王夫人带著哭腔。 王熙凤虽然要强,此刻也白了脸,只能在王夫人这个姑妈身旁陪著默默垂泪。 “快去!快去把璉儿给我找来!”贾母猛地睁开眼,这才想起了贾璉。 王熙凤的眼泪立马止住了。 扭头瞥了一眼平儿,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平儿心领神会,二奶奶是想让自己赶紧提醒二爷,此刻千万不能出门。 贾赦戴个老镜,低著个头,生怕被老母点名。 听到老母让人去找自己儿子,顿时鬆了口气。 平儿应了一声,连忙出门去找贾璉。 贾璉此刻却镇静无比,只不过心中暗骂义忠亲王这个老六,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咋就冒出个犯上作乱。 只不过,按照红楼梦的说法,这老六肯定没成,否则薛大脑袋日后也不敢把那块万年木给秦可卿当棺材板啊。 贾璉的贴身小廝昭儿候在一旁,只见他这位二爷坐在八仙椅上稳如泰山,心中似乎也踏实了不少。 “二爷!二爷!”平儿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打断了贾璉的思路。 昭儿连忙迎了出来,满脸諂笑:“是平儿姐姐。” “二爷呢!” “在正堂呢!”昭儿不敢拦著,他跟隨二爷时日最久,自然明白平儿不仅深受二奶奶信重,也很討二爷喜欢。 贾璉站起身,就见平儿一脸惊惶之色,额前还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出事了!二爷!” “我都知道了,平儿,可是老太太让你来找我。” 平儿点点头,微微喘息道:“府里的主子现在都在老太太那,老太太让我来找二爷。” “走吧。”贾璉也不废话,当先就要出门。 “二爷!”平儿连忙拉住贾璉。 “怎么?” “奶奶让我告诉你,千万不可强出头!外头兵荒马乱的,万一......”平儿连忙止住了嘴。 “万一什么?”贾璉好笑道。 “二爷明知故问!”平儿见贾璉一副轻佻模样,虽已习以为常,可在这个节骨眼,却多了一份安稳的感觉。 “怕凤姐儿守了寡,还是怕你还没尝过人事就......”贾璉话还没说完,平儿就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二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胡言乱语!” 贾璉哈哈一笑,拿下平儿的小手,伸手轻轻一捞,平儿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倒在了二爷怀里。 紧跟著,小嘴就被二爷牢牢封住,平儿睁大双眸,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昭儿连忙低下了头,心中暗忖:“二爷就是二爷!门外都他妈血流成河了,二爷还有心思和平儿姐姐咿咿呀呀!” “唔!”平儿连忙用力推开贾璉,双颊红似晚霞,羞不可抑,平日二爷要占她便宜,她半推半就也就给他一点甜头。 可当下全府上下六神无主,二爷还有这个心思。 平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哈哈哈......”贾璉哈哈大笑,深感古代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没有非礼未成年少女一说,平儿如今才16岁。 昭儿连忙跟上贾璉的脚步,平儿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一只手抚在胸口,一只手紧紧捏著汗巾子,眉眼间似嗔似怒煞是诱人。 顿了片刻,才赶紧追上贾璉和昭儿二人。 见贾璉背负双手走在前面,平儿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二爷似乎和以前真的不大一样了。 起码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府里上下没一人能做到二爷这般鬆弛自然。 “二爷,你不怕吗?”平儿檀口轻开,跟在贾璉身侧。 贾璉扭头看了平儿一眼笑道:“怕什么?” “二老爷被困在宫中,你不担心?” 贾璉轻轻一笑:“担心不一定要写在脸上,不过如果是你被困在宫中,那二爷肯定会把担心写在脸上。” 平儿暗啐了一口,不敢再多言了。 昭儿跟在两人身后,心里对二爷是越来越佩服了。 难怪二爷深受府中人妻喜爱,遇到二爷这张嘴,水月庵的尼姑也得躺下! 003 璉二爷立威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3 璉二爷立威 荣庆堂此时济济一堂,釵黛三春俱是脸色惨白,贾宝玉和贾环两人也是一脸菜色。 更小的贾兰则缩在李紈怀里。 不多时,眾人听见脚步声,齐齐看向屏风后面。 只见贾璉快步进来,面色沉静,全然不似厅內这些老弱妇孺脸上的惊慌之色。 贾母没由来的心里一稳,鸳鸯连忙扶著贾母坐直身子。 “给老太太请安。”贾璉躬身行礼,声音平稳,让一屋子慌乱的女眷都心安了几分。 王熙凤扶著王夫人,看向贾璉的眼神多了一丝欣赏。 然后又瞥了平儿一眼,平儿暗暗頷首,示意话已经说到了。 “璉儿,你来得正好!”贾母被鸳鸯扶著,上前一把抓住贾璉的手。 “外面天都塌了!你二叔和元丫头困在宫里生死不知,你快著人,不,你亲自想办法,务必打听出宫里的消息!” 贾璉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这个嫡孙,在这位眼里,怕是比不上她的小儿子。 突然之间,贾璉忽然意识到,这位简直和西汉的竇太后太像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怕是贾赦没了,要是能让贾政袭爵,这老太太恐怕举双手双脚赞成。 只可惜,她毕竟不是竇漪房。 贾璉反手轻轻拍了拍贾母的手背,一股温和的暗劲渡过去,稍稍安抚了她急促的心脉。 “老太太,此刻九门落锁,街面大乱,怕是信鸽都飞不出去。贸然派人出去,非但打听不到消息,反而可能被乱兵或官军当成同党,平白招祸。” 一旁已经十三岁的薛宝釵听了这话,心中暗暗点头:“璉二哥说的没错,此时当以不变应万变才是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贾母此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府里上下除了这个嫡孙,还能指望谁,难道指望她的宝玉吗。 贾母心中长嘆了口气,大儿子再不是个东西,起码这个嫡孙关键时刻还是管点用的。 当下不就看来了,一屋子老弱妇孺,全都得靠这个嫡孙。 “眼下最要紧的,是紧闭门户!將所有角门、侧门全部落栓上锁!” “所有男丁手持棍棒,上墙值守!府內女眷一律待在后宅,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 “我们不知外面情形,当静观其变!” “可......可你二叔怎么办?他一夜未归,也不知......还有元春!”王夫人被薛姨妈和王熙凤扶著上前,老眼含泪,拽著贾璉的袖子抽泣道。 一旁的贾赦心中暗忖:“死了最好,二弟啊,不是哥哥不讲兄弟之情,实在是你目无尊长,乱了长幼之序!母亲偏心,希望老天爷这次能开眼收了你!” 贾璉拍了拍王夫人保养得宜手背:“太太不用担心,二叔吉人天相,工部也不是要害部门,想来不会有大碍的。” 贾璉没提元春,其实贾璉想说,你老公一个工部员外郎,芝麻绿豆大的官,又没有实权,实在无足轻重。 更何况你老公又不傻,否则怎么能以次子的身份当这个荣国府的家。 除非你老公抽风了去跟那些大头兵讲什么忠君爱国。 贾璉条理清晰,言语之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是贾母,也怔怔地看著这个仿佛忽然之间脱胎换骨的孙子。 心中虽担忧自己小儿子的安危,却知这的確是老成谋国之言:“好,好!就依你!都听璉儿的安排!” 偌大的荣国府,在贾璉的指令下,第一次高效地运转起来,高墙深垒,竟有了一丝堡垒的气息。 各自待在自己院內不得乱动的指令没那么管用。 有些奴才,平日里就是半个主子,此时怎能安心待在主子身旁。 无一不想找个藉口去前院探听情况,把贾璉的话当成了放屁。 伺候完贾母用过了午膳,王熙凤才急匆匆回了自己院子。 好在她的院子本来就在贾母院西侧,两步路就到。 平儿扶著王熙凤一路走来自然免不了议论今日在贾母院中的场景。 “平儿,你发现没有,你家二爷今日竟然有了点当家人的模样!” “奶奶和我想到一起了,说实在话,今天二爷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装的。” 王熙凤噗嗤一笑:“是啊,我都不敢认了!” 主僕两人说话间就进了院子,却没见贾璉,只有小红在院內守著,旺儿在门口候著。 “二爷呢!”王熙凤一进院子就问道。 “回奶奶的话,二爷去前院巡视了,让我留在这等奶奶,二爷嘱咐奶奶待在院內別四处走动。”旺儿连忙哈腰传话。 “哼,他还管上我了!走,平儿,我们去瞧瞧你家二爷是如何巡视的。” 平儿扶著王熙凤一路到了二门附近,只见府里上上下下还是人头攒动,二爷早上说过的话似乎没人当回事。 “没眼力见的东西!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身为总管,难道不该四处看看吗?滚开!” 王熙凤和平儿两人刚到了二门处,就撞见赖大在呵斥一个看门的小廝。 “赖爷爷,二爷吩咐了,没他的允许,就是二奶奶来了,也不能踏出二门一步,您就別为难小的了。”小廝一脸諂笑不敢得罪赖大。 连东府的嫡派玄孙贾蔷都叫赖大赖爷爷,他们这些小虾米哪个敢放肆。 王熙凤听的脸色一变,柳眉倒竖!心中暗忖:“这个贾璉,连她也不放在眼里了!” 平儿却低下头,掩口笑了出来。 王熙凤瞪了平儿一眼,平儿立即止住了笑。 主僕两人驻足不前,就见赖大一挥手推开了小廝,一步就迈出了二门。 “赖大总管,你好大的威风!” 可还没走两步,迎面就走来一人,王熙凤和平儿一听就听出了是贾璉的声音。 贾璉身后左右是贴身小廝昭儿和隆儿,后面还跟著四个膀大腰圆的健仆。 赖大一看是贾璉,连忙挤出一脸笑容:“二爷,老太太担心二爷,让老奴来看看二爷需不需要帮手。” 赖大一开口就把贾母搬了出来,就是吃定了贾璉不敢去和贾母对质。 其实根本不是贾母让他出来探听情况,是他心里不踏实。 儿子赖尚荣和老母都住在府外,此时也是生死不知。 赖大就想派人出去打探一番,否则外面什么情况,两眼一抹黑。 荣国府家大业大招人耳目,万一有个意外,他也好脚底抹油。 贾璉轻哼一声,径直越过赖大朝那看门的小廝走去。 刚刚还和小廝说什么身为总管云云,见了自己就搬出了老太太,很明显是在扯谎。 赖大侧身让在一旁,那小廝见贾璉走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啪』的一声,隨即脑瓜子嗡嗡作响,惨叫一声,重重摔落在了地上。 “咳咳......”小廝咳了两声,现场眾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就见地上一摊血跡和两颗大门牙。 昭儿和隆儿互相对望一眼,二爷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一个二门都看不住!要你有何用!拉下去,杖责一百!” 此话一出,二门內的王熙凤和平儿都是一个激灵。 杖责一百那还有命吗! “二爷饶命!二爷饶命啊!”那小廝一听杖责一百,嚇得魂都快没了。 也顾不上肿如猪头的腮帮子。 可身后两个健仆却不管那么多。 璉二爷刚刚给他们训过话,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听招呼,別怪他心狠手辣! 赖大脸上肌肉抽动,见贾璉又转过身来看著自己,眼中寒光闪烁,赖大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赖总管,早上我在老太太院中说过什么?” “二......二爷......”赖大不敢回话,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 贾璉轻笑一声:“看来赖总管年事已高,记性是越来越差了,改明儿个,我让凤姐稟告老太太,让您『告老』得了。” 赖大一听这话,连忙抬起头:“二爷,二爷说......说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 “很好!既然如此,赖总管莫怪我言之不预!” 门里门外的几人一听璉二爷这话,俱是一惊。 赖大也愣住了,莫非贾璉还要打他? “把赖大拖下去,杖则二十!罚月例半年!如若再犯,定不轻饶!” 王熙凤大吃一惊,贾璉这个软蛋竟然要打赖大。 那赖大就是她也不敢得罪。 一旁的两个健仆愣了半晌却没敢动弹。 贾璉眼中寒光一闪看向二人:“一杖如果不见血,你们二人就自求多福吧!” 赖大一听这话,这才反应过来贾璉是来真的,当即跪下赶紧磕头。 他都六十好几了,二十杖就能要了他的半条命。 “二爷开恩,二爷开恩啊!我是奉了老太太的命......” “还不拉下去!”贾璉大喝一声。 那俩健仆这才如梦方醒,看著贾璉骇人的眼神,一个个赶紧把赖大如死狗般拖了下去。 门里的王熙凤当即就要出来阻拦,赖大可不是焦大! “奶奶!”平儿轻呼一声摇了摇头,硬是把王熙凤给拽走了。 004 祸兮福所倚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4 祸兮福所倚 贾璉杖责了赖大这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几乎就传遍了府內。 光是时不时传入內院的哀嚎声就让府中上下各人心中惴惴。 有了这一遭,府內每个门上把守的人一个个都拼了命的『尽忠职守』! 生怕一不小心,放出去一条腿,就丟了自己一条命。 一眾看门的下人都看见了赖大是被抬回去的,腚上鲜血淋淋。 王熙凤在院子內来回踱步,见平儿进来,连忙就问:“人呢!” 平儿脸色有些发白:“赖大......赖大被几人抬回了屋,只是看著,身上都是血......” 平儿顿了顿,缓了口气又道:“那看门的小子......没了......” 王熙凤脸色一变,隨即又道:“二爷呢!” “二爷去了老太太院子!” “走!”王熙凤风风火火就带著平儿直衝贾母的院子。 可到了院子门口,却发现鸳鸯站在门口守著。 平儿和王熙凤面面相覷,鸳鸯这种时候怎么会离开老太太半步。 两人快步到了近前,就被鸳鸯拦了下来:“二奶奶,二爷在里面和老太太敘话,老太太吩咐了,谁也不准打扰。” 贾母房中,此时只有祖孙二人。 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贾母凝重而疲惫的面容。 贾母已经得知了自己这个孙子处置看门小廝和赖大的事。 此时又让自己屏退鸳鸯等一干下人,贾母也好奇他有什么话说。 贾母目光复杂地看著贾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璉儿,你处置了赖大?” “是,杖责二十。” 贾母轻轻嘆了口气:“唉......他是府里的老人了,便是有什么错处,在这个节骨眼上,呵斥几句,关起来也就罢了,何至於下这么重的手?你就不怕寒了下面人的心?” 贾璉坦然道:“老太太,二十杖没要他的命,也震慑住了府里这些奴才。” “这是杀鸡儆猴,眼下不同以往,就得用重典,您经歷五朝,肯定比孙儿明白这种惊天巨变,一个处理不好牵连进去,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贾母心头猛地一紧,抬头紧紧盯著这个似乎有些陌生的大孙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没那么严重吧!” 贾璉又道:“孙儿不知道,不过王家舅舅刚调离京城才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那就由不得孙儿多想了。” “你......你什么意思?”贾母连忙抓住贾璉的手,她年纪大了,让贾璉两句话说的心头直突突。 “老太太,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不是万不得已,王家舅舅是不会轻易让给忠顺王的。” “或许,王家舅舅已经预感到了今日之变,才会明哲保身,置身事外,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之前二王相爭,孙儿年纪小也不懂事,不过看情形,恐怕咱们四王八公押宝的是义忠亲王吧。” 贾母脸色难看,贾璉心中暗忖,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押宝老大,也无可厚非,毕竟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嘛! 可太上皇能坐朝45年,如果心思轻易就被底下人看透,恐怕早都作古了。 “老太太,这种跟头栽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怕是全府上下,鸡犬不留!” 贾璉这句话可不是嚇唬贾母,白茫茫大地真乾净这句话,想想就不寒而慄。 “眼下局势未明,咱们府里绝不能乱,如果这些奴才为了一己私利与府外互通消息,老太太,您敢保证府里没有龙禁尉的人吗!”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几个奴才的命能抵消的了的!” 贾母脸色彻底变了,身子一个后仰,直接栽倒了在榻上。 “祖母!”贾璉连忙扶住贾母。 “璉儿......”贾母额头冒了一层冷汗,说话有气无力。 她从出生开始,就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嫁给贾代善后,更是被贾代善百般呵护,一生都没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 只懂得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只可惜大儿子明显不堪託付,只有仰仗小儿子。 为此替小儿子与王家结亲,又把小女儿嫁给了林如海。 夫婿在世之时,又请夫婿跟天子求得恩典,为小儿子谋得一个官身。 此刻看著贾璉精明的眼神,一瞬间就像看见了夫婿再生。 “璉儿,平日里只见你胡闹,没想到你比你老子那个糊涂蛋强多了。”贾母说完这句话,似乎相当费劲。 “祖母就別夸我了,咱们府上如今並不太平,孙儿今日打了赖大,一是杀鸡敬猴,二也想藉此机会整顿一下府里上下。” 门外王熙凤和平儿等了两盏茶的工夫,还不见贾璉出来。 王熙凤的耐性都快磨没了,正打算拼著被老太太责骂硬闯,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贾璉的身影出现在三女面前。 王熙凤还没开口相问,贾璉却当先对鸳鸯道:“鸳鸯,老太太累了,不相干的人別打扰老太太休息。” 鸳鸯兰心蕙质,这位今日让人刮目相看的璉二爷说的不相干的人,多半是赖大家的。 “奴婢晓得,二爷。”鸳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位璉二爷莫名多了一层信任和尊重。 贾璉点点头,背著手又扫了一眼王熙凤和平儿:“你们俩也別在这打扰老太太休息,都回屋去!” 说罢,贾璉当先朝外走去。 王熙凤和平儿急忙跟上,出了院门,王熙凤连忙拽住贾璉:“你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连鸳鸯也不能听!” “法不传六耳,咱们府上如今八面漏风,我自然得当心些了。”贾璉笑道。 两个女人跟著贾璉一路回了王熙凤的小院。 进了屋,贾璉脱去外衣,平儿连忙接过,贾璉和王熙凤这才在炕上坐下。 平儿给二人一人倒了杯热茶,就站在一旁听使唤。 王熙凤一双丹凤眼始终盯著贾璉。 “怎么,不认识我了?”贾璉啜了一口茶笑道。 王熙凤嫵媚一笑:“我是看看二爷今天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赖大。” “哈哈哈......”贾璉朗声大笑。 “你笑什么?”王熙凤微怒道。 “別说是他,今天就是你,出了二门,我也照打不误!” “你!”王熙凤脸色一变,不自觉看了一眼平儿。 心中暗忖:“今天若不是平儿拉了自己一把,也不知道这死人会不会真的和自己动手!”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巡视那一圈,就是为了杀鸡儆猴,没有赖大,我也要挑一只够分量的鸡!” “凑巧,这赖大就送上了门。” “相信经过今天这一遭,府里上上下下这些奴才,眼里也该分得清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凤姐儿和平儿两人面面相覷,都没想到贾璉原来早就算计好了,还以为他只是一时意气用事。 “看情况,你已经把老太太安抚好了。” “那是自然,这只是第一步,正所谓祸兮福所倚,没准这次咱们府上还能因祸得福,你凤姐儿也能发一笔横財!” 王熙凤一双丹凤眼猛然一亮:“你什么意思?什么横財?” “真是个財迷心窍!” “哎呀,你快说!”王熙凤急道。 平儿也在一旁帮腔:“二爷,你就快说吧,眼下快年底了,二奶奶都快愁死了!” “不是不说,是时机未到。” 王熙凤轻哼一声:“就会装神弄鬼!” 贾璉轻哼一声笑道:“激將法对我可没用,今日忙了一天了,都早早休息。” 平儿伺候完二人洗漱,这才出了二人的臥房。 院里几个丫鬟婆子还有管事一个个都围住平儿,问平儿刚刚二爷为何大笑。 “主子的事,少打听,赖总管都挨了打,还不长记性!”平儿轻叱了眾人一句,眾人这才散去。 005 虎父无犬子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5 虎父无犬子 上了床,王熙凤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也没从贾璉口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折腾了半晌,王熙凤真真是感觉身边的男人变了。 王熙凤香汗淋漓,躺在贾璉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任由贾璉的手在自己肚兜下摆弄。 “到底是什么横財!说嘛......”王熙凤翻身压在贾璉身上,心里跟猫抓一样,不问清楚就睡不著。 “想知道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你说!” “你拿著下人们的月例银子放印子钱,这种事以后不准再做了!” 王熙凤身子一僵,瞳孔微缩:“你......听谁乱嚼舌根!”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以前我就不追究了,以后你给我断了这个念想!” “你二叔已经离京了,所谓人走茶凉,以前別人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或许没人和你计较,就算有,说不定也被人压了下来。” “但以后就不一定了,如果东窗事发,你可別怪我不念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 “好你个贾璉!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念夫妻情分!”王熙凤说翻脸就翻脸,坐在贾璉身上叉著腰,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 发飆的同时,也相当於变相的承认了她確实在放印子钱。 平儿就住在两人隔壁,一听这声音,连忙披上中衣起身。 刚刚听床听得她都快麻了,怎么转瞬间就翻脸了。 一掀帘子,就看见奶奶掛著条猩红的肚兜坐在二爷身上,一副跳脚模样。 “又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平儿连忙就要上前劝慰。 “你问他!”王熙凤气的指著贾璉怒道。 谁知话还没说完,贾璉以腰为轴,轻轻一抖,就把王熙凤从身上抖了下来。 “啊!”王熙凤惊叫一声,只感觉刚刚贾璉的腰像一个圆球,自己不知怎的就失去了重心。 平儿连忙上前扶了一把王熙凤。 “二爷!你这是干什么啊!”平儿护主心切,生怕贾璉会跟王熙凤动手。 王熙凤再要强,也只是个女人,真要和二爷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更何况老祖宗还偏袒二爷。 贾璉穿上中衣,不顾目瞪口呆的王熙凤,就准备去偏房睡。 “你去哪!”王熙凤连忙喝道。 贾璉在门口停下,扭头看了一眼主僕二人:“凤姐儿,我的话,你如果听得进去,那你我就还是夫妻。” “如果听不进去,咱好聚好散,趁早和离!” 话一说罢,贾璉就消失在了门口。 王熙凤又气又怒,平儿惊讶地问道:“这......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平儿,你把旺儿媳妇给我找来!”王熙凤脸罩寒霜,平儿也不敢再多问。 当即就把旺儿媳妇从床上喊了起来。 旺儿媳妇半夜被王熙凤叫来,心中惴惴,一进门就跪了下来。 “二奶奶。” 平儿替王熙凤披了一件外衣,扶著王熙凤站在门下。 “旺儿媳妇,二爷怎么会知道我放印子钱的事!是不是你嚼的舌根!” 平儿一惊,看了一眼王熙凤,心中也自起疑,看来二爷刚刚是为了印子钱的事和二奶奶闹了。 旺儿媳妇大惊失色,嚇得连忙否认:“冤枉啊,二奶奶!你就是借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议论二奶奶的事。” 见旺儿媳妇神色不似作假,王熙凤又道:“真的?难道是旺儿!” 这事,王熙凤自始至终都没怀疑过平儿。 旺儿媳妇拼命磕头,一再赌咒发誓,这事她们夫妻二人从来没和別人提起过。 王熙凤这才放了旺儿媳妇回去。 “这就奇怪了,不是旺儿媳妇说的,那会是谁。” 见王熙凤看向自己。 平儿无比委屈:“奶奶,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王熙凤哀嘆口气:“我不是怀疑你,可知道的就这么几个人。” “奶奶,会不会外面的人口风不紧或者闹出了事端,传到了二爷耳朵里。” “嘶!”王熙凤吸了口气。 “这倒是有可能!难怪他和我发那么大脾气,平儿,刚刚你家二爷让我从此断了印子钱的念想,否则出了事,就要和我......哼!” “他说的轻鬆,有本事他別让我一个妇道人家,整日里为银子发愁!” 平儿一听,连忙劝道:“奶奶,二爷说的也没错,这种事到底是偏门,不然我们还是收手吧,我看二爷刚刚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 “我还是头一回听二爷提起和离!” 如果真和贾璉和离了,那她和王熙凤主僕二人在贾家就再没立足之地了。 “他敢!” “奶奶!二爷今天连赖大都打了,我就问您一句,你敢打吗!”平儿苦口婆心道。 “我......”一句话,把王熙凤问的哑口无言,她还真不敢打。 “可如果不放印子钱,这府里上上下下一千多口吃喝拉撒,就凭府上那点进项,让我怎么办!” 平儿知道,让二奶奶承认管家不力,把权力交给太太,那是万万不能的。 这还真是进退两难。 “誒,奶奶,二爷今日说的那笔横財你问出来没有?”平儿突然想起一事。 王熙凤一拍脑门:“这杀千刀的,刚刚在气头上,都忘了应当先答应他再说,起码搞清楚什么横財!” “奶奶,无论如何,印子钱的確不能再放了,舅老爷离京,咱们府里上下都没了主心骨!真要有个什么事,舅老爷也不在身边。” “要是二爷发了狠,您可別忘了,大老爷和大太太早就看您不顺眼了,说不定还会支持二爷和您和离!” 平儿这话可谓是直击要害,王熙凤是自家知道自家事。 要是没有王家撑腰,那她在贾府的日子和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 公公和婆婆早就对她有意见了,只不过府里有老太太支持自己,那公母俩才没为难自己。 要是连贾璉也动了这个心思,那她的情况真就不妙了。 贾璉打了赖大,赖大家的跑到贾母面前替赖大请罪,贾母竟然任由赖大家的跪在廊下不闻不问。 这下可把府里上下震得不轻。 “老爷,璉儿今天真是替咱们出了一口恶气!”贾赦院中正堂,邢夫人和贾赦还没睡。 实在是贾璉这个儿子,今天的表现太让人刮目相看。 “嗯......虎父无犬子!”贾赦捋须自嗨了一句。 邢夫人差点栽倒:“......” 006 曲阳侯人头借来一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6 曲阳侯人头借来一用 林黛玉就住在贾母院中,自然对贾璉打了赖大的事一清二楚。 更何况还有紫鹃这个贴心人。 “赖大家的还跪著呢?”林黛玉虽然才八岁,却心思敏捷。 “姑娘,说来也奇怪,老太太这次竟然没有半句话,任由赖总管家的跪在院內,也不知道璉二爷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连鸳鸯也给赶了出来。” 紫鹃刚刚问了鸳鸯,鸳鸯也是一问三不知。 “紫鹃,你觉没觉得璉二哥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林黛玉歪著小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虽是八岁,却眉清目秀,特別是一双眸子,墨如点漆。 “姑娘,不瞒你说,鸳鸯刚刚也和我说起,老太太今日不但没有怪责璉二爷,还当著鸳鸯的面,夸了二爷几句。” 林黛玉轻笑一声:“也许真是大舅舅那顿杖责打醒了璉二哥。” 紫鹃也笑了:“可不是嘛,府里那些媳妇子,现在想见璉二爷一面都不容易。” “你是没瞧见,二奶奶这几个月来,脸上的煞气都少了几分。” 林黛玉嗔了紫鹃一眼:“休要浑说,让凤姐姐听见,看她不撕烂你的嘴。” 神京这一乱,就乱了两天两夜。 到处都是喊杀声,也不知道谁输谁贏。 到了第三天清晨,喊杀声更大了,荣国府也迎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寧荣街上,一伙约七八十人的乱兵,且战且退,被官兵追得走投无路。 为首一人,身著破烂山文鎧,甲冑上满是血污,正是参与作乱的曲阳侯韩毅! “快!敲寧国府的门!贾敬与王爷有旧!”韩毅嘶吼道。 一眾兵丁立即咚咚咚地砸门。 然而,寧国府大门角门紧闭,任是如何叫骂,也没有人回应。 寧国府正堂,贾珍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螃蟹。 “父亲,怎么办?我们开不开门!”贾蓉心乱如麻,生怕乱兵破门而入。 “开个屁!这.......这曲阳侯是想我贾家给他陪葬啊!快!让人堵住前后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贾珍气的鬍子乱颤,荣国府那边大门紧闭,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哪敢开门! “妈的!去荣国府!”韩毅红了眼,连敲带撞,半晌也没撞开寧国府大门!只能带著残兵冲向荣府大门。 贾璉正在屋內,就有人来报,曲阳侯韩毅在门外叫门。 一群人样子甚是悽惨,像是吃了败仗。 曲阳侯乃十二侯之一,现在上门,这么说义忠亲王pk失败了。 贾璉心中差不多有数了,九门已封,这些人逃不出去,就只能找地方藏身了。 贾璉连忙让小红把她父母林之孝两口子找来。 这两日,有了赖大的前车之鑑,谁也不敢隨便走动,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待在家中闭门不出。 小红不知道二爷找她老子娘所为何事,但也不敢多问。 王熙凤和平儿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你找林之孝家的来作甚?”王熙凤疑惑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贾璉还是什么也没说。 王熙凤和平儿面面相覷,心中万分好奇。 不过片刻功夫,林之孝两口子就来了。 一进来先给贾璉和王熙凤磕了个头:“二爷,二奶奶。” 王熙凤看了一眼贾璉,隨意地道:“起来吧。” 屋內一时间寂静无声,王熙凤和平儿虽然好奇,可见贾璉不说话,两人也不吭气。 无形的压力就给到了林之孝两口子身上。 贾璉的目光宛如实质,看的林之孝两口子浑身不自在。 “林之孝。”贾璉终於开口了。 林之孝赶紧躬身聆听:“二爷,小的在。” “你们两口子號称天聋地哑,我要你们两口子替我演一齣戏。” “演的好了,你们两口子可以继续装聋作哑!” “要是演砸了,我就拿你们两口子开刀!你们俩是聪明人,怎么选择,给个话吧。” 林之孝两口子一听,对望一眼,不敢犹豫,连忙跪下磕头:“二爷儘管吩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赖大这个大总管都被二爷给打的臥床不起。 这场风波之后,赖大的总管位子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赖大倒了,那他林之孝这个千年老二是不是就要上位了。 隱忍了一辈子,眼前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机会,林之孝的心在骚动。 直到此刻,王熙凤內心终於承认贾璉是真的变了。 就刚刚这一进门的工夫,先把人撂在屋內半晌不问话,连她都感觉有些不自在,更別说站著的林之孝两口子了。 “很好,门口现在来了一伙乱兵,我要你们两口子带上小红和你家那个小子一起逃命去吧!” “啊!”这话一出,屋內四人俱是一惊。 王熙凤更是满脸诧异,不明白贾璉什么意思。 林之孝却是一惊之后,有些回过味了,抬头偷眼瞄了一眼笑眯眯的璉二爷,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小红是二奶奶身边的,当下前院有任何风吹草动,小红肯定第一个知晓。 如果小红和他们两口子报信,一家一起外逃。 那赖、吴、单三家还有其他大小丫鬟婆子管事会怎么想。 谁都知道他林之孝是什么人,只怕他一跑,另外三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大难临头各自飞,那跑之前是不是得把金银財货一起打包带走。 要是......玄关处守著璉二爷的人...... 林之孝不敢往下想了。 璉二爷这是想借这伙乱兵和他林之孝一家子来个荣国府大扫荡啊! 到时候不管成与不成,他们林家都会成为府內上下的眼中钉。 每个奴才后面都有主子,林之孝片刻间就想通了璉二爷这条毒计,顿时有些两腿发软。 “他爹!”林之孝家的连忙扶住林之孝。 贾璉轻笑一声:“到底是明白人,这么快就想通里面的关节了。” “去吧,演的像些,否则,我就认认真真和你这个府里二管家算算帐!” “二爷......二爷放心,小的一定拼尽全力!” “那最好!前院『喊杀声』一起,我就会让小红去和你们匯合,后门和通街那处小门都是生门!记得多带点银子,不然日后怕是你们一家在府里难以做人。” 林之孝心下恍然,脸上顿时一松又是一苦:“谢二爷体谅。” 林之孝两口子弓著身子从王熙凤房內退了出来。 王熙凤这会似乎也回过了味,平儿却还没想通。 这下王熙凤看贾璉的眼神真有些不可置信了。 这次的横財怕是横的嚇死个人...... 贾璉此时却顾不上和王熙凤閒扯。 站起身就要去前院。 “你去哪?” “前院?” “去前院作甚!”王熙凤连忙拉住贾璉,面带忧色。 府外既然有乱兵,王熙凤自然不想让贾璉去冒险,更何况,横財在后门! 贾璉却一脸轻鬆,笑著说了一句让王熙凤和平儿都呆如木鸡的话:“借曲阳侯人头一用!” “啊......!” 007 风紧扯呼溜了溜了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7 风紧扯呼溜了溜了 荣国府正门前,官兵已经追了上来,和乱兵又杀到了一处。 激烈的喊杀声让门內的健仆和小廝们心惊肉跳。 可他们的璉二爷却已踩著梯子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墙头,目光注视著门前的战局。 “二爷,你小心些!”昭儿和隆儿站在檐下连忙提醒了一句。 这位爷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就不怕被流矢爆头吗! 贾璉在墙头看了片刻,见这伙乱兵被消灭也就是顷刻间的事了。 为首的韩毅虽勇,但最多就是明劲初期的实力,而且气息已乱,对自己毫无威胁。 当即不再犹豫,勒令西角门的看守开门。 “啊?二爷!”昭儿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开门,听不懂人话!” “誒誒......开门,开门!”昭儿连忙传话。 看守西角门的健仆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开了一条缝。 “侯爷!快到我的碗里来!”贾璉压著嗓子念了句『咒语』! 昭儿和隆儿差点晕倒,都这个时候了,二爷还有心情开玩笑。 正在西角门跟前拼杀的韩毅听见身后一声叫喊,回头一看,只见近在迟尺的西角门吱呀一声,露出了一道门缝。 当即一个横扫千军踢倒两个官兵,然后想也不想,就往门里冲。 可就在他踏入府门的一剎那,贾璉动了! 昭儿咽了口吐沫,就见一道残影从檐上飞身跃下,紧跟著一记闷棍精准地砸在了进门之人的头顶! “嘭!”的一声闷响,几十號人都看见了璉二爷手中碗口粗的长棍应声折断,可见这一棍力量有多大。 而进来这身穿山文鎧之人,则瞪大了眼珠,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指著贾璉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额前鲜血模糊,昭儿壮著胆子上前看了一眼,只见那人额前塌陷下去好大一块,瞳孔涣散,眼看是活不成了。 贾璉上前看了一眼,心想自己这招力劈华山,起码有2000斤的力道。 別说是个人,就是头野猪挨上了,也得口吐白沫! “把他提起来!”贾璉一声令下,一旁立马上来两个健仆一左一右架起已经人事不省的曲阳侯。 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小。 突然间,乱兵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曲阳侯已经授首,不想死的就放下兵器!!” 乱兵本就是强弩之末,扭头一看侯爷被一年轻人擒住,那年轻人身后还站了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 前有官兵,后有恶丁,侯爷又生死不知,二三十个乱兵顿时无心恋战,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那领头的官兵,贾璉没见过,长得跟钟馗似的,一脸凶神恶煞的大鬍子。 见韩毅被贾璉的人擒住,一眾乱兵又放下了武器。 当即喝了一声:“都给我捆了!” 几十个官兵纷纷手脚麻利的把这伙乱兵五花大绑,连带著贾璉手中的韩毅也一併带走了。 那长得像钟馗的將领却始终没和贾璉说一句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贾璉。 等这群凶神恶煞走了,昭儿才敢开口:“这些当兵的,咱们二爷帮了他们大忙,不说一声谢就把人带走了,太没......” “住口!”昭儿马屁还没拍完,就被贾璉呵斥了一声。 贾璉懒得废话,早晚都要把身边这几个小廝全部换了。 就算自己今天不出手,那武將也能把韩毅一伙人都收拾了。 自己抢了他的功劳,能给自己好脸色才怪了。 只是贾璉奇怪,为什么对这人毫无印象。 贾府大门前恢復了安寧。 正当眾人以为万事大吉了,璉二爷又发话了。 “你,你,你......还有你!”贾璉转身点了八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健仆。 八人不知璉二爷什么意思,纷纷上前躬身听命。 刚刚二爷那一棍子的威力,眾人都是亲眼目睹。 谁他妈以后再污衊二爷只会抓奶龙爪手,就让他来试试! 就刚刚二爷那狠劲,不知道还以为这韩毅跟他有杀父之仇呢! “二爷有何吩咐!”八人上前异口同声道。 “你们八个,把乱兵的衣服扒了,脸上抹上血跡!” “啊?”几人面面相覷,昭儿、隆儿两人也懵了。 “啊什么啊!按我说的做!” “是是......”几人一看二爷凶狠的眼神,生怕也挨一闷棍,当即慌里慌张的动了起来。 —— 荣国府四大管家的居所离二门不远,门口惊天的喊杀声自然听得见。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听得赖、林、吴、单四家人心惶惶。 赖大此时正趴在床上,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女声,像是林之孝的女儿林红玉的声音。 赖大连忙给老婆使了一个眼色,赖大老婆会意,赶紧凑到门前侧耳倾听。 “爹!娘!不好了,不好了!乱兵打进来了!怎么办!”林红玉的声音听的赖大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啊!怎么会这样?那......那二爷呢!”林之孝的声音响起。 “听说门外叫门的是个什么侯爷,二爷不肯开门!乱兵就撞破大门杀了进来,二爷......二爷没了。” “那二奶奶呢!” “二奶奶......二奶奶不知去向!怎么办,爹,呜呜呜......” “啊!” “爹,我们怎么办!”林红玉哭喊道。 “妈的,不肯开门!给我杀光她们,不想让老子活,那就大家一起死......!”二门处又响起叫骂声。 林之孝正和女儿林红玉演戏,就看见三四个浑身是血的兵丁举著刀朝后宅冲了过来。 林之孝都吃了一惊,林红玉还以为真是乱兵,顿时嚇的惊声尖叫了起来。 这一叫,当即把乱兵引了过来。 “快跑,红玉!带著你娘和你兄弟快跑!” 林红玉老娘和林红玉小弟此时也从房內冲了出来。 林红玉哭的稀里哗啦:“爹,那你怎么办!” “快跑,从后门跑!快跑呀!別管我!”不得不说,林之孝要是活在现代,起码是王志文那个级別的台词帝! 这几句话,声情並茂,话一说完,小红母女三人还没跑,赖、吴、单三家像是受惊的老鼠,全给嚇出洞了。 赖大一瘸一拐捂住腚,一出来就看见二门处乱作一团,乱兵凶神恶煞,下人们四散奔逃。 “我靠!大难临头各自飞!” “风紧扯呼!” “溜了,溜了......” 林之孝瞪大了眼睛,只见赖大捂著腚,蹦蹦跳跳的像只袋鼠,比谁跑的都快。 老登和大良也不慢! 赖大、吴新登、单大良三家还没跑出多远,就在路上瞧见了兴儿的尸体满身是血倒在了迴廊处。 这下由不得三家人不信,一个个跑的更快了。 荣国府后宅此时已然大乱,根本没人注意到,四散而逃的都是下人,没一个主子。 008 打蛇就往死里打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8 打蛇就往死里打 王夫人是在周瑞家的和李紈的搀扶下,面色慌张地到了荣庆堂。 此时,荣庆堂里两个玉加三个春全到齐了。 两个玉依偎在贾母左右两侧,贾母靠在软榻上,身边站著鸳鸯。 三春站在贾母下首,身后跟著三人的丫鬟。 没过片刻,薛姨妈带著宝釵也到了。 正巧和王夫人在贾母院门口相遇。 两人分別被贾母的丫鬟鸚鵡和翡翠叫到了荣庆堂,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乱兵杀进来了!” “乱兵杀进来了!” 琥珀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声突然传遍了整个荣庆堂。 她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个乱兵一刀砍死了兴儿,恐怕很快就会杀到荣庆堂。 当即嚇的两腿发软,又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来通知贾母。 薛姨妈一听嚇了一跳,宝釵也是脸色一变。 王夫人和李紈更是面色惨白。 还好宝玉在老太太院里! “糟了,蟠儿还在梨香院!”薛姨妈惊呼一声,正要调头回去找儿子。 平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荣庆堂门口。 “姨太太,不碍事的,薛大爷没事,你放心吧。”平儿温柔的声音,很有效果。 至少宝釵就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薛姨妈此时乱了心神,急忙推开平儿就要返回。 “怎么会没事!乱兵都杀进来了!” “妹妹!”王夫人急呼了一声。 “姨太太!”王熙凤的声音,从院內传了出来。 薛姨妈停住脚步,就见王熙凤面带笑容快步走来。 “姑妈,放心吧,我跟您担保蟠兄弟没事,你就安心地先跟我去见老祖宗。”王熙凤不由分说的拉著薛姨妈和王夫人进了內院。 此时,贾母院內正堂,荣国的主子除了贾璉,全部到齐。 一个个都面面相覷,贾母坐在软榻上,只是皱著眉头,却不见慌乱之色。 琥珀刚刚明明喊著乱兵杀进来了,进来还和眾人稟明乱兵还杀了贾璉的小廝兴儿。 “娘,这到底怎么回事?”贾赦忍不住终於开了口,他和邢夫人前脚刚到荣庆堂,荣国府就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喊杀声。 不是老娘在这,他早脚底抹油溜了。 眾人都是心慌慌,只有贾母和王熙凤、平儿三人异常镇静。 “是啊,老太太,这到底怎么回事?”薛姨妈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宝釵拉了拉母亲,微微摇头。 薛姨妈哪管得了那么多,这么多人,唯独她的好大儿还在梨香院呢。 “唉......”贾母嘆了口气:“凤丫头,你来说吧。” “是,老祖宗。”王熙凤笑道。 “老爷和三位太太不用惊慌,府里没有乱,乱兵也没有攻进来,二爷刚刚还斩杀了一个乱军头目!” “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包括贾母都是大吃一惊。 王熙凤面带得色,笑道:“千真万確,这是下人们亲眼所见。” “璉儿真的杀了一个乱军头目?”贾赦有些不信,他那个儿子,和他一样喜欢在女人身上拼杀。 “这还能有假,多少人都瞧见了。” 贾母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喜色:“这么说,璉儿是立了功了?” “当然了,老祖宗!”王熙凤喜不自胜,愈发觉得他这个男人突然就变得有男人味了。 王熙凤继续朝眾人解释道:“今天这一出,不过是二爷点的一齣戏,前院的喊杀声都是咱们府里的下人们喊出来的。” 贾母接过话头嘆道:“那日璉儿打了赖大,来和我请罪。” “说危难时刻见真情,浪沙淘尽始见金。他想看看遇到大难,府里这些奴才有几个能忠心护主!又有几个会弃主而逃!”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场戏,当时我还觉得不妥,如今看来,璉儿是对的,到现在也没见一个奴才想起我这把老骨头的死活!” 浪沙淘尽始见金,这句话听在眾人耳里,都觉得新鲜。 离贾母最近的林黛玉心想:“这是璉儿哥能说的话吗?” 隨即又看了一眼宝玉:“可惜了这句话,竟然是从璉二哥嘴里说出来的。” 薛姨妈身旁的宝釵心中暗道:“此乃至理名言!没想到璉二哥竟然能讲出这句话,看来也並非全然不晓事。” 反应最大的却是王熙凤,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当日贾璉和贾母的谈话內容。 荣庆堂內眾人,此刻心中都在议论贾璉。 贾璉这个当事人眼下却在后门等待这些自投罗网的贾府蛀虫。 赖大、吴新登、单大良三家刚到后门,就傻眼了。 只见璉二爷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悠閒的翘了个二郎腿,身边站著四个膀大腰圆的健仆。 周围还跪著乌压压一群志同道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的同道中人。 “三位总管,这是要去哪啊?看来赖总管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二爷......我......求二爷开恩,念在我老母伺候老太太几十年的份上,求二爷开恩!求二爷开恩!” 赖大此时哪还看不明白,这他妈明显就是贾璉设的套。 他现在就怕贾璉又赏他个杖杖红! 三家十几口人噗通噗通全部跪下。 “二......二爷!”赖大一脸苦相,见贾璉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二爷!乱兵杀进来了!我们是打算出去搬救兵!”吴新登急中生智找了一个理由想糊弄过去再说。 “对对对!二爷,我们是打算去搬救兵!”单大良也急忙解释道。 贾璉轻笑一声,指了指跪在一旁的眾人:“他们的理由,和你们的一模一样!” 贾璉话还没说完,林之孝一家四口也到了。 “二爷?你没死?”看到这情形,小红先是吃了一惊。 “闭嘴!快跪下!”林之孝连忙呵斥了一声女儿,不过心里却对女儿这句话相当满意。 起码这句话可以撇清他们家的嫌疑,他们也是上了二爷的当! 贾璉没理会林红玉,只是和身旁的几个健僕使了一个眼色。 眾人纷纷上前,从跪著的十几號人身上还有隨身的包裹里搜出了厚厚一沓银票和不少金银財货。 “二爷饶命!” “二爷饶命!” 赖、林、吴、单四人嚇的面如死灰。 如果真是搬救兵,那也不该带著身家性命,这下啥话也不用说了。 四个健仆恭恭敬敬把银票送到了贾璉手上,一个个忍不住暗吞口水。 心中纷纷暗骂这四家不是玩意,这也太他妈能贪了,光是这厚厚一叠银票,恐怕就差不多有八九万两! “都带下去,关起来严加看守!赖、林、吴、单四家分开关,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和他们接触!” “要是有一言半语传了出来,小心你们四个的狗命!”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四个健仆纷纷跪下磕头,这位二爷刚刚杀了那个曲阳侯,身上自有一股冷冽气息。 贾璉隨手撒了一把碎银子给四人,每个都有二两大小。 四个健仆纷纷大喜。 “谢二爷!” “谢二爷!” 贾璉轻哼一声,隨即又吩咐昭儿去把贾珍请来。 今天抓了这些狗奴才,特別是赖家,非得要连根拔起。 否则赖家那个赖尚荣已经有了官身,贾璉可不想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而且看眼下这个情况,赖大光是藏在贾府里的银子就有將近三万两之巨。 那府外的呢? 009 贾母也抵挡不住钞能力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09 贾母也抵挡不住钞能力 林之孝一家四口被关在了后楼一排裙房之中的一间。 小红一肚子疑惑:“爹,这到底怎么回事?二爷......” 小红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然后门就被推开,贾璉出现在四人面前。 林之孝连忙拉著妻儿老小跪了下来。 “二爷。” “二爷!” “二爷......” 贾璉点点头,看了一眼林红玉:“小红,你去老太太那里,让大家都散了吧,我马上过去。” 小红看了一眼林之孝。 林之孝知道贾璉是好意,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二爷让你去,还不快去!” 林红玉这才起身跟贾璉行了一个礼就匆匆离开了。 等林红玉一走,贾璉才让剩下的三人起身,又把林之孝家的打发走。 屋內只剩贾璉和林之孝两人。 林之孝恭立在一旁,不敢吱声。 实在是这个二爷变化太大了,总是给他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之孝,赖、吴、单三家这八九万两银子从哪来的,你这个二管家一清二楚吧?” 林之孝正要开口回话,贾璉又道:“你想清楚了再答话!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赖大和赖二,这次我没打算让他们两人活下来!” 一听这话,林之孝又跪了下来:“二爷!小的......小的清楚!” 贾璉点点头:“很好!林之孝,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都写下来,你这个千年老二当得也够久了,是时候往上升一升了!” 林之孝心中狂喜,一把年纪了,也忍不住手指发抖。 他以前就劝过这位二爷精简府里下人,没想到这位二爷一精简就先简掉了赖大! 要是以前,他或许还怀疑这位二爷能不能办到! 但今天,他是一点怀疑都没有,就凭这位爷手里那一沓银票。 都不用审,一个贪墨主家银钱的罪名也够四家人受的了。 “谢二爷栽培!” “仔细点,特別是赖尚荣有没有在外面仗势欺人,违法乱纪,都给写下来!” 林之孝心下胆寒,听二爷这意思,是要把赖家连根拔起! 这对別人或许是件难事,但对贾府而言,却轻而易举。 “二爷放心,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贾璉点点头,背负双手出了门,自有人给林之孝送来纸笔。 —— 贾珍正在寧国府正堂愁眉不展,听闻下人来报,乱兵被官兵剿灭了。 荣国府的璉二爷还杀了乱兵的头目。 贾珍第一反应是下人在胡言乱语,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 直到贾璉的贴身小廝昭儿来请,他才从昭儿嘴里得知了事实。 “璉儿真的杀了曲阳侯?”贾珍还是有些不信。 “珍大爷,千真万確,是我亲眼所见我家二爷一棍就敲死了那乱军头目。” 贾珍捋须摇头感嘆:“璉儿这下立功了!” 昭儿带著贾珍从后巷进了荣国府,又找到贾璉。 “璉二弟,听说你手刃了......” 贾璉也没工夫跟贾珍废话,当即打断道:“珍大哥,请你过来是有事相商!” “什么事这么急,璉二弟。” 贾璉让昭儿出去,这才跟贾珍道明了要收拾赖家的决定。 贾珍一开始嚇了一大跳,赖二能当寧国府的管家,那也是贾母的面子。 “老太太那边你不用担心,一切自然有我来说明。” 贾珍一听,这还有什么犹豫的。 特別是听到贾璉已经从赖大身上搜出了万两巨资,当即就要回府把赖二抓起来逼问。 “珍大哥,人你交给我,银子你自己处理,赖家在我们贾府盘踞几十年,知道的东西太多,留这二人不得!”贾璉眼中寒芒一闪。 贾珍心头猛地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只感觉月余不见这位璉二弟,似乎像变了一个人。 说要赖大赖二两人的命,就跟要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毫无心理负担。 这还是那个和他一起happy的璉儿吗! “我知道了,那就有劳兄弟了,我立马让蓉儿把赖二一家押过来交给你!” “珍大哥,我们兄弟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贾珍兴冲冲地走了。 —— 贾母院子的花厅之中,小红把贾璉的话传到,贾母就让眾人散去,各自回屋。 厅內只留了王夫人、贾赦夫妻和王熙凤、平儿、鸳鸯几人。 小红站在眾人面前,贾母嘆了口气问道:“都谁落到了璉儿手里了。” 小红心中害怕,囁嚅道:“有......赖总管、吴管事、单管事......” 小红话还没说完,贾赦就著急地打断道:“好一群狗奴才,气煞我也,母亲,我去看看璉儿需不需要帮忙!” 贾赦急不可耐,不过那点心思在场的哪个不知,著急帮忙是假,著急分赃才是真。 贾母呵斥道:“你哪也不许去!” 贾赦老脸拉的老长,极不情愿的收回了腿。 “你下去吧,小红!” 林红玉如释重负,还没说出她老子娘呢,就被大老爷打断了。 王熙凤看贾母脸色难看,急忙上前柔声宽慰:“老祖宗,您消消气,这些不忠不义的奴才,赶早不赶晚,现在发现了,对咱们府上来说,也是件好事。” 贾母有气全撒在了邢夫人身上:“看看你的好奴才!” 刚刚小红说出的人里就有王善保一家子。 邢夫人被贾母指著鼻子数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特別是周瑞家的今天陪在王夫人身边,自己身边却没王善保家的。 过了片刻,琥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二爷!” 厅內眾人包括贾母都伸长了脖子。 贾璉快步进了花厅,和贾母等人行了礼。 贾赦频频给贾璉使眼色。 贾璉心中一清二楚,无非是想让自己虚报银两罢了。 “老祖宗。”贾璉站定又朝贾母行了一礼,眼皮微微一抬,左右看了一眼。 贾母心领神会:“你们都下去吧。” 眾人心有不甘地一个个散去。 王熙凤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贾璉,心里一万个不想出去。 厅內只剩下鸳鸯一个外人。 “鸳鸯,你出去守著。” “是,老祖宗。” 剩了祖孙两人,贾母这才问道:“你真的杀了曲阳侯,璉儿?” “没错,那曲阳侯这个时候上门,我们贾府要是不表明立场,天心难测,谁知道会不会被皇上怀疑我们和乱兵是一伙的。” 贾母点点头:“你说的对,璉儿。赖大他们......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祖宗,这些小事您就別操心了,这样的奴才,留下来只是祸害!孙儿知道怎么处理。” “这是赖大一家身上搜出来的银票,总共32000两。” “什么!”门口的鸳鸯和厅內的贾母两人一听都嚇了一大跳。 鸳鸯这样的大丫鬟,月例银子每月才1两。 “我要在老太太身边干两千六百多年,才能攒够32000两!”鸳鸯心道。 “多少!”贾母又確认了一遍。 “老祖宗,你没听错,32000两!一个奴才,竟然是个豪富!贪了这么多,良心都没了,哪来的忠心!” “这样的奴才必须严惩,以儆效尤!否则,我们贾府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贾母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每月月例银子才20两,要攒够32000两得赞一百多年! “严惩,必须严惩!” 贾璉笑了笑:“这就对了,老祖宗。物必先腐而后虫生,如果不把这些蛀虫清理乾净,我们贾府早晚被他们掏空!” 贾母突然觉得这个大孙子在身边,心里踏实了许多。 “璉儿,这几日辛苦你了!”贾母拉著贾璉的手疲惫地道。 “老祖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歇著吧,明日我再来看你。这是那32000两银票,赖大仗著您撑腰,才能敛財,现在就算是物归原主。” “至於其它的,老祖宗要是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处理,別的不敢说,至少府里以后不会把您的老物件偷运出去救急!” 贾母气笑了:“交给你!都交给你!再说这个贾府迟早都要交到你手上!” 贾璉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搞定了贾母,这笔钱他就不用上交,无非是给贾赦点好处罢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贾母也一样! 010 璉二爷太可怕了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0 璉二爷太可怕了 等贾璉离开,鸳鸯才扶著贾母进里间休息。 “鸳鸯,这银票你收起来。” “是,老祖宗!” 鸳鸯接过银票,转身把银票锁在了贾母当年陪嫁的一个箱子里。 “鸳鸯,璉儿变化好大,难道是祖宗显灵!”贾母自言自语道。 鸳鸯锁好银票,转身回来站在贾母身后,替贾母轻轻捏著肩颈。 “老祖宗,你应该高兴!你不是一直希望咱们府上有一个人能扛起重担,我觉得,二爷这两日的表现,真让人刮目相看!” 贾母心中一宽,笑道:“是啊,如果不是老大不堪託付,我又怎么会把希望放在政儿身上呢!” “政儿性子太过迂腐,才具有限;宝玉是个享福的;兰小子太小,府里上下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璉儿一个。没想到,遇到事了,璉儿还真管用!” “可不是嘛,老祖宗,怎么看,璉二爷都不像敢杀人的主,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眾人不信,这是不是就是那些文人说的大器晚成。” 贾母开怀大笑,只是一想起小儿子,又笑不出来了。 梨香院,薛姨妈和宝釵母女俩一回到梨香院就见薛蟠安然无恙在院中。 “妈,到底怎么回事?刚刚府里大乱,我本来想去找你和妹子,还没走两步,就让璉二哥给赶了回来。” “宝丫头,今天......这到底是哪出啊!”薛姨妈也没大看明白。 宝釵却心思敏捷,眼神复杂地道:“璉二哥封住了二门,咱们不知外面什么情况,听到喊杀声就以为乱兵衝进了府。” “下人们自然四散而逃,忠心护主的和弃主而逃的,立时间就看的明白。” 薛蟠恍然大悟:“难怪刚刚后门那跪了一伙奴才!敢情都是想逃命的!这么说,没有乱兵进府了!” 宝釵镇定自若地道:“自然没有,璉二哥就是利用这两天人人都乱了分寸和心智,稍微演了一场戏,就让府里这些奴才现了原形!” 鶯儿在旁笑道:“没想到璉二爷这么有心计,那平常怎么还会被二奶奶吃的死死的!” “住口!这话也是你能浑说的!”宝釵连忙呵斥了自己丫头一句。 其实宝釵心里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这样的璉二哥,怎么会被凤丫头压的死死的。 她一向看不起王熙凤目不识丁,贾璉又是个贪花好色之徒,可经此一事,她又有些看不懂贾璉了。 贾璉从贾母房中出来,又第一时间来见贾赦。 为免这老不死的给自己添乱,又塞给了他五千两银票堵住了他的嘴。 贾赦一听剩下的银子都交给了贾母,顿时大骂贾璉糊涂! “老爷,我不交能行吗!我不交老太太就不会问吗!能瞒得住吗!就是瞒下这五千两银,我心里都打著鼓!” 贾赦捋了捋须,嘆了口气:“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璉儿,王善保家的你打算怎么处置!”邢夫人急忙道。 贾璉笑道:“这两人是太太的人,就交给太太了!” 邢夫人突然觉得有点彆扭,贾璉以前一直叫她母亲,很少叫她太太。 现在却掉了个个! 打发完贾赦这对儿公母!贾璉才回了房中。 王熙凤和平儿早就翘首以盼了。 “恭喜二爷发大財了!”王熙凤弯了个腰,一脸亲密的笑容。 平儿站在王熙凤身边,面带微笑看著贾璉却不说话。 平儿替贾璉打起帘子,三人进了內室,贾璉坐在塌上,二话不说,甩给了王熙凤十张银票。 王熙凤连忙拿起一看,个个都是一千两,瞬间大喜过望。 “这一万两,撑过了年,肯定没问题,你给我把外面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停了!” 王熙凤一听这话,又要翻脸爭辩,她受不了贾璉这种態度。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囉嗦!你要不按我说的做,丑话我已经说在了前头!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贾璉起身就走。 王熙凤气的胸口起伏,平儿连忙在旁劝慰:“奶奶,二爷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 “你就別再跟二爷顶嘴了!我刚问了隆儿,二爷今天是真的杀了人!” 平儿说完这话,心里还有点发毛。 王熙凤也消停了,顿了半晌,才神色恍惚道:“平儿,你说他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认识他了!他还是贾璉吗!” “昭儿回来没?”王熙凤突然想起一事。 “回来了,奶奶。” “去,把他找来!” 平儿心知王熙凤要干嘛,片刻就把昭儿找来了。 昭儿一进了门,立即就跪了下来:“二奶奶有何吩咐。” “我问你!二爷今日在后门搜出了多少银子!” 昭儿连忙摇头:“小的不知!” “你真不知道,你一直跟在二爷身边,你会不知道!你要不说实话,小心你腔子上那颗脑袋!” 昭儿咽了口吐沫,他就是知道也不敢说! 二爷可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想想今天那个曲阳侯,昭儿只感觉脖子根冒凉气。 “二奶奶,您就是要了小的命,小的也不知道!搜人的活计,是二爷吩咐別人干的,搜出了不少,可谁也不敢多看!更不敢问!” “滚!”王熙凤气的无计可施。 等昭儿一走,王熙凤扭头看向平儿:“平儿,你说你家二爷这次捞了多少!恐怕老祖宗和大老爷都被他打点过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大方,给我一万两!” 平儿也算不出:“二奶奶,要不我去跟鸳鸯打听一下。” 当晚,贾府彻底炸了锅。 除了赖、吴、单三家,几乎各处都有被贾璉扣下的人。 迎春的奶妈一家、司其的叔叔秦显一家、鸳鸯的兄嫂、晴雯的兄嫂...... 林之孝算了一下,这次自投罗网的人数,起码得有一百多號。 鸳鸯、晴雯本是贾母院的,此时听闻自己兄嫂逃跑的举动,一个个羞煞人也。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娘是伺候老太太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后门一排裙房呼救的声音震天响。 吵得府里上下隔著老远都听得见。 鸳鸯和晴雯两人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李勇,放我出去!你小子连我的话也不听!等我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赖大在门里垫著脚对著门外喊道。 李勇苦著脸:“赖爷爷,您別怪我,二爷下了死命令,我要是放您出去,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看二门那小子,放你出了二门,把自己的命赔上了!谁敢不听二爷招呼。” “李勇,这样,你替我给晴雯传个话,让她想办法通知我老娘!” “我说赖爷爷,今天二爷下令的时候,您也在场,谁敢给您传话!小的们都是亲眼看见二爷一棍敲死了那个乱军首领!” “我给您说句实话吧,谁都不想死!” 鸳鸯和晴雯听到这,顿时不敢往前走了。 晴雯使了性子,甩开鸳鸯的手就往回走。 鸳鸯连忙追上晴雯:“你干嘛,不看你兄嫂了!” “看什么看!他们自作自受,我管不了他们的死活!” “那赖总管呢?赖嬤嬤带你进的府!赖总管让你传话,你传不传!” 晴雯不吭气了,鸳鸯摇了摇头:“走吧,去问问璉二爷。” 011 一掌劈晕了凤姐儿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1 一掌劈晕了凤姐儿 一个晚上来找王熙凤的人数不胜数。 她这才知道,贾璉这次收拾了多少人。 贾璉刚刚审完赖二,所谓狗咬狗一嘴毛,分开关押就是为了防止串供。 有了林之孝提供的材料,三下五除二就从赖二口里诈出来了所有赖家的勾当。 不听不知道,一听嚇一跳。 四十年间,赖家在贾府最少黑了二十万两银子。 贾璉回屋时,屋內坐了一屋女人加一个大脸宝。 亲妹子迎春、司棋、晴雯、鸳鸯、袭人俱在。 见贾璉进屋,眾人连忙起身:“璉二爷!” “二爷!” “璉二爷!” 贾璉微微頷首,王熙凤和平儿上前替贾璉脱去披风:“二妹妹和鸳鸯他们来了好一会了。” 平儿给贾璉递上一杯热茶。 贾璉看了一眼亲妹子迎春:“你是来问你那个奶妈子的?” 迎春站起身默默点头:“兄长,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弃主而逃位列『十恶』中的『不义』!按照家法少不了一顿杖刑,然后赶出府去!” 眾人嚇了一跳,特別是迎春,她这个奶妈子年纪不小了,一顿杖刑,哪还有命在。 鸳鸯和晴雯面面相覷,杖刑倒罢了,可赶出府去,还怎么活! 晴雯和袭人纷纷看向贾宝玉,此时能说的上话的,也就只有宝二爷了。 贾宝玉那大脸盘子挤出一个笑容,走到贾璉旁边。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璉二哥,秋纹和鸳鸯姐姐还有晴雯的兄嫂都是一时糊涂,就饶过他们这一次吧!” 平儿心善,也想帮鸳鸯开口说情。 贾璉却道:“行,看在宝玉的面子上,杖责就免了,封禁一解,全部赶出府去。” 鸳鸯心道:“那还不如別赶出去,打几杖算了。” 宝玉一听,连忙又拽著贾璉的袖子道:“璉二哥,就別赶他们出府了,看著怪可怜的。” “宝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贾府不留不忠不义之人!” “璉二哥......”贾宝玉还要求情。 贾璉一挥手道:“不必多说,无规矩不成方圆!” 说完,贾璉当先进了內室。 眾人面面相覷,垂头丧气的从王熙凤院子走了。 平儿伺候完贾璉夫妻上床,这才回到侧室休息,却竖起耳朵倾听夫妻两人的对话。 “鸳鸯和宝玉的面子你也不给,两人一个是老祖宗的身边人,一个是老祖宗的心头宝。如果宝玉去求老祖宗呢!”王熙凤躺在贾璉身旁问道。 “这些人死活无关紧要,如果老祖宗真的开口,放了也就放了,但却不能再待在京城。”贾璉不以为意道。 王熙凤往贾璉怀里靠了靠,一只玉足在贾璉小腿上蹭了蹭,脸颊在贾璉胸口摩挲。 一双玉臂也揽上贾璉的脖子。 “二爷,我听你的,印子钱不放了!” 贾璉扭头看了一眼王熙凤。 王熙凤仰起头,抬起下巴,红唇微启,一开一合。 贾璉轻笑一声,捏了捏王熙凤的下巴:“凤姐儿,以后你只要安分守己,你我就是恩爱夫妻。” “我怎么没安守本分!”凤姐儿娇声道。 “先把你善妒的毛病改了,平儿都顶了一个通房丫鬟的名头多少年了!现在还是个黄花闺女!” 王熙凤柳眉一竖:“哼!才好了半年,我当你是重新做人了,原来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侧室的平儿一听,就知道要遭。 “平儿是我的通房丫鬟,爷要替她开脸,天经地义!跟你说是尊重,並不是徵求你的同意!” 这凤辣子真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就这性格,现代的一夫一妻制更適合她。 “哼!没我点头,你看平儿敢不敢!” 贾璉大笑一声:“我现在就替平儿开脸,我看你能奈我何!” “你敢!”王熙凤怒了。 只不过话刚一说完,就被贾璉一个手刀给劈晕了过去。 隨后平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逼近,却再没听见二奶奶的声音。 转瞬间,就见二爷赤著上身,出现在自己跟前。 平儿嚇的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二爷!你要干嘛!” 贾璉在平儿床前站定:“二爷今晚就替你开脸,明天就给你抬妾!” “二爷不可!”平儿急忙道,侧头看了一眼,心中还奇怪怎么二奶奶还不出来。 “有什么不可的,怎么,你不想抬妾?” “二奶奶!二奶奶!”平儿连忙呼叫了两声,都没动静,这下可嚇坏了。 毕竟二爷这两日,连杀两人。 平儿急忙穿上鞋子,绕开贾璉进了內室一看,却发现王熙凤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啊!”平儿嚇的一个尖叫,还以为真如自己所想。 “叫什么!只是晕了过去而已!”贾璉的声音出现在平儿身后。 “二爷,你打晕了二奶奶?” 贾璉也不著急,坐在椅子上笑道:“你是不是怕,我给你开了脸,你步了凤姐儿那三个丫鬟的后尘?” 平儿心中一紧,一只手抓著自己领口却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王熙凤原有四个丫鬟,现在就剩下她一个。 贾璉嘆了口气:“平儿,你是个好的,爷今晚放过你。” “谢二爷怜惜。”平儿微微屈膝躬了一躬,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奶奶都昏迷不醒了,以二爷的尿性,竟然能大发『慈悲』放了自己......二爷是真的变了。 “弄醒你主子吧......” “爷,你去哪......”平儿见贾璉披上外衣出了门,急忙追问了一句。 贾璉没回平儿,以王熙凤的性格,自己要是强收了平儿。 王熙凤才不会管平儿是不是自愿的,表面上可能还会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过一段时间,大概率隨便找个理由就把平儿打发了。 平儿算是王熙凤最亲近的人,要是王熙凤认为平儿背叛了她。 那平儿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贾璉不愿意看到的。 今天劈晕了王熙凤,也是给王熙凤一个警告。 至於平儿,贾璉有的是办法让王熙凤自己主动把平儿送上床。 “嘶!”王熙凤摸著后脖颈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平儿的样子。 “我这是怎么了!” 平儿扶著王熙凤坐了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王熙凤解释。 王熙凤晃了晃脑袋,又探头左右看了看:“贾璉呢!” 平儿摇了摇头:“出门了。” 王熙凤这才想起来和贾璉为什么爭吵,上下打量了一眼平儿,见平儿衣衫齐整,髮髻未乱,气道:“这个王八蛋,我和他没完!” “奶奶,你刚刚怎么就晕倒了?” 王熙凤揉著脖子,也在回忆:“是啊,我怎么说晕就晕了!” 翌日一早,贾母把贾璉找去,身边是宝玉、黛玉,当然了,还有鸳鸯和袭人。 “璉儿,鸳鸯的兄嫂和秋纹,念在他们是初犯,就饶他们一次。” 贾璉扫了一眼鸳鸯和宝玉,两人纷纷不敢看贾璉。 “老祖宗开口了,就听老祖宗的,不赶出府可以,京城他们是待不了了,回金陵老宅当差吧。” 贾宝玉一听,立即道:“不行!璉二哥,秋纹......秋纹......” 贾宝玉说不下去了,因为贾璉的目光宛如实质般,看的他心虚。 贾母也注意到了贾璉的目光,只觉得这种目光,当年他夫婿贾代善也有过。 贾母心中一动,这下是真信了贾璉的確是亲手杀了乱军头目,否则身上的气势不会有这种变化! “好了,宝玉,就听你兄长的话!秋纹犯了错,就必须受罚!” “老祖宗!”宝玉不依道! “宝玉,你要是再和老祖宗胡闹,我就把秋纹发卖了!” 贾璉这话一出,宝玉顿时愣住了,一旁袭人急忙和贾母找了一个藉口,把宝玉拉走了。 “你拉我干什么,璉二哥也太心狠了!老祖宗也是,明明答应了我留下秋纹的!” “宝玉,你还没看出来吗,璉二爷变了,秋纹能去金陵就是万幸了,你別再闹了,否则璉二爷发了狠,真把秋纹发卖了,这一辈子,你就別想见她了!” 这话一出,宝玉当即哑火了。 012 用礼法打败礼法(上)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2 用礼法打败礼法(上) 贾璉和王熙凤半夜吵架,再次睡到了偏房的消息小范围的传开了。 自然也传到了贾赦和邢夫人耳中。 “老爷,这个凤姐儿也太不懂事了!” “璉儿这几日如此辛苦,为人妻者,不思如何服侍好夫婿,还跟璉儿吵闹!” “竟然还敢让璉儿睡偏房!真是无法无天!” “哼!仗著他们王家势大,別忘了这是贾府!”贾赦也气不打一处来,很明显,那5000两银子相当管用。 “去,把璉儿找来!”贾赦吩咐王善保了一句。 不多时,贾璉就到了。 贾璉躬身行了一礼:“父亲,母亲。” 贾赦微微頷首:“昨晚凤姐又和你闹了?” 贾璉默不作声,只是苦笑,算是默认了。 “又为何事啊?”邢夫人问道。 “不提也罢,父亲找我来,有何事?” 贾赦脸一黑:“到底因为何事,这个时候和你闹,还让你睡偏房,她以为这是她们王家!说!” 贾璉『无奈』,只好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什么!你还没给平儿开脸!这个妒妇!”邢夫人生怕別人听不见,声音大的出奇。 贾赦也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母亲不用生气,待此间事了,儿子再和她计较。” 贾赦点点头:“你懂事了,知道以大局为重!为父很欣慰!” “父亲、母亲要没什么事,儿子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临出门前,贾璉突然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邢夫人笑道。 “母亲,听闻刑家表妹端雅稳重、知书达礼,什么时候请来府里坐坐。” 邢夫人一愣,不知这个继子怎么突然提起她那个侄女。 只是听贾璉夸她侄女,顿时满脸笑容:“那倒是真的,我那侄女的名声在姑苏老家那也是有口皆碑。” 贾璉点点头,不再多言。 等贾璉出了门,邢夫人回了房,还在想贾璉刚刚为什么突然提起岫烟。 “你说璉儿突然提起岫烟是何意?”邢夫人扭头看向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家的摇了摇头:“太太,这我哪晓得,不过舅老爷的姑娘的確端雅稳重、知书达礼,璉二爷也没说错。” 邢夫人摇了摇头:“不对,璉儿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岫烟。难道......他想休妻!娶岫烟做......” 邢夫人一脸惊讶,却没把『续弦』两个字说出来,因为她就是续弦。 王善保家的一个激灵:“对啊,刚刚璉二爷说日后再和璉二奶奶计较,莫非......” 主僕两人对望一眼,嘴角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 临近正午时分,小红慌慌张张的跑进了贾母院子,琥珀在门口瞧见,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 “小红,什么事!” “我......我找二奶奶。”小红上气不接下气道。 “二奶奶在伺候老祖宗用膳。” “可我真的有急事。” 贾母人虽老,耳却不鸣。 “谁在门口,吵得人不得安寧!”贾母放下筷子,有些不悦的道。 王熙凤一脸笑容:“我去看看,老祖宗。” 贾母微微頷首,王熙凤转身出了內室,到了花厅门口,见是小红。 “二奶奶!”小红急忙叫了一声。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王熙凤意外地道。 小红连忙跨上台阶,凑近王熙凤耳边耳语了几句。 王熙凤顿时脸色大变,厉声大喝:“你从哪听来的!” “是......是大老爷院中传出来的!说......说今早二爷被大老爷和大太太找去问了昨晚二爷睡偏房的事......”小红越说声音越小。 王熙凤却是又气又怒又怕,心思电转之间,嗷的一嗓子就大哭了出来。 隨即一路小跑进了花厅,三步並两步到了贾母跟前,跪下就嚎啕大哭! “老祖宗,老祖宗替我做主!” “怎么了!这是,快起来,快起来说话!”贾母不知发生了何事,连忙轻拍王熙凤的脊背。 贾宝玉和林黛玉以及三春都面面相覷,平儿和鸳鸯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 王熙凤依然止不住的哭。 好半晌才在鸳鸯和平儿等人的劝慰下停了下来。 “到底出了何事!”贾母也没心情吃饭了,不用猜,八成是凤丫头两口子又闹了。 王熙凤眼角带泪,抽抽噎噎道:“昨晚我和二爷爭吵,没想到今日一早,二爷就去大老爷那稟告,要休了我另娶刑家表妹!” “啊?!!!”厅內眾人一听,一个个俱是大吃一惊! 特別是平儿,嚇的紧紧攥紧手里的汗巾子。 昨夜奶奶和二爷吵架,她还以为过去了就过去了,要不了两日,就和以往一样,两口子就和好了。 怎么二爷这次动了真格,不和离!改休妻了! “什么!他敢!”贾母一听这话,当即勃然大怒。 “去,把那个混帐给我找来!” 当下就有人慌慌张张的出门去找贾璉。 “你快起来,有我在这,容不得他们父子放肆!到底是什么事,这混帐为什么要休妻!” 王熙凤偷瞄了一眼平儿,又开始嚎啕大哭,她可不敢说是因为她不让贾璉给平儿开脸。 这要是说出来,那一个善妒铁定是跑不了了。 贾璉如今又没有妾室,就一个通房丫鬟平儿。 正妻不让夫婿给通房丫鬟开脸,怎么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她现在还无子,真要是邢夫人、贾赦和贾璉三人一个鼻孔出气,那她麻烦就大了。 “哎呀,哭什么,说!”贾母恼火的道。 “昨......昨夜,二爷要给平儿开脸......” 平儿脸色瞬间红透,眾人纷纷瞧著平儿。 袭人更是讶异,平儿隨二奶奶都进府三年了,竟然还没被开脸! 她和宝玉都滚了床单...... 宝玉的眼神,更是让平儿无地自容。 贾母也是无语,还没等王熙凤说完,就指著她道:“你啊你!平儿是你身边人,你都不放心,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老祖宗,昨夜我就是一时气话,以前二爷在外面胡闹,我是故意气他,才挡著他给平儿开脸!” “如今二爷变好了,我只是想挑个合適的日子,不委屈了平儿,昨夜才没同意!” “谁知二爷今日一早就和大老爷和大太太稟明要休妻,呜呜呜......老祖宗替我做主!” 013 用礼法打败礼法(下)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3 用礼法打败礼法(下) 平儿心中真是佩服这位主子,顷刻之间就想出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还要给自己找个合適的日子。 “唉......起来吧起来吧!璉儿要休妻那是胡闹!” “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平儿的事不能再耽搁了!我做主了,今日就让璉儿给平儿开脸!” 王熙凤心里气的牙痒痒,奈何这种情况下,她也只有顺著贾母的意思。 “一切都听老祖宗的。” 此时门口传来阵阵脚步声,琥珀进来稟告:“老祖宗,二爷到了。” “让他滚进来!”贾母故作生气道。 等贾璉进来,就见眾人一个个都瞧著他,王熙凤坐在贾母身边,妆都哭了。 “老太太,您找我来何事?” “何事?!我问你!你可是要休妻?”贾母冷著脸道,休妻对於一族而言都是莫大的耻辱。 如果真休了王熙凤,那贾家和王家就是亲家变仇家。 “休妻?老祖宗,这话从何说起?”贾璉一脸意外,看的屋內眾人更是意外。 贾母看了看王熙凤,王熙凤也是一脸茫然。 “那今早一早,你去你老子房里作甚?” 贾璉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哪个奴才嚼舌根,昨夜我和凤姐儿吵闹的事传到了老爷和太太耳里,就把我叫过去询问了一番。” 王熙凤呆了:“可小红说你要另娶刑家表妹......” “哪有的事,我只是听闻刑家表妹端雅稳重、知书达礼,就请太太择日请表妹来府里走动走动,亲戚之间,免得生分了。” 这话虽然否认了休妻,但屋內心思灵动的几人包括黛玉、探春、鸳鸯都听出来了璉二爷是话里有话。 特別是端雅稳重、知书达礼八个字,简直就是璉二奶奶的反面特写! 平儿心中最是惊讶,看著贾璉痴痴呆呆。 心中突然有一种直觉,今天这一切,都是二爷一手策划的逼著二奶奶主动就范的戏码。 贾母虽然心中大概也猜到了这是自己这个孙子的计策,但只要不休妻,她就不想多生事端。 “好了,好了,凤丫头平日里是有些要强!” “我刚刚已经敲打过她了,你也不准生气,平儿我做主了,今日你就给她开脸!” “凤丫头,你也要改改你的脾气!怎么能总让璉儿睡偏房!” 王熙凤不敢使性子,只能应是。 “老太太,要没有其他的事,我先下去了,我已经派人去打探外面的情况,想必今日就会有消息。” “好,好,一有你二叔的消息,马上来跟我匯报!” “是。”贾璉看也没看王熙凤,转身出了贾母的院子。 等贾璉出了门,贾母这才拉著王熙凤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平儿的事,你不准心里有气!连平儿你都容不下,我可就不向著你了!” “老祖宗,我哪有!” “我不管这些,璉儿到现在还没有子嗣,如果再有两年,你这肚子还没动静,老祖宗就是想护著你,也没法开口拦著璉儿纳妾!你懂吗!” amp;lt;divamp;gt; 王熙凤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贾母算是戳中了她的软肋。 午膳用完,各回各家。 紫鹃陪著林黛玉回了碧纱橱,林黛玉心思灵动笑问道:“紫鹃,你说璉儿哥想不想休妻?” 紫鹃皱眉思忖了片刻才道:“璉二爷不是说了吗,没有的事。” 林黛玉坐在窗前笑道:“那璉二哥为什么会提起刑家姐姐端雅稳重、知书达礼呢?” “难道她不知道大舅妈不喜凤姐姐吗?难道她不知道凤姐姐目不识丁吗?” “姑娘,你是说,璉二爷是故意的?” 林黛玉狡黠一笑:“我可没有说。” —— 平儿跟著王熙凤出了贾母院子,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奶奶,我......我真没有越矩的想法。” 王熙凤猛然回过头来,看著平儿的目光阴晴不定。 平儿心中害怕,连忙低下头去。 王熙凤突然噗嗤一笑,指著廊下的长椅道:“平儿,我们去那边坐坐。” 平儿轻声应是。 主僕两人坐到廊下,王熙凤捉住平儿的手笑容温和:“平儿,二爷是真的变了。今天这一幕你也看到了,我想拦也拦不住他给你开脸。” “我也想通了,我们虽然名为主僕,却情同姐妹!就算你先有了身孕,我也会当成亲生骨肉来对待。” 平儿一听,当即嚇得就给王熙凤跪了下来。 “奶奶,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连奴婢都用上了,说明平儿是真的嚇到了。 她从小跟著王熙凤,太了解这个主子的脾气了。 口腹蜜剑说的就是王熙凤。 自己要是敢先生下个儿子,那自己和儿子恐怕都会命不久矣。 “你起来,我和你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太冒险! 平儿根本就不信。 “奶奶,我等会就和二爷说,他如果一定要替我开脸,我就以死明志!” “你说什么胡话呢,老祖宗都发话了,你要不让二爷给你开脸,二爷又会以为是我在从中作祟!” “別人我不信,还能信不过你吗!你是我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 王熙凤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可平儿只觉的阴风阵阵。 她的確是王熙凤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因为另外三个嫁人的嫁人,病死的病死...... “奶奶,我对天发誓,您生下嫡子之前,我绝不敢有孕!” 王熙凤心里一喜,总算没白费一番唇舌。 “快起来,我都说了,你我情同姐妹,发什么劳什子誓言!” 见王熙凤眼中戾气退去,平儿才敢站起身。 主僕两人坐在长椅上,王熙凤感嘆了一句:“平儿,二爷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平儿连连点头:“奶奶,不瞒你说,今天这一幕,我也很意外。不过就算二爷只是隨口说说,恐怕大太太那却动了心思。” 王熙凤柳眉一竖:“你说的没错!要不是有老太太压著,我的日子只怕会更难过!” “奶奶,不管怎样,你现在都要抓住二爷的心,没有子嗣,始终是个隱患!” “何止是隱患,你刚没听见老太太说什么吗?两年之內,我如果再没身孕,她也不会再向著我了.......唉......” 014 平姨娘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4 平姨娘 月华如水,王熙凤院內却灯火温融,透著一股不同往常的静謐与郑重。 王熙凤坐在炕上,看著垂首立在当中的平儿,脸上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 纵然她是凤辣子,也敌不过这世俗约定俗成的规矩。 贾璉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脸上神色如常。 他说过要让王熙凤亲自把平儿送到他的床上,昨夜说的,今夜就要兑现。 “平儿跟了我这些年,里里外外,辛苦操持,性情模样都是顶尖的,没的总是委屈著。” “二爷,往后可要好生待她,不许欺侮了去。” 贾璉心中觉得好笑,这便是古代的主母发话,正式將身边的丫鬟开脸,给予通房名分的前戏。 只不过,平儿早就顶了一个通房丫鬟的名分。 贾璉微微頷首,扭头瞥了一眼一旁的平儿。 只见她一身半新的浅粉綾袄青缎掐牙背心,灯下愈发显得身段窈窕,婷婷而立。 一张俏脸早已红透,直晕染到耳根颈后,仿佛白玉上抹了最好的胭脂。 平儿不敢抬头,只深深垂著眼帘,长而密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隨著微乱的呼吸轻轻颤动,像受了惊的蝶翅。 凤姐將一盏茶递到平儿手中,朝贾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平儿会意,这是规矩,隨即双手捧著那盏温热的茶,指尖微微发白,一步步挪到贾璉面前,身子柔柔地福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二爷,请用茶。” 贾璉接过茶碗时,见平儿那副含羞带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一盪,生出几分怜惜。 “起来吧,日后不必如此拘礼,平姨娘!” 王熙凤微微皱眉,狠狠瞪了贾璉一眼,这个时候,还是吊儿郎当的调笑口吻。 贾璉笑了笑:“我说的不对吗,凤姐儿。” 王熙凤笑了:“二爷这下称心如意了,可別有了新人忘旧人吶!” 平儿心慌意乱,缓缓起身,却不敢直视面前的二人。 只侧身站著,双手紧张地绞著帕子,颈项低垂的弧度显得格外温顺脆弱。 贾璉朗声大笑:“什么新人旧人,你们俩又不是第一天进府!” 凤姐看著,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道:“罢了,今日也累了。” “平儿,你去西小院里安置吧,那里都收拾好了。” 王熙凤这话的意思就是明示平儿从今日起,有了单独的住处,不再是通房丫鬟的待遇。 平儿闻言,却先走到王熙凤跟前,又是深深一个万福,眼圈微微红了:“奶奶的恩典,平儿一辈子记在心里。” “日后......日后平儿还是奶奶的丫头,事事都以奶奶为重。” 平儿这话说得恳切,毫无得了名分后的骄矜,反是满心的感激与表明忠心。 王熙凤知她真心,也不免有所动容,摆摆手:“知道了,去吧。” 平儿这才退下,临出门前,又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贾璉一眼,眼神含羞带怯。 然后便迅速垂下,转身悄然出了门。 amp;lt;divamp;gt; 贾璉望著那晃动的门帘,心中竟也生出几分难得的郑重。 红楼梦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平儿这个丫头,不仅柔美动人,更难得的是那份沉静妥帖、善解人意。 今日之后,平儿便是他贾璉名副其实的妾室。 贾璉正要起身离开,王熙凤连忙站起身拉住贾璉道:“站住!” “还有何事?” “今天这一出,是你的杰作吧!”王熙凤非要弄清楚,输也要输个明明白白的。 贾璉轻笑一声:“凤姐儿,你这人有时真没意思!” “你能挡得住平儿,你能挡得住別人吗!你难道希望我去找府里那些臭的烂的?” 凤姐儿一愣,贾璉抓著她的下巴,迅速吻上了她的红唇。 凤姐儿用力捶打贾璉,只可惜毫无效果。 心中暗骂:“这死人,平儿在旁边等著,他还有心思和我亲热!真是死性不改!” “啊!”凤姐儿突然惊叫一声。 “你咬我干嘛!” 贾璉哈哈一笑,在王熙凤肥大的屁股上拍了一把:“那是让你知道疼!別总是和爷硬来,你能硬的过爷吗!” “滚!”王熙凤摸了摸下唇,笑骂了一句。 平儿在西小院里坐立不安,听见王熙凤一声惊叫,嚇了一跳,还以为两人又打了起来。 连忙就想起身去看,刚走到门口,就见门被贾璉推开。 “二爷!二奶奶......” 平儿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贾璉搂在怀中,身子顿时一紧,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狠狠朝她扑来。 “呜......呜...”紧跟著双唇就被男人狠狠堵住。 整个人也被挤压在了门板上。 平儿只感觉心跳快的要跳出身体一般。 气息更是紊乱,一双水润的眸子迷离不清。 “二爷......二爷!要了我吧!”平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压著嗓子,一双手紧紧抓著贾璉的肩头,指甲都陷了进去。 贾璉单手轻轻一抄,另一只手横著一接,平儿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身子一轻,脱离了地面。 羞的她连忙闭上眼眸,双手紧紧揽著贾璉的脖颈。 直到感觉躺在了床上,平儿才星眸微启,看了贾璉一眼,就侧头不敢再看。 可一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又要起身伺候贾璉宽衣。 哪有让老爷伺候她的。 “二爷,平儿替你宽衣!” 贾璉眼神炙热,一把把平儿推倒。 “不用,爷喜欢自己动手!” 平儿一听这话,更感羞涩。 ...... “平儿,你可真是谨小慎微......”贾璉目瞪口呆,对平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丫头显然怕王熙凤怕的要死。 “爷?”平儿收拾完,这才上床揽著贾璉的脖颈,把整个人都缩在贾璉的怀里。 amp;lt;divamp;gt; “嗯?” “答应平儿一件事好吗?” 贾璉一只手轻轻在平儿光滑的肌肤上滑动,另一只手却抬起平儿的下巴:“那得看是什么事。平儿,你可別跟你奶奶学,床上谈银子!” 平儿轻轻捶打了一下贾璉:“爷就会胡说,我谈银子干嘛!” “我是想说,爷能不能多和奶奶亲近,好让奶奶早日怀有身孕!” 贾璉没有答话,目光定定地盯著平儿。 平儿脸上一烫,心虚地道:“爷,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平儿,你用心良苦,我知道了!” “那爷是答应我了?”平儿心中一喜。 “这种事情,我答应你有什么用,那也得凤姐儿配合!” “只要爷答应了,奶奶自然会配合,奶奶进门都三年多了,我知道她虽然表面看似什么都不怕,其实最怕的就是无子!” 015 贾政归来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5 贾政归来 晨光熹微,雕窗欞透进淡青色的天光。 平儿早已起身,由著王熙凤派给她的小丫鬟喜鹊梳理髮髻。 镜中的自己云鬢轻綰,露出一段纤柔脖颈,上面还残留著昨夜的红痕。 平儿垂著眼,不敢细看镜中人的眉眼。 “姨娘,时辰差不多了。”喜鹊低声提醒。 平儿深吸一口气,接过早已备好的红漆托盘。 那盏雨过天青瓷杯里的茶汤正温,恰如她此刻不敢沸亦不敢冰的心境。 平儿忙稳住了心神,起身一步步朝正院行去。 正堂里熏著檀香,王熙凤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上,穿著絳紫色缠枝莲纹的褙子,面容平静无波。 左右立著小红和旺儿家的。 平儿敛目垂首,缓步上前,双膝跪在早已备好的锦垫上,举盘过眉。 “夫人请用茶。” 小红在旁边看的眼神炙热,她也想叫奶奶一声夫人! 王熙凤並未立刻去接平儿的敬茶,一时间却走了神。 小红连忙提醒了一声,王熙凤才回过神来。 片刻,一只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才缓缓端起茶盏。 杯盖轻刮盏沿,发出清脆一响。 王熙凤浅啜一口,便將茶盏放回盘中。 “起来吧。” “谢夫人。”平儿依言起身,依旧垂首而立。 “既抬了妾,往后便要谨守本分!尽心侍奉二爷,为我们贾家开枝散叶。须知尊卑有序,和睦为上。” “是,妾身谨记夫人教诲。”平儿轻声应道,喉间有些发紧。 王熙凤微微頷首,朝旁边立著的旺儿家的示意。 旺儿家的端过一个红木小匣,打开,里面是一支成色贵重的玉簪。 “这是赏你的。望你日后安分守己,莫负了二爷的恩典。” “谢夫人赏。”平儿再次跪下,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 “都下去吧,留平姨娘在这。”王熙凤淡淡道。 “是!”厅內的丫鬟婆子一个个全部退了出去。 今日一早,鸡未鸣,贾璉依然起身练那套拳绣腿。 王熙凤一夜未眠,掀帘出来,看到贾璉的身影,才心中稍安。 起码平儿没有改变这个男人的习惯。 平儿成了妾,两人的称呼在眾人面前就得合规合矩。 没人了,王熙凤依然叫她。 “平儿。” “奶奶。” 一声平儿,一声奶奶,两人都感觉到了和以往的不一样。 前者多了一丝戒备,后者多了一丝忧心。 平儿被开了脸,京城也雨过天晴。 失踪了四天四夜的贾政也终於脸色青白的归来,整个人像是老了十来岁。 “二老爷回来了!” “二老爷平安回来了!” amp;lt;divamp;gt; 贾政是被人搀扶著走进荣庆堂的,浑身犹自带著一股子硝烟和血腥混杂的寒气。 眾人只见贾政官袍皱褶,眼下乌青,嘴唇乾裂,一进屋,便先踉蹌一步,对著榻上的贾母深深一揖,声音嘶哑不堪。 “母亲,儿子......儿子回来了。” 满屋子的人,从贾母到王夫人、李紈,再到屏风后探头的宝玉姊妹,无不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只有贾赦耷拉个眼皮,心中直呼老天爷不长眼! 贾母颤巍巍抬手:“快,快扶你老爷坐下!看茶!” 贾政几乎是瘫坐在椅上,接过热茶猛灌了几口,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这才惊魂甫定地开口,眼神仍带著几分骇然。 “整整四天四夜啊母亲!儿子在宫中,真真是如在阿鼻地狱里走了一遭!” “头一天,毫无徵兆。那日我正当值,忽闻外面杀声震天!有太监连滚爬进来,脸白得似纸,尖叫著:『关了!宫门全都落了千斤闸!反了!义忠亲王带兵逼宫了!』” “剎那间,整个皇城乱作一团。文官们面面相覷,武官们则被急召去守门。我们被勒令全都待在各部衙之內,不得出入。” “外面儘是兵甲碰撞之声、喊杀声、惨叫声,还有那......那火炮轰鸣之声!地动山摇!” “第二日、第三日,消息彻底断了。宫里存粮不多,我们这些困著的官员,只能分些冷水硬饼充飢。” “最可怕的是不知胜负,人心惶惶。一会儿有小太监偷偷来报,说『逆军已攻破玄武门了!』” “一会儿又有人喘著气说『天兵神降,已將叛匪围在朱雀门外了!』真真假假,嚇得人肝胆俱裂!” 贾璉在旁听贾政絮絮叨叨,半天说不到重点。 鸳鸯慢慢挪动脚步到了平儿身边,悄声道:“平姨娘!” 平儿嚇了一跳,还好,此时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贾政身上。 平儿嗔怪地瞪了鸳鸯一眼,鸳鸯偷偷一笑,又挪回了贾母身边。 过了片刻,袭人也有样学样,从另一边凑上来也低声叫了一声:“平姨娘!” 平儿两条腿本来就软,此时让这两个闺蜜一叫,差点就站不住了。 袭人看著平儿的姨娘装扮和衣裳,心里艷羡不已。 她还得等宝玉长大,长大了,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平儿一样修成正果。 贾政的声音带著后怕:“夜里更是嚇人。四处火起,映得天边都是红的。” “箭矢嗖嗖地从院墙上飞过。我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能缩在墙角,听著墙外一波又一波的衝锋和哀嚎。” “直到第四日午后,外面的喊杀声才渐渐歇了。但宫门仍闭得铁桶一般。夜里静得可怕,反而更让人心慌,不知是平定了,还是......” 贾政顿了一下,没敢说下去。 “今早,天刚蒙蒙亮,外头终於传来旨意,说『乱事已平,宫门解禁』,待我们战战兢兢走出衙门,才看见那......那惨状!” “宫墙之上,箭簇密如蝟刺,地上血跡斑斑,虽粗略冲洗过,那血腥气却冲得人脑仁疼!不少內监正在拾掇破损的兵器甲冑,拾掇......拾掇残肢断体。” amp;lt;divamp;gt; 贾政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后来才听得御前的人悄悄说,义忠亲王眼见事败,欲纵火焚宫,是忠顺亲王带著死士冒死衝杀进去,將其......將其格杀於大庆殿外。” “其麾下党羽,或死或擒,如今全城都在搜捕乱兵。” 说到此处,贾政猛地看向贾母,语气带著无比的庆幸与后怕:“母亲!天佑我贾家!幸而我们府上平日谨言慎行,未曾与那边有过甚牵连。” “否则,这等泼天大祸,稍有沾染,便是万劫不復啊!” 贾政最后又长嘆一声,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如今市面虽渐开,但九门盘查极严,緹骑四出。” “陛下虽龙顏震怒,但总算......总算乾坤廓清了。只是这京城,怕是又要经过一番清洗了。” 这一番敘述,只听得荣庆堂內人人面色惨白,贾母手中的佛珠早已忘了捻动。 王夫人更是倚著彩霞,几乎站立不稳。 眾人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贾政这四天四夜经歷了怎样的惊心动魄,而贾家又在鬼门关前绕了怎样一圈。 贾璉在旁听的大皱眉头,搞了半天,这位全是道听途说。 贾璉知道,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就像老朱的好圣孙朱允炆。 一说在宫中自焚而死。 一说从地道出逃,改换僧装,在各地流浪。 到底是真是假,只有朱棣知道。 眼下这种滔天祸事,恐怕除了有数几人,像贾政这芝麻绿豆大的官,知道的都是上位者想让你知道的。 更何况,到底都谁参与了逼宫,这贾政估计到现在也不知道。 恰在此时,门外一人来报。 “老祖宗,赖嬤嬤跪在门外求见!” 贾母抹了抹泪:“宝玉,先扶你老子下去歇息。” “是,老祖宗。”贾宝玉连忙上前扶住贾政,贾环也动作麻利地扶住了另一侧。 “你们也都下去吧,留璉儿和凤丫头在这伺候。” “是!”一群人纷纷应了一声,就各自出了厅。 王熙凤站在贾璉身边:“赖嬤嬤来了,肯定是来和老祖宗求情的。” 贾璉轻哼一声,別说老祖宗,今日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赖大一家子。 016 那不就是死路一条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6 那不就是死路一条 一解禁,寧国府那边恐怕就有人把赖二的消息传给了赖婆子。 等厅內眾人散去,贾母才唤道:“璉儿。” “老太太。”贾璉上前应了一声。 “赖大和赖二怎么样了?” 贾璉笑了笑:“回老太太,一口气吊著呢,死不了。” 这话说完,贾母身旁的鸳鸯和王熙凤都有点胆寒。 特別是王熙凤,只感觉对贾璉的心理优势越来越弱。 贾璉越狠,她越虚。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二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是这两人签字画押的供词,还有林之孝、吴新登、单大良的佐证!”贾璉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几页供词递到贾母手上。 贾母拿过一看,片刻就变了脸色。 “按《大景律》,家奴贪墨主家財物,价值如此巨大,主家可自行处置,或送官究办。若送官,依律当斩,家產抄没充公!” 贾璉一字一句,听得鸳鸯心里砰砰直跳,璉二爷脸上还是面带微笑,越是这样,鸳鸯心里越是惊惧。 “你......你要......要了他们的命?”贾母有些不忍道,门口跪著的赖婆子服侍了她几十年,孰能无情。 “老太太,赖大赖二不死,日后就会有赖三赖四!这赖婆子仗著您的信任,任由两个儿子都快把咱贾府掏空了!” “凤姐儿日日起早贪黑还周转不过来,两个奴才都骑到主子头上来了,老太太,您可不能妇人之仁。” 一旁的王熙凤讶异地看了贾璉一眼,贾璉暗暗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王熙凤当即会意,此时必须和贾璉统一战线。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您如果抹不开面儿,就让二爷来处理这些糟心事。” 王熙凤说完,又给鸳鸯使了一个眼色。 鸳鸯也不想在这待著,便柔声道:“老祖宗,您今天也累了,我扶您进去歇息。” 贾母心里不忍,但也知贾璉的话没错。 王熙凤站在贾璉身侧,眼神复杂地看著坐在下首的贾璉,既有一丝快意,又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畏惧。 片刻之后,赖婆子拉著孙子赖尚荣,不顾小丫鬟的阻拦,哭天抢地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扑倒在地。 “老祖宗!老祖宗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府里是遭了强盗还是怎地?我那两个儿子,赖大、赖二,好端端的怎么就让人给锁拿走了?” “问谁谁都不吭声,这是要急死老奴啊!我们赖家世代在府里当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贾母坐在里间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鸳鸯。 鸳鸯扁了扁嘴,微微摇头。 贾母喟然长嘆了一声。 赖婆子带著赖尚荣进来磕完了头,嚎了几嗓子,这才抬起头,却没见贾母,面前只坐著贾璉夫妻。 贾璉已经缓缓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赖嬤嬤,你来得正好。” 赖婆子愣住了,抬头看著这个璉二爷,心里猛地一沉,她早听大儿子说了,这个璉二爷自从半年前受了大老爷的一顿家法,就像变了个人。 amp;lt;divamp;gt;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眼神都让她心里打鼓。 赖婆子见贾母不在,心想肯定在里面的屋子,赖尚荣现在也是有官身的人,当即扶起赖婆子。 他虽然捐了官,却得等有实缺。 眼下这场动乱,肯定会有实缺,正是要贾府帮忙疏通的关键时刻。 贾璉打量了一眼赖尚荣,见这小子长得跟林永健一样小鼻子小眼,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一想到这,贾璉又想起自己生母秦氏,据说是因为生了自己难產而亡。 贾璉也不知道生母长的什么样,他肯定不像贾赦这个老不修。 儿像母,女类父,不知道他亲娘如何美貌,才能生的他帅的掉渣。 “敢问璉二爷,为何锁拿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贾璉轻哼了一声:“为何锁拿,你自己看!” 贾璉把那几张供词甩在了二人面前。 赖尚荣连忙拿起扫了一眼,顿时嚇的变了脸色。 赖婆子看了更是面色大变。 “我已查明,赖大、赖二二人,倚仗总管之权,多年来贪墨成性,欺上瞒下,竟將府中公库视为私產!” “仅赖大一家藏於府中的银票就有三万二千两!东府內,也搜出一万五千两!此外,尚有城外田庄、铺面、地契若干!” 王熙凤瞳孔一缩,她这才知道贾璉发了一笔多大的横財,她不识字,这些供词也看不明白。 但赖大一家就32000两,贾璉只给了她10000两。 她自己也捞钱,却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奴才竟能贪下如此巨款! 赖婆子和赖尚荣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 “这......这定是诬陷!”赖婆子强自挣扎。 贾璉冷笑一声,將一张纸展开:“诬陷?这是库房总管林之孝及其手下数人的联名画押口供。” “详细记录了赖大如何指使他们做假帐、虚报採买、剋扣份例的具体事项,时间、数目,一清二楚!” “按这上面的记载,40年间,赖大赖二从我贾府贪墨了19万两之巨!好一个诬陷!” 说罢,贾璉又拿起另一份:“这是分开单独审讯赖大、赖二二人的口供笔录。二人虽百般狡赖,但对诸多关键事项的供述相互印证,铁证如山!” “赖家小子,你说说按《大景律》,你老子娘该如何处置!” 赖婆子已经嚇的瘫软在地,她在外面住著豪宅,有奴才伺候,哪还能不知道这些银子从哪来。 赖尚荣再也撑不住什么官身不官身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璉二爷开恩!老祖宗开恩啊!” 声音越喊越大,显然是要让里面的贾母听见。 贾璉看著二人,语气听不出喜怒:“念在你家世代为仆,赖婆子你也一把年纪。我今日便代老太太行家法,不將尔等送官,给你赖家留条活路。” “这19万两还差14万3000两,给你们三日工夫,凑齐了我就留赖大赖二一条狗命!” 贾璉瞥了一眼已经嚇傻的赖尚荣:“凑不齐!哼!赖小子?” amp;lt;divamp;gt; 赖尚荣听贾璉点了自己的名,连忙抬起头看向贾璉,只觉得璉二爷的笑脸让他浑身瘮得慌。 “二爷!二爷!”赖尚荣连忙应声。 贾璉笑了笑:“你的官身能不能保住?赖大赖二是否送官公办?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听说你小子在外喝酒和人爭执,失手打死了人,最后银子堵住了苦主的嘴!我还听说,你打著我贾府的旗號在外强抢民女,逼的那女子老父一头撞死在了你家门前!” 贾璉说的这些,王熙凤和里面的贾母鸳鸯两人都是头一回听说。 赖婆子直接晕了过去,赖尚荣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二爷开恩!二爷开恩!二爷开恩吶!我凑,我凑!我现在就回去凑银子!” “还不滚!”贾璉喝骂了一声。 “誒!誒!我滚,我滚,二爷!”赖尚荣当即也不管他老子赖大死活了,驮著赖婆子就迅速消失在了贾母院。 王熙凤看的目瞪口呆,自始至终,她都没插得上话。 “赖尚荣......真能凑齐这么多银子?”王熙凤眼中精光一闪。 贾璉还没回话,鸳鸯扶著贾母从一旁的內室走了出来。 “老太太。”贾璉问了一声。 贾母慢悠悠走到软榻上坐下,这才开口。 “璉儿,你说赖家真能凑齐十几万两?” 贾璉轻笑一声:“怎么可能,老太太!能凑多少,凑多少!” “那......那赖大赖二,你真打算给他们留条活路?”贾母又问。 “老太太,我说的是凑齐!如果他们真能凑齐143000两银子,看在您老的面子上,就给他们一条活路!” 鸳鸯心中暗忖:“那不就是死路一条!” 017 死士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7 死士 等贾璉和王熙凤离开。 贾母才疲惫地由鸳鸯搀著臥床休息。 “鸳鸯。”贾母轻唤了一声。 “老祖宗,鸳鸯在。”鸳鸯急忙在跟前伺候。 “鸳鸯,你说璉儿是不是太......狠了点......” 鸳鸯思忖了片刻,才道:“老祖宗,璉二爷日后是要袭爵的,要是还如以往一样,如何能震慑府里上下。” 贾母疲惫一笑:“你不气他把你兄嫂发回金陵?” 鸳鸯摇了摇头:“兄嫂犯了大错,能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了,鸳鸯不敢怨恨。” 贾母点点头不再多言。 王熙凤跟著贾璉,一路都在兴致勃勃问贾璉这次到底发了多大的横財。 到了两人院门口,平儿正在门前等两人。 就见二爷停下脚步看著二奶奶笑问道:“你是不是一听到银子就兴奋?不然我把你当成香烛,敬给財神算了!” “噗......”平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熙凤笑著瞪了平儿一眼:“平姨娘,你家二爷这次发大发了!” 贾璉懒得理王熙凤。 径直跨进院子,平儿扶著王熙凤,小声问道:“怎么了,奶奶。” “问你家二爷去!捡了个金元宝,撂给我一个粒碎银子!”王熙凤白了一眼贾璉的背影,跟著进了院子。 小红给贾璉上了一杯热茶。 贾璉心中在想,得去北静王府走一遭,探探內情。 北静王一族世镇北疆、功勋卓著、在北部边境军队中拥有无人能及的威望和盘根错节影响力。 第一任北静王是跟著高祖开国定鼎中原的第一功臣。 因战功尤为显赫被高祖皇帝封王,且世袭罔替,爵位永不降级。 太祖能靖难成功,北静王一脉保持中立就是泼天功劳。 否则哪有什么太祖。 北静王一族歷代统领北方边防军,家族门生故吏遍布北疆。 当前的许多边防將领,或是老北静王的老部下,或是由其提拔。 军队只认北静王的旗號,这种威望是皇帝无法用一纸詔书剥夺的。 北方防务、將领任免、粮草调配等事宜,皇帝也不得不尊重北静王的意见。 水家虽然封地在京,但影响力涵盖半个大景朝。 “我去一趟北静王府。”贾璉喝了一口茶就准备起身。 “你去北静王府作甚?现在外面正乱,听老爷说,到处都在抓乱兵,你小心別被人当乱兵给砍了!”王熙凤对著贾璉的背影喊了几句。 贾璉却充耳不闻出了院子。 王熙凤和平儿面面相覷:“平儿,你家二爷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平儿笑了笑,却没接话,两人说了会话,小红进来稟告道:“奶奶,东府的蓉大爷来了。” 王熙凤抬了抬手:“让他进来。” 贾蓉一进门,四处张望了一眼,这才笑著给王熙凤行了一礼:“婶子,二叔呢?” amp;lt;divamp;gt; “他呀,出府了,怎么,找你二叔有事?” 贾蓉笑了笑:“过几日是太爷寿辰,父亲想著,眼下的情况,也不宜大摆宴席,就咱们府上自己人做一席。” “听说政太爷安然无恙归来,二叔又手刃乱兵头目曲阳侯,这都赖我贾家列祖列宗保佑。” “知道了,回去稟告你父亲,这事待我问过老祖宗再做决定。” “是,那蓉儿先告退了。”贾蓉应了一声,就缩著脖子走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先是璉二叔一棍杖毙曲阳侯,紧跟著又把赖大赖二这两人一下收拾了。 刚刚瞧平儿的打扮和穿著,显然是被开了脸。 这还是他那个二叔吗! —— 贾璉出了荣国府,並未骑马,只带了兴儿、昭儿两个小廝,沿著寧荣街往北静王府的方向走去。 甫一走上大街,这场惊天动地的兵灾痕跡便扑面而来,与府內的高墙深院判若两个世界。 往日熙攘繁华的大街,此刻一片狼藉。 店铺门窗紧闭,不少被砸开抢掠一空,招牌歪斜地掛著。 青石板路面上,暗褐色的血跡尚未完全冲洗乾净,与泥污混在一起,散发出一种铁锈般的腥气。 偶尔有零星的残破兵器、撕裂的旗帜被丟弃在角落。 一队队盔甲染血、面带煞气的京营兵士正在巡逻,冰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行人,盘查格外严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和恐慌。 贾璉面色沉静,心中却暗潮汹涌。 这景象,比他想像的还要惨烈几分。 贾璉隨即加快脚步,只想儘快赶到北静王府,探听宫里的確切消息和朝廷的风向。 正行至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口,忽见前方围著一小圈人,窃窃私语声中夹杂著一个压抑而悲愴的男声。 贾璉本不欲理会,只是扫了一眼人群中跪著的那人,却猛地定住了。 只见人群中央,跪著一个身材极高的汉子,怕有八尺上下。 虽是跪著,却脊背挺直如松岳,头上插著根乾草,面前铺著一张破席,席上隱约可见一个用破旧草蓆覆盖的人形。 蓆子前,用木炭歪歪扭扭写著一行字:“卖身葬母,需银二百两。”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 “二百两?买个丫鬟才十几两!” “这是想银子想疯了吧?” “看他那穷酸样,值这个价?” 贾璉仔细打量著那汉子,只见这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色黝黑,嘴唇因乾渴和悲伤而皸裂,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著一种野兽般的凶悍。 身上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露出的两条胳膊,筋肉虬结,仿佛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最让贾璉心头一动的是那汉子的身形:虎背、蜂腰、螳螂腿! 这是练外家功夫到了极高明境界,將全身赘肉都练去,只留下最精悍的肌肉线条才有的特徵! 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材料! amp;lt;divamp;gt; 贾璉推开人群,走到那汉子面前,蹲下道:“二百两?寻常壮年奴僕不过几十两,你凭什么要二百两?你会什么!” 那汉子抬起头,看著贾璉毫无丝毫畏惧:“会卖命!会索命!” 贾璉眼中精光一闪,他要的就是这个劲!好一个会卖命!会索命! 贾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我没名,家中行二,別人都叫高二,原籍沧州。”那汉子答道。 “沧州,难怪。”贾璉点点头,不再多问。 然后从怀中直接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轻飘飘地丟在高二面前的破席上。 “这是二百两,拿去。好生安葬你母亲,买口像样的棺材,找块安稳的坟地,剩下的钱做场法事。” 贾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办完丧事,来荣国府找我。我姓贾,到了荣国府就说找璉二爷!”贾璉拍了拍这高二的肩膀。 高二看著那张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呼吸加重的银票,又猛地抬头看向贾璉,那双凶悍的眼中像有一团火被点燃。 愣了片刻,高二隨即重重地、以一种几乎要磕碎青石板的力道,“咚”地一声给贾璉磕了个头。 “谢爷的恩!高二葬了老娘,这条命就是爷的!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贾璉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著小廝离开,继续向北静王府走去。 周围的淅淅索索的路人满是羡慕和惊嘆,看著高二如同看著一个一步登天的幸运儿。 贾璉却知道,他今天捡到宝了。 相由心生,这人一副国字脸,印堂开阔,双目神光湛然,典型的忠厚之人面相。 贾璉正苦於身边没人,老天就送了一个高二来! 018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1)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8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1) 贾璉到了北静王府门前的巷子口,见人满为患,八成都是武勛的熟人,隨即又改变了主意,立即掉头回府。 看来来找北静王探听虚实的可不止他一个。 这种时候,恐怕北静王府门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著。 谁今天来找北静王,也许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龙禁尉的名单上。 “二爷,不......不去北静王府了?”贾璉的小廝昭儿见二爷突然掉头就走,连忙问道。 “少废话!”贾璉快步疾行呵斥了一句昭儿。 此时,王熙凤正在院內理事,突然有下人来报,赖大咽了气。 王熙凤一听,轻笑一声:“死了活该!走,平儿,隨我走一趟。” 平儿心中唏嘘,赖大终究还是没了。 二奶奶这是要去和老太太和太太匯报此事。 贾政刚刚缓过一口气睡下,王夫人看他惊魂未定,还没把这两日府里上下发生的事告诉他。 王熙凤就来和她匯报,赖大没了。 此时,赖大赖二的事也不用瞒著府里人了,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只是王熙凤还是有所隱瞒,没跟王夫人说那19万两银子的事。 一旁服侍王夫人的大丫头金釧嚇的手一个哆嗦。 王夫人同样心惊,手脚冰凉。 金釧到现在,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 只是这几日跟在王夫人身边,只见过林之孝家的。 剩下赖、吴、单三家人都没见过。 好多府里的人自从前日府里大乱,也消失了。 “老太太怎么说?”王夫人头戴抹额,脸色略显苍白,抓著侄女王熙凤的手问道。 “老太太把这事都交给了二爷。” “那......那那璉儿怎么说?” 王熙凤眼中寒光一闪,笑道:“他的意思是杀一儆百!” 金釧低下头不敢看王熙凤的脸,只觉得二奶奶这声笑让她毛骨悚然。 “凤丫头,这几日璉儿的变化你发现了没?”王夫人坐在暖阁的塌上抬眼看著这个侄女问道。 王熙凤敛去笑容,点头认真地道:“太太,不瞒你说,二爷这几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前是我小看他了!” 王夫人心道:“何止是你,我难道不是吗!” 王夫人拉著王熙凤的手,一脸慈爱笑容:“这下府里少了三家,就更要辛苦你了!” 王熙凤心中受用,笑著道:“太太放心!” 王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笑,她就怕王熙凤不忙事业忙家庭。 要是腾出手来和贾璉努力传宗接代,那贾璉有了嫡子。 对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房如今就贾璉一个嫡子,如果贾赦没了,贾璉要是有个什么意外。 那爵位就会落到她丈夫贾政头上。 这才是她把管家大权不交给李紈交给王熙凤的根本原因。 这样既可以堵住大房的嘴,还能累垮王熙凤的身子。 侄女,哪有儿子重要! 她这个侄女就是太精明了,热衷於权利,却不明白子嗣对於一个豪门正房太太的重要性。 谁也不会怀疑到她这个整日念佛的太太身上。 另一边,赖婆子被赖尚荣带回了宅子才悠悠醒转。 “祖母,你醒了?你终於醒过来了,嚇死孙儿了!”赖尚荣蹲在赖婆子床边,要是赖婆子死了,那赖家在贾母那的分量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他还指望著他这个祖母去求贾母网开一面。 赖婆子抓著赖尚荣的手磕磕绊绊地道:“荣儿......” 这名字起的够直白的,赖......上......荣,荣不就是荣国府吗! “荣儿在,祖母!”赖尚荣急忙抓住赖婆子悬在半空的枯乾手掌。 “荣儿,我们要救你爹娘和你二叔二婶啊......一定要救他们!” “救......救,一定救,可祖母,我们到哪去凑14万两啊!” 赖婆子心力交瘁,浑身使不上力道,她七十好几的人了,这一趟荣国府之行,去了她大半条命。 “能凑多少凑多少,完了我去求,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求她放了你老子娘和你二叔二婶!” “好,好!祖母,我这就去凑,我现在就去!” “快去!快去!” 赖尚荣回了屋,左思右想也不能把全部银子都交出来,但不出血是不行的。 狡兔三窟,那些证词上,自然有没算进去的財產。 不提赖尚荣在寻思著如何打个折。 贾璉回了贾府,听闻赖大死了,也没什么意外的反应。 60多的人了,挨了两次杖刑,还能不死那才是奇蹟。 此后两日,街面上渐渐恢復正常,但依然能隨处可见穿盔带甲的兵士在京城巡逻。 消息从各种渠道传进了贾府。 此次逼宫兵变,四王八公里面除了北静王安然无事,其他人包括贾府的人都被龙禁尉上门问过话。 其中镇国公和理国公两家的当家人还被龙禁尉带走问话。 除了那日的曲阳侯以外,还有七家侯爵、四家伯爵府被封...... 搞得满京城人心惶惶。 武勛个个噤若寒蝉,生怕龙禁尉上门。 到了第三日,赖婆子带著赖尚荣准时上门了。 送来了8万多两银子,领回去了赖大赖二两具尸体,赖婆子当场不省人事,被抬了出府。 只不过,还没出府就没了气...... 8万两银子被贾母收入囊中,疼的贾赦差点心肌梗塞。 贾政这两日更是浑浑噩噩,听闻侄子贾璉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只感觉不可思议。 赖大赖二一家子和府里上上下下近二百多號人统统被发卖。 这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侄子吗。 赖尚荣死了双亲,又死了赖婆子这个祖母,更是六神无主,生怕贾家夺了他的官身,赶尽杀绝。 整日都是惶惶不安。 且说又过了一日,贾敬寿辰。 荣国府一家包括贾母先后到了寧府,寧荣街上的贾家族老也都被请了来。 贾璉本不想去寧国府,但贾母都去,他不去还不行。 凤姐儿要陪著刑、王两夫人和贾母,这种时候,平儿的妾室身份反倒不能跟著去。 “哼,平姨娘,我去陪太太和老太太,你好好陪你家二爷......”王熙凤临走前,娇笑一声调侃了一句平儿。 平儿脸上一脸委屈,倒是贾璉大马金刀坐在八仙椅上神情丝毫未变。 等王熙凤离了院子,平儿才神情放鬆,走到贾璉身后,替贾璉捏著肩,半晌了,突然来了一句:“也不知道蓉哥儿媳妇怎么样了?” 这里也没外人,平儿就直接叫贾蓉蓉哥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半年,贾璉却是没见过这个秦可卿一面。 虽然脑海里有原身的记忆,但也没夸张到让她惊艷的地步。 秦可卿几个月前来过府里两回,却都是和后宅女眷与贾宝玉混在一起。 大约一个多月前,听闻病倒了。 就再没来过府里。 王熙凤也去府里看过几回。 “平儿,东府那个地方,你不去也好!”贾璉闭目养神,笑回了一句。 平儿动作一僵:“爷,你可是也听到那些话儿了?” 贾璉轻哼一声:“这种事,不是事出有因,下人们怎么敢乱嚼舌根!难怪外间都言,东府只有那对儿石狮子是乾净的!” 平儿不敢出声,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东府能不去就绝对不去,免得让二爷心里不痛快。 回头也要和二奶奶提醒一句,让她和蓉哥、蔷哥这些子侄间的相处,也得避忌著些。 如今的二爷,可不是从前的二爷,就凭这两句话,就能听出二爷眼里不揉沙子。 王熙凤刚出了院子,就见昭儿带著个异常高大的汉子迎面走来。 019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2)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19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2) 高二进了荣国府,一路目不斜视,似乎满府的荣华富贵都和他毫无干係。 事实上也確实是毫无干係。 昭儿带著高二进了王熙凤院子,贾璉让平儿先退下,然后在正堂见了高二。 贾璉上下打量了一番高二:“从今以后,你就叫高武!” “是!” 贾璉心道好个惜字如金的汉子。 隨即让昭儿带他下去换了身衣裳,平日里就住在前院一间小房,和王熙凤院子挨著。 待换了一件衣裳,贾璉就带著高武朝寧国府而去。 兴儿和隆儿坐在院子门口,望著走远的贾璉唉声嘆气。 “本来人就够多的了,又来一个傻大个儿,这下你我跟在二爷身边的机会更少了。” “谁说不是啊,你没看二爷连昭儿都没带。” “吃了豹子胆了!敢在背后嚼二爷的舌根!”兴儿和隆儿两人身后传来旺儿的喝骂声。 嚇得两人连忙起身,满脸赔笑认错。 旺儿摇了摇头,对二爷这两个小廝很是看不上眼。 很明显,如今二奶奶院子里,二爷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样子。 就连二奶奶现如今都不敢和二爷明著爭执。 旺儿时刻提醒自己,千万別犯错,否则二奶奶也救不了自己。 赖大和赖二就是二爷给府里这些下人们打的样,现在他们这些下人,见了二爷比见了二奶奶还怕! 贾敬的寿辰,贾珍將上等可吃的东西、稀奇的果品,装了十六大捧盒,著贾蓉带领家下人送与贾敬。 临行前又和贾蓉说道:“你留神看太爷喜欢不喜欢,你就行了礼起来,说:『父亲遵太爷的话,不敢前来,在家里率领合家都朝上行了礼了。』” 贾蓉听罢,隨即率领家人去了。 对於贾珍的安排也不奇怪,太爷不见父亲已有多年,什么原因他却不知。 贾璉带著高武到了寧国府,见了贾珍。 不多时,贾瑞、贾璜、贾琛、贾瑛等玉字辈的人都到了。 一个个都围住贾璉这个这几日大出风头的荣国府嫡子。 “二哥,听闻你杖毙曲阳侯,快给我们讲讲当日的情形!” “二哥就是威武!” “二哥不愧是我贾家的风流人物!” 贾璉被眾人七嘴八舌的呱噪吵得不厌其烦,又懒得与这些远亲废话。 便敷衍了一句:“有甚可说的,运气而已!” 眾人又是七嘴八舌的问赖大赖二的事,贾璉脸色一寒:“今日是来给大老爷贺寿的,说这些不相干的作甚!” “去去去!都去吃酒去!” 眾人面面相覷,见这位二哥脸上不好看,一个个不敢造次,纷纷作鸟兽散了。 过了片刻,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宝玉都来了,贾珍並尤氏接了进去。 尤氏的老母尤老娘也到了,大家见过了,彼此让了坐。 却说荣国府的主子都去了寧国府。 下人们难得的放鬆。 鸳鸯和袭人两人一起杀上了门来找平儿。 平儿正在房中百无聊赖,小喜鹊就来报说:“姨娘,鸳鸯姐姐和袭人姐姐来了。” 平儿一喜:“快带进来。” 鸳鸯和袭人被小喜鹊带了进来,纷纷笑著给平儿行了一个礼,然后异口同声道:“平姨娘。” 平儿瞪了二人一眼,上前揽著二人胳膊亲热地道:“这里又没外人,连你们俩也来捉弄我!” 三人围桌而坐,鸳鸯和袭人上下认真打量起了平儿。 平儿被两人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嗔道:“瞧什么!怪难为情的!” 两人咯咯而笑,鸳鸯道:“你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们是替你高兴!二爷现在说一不二,谁见了不得捧著你平姨娘!往后我和袭人有求你的地方,你可別装不认识!” 袭人也笑道:“可不是嘛!要知道这日来的这么快,我当初就该和平姨娘求情,让二爷开恩,把秋纹留在府里!” 平儿一挑眉,连忙摇头道:“就是我开口,秋纹也留不住的!你们怕是也看出来了,不瞒你二人说,就是二奶奶,现在都不敢隨意给二爷甩脸子。” 见平儿正了顏色,鸳鸯和袭人也不调笑了。 鸳鸯道:“府里一下少了二百来人,赖家、吴家、单家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日京城的祸事,是他们三家惹的呢!” “实话跟你说,老太太这次对二爷的做法虽然不太满意,但也认为二爷做的没错!” 平儿点点头,想起一事又道:“这次被发卖的这二百多人,里面可有不少都是二爷的『老熟人』!” “这下府里上下谁还敢说二爷的閒话!” 袭人点点头:“林姑娘那日说,璉二爷这叫一箭三雕!” 三个贾府大丫头在討论著贾璉。 贾璉这个当事人却陪著贾赦、贾政以及一眾贾府族老饮酒吃食。 正说著话,贾蓉来了,给贾赦、贾政、贾代儒、贾璉等人都请了安。 然后又去了后宅给贾母等女眷请安。 一眾女眷都吃了饭,漱了口,净了手,才说要往园子里去,贾蓉向尤氏道:“老爷们並各位叔叔哥哥们都吃了饭了。” “大老爷说家里有事,二老爷是不爱听戏,又怕人闹的慌,璉二叔陪著两位老爷都去了。” “別的一家子爷们被蔷大爷都让过去听戏去了。” 王熙凤心想,要是搁在往日,贾璉断然不会陪著二位老爷回府的。 还真是洗心革面了! 贾宝玉嚷著要跟凤姐儿去瞧秦可卿。 王夫人道:“你看看就过来罢,那是侄儿媳妇。” 还是知子莫如母。 贾璉要在这,肯定毫不意外,毕竟这贾宝玉可是在秦可卿房里做过春梦还梦遗了! 且说尤氏请了贾母、王夫人、邢夫人並他母亲,都过会芳园去了。 凤姐儿贾宝玉方和贾蓉到秦氏这边来。 见那秦可卿瘦的不成人样,凤姐儿又劝解了一番,低低说了许多衷肠话。 尤氏打发人来两三遍,凤姐儿才向秦氏说道:“你好生养著,我再来看你罢。” 秦可卿笑道:“任凭他是神仙,『治了病治不了命』,婶子,我知道这病不过是挨日子的。” “婶子,恕我不能跟过去了。閒了的时候还求过来瞧瞧我呢,咱们娘儿们坐坐,多说几句閒话儿。” 凤姐儿听了,不觉的眼圈儿又红了:“我得了閒儿必常来看你。” 020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3)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0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3) 从秦可卿屋內出来,凤姐儿心情鬱郁,秦可卿的病因那是心病。 良药恐怕只有两字:出府! 否则,光是寧国府下人们的眼光和閒言碎语,就能让秦可卿没了生路。 凤姐儿对贾珍的兽行即便知晓,却也无可奈何。 不知不觉间,凤姐儿看著园中景致,一步步行来,正讚赏时,猛然从假山石后走出一个人来,挡在面前对凤姐说道。 “请嫂子安。” 凤姐嚇了一跳,將身往后一退:“这是瑞大爷不是?” 贾瑞凑上前笑道:“嫂子连我也不认得了?” 凤姐儿也笑道:“不是不认得,猛然一见,想不到是大爷在这里。” 说罢,凤姐儿就想绕过贾瑞,谁知贾瑞身子一横,挡住了她的去路。 凤姐抬眼看去,就见贾瑞又道:“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我方才偷出了席,在这里清净地方略散一散,不想就遇见了嫂子。” “嫂子,这不是有缘么?”一面说著,贾瑞一面拿眼睛不住的往凤姐儿身上扫。 凤姐儿见此情况,哪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 刚刚心里对贾珍的无可奈何和憎恶,此刻一股脑都加倍给了面前的贾瑞。 凤姐儿向贾瑞假意含笑道:“怪不得你哥哥常提你,说你好。今日见了,听你这几句话儿,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和气的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会子我要到太太们那边去呢,不得和你说话,等閒了再会罢。” 贾瑞一听这话,浑身都软了:“我要到嫂子家里去请安,又怕嫂子年轻,不肯轻易见人。” 凤姐又假笑道:“一家骨肉,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话。” 贾瑞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大喜,暗道:“再不想今日得此奇遇!” 凤姐儿抬手一阵香风掠过,拍了拍贾瑞的肩膀巧笑道:“你快去入席去罢。看他们拿住了,罚你的酒。” 贾瑞听了,身上已木了半边,慢慢的走著,一面回过头来看。 凤姐儿则故意的把脚放迟了,见他去远了,心里暗忖:“知人知面不知心,当我是可卿那样的人好欺负!” “哪里有这样禽兽的人?他果然敢有这个心思,几时叫他死在我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说话之间,已到天香楼后门,见宝玉和一群丫头小子们那里玩呢。 凤姐儿笑道:“宝兄弟,別忒淘气了。” 一个丫头又道:“太太们都在楼上坐著呢。请奶奶就从这边上去罢。” 凤姐儿听了,款步提衣上了楼,与一眾女眷点戏听戏。 贾珍同一家子的弟兄子侄吃过饭,大家方才散了。 回了府,贾璉和凤姐儿在屋內,听她提起今日去看秦可卿的情景,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个什么。 “你是说冯紫英找了一个名医给荣哥儿媳妇,两个月没来月事?又不是有孕?” 王熙凤点了点头:“便是如此。” 贾璉轻笑一声,不再多问,心中猜想秦可卿怕是因为强行打胎伤了元气。 再加上府里上下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两重打击之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去寧国府。 只感觉寧国府上上下下都透著诡异。 贾珍不去请贾敬,却让贾蓉去请。 王熙凤去看秦可卿,却被刑氏夺命连环call了七八次,生怕王熙凤和秦可卿多待。 秦可卿谁也不想见,可偏偏想见凤姐儿,还央求凤姐儿多去看她几次! 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贾璉也不再想。 王熙凤却没和贾璉说起贾瑞的事,这恐怕是王熙凤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因为此事,贾瑞送了命不可惜,她却因此和贾璉彻底分道扬鑣。 此后几日,凤姐儿果然时不时亲自去看秦可卿。 且说贾瑞到荣府来了几次,都是挑著贾璉不在府里的工夫,巧就巧在,他每次来偏都值凤姐儿往寧府去了。 这日,忽听得街口净街锣响,蹄声嘚嘚,仪仗煊赫。 一个身著絳紫色蟒袍、面白无须、气质阴柔的中年太监,在一队盔明甲亮的宫廷侍卫扈从下,来到了荣国府正门前。 他身后跟著两列小太监,手捧朱漆托盘,上面覆盖著明黄绸缎。 守门的小廝一见这阵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进府內疾呼:“宫里来天使了!传旨的公公到了!” 整个荣国府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蚂蚁窝,但又在极度的慌乱中强行压抑出秩序。 管家林之孝一边疾声吩咐:“快开中门!摆香案!” 一边亲自飞跑进去稟告。 贾母正在用茶,闻讯手中茶盏猛地一颤,茶水泼湿了衣裙也浑然不觉,立刻在鸳鸯等人的搀扶下起身,连声道。 “快!快给我换誥命服!璉儿呢?快去叫他!老大、老二也都叫来!” 不多时,荣国府中门大开。 正厅之中,香案早已设下,香菸繚绕。 贾母已按品级大妆,穿戴起一品誥命的冠服,站在最前。 身后左侧是同样匆忙换上朝服的贾赦、贾政,右侧是获赐恩典特许接旨的贾璉。 再往后,是邢夫人、王夫人等一眾有誥命在身的女眷,以及贾宝玉、贾环等子侄辈。 闔府上下,凡有头脸者,皆按辈分、品级跪伏於地,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贾璉心中苦涩,给个太监下跪,还得陪著笑脸。 来的这太监,正是皇帝心腹,六宫都太监夏守忠。 夏守忠......下手重!对贾府下手更重。 夏守忠手捧明黄圣旨,缓步走入正厅,立於香案之前,目光扫过全场,对贾府的迅速和规矩似乎还算满意。 清了清公鸭嗓,那尖利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个厅堂: “旨意到!贾璉听旨!” 贾璉立即从贾母身后出列,至香案前最中央,撩袍跪倒,叩首道:“臣贾璉,恭请圣安!” “圣恭安!”夏守忠应了一声,隨即展开那捲明黄綾缎的圣旨,朗声唱喏:“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板荡识诚臣,患难见忠良。前者逆王构乱,祸起萧墙,京师震盪。” “尔贾璉,世受国恩,乃勛贵之后。临危不惧,守户保家,更能奋勇当先,戮力王事,斩除逆酋,消弭祸患於街衢,其志可嘉,其勇可勉!” “尔之忠勤,朕心甚慰。特赐內帑银一千两,宫缎二十匹,御酒十坛,以示嘉奖。望尔克承祖志,永葆忠贞,勿负朕望!” “钦此——!” 021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4)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1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4) 圣旨念罢,夏守忠將圣旨合拢,笑容可掬地递向贾璉。 贾璉双手过头,恭敬地接过圣旨,再次叩首,朗声道:“臣贾璉,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以贾母为首的全体族人,也隨之齐声山呼万岁,声震屋瓦。 贾璉心道:“皇帝果然没赏他个实职,看来对武勛的態度还是一如既往,经此一役,怕是戒备之心更甚!” 贾璉立刻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一个沉甸甸的绣金荷包塞入夏守忠袖中,低声道:“有劳夏公公辛苦跑这一趟。” 夏守忠捏了捏袖中荷包的分量,笑容更盛了几分,也低声道:“璉二爷好造化,陛下可是亲口夸您『忠勇可嘉』呢。” “往后前程远大,咱家还要指望二爷多多关照呢。” “不敢,全赖陛下洪福和公公美言。”贾璉应对得滴水不漏。 贾母也上前与夏守忠寒暄致谢,夏守忠虽姿態恭敬,但言语间总带著几分宫內贵人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隨后,在夏守忠的示意下,小太监们才將赏赐之物一一抬入府中陈列。 金光闪闪的银锭、流光溢彩的宫缎、泥封精美的御酒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待恭敬送走夏守忠一行,关上大门,贾府內紧绷的气氛才瞬间鬆弛,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和议论声。下人们欢天喜地,都道璉二爷得了圣眷,贾家又要兴旺了。 唯有贾璉,手中握著那捲明黄的圣旨,看著满院的赏赐,脸上却不见多少狂喜。 “璉儿,如此大喜,你为何闷闷不乐!”贾赦看著金银就眼红。 “是啊,璉儿,咱们贾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贾母也笑道。 “老太太,老爷,我是在想偶立寸功,陛下就让夏公公亲来犒赏,璉儿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贾璉的那些担心,和府里这些糊涂虫也说不明白。 与其如此,还不如什么也不告诉他们。 算算日子,贾赦也差不多该倒下了。 可还没等贾赦倒下,贾瑞又跳出来了。 这日凤姐儿理完事,依旧把平儿叫来。 用来用去,她还是觉得平儿最顺手。 所以也就没把平儿当妾室,还当是她的丫鬟。 平儿將烘乾的家常衣服给凤姐儿换上了。 凤姐儿这才坐下问:“家中有什么事没有?” 平儿方端了茶来递过去,说道:“没有什么事。就是那瑞大爷使人来打听奶奶在家没有,他要来请安说话。” 凤姐儿听了,柳眉一竖,哼了一声,道:“这畜生合该作死,看他来了怎么样!” 平儿疑惑道:“这瑞大爷是为什么,只管来?” 凤姐儿这才將前些日子在寧府园子里遇见他的光景以及他说的话,一股脑都告诉了平儿。 平儿当即气道:“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没人伦的混帐东西,起这样念头,待我去告诉二爷,叫他不得好死!” 凤姐儿道:“不必告诉二爷,等他来了,我自有道理。” “奶奶,这不妥吧,要是让二爷撞见了,他与你同处一室......我怕二爷会.......” “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凤姐儿直接打断平儿道。 “奶奶,二爷如今不同以往,我觉得这事还是交给二爷来处理!”平儿总觉得这事不能瞒著贾璉,又苦口婆心劝了王熙凤一句。 可王熙凤铁了心要亲自收拾贾瑞,却不知,兴儿、隆儿两人为了在贾璉面前邀功,已经將近日贾瑞连续上门找王熙凤的事匯报给了贾璉。 贾璉也想看看王熙凤会不会找他这个丈夫出头。 如果王熙凤还和前世一样,那只能说风骚的本性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已经提醒过凤姐儿一次,安守本分,那他们就是恩爱夫妻。 否则...... 兴儿和隆儿还以为立了大功,却不知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林红玉得空回了家中,和她老子娘聊起了在王熙凤身旁当差的日常。 “小红,在二奶奶身边好好伺候,不能懈怠。” “爹,我知道了,不会辜负您老一片苦心的!”林红玉笑嘻嘻道。 她娘认了王熙凤做乾妈,他老子这次又给二爷立了功。 成了贾府的大管家,林家因祸得福,她林红玉在府里也得了脸。 以前还想去宝玉身边,如今才发现璉二爷这边更有奔头。 平儿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她是王熙凤房里人,最知道事情的始末。 那晚二爷和二奶奶就是因为要给平儿开脸大闹了一夜。 她本以为是二奶奶贏了,可次日二奶奶就把平儿双手奉上,送到了二爷的床上。 传话要休妻的就是她! 可她也糊里糊涂的,不是他老子提醒,她还以为这事只是凑巧。 却不知背后全是二爷的算计。 “小红,在二奶奶身边伺候,该听的听,该看的看,不该听的,不该看的,切忌別好奇!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我知道了,爹,你看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不是什么都没问你吗!” “好了,她爹,小红是个懂事的,她有分寸。”林之孝家的在旁笑著替女儿说了一句。 林之孝这才点点头:“吃了饭,你早早回璉二奶奶身边。没事別往家里跑。” 且说贾璉出了府没走多远,兴儿就像吃了蜜蜂屎一样,兴高采烈的追了上来。 “二爷!二爷!” 贾璉和高武回头看向一路飞奔而来的兴儿。 “跑什么跑!像什么样子!”贾璉呵斥了一句。 “二爷!那人来了!”兴儿上气不接下气,隨后又补了一句:“已经进了院!” 贾璉轻哼一声,二话不说,背著手带著高武和兴儿两人就往回走。 这该死的玩意,还真是深諳偷情之道,每次都走的是后门! 王熙凤院內,贾瑞终於登堂入室。 平儿听了王熙凤的吩咐,把空间单独留给了两人,她心里也一万个不愿意在这待著,总感觉二奶奶这是在玩火。 要是让二爷撞见,那后果她真是不敢想像。 贾瑞见了凤姐儿,满面陪笑,连连问好。 凤姐儿也假意殷勤让坐让茶。 贾瑞见凤姐如此打扮,越发酥倒,恨不得直接扑倒在床上乱来。 刚刚贾瑞瞥见了贾璉从角门出了荣国府,这才从后面进了荣国府。 贾瑞明知故问道:“二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凤姐笑道:“不知什么缘故。” 贾瑞笑的下流:“別是路上有人绊住了脚,捨不得回来了罢?” 凤姐心中暗骂不当人子:“说不准男人家见一个爱一个也是有的。” 贾瑞嘿嘿淫笑道:“嫂子这话错了,我就不是这样人。” 凤姐笑道:“像你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呢,十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贾瑞听了,喜的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嫂子天天也闷的很。” 凤姐腻著音道:“正是呢,只盼个人来说话解解闷儿。” 贾瑞殷勤地凑上前道:“我倒天天閒著。若天天过来替嫂子解解闷儿,可好么?” 凤姐心中冷笑:“你哄我呢!你哪里肯往我这里来?” 贾瑞急忙拍著胸脯道:“我在嫂子面前若有一句谎话,天打雷劈!只因素日闻得人说,嫂子是个厉害人,在你跟前一点也错不得,所以唬住我了。” “我如今见嫂子是个有说有笑极疼人的,我怎么不来?死了也情愿。” 凤姐笑道:“果然你是个明白人,比蓉儿兄弟两个强远了。我看他那样清秀,只当他们心里明白,谁知竟是两个糊涂虫,一点不知人心。” 贾瑞听这话,越发撞在心坎上,由不得又往前凑一凑,闻的凤姐儿身上香气袭人,早就色令智昏,正想上手。 只听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二爷!” 022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5)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2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5) 王熙凤和贾瑞两人同时面色大变。 贾瑞两条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嚇人。 王熙凤急中生智连忙压低声音道:“就说你是来找二爷的!听见了没!” 王熙凤此时背心也出了一身冷汗。 平儿本来在房中坐著就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听见小丫头一声『二爷』,嚇得顿时慌了手脚。 “姨娘,你没事吧!”小喜鹊连忙扶住平儿,只是眼神闪烁地也望向了门口。 平儿连忙扶著门就要起身。 贾璉进了院门,转身对高武说道:“守在门口,谁也不准进出。” 高武面无表情地道:“是!” 然后横跨一步站在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一旁的兴儿、隆儿两人对望一眼,隱隱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昭儿头皮发麻,院中的旺儿和旺儿家的都像老鼠出洞一样,急忙从屋內出来跟贾璉问安。 可贾璉脸色铁青,一个都不搭理。 平儿也急急出来,一看见贾璉的面色,平儿心中当即暗道:“完了!要出大事!” 平儿连忙上前,强撑笑容就想先拦住贾璉:“二爷,我刚给你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 平儿话还没说完,贾璉看也没看她,踏上台阶,站在门前,一脚就踹开了正堂的门。 “啊!”满院子包括平儿在內的眾人俱是嚇了一跳! 门內的贾瑞更是嚇了个半死,王熙凤强撑著身子,挤出个笑脸来就要开口。 “二爷......” “住口!”贾璉冷冷扫了凤姐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让凤姐儿和平儿两人都从头冷到了脚。 “你当我是死人吶!” 凤姐儿被贾璉的气势镇住,一时间嗓子眼像是卡了壳,平日里能说会道,此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平儿赶紧进来把门关上,免得让下人们看了笑话。 贾瑞咽了口唾沫,王熙凤刚刚教他的话这才想起来。 “二.....二哥......” 贾瑞才刚说了两个字,正堂內的包括王熙凤和平儿以及贾瑞自己就感觉面前一花。 三人都没看清贾璉是如何动的,只是觉得贾璉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已贴到了贾瑞身前。 一出手,就捏住了贾瑞的下巴,左右一晃,贾瑞的下巴就脱了臼,只是咿咿啊啊发不出声。 紧跟著,贾璉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贾瑞的胸口膻中穴上。 贾瑞只觉得一股极柔极韧的力道透了进来,初时只是微微一闷,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心口。 但下一刻,那力道骤然一变,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却又尖锐无比的钢针,猛地在他五臟六腑间炸开! “唔!”贾瑞的眼珠瞬间凸出,张大了嘴,却连一丝惨叫都发不出来。 那痛楚並非停留在皮肉,而是直接钻入了骨髓深处。 王熙凤和平儿两人都嚇住了,只看贾瑞的表情,就知道受了莫大的痛楚! 王熙凤和平儿面面相覷,只感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二爷的动作像是他每日早上练的那套慢悠悠的拳法。 贾瑞浑身剧烈地颤抖,冷汗如瀑般涌出,顷刻间浸透了內衫。 贾璉的手並未离开,化按为拂,指尖在他两肋章门穴一掠而过。 贾瑞只觉得两肋一酸,那酸劲直衝脑髓,眼前猛地一黑,肠胃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偏偏又什么都吐不出,只剩下一阵阵剧烈的痉挛。 贾璉又悄无声息地绕到贾瑞身后,食指中指並起,在他后背命门穴上轻轻一戳。 这一下,贾瑞感觉像是有一道冰冷的闪电顺著脊椎窜了上去,瞬间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像一滩烂泥般软倒下去,蜷缩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体內那无法形容、无处宣泄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缝。 贾璉一只脚踩在贾瑞的脸上:“猪狗不如的东西,想死还是想活!” 贾瑞说不出话,只能用尽了全身力气点头。 王熙凤和平儿都嚇傻了。 贾璉提起贾瑞,推到了內堂的方桌上:“把你今日做的丑事都给我一五一十的写出来。” “你说的话,凤姐儿说过的话,要是差一个字!我让你生不如死。” 王熙凤一听这话,当即回魂了,此刻也不管不顾了,贾瑞要是把两人刚刚的对话全部写下来。 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林红玉刚从家里回来,走到院门口,就见高武面无表情挡在门前。 “高武,你挡在门前作甚,起开!”林红玉说著就要推开高武进门。 门內的昭儿、旺儿等人看著门口的林红玉只是艷羡,他们现在是想出却出不去。 高武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也不说话。 林红玉是聪明人,看了一眼门內几人的神色,顿时也不敢往里面挤了。 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挪了挪腿,就快步离开了王熙凤的院子。 “爹,爹!”林红玉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了家里的门。 林之孝两口子见女儿脸色不对,心中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这一脸晦气!” “爹,娘,好像......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林红玉急忙断断续续把刚刚看到的场面描述了一遍。 林之孝一听,愣了片刻,才惊疑不定地道:“怕是要出大事!丫头,今日你哪也不许去,看见的全给我忘了!你也没把这事告诉我和你娘!” “听见没有!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你今日看见的事!听见没有!”林之孝说完又大喝了一句。 林之孝家的在旁边也变了脸色。 小红嚇得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且说王熙凤看见贾瑞要把今日的事给写出来,当即就炸毛了。 此时也顾不上贾璉的警告。 “贾璉......” 只不过刚刚开口,就被贾璉又给一掌劈晕了过去。 凤姐儿软软地就要倒在地上,还是平儿反应迅捷,惊叫一声,连忙扶住了凤姐儿。 一旁的贾瑞缓过口气,心中更是嚇的半死。 平儿此时是一个字也不敢开口,生怕也被二爷打晕。 不到一刻钟,贾瑞把当日在贾敬生辰宴上和凤姐儿的一见以及今日两人的曖昧情话一字不差的写了下来。 023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6)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3 贾瑞横死,凤姐失势(6) 到底是读书人,记忆力就是好。 和贾璉刚刚在门外听的几乎丝毫不差。 贾璉让贾瑞按了手印画押。 “还不滚!等我送你?”说罢,贾璉抓住贾瑞的下巴又是左右一拧,就给贾瑞接上了。 贾瑞一愣,只感觉这句话犹如天籟,恨不得立即拔腿就跑。 只不过刚起身两步,腿一软,又栽倒在了地上。 正想爬起来再跑,身后响起贾璉冰冷的声音:“贾瑞,这事如果传出去,你的这张供词就会出现在顺天府!” “悖逆人伦在《大景律》是什么下场,你这个读书人应该比我清楚!” 贾瑞差点又嚇得瘫坐在地上。 “清楚!清楚!我一个字也不敢跟人说!不说不说!” 平儿一手扶著凤姐儿,一手捂著胸口,看著坐在八仙椅上的二爷,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知道贾瑞一走,二爷会如何处置二奶奶。 贾瑞连滚带爬到了门口,却被高武挡著,高武看向坐在正堂的贾璉。 贾璉微微頷首,高武这才让路。 一直出了荣国府,浑身疼痛的贾瑞才鬆了口气。 只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平儿,去把所有人都叫进来!”贾璉朝平儿笑了笑。 平儿不敢囉嗦,应了声是,连忙把凤姐儿扶到正堂的红木椅上坐下。 这才跨出正堂,把眾人都叫了进来。 一眾缩在各房的下人们都低著头进了正堂,並排站在贾璉面前,不敢四处乱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兴儿和隆儿此时才想通,这他妈哪是功劳,这明明是祸! 几人生怕被贾璉杀人灭口。 平儿忐忑地站在贾璉身边,柔声道:“二爷,小红今日没当差。” 贾璉点点头,站起身走向站在面前的九个下人。 眾人只见璉二爷走到自己等人的身后,心里一个个都慌得要死,又不敢回头看。 正心里没底,眾人就像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就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 门口站著的高武突然间像是睡醒了似的,看著自己这位主子的身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一直还以为自己这位主子不会功夫,可刚刚这几下,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让这九个人一声不吭就倒下的。 平儿急忙掩住口,嚇得不敢出声。 见二爷朝自己走了过来,忍不住就想后退,可身后退无可退。 “二爷......” 贾璉轻轻一笑,堂內冷冽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 “你去把林之孝找来!” 平儿鬆了一口气,不知道此时二爷找林之孝干嘛,可又不敢问,应了声是,就赶紧出了院子。 今天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她此时也不知道二爷如何处置二奶奶,可又不敢去惊动老太太和太太求援。 毕竟二爷手里攥著贾瑞那套供词。 这种事,对整个贾家和王家而言都是丑闻。 林之孝的心一直吊著,女儿看见了不该看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出了何事,但豪门大院里的丑事这几十年他还见的少吗! 直到平儿来找他,林之孝就愈发肯定是出了大事。 否则,哪需要平姨娘来找他,二奶奶院子没人了吗! 一路之上,林之孝也不敢多问,提心弔胆地跟著平儿到了二奶奶院子。 一进正堂,只见堂內捆著九个下人,嘴巴都堵住了,一看就是让人给打晕了。 林之孝赶紧跪下磕了一个头:“二爷。” 贾璉点点头:“这些奴才,平日造谣生事,手脚不乾净,割了舌头全发卖了!” “嘶......”平儿暗吸口凉气,只感觉浑身冰凉。 林之孝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连忙应声:“是,二爷!” “如果让我再见到他们,你就自求多福吧!对了,小红刚刚是不是回来了?” “没!没!绝对没有,二爷!小红今日一直都在小的身边。”林之孝嚇得汗毛根根直立。 贾璉点点头:“那你可得把事办利索了,否则......” “二爷放心,小的一定按二爷的吩咐,绝不敢造次。” 贾璉笑了笑:“全府上下,就你林之孝是明白人,去吧。” 林之孝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出了王熙凤院子,林之孝才发觉,后背早就湿了一片。 寒风阵阵,林之孝心中暗忖:“二爷肯定知道了小红回来过,刚刚是在点我!” 为了林红玉这个女儿,林之孝也不敢心软。 没了外人,堂內只剩贾璉和平儿两人。 贾璉笑了笑:“坐吧,平儿。” 平儿浑身全是冷汗,半个屁股坐在贾璉下首,眼里全是对贾璉的畏惧。 贾璉笑了笑,在这个古代,別人怕你,你才能更长命些。 “是不是觉得,二爷太狠了!” 平儿实在很难把刚刚冷麵无情的二爷和现在笑的人畜无害的二爷对得上號。 平儿违心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二爷是为了贾家和王家的脸面不得不做。” 贾璉点点头:“是啊,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称心如意,就是皇上,也有遇到难处的时候。” “我知道今日这事,是贾瑞动了歹心,但凤姐儿不来找我,说明我们夫妻之间早就没了信任。” “为免日后闹的不可收拾,还是分开的好。” 平儿急忙道:“爷,你要和二奶奶和离?” 贾璉也不隱瞒:“没错,凤姐儿错生了个女儿身,她的性子,是不会允许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的。” “这个叫小喜鹊的,你可知她是凤姐儿放在你身边监视你我的人?” 平儿愣住了:“爷......你......你怎么知道?” 贾璉没有答话,又道:“平儿,这些年旺儿替凤姐儿放印子钱,凤姐儿在外面打著贾家和王家的旗號包揽诉讼,这些你都一清二楚。” 平儿越听越心惊。 “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和蓉哥儿、蔷哥儿、还有这贾瑞纠缠不清,即便她是清白的,也不適合当我贾璉的正房太太。” 平儿心中暗忖:“那日自己还提醒了二奶奶,可二奶奶还是不注意这些!今日果然被二爷抓了一个现行。” “二爷日后是要袭爵的,公侯夫人就该有大太太和二太太那样的端庄自守。哪能和族中年龄相仿的子侄还有贾瑞这样的畜生像今日这样,不分场合。” “人言可畏,要是院子里这些下人传出去只言片语,那二爷的脸和贾府的脸都丟尽了。” 平儿兰心蕙质,突然意识过来:“二爷!你难道是要拿二奶奶放印子钱和包揽诉讼的事和太太还有老太太摊牌,逼二奶奶主动和离,保留王家的顏面。” 贾璉点点头笑道:“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我会拿著贾瑞这张证词把这桩丑事闹到人尽皆知?” 平儿此时心中只感觉二爷的心思太深了,她还以为二爷会借著贾瑞的事借题发挥,没想到...... “那......二爷,贾瑞......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贾璉笑了笑:“平儿,你是聪明人,不该问这么蠢的问题。” 平儿心中有数了,这贾瑞怕是活不了几日。 难怪二爷刚刚轻易就放他走了。 024 对诗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4 对诗 当贾璉把旺儿家的口供证词和几桩包揽诉讼的人证和物证摆到平儿面前。 平儿就知道二奶奶麻烦大了。 旺儿的证词肯定是趁著自己去找林之孝这一时半刻的工夫,二爷逼问出来的。 至於包揽诉讼的人证,恐怕二爷暗中早就搜集好了。 只等抓住二奶奶的痛脚在一併发作。 可平日,她和二奶奶却茫然不知。 “爷,你早就谋划了今日?”平儿壮著胆子问道。 “我给过她机会,我说过,她只要安守本分,我们就是恩爱夫妻,可惜......”贾璉脸上古井无波,看在平儿眼里,只觉得眼前的二爷既陌生,又让她有一丝奇怪的安全感。 “爷......”平儿又想起一事,可又犹豫著该不该开口。 “问吧,想问什么,今天爷都告诉你。”贾璉拨了拨茶碗,啜了一口茶,显得一切都智珠在握。 “爷,那......那你给妾身抬妾......可是?”平儿不好问下去了。 如今她被抬了妾,如果二爷和二奶奶和离,她就算想陪著二奶奶,贾家也不会同意,二爷更不会同意。 “不全是,这么讲吧,平儿,我当日只是给凤姐儿一个警告,並没料到今日之事。但你......无论抬不抬妾,你都是我贾璉的通房丫鬟,是我的人!” 平儿听来了二爷的意思,就是无论给她抬不抬妾,那二爷和二奶奶如果和离,自己也不能跟著二奶奶。 平儿连忙上前一步,跪在贾璉面前。 “二爷,恕妾身不识好歹,二奶奶对妾身恩深义重,妾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她的。” 贾璉轻笑一声,双手扶起平儿:“你先起来平儿。” 平儿缓缓起身,一双柔夷被贾璉握在手中,抬头一看,只觉得二爷脸上的神情柔情似水,平儿心中的恐惧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件事,由不得你!你如果和凤姐儿一样不知进退,那你我之间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平儿愣愣地看著贾璉,刚刚那个柔情似水的二爷转瞬间又变的冷麵无情,说出的话虽然平淡,但却字字重若千钧,让她手脚冰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二爷起身朝院外走去,平儿连忙就问:“二爷,你去哪。” 贾璉头也没回:“你在院里哪也別去,等凤姐儿醒来,你们主僕商量好,看是一去一留,还是......” 贾璉的声音冰冷无情,平儿心里害怕,一想到和王熙凤出了贾府,心中更是茫然不知所措。 贾璉出了门,高武依然守在门口,没贾璉的吩咐,他就是门神。 贾璉走了没多久,林之孝就带人来了。 平儿一见林之孝来了,连忙出了正堂。 “林之孝,你真......真要割了他们的舌头!”平儿叫住林之孝,心里於心不忍。 到底旺儿等人跟了凤姐儿一辈子。 林之孝苦著脸:“平姨娘,二爷发了话,你也听见了,我这......也是身不由己!” 平儿蹙眉道:“能不能想个別的法子,让他们开不了口,也不用割了舌头。” 林之孝依旧一脸苦色:“法子当然有,可二爷点名了要割了他们的舌头,我哪敢不听使唤。” “什么法子,快说!” 林之孝犹豫了片刻才道:“只需服下一碗瘖,便能让他们再开不了口。” “瘖?”平儿突然想起来了,以前听二奶奶说过,就是所谓的哑药。 “那就给他们服瘖!” 林之孝连忙摇头:“二爷吩咐的是割舌,平姨娘你就別为难我了!要怪就怪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平日里又管不住这吃饭的傢伙!” “林之孝!你就当为子女积德,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二爷那,自有我去说!” 林之孝瞥了一眼平儿,心想也不知道二爷如何处置二奶奶,如果二奶奶出了事,那二爷的內宅一时半刻就是平儿最大,自己也不宜得罪。 “行,不过平姨娘你要快,否则小的还有一家老小......” 却说贾璉出了自家院子,先找到了贾赦,古人要和离,必须得家长同意。 那日皇帝的赏赐贾璉都给了贾赦。 贾赦现在对这个儿子愈发满意,听闻贾璉要和王熙凤和离,只是皱了皱眉,想到王子腾和王家的势力,有些犹豫不敢应承。 “璉儿,你也知道,这事为父说了不算......” “老爷,我知道,我们父子这就去见老太太,老爷不用开口,一切自有儿子来与老太太分说。” 贾赦一听这话,当即不再废话,跟著贾璉就去了贾母院子。 贾母此时正在花厅弄孙为乐,两个玉和三个春以及薛宝釵都围在身边,李紈也在旁凑趣,一副其乐融融承欢取乐的热闹画面。 几人此时正在对诗,贾宝玉、薛宝釵、林黛玉以及探春等人都是热情高涨。 这种时候没人提王熙凤,毕竟眾姐妹都知道凤姐儿虽然管家能力出眾,但目不识丁,来了也只能在贾母面前插科打諢。 这种风雅之事,从来都与凤姐儿和贾璉无关。 花厅之中,暖香融融,地笼里烧著银霜炭,全无一丝烟火气。 如今已入了冬,贾母满脸笑容斜靠在软榻之上,一眾儿孙正以“冬雪”为题,限韵作诗。 李紈作为长嫂,已先成了一首,平和温厚,自是寡妇身份。 探春才捷,早已思索停当,下笔如飞,诗句里自带一股少女的鏗鏘锐气。 惜春、迎春一个清冷一个淡然,也陆续有了。 独宝玉挨著黛玉,看著黛玉笼著手炉,纤指呵冻,於薛涛笺上写下一句“皑皑轻趁步,剪剪舞隨腰”之句,不禁痴了,连声赞妙。 宝釵则端坐一旁,唇角含笑,从容不迫,已自腹稿天成,只待最后誊写,必是又是一首“珍重芳姿昼掩门”般的含蓄浑厚之作。 正是一片锦心绣口、雅致非凡之时,忽听厅外丫鬟们一阵轻微的骚动,帘櫳“哗啦”一响,竟是贾赦与贾璉父子二人走了进来。 眾人皆是一怔,忙起身相见。 贾赦贾璉父子二人和贾母行了礼。 贾母见贾璉来,自是欢喜,让坐了。 025 釵黛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5 釵黛 贾璉见贾母此时兴致正浓,便笑道:“老太太刚刚在说什么,孙儿还没走近院子,就听见老太太开怀大笑。” “哈哈哈......”贾母朗朗一笑,还没跟贾璉解释。 一旁的宝玉却从贾母怀里站起了身,走到贾璉面前亲热地道:“好二哥,我和姊妹们刚才在对诗,你既然赶巧来了,岂能无诗?” “小弟近日得一上联,苦思不得下联,二哥今日定要救我,对上一对!” 宝玉心想,近来耳中灌满了府中上下对璉二哥的种种私议,有说他厉害的,有说他铁面无私的,却没人敢说璉二哥的坏话,可璉二哥把秋纹发落到了金陵,让他很是气闷。 宝玉素来厌惧贾赦,却对这个常在脂粉堆里打滚的二哥有几分亲近,但因为秋纹一事,心里已生了怨懟。 此刻见他来了,孩童心性起来,便存心要让他出丑,明知他不读诗书,却要他来对诗。 贾璉一愣,扫了一眼现场这些金釵,只见黛玉面色如常,但眼里却有一丝笑意。 宝釵表情眼神都无丝毫变化,探春嘴角微微上扬,惜春有些呆愣,至於自己的亲妹子迎春,却是微微蹙眉。 贾璉对宝玉的心思一清二楚,旋即笑骂道:“你个猴儿,明知我不喜读书!哪里会你们这咬文嚼字的勾当,存心要让我在老太太和姊妹面前闹笑话。” 宝玉哪里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只扯著贾璉袖子不放,脱口便出了一句极刁钻的联子。 他本有急才,又存心卖弄,这上联竟將方才眾人诗中的“雪”与“梅”都揉了进去,且设下机关。 “雪落梅枝,白袭梅香梅袭白。” 此联一出,满座皆静。这竟是个回文对! “白袭梅香”与“梅袭白”迴环往復,又写尽雪梅交融、难分彼此的意境,著实巧妙非凡。 黛玉、宝釵眼中都闪过激赏之色,探春也暗暗点头,心道宝二哥果然心思灵慧。 贾璉心中一笑,他自小练拳,熟读诗经古籍,有道是太极拳中觅诗意,一招一式皆如画。 这首诗虽难,却难不倒他。 贾赦见儿子被难住,觉得失了面子,回头冷哼一声,面露不豫。 贾母在上首坐著,只是一脸和蔼笑容,却不阻止。 “二哥哥,你如果对不出来,可要应我一事。”宝玉得意洋洋地笑道。 几个大丫鬟各自站在自己主子背后,鸳鸯和袭人以及紫鹃都围在贾母身后,此时一听这话。 鸳鸯和袭人当即对望一眼,各人心中的想法都是一样,难道宝玉是想让璉二爷答应让秋纹回京? “什么事?说来听听?”贾璉笑道。 “你先答应了我才说?” 贾璉轻轻一笑:“你都没说什么事,我怎么能答应,你要再不说,我就认输了?反正妹妹们都知道我几斤几两。” 宝玉一听这话,当即就急了:“我说我说,如果二哥哥对不上来,那就要答应我让秋纹从金陵回京。” 这话一出,黛玉微微蹙眉,宝釵似乎毫不意外,其她女孩都看向了贾璉。 贾母还是面带笑容,看贾璉如何处理。 “二哥哥,你就应了我吧。” 贾璉环顾眾人,朗声笑道:“宝玉,那要是对上来了怎么办?” 宝玉一听,顿时大喜,急忙道:“二哥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贾璉点点头,思忖片刻才道:“既然你想从我这贏一个丫头,那输了就得输一个丫头给我。” “啊?输一个丫头。”宝玉呆住了,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如果二哥哥对上了,那恐怕除了秋纹回不了京,自己屋內的丫头还得舍一个。 宝玉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袭人。 袭人倒是满脸笑容,丝毫不担心,似乎篤定了贾璉肯定对不上来。 宝玉心中顿时豪气顿生:“行,一言为定,老祖宗,你给我作证。” 贾母大乐:“好好好!璉儿,你怎么这么衝动,让宝玉激了两句,就上当了,这个对子,可不简单。” 贾璉脑中此时已经有了应对,当即笑道:“无妨,那就请老祖宗做个评判,我对的下联是!” “风回柳浪,青浮柳色柳浮青。” 贾璉话音甫落,满厅鸦雀无声。 方才宝玉的上联是“雪”与“梅”,他这下联便以“风”对“雪”,以“柳”对“梅”,字字工稳。 更绝的是,“青浮柳色柳浮青”同样构成了精妙无比的回文,將春风吹拂、柳浪翻涌、青翠繚绕的景象描绘得栩栩如生,意境开阔悠远,与上联的冬景静謐形成了完美的对仗与衔接! 此联之工整、之意境、之急智,远超一个“紈絝”子弟所能。 黛玉猛地抬起眼,清冽的目光中满是惊诧。 宝釵持笔的手停在半空,端庄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探春直接脱口低呼:“妙啊!” 连李紈都抚掌称奇。 迎春、惜春也是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贾宝玉更是目瞪口呆,喃喃道:“......风回柳浪,青浮柳色柳浮青......这......这......不可能!” 贾母也是面色一变,脸上的笑容像是定格了一般。 袭人、鸳鸯同样如此。 贾赦像是崴了脖子一样,扭头打量著自己这个儿子。 贾璉微笑道:“宝玉,刚刚的打赌不过是个玩笑,以后不要再提秋纹的事,犯了错就该受罚。” 宝玉脸上笑容极为不自然:“谢......谢二哥哥。” “璉儿,你今日这番表现,让老祖宗刮目相看!平日不见你读书,怎会有此急智和才学。”贾母好奇地笑道。 贾璉笑回道:“老祖宗,都是赶巧罢了,我哪有什么急智才学,这联是昔年在江南偶然听一读书人所对,刚刚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就借来一用。” 厅內眾人纷纷恍然,都信了贾璉这句话。 宝玉更是喜上眉头:“好啊,二哥哥,你这是作弊!” 林黛玉目光狡黠,看了一眼贾璉,见贾璉望过来,林黛玉微微一笑,眼神似乎根本不信贾璉的解释。 一旁的宝釵又恢復了端庄静雅的模样。 026 危言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6 危言 “咳咳!” 贾赦咳嗽了两声,打断贾宝玉的纠缠:“宝玉,你们都下去,我和老太太有事要说。” 贾母早就知道贾赦父子来肯定是有事。 “好了,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贾母一开口,眾人纷纷散去。 待出了花厅,几个小的又去了探春的抱厦。 宝釵带著鶯儿回了梨香院。 鶯儿嘰嘰喳喳个没完:“璉二爷运气真好,宝二爷那么难的对子,他都能对的上。” 宝釵心想:“运气?璉儿哥刚刚所说的昔年在江南遇到的读书人,是多久以前的事?” 宝釵捫心自问,如果是自己不感兴趣的玩意,一个陌生人在几年前提及,自己是否还能记得。 很显然,答案当然是记不得。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对联確实是璉二哥自己对上来的。 可璉二哥为什么要藏拙呢。 这一点,宝釵就真的误会贾璉了,他倒不是藏拙,只是志不在此罢了。 “走,鶯儿,我们去看看凤丫头!”宝釵突然心思一动,想去看看凤姐儿,也许从她口中能知道些璉儿哥的蛛丝马跡。 只不过主僕两人到了王熙凤院子,却见门口站著一身材魁梧的男子。 只是环胸往门口一站,就让人望而生畏。 鶯儿连忙上前招呼:“你是谁,去报你家二奶奶,我们家姑娘来看她了。” 平儿在正堂听见鶯儿的声音,连忙出了正堂,关上门。 “是宝姑娘和鶯儿,二奶奶这会身体不適,不能招呼宝姑娘了。”平儿的声音温柔平静。 鶯儿当即就要替自家姑娘出头,就算身体不適,那也不能不让人进门! “平姨娘......” “鶯儿!”宝釵连忙出言阻止,然后就站在门口,隔著那汉子和平儿笑道:“既然凤丫头身体不適,那我就改日再来看她。” “宝姑娘慢走。”平儿见宝釵带著鶯儿走了,心中鬆了口气,也不知道宝釵看出来了没有。 宝釵带著鶯儿穿过迴廊,鶯儿还在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 宝釵连忙呵斥道:“住口!” 鶯儿满脸委屈,不解的看著自家姑娘。 宝釵心中一软:“你刚没发现,凤丫头的院子里,除了平儿,再没一个人?” 宝釵这么一讲,鶯儿才恍然灵醒过来:“对啊,姑娘,刚刚的確没看见旺儿媳妇、兴儿、隆儿、昭儿、小红都没见!” 宝釵急急回了梨香院,把这事和薛姨妈一说。 薛姨妈当即慌了:“宝丫头,依你看,出了何事?” 宝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恐怕只有平儿和璉二哥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行,我得你去找你姨妈!”薛姨妈说走就走,带著宝釵就朝王夫人院子而去。 —— 贾母花厅之中,只剩下贾母和鸳鸯以及贾赦父子。 “老太太,今日孙儿可能要惹您生气了!” 贾母嗔怪地瞪了贾璉一眼:“又看上哪个丫头了,府里的还是府外的!” 贾母见贾璉把贾赦也找来,还以为是他又想纳妾。 “老太太说笑了,孙儿如今可没这个閒情逸致,不仅不会给屋里添人,反而还要减一人。”贾璉镇静对答。 “减一人,谁啊?”贾母隨口问道。 “凤姐儿。” “什么!”贾母猛然坐起身子。 “老太太,我要和凤姐儿和离,希望老太太能应允!” “和离!为何要和离!不行!简直是胡闹!我不准!凤丫头不是已经让你纳了平儿!你还如此不依不饶!”贾母怒气上涌。 鸳鸯心中一惊,忙垂下头不敢看贾璉。 贾璉掏出怀里准备好的人证证词和物证,起身走到贾母身前:“老太太,你看看这些吧。” 贾赦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贾璉微微摇头,示意等会自然会解释。 贾母看了片刻就变了脸色,贾璉递给她的这些东西,有王熙凤这些年利用府里下人的月例银子在外放印子钱,中饱私囊的证据。 里面有王熙凤心腹旺儿家的签字画押的证词,还有被印子钱逼死的苦主递上的状子。 以及王熙凤在外包揽的几桩诉讼案子。 “这......这些可是真的?”贾母脸色难看。 “千真万確,老太太,这种事如果不是证据確凿,我是不会来请您做主的。” 王熙凤的这些心腹,只要贾璉想查,轻而易举就能拿到实据。 连旺儿家的帐本此时都在贾璉手上。 “老祖宗、父亲,並非璉儿不容人,而是此事已危及家族根本。” “凤姐儿在外胆大妄为,包揽诉讼、逼死人命、放印子钱,每一条都是触犯国法、足以夺爵抄家的大罪!” “这是帐本,上面有经手人的画押口供。”贾璉又从怀里掏出从旺儿家那逼问出来的帐本。 贾母接过翻看了几页,心中顿时再无怀疑。 贾璉继续道:“如今外头风声鹤唳,若被御史闻风参奏一本,或是被仇家拿住这些把柄。” “我贾府百年基业必將毁於一旦!为家族计,凤姐儿绝不能再留在府中,必须早做决断!” “老祖宗別忘了,二叔在朝廷任职,元丫头在宫中当差。难道为了凤姐儿一人,赌上全家人的性命和前程吗?” “逆王谋反,孙儿侥倖立了功,可皇上却只赏赐了些金银,没有授实职,您想想这里面的意思!” 贾母和贾赦都是背脊冷汗涔涔。 贾母脸色难看:“可......可是王家不会同意的,王子腾现在虽然出了京,但却身居高位。” 贾璉笑道:“正因为如此,王家舅舅更不会容忍凤姐儿在外面胡作非为。” “当下,武將哪个不是人人自危,王家也不例外,眾人都在擦屁股,生怕擦不乾净!” 贾璉话糙理不糙,贾母瞬间想明白了里面的门道。 王子腾被调离出京,显然是已经失去了太上皇的支持,又得不到皇上的信任。 还要夹在逆王和武勛之间。 “你......你让我考虑考虑!” “祖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咱们贾府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就在您一念之间。” “您如果不同意!孙儿也不能强求,救不了咱们贾府上下,日后祸事一出,咱们贾府上下只有引颈就戮!” 贾母的心揪成了一团,一双手也忍不住发抖。 027 和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7 和离 王夫人院內西暖阁,听外甥女宝釵描述了刚刚在凤姐儿院外撞见的异常,王夫人皱眉道:“你说只有平儿一人在?没见凤丫头?” 宝釵眉头轻皱,点了点头:“门口站著一陌生男子,听说是璉二哥前几日在府外买来的。” “姐姐,凤丫头会不会出事了?”薛姨妈猜测道。 王夫人也拿不定主意,思忖了片刻道:“走,去老太太那问问璉儿。” —— 贾母此时依然拿不定主意,一来她很喜欢王熙凤,二来小儿子媳妇和宝玉都有王家的血脉。 最重要的是,王子腾虽然外调,却是升迁。 贾家如今在朝中,完全没有影响力,出了事,还得依靠王家。 可孙子贾璉说的话也没错,凤丫头也太任性妄为了。 那日夏太监来宣赏,当时只顾著高兴了,此时经贾璉一提醒。 贾母和贾赦两人都如梦方醒。 京城惊变,倒下去一批人,自然就要有人来顶替,按理说论功行赏怎么也该给贾璉一个实职。 可为什么皇帝只赏赐了金银。 “璉儿,就没別的办法了吗!你把凤丫头找来,我狠狠罚她,让她立刻收手!行不行!”贾母於心不忍道。 “老祖宗,薛大头之前打死了人,从金陵进京避难,这件事您难道不清楚?当时王家舅舅还在京!” “当下这个节骨眼,凤姐儿的事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可比薛大头的事难以善后。顺天知府可不是应天知府贾雨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璉真想把贾瑞的供词拿出来给贾母一观,只可惜如果让贾母知道了这事,那贾瑞一死,贾母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己下的手。 这件事,贾瑞肯定不敢对外声张。 凤姐儿自然也不会对外声张这种丑事。 院子里的人除了平儿,知道內情的人都让自己发卖了。 贾瑞如果出了意外,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母亲,璉儿说的对,我贾府上下几百口子,不能为了一个凤丫头去赌上整个贾府的前程。”贾赦站在一旁终於开口了。 贾母看看儿子,又看看孙子,隨即长嘆口气:“罢了,罢了,鸳鸯,去把太太找来。” 鸳鸯的心一阵纠紧,贾母如此说,那就是同意了璉二爷的请求。 那岂不是......璉二奶奶!!! 鸳鸯不敢多想,连忙应了一声就出了花厅。 刚一出花厅,鸳鸯又突然想到,要是璉二奶奶离了府,那平儿呢。 以平儿的性子,肯定不会离开璉二奶奶,看璉儿爷这个架势,是非和离不可了。 鸳鸯刚出贾母院子,就见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人迎面走来。 鸳鸯不敢多说,带著两人就来见贾母。 贾赦见弟媳和薛姨妈来了,面无表情地看了贾璉一眼。 王夫人和薛姨妈先和贾母见了礼。 贾璉这才上前见过:“太太,姨太太。” 贾母面色难看:“你们姊妹来的正好,先看看这个吧。” 贾母给鸳鸯示意,鸳鸯拿著那几张证供和帐本,递给王夫妇和薛姨妈。 两姊妹一看,顿时嚇了一大跳。 特別是薛姨妈,她儿子薛蟠打死了一个人,她们一家都像丧家之犬一样,要不是哥哥和姐姐出手,恐怕薛家大房就绝了后。 凤丫头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止拿著贾府的钱在外面放印子钱,还逼死了人。 竟然还敢插手诉讼。 莫非是因为她儿子一事,凤丫头才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这......这......这些都是真的?”王夫人不敢置信。 心中却道:“璉儿拿著这些来找贾母,难道是想休妻!前几日府里就传闻璉儿要休妻另取大嫂娘家的姑娘。” “唉......”贾母嘆了口气,忍不住扶额无语。 “太太,千真万確。” 王夫人脸色难看,不敢看婆婆,只能惊疑不定地问贾璉:“那......那你打算如何处理凤丫头!” 贾璉面容沉静:“刚刚我已经稟告了老太太,为了我贾家,也为了在朝中任职的二叔和在宫里伺候的元丫头。我只有和凤姐儿和离!” “和离?!!!”王夫人和薛姨妈大吃一惊。 “没错,如果不是贾王两家是姻亲,今日就不是和离,而是休妻!” 王夫人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不可!我不同意!” “太太,这件事只要我父亲和老太太同意即可。凤姐儿乾的这些事,你就是告诉王家舅舅,他也未必会阻拦!老太太,孙儿先退下了。” 王夫人和薛姨妈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大景朝,男女双方和离,不管是不是因为女方的原因,都会被认作是女方的问题。 这几乎在各朝各代都是如此。 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旦和离,就是娘家也会把女子看成是家族的罪人。 等贾赦父子出了贾母的花厅。 王夫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就给贾母跪下:“老太太,您说句话啊,凤丫头虽然有不对的地方,可到底是年纪还小!如果真和璉儿和离了,那她能去哪!” “是啊,老太太,我兄长也有女儿,你让她们日后如何出嫁!”薛姨妈也抹泪道。 凤姐儿要被退货了,王子腾只要权势还在,王子腾的女儿影响不大。 但王家在金陵还有人,他们的女儿又该如何! 贾母只是一味的长嘆:“你们俩都起来,你们以为我不想救凤丫头吗!” “可璉儿说的没错,你们兄长不在京,顺天知府也不是那个贾雨村!” “真要有人告到衙门,我们贾家和王家都脱不了干係!別忘了,凤丫头在外包揽诉讼,打的可是王家和贾家的旗號,別人看重的还不是你们兄长!” “你们两人,就敢肯定,你们兄长会为了凤丫头,赌上王家的前程和他的仕途?” 贾母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王夫人和薛姨妈都不抹泪了。 且说贾璉回了院子,只见王熙凤脸色惨白坐在正堂,整个人了无生气。 她刚刚拼了命的想往外冲,却根本奈何不了高武。 平儿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她。 王熙凤此时心里是又后悔,又害怕。 后悔当初不该不听平儿的劝告,非要自己逞能来解决贾瑞。 害怕是害怕贾璉的心计竟然如此深沉。 早早就把自己在外面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弄的一清二楚。 动起手来,更是心狠手辣,她『一觉醒来』,身边人就剩下一个平儿。 028 夫纲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8 夫纲 平儿站在凤姐儿身旁,见贾璉回来,连忙衝到贾璉近前跪下。 “爷,你就再给二奶奶一次机会吧!二奶奶她知错了!” 王熙凤像是回了魂,坐在椅上,扭头冷冷看了一眼进门的贾璉。 “贾璉,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赶出贾府。” 贾璉扶起平儿,这才迈步坐在正堂的八仙椅上:“凤姐儿,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珍惜!”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刚刚已经稟明了老太太和父亲。” “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王熙凤冷笑一声:“少跟我充大方!” 贾璉点点头:“好,和离了,我们也是亲戚,你之前做过的事,我会替你抹平!遇到难处了,你可以来找平儿,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哼,我用的著你帮,没了我们王家,就凭你们贾家算个屁!”王熙凤此时也豁出去了。 看这个架势,贾母和贾赦肯定是已经同意了两人和离。 那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现在能离开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请便。” “平儿,我们走!”王熙凤起身就要带著平儿一起离开。 平儿是一万个不想离开贾璉,可又不敢离开王熙凤。 下意识的就要跟著王熙凤走。 “站住!”贾璉的声音不怒自威。 王熙凤和平儿两人停下脚步,王熙凤转身侧头看向贾璉,眼神里全是愤恨。 “你可以走,平儿不行!凤姐儿啊凤姐儿,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哦?你倒是说说我错在哪?我错就错在嫁了你这么一个乌龟王八蛋!” “奶奶!”平儿轻唤了一声。 “你住口!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王熙凤怒骂道! 贾璉轻笑一声,也不在意王熙凤破口大骂。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为妻纲。你却想牝鸡司晨,平儿自打隨你进了贾家就是我贾璉的人。你要是聪明,就该早早认清现实!” “可你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还当平儿是你的人!” “没我的允许,平儿只要出了贾府,那就是戴罪之身!” 一旁的平儿听得心里害怕,手指不自然的握紧,心中却道:“二爷这几句话处处占著理,自己要是离开了贾府,那真是里外不是人。” 王熙凤面色铁青,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一个和离的妇人,带著我贾璉的妾室,你看看全京城有哪家人敢收留你!就是王家,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平儿留在贾府,才是对你最有利的!” 王熙凤轻哼一声:“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贾璉笑道:“你別嘴硬,你能在贾府呼来喝去,那是有老太太撑著,出了贾府的大门!你就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王熙凤不再废话,扭头继续往外走。 平儿叫了一声:“奶奶!” 人却不敢跟著王熙凤再往外走了。 王熙凤出了自己的院子,眼泪再也忍不住。 她就是再强势,终究只是个18岁的女子。 今日迭遭打击,此刻也没了主意。 还没走两步,就被两人拦住,却是宝釵和鶯儿两人。 “凤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宝釵自幼和王熙凤相识,只不过王熙凤大她几岁。 王熙凤连忙擦乾眼泪,强笑道:“没事!你们怎么在这?” 宝釵连忙扶著凤姐儿:“母亲和姨妈让我在这等你!到底出了何事,母亲和姨妈说璉二哥要和你和离!” —— “出大事了,姑娘!出大事了!”黛玉正在桌前看书,紫鹃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黛玉放下书卷,像个小大人似的歪靠在桌前笑道:“出什么事了,瞧给你急的。” 紫鹃缓了口气,一脸的惊魂未定:“璉......璉二爷,要和二奶奶和离!” 黛玉一挑眉,意外地笑道:“什么?你听谁胡说,当心惹恼了凤姐姐,我可不替你求情。” “姑娘~!是真的,千真万確!我刚刚本来要去寻鸳鸯,谁知却听琥珀她们几个在那嚼舌根,我也不信!可宝玉偷听到了太太和姨太太的对话!” 听紫鹃说的肯定,黛玉这才信了。 不过半日的工夫,整个贾府有头有脸的主子和管事都知道了二爷要和二奶奶和离的消息。 小红此时嚇的够呛。 “爹,我该怎么办?我是跟著二奶奶还是跟著璉二爷。” 林之孝是累的够呛,今天这一遭,算是彻底让他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 “当然是跟著璉二爷了,你是贾府的人!记住,回去了什么也不要问,二爷让你干什么你听吩咐就好!” “可是......可是爹,我怕!我不敢回去!” “你不回去,那是在找死!听话,回去以后好好当差!”林之孝耐著性子宽慰女儿。 刚刚经手的事,他是一个字都不敢跟女儿透露。 王夫人院內,王夫人、薛姨妈,以及宝釵和凤姐儿、薛蟠全都在。 薛蟠一听贾璉要和王熙凤和离,当即就嚷嚷了起来:“璉二哥得癔症了吧!我去找他评评理!” 薛蟠说干就干,可还没走出门口! 就被薛姨妈拽了回来:“你给我回来!” 薛宝釵也在旁皱眉道:“兄长,你去找璉二哥说什么!” “我说不过他,我也要为凤姐姐出口气!” 王熙凤也上前拽住薛蟠笑道:“蟠兄弟,姐姐领你的情,不过,不必了!贾璉已经不是以前的贾璉了。” “我身边的人,都让他发卖了!” “什么?”王夫人和薛姨妈对望一眼。 薛宝釵脸色也不好看:“难怪那会只在院中看见平儿一人,璉二哥倒是好手段。” “妹子,你现在还替贾璉说话,凤姐姐一门心思对他,他说和离就和离!我非得去和他说道说道!” “他要是不给凤姐姐赔礼道歉,我让他知道我金陵一霸呆霸王的厉害!”薛蟠说著就又要往外冲! 薛宝釵急忙拉住薛蟠:“哥哥!这是贾府,不是金陵,你別再胡闹了!” 王熙凤默默瞥了一眼这个表妹,心中不喜。 薛宝釵心里有气,若不是薛蟠是她亲哥,她才不管薛蟠胡闹。 连凤丫头都被贾璉赶了出来,一院子的人都被贾璉发卖了。 宝釵自问即便是自己,也做不到如此迅速的反应。 那些帮凤丫头打理外面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下人,的確是个隱患。 能让璉二哥三两下就逼出实话,更禁不住官府的拷打。 要是东窗事发,那麻烦的还是凤丫头。 “凤丫头,不如你先搬进我那宅子住著。”薛姨妈开口道。 王夫人也道:“就是和离了,你也是我侄女。就住在贾府,老太太也是这么说的!” 029 秦可卿的小纸条「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29 秦可卿的小纸条「求追读」 凤姐儿见完了王夫人和薛姨妈,又来了贾母院。 一老一少见了面,纷纷忍不住落泪。 “老祖宗......呜呜呜......”风姐儿跪在贾母腿边,哭的伤心欲绝。 贾母一边顺著凤姐儿的背,一边老泪纵横:“你说你啊,怎么那么糊涂!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做那些事,还打著璉儿的名义!” “老祖宗就是想护著你,也......唉......” 凤姐儿心中真想把贾瑞那个没人轮的东西供出来,告诉贾母贾璉非要和她和离的真实原因。 可一想到贾瑞那个软骨头写的那些供词里,还有自己不堪入目的『回应』,又不敢提及。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那恐怕王夫人和薛姨妈以及整个王家都会把她当成不知廉耻的贱货。 两人伤心了会,贾母才问凤姐儿有何打算。 “既然和离,我还有何面目住在府里,姨太太让我先在薛家的宅子安置。” 贾母点点头:“这样也好。” 对凤姐儿,贾母还是比较了解的。 以她的性子,和离了肯定不会回金陵去受她兄嫂和娘家的白眼。 嫁入贾府这些年,凤姐儿就没回过一次金陵。 既然要和离,贾母也知此事不能拖著。 眼下满京城都在清理乱党,为免节外生枝,当日就在贾赦和贾母的主持下,贾璉和凤姐儿签了和离书。 大景律男女双方和离,只要男方族里长辈和亲长同意,就不需要徵询女方娘家的意见。 毕竟凤姐儿已经算是贾家人了。 可如果是女方要求和离,那就得请出男方的族老和女方的族老,大家商量著来。 只要男方不同意,这和离书就签不了。 凤姐儿本来当夜就要离府,却让王夫人和薛姨妈硬生生留住。 等凤姐儿和王夫人等人离开。 贾母强撑著疲惫的身子又问贾璉:“璉儿,府里没了凤丫头,谁来管家?你老子和你太太,我是不会把家交给他们两人来管的!” “你婶子没那个精神,珠哥儿媳妇也没这个本事,现在你和凤丫头和离,你说怎么办?” 贾璉笑道:“老祖宗,这还不好办。不就是管个家吗,老祖宗只要信得过孙儿,这点小事就交给孙儿吧。” “你来管?”贾母哭笑不得。 “老祖宗,除了孙儿你还有合適的人选吗?再说了,管家其实就是管人,只要人用对了,难道还需要孙儿事事亲力亲为吗?” 贾璉这句话说的贾母暗暗点头,心中暗忖:“璉儿是真的变了......” 一旁的鸳鸯心想:“璉二爷怕是要当甩手掌柜,让平儿来替他管家,就怕平儿不能服眾......” 且说凤姐儿这夜暂时在梨香院將就,荣国府上下包括宝玉、三春以及黛玉都来看她。 当然了,也还有平儿。 除了宝玉和薛蟠为她说了几句义气之言,几个女孩虽有不舍,却也没人为她打抱不平。 毕竟三春和黛玉除了二丫头迎春年纪稍大,其她三个还都是孩子。 “没想到我王熙凤在府里这些年,真正要好的人却在东府,既然要走,总该去看她一眼。”王熙凤心中暗道。 王熙凤说走就走,和薛姨妈知会了一声,就从后门去了寧国府。 是夜,寧国府自然也听闻了贾璉和凤姐儿和离的事。 “璉儿竟然和凤丫头和离?到底出了什么事?”昏黄的灯光下,贾珍背著手捋了捋须在房中缓缓踱步。 身旁躬立著儿子贾蓉。 “儿子也不知,如今在西府,下人都不敢私下议论璉二叔。” “听说璉儿趁著这次整顿,把府里他那些相好全清理了?”贾珍又问道。 贾蓉连忙点头应是:“这半年多,璉二叔愈发深沉,也不出府高乐,来甚少来咱们府上。” 父子两人正说著话,就有人来报,凤姐儿去看秦可卿了。 秦可卿房中,尤氏陪著凤姐儿坐在秦可卿床边。 听闻凤姐儿和贾璉和离,秦可卿大吃一惊,急忙抓住王熙凤的一只手:“婶子,到底出了何事,二叔为何如此!” 王熙凤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道:“唉......不提也罢。你身子可好些了。” 秦可卿惨然一笑:“还是老样子,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一旁的尤氏也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请了几个大夫都无用。” 秦可卿靠在床头,抓著王熙凤的手微微用力。 王熙凤眉头微蹙,却很快舒展开来。 宽慰了秦可卿几句,就急忙起身告辞。 等出了寧国府,王熙凤回了梨香院,关好了门,这才展开手心,里面赫然是一张字条,王熙凤展开来一看,却是四个字。 恰巧,这四个字她还认识:救我离府! 特別是离府二字,今日签那和离书时,还歷歷在目。 “可卿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以前我去看她从来没有示警?如今我都不是贾府中人了,还怎么救她?” 王熙凤想不通这里面到底有何隱秘,要秦可卿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消息。 —— 平儿自从梨香院回来,就心中不安。 总觉得自己抢了凤姐儿的东西,二爷对自己也不似以往亲密。 若是搁在以往,二爷肯定急色的要与自己亲热,可今日二爷从大老爷院里回来,却一直待在正房。 院內只有自己和小红二人。 “姨娘,府里的下人都在打听,明日一早,二爷会如何分派府里差事。”小红站在平儿面前服侍,说著府里的八卦给平儿听。 別说府里的下人,就是她老子娘,今夜也一样无眠。 一朝天子一朝臣,二奶奶管家换了二爷,要是以前,眾人肯定喜闻乐见。 可如今,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生怕被二爷挑个不是发卖了。 平儿凑著烛火,笑看了小红一眼:“小红,你老子娘和你都是聪明人。” “记住,以后在二爷身边,別打听,別试探,言多必失。”平儿好心劝道。 却是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 两人正说著话,院里有人敲门。 小红急忙去开门,就见凤姐儿站在门口:“二奶奶?” 话一说出口,小红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二奶奶了。 030 东府秘闻「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0 东府秘闻「求追读」 王熙凤瞪了小红一眼。 “贾璉呢,这么早就钻平儿被窝了!” 平儿一听这声音,也急忙从屋內出来。 “奶奶?”平儿一脸惊喜。 王熙凤瞄了平儿一眼,见她衣衫整齐,心想贾璉真是越发让他琢磨不透了。 “啊......二爷在正房呢,我去给您通报。”小红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 小红急忙转身去和贾璉通报。 平儿连忙迎上来,主动扶著王熙凤,温顺地道:“这么晚来找二爷,可是有事,奶奶?” 王熙凤轻哼一声:“怎么,打扰你和贾璉好事了!” 平儿满脸难为情:“奶奶,二爷从大老爷院內回来,就没和我说过半句话!” 昔日的主僕正说了两句话,正堂门就开了,小红急忙道:“奶......二爷请你进去。” 小红本想叫奶奶,可一想到身后就是贾璉,怕惹贾璉不喜,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適。 王熙凤气势汹汹地甩开平儿,当先进了正房。 平儿想了想,立即跟了上去。 小红却不敢跟著,生怕步了旺儿等人的后尘。 进了正堂,贾璉披著中衣,翘著二郎腿坐在正堂中央。 王熙凤也不客气,坐在贾璉下首的椅子上。 “平儿,上茶。”贾璉也没问王熙凤来干什么。 “是。”平儿应了一声,隨即给二人一人倒了杯热茶。 王熙凤触景生情,顿时有些恍惚。 这样的场景前几日还...... 贾璉轻啜口热茶,也不著急开口。 王熙凤这个点来找他,八成是有要紧的事。 堂內沉默片刻,平儿不敢吭气,站在王熙凤身旁。 最终还是王熙凤沉不住气,先开口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个人?” 贾璉点点头:“如果是为了平儿,你就不用开口了。” 王熙凤哼了一声:“我不是来要她的,也不是为了她来的。” “嗯,那你是?” 王熙凤站起身,走到贾璉面前,把秦可卿塞给她的那张字条『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王熙凤面色不善道。 贾璉拿起字条一看:“这是什么意思?” 出了这事,王熙凤一时间也没个商量的人,除了贾璉,她还真不知道找谁。 这段日子,贾璉的手段她看在眼里,心里早就觉得贾璉变了,只是一直不承认罢了。 “我刚刚去看可卿,这是可卿偷偷塞给我的!” 平儿好奇,不知道秦可卿塞给了凤姐儿什么。 贾璉笑道:“那你给我看是什么意思?让我救她?我怎么救?” 王熙凤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帮我理理可卿这张字条是什么意思,我刚才见她,她似乎有难言之隱!不住地给我使眼色。” “开始我也想不通,为何她早不与我说,后来我推测,或许是因为我已经不是贾府的人了,她才会给我这外人求助!” 贾璉疑惑道:“还能是什么难言之隱,她和贾珍的破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正因为不是秘密,所以我才觉得,她肯定还有什么在贾府不能说出口的秘辛,我又是她交好的人,见我马上要离府,这才求援。”王熙凤言之凿凿道。 王熙凤这句话说完,贾璉也心里犯嘀咕,寧国府上下的的確確都透露著诡秘。 见贾璉凝神思忖,王熙凤看了一眼平儿,也不打断。 过了片刻,贾璉才道:“你把你以往去看她,她和你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讲给我听。” “这我哪记得全?” “你记得多少讲多少。” 王熙凤点点头,这才说起了这段日子,她去探望秦可卿的点点滴滴。 说到一半,贾璉突然打断:“等等,你说她和你说,公婆跟前未得孝顺一天?还说和蓉哥儿从来没有红过脸儿?” 王熙凤点点头:“没错啊,这有什么异样?” 贾璉突然想到了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可能,心里的一部分谜团也都解开了。 “难怪!难怪!” “什么难怪!” “我想,我知道蓉哥儿媳妇到底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王熙凤坐直身子。 平儿也竖起了耳朵。 贾璉看著这主僕二人,不禁摇头而笑,看来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八卦都是女人的天性。 贾璉心中暗骂寧国府的都是一群畜生,真是什么罔顾人伦的事都能干的出来。 自己到底要不要救秦可卿,如果救,势必会把寧国府的丑闻抖落出来。 如果不救,就任由贾敬贾珍这对儿父子胡作非为。 算了,算了,他又不是贾家的人,荣国府的名声他都不想管,更何况是寧国府。 再说了,寧国府的脏,连柳湘莲都知道。 那满京城的公侯之家谁还不知道。 “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牵扯到你们贾家的腌臢事,你羞於启齿。”王熙凤激了激贾璉。 “你要走了平儿,总该还我一个人,你只要能帮我救出可卿,你我互不相欠!” 贾璉好笑道:“我本来就不欠你的。” 王熙凤顿时气苦,瞪了眼平儿。 平儿连忙开口软语相求道:“二爷,蓉大奶奶,行事温柔平和,平日里和奶奶最是投缘,你如果能救,就救她一救吧。” 贾璉摇了摇头:“这事不好办,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凤姐儿,明日你再去一趟东府,找著机会问她一句话。” “什么话?”凤姐儿急忙问道。 “是否孝敬!”贾璉吐出四个字。 王熙凤和平儿都没听懂。 “你也莫要多问,明日一早,你问过她之后,看她如何反应,咱们再说,时候不早了,都歇了吧。” 贾璉说完,就起身回了內室。 留下平儿和王熙凤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翌日一早,荣国府的大小管事早早到了议事厅。 平日里,王熙凤理事的地点是在比邻贾母院子旁的一间抱厦厅,早上理完事,就要去伺候贾母用膳。 今日,璉二爷走马上任,理事的地方换成了爷们的议事厅。 除了林之孝接替赖大,荣升荣国府大管家应该不会有变数。 其他人都心里没底。 “平姨娘,二爷呢?”林之孝家的站在眾管事婆子前面笑问道。 031 管家理事「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1 管家理事「求追读」 入了冬,荣国府议事厅內,气氛却比窗外更寒几分。 贾璉端坐正中,一身靛青长袍,不见往日紈絝,只余眉宇间一道冷冽。 下面黑压压站著的管事婆子们,个个屏息垂首,眼角余光却偷偷交换著惊疑。 这位刚刚以雷霆手段收拾了赖、吴、单三家又和璉二奶奶和离的璉二爷,今日首次亲自升帐理事。 案上,堆著新旧帐本。 贾璉並不翻看,只將修长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今日不说別的,单说一件小事。” “十月才过一半,府里採买上记录的木炭用量,已是去年同月的三倍有余。帐上写者是因今年天寒,各房需用剧增。” 话音一落,底下几个管採买的婆子手心已开始冒汗。 平儿站在贾璉身旁,心中暗忖:“莫非帐本有端倪,二爷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贾璉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管採买的几人。 “巧得很,我昨日看了库房存档。去年十月,庄子上缴的上等银霜炭共计八百斤,今年庄子报的收成是九百斤,还多了些。” “这便奇了。庄子进的炭没少,府里买的炭却翻了倍。” 贾璉嘴角勾起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愈发冷淡:“莫非......是这炭篓子漏了,还是府里的屋子,今年忽然变得四面透风,格外费炭了?” 一句话,如冰锥刺骨,瞬间戳破了帐面上精心编织的谎言! 进项没变,消耗却凭空暴增,这多出来的採买银子去了哪里? 这不是疏忽,这是赤裸裸的贪墨! 其中几个婆子已经忍不住两腿哆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林之孝家的回头偷瞄了一眼,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之孝。 林之孝不敢多看,心里也好奇,二爷何时如此心细了。 不过都是之前的旧帐,莫非二爷还要拿人开刀? 贾璉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手指“噠”地一声,又敲在另一处。 “还有这『临时添补,修缮花木』一项,十日內支了三次银子,每次五十两。三次的经手人,名字不同,可这批示的笔跡,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你们谁的手笔,这般巧,能替三个人签字画押?” “还是说,这府里的花木金贵,一天不拿银子浇灌,就要枯死了?” 贾璉目光如电,猛地射向人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婆子:“张材家的,你上个月才报过花厅换了一批名品菊花了,怎么,这花儿是纸糊的,十天就得再换一茬?” “噗通”一声,张材家的腿一软,瘫跪在地,面无人色。 贾璉不再看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煞白的脸。 “以往的事,我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府里的每一文钱,都要花在明处。我的眼睛,不揉沙子。” “差事办得好,我自有赏,比你们从歪门邪道捞的只多不少。” “若还有人有胆重操旧业,想试试新帐旧帐一起算的滋味!” 贾璉冷笑一声,声音冰寒刺骨:“赖大、吴新登他们的下场,就是榜样。都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底下的管事婆子们齐声应道,一个个头垂得更低了,心里那点侥倖顷刻间被碾得粉碎。 这位璉二爷,是真的换了个人,手段狠辣,眼毒心明,比璉儿奶奶还难伺候。 厅內一片死寂,平儿目瞪口呆。 实没料到,二爷几句话就把这些管事婆子镇住了。 “林之孝。”贾璉又道。 “小的在。”林之孝垂手恭立在贾璉面前。 “赖大的总管,由你来做,银库帐房我亲自来管,你把钥匙交与平儿。” “是,二爷。”林之孝恭恭敬敬把钥匙交到了平儿手中。 平儿为难地看了一眼贾璉,心中暗忖:“二爷这是把林家和吴家的財政大权都交给了自己。” “林之孝家的。”贾璉又道。 “二爷。”林之孝家的上前两步,低下头道。 “单家管的承办府中宴席,交由你和林之孝来管。” “是,二爷。” 小红站在平儿身旁,嘴角忍不住翘起。 没想到这次大祸,她们林家却因祸得福。 虽然损失了一笔银子,但爹爹说了,这叫破財保命。 “林之孝,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个大管家可別走了赖大的老路!” 林之孝一听,嚇的连忙跪下:“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贾璉点点头:“府里以前的慵懒散漫必须得改!” “吃酒的!赌钱的!巡夜擅自离岗的!等等,发现一次就给我撵出府去!” 这话一出,厅內眾人心里都纷纷打鼓,一个个暗自警告自己,最近千万別犯迷糊。 “还有,你立即核定各房人员人数,杜绝超编,宝玉的屋里人,太多了!大丫头最多四个,多出来的人分到四个姑娘身边。” 林之孝暗暗咂舌,这是要动宝二爷房里的人,可这会他又不敢跟二爷顶嘴,连忙应声:“是,二爷!” 贾璉又补了一句:“这件事,我已经和二叔二婶通过了气,你放心办你的,宝玉要是胡闹,让他来找我!” 林之孝心中鬆了口气,这就好办了。 “小的记下了,二爷。” 贾璉又扭头看了一眼平儿:“平儿。” “爷?”平儿一抬眸,刚刚这一幕让她分外吃惊。 二爷竟然要动宝二爷,这是真不怕得罪老祖宗和太太,竟然还得到了二老爷和太太的支持。 以前二奶奶当家的时候,处处掣肘,这个不敢得罪,那个要顾忌著,怎么到了二爷这,似乎就是要得罪人呢。 “每日,各管事到你这来领对牌。” “你和林之孝同府里各个管事,提前制定月度、年度预算,所有收支必须入帐,票据齐全,可供查验。” “每月你和林之孝两人跟我申报一次,如有超支,要有超支的特別说明。” “我会不定期,抽查帐目和实物,特別是採购和库房。” 平儿茫茫然点点头,二爷这是要当甩手掌柜。 自己怕是更难了,以妾室的名义实际执掌管家的之权...... 032 爬灰者敬「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2 爬灰者敬「求追读」 “不好了,不好了!”贾宝玉还在睡梦中,就被院里的大丫头麝月的声音惊醒。 “嘘,出什么事了,大清早,见了鬼了!”袭人连忙拉著麝月从屋內出来。 晴雯和茜雪、綺霰几个大丫鬟也都从屋內跟了出来。 “我......我听说,今日一早,璉二爷让小红她老子核定各房人员数目,咱们房里只能留四个大丫头,小丫头不得超过八名。” “啊?你听谁说的!” “是......是鸳鸯说的,而且璉二爷已经稟过了老爷和太太,老爷早就说要消减咱们屋里人了!” 晴雯等人都变了脸色,只有袭人脸色还算正常。 几个大丫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慌了神。 还是晴雯够勇,径直进了屋內把宝玉从床上薅了起来。 “晴雯,你找宝玉干嘛,难道你让他去跟老爷爭辩!”袭人连忙把晴雯从宝玉的床头拽了过来。 宝玉揉著眼睛装著刚睡醒的样子:“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在这?” 晴雯娇叱一声:“你还睡,屋里又要少人了!” 宝玉睁大了眼睛:“什么又要少人了,你说什么胡话呢,一大早。” 麝月连忙把从鸳鸯那听到的话又复数了一遍。 宝玉顿时急了:“不行!我屋里的人,不能再少了!我去求老祖宗!” 说著,就急匆匆穿上鞋,几个丫头手忙脚乱地给宝玉穿衣裳。 袭人也在帮忙,只是心中在想:“宝玉屋里少几个人也好,否则整日里无心读书,总惹老爷生气。” 且说王熙凤一早就去了寧国府,贾珍还没起,尤氏也才刚刚起身穿衣理事。 王熙凤趁著这个空档,以老太太赏了些枣泥馅的山药糕为由进了天香楼。 见了秦可卿,说了不到两句话,王熙凤赶紧问道:“我问你一句,是否孝敬?” 秦可卿闻言面色大变,瞳孔猛然收缩,似乎不敢置信。 王熙凤更不解了,看来这四个字,的確不简单。 正还想多问,就听见脚步声传来。 秦可卿连忙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只是眼里全是诧异和恐惧,她不知道她这个婶子是如何猜出来的,还是误打误撞,自己理解错了。 “你说你,来也不说一声。”尤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可卿连忙鬆开王熙凤的手,眼神里全是楚楚可怜的央求之色。 王熙凤转身笑道:“老太太赏了些枣泥馅的山药糕,让我一早给蓉哥儿媳妇送来,我这可不就赶紧送来了。” 尤氏不疑有他,虽然她也不知道贾珍让自己看著秦可卿是什么意思。 但她却不敢不听贾珍的话。 在东府,贾珍就是皇帝。 王熙凤见尤氏来了,和尤氏、秦可卿说了两句宽慰好好养病的话,就急忙回了荣国府。 一路脚步飞快的到了她曾经的院子。 贾璉和平儿都在,王熙凤快步进了正堂。 贾璉让平儿在门口守著。 王熙凤这才把秦可卿听到贾璉那四个字的反应如实相告。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那四个字什么意思?” 贾璉也笑不出来了,实在是这寧国府太脏。 爬灰的竟然是贾敬! “本来我也不確定,昨日听你说蓉哥儿媳妇和你说未在公婆面前孝敬一日。” 王熙凤点点头:“对啊,这话......” 话说到一半,王熙凤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可卿整日在尤氏和贾珍身边,怎会没孝敬一日?” 贾璉点点头:“这只是其一!” “其二,她说她和蓉哥从未红过脸。夫妻之间哪有不红脸的?可能有,但也是凤毛麟角。” 贾璉这话一说完,王熙凤也反应了过来。 是呀,她从前和贾璉不也隔三差五就要吵闹一次。 即便可卿脾气再好,难道蓉哥儿脾气也好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王熙凤还是没想明白。 贾璉轻哼一声:“如果从她进府开始,就没见过公婆,那从没在公婆面前孝敬过一日,就说的通了。” 王熙凤面露骇然之色:“什么......什么叫没见过公婆!贾珍和尤氏哪天不在府中?” 门口的平儿也听的一头雾水。 直到房內传出二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门里的王熙凤和门外的平儿才真的嚇傻了。 “如果蓉哥儿不是贾珍的儿子,而是贾珍的兄弟呢?” “什么!!!”王熙凤大惊失色。 平儿两腿一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爷怎么如此猜测。 “你激动什么!”贾璉看王熙凤激动地站了起来,不以为意的道。 王熙凤脸色大变:“你这么说有何依据!” 贾璉轻笑一声:“依据?那日敬老爷寿辰,蓉哥去请的敬老爷,后来我问了蓉哥,为何贾珍不去。” “蓉哥儿跟我说,敬老爷自打进了观,就只见他这个孙子,不见他父亲。” “所以,你觉得蓉哥是敬老爷爬......的儿子!”王熙凤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更难以启齿。 这寧国府得多脏...... 贾璉点点头。 “可......这也太牵强了吧?”王熙凤摇了摇头道。 “牵强吗?那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几个月前,在清虚观打醮,蓉哥儿和几个小辈躲阴被发现,贾珍当著张道士和一眾小廝的面指使小廝往蓉哥儿脸上吐口水,骂他躲懒。” “平日里对蓉哥儿更是非打即骂极为厌恶,最可疑的是,贾珍对贾蔷一个外人却百般疼爱。” 这话听的王熙凤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贾蔷才是贾珍的儿子!焦大说的爬灰的......不是贾珍!是敬老爷!!!”王熙凤终於听明白了。 贾敬把儿媳妇的肚子搞大了,生了贾蓉。 贾珍被贾敬这个父亲戴了绿帽...... 这下王熙凤看贾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还是那个她眼里的璉二爷吗! 仅凭这些看起来几乎毫无关联的蛛丝马跡,就断出了蓉哥儿的身世。 “可......惜春又是怎么回事?”王熙凤又突然想起道。 贾璉面色沉静:“惜春和贾珍应该是一母同胞。” “你別忘了,惜春生母,当年生下惜春,就送到了老太太膝下抚养。” “恐怕这位大伯娘,早就知道东府这些骯脏事。为了女儿的声誉,所以临死前,託付给老太太。” “贾珍应该是惜春出生后不久得知了蓉哥的身世,也可能是早就知道,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贾敬自知做了对不起妻儿的事,没脸见贾珍,更没法以读书人自居,所以就弃了功名,躲进观中。” 贾敬为何藏於道观,这个也只是贾璉的猜测。 听贾璉分析的头头是道,王熙凤和平儿都信了。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原因! “那可卿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得问她自己了,所以焦大所说的爬灰不是贾珍,而是指贾敬。” “养小叔子的是秦可卿,而这个小叔子,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蓉哥儿。” 王熙凤彻底呆了...... 033 死里逃生「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3 死里逃生「求追读」 贾璉一番剖析,让王熙凤有了底气,既如此,反正她也不是贾家人了。 贾家的脸面与她关,更何况还是寧国府的。 “贾璉,你这次救了可卿,算我欠你的。”这几日一连串的变故,让王熙凤头一回觉得,她这个前夫並不是个窝囊废。 说罢,王熙凤就打算离去。 “等等。”贾璉突然开口道。 王熙凤站在门口回过身来望著贾璉。 “你打算怎么做?” 王熙凤轻哼一声:“我现在就去找贾珍,他如果一定要可卿死!我就把这事捅到御史那去!看他的爵位还能不能保住。” 贾璉点点头:“我劝你一句,凤姐儿,你现在已经不是贾府的人,自己当心。” 王熙凤讶异地瞥了一眼贾璉:“你关心我?” “我是怕你死的不明不白,別人怀疑到我头上!”贾璉轻笑一声道。 “贾珍他敢对我下手?!!”王熙凤这才反应过来,浑身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平儿在门外也不禁担心起来。 这种丑事,秦可卿这个知情者不也是被困在天香楼,这是要活活困死秦可卿! 二奶奶如果贸贸然上门,没了二奶奶这层身份,难保贾珍不会鋌而走险。 到时候二奶奶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一切的矛头怕是都指向了二爷。 “凤姐儿,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多保重吧。” 王熙凤很没底气的轻哼了一声,就出了门。 回梨香院的路上,王熙凤也在思忖贾璉的话。 过了片刻,王熙凤轻笑一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平儿送王熙凤出了院子,就急忙返回正堂,担心地问道:“爷,珍大爷真的会对二奶奶动手吗?” 平儿叫王熙凤二奶奶习惯了,一时半刻改不过来,何况她也不想改。 免得让王熙凤心里不快。 “放心吧,我已经提醒过她了,她知道怎么做。” 且说王熙凤准备妥当后,把贾蓉找了来,让他去找贾珍,两人约在京城的醉红楼见面。 贾珍满脑门的官司,不知道王熙凤约他在醉红楼见面有何事。 难道是......贾珍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可很快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会!凤丫头的性子虽然风流,但內里却是个烈性。” 带著一肚子疑惑,贾珍带了个小廝就在醉红楼二楼的一间雅间內见到了王熙凤。 “珍大哥,让你的人下去吧,等会说的话,你肯定不想第三个人听到。”王熙凤巧笑道。 贾珍脸色一变,不自然地乾笑了两声,然后打发小廝去门外等。 “大妹妹,这下没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王熙凤慢悠悠与贾珍在窗边对面而坐,笑了笑道:“珍大哥,閒话不提。可卿的病,你知我知,是什么缘故。” “她若真就这么『病死了』,倒也乾净。” “只可惜,她心里苦,已经將一桩关於敬老爷、关於蓉哥儿出身的故事,原原本本写了下来,存在我一个稳妥处。” 贾珍面色大变,一双死鱼眼直往外突突。 王熙凤心里也不禁有些畏惧,还好贾璉提醒了一下自己,否则自己要是在寧国府和贾珍谈,还真怕这畜生狗急跳墙。 王熙凤稳了稳心神,继续道:“我如今是外人了,这故事若传出去,不过是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对寧国府意味著什么?敬老爷的声名、修行,珍大哥你的爵位,还有蓉哥儿,他还算不算寧国府的长孙?这些,可都保不住了。” 贾珍眼神阴鷙,脸色阴沉:“你都知道什么!” 王熙凤轻哼一声:“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大妹妹,你今天约我出来,不会是给我讲故事的吧?” 王熙凤咯咯一笑:“我才没心思听你们贾家的故事!我现在只要你做一件事:让可卿『病逝』,但把她的人,活著交给我。” “我送她远远地走,从此世上再无秦可卿。你寧国府得了体面,保全了根基,我也全了与可卿的情分。” “你若答应,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不答应,或是在这事上耍花样......那就等著这故事,变成御史案头的奏章,酒楼说书人的段子吧!” 贾珍脸色阴晴不定,王熙凤看了贾珍一眼,一副豁出去怡然不惧的模样。 刚刚贾珍眼里的杀机一闪即逝,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珍大哥,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事关寧国府百年的基业。我王熙凤说话算话,你让我顺心,我保你寧国府太平。” “另外,有句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人惜命得很,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天灾人祸丟了性命。” “那我安排在顺天府门口。都察院门房的人,当天就会把一封写满故事的信递进去。到时候,可就谁也拦不住了。” “所以啊,从今往后,您可得盼著我平平安安的。我好了,咱们大家,就都好了。” 贾珍忽然一笑:“大妹妹,我们都自家人,有话好好说嘛!” “谁跟你是自家人!你们贾家的爷们都是乌龟王八蛋!贾璉是,你也没跑!给句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贾珍被王熙凤的唾沫星子喷了个满脸。 要是別人,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人消失。 可王熙凤,他还真不敢。 贾珍此时心里也有些怪上了贾璉:“要不是璉儿跟凤丫头和离,凤丫头怎么也得顾忌著我贾家的脸面!” 思忖了片刻,贾珍才道:“我怎么能相信你能信守承诺,大妹妹,你是什么人,我太了解了。” 王熙凤轻哼一声:“不是为了可卿,我才没工夫管你们贾家的腌臢事!说了都嫌脏了我的口!” “你要是不信,你就赌一赌!这事但凡传出一丝半点,恐怕所有人都会相信。” “你对蓉哥儿的態度,整个寧荣街谁不清楚!敬老爷不见你,却只见蓉哥,贾珍,我劝你最好別惹毛了我!” “我虽然与贾璉和离,但说到底我是王家的人,我二叔在京中的势力,隨便动动手指,就能掀翻你寧国府!姑奶奶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 034 谁走谁留「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4 谁走谁留「求追读」 贾母院內,贾宝玉黏在贾母身上撒著娇晃呀晃的:“老祖宗!我房里人不能再少了!” “璉二哥已经发落了秋纹,怎么还不肯罢休,我不管,老祖宗,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三春侍立一旁低下头不言,林黛玉坐在贾母身旁默不作声。 搁在以往,这种小事,贾母二话不说就准了。 可这次,贾母却一反常態:“不准胡闹,你老子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这次不是璉儿的意思,你在族学不好读书,惹你老子不喜。” “就算璉儿不提,你老子也早就动了这个念头!” “可是......老祖宗。” 宝玉还待再纠缠,贾母又开口了:“你璉二哥管家,是我应允的,怎么能第一天就坏他的事!” “你也不小了,老祖宗还能护著你多久?” 这话一说完,贾宝玉丧气地低下了头。 这几日一连串的变化,贾母至少看到了贾璉的改变。 如果贾璉真能扛得起这副担子,日后说不定还要贾璉看顾她这个宝贝孙子。 小儿子能力有限,遇到变故,就看出来了。 王熙凤和贾璉和离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寧荣街。 这可高兴坏了贾瑞。 他还想著和凤姐儿再续前缘呢,此刻恨不得立即就和凤姐儿见面。 前日若不是贾璉突然出现,可能这会他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但你让他到贾府去找凤姐儿,借他一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 那日贾璉让他感受的痛楚,他可不想再体验一遍。 贾瑞正魂不守舍地在街上走著,思忖著如何联络凤姐儿。 不经意间,却瞅见凤姐儿的影子在醉香楼二楼的雅间窗边闪过。 这一下可喜的贾瑞情不自禁搓手吸气。 只是刚走两步到了醉香楼门口,头顶之上一块巨大的牌匾轰然坠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醉香楼二楼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尖叫。 贾瑞闻声一个抬头的动作还没做完。 一块实木牌匾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贾瑞的脑袋上。 王熙凤和贾珍刚刚谈完,还没出雅间,就听到楼下譁然一片。 两人纷纷探头朝下看,就见楼下路人围了一圈。 中间躺一人,地上一摊血跡。 “贾瑞!”王熙凤脸色大变。 贾珍也吃了一惊,只见贾瑞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嘴角似乎还带著笑。 贾珍急忙就要下楼,王熙凤却攥紧手中的巾帕,脸色极为难看。 —— 却说王子腾夫人柳氏得知王熙凤和贾璉和离,立即就杀上了门要討个说法。 她还有女儿呢,王家的女儿被人退货,那她女儿怎么办? 柳氏坐著轿,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贾府。 直接朝王夫人院子里来。 见了王夫人,当即喝问道:“大妹妹,这到底怎么回事?凤丫头和离,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王夫人脸色难看,拉著嫂子柳氏坐下。 “你先坐下听我说,这事老太太和大伯都点了头!谁也拦不住。不过,凤丫头也確实是犯了大错。”王夫人一脸苦涩。 初时听闻贾璉要和凤丫头和离,王夫人也和柳氏一样。 可如今她已经是贾家人了。 贾璉没了嫡妻,那一时半刻更不可能有嫡子。 这对她们二房未必不是好事。 这也是她和老爷心照不宣,迅速接受这个事实的一个不为外人道的原因。 —— 贾璉此时正在院中和平儿交待几件事。 就见王熙凤脸色难看地横衝直撞了进来。 “奶奶。”小红在门口站著,见了凤姐儿脸色不对,也不敢拦著。 王熙凤极为熟络的进了正堂,又拐进內室。 只见贾璉和平儿两人分坐上下首。 平儿见王熙凤掀帘进来,当即站起身喜道:“二奶奶。” 王熙凤一噎,扫了平儿一眼:“你出去,我和贾璉有话说。” 平儿默默瞅了贾璉一眼,不敢违背王熙凤的意思。 等平儿出了门。 王熙凤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和贾璉对面而坐,目光定定砸在贾璉脸上。 “说吧,又什么事?” “你做的?”王熙凤吐出一口气道。 “什么我做的,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 王熙凤身子前凑,压低嗓子挤出一句:“贾瑞死了!你別告诉与你无关?” 贾璉笑道:“我和他无冤无仇的,和我有什么关係,平儿。” 王熙凤差点被贾璉噎死,你和他无冤无仇?那我是怎么被你赶出贾府的! 只是贾璉如此轻描淡写的態度,实在让她心里发毛。 平儿刚出门,就听见贾璉的声音,连忙掉头又进了屋內。 “二爷。” “凤姐儿说贾瑞没了,你让小红送去二十两银子,就说我和大老爷晚点过来。” “啊?!!”平儿比王熙凤刚刚在醉香楼见了死不瞑目的贾瑞还吃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是......”平儿呆呆地点点头,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贾瑞竟然说没就没了,肯定是二爷下的手......”平儿心里无比肯定,今天一天都没见高武,莫非是高武。 屋內,又剩贾璉和王熙凤两人。 王熙凤目光复杂地盯著贾璉:“我王熙凤自詡机关算尽,可这两日和你一比,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贾璉心中好笑,你要是聪明人就不会来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贾瑞的死於贾府而言无足轻重,一来他不是秦可卿这样的嫡系正妻。 二来这种一没功名,二没官职的边缘旁系成员贾府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说一年到头死上七八个都再正常不过了,给点银子,上门看一眼就仁至义尽了。 宝玉在贾母那边没称心如意,出了贾母院子,顿时愁眉不展。 如今他大丫头还有七个,照这个意思,那得走三个。 可走哪一个,他都不捨得。 魂不守舍的贾宝玉走了两步就坐在廊下不走了。 “怎么办?袭人?”宝玉哭丧著脸,只能问袭人。 袭人坐在宝玉身边,顿了顿才道:“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就去找璉二爷,或者平儿,你最不想谁走,就告诉平儿,她会有办法的。” “唉......我想谁都能留下!”袭人的办法只能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宝玉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035 有事找二叔「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5 有事找二叔「求追读」 贾宝玉让袭人替他去和平儿开口。 自己急急忙忙上学去了。 一想起学堂里还有秦、香、玉三人,心中那点因为少了三个丫头的苦闷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秦、香、玉三人就是秦可卿之弟秦钟,另外两人真名不知,只是都叫香莲和玉爱,其实就是两个男生女相的小学生罢了。 只不过让宝玉不忿的是,便宜了薛大头,如今二人是薛大头的禁臠。 宝玉和秦钟每日来了学堂只能和香莲、玉爱二人八目相对。 虽然四人早就暗生情意,但奈何都惧於薛大头,所以只能苦苦压抑。 学堂离贾府不过几百米,几步路就到。 只是到了学堂,贾宝玉却没发现贾代儒。 课堂没了老师,又都是一群熊孩子和紈絝子弟,结果会怎样? 自秦宝二人来了,两人都生的花朵儿一般的模样,眾人又见秦钟靦腆温柔,未语先红,怯怯羞羞有女儿之风。 宝玉又是天生成惯能作小服低,赔身下气,性情体贴,话语缠绵之间不论叔侄,只称兄道弟。 见这二人这般亲厚,学堂里自然有人背地里你言我语。 “太爷呢?”宝玉凑近秦钟问道。 “不晓得,刚刚来了人,把先生叫走了。” “薛大哥今日没来?”宝玉眼神一闪。 秦钟立即就明白了什么意思,笑了笑隨即转头和一旁的香怜挤眉弄眼。 那香莲也早有心意,两人假装出小恭,走至后院说话。 秦钟先问:“家里的大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 话未说完,只听见背后咳嗽了一声。 二人嚇的还以为是薛蟠,忙回过头,却原来是学堂另一同窗金荣。 香怜嚇了一跳,羞怒道:“你咳嗽什么?不许我们说话不成?” 金荣嘿嘿笑道:“许你们说话,难道不许我咳嗽?我只问你们,有话不明说,鬼鬼祟祟在这干什么?” “被我拿住了!还想赖?让我也摸一把,咱们一声儿不言语。不然別怪我翻脸!” 秦香二人一听,急得飞红了脸,便问道:“你拿住什么了?” 金荣又是嘿嘿一笑:“你说我拿住了什么?” 秦钟香怜二人又气又急,却拿金荣无可奈何,薛蟠、贾代儒都不在,遂转头进了学堂不理金荣。 金荣越发得意,跟在两人身后,喋喋不休。 双方隨即爆发了口角。 金荣只一口咬定:“两人成双成对的。” 这话一出,宝玉等人都变了脸色。 一旁的贾蔷一听也动了气,他和贾蓉亲如兄弟,秦钟又是贾蓉的小舅子。 最关键的是,他就是因为这种誹谤之言,害的他从寧国府搬出来独居。 只是金荣和薛蟠交好,他也不好得罪。 隨即眼珠一转,迅速溜出学堂把宝玉的书童茗烟叫到身边挑拨了几句。 茗烟乃是宝玉第一个得用且又年轻不諳事的,听贾蔷说金荣如此欺负秦钟,连宝玉都干连在內,不给他个教训,下次越发狂纵。 这茗烟也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平日里仗著是宝玉身边人,无故都要欺压人。 如今得了这信,又有贾蔷撑著,嗷的一嗓子就衝进了学堂。 找到金荣,也不叫金相公,大喝道:“姓金的,你什么东西!干你屁事!” “你有种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 宝玉在旁见了,和秦钟、玉爱香莲几人鬨笑起来,都不制止。 金荣气白了脸,大怒道:“反了你个奴才小子!你敢如此,我只和你主子说。” 说罢,便要夺手去抓打宝玉。 结果一个砚瓦飞了过去,直接砸到了贾兰和贾菌两人的座位上。 贾兰可以忍,贾菌人小气大却忍不了。 场面一时间变的鸡飞狗跳。 有拍手叫好的,有躲在桌子底下的,还有加入战团的。 贾兰见状,缩著小小的身子,偷偷跑了出去。 —— 且说袭人到了贾璉院子,见了平儿,两人进了平儿的屋內坐下,袭人便开门见山和平儿说了这事。 平儿点点头戳了袭人一指笑道:“风花雪月,宝玉果然最看重的是你这个花!这种事都交给你。” “只是我却没料到,宝玉竟然捨得晴雯。” 袭人敛去笑容:“这你就错了,晴雯是太太的意思。” 平儿一脸讶异,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晴雯虽才十二岁,但模样標致,平日里又爱打扮惹人眼,不似袭人这般稳重。 “我帮你倒是可以,可宝玉问起来,岂不是怪到二爷身上了。” 袭人笑著握住平儿的手:“你放心吧,肯定不叫你为难。我会和宝玉说的。” “再说了,太太也是为了他好。而且晴雯又不是离府,只不过换一个地方罢了。” “否则,真等哪日太太看她不顺了,要赶她出府,那才是祸事。” 两人正说著话,门口又进来了一人。 “璉二叔!璉二叔!” 平儿一听声音,意外地看了一眼袭人:“这不是兰哥儿的声音吗?” 袭人点点头,两人急忙起身朝外走来。 “兰哥儿?你怎么来了?”袭人出了门,就见贾兰一脸焦急。 “平儿姐姐,袭人姐姐,璉二叔呢?”贾兰上气不接下气道。 “二爷在屋內,出什么事了?”平儿回了一句。 贾兰黑漆漆的眼珠可怜巴巴道:“我找二叔。” 三人站在正堂门口正说著话,就见贾璉迈步出来:“怎么了,兰哥儿。” 袭人连忙给贾璉行礼。 贾兰甩开两条小腿上了台阶,拉著贾璉的袖子,仰著小脑袋:“二叔,学堂打起来了,先生不在,瑞大爷也不在,有人欺负我们!” 平儿听的想笑,袭人却面色一紧:“那宝玉呢!” 贾璉笑道:“你怎么来找我?” 平儿也觉得有意思,这种事即便太爷和贾瑞都不在,不是也该找母亲吗。 贾兰咬了咬唇,手指不自觉捏紧:“母亲和我说,有事找二叔!” 一句话又把平儿逗笑了,平儿心想:“珠大奶奶看著木訥,心里却明白。” 036 二叔帮倒忙「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6 二叔帮倒忙「求追读」 贾璉牵著贾兰,身后跟著高武,带了俩健仆,一路穿堂过道,不过片刻就到了学堂。 贾兰一路上不停侧头仰望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叔叔,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种被人牵在手上呵护的感觉,他有多渴望。 到了学堂,贾璉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只见满地狼藉,纸墨笔砚散落一地,桌椅板凳乱做一团。 学堂中央正站著宝玉的僕从李贵在和几个小子理论。 贾兰抬头又看了一眼贾璉。 宝玉等人背对著贾璉还没看见贾璉,宝玉身旁还围著他的几个小廝。 就是那扫红,锄药,墨雨。 当下宝玉正拿褂襟子温柔的替秦钟揉著脑袋。 宝玉见李贵镇住了眾人,气道:“李贵,收书!我去回太爷去!我们被人欺负了,还在这里念书么?” 秦钟当即哭道:“有金荣在这里,我是不念了。” 宝玉更来气了:“这是为什么?贾家的学堂,別人来得,我们倒来不得了?我必回了太爷,撵了金荣去!” 说罢又指著金荣,转头问李贵:“他是哪一房的亲戚?” 李贵还没说话,茗烟大叫道:“他是东府里璜大奶奶的侄儿,什么硬挣仗腰子的,也来嚇我们!” “璜大奶奶是他姑妈,你那姑妈只会打秋风,给我们璉二奶奶跪著借当头,我眼里就看不起他那样的主子奶奶!” 金荣一听这话,又怒上心头,正要去抓打铭烟,只听门口一人大喝道:“住口!” 宝玉等人闻声转过头来瞧,金荣等人也踮起脚尖朝门口望去。 只是见了来人,眾人顿时缩起了脖子。 铭烟不自觉往宝玉跟前缩了缩,仔细想了想,刚刚也没说什么,只是璉二奶奶已经和璉二爷和离了,璉二爷应该不会在意吧。 李贵是里面年纪最大的,一见贾璉,立即小跑两步到了近前:“二爷。” 贾蔷、贾菌等人见了,纷纷上前躬身叫人:“璉二叔。” 贾璉没搭理李贵,微微和贾蔷、贾菌頷首。 然后牵著贾兰径直走到场中。 贾璉扫了一眼宝玉,宝玉顿时心虚地低下了头,心中不禁暗忖:“璉二哥的眼神,怎么和老爷好像!!!” 贾璉轻哼一声:“这学堂是清净读书之地,何以竟成了聚眾斗殴的市井之所?我看是该整顿整顿了!” 贾璉一句话说完,一眾人都低下了头。 谁不知道这位璉二爷最近的『壮举』,光看他身后站著的汉子都够骇人的。 恐怕得有两个半贾兰那么高。 走到宝玉近前,贾璉又开口道:“宝玉,你来说,怎么回事?” 宝玉抬起头,看了一眼贾璉威严的眼神,又把目光移向侧后方跟李贵求助。 李贵连忙微不可见地摇头,眼神满是哀求之色。 这种情况之下,他哪敢出来说话。 宝玉无法,只能硬著头皮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有些难以启齿的词,都是一旁的人转述。 贾璉听完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金荣,金荣顿时心就慌了。 “你过来!”贾璉和金荣招了招手。 宝玉等贾家子弟大喜,还以为贾璉是要给眾人出气。 金荣两条腿肚子打突突,又不敢不上前来。 到了贾璉近前,只见贾璉看了一眼秦钟和香莲:“他们两人真在后院亲嘴摸屁股?嗯?!!” 金荣正想狡辩,只是抬头一对上贾璉有如实质的目光顿时卡壳了。 贾璉见金荣的眼神,就知道了答案,即便平常有这种情况,但今日肯定没有。 “璉二叔,我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请璉二叔责罚。”金荣很光棍的就跪下了。 平常犯了错,惹得他父母要揍他。 他从来都是用这招主动认错来矇混过关。 “刚刚你怎么不认错!”宝玉似乎还不解气,怎么璉二哥来了,这个金荣就立马变了软脚虾。 可对上自己,明知道自己是荣国府的宝二爷,还敢和自己动手。 宝玉心里疑惑,环顾了四周一眼,似乎大家都很畏惧璉二哥。 可再一想,自己何尝不是。 就是得知了他和凤姐姐和离,要裁减自己院內的丫头,自己也不敢主动找上门去询问。 就在眾人都以为贾璉要收拾金荣的时候。 贾璉又道:“你先起来!” 金荣心中一喜,暗想:“果然百试不爽!” 贾璉扭头看向宝玉:“宝玉,你纵容下人闹事,我先不与你计较。” “你这奴才铭菸嘴里不乾不净,是得让他长长记性了,念在他是忠心护主的份上,来啊!给我掌嘴二十!” 什么!贾家眾人纷纷大吃一惊,宝玉也脸色大变,当即挡在铭烟身前:“不行,璉二哥,你怎不分青红皂白!铭烟是为了护我,才......才出手的。” 宝玉此时心里也意识到了,不管出於何种原因,铭烟也不能以下犯上,对璜大嫂子的亲戚破口大骂! 铭烟见这情形,下意识瞥向李贵,李贵频频给铭烟挤眼色。 意思是让他自己跪下认错,否则让璉二爷的人动手,你小子的脸,得肿如猪头。 铭烟心里犹豫不决,见宝玉护在他身前,还抱有一丝璉二爷能看在宝二爷的面子上对自己网开一面的侥倖心理。 可谁知,璉二爷微微一侧头,就见身后那个有如巨塔般的汉子,伸手一捞,就把宝玉从自己身前拉走了。 紧跟著,那俩健仆二话不说上前,一人朝自己膝弯踹了一脚,然后缚起他双手,另一人就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朝他脸上招呼。 只两下,他就疼的受不了叫了出来。 金荣等贾家旁系的亲戚一个个低头暗笑。 贾兰和贾菌两个小子看的目瞪口呆。 “你是搬救兵,还是帮倒忙!”贾菌凑到贾兰耳边小声道。 贾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怎么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宝玉在旁一直大喊:“住手!” 只是被贾璉瞪了一眼,立即就哑火了。 掌嘴二十,这两个健仆都是下了大力气。 没办法,璉二爷在旁站著,想放水也不敢。 得罪宝二爷顶多提心弔胆两天,得罪璉二爷怕是得提心弔胆一辈子。 037 薛大头挨打「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7 薛大头挨打「求追读」 始作俑者的贾蔷,一看情形不对,连忙脚底抹油偷偷溜了,生怕铭烟供出是自己挑唆的。 只不过刚刚溜出学堂门口,就撞见了春风满面一步三摇的薛蟠。 “蔷哥儿,你这是怎么了?一脸晦气!”薛大脑袋一身暗红色长衫,装的还真像个读书人。 一想到马上又能左拥右抱了,薛大傻子见谁都是一副笑脸。 贾蔷一愣,结结巴巴道:“没.....没事,薛大叔,快跟我走,璉二叔在里面。” “贾璉?他也来读书了?”薛蟠一听贾璉也在,当即甩开贾蔷就要往进走。 他这几日正想和贾璉说道说道! “薛大......”贾蔷『薛大叔』还没叫出口,一看薛蟠直接往里闯,一拍大腿,也顾不得薛蟠了。 今天这事,说到底是薛蟠引起的。 这种时候,你还往里冲,贾蔷可没心情看戏。 他不认为,薛大叔是璉二叔的对手,更何况璉二叔可不是单枪匹马来的。 且说学堂內,贾璉收拾完了铭烟,又把贾宝玉另外的三个嘴里不乾不净的小廝人人掌了嘴! 贾家一眾子弟都垂头丧气,外姓亲戚家的小子则一个个得意洋洋。 宝玉脸色难看,鼓起勇气开口道:“璉二哥,铭烟他们出言不逊,合该受罚。可金荣他们呢!” 贾璉还没回话,身后又传来一人的声音:“这是怎么了?遭了土匪了!” 香怜和玉爱一见来人,顿时脸色一喜:“薛大爷!”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立即一左一右凑上前站在薛蟠两边。 薛大傻子大咧咧走到贾璉跟前,怕是怎么都料不到,他今日要挨打。 “璉二哥,你也来读书吗?”薛蟠想起贾璉和王熙凤和离,本不想给贾璉好脸色。 只是一看贾璉俊俏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贾璉心中好笑,『你也来』,听这话的意思,似乎这薛大傻子真是来读书的。 怕是来交男朋友的吧。 只是一看这廝看他的眼神,贾璉真想亲自动手给这货松松骨头。 “薛兄弟,等会我再与你分说。”贾璉回了薛蟠一句,又转头看向金荣:“金荣挑衅生事,言语污秽,李贵。” 李贵连忙上前:“二爷,小的在。” “领回家去,告之其母与璜大嫂,此子冥顽,学堂不敢再收!永不允再入贾家族学!” 此言一出,金荣嚇傻了,贾家一眾子弟却是喜出望外。 贾菌忍不住和贾兰两个小豆丁低头偷笑。 刚刚还气璉二叔不帮自己人的两个小屁孩,此时顿时忘了刚刚的不满。 宝玉、秦钟等人俱是眼含笑意。 刚刚被掌嘴的四个小廝也觉得脸没那么疼了。 金荣半晌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璉二叔!我知错了!求璉二叔宽宥我这一次吧!我真知错了!” 这个学堂有吃有喝,一年到头可给他家省了不少银子,薛蟠这一年还『资助』了他家七八十两。 金荣一边磕头认错,一边苦苦求饶。 贾璉却不理。 李贵连忙应声:“是,二爷!” 一旁的薛蟠一看,不乐意了。 没有香怜和玉爱之前,这金荣也是他的『朋友』! “且慢!”薛蟠一抬手,大声道。 贾璉扭头扫了一眼薛蟠。 “璉二哥,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薛兄弟,贾家族学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贾璉面色沉静,也看不出喜怒。 贾兰却小手出了汗,有些紧张。 他人虽小,但心里明白。 学堂如此乌烟瘴气就是因为薛大叔和宝二叔两人。 薛蟠嘿嘿一笑,就要凑上前替金荣说情。 贾璉见薛大傻子那笑容就噁心,一只手轻轻一推:“有话就说。” 薛蟠大为尷尬,只能当眾道:“璉二哥,给小弟一个面子,就算了吧。” 他刚刚本想凑在贾璉耳边说,金荣是他的人,可当眾却不好这么说。 “薛兄弟,我再警告你一次,贾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再敢插嘴,就別怪为兄对你不客气。” 薛蟠一听这话,当即也变了脸,喝道:“贾璉!我还没跟你算凤姐姐的帐,你別以为我怕了你!” 贾璉摇了摇头:“高武,让他安静点,別伤了他。” 一群顽童都没明白璉二叔这句话什么意思。 薛大傻子更没明白。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 “砰”的一声闷响,薛蟠还没反应过来,高武就一记勾拳轰在了他腹部。 “噗!” “啊!” “啊!”一群顽童嚇了一跳,纷纷下意识的后退。 大伙都没看清璉二叔旁边那个大人是怎么出的手。 就见薛大爷脸上的神情扭成了一团,像只虾米一样弓著身子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却一句话说不出来,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颤抖著指著贾璉。 贾璉讚赏地看了一眼高武,看来这小子不止会索命,还很懂得分寸。 这一拳恰到好处,顶多是一个胃痉挛,一时半刻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香怜和玉爱两人嚇的尖叫了起来。 宝玉也看傻了。 李贵等下人一个个咽了口吐沫。 平日里,这薛大爷在学堂那就是霸王,谁也管不著。 买通了贾瑞,在学堂里耍起了朋友。 贾璉蹲下身子,拍了拍薛蟠煞白的大脸:“薛兄弟,我警告过你两次,你怎么就不听呢!” “这里不是金陵,也不是你们薛家!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这是贾家的学堂,便是薛姨妈在此,也要讲个『理』字!” “以后不准你来学堂!再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再去跟姨妈请罪!听见了没!”贾璉在薛蟠腹部一处穴道轻轻一按。 学堂立即就响起一了声衝破天际宛如杀猪的尖叫声。 “啊!!疼!疼!听见了!听见了!我听见了,璉二哥,你快鬆手!”薛蟠忙不迭的服软。 一旁的高武抬了抬眼皮,看自己这位主子的眼神更隱晦了。 “你们两个,送薛兄弟回梨香院!”贾璉跟身后两个健仆吩咐了一句。 那两人立即一左一右架起薛蟠就出了学堂。 一群小孩,更是没一个敢抬头。 金荣也不敢做戏了,耷拉个脑袋不敢看贾璉。 038 慧宝釵变脸「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8 慧宝釵变脸「求追读」 『求月票』 架走了薛蟠,秦钟、香怜、玉爱三人愈发慌了。 香怜玉爱两人见贾璉扭头看向他俩,立刻低下了头。 秦钟也往宝玉身边缩了缩。 “你们两人,行为不检,引诱同学,即刻逐出学堂。” 宝玉当即就想替香怜和玉爱发声,却被身后一人拉了拉袖子。 宝玉扭头一看,却是李贵在暗暗给他使眼色摇头! 见贾璉又看向秦钟,宝玉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即甩开李贵的手:“璉二哥,今日之事,不怪钟哥儿。” 贾璉心道,当然不怪秦钟,要怪就怪你这小王八蛋,锦衣玉食不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堂下撩拨林黛玉,堂上又和这小子举止不检点,贾府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难怪连一个下三滥的晚辈都敢和你动手! “秦钟。” 秦钟听贾璉叫他名字,不敢不站出来,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璉二叔。” 贾璉点点头:“你虽未直接动手,此事却因你而起,你也难逃其咎。罚你停学三月,闭门读书思过。” “若再犯,亦逐出!尔后入学,需有担保人立下保证书。” 宝玉一听只是停学三月,心中暗道还好还好。 贾璉又道:“太爷年高,不適合再教你们,我会为你们重新请一名先生。” “李贵。” “二爷。” “即日起,贾家学堂立新规三条。” “一、严禁聚眾赌博、酗酒、传播淫秽词曲。” “二、严禁拉帮结派,打架斗殴,违者无论对错,一律驱逐。” “三、所有外来附学子弟,需有贾府正经主子作保,並立下守规文书。日后若犯事,担保人连坐!” “你把这三条一一告知这些学生父母!” “是,二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你们都散了吧,太爷今日有事,不会来学堂了。”贾璉说完,拍了拍贾兰的小脑袋这才离开。 一眾顽童顿时鬆了口气。 贾菌拉著贾兰大为开心:“好你个兰哥儿,我们在这打的你死我活,都没你请来璉二叔管用!” 贾兰挠了挠脑袋,憨笑了两声,头一回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 —— 宝釵和薛姨妈两人正在梨香院说悄悄话。 王熙凤和贾璉和离的原因,薛姨妈自然没瞒著自己闺女。 宝釵听完却疑惑道:“妈,既然璉儿哥早就握有凤丫头的证据,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发作呢。” 薛姨妈摇了摇头:“你姨妈说是,璉儿和老太太讲,今时不同往日,出了逆王的事,凤丫头闯的祸就是个隱患,所以才......” 宝釵蹙眉打断道:“不对啊,这种事任何时候都是隱患,这可是出了人命,又在天子脚下!” 宝釵这么一讲,薛姨妈也疑惑了,金陵算是他们贾史王薛四大家的大本营。 可出了冯渊一事,还不是举家北上。 “那你说会是什么理由!?”薛姨妈反问宝釵道。 宝釵也想不通:“我也不知,恐怕只有凤丫头心里清楚。” 母女俩正在屋內八卦,就听见门外传来『誒哟誒哟』的哀嚎声。 “是哥哥!”宝釵当即反应过来,梨香院除了她那个兄长,不会有人敢在院中这样大呼小叫。 薛姨妈也嚇了一跳。 王熙凤此时刚从贾璉院內回来,一听声音,也急忙从屋內出来。 见薛蟠被两人搀著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王熙凤和薛姨妈母女均是脸色一变。 “你......你这是怎么了?”薛姨妈当即就慌了。 宝釵也是一脸焦急之色! “蟠兄弟,怎么了这是?”王熙凤一脸关切。 “誒呦!疼死我了,凤姐姐,我为了给你出头,让贾璉那个王八蛋打了!” “啊!” “什么!” “......” “快快快,扶进屋,还不快去找大夫!”薛姨妈脸色难看,急忙吩咐一旁的小廝。 宝釵却皱眉道:“等等!” 那俩送薛蟠回来的健仆正准备离开,闻听宝釵叫住,又停下脚步。 “到底怎么回事,璉二哥为何打我哥哥?” “誒呦!疼死我了!”薛蟠脸色一变,又大声喊疼。 薛姨妈哪还有心思听原因。 当即不高兴了:“宝丫头,什么时候还问这些!蟠儿不是说了,他是为凤丫头出头!” 这话也就薛姨妈信了,王熙凤和薛宝釵两人都是將信將疑。 只不过眼下的確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 几人扶著薛蟠进了屋內,刚刚坐下。 门外就又有人来报,平儿来了。 薛姨妈此时心中有气,贾璉欺负完凤丫头,又打了他儿子,还是不是亲戚了。 “她来干什么!” “平姨娘是替璉二爷传话的!” “什么话。”宝釵依旧蹙眉,却並不见多生气。 她这个兄长,她最了解,最会做戏。 刚刚自己要问明原因,他故意嚷嚷让母亲忧心,宝釵怎会看不明白。 “说大爷无大碍,今日不得已和大爷动手,却是事出有因。” 王熙凤一听,立即道:“姑妈,我去听听平儿怎么说。” 薛蟠听了,又大声嚷嚷了起来,可也阻止不了王熙凤。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王熙凤就回来了。 薛蟠此时也不嚷嚷了,躺在床上背过身去不敢看母妹。 王熙凤走到床边,轻哼了一声笑了笑。 “怎么回事,凤丫头。”薛姨妈问道。 王熙凤笑道:“姑妈,叫我说,只打了一拳,是打的轻了。” “到底怎么回事?”薛姨妈追问道。 “姑妈,你就別问了,蟠兄弟,薛家大房就你一根独苗,你可不能歪了!” 这话听的薛姨妈越听越糊涂。 宝釵却是心中一动,见母亲还要再问,连忙拉著王熙凤:“凤丫头,我们去我屋说。” 到了宝釵屋內,王熙凤当即把平儿转述贾璉的话给宝釵讲了一遍。 宝釵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怪会是平儿来说这事。 怕是因为凤丫头在这,否则这事还真不好和她们母女启齿。 “哥哥也太胡闹了!”宝釵跺了跺脚,又羞又气。 鶯儿诧异万分,她这位主子,竟然罕见的喜怒形於色。 恐怕这会连宝釵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最生气的不是哥哥犯错,而是在贾璉面前丟了薛家人的脸面。 “好了好了,宝丫头。贾璉说的没错,京城不比金陵,天子脚下,多少双眼睛盯著。” “今日若在贾家族学里闹將起来,传扬出去,於贾薛两家的名声、於姑妈的脸面,都是大大的损伤。” 039 兰菌齐芳「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39 兰菌齐芳「求追读」 平儿去梨香院,贾璉则和贾政、贾赦一起去看了贾代儒。 连带著贾珍,每房各给了老头二十两银子。 回了荣国府,贾璉又把今日学堂之事跟贾政匯报了一遍。 贾政的內书房內,贾璉也没有添油加醋。 今日这事,他打了贾宝玉的四个小廝,又打了薛蟠。完全在理,那就得让人心服口服。 所以贾璉第一时间就让平儿上门,能和凤姐儿讲就和凤姐儿讲。 如果凤姐儿不在,和宝釵讲也是一样的。 梨香院,只有宝釵一个是明白人。 而贾政和王夫人两人虽然都是糊涂虫,但贾政却自詡读书人,讲的是礼义廉耻。 这事只要和贾政说清利害,王夫人若是不满,自然由贾政去应付。 贾政听完,立时就气的变了脸色,噌的一下拍案而起:“这个孽障!气煞我也!” 说罢,绕过书案走到门口大喝道:“去!拿宝玉来!” 门口的长隨不知贾政为何暴怒,不敢言语。 贾璉连忙制止:“且慢!” 那长隨见璉二爷和自己挥了挥手让自己退下,又看了一眼贾政询问贾政的意思。 “唉......”贾政一声长嘆。 贾璉关上书房门,转身和贾政道:“二叔不用动怒,此事的源头还是薛家兄弟和那钟哥儿。” “我今日已经警告过薛兄弟,又让平儿去了梨香院和姨妈稟明实情。” “那钟哥儿我也打发他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小孩子家,时日一久也就淡了。” 贾璉倒不是真想为贾宝玉求情。 只不过若是因为这事让贾宝玉挨了板子。 难免让王夫人和贾母心中不喜,觉得是他在贾政这告这小子的黑状。 不过他让那秦钟闭门思过三个月,这三个月贾宝玉没了秦钟,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和那蒋其官鬼混。 如果不幸让自己言中,到时候忠顺王找上门,那贾政恐怕就要新帐老帐一起算。 这可就与自己无关。 宝玉啊宝玉,你可千万爭气,璉二哥能救你一次,可救不了第二次。 贾政目光灼灼看著贾璉,心道:“璉儿虽不读书,但行事却有理有据,这些时日,变化之大,让人刮目相看!” 过了半晌,贾政才缓缓点头:“璉儿,你愈髮长进了,此事处理的也算妥帖。唉......这个孽障,何时才能让我省心!” 贾璉心中好笑,这一家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特別是二房! 就拿贾雨村这事来说,他要是皇帝,也要对王子腾动手了! 你们贾史王薛四家的老窝就在金陵,你把贾雨村安排在金陵当知府是几个意思。 正四品的官员,还是龙兴之地的父母官。 王子腾有本钱玩政治,贾府有什么? 有的只是不知进退和不知死活。 等收拾了王子腾,贾府对於皇帝来说,还算个事吗! —— 李紈的住所和三春的抱厦挨著。 平日儿子去上学,李紈就和三个小姑子在一起打发时间。 可这日,儿子却早早放了学,李紈的贴身丫鬟素云来报,李紈急急忙忙和素云回了屋。 刚一进屋,李紈就见自己这平日木訥寡言的儿子,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的惊人。 “娘!娘!”贾兰兴奋地扑在李紈怀里。 倒把李紈嚇了一跳,忙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娘!学堂里打起来啦!好大的阵仗!”贾兰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我害怕,就跑去告诉了二叔!” 李紈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检查儿子有没有受伤:“阿弥陀佛!你没伤著吧?!” “没有!一点都没有!”贾兰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二叔可厉害了!他牵著我的手去的!薛大叔那么横,也被二叔打了!还有香怜、玉爱,都被二叔赶走了!秦钟也被二叔罚了!” 贾兰反覆强调著『二叔牵著我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金荣、宝二叔、蔷大哥他们所有人见了二叔都不敢说话了......娘,二叔的手好大!” 李紈一直没打断儿子。 看著儿子从未有过的雀跃模样,听著他话语里对贾璉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亲密,李紈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自然看得出,儿子这种从未有过的雀跃和眼神,怕是一直以来缺失的关怀和父爱。 所以,突然有一个男性长辈的一点关怀,就会被兰哥儿无限放大,当成父爱的寄託。 李紈轻轻把儿子搂进怀里,掩饰住眼底的酸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按说他儿子才是二房的掌上明珠,从小丧父,长子长孙。 可在贾府的存在感甚至没有一个贾环突出。 贾兰依偎在母亲怀里,还在兴奋地絮叨:“娘,我以后也要像二叔那样!让所有人都听我的!” 其实这话並不是贾兰说的,而是贾菌说的。 李紈听著儿子的童言无忌,沉寂如古井的心,也因儿子这难得的快乐,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母子俩说了会话,李紈就已经弄清了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兰哥儿,你平日不许和你宝二叔一起胡闹!要是让娘知道了,娘绝不轻饶!” 李紈真是怕自己这唯一的『命根子』被宝玉给带『弯』了! “娘,我知道,二叔说了,薛大叔如果再来学堂,就打断薛大叔的腿!” 看著儿子稚嫩的小脸满脸自豪,李紈心情大好,颳了刮儿子的鼻子。 —— 宝玉自从学堂回来,就提心弔胆的,生怕今日之事被老爷知道。 不停的命人去贾政书房打探。 自己则在屋內像热锅上蚂蚁,晃来晃去。 袭人在一旁暗暗摇头,对璉二爷今天的举动,她心里也是很认同的。 宝玉和秦钟整日里在学堂胡闹,寧荣街上谁不知道。 只不过没人敢和老爷说,否则宝玉这顿板子早晚躲不过。 铭烟的脸肿如猪头,总算得了確切的信,这才急急忙忙跑回来匯报。 “二爷!二爷!” “快!说!璉二哥可是告我的状了!” 铭烟捂著脸,说话都漏风,没办法,二十个巴掌,门牙都掉了一颗。 “没......没有,二爷,璉儿爷还替您说情了,只说今日都由薛大爷引起的。” 宝玉一听这话,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040 黛玉的待遇「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0 黛玉的待遇「求追读」 “求月票” 贾母刚用了午膳,正歪在榻上闭目养神,鸳鸯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轻轻地替她捶著腿。 屋內薰香裊裊,一片寧静。 忽听得窗外廊下几个小丫头子嘰嘰喳喳,隱约传来“璉二爷”、“学堂”、“真真了得”的话语。 贾母眼皮微动,並未睁开,只慢悠悠地开口问道:“外面闹什么呢?什么事让她们这么高兴?” 鸳鸯手下不停,笑著俯身凑近些,低声道:“老太太,可不是她们瞎闹,是正有件喜事要回您知道呢。” “方才西廊下三房的珖大爷和珩大奶奶打发人过来请安,话里话外,都在不住口地夸讚咱们璉二爷呢!” “哦?”贾母这才睁开眼,来了兴致。 “夸璉儿什么?可是为前几日宫里赏赐的事?”贾母还以为是上次皇帝赏银的事。 “哎哟,我的老祖宗,那都是旧黄历了。”鸳鸯抿嘴一笑,声音清脆利落。 “今儿夸的,是璉二爷整顿学堂这件刚发生的新鲜事儿!消息传得可真快,如今京里咱们贾家八房的老少爷们儿,怕是都知道了!” 贾母微微直起身子,鸳鸯连忙拿过一个大引枕给她垫好。贾母问道:“整顿学堂?这又怎么说?你细细讲来。” “是。” 鸳鸯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今日学堂之事,至於贾瑞没了,自然被鸳鸯一语带过。 贾母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 鸳鸯讲完又道:“珖大爷派来的人说,老太爷听了这事儿,连连拍案叫好!说咱们贾家的族学,早就该这么整治了!” “以往是看在代儒太爷的面上,大家不好说什么,如今璉二爷这番举动,才是真正重振家声的气象!说他做事有章法,有担当,有魄力,咱们贾家未来的希望,就在璉二爷身上了!” “珩大奶奶也说了,璉二爷这般行事,才是真正为家族里的正经子弟们著想。把那些带坏风气的害群之马清出去,让孩子们有个清净地方读书,这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八房的族老们,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都说老太太您慧眼如炬,调教出这么一个好孙子,是闔族的福气呢!” 贾母开怀大笑对鸳鸯道:“这个猴儿,如今倒是真真长进了。看来这家,以后是真要指著他了。” 鸳鸯忙笑道:“可不是么!有璉二爷这般英明决断,老太太您以后就只管安心享福吧!” 且说平儿一路回了院內,自然也听到了府里內外对二爷的议论,不禁心想:“没想到一件小事,就让二爷在贾府、尤其是在散布在寧荣街上的贾家宗族心中的地位上升到这般地步!” 贾赦更是容光焕发,若不是此时贾瑞没了,贾赦恨不得在寧荣街游街一圈! —— 王熙凤並没有如她所言,次日就搬出荣国府。 一是因为刚刚和贾珍摊牌,一个人出了荣国府,还真怕出个什么意外。 再一个,她也想看看,偌大一个荣国府没了她,还能不能运转自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只不过第一天,贾璉就让王熙凤刮目相看了。 她现在愈发觉得贾璉似乎做每件事都像是算计好的。 一件学堂执法的小事,就引得贾家族老和府中上下人人称讚。 这些人,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她这个璉二奶奶。 猛然轻鬆下来,王熙凤只感觉空落落的,没了权利又没了眾人的追捧,这样的日子,日后该如何度过。 贾瑞这事,让王熙凤是彻彻底底再不敢小覷贾璉。 她早就从平儿口里得知,贾璉不会放过贾瑞。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横死的死法,甚至死时都带著瘮人的笑容。 且不说王熙凤在梨香院烧脑。 平儿刚回了院子,就在门口遇到林之孝。 “平姨娘。”林之孝满面笑容,现在对上平儿,那是把姿態摆的非常低。 平儿微微一笑:“来找二爷?” “是,各方人数已经统计了出来,来请二爷示下。” 平儿这才想起袭人交待的事情,便和林之孝的一起进了正堂。 听完林之孝的匯报,平儿急忙又把袭人来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贾璉听完,顿时笑了。 看来自己这只蝴蝶,稍微煽动一下翅膀,就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起码王熙凤和平儿还有这个晴雯的命运就因为自己改变了。 既然晴雯如今被宝玉推了出来,总好过过几年被王夫人撵出府去惨死的下场。 “请二爷示下,多出来的这些人,该如何安排。” 林之孝送上来的名单多出了三十几號人。 上面还有林之孝自己提出来的建议,哪些人適合伺候小姐,哪些人適合管理。 这才是一个管理者该具备的素质,拿出几套方案,让领导来选。 別把问题推给领导。 难怪林之孝能姓林! 贾璉懒得管这些事:“就按你的方案来,那些大丫头,让几个姑娘先挑。挑剩下来的,交给平儿。” “平儿,这件事交给你,你身边也该补几个人了,不过那起子喜欢嚼舌的奴才,就別往院里领了。” 平儿急忙应是,等林之下的下去了。 平儿才把让林之孝给那旺儿、丰儿等人灌了哑药,並没有割舌的事报给了贾璉。 说完之后,平儿內心也是无比忐忑。 生怕贾璉会怪罪她自作主张,急忙就跪了下来。 “爷,您要罚就罚我吧。” 贾璉抬起平儿的下巴,笑了笑:“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下次不准再自作主张!否则,我可真要动家法了!” 平儿脸色瞬间红了,只看二爷如今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轻佻的模样。 “你去办差吧,早点回来,既然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啊......罚......什么?”平儿心里打鼓,总感觉二爷这个说词,透著骨子綺靡的味道。 贾璉起身进了內室,没理平儿。 正当平儿打算出门,贾璉又叫住了她,多吩咐了一句:“让林丫头先挑。” 送宫花的桥段贾璉可是看过的,眼下虽然还没发生。 但他可不会让平儿扮演一回周瑞家的! 041 该死的刺痛感「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1 该死的刺痛感「求追读」 晴雯长到十岁时,赖大家用银子买了她,是奴才家里的奴才。 因她常跟赖婆子进府,贾母见了喜欢,故此赖婆子就把她孝敬给了贾母。 不到一年,又被贾母赏给了宝玉。 这在宝玉房中也还不到一年,又成了『无主之物』! 跟在平儿身边,晴雯心想三年之內,换了三个主子。 难道自己就这样討人嫌。 平儿比她大了四岁,虽然接触不多。 但平儿的为人在府里有口皆碑。 是以,勇晴雯便主动毛遂自荐,希望平姨娘能把她留在身边伺候。 她不想再被人推来推去了。 平儿本来是属意把晴雯放到二姑娘身边,一来二姑娘性子软,身边就得有一个晴雯这样的丫头。 况且,她还存了一点点私心。 二爷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了。 万一过个三五个月,给晴雯开了脸,那保不齐日后就是晴姨娘。 她就是再大度,这种事怎么大度的起来,现在她已经是平姨娘了。 平儿笑道:“二爷吩咐了,让几个姑娘先选,如果你被几个姑娘看中,我怎么好违背二爷的意思。” 晴雯立马回道:“那如果几个姑娘没看中我呢!” 平儿心道:“没那么寸吧?” 十几个女孩跟著平儿当先来了林黛玉的屋內。 每个姑娘身边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这个消息几个姑娘早早就知道了。 林黛玉已经有了一个紫鹃。 见平儿带著十几个丫头进了屋。 林黛玉连忙叫紫鹃招呼平儿入座,对平儿还算亲热。 “人这么多,平儿姐姐?”黛玉讶异地看了一眼站成三排的丫头。 晴雯故意站在了最后面,在贾母屋里待了一年,宝玉屋里待了一年。 她可是知道,这位林姑娘,可一点都不好伺候。 平儿笑道:“二爷吩咐了,先送来让姑娘挑,我这不就先领过来了。” “你挑完了,我还得去后面和梨香院。” 后面就是三春的抱厦,梨香院自然是宝釵的居所。 黛玉一抬眸子:“璉二哥吩咐的让我先挑?” 平儿点点头:“確实如此啊,二爷特意叮嘱我的。” 黛玉不自觉翘起嘴角,瞥了一眼紫鹃:“你来挑吧。” 紫鹃跟黛玉已经有两年多了,晴雯到贾母身边时,她已经被指给了黛玉,还改名叫紫鹃。 虽然黛玉和宝玉两人最是亲近,但她也只和袭人熟络。 宝玉房里其她几人,她却是交情平平。 宝玉房里多出来的那三个,一个个都不想留在黛玉身边。 在宝玉房里是小姐,在黛玉房里就真是小丫头了...... 紫鹃心思灵敏,见这几人都不抬头,也不勉强,便在第一排挑了三个。 平儿这才起身告辞。 紫鹃连忙亲热挽著平儿:“我送你。” 平儿笑了笑,正准备出门,黛玉又檀口轻开:“平儿姐姐?” “林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平儿转身笑道。 “替我谢谢璉二哥。” 平儿点了点头应了声。 紫鹃送平儿一直出了贾母院,这才挽著平儿笑道:“二爷真是特意嘱咐你,先让我们姑娘挑?” 平儿一挑眉:“当然是真的。” 这会她也有点回过味了,心中只是感觉二爷愈发心细了,连这种小的细节竟然都没忽略。 如果不是二爷叮嘱,她可能会去最近的三春抱厦,不一定会先来让林姑娘挑。 紫鹃点点头又是一笑:“平姨娘,我和鸳鸯商量了,我们几个小姐妹凑了一桌,想请平姨娘赏脸,不知平姨娘有没有这个工夫。” 平儿忙笑道:“没人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叫。姨娘听著怪生分的,这几日事赶事,等过了这几日,我一定主动来请!” 紫鹃一听,这才放平儿离开。 等回了屋,黛玉一抬眸,一个眼神,紫鹃就知是什么意思。 笑著道:“姑娘,我问了平儿,的確是璉二爷的意思。” 黛玉微微蹙眉,心里又多想了。 这是她来荣国府两年多,头回没了那种客居贾府,寄人篱下的感觉。 没来荣国府之前,在家中但凡有什么新鲜玩意或者好东西,根本不用她挑,便会直接送到她跟前。 到了荣国府后,虽然外祖母很疼她,但掌家的是凤姐儿,办事的是底下人。 所有好东西,都得先过了宝玉的手,下来才是几个贾家姑娘和她。 就是贾母赏下的东西,也是先宝玉,然后才轮到她。 她虽从没跟贾母提过此事,但不代表她不在意。 “璉二哥为何会叮嘱平儿先送到我这来?”黛玉自顾自念叨了一句。 紫鹃笑道:“姑娘,你就別多想了,璉二爷管家,府里可比以前有规矩多了。” 黛玉轻轻一笑:“那是因为府里现在没人不怕璉二哥。” 紫鹃也笑了,心想府里现在两个二爷,一个璉二爷,一个宝二爷。 前者没有人不怕,府里府外那都是璉二爷。 后者没有人怕,否则那璜大奶奶的侄儿金荣,怎么敢跟宝玉这个长辈动手。 宝玉没有架子,的確招人喜欢,可连自己四个小廝都护不住,日后老太太和老爷太太没了,二房还能指望谁? 却说这晚贾赦兴致颇高,小酌了几杯药酒就和秋桐上了炕。 “等等!等等!”突然一阵尿意来袭,贾赦夹著双腿,头也不回下了床就要绕到屏风后面解决。 只是小便的时候,竟然有些微微刺痛。 贾赦也没在意,解决完,又老夫聊发少年狂地上了床...... 结果次日一早,贾赦出小恭时,那种刺痛感又再度袭来。 这下,贾赦也觉得不对头了。 连忙就命人去请太医。 贾赦这一请太医,立即就惊动了府里上下。 太医还没到,贾府里上上下下主子们的人都到了。 贾母那边派来了鸳鸯、王夫人派了周瑞家的过来打听消息。 贾璉和贾琮、贾迎春三人先后赶到。 贾璉最先到的,一见邢夫人,顾不上行礼,连忙就问:“老爷有何不適?怎会突然请太医!” “呃......应该......无大碍,你进去问老爷吧,只是请太医来看看......”邢夫人脸上神情略显不自然。 042 孤云出岫救姑「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2 孤云出岫救姑「求追读」 王熙凤在梨香院自然也听闻了贾赦请太医的消息。 只不过她和贾母一样,都以为是什么头疼脑热的小疾,所以根本就没当回事。 再说了,她现在已经不是贾家的媳妇了,贾赦和邢夫人又不待见她。 她何必去招人嫌。 贾赦院內正堂,气氛略显凝重。 贾璉躬身立在一旁,身后是四岁大的贾琮。 身前是坐著的贾赦和太医。 邢夫人、贾迎春、平儿、鸳鸯等人在屏风后都竖起了耳朵。 太医诊脉完毕,神情让人捉摸不透,强笑道:“璉二爷,借一步说话。” 贾赦一听,两条腿就软了。 但凡病人,最怕的就是大夫和家里人说这句话。 “王太医!”贾赦声音都变了。 “但......但说无妨......” 屏风后的几个女子听见这话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平儿和鸳鸯站在最后面,两人面面相覷。 平儿心想:“莫非大老爷不好了!!!那......” 鸳鸯却脸色难看:“不知道一会该如何回稟老太太。” 最前面的邢夫人脸色最复杂,狠狠瞪了昨晚伺候贾赦的秋桐一眼。 贾璉心中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他是练武之人,不是戏子。 哭那是哭不出来,只能勉强做出一脸凝重的神情。 太医拱手向贾赦、贾璉两人行了一礼,这才神色沉痛而庄重地道:“赦老先生,璉二爷,那在下就直说了。” 正堂屏风內外顿时安静下来,太医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开口。 “赦老先生的症候,在下已仔细诊察过了。脉象上看来,乃是『下元衰败,真阴耗竭』之象。” “此非一朝一夕之疾,乃是早年劳顿,肝肾积亏,如今......邪毒深陷於『至阴之地』,以致『水道闭塞,龙雷之火妄动』!” 贾璉听得心中好笑,不愧是混跡宫中的太医。 这话术太有水平了。 那王太医停顿一下,见贾赦、贾璉二人均是面露困惑与焦急,便用更『家常』但依旧含蓄的话又解释一遍。 “通俗些讲,便是老先生的身子根基,如今已是大不如前了。那维繫生命的根本:肾水,已然乾涸。” “无法制衡体內的虚火。这虚火灼烧著经络,所以小便时会如针刺火燎般疼痛。这火若再灼伤血络,只怕......” “只怕什么......”贾赦脸色惨白。 “只怕,不日便会有『赤浊』之虞。” 『赤浊』就是『尿血』极其文雅的说法,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 屏风后的几女一个个更是听的大惊失色。 女子最怕的是经期已至却未落红,像东府的秦可卿,那不就是两个月没来。 男子......最怕的就是这个『赤浊』...... 平儿和鸳鸯以及周瑞家的几人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东府的秦可卿迟迟不见红,西府的赦大老爷却要见『红』了...... 贾璉急问道:“那......可能医治?需要何等珍稀药材,先生但说无妨!就是上天下地,我也......” 太医缓缓摇头,目光中充满无奈与怜悯。 贾赦一见太医这个动作和神情,禁不住老泪纵横......嚇哭了。 王太医直接打断贾璉:“璉二爷孝心可嘉,令人动容。只是......唉,医道能治『病』,却难医『命』!” “赦老先生此乃『五內俱损,非药石所能挽』,如今之策,已非『祛病』,而在『延捱』与『减痛』!” 贾赦一听这话,眼睛一闭,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贾璉急忙扶住贾赦,一旁的小豆丁贾琮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贾璉连忙叫人把父子两人带离,这才回头又看向太医。 那王太医又道:“在下会开一剂方子,旨在『滋阴降火,固本培元』,或可稍减老先生之苦楚。” “令其安舒些时日。至於日后......还需府上早做准备,一切后事,也该预备起来了,免得临时忙乱。这已非人力所能强求,乃是『天数使然』!” “此外,老先生心境最为要紧。万不可再动气、操劳,更需戒绝房幃、酒辛之物。若能清静无为,或可延得一些光阴。” 这番话说完,堂內的贾璉和邢夫人以及鸳鸯等人已然心知肚明:赦老爷大限已到!!! 各人心思不一,但几乎没有一人伤心落泪。 就是贾璉这个儿子,也只是脸色难看的送王太医离去。 出门之前,贾璉一回头又道:“鸳鸯。” 鸳鸯连忙从屏风后走出,神情慌乱:“二爷......” “你等我片刻,先別回老太太!老太太年事已高,我怕她......” 鸳鸯微微一福,心中鬆了口气,她正发愁该如何回老太太。 大老爷就算再不討老太太喜,可毕竟是长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固然悲痛,可白髮人送白髮人难道就不悲痛了? “是,二爷......” “周瑞家的。”贾璉又点了名。 周瑞家的连忙也从屏风后走出应了一声。 “此事也不必瞒著婶子,其他人该瞒还得瞒。” 周瑞家的小心应付著,心想赦老爷一死,那璉儿爷就成了这荣国府的主人。 老太太在时,或许还不用分家。 可老太太已年过七旬,还能有几年光阴。 老太太若是知道了此事,一病不起或者跟著去了。 怕是荣国府两房就得分家。 周瑞家的如此想,平儿也想到了这点。 只是平儿却在想,若是二奶奶没和二爷和离。 那二奶奶岂不是马上就是二品誥命夫人了!!! 邢夫人此时早就乱了心神。 她是继室,又无子。 贾赦一走,她在这个府里的地位更尷尬了。 一旁王善保家的眼神闪烁,两人拐进內堂,王善保家的左右瞅了一眼。 这才凑到邢夫人耳边道:“太太,上次二爷提到了舅老爷家的邢小姐......” 王善保家的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对啊!怎么把岫烟忘了!若是璉儿娶了岫烟,那自己后半辈子就踏实了!” “我修书一封,你赶紧命人前往苏州!” 王善保家的满面笑容连忙应是。 王夫人屋內,薛姨妈、薛宝釵、王熙凤几个和王家有关的人一个不落。 说是閒话家常,其实都或多或少好奇贾赦到底得了什么病。 043 正册未启副册先至「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3 正册未启副册先至「求月票」 周瑞家的慌慌张张回了王夫人院內,进了屋,见姨太太、宝姑娘和凤姐儿三人都在,又想起贾璉的话。 只能和王夫人使了一个眼色,这种事,她也不敢乱传。 否则如今这个璉二爷可不是以前叫她周姐姐的璉二爷。 只不过,周瑞家的这个举动,却让屋內的薛姨妈和宝釵以及王熙凤三人更加好奇。 王熙凤心中嘀咕:“什么病还要瞒著她们三人,莫非是不治之症?” 一想到这,王熙凤心头猛然一跳。 如果贾赦没了,那贾璉岂不是就要袭爵。 宝釵可一点也不蠢,这对儿遗传了王家血统的表姊妹,不但体格丰腴,极为相似。 就是手腕和能力,也一个比一个出色。 只不过宝釵是绵里藏针,凤姐儿是头角崢嶸罢了。 宝釵心想:“璉二哥如果袭了爵......” 屋內只有薛姨妈一个糊涂人。 表姐妹俩人的目光竟然意外的匯聚到了一起,又迅速看向別处。 她此次入京,是为了备选公主郡主陪侍,其次也是为了避祸,毕竟她兄长打死了人。 但能否被选上,宝釵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兄长惹上了官司,虽然在舅舅的干预下,被解决了。 但兄长『暴病身亡』,皇商的身份隨即也在户部销户,这就为备选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阴影。 而且如今舅舅离京,虽然她猜不透这里面的玄机,但也感觉不是简单的升迁。 如果备选失败...... 宝釵缓缓抬眸看了一眼还懵懵懂懂的薛姨妈。 薛姨妈此时正自嘀咕:“出了何事,还需背著我们这几个外人......” 且说王夫人和周瑞家的进了內室,一听贾赦要玩完了,当即大惊:“怎会如此?不会搞错了吧?” “太太,千真万確!璉二爷还叮嘱我,这事目前只能让太太知道,不宜外传,所以我才没敢当著姨太太和宝姑娘的面说。” 王夫人这会心如乱麻:“快......快派人去衙门通知老爷!” “是!”周瑞家的连忙应了,急忙转身去安排。 王夫人稳住心神,在內室来回踱步,心中却是暗喜:“大伯一死,岂不是璉儿就要守孝!那起码两年不能娶妻,更不可能有子嗣!若是璉儿和琮哥儿......” 虽然心底的想法很可怕,但也很诱人! 只不过王夫人心底的愿望得以实现的难度太大。 如果大房一脉真的死绝了,谁会相信都是巧合。 甩掉了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王夫人收拾心情,这才转身去见薛姨妈等人。 “姑妈,可是大老爷......?”王熙凤一见王夫人出来,立即就上前扶著王夫人追问。 薛姨妈和宝釵两人也站起身围了上来。 王夫人左右看了一眼,吩咐金釧等丫头都出去。 这一番举动,更让凤姐儿和宝釵两人愈发相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没了下人,凤姐儿扶著王夫人缓缓坐下,王夫人才看了三人一眼:“你们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们也无妨。” “大老爷怕是不太好。” 凤姐儿当即色变:“怎会如此,到底什么病,没得治吗???” 这下薛姨妈倒是反应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女儿。 宝釵虽然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却没敢看母亲。 母女连心,薛姨妈想什么,她自然一清二楚。 前几日璉二哥和凤丫头和离,她们母女二人就大为可惜。 凤丫头作为王府嫡长女,嫁给贾璉固然不算下嫁。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璉二哥有贾府嫡长子的身份,能承袭爵位。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贾家能一直排在四大家族之首,那就是一个『贵』字无出其右者。 丰年好大雪(薛)空有百万家財,为什么垫底? 还不是因为爵位、誥命是地位和身份的体现。 这一点,恰恰是她们薛家最渴望的,这也是她进京备选的根本。 否则,士农工商,她们薛家现在连商都算不上了。 四个女人说了会话,就各有心事的散了。 回了梨香院,王熙凤心不在焉的回了房。 薛姨妈却把宝釵叫到了自己屋內。 母女俩进了屋,把丫鬟都打发了出去,这才坐下说话。 “宝丫头,你说......如果......” 薛姨妈话还没说完,宝釵自己却先不爭气的心跳加速。 薛姨妈笑了,可隨即又皱了皱眉:“如果真的如此,那你和凤丫头姊妹俩,脸上却有点不好看。” “妈......你胡说什么呢?现在这种情形,哪还有心思想这些。璉二哥可是要守孝两年!”宝釵如银盘的丰润脸颊染上了一抹胭脂。 “那不正好,两年之后,你也十五了,正当时啊!”薛姨妈越想越觉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们做好两手准备,一边备选,一边......”薛姨妈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宝釵却不这么想,如果真能嫁给贾璉,那何必还要去备选,只是这话,她一个女儿家却没法说出口。 薛姨妈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妥:“就是璉儿那边没有个自己人。” 宝釵心想这倒是,隨即心中一动轻声道:“妈,不如把香菱那丫头送给璉二哥。” “一来断了哥哥的念想,以免日后被人拿住痛脚!毕竟哥哥已经被判......” 宝釵话没说完,薛姨妈自然听懂了,香菱如今也十二了,兄长早就让自己打发了这个丫头,不能放在儿子身边。 儿子被判了病故,那就是黑户了。 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儿子身边这个香菱的丫头就是冯渊案的铁证。 “还是宝丫头你想的周到,昨日平儿来时,只剩四个丫头,我还问她,你们院內不留几个?” “恐怕她也是怕有人得了璉儿的心意,分了她的宠。” 宝釵微微頷首:“香菱是个老实的,我去和平儿说,必然没有羈绊,就是哥哥那里,怕是有些阻碍!” 薛姨妈脸色一整:“这孽障,我去和他说,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这孽障要是犯浑,我就......我就让你舅舅来管他!”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薛姨妈在这边和宝釵打著贾璉的主意。 那边王夫人一样没閒著。 王夫人屋內,金釧半蹲著给王夫人捶腿,王夫人半躺在塌上,半晌才突然开口。 “金釧儿,你愿不愿意去璉儿身边伺候?” “啊?”金釧抬头,满脸的意外和不知所措。 不知道怎么太太突然提及此事,只是內心却是猛然想到了前几日她老子娘在饭桌上提起平姑娘变平姨娘的事! 044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4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求月票」 金釧心里自然十分愿意去璉二爷身边服侍。 她是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又是府里的家生子。 出路只有两条,一是指给府里几个男主子身边的隨从或者小廝。 二就是给男主子当通房丫鬟。 命好的,就像平儿,有朝一日成了平姨娘。 在王夫人身边待了这几年,府里的这些小廝,她一个看不上。 就只剩下第二条路。 但主子也要分人,宝二爷和璉二爷当然是理想对象了。 她可不想和秋桐一样,找个比她老子还大的大老爷。 金釧儿连忙低下头去:“奴婢听太太的。” 王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金釧肤白貌美,送给贾璉再合適不过。 而且金釧儿老子娘和妹子的身契都在她手里,不怕金釧儿不听招呼。 自从没了凤姐儿在贾璉身边,她早就想安个人进去,只是一直没合適的机会。 眼下贾璉身边空空,安排个丫头服侍再合適不过。 要是贾璉在守孝期自己犯了错......那就怪不得她了。 —— 贾璉亲自將太医送至荣国府二门外,作揖告別,看著轿子远去,这才折返贾赦院。 进了院子,贾璉先去探望了贾赦,这老小子此时已经醒转,只是一脸衰败之色。 邢夫人、贾璉、贾迎春、贾琮、秋桐、平儿等人都围在屋內。 现在说什么话都略显苍白,鸳鸯等了一个多时辰,贾璉这才和鸳鸯一起朝贾母院子走去。 踏入贾母院中,丫鬟婆子们个个屏息敛容。 琥珀悄悄打起帘子,贾璉一进去,便见贾母歪在榻上,王夫人、薛姨妈、宝玉、宝釵等皆在跟前,却无人说笑,目光齐刷刷地都聚在他身上。 贾璉看了一眼眾人的表情,就知道怕是眾人已经听说了。 贾母见贾璉进来,立刻直起身子,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急迫:“璉儿,太医怎么说?你父亲到底是个什么症候?” 贾璉快步上前,先行了礼,隨即在榻前脚踏上半跪下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老太太,太医方才仔细诊过了。说是父亲年前年尾,操劳了些,加上如今春秋已高,肝肾不免有些虚亏,以致水不涵木,虚火上炎,这才引发了身子不適。” 贾母是人精,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只是虚火?太医开了方子没有?” 贾璉忙道:“开了,开了!太医说並无大碍,只是需要好生静养,固本培元。” “孙儿已立刻叫人抓药去了。太医特意嘱咐,父亲此症,千万要静心,不可动气,那些酒啊,辛燥之物,一概都戒了。好生將养一阵子,自然就平復了。” 贾璉说完,又给王夫人使了一个眼色,一旁的王夫人这才帮腔:“老太太且宽心。大老爷既然只是需要静养,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有璉儿这般尽心,又有太医的方子调理著,想必不日便可安康。” 贾璉连连点头:“正是太太这话。老太太万不可因此焦心,若是您再著急上了火,岂不是孙儿们的罪过?” “父亲若知道,病中也不能安心了。您好好保重身子,便是父亲和我们的福气了。” 贾母听了,紧绷的神色终於缓和了些许,长长嘆了口气,身子向后靠了靠,喃喃道:“既是这么著,就好生养著罢。你们也都多尽心。” 等眾人散去,鸳鸯扶著贾母晃晃悠悠回了里面的暖阁,贾母浦一躺下就道:“是不是老大......不好了......鸳鸯?” 鸳鸯表情一窒,连忙笑道:“您老就別操心了,璉二爷不是都和您说了,养养就好了,没事的。” 贾母神情悲苦:“你骗不了我,鸳鸯,说罢,到底怎么回事?我撑得住。” “老......老祖宗!”鸳鸯见贾母这个神情,却是鼻子一酸,忍不住心疼贾母。 没办法,鸳鸯只有一五一十把太医的诊断告诉了贾母。 贾母听完,还好是躺在塌上,否则非得昏过去不可。 老年丧夫又丧子,她都七十多的年纪了,老大也六十了,按理说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平日里就算再看不上老大,那始终是她的亲骨肉。 “扶我起来!”贾母咬著牙硬挺著。 “老祖宗,你要干嘛?” “我要去看老大!” 鸳鸯一听,嚇了一跳,又劝不动贾母,连忙命人赶快去通知璉二爷。 贾璉此时却在贾赦屋內,贾赦把眾人屏退,只留了贾璉在屋內说话。 俗话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到了贾赦这,是人之將死,其言皆恨! 贾赦恨什么! 恨贾母不公,他一辈子顶著个荣国府的当家人,却始终当了一个千年老二。 “璉儿,为父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住进东跨院!可惜......老母偏爱幼子,为父不甘心啊!!!” 贾璉安静地听著,这所谓的东跨院就是荣禧堂东耳房以东的东跨院,也就是贾政居所。 贾赦一辈子都住在离荣禧堂最远的东路,也是离贾母最远的东路。 母子之间,始终隔著一个『荣禧堂』! “父亲,不要多想了!” “不!我既已命不久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扶我起来,我要去见老太太!” 贾璉一看这情形,心想莫非贾赦临死之前,豁出去了,管他什么孝道不孝道,要和贾母硬刚,要回本该属於的大房的一切? 荣国府的主子,此时都在为贾赦的命不久矣而各怀心思。 却不知,远在扬州的林黛玉之父,林如海也感大限將至。 但林如海临死之前却没贾赦这般执念,唯一放不下的却是那寄居在贾府的独女林黛玉。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扬州林府林如海的內书房之內,此刻烛火幽幽,林如海思忖片刻,才开始动笔。 “臣两淮巡盐御史林海谨跪奏,恭请圣安。” “臣以微末之躯,荷蒙天恩,总司盐政十载,夙夜战兢,未尝敢忘陛下简拔之德。” “今沉疴难起,自知大限將至,烛火將熄,惟余数语泣血上达天听。” “臣本江南寒素,蒙陛下赐进士出身,累迁至斯职。虽肝脑涂地未敢稍懈。然天不假年,功未竟而身先殞,此臣九泉之下犹深抱憾者。” “臣膝下仅存一女,名唤黛玉,年方八龄。拙荆贾氏早前病歿,臣今又罹此难,稚女顿成孤雏。” “幸得外祖荣国府垂怜。然臣每思贾府虽系钟鸣鼎食之族,究是外姓门庭,弱女依棲其间,如浮萍无依,夜半惊梦,常至泪尽。” “伏惟陛下圣德巍巍,念臣十年盐课,未敢懈怠;更念臣林家五世单传,今唯此血脉存世。倘蒙天恩垂悯,使小女得保周全,则臣虽葬鱼腹,亦当衔环以报。” “臣非敢以私情干瀆天听,实恐臣歿后,盐政更迭之际,或有风波牵涉贾府。若因臣之故累及孤女託身之所,则臣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临表涕零,语无伦次。愿陛下万岁千秋,永享太平。” “臣林海绝笔......” 贾璉如果知道林如海还给太上皇写了这样一封密奏。 怕是立即就会想到难怪林黛玉一死,贾府也跟著轰然倒塌。 人参(生)养荣丸,生则荣在,死则荣灭。 045 贾赦之死(加更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5 贾赦之死(加更求月票) 贾母还没出得院子,贾赦就已经上门了。 贾赦浑浊的双眼满是不甘、愤懣、屈辱。 望著眼前这个已经过了古稀之龄还依然富態康健的老母,心中更是觉得老天不公! 贾母见大儿子头髮散乱,眼窝深陷,宽大的寢衣裹在身上,更显得形销骨立。 唯有那双眼睛,燃烧著骇人的光芒。 “老太太,父亲一定要来见您,我......拦不住!”贾母的花厅之內。 贾璉表示:我尽力了,然並卵。 “老大......你不好生歇著......我正打算去瞧你。”贾母说话颤颤巍巍,不知为何,见了大儿子这副模样,先就有了愧疚之心。 “母亲!”贾赦猛地推开贾璉,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上,声音悽厉。 贾母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后退一步,捂住胸口:“老大!你......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命?我哪里还有命!”贾赦仰头反问了一句。 然后笑声悽惨,听的贾母身旁的鸳鸯都心里发毛。 “儿子就要死了!临死前,有几句话憋了一辈子,再不问个明白,我死不瞑目!” “你......你要问什么。”贾母莫名的心虚,心道:“难道......” 贾赦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直指向贾母,也不顾什么母子尊卑了:“母亲!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你的嫡亲长子?这荣国府的爵位,是不是我承袭的?” 贾母又惊又怒,颤声道:“你自然是长子,爵位自然是你袭了!你如今是疯魔了不成,说这些混帐话!” “我袭了爵位?哈哈,好一个空头爵位!”贾赦猛地捶地,目眥欲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为什么!为什么代表家族体面、离荣禧堂最近、也离荣庆堂最近的东跨院,住的是贾政!是他贾存周!” “而我这个袭爵的长子,却被打发在偏院?母亲,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你......”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心中又有一丝庆幸。 “那是你父亲当年的安排,政儿他......他需在跟前......” “父亲安排?还不是你默许的!”贾赦嘶声打断。 “在你心里,老二读书好,端方正直,是光耀门楣的宝贝疙瘩!我是什么?我是个不成器、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紈絝子弟!” “你何曾正眼看过我?好东西,体面地方,心尖上的疼爱,全都是他老二的他宝玉的!我算什么?璉儿算什么!我不过是顶著个空名头,给你们荣国府撑门面的牌位!” 贾赦越说越激动,涕泪交流,形同疯癲:“你偏心了一辈子!到如今我都要死了,你可有半分真心疼过我?” “你心里装的,从来都是你那好二房!你恨不得把这整个府邸都搬给他们才甘心!” “你!你这个孽障!你给我住口!”贾母被贾赦连珠炮似的指责,气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指著贾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鸳鸯急忙给贾母顺气,贾璉也上前要扶著贾赦起来,却依然拗不过贾赦。 “我偏要说!”贾赦已是豁出一切,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我恨!我恨你这偏心眼!我恨他贾政假仁假义!我死了也好,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个你们瞧不上的长子,你们这『诗礼簪缨』之族,还能风光到几时!” “噗!”贾母一口痰涌上喉头,身子一软,眼睛向上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太太!” “老祖宗!” 鸳鸯和贾璉嚇得魂飞魄散。 花厅顿时乱作一团。 贾赦瘫在地上,看著晕厥过去的贾母,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解脱般的惨笑,隨即也力竭倒下,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 贾璉心中给贾赦点了个赞,要是这一下把贾母也带走了,那这贾赦还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贾母若是一死,贾政、王夫人那公母俩,还有什么脸皮和侄子不分家。 只不过,贾母是真命硬,抬回了里面的暖阁,不到一盏茶就悠悠转醒。 不仅如此,还意识清楚,头脑清晰。 贾璉心中暗嘆,他这个名义上的老爹,大闹了一番,却啥也没落下,荣庆堂和荣禧堂中间,依然是贾存周! 好一个“存周”! 好一个贾代善! 存周!存周!古有嫡长子伯邑考“让贤”给弟弟姬发,贾代善夫妻给贾政起这个字,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此后几日,贾璉每日伺候於贾赦塌前。 对於贾母和贾政的探望,贾赦一律闭目不理。 谁劝都不顶用,贾璉劝了一次,就不再开口。 且说晴雯自打跟了平儿这几日,几乎都没跟贾璉打过几个照面。 可本来还算『前途光明』的贾璉院子,今日却来了两个关係户。 薛姨妈送来的香菱、太太送来的金釧儿。 长辈们送来的,別说平儿这个妾室,就是贾璉都没拒绝的理由。 平儿心中一嘆,宝釵虽然提前过来跟她说过,可她还没来得及和二爷说呢。 晴雯这爆炭性子,要不是送人的是太太和薛姨妈姐妹俩,她早就开骂了。 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这个节骨眼送,这不是独眼龙看书,一目了然嘛。 “姨娘,你打算怎么安排金釧儿和香菱?”晴雯扶著平儿坐在塌上,立即就问道。 “等二爷回来,问过二爷吧。”这种事,平儿也拿不定主意。 她怎么安排怕是都不合適。 安排在二爷身边,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二爷还不一定高兴,自己有什么资格做二爷的主。 安排在自己身边,那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主僕两人正说著话,一阵脚步声自门外传来。 晴雯眼睛一亮:“是二爷回来了。” 平儿暗笑,这个晴雯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不过,她也想看看二爷会如何处理这两个烫手山芋。 贾璉刚刚进屋,平儿和晴雯两人就跟著进来了。 平儿替贾璉脱去斗篷。 晴雯连忙替贾璉倒了杯热茶。 贾璉也没多看晴雯,即便这丫头长得有点姿色,可毕竟才12岁。 放在前世,还是个小学生,起码得和平儿一样16了,他才能勉强接受。 “有事?”贾璉坐在塌上,见平儿坐在下首似乎欲言又止,便问道。 平儿点点头:“爷,太太今日把金釧儿送来了,姨太太也送来了香菱。” “两位太太都说,爷院里的人太少了,姨太太还说,谢谢爷替她管教薛大爷!” 贾璉一挑眉,似笑非笑道:“金釧儿和香菱?” “嗯?”平儿和晴雯两人都很讶异贾璉这个神情,似乎毫不意外。 “你把她们两人叫进来。” 不过片刻,金釧儿和香菱两人忐忑的跪在贾璉面前。 “二爷” “二爷” “起来吧。” 金釧儿和香菱两人缓缓站起身,香菱不敢抬头,金釧儿却勇敢的抬起了头。 贾璉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两个十二三岁的丫头。 金釧儿一身石榴红綾袄,外罩鸦青缎面掐牙背心,身高腿长,皮肤白皙,脸盘圆润,不像个丫头,倒像个小姐。 香菱却是一身藕荷綾棉裙,外罩一件月白绣梅花的比甲,我见犹怜,呆呆傻傻的,但容貌却比金釧儿胜了一筹。 “太太和姨太太送你二人过来,你二人可心甘情愿?” 金釧儿和香菱两人闻言,都显得有些茫然。 特別是香菱,她都已经习惯了或者说认命了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这就是命。 “你二人大胆说,如果不愿,我去和太太还有姨太太稟明,我这里,可不留有二心的人。” 平儿和晴雯暗暗对视一眼,心想:“二爷心如明镜,自己真是瞎担心。” 金釧儿一听这话,立即就跪下了,心中害怕,连忙道:“奴婢不敢,既然太太已经把奴婢送给了二爷,那二爷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绝不敢有二心。” 香菱嘴拙,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跟著金釧儿跪了下来口称:“奴婢不敢。”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今日被宝姑娘送来之前,宝姑娘和她说的那段话。 贾璉点点头不再多言。 又过了几日,贾赦果然出现了赤浊之状。 没挺过两日,荣国府就响起了四声云板,整个荣国府隨处可闻女眷们的痛哭之声。 林黛玉触景生情,对这种悲慟的场景可谓是感同深受,也忍不住落泪。 却不知,她也即將再次感受一回至亲离世之苦。 都说林黛玉是什么絳珠仙草转世,此生为报神瑛侍者甘露灌溉之恩,还一世眼泪给神瑛侍者的转世之身贾宝玉。 贾璉却对此嗤之以鼻。 试问一个五岁丧母、八岁丧父、从小药不离口且寄人篱下的小女孩不爱哭鼻子,难道跟贾宝玉一样整日没心没肺? 高兴了谈谈朋友,不高兴了就摔玉嚇唬人。 独坐窗前,林黛玉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紫鹃,璉二哥这几日可还好?” “姑娘,璉二爷这几日一直在大老爷塌前服侍。” “可曾落泪?” “那倒没听人说,不过听司棋说,这几日没人敢去触璉二爷的霉头,下人们都觉得璉二爷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见璉二爷的神色,怕是也痛在心里。” 046 凤姐有孕「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6 凤姐有孕「求月票」 贾赦一死,对內邢夫人负责丧事內务,王夫人从旁协助。 王熙凤身份尷尬,成了外人。 对外,贾璉、贾珍负责应对前来弔唁的王公贵族、世交亲友。 北静王等与贾府交好的王爷也派了长史官致祭。 一切不过依样画葫芦罢了,贾代善和贾代化死时是什么样,都有规制。 贾赦承袭的是一品將军,和贾代化一样。 相应的棺木、寿衣、仪仗、铭旌和祭奠规格自打那日王太医留下话后,贾璉就已经在置办了。 梨香院內,凤姐儿斜倚在暖炕上,指尖冰凉。 窗外是为贾赦『断七』的隱约梵音,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 一个月了,那每月必至的信期,竟毫无声息。 凤姐儿下意识地將手按在小腹上,一股寒意与灼热交织的洪流瞬间席捲全身。 若在往日,怀上嫡孙是天大的喜事。 可如今,她已与贾璉和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孩子,算什么名分? 是尊贵的遗腹子,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啮噬著她的心。 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了。 如今的贾璉,早已不是那个被她拿捏的紈絝子弟。 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了眾人眼中的香餑餑。 想到这里,凤姐儿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薛姨妈!动作倒是快得很! 竟不声不响地把香菱那个丫头送到了贾璉身边,美其名曰『感谢对薛蟠的管教』,那点攀附的心思,昭然若揭。 还有平儿,自己一手抬举起来的心腹,如今也名正言顺地抬了姨娘,在贾璉的新后院里占了一席之地。 昔日主僕情分早就名存实亡。 凤姐儿猛地闭上眼,窗外超度的经声与她內心的惊涛骇浪交织在一起。 她从小到大爭强好胜,第一次感到自己站在了独木桥的中央,前后皆是迷雾,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又等了两日,月信依然未至,这下凤姐儿是彻底慌了。 秦可卿的前车之鑑摆在那,当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这日凤姐儿寻了个空,独自一人悄悄进了贾母的上房。 屋內暖香融融,贾母正歪在榻上,有两个小丫鬟捶著腿。见凤姐儿来了,只懒懒抬眼:“什么事儿?忙了一日,你也该去歇著。” 凤姐儿却不坐,只挨著榻边脚踏跪下,未语脸先白了三分。“老祖宗,我......我身上迟了快两月了。” 凤姐的声音压的很低。 贾母初时还未解,蹙眉道:“可是又累著了?请太医瞧过没?” 话说到一半,贾母见凤姐儿神情不对,猛地顿住。 那双总是带著慈靄笑意的老眼骤然锐利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挥手屏退了左右。 屋內瞬间静得可怕,只听得见西洋座钟滴答的声响。 “你......你是说......璉儿?”贾母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如炬,紧紧钉在凤姐平坦的小腹上。 凤姐儿垂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敢確定,只是,这心里,慌得很。” 贾母沉默了,脸上的皱纹仿佛在瞬间变得更深。 凤姐儿见贾母脸上神情阴晴不定,还以为贾母是怀疑她和別人珠胎暗结,连忙解释:“老祖宗,我和璉二爷和离之后,每日都在梨香院,这一个月,从没出过府!” 过了片刻,贾母才回过神来:“好!好!这是老天爷赐下的福气,是你公公在天之灵保佑我贾家!” 她一把拉住凤姐儿冰凉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从今日起,你搬回我院里来住,对外只说我离不得你,要你贴身伺候。” “一切饮食用度,皆从我份例里出。太医......让王太医来,只说我犯了旧疾。” 贾母盯著凤姐儿的眼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璉儿孝期满了之前,绝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至於以后,一切有我为你做主!” 凤姐儿乖巧温顺的频频点头,心中却是大为窝火。 明明是贾璉的种,还要如此偷偷摸摸。 只不过,这个孩子的確来的不是时候。 贾赦刚死一个多月,你就怀孕了,就算有太医能给出受孕具体的日子,也难掩悠悠眾口。 贾母的心思她大概也猜的到。 凤姐儿心中打著小算盘,这种事无论如何不能便宜了贾璉那个王八蛋。 翌日,贾母的举动就把府里眾人看呆了。 凤姐儿莫名被贾母招致身边服侍,贾母身子不適又请了王太医。 只不过,贾母是贾府最高掌权者,她这么做,也没人敢说什么。 贾母病了,贾璉自然要去探望。 在贾母暖阁见到贾母之后,贾璉倒没看出贾母有什么异样。 可一旁伺候的王熙凤,看自己的眼神,却明显火冒三丈。 贾璉眉头微皱,不知道王熙凤又犯了什么病。 屋內的贾政、王夫人、黛玉、宝玉三春等人都围在塌前。 “我没事,王太医说只是累著了,静养些时日就好,凤丫头和我贴心,让她陪著我,璉儿。”贾母臥在塌上开口道。 “老太太。”贾璉到了塌前,弯下身子。 “即便你和凤丫头和离了,我们也是亲戚,是一家人,我留她在身边伺候,你没意见吧?” 凤姐儿目光紧紧盯著贾璉,恨不得把贾璉碎尸万段。 刚刚王太医已经为她把过脉,確认是喜脉无疑! 头胎就让她如此偷偷摸摸,恐怕生下来还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老太太高兴就好,孙儿没意见。”贾璉看也没看王熙凤。 贾母说了几句话,就把眾人打发走了。 断七一过没几日。 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 景朝不似明清,更偏向於汉朝的袭爵制度,並非要守孝期满才能袭爵。 时值寒冬,荣国府正堂院中香案早已设毕。 闔府男丁女眷,自贾母以下,皆按品级著素服,屏息凝神,跪候於地。 只听靴声颯沓,礼部堂官並一內监手捧黄綾圣旨,缓步而入。 至香案前,南面立定,朗声道:“圣旨到,贾璉接旨!” 贾璉趋步上前,於眾人最前叩首:“臣贾璉,恭请圣安!” “圣恭安。” 一时间,满院寂然,唯闻宣旨声清越,字字如珠玉落盘:“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典隆敷恩,既劝功而懋赏......特命尔袭二等懋毅將军之爵。” 047 特旨夺情「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7 特旨夺情「求月票」 贾璉袭爵,院內的平儿、晴雯、金釧儿以及憨傻的香菱自然高兴。 只不过二爷处在孝期,谁也不敢道喜。 这七七四十九日,平儿是真的刮目相看自家这位爷。 孝期禁绝女色自然是规矩。 可对於京城这些豪门的主子而言,那都是摆设。 就算搞出了『人命』,那也有一百种方法掩盖。 就连平儿都做好了准备,身边安排的是晴雯,以免二爷晚上要自己侍寢走漏了风声。 这晚,平儿伺候完了贾璉,正打算回自己的西小院,却被贾璉一把拉入怀中。 紧跟著如暴雨的热吻就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她额头、唇边和颈间。 “爷!爷!现在不合適!”平儿慌的用力推著贾璉,却如何推的动。 “爷说合適就合適!”贾璉根本就没打算遵守什么古代这些破规矩。 两年多不能行房,怕是得憋出毛病来。 平儿挣扎不过,几息过后,自己身子也燥热了起来。 不过片刻,就被二爷剥了个精光。 平躺在床上,两条光滑修长的小腿被贾璉扶起。 凤姐儿和平儿这对儿主僕。 凤姐儿是典型的蜂腰隆臀好体格,根本不是邓婕那样的。 在贾璉看来,凤姐儿那身材,一句话形容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典型的魔鬼身材。 而平儿则是一条修长美腿白皙笔直,比起凤姐儿还长了几寸。 平儿也知道二爷似乎对自己一双玉腿十分钟爱,羞赧的闭目垂眸,不敢看二爷。 心中却觉得既刺激,又有一种负罪感。 这张床,当初可是二奶奶的专属,眼下又是孝期,若是被发现了,她铁定就是个死! 只是心里著实爱煞了二爷,是以一直压抑著心中的波光粼粼。 直至云收雨歇,平儿才急忙起身下床盥洗。 这种事,若是怀孕,那就是一尸两命! 晴雯在门外守著,却是面红耳赤。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听见平姨娘唤自己进去。 晴雯夹著双腿,低著头,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进了里间,更是不敢抬头看。 “晴雯,她们都睡了吧?”平儿心跳加速,穿著肚兜亲自替贾璉擦拭。 晴雯哪见过这个,就是宝玉和袭人偷偷摸摸干那事,也是把她们都打发了出去。 只见二爷赤著上半身,大马金刀的坐在塌上。 隔著一米远,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成熟男子气息。 晴雯的脸更烫了,根本没听清平儿问的什么。 贾璉却一点也不担心,这一个多月,贾璉不仅传了八极拳给高武。 自己的功夫也有了突破的跡象,离化劲那一羽不能加,蚊虫不能落的境界似乎只有一层薄膜。 整个院子,三十米內,只要他想听,就是一只蚊子挥舞翅膀的声音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晴雯?”贾璉突然开口。 “二爷。”晴雯轻轻应了一声,依然不敢抬眸看贾璉。 贾璉打量了晴雯一眼,也没有什么想法:“你来院里快两月了吧?” “差一日两月。”晴雯忍著羞涩答话。 平儿起身为贾璉披上中衣:“二爷,小心著凉。” 贾璉摆摆手,示意没事。 平儿半个屁股坐在塌边,这將近两个月,难得见二爷如此温情脉脉,竟然关心起了晴雯这丫头。 “习惯吗?” 晴雯讶异地一抬眸,她是第一次见璉二爷如此温情的一面。 这两个月,她和璉二爷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奴婢哪有资格挑主子。” 平儿微微蹙眉,这个晴雯,说话还是这个样子。 贾璉却不在意,笑道:“有时候没有选择,未必不是好事!” 平儿和晴雯都没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这两个月,我冷眼旁观,你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不像金釧儿圆滑变通,也不像小红心思灵巧,更不像香菱憨傻不諳世事。” 晴雯一双秋水眸子睁得老大,似乎没料到璉二爷对院里这几个丫头的性子了如指掌。 就是平儿也是满脸讶异之色。 “安心跟著平儿。” “是。”晴雯低低应了一声。 贾璉又和平儿说了几句体己话,才打发平儿回了自己小院。 翌日,贾璉继续守制。 过了半月有余,一道扬州送来的信又打破了府里的寧静。 贾璉被贾母叫到了跟前。 到的时候,贾政也已经到了。 两人均是满面愁容。 荣庆堂內,檀香氤氳,却驱不散那份沉鬱。 贾母斜倚在榻上,贾政垂手侍立在侧,眉头紧锁。 刚从扬州来的家信,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炭,烫手地摆在紫檀小几上。 “如海......我这苦命的女儿,就剩下这一点骨血了......” 贾母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 “如今他病入膏肓,要接玉儿回去见最后一面,这是人之常情,天理伦常,我们如何能拦?” 贾政面色凝重,沉声道:“母亲所言极是。林姑爷身居巡盐御史要职,身后之事及黛玉归宿,皆需至亲之人主持料理。此事关係重大,非稳重妥帖之人不可胜任。” 一时间,堂內陷入沉默。 贾璉心中一震,林如海不行了?那府里除了自己,的確没有一个合適的人陪黛玉回扬州。 “璉儿,你林姑父待你如子侄,玉儿更是你的亲表妹。这趟差事,里里外外,非你不能让我放心啊!”贾母一脸苦涩。 “砰”的一声,是贾政手中茶盖轻磕碗沿的脆响。 “母亲!此议万万不可!璉儿正在热孝之中,身为承重孙,岂可远行?此乃大干律例、有悖礼法之事!若被御史知晓,参上一本,他这刚袭的爵位前程,便尽付流水了!” 贾璉一时间却没作声,此行扬州,无论如何他都去。 贾宝玉为什么能让黛玉死心塌地,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两人两小无猜,一起长大。 兼之贾宝玉的舔狗特质,对黛玉耳提面命。 黛玉呢,能接触的男性又只有贾宝玉一个,根本没得选。 此次扬州之行,就是他解开这段木石前盟的绝佳机会。 想清这份因果,贾璉隨即心中有了成算,也懒得搭理贾政。 “老太太,林姑父之事,確係燃眉,孙儿愿往。” 贾母大喜,贾政脸色一变。 贾璉又道:“为今之计,唯有恳请陛下天恩,特旨夺情。” 048 润玉细无声「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8 润玉细无声「求追读」 所谓的特旨夺情,就是由皇帝下旨,让在守制的官员起復为国分忧。 忠孝难两全,这样就不会有人非议贾璉不孝。 贾母和贾政两人一听这话,母子二人对望一眼。 贾政捋须皱眉道:“可如何请旨?” 王子腾不在京,他一个五品工部员外郎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 贾母想起元春,又道:“元丫头在宫中,可否......” “不可!”贾母话还没说完,贾璉就打断了。 皇帝大忌,后宫不得干政。 “老太太,老爷,这事交给我,您二位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处理妥帖的!” 贾政还是皱眉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老爷就別问了。”贾璉不想和贾政这个糊涂虫多说。 当初站错了队,又耳根子软,听风就是雨。 送元春入宫可谓是一招臭到家的棋。 这么多年,元春依然还是女史,说明皇帝根本就没把贾家放在眼里。 既然定下了此事,也没必要再瞒著林黛玉了。 贾母吩咐人去把林黛玉找来。 贾政也回了自己院中,既然老母和这个侄子都一意孤行,他何必操这个心。 不到片刻,黛玉和紫鹃主僕俩就到了贾母近前。 贾母一见黛玉瘦小的身子骨,又忍不住满是心疼。 黛玉跟贾璉行了一礼,轻唤一声:“璉二哥。” 贾璉微微頷首,黛玉这才被贾母叫到身边坐下。 贾母握著黛玉冰凉的小手,颤颤巍巍把林如海病重的消息吐露了出来。 黛玉见贾母神色有异,本就敏感的她,心口没来由地一紧。 贾母未语先哽,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我的玉儿,方才......方才扬州来了信,你父亲,他......他病得沉重了!” “病得沉重”四个字,如同一声焦雷,直直劈在黛玉天灵盖上。 小姑娘浑身猛地一颤,那双含情目瞬间失了焦距,空茫茫地望著贾母,贾璉站在一旁,也觉得甚是可怜。 黛玉此时仿佛听不懂这话中的含义。 周围的声音顷刻间褪去,只剩下自己心臟在腔子里疯狂擂动的巨响。 紧接著,那冰冷的寒意从贾母的掌心,顺著她的血脉,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黛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险些软倒。 “玉儿!” “姑娘!” 贾母和紫鹃嚇了一跳,贾母连忙把黛玉搂在怀里。 黛玉的眼泪仿佛被冻住了,竟一滴也无,只是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细白如贝的牙齿深深陷进下唇里,留下几个泛白的印子。 “你父亲念著你,想见你最后一面......”贾母后面的话,黛玉已听不真切,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喘不过气。 眼前儘是父亲清癯的面容,扬州旧宅的书香,以及母亲病榻前最后的光景。 “外......外祖母......”黛玉终於挣扎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像幼鸟濒死的哀鸣,冰凉的手指反抓住贾母的手,如同抓住洪流中唯一的浮木。 祖孙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鸳鸯和紫鹃两人也忍不住默然垂泪。 “老太太还请保重身体,林妹妹也不可自己先嚇自己。”贾璉一看这情形,不能不开口了。 祖孙二人这才止住了哭声,黛玉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抬眸看了一眼贾璉。 贾璉面色沉稳又道:“林姑父乃我贾府至亲。如今姑父染恙,林妹妹孤身一人,我虽在服中,然此等大事,岂能因守制而废人伦?” 黛玉捏紧一方巾帕,眼角泛著泪光,看著贾璉的模样,心中暗忖:“莫非是璉二哥送我回扬州?” 贾璉看向黛玉,柔声宽慰:“妹妹且莫过悲伤,保重身子要紧。一切有为兄替你操持,必平平安安將妹妹送至扬州,亲奉於姑父榻前。” 这番话,如同一道暖流,骤然冲开了黛玉胸口的冰封。 眼泪又簌簌滚落,打湿了前襟。 望著面前的表哥,黛玉第一次觉得,这偌大的荣国府,除了紫鹃和老祖宗,似乎还有人关心自己。 上次的丫鬟挑选是一次,今日的护送承诺是第二次。 “可......可是,璉二哥你......”黛玉眼含疑惑,当初她守孝期没满就入了京,那是父命难为。 可璉二哥身份不一样,为何敢如此? “妹妹不用操心这些,只管安心等待几日便是。” “老太太,我先下去安排。” 贾母点点头:“要儘快!” 等贾璉的身影消失在荣庆堂,黛玉才仰著小脸:“老祖宗,璉二哥他?” “你听话,不要胡思乱想,一切就让你兄长替你操持。” 黛玉满腹疑惑回了自己屋,紫鹃也好奇璉二爷如何送自家姑娘回扬州。 “姑娘,璉二爷还在孝期,能送我们回扬州吗?” 林黛玉心比比干多一窍,此时已经猜出了璉二哥的打算。 所谓君命难违,如果皇帝下旨,那自然就没人说璉二哥的閒话了。 只是皇帝的圣旨真的那么容易听璉二哥的吗? 璉二哥到底是因为老太太的要求,还是因为关心自己才愿意送自己回扬州? 黛玉蹙眉凝思,愈发想不明白。 夜色渐浓,灯火阑珊,黛玉歪在榻上,泪已流干,只睁著一双空洞的眸子望著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听得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与低语声,旋即紫鹃打起帘子,只见平儿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一个丫头手里捧著一个剔红海棠花漆盘,上面放著一盏热气腾腾的白玉盖碗。 “平姨娘?”紫鹃挤出一个笑容。 “林姑娘睡下没?”平儿柔声道。 紫鹃摇了摇头,连忙把平儿让进去。 平儿进了屋,见林黛玉神色忧伤歪在塌上要起来,连忙上前。 “林姑娘不用起身,二爷方才亲自吩咐小厨房熬的安神汤,用的是上好的百合、茯苓,最是寧心静气的。” “二爷说,请姑娘好歹用一些,定定神。” 黛玉闻言,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並未转头。 平儿將汤碗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又走近两步,对紫鹃低声说了几句。 紫鹃频频点头,心中涌起一抹异样,只感觉璉二爷对自家姑娘的关心情真意切。 049 奇兵与弃子「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49 奇兵与弃子「求月票」 送走了平儿,紫鹃回了屋,走到黛玉身旁继续柔声劝慰。 “姑娘,璉二爷特意让平儿来嘱咐我,这几日,姑娘心里必定是刀割似的,让我时时劝解著些,別让姑娘总闷在心里头想。” 黛玉终於有了一丝反应,讶异地一抬眸。 紫鹃一见有效果,继续道。 “璉二爷还说,忧思最是伤神,若是林妹妹再病倒了,那身子如何吃得消?还如何上路,岂不是更麻烦了?” 林黛玉听完这番话,心里更加感触。 这话虽是从平儿、紫鹃二人口中转述。 却字字透著璉二哥那份不同寻常、却切实存在的关切。 “姑娘,你听,璉二爷都这般记掛著。您就喝一口吧,养好了精神,咱们才好上路去见老爷啊......” 黛玉轻轻咬了咬下唇,望著那碗氤氳著热气的汤药,一直冰封著的心,仿佛也被这无声的暖意,撬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见自家姑娘终於接过了汤碗,紫鹃也露出了笑意。 变著法地岔开这些让人伤心的话题。 “姑娘,以前都没觉得,璉二爷这么心细,对姑娘你这么好,早知如此,璉二爷要是早些管家就好了。” 黛玉也有这样的感觉,璉二哥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刮目相看的程度。 —— 贾璉此时却在思索该如何请皇帝下旨。 这种时候,贾璉才觉得自己身边无人可用。 让他一个练武的,去玩权谋,真是难为他了。 人生如棋,围棋讲大势,是文人玩的。 贾璉却是武者,更喜欢象棋,小卒可杀王。 平儿见二爷一回院內,就进了正堂凝神沉思,也不敢打扰。 至於对林姑娘的关心,平儿倒没觉得有何不妥。 林姑娘才八岁,以二爷这大半年的改变,是不可能打林姑娘的心思的。 其实平儿这就冤枉了贾璉了。 贾璉的確是在打林黛玉的心思,只不过要泡妞,就得提前打好埋伏。 想隔断木石前盟,那就得在林黛玉身旁安排一个自己人,紫鹃无疑是最合適的人选。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促成这次扬州之行。 如今太上皇年事已高,怕是早就力不从心,所以王子腾才会离京。 这是权力中心由大明宫向东宫过渡的一个重要信號。 贾璉这两个月,通过明里暗里从这些与贾家交好的亲朋好友那里,也基本搞清了东宫这位当今天子的处境。 太祖皇帝四下江南,太上皇两下江南,银子花了多少,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太上皇禪位之后又有先帝在前,加之太上皇晚年摆烂,致使吏治崩坏,贪污成风。 贾雨村一个有前科的罢黜官员都能一步登天,坐上正四品的金陵知府的位子,就可见一斑。 当今天子的现状,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否则也不会让忠顺王这样一个根本不懂军事的宗室亲王来接任王子腾的位子。 林如海病重,谁接替林如海的位子,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局面。 扬州的盐商历朝歷代都不乏厉害人物。 倒不是他们本人有多厉害,而是每个人的身后,都和朝中有著千丝万缕的瓜葛。 林如海这个位子,不止得对太上皇负责,还得能让朝中的那些大佬以及与盐商有瓜葛的那些个王公贵族满意。 想要让皇帝下旨,有两个法子,一是请北静王出马,北静王在太上皇和皇上那都分量十足。 但此法不可取。 唯有走忠顺王这条路。 念及此,贾璉提笔写了一封密信,连夜把拜贴送往忠顺王府。 —— 皇城之內,太上皇居於大明宫,当今天子仍居东宫。 东宫暖阁 银霜炭在青猊吐瑞鎏金炉里烧得正旺,暖意如春,將冬夜的寒意牢牢隔绝在外。 皇帝一身玄色暗纹云龙常服,未戴冠,只以一根简朴的白玉簪束髮,正斜倚在软榻上,对著一盘残局凝神。 皇帝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下頜微尖,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 此刻因专注於棋局而半眯著,眼角纹路清晰,显然是年纪和思虑过甚造成的。 忠顺王则恭敬地坐在下首的紫檀螭纹锦墩上,麵皮微紫。 与皇帝的清瘦不同,忠顺王却是中年发福。 刚刚他將那份看似普通的拜帖內容稟报完毕。 室內静默了片刻,只闻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皇帝拈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並未落下,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笑意:“贾家?荣国府的贾璉?朕记得他老子贾赦刚没了,正在热孝中。” “怎么,守孝守得不耐烦,想出来寻些事情做了?” 忠顺王笑道:“皇兄,臣弟初看名帖时,也作此想,只当是勛贵子弟耐不住寂寞,妄图钻营。” “可他这帖子里的话,却不像是个紈絝能说出来的。” “哦?他说了什么?” “他言道,林如海在扬州巡盐御史任上十载,虽病体缠身,却非庸碌之辈。” “其手中所掌,不仅是盐引帐册,更是江南半壁官商网络的命脉所在。” “如今林海不久於人世,此等秘辛,或被湮灭,或被某些人捷足先登,於朝廷而言,乃是巨大隱患。” 闻听此言,皇帝执棋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一顿,那双半眯的寒潭眸子彻底睁开,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说下去!” 忠顺王迎著皇帝的目光,继续道:“他自请借护送林海之女、料理林海后事之机,以『不涉朝局』的守孝之人身份,行『暗查盐政』之实。” “他言道,此事若派朝中大员,必打草惊蛇;若用微末小吏,则难触核心。唯他此等身份,方是奇兵。” “臣弟看了,不敢耽搁,这才深夜进宫跟皇兄稟报。” “奇兵?他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如何看?” 忠顺王敛去笑意:“此子此举,或许是为贾家寻一条新路,或许是背后另有高人指点,行险一搏。” “然,其言確实切中要害。皇兄,国库空虚,盐税乃命脉,如今这命脉却似悬丝,大半攥在那些人手里。” “我们確实需要一个人,一双眼睛,先到那里去看一看。” “成了,可收奇效;败了,也不过折一弃子。” 050 一个不剩「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0 一个不剩「求追读」 大明宫,殿宇深阔,这里的每一缕空气似乎都还凝固著太上皇四十五年御宇的绝对权威。 皇帝虽年近五十,眉宇间却依旧积压著数十年谨小慎微的阴鬱与此刻身为天子却难以舒展的憋闷。 “儿臣,参见父皇。”皇帝步態沉稳地走入殿內,向著蟠龙宝座上那位虽已退位,却依旧掌控著帝国核心权柄的太上皇,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太上皇鬚髮皆白,面色却和皇帝一样,都透著股子沉沉的暮气。 这位太上皇,享受了四十五年的至尊权力,如今虽居幕后,但目光扫来,却依旧带著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威压。 侍立的太监宫女皆垂首默立,宛若木雕。 “起来吧,今日来,有何事啊?” 皇帝直起身,却依旧微躬著背:“儿臣是为一桩私事,亦是关乎朝廷体面之事,特来请父皇示下。” “讲。” “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乃父皇亲手提拔的探花,在盐政上任事勤勉,忠心可鑑。如今,他身染沉疴,恐时日无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林卿家中唯有一女,年幼失恃,如今客居京中荣国府。林卿病危思女,其情可悯。然林家旁支无人,一应身后事料理,竟无至亲男子可托。” “儿臣闻得,荣国府贾赦之子贾璉,乃林如海之內侄,与其女有兄妹之谊,本是护送的最佳人选。奈何,其父贾赦新丧,贾璉热孝之中,按制不可远行。” “父皇!林如海是您赏识的老臣,为我朝盐税兢兢业业。如今他行將就木,若其孤女连最后一面亦不得见,身后事无人主持,岂非令天下如林卿一般的臣工寒心?” “我朝以孝治天下,亦以仁德抚臣工。此事关乎老臣哀荣,更关乎朝廷对功臣的恩义体面!” “故,儿臣愚见,恳请父皇念在林卿昔日勤勉,怜其孤女无依,特颁恩旨,予以夺情,允准贾璉护送其女南下扬州,以全孝义,以彰父皇始终如一的皇仁浩荡!” 太上皇缓缓闭上眼,手中的紫檀念珠轻轻作响,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皇帝有心了。林如海......是个好的。让他女儿回去,是应当的。” “准了。就让那个贾璉去吧。夺情之旨,便用朕的印。” “儿臣代林卿及其孤女,叩谢父皇天恩!”皇帝立刻躬身谢恩,姿態无比恭顺。 由父皇下此夺情旨意,满朝文武,包括那些紧盯著他、给他使绊子的父皇旧臣,都会认为贾璉是走了父皇的门路。 绝不会有人想到,贾璉虽身在大明宫,其心却已倒向东宫。 —— 且不说太上皇和皇帝父子两人心照不宣,荣国府上下接到太上皇旨意时,包括贾璉在內都是意外万分。 贾母和贾政是对贾璉刮目相看。 “璉儿,你怎么做到的?”贾母最是直接,忽然就觉得不认识这个大孙子了。 手都伸到太上皇那了。 厅內贾政、王夫人、还有凤姐儿三人都是神色各异。 贾璉一时间也没想通,他明明是给忠顺王递的帖子,怎么最后却是太上皇下的旨。 “老太太,您就別问了,不是孙儿故意卖关子,只是这里牵连不小,越少人知道越好。” 贾母闻听此言,点点头也没追问。 只是打发贾政夫妻两人先下去,留贾璉和凤姐儿二人在跟前,就连鸳鸯也让贾母打发到门口站岗。 贾璉皱眉打量了凤姐儿一眼,只见凤姐儿神色复杂,既像是紧张,又像是羞涩,还有一丝愤懣。 贾璉温声道:“老太太,什么事如此谨慎?” “哼,你还好意思问,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贾母轻哼了一声,脸上却不见恼怒。 贾璉更是不解,瞅了瞅面前这老少二人。 “你可知我为何把凤丫头留在身边?”贾母又道。 “难道不是您身体不適?”贾璉反问了一句,又抬眼瞥了一眼凤姐儿。 忽然感觉凤姐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似乎是胖了点。 贾璉心中猛然一跳,脱口而出:“难道身体不適的是凤姐儿?” 贾母气笑了,王熙凤也罕见的红了脸。 “老祖宗!”凤姐儿坐在贾母软榻旁边,把身子扎进贾母怀里羞恼的撒娇。 贾璉哭笑不得,凤姐儿这是把贾宝玉的绝招学会了。 不愧是嫡亲表姐弟。 贾母脸上露出笑意,拍著凤姐儿的背宽慰道:“好了,好了,有老祖宗给你做主。” “璉儿,凤丫头有了身孕,已有两月,我看你们两人复合罢了。” “等凤丫头生下孩儿,找个由头领进府里,就是你的嗣子。” 凤姐儿听的心中砰砰直跳,当今男女和离之后,像贾璉这样有爵位在身的,复合就要上书奏准。 贾璉听来了,盯著凤姐儿的腹部看了半晌,心想这胎莫非就是巧姐?那也说不定,换了人播种,时间、方式、地点都不一样了。 是男是女也就不一定了。 不过要他再娶凤姐儿那是不可能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凤姐儿坐庄,那他院子非得鸡犬不留。 “老太太,凤姐儿现在身子要紧,这事等孩子生下来再议吧。”贾璉来了一个缓兵之计。 现在和王熙凤还有贾母硬刚不划算。 贾母点点头,还以为贾璉答应了,毕竟现在在守孝期,即便要复合,也得过了孝期。 王熙凤却听出了贾璉的言外之意。 有心想跟贾璉要个准话,却因贾母在身边不好开口。 从贾母院子出来,回了自己院坐了片刻。 林之孝来了。 “二爷,忠顺王府的人送来一封信。” 贾璉闻言,立即拆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句话:好好办差,办的好了,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贾璉心道:“莫非太上皇下旨,是忠顺王和皇帝两人使的劲?” 林之孝把信奉上,却没退下。 “还有事?”贾璉又道。 林之孝的身子躬的更低了:“二爷,赖尚荣死在了顺天府狱中,顺天府查抄了赖家,退回脏银35650两。” “知道了,银子入库,你下去吧。”贾璉表情变都未变。 “是。”林之孝这才躬身退了下去,赖家算是一个不剩,林之孝此刻比谁都害怕贾璉。 051 寡妇上门「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1 寡妇上门「求月票」 平儿见林之孝的出了院子,这才进了正堂,晴雯跟在平儿身后。 知道贾璉要远行,平儿已经提前替贾璉收拾好了一切。 这一走,一来一去怕是得一年。 平儿是万分不舍。 “爷,出门在外,把晴雯带上吧,这丫头虽然牙尖嘴利,但眼里有活,心思细腻,有她跟在爷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平儿这是经过权衡才出口建议的。 金釧儿是太太的人,香菱憨憨傻傻,放在二爷身边,也不知道谁照顾谁。 “姨娘!”晴雯恼怒地嗔道,只不过心里也很期待和璉二爷这次远行。 她打小还没见过京城以外的世界。 贾璉看了晴雯一眼,点点头:“也好。” 平儿温柔一笑,半个屁股坐在贾璉下首。 晴雯给贾璉倒了杯热茶。 贾璉又道:“平儿,凤姐儿有孕了?我不在,你多去老太太院內陪陪她。” “啊!那......那!”平儿和晴雯两人都是大吃一惊。 “那什么那,都两个月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平儿心中大乱,不禁心想:“二奶奶的运道真是太差了,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根本就说不清楚。” “孝期有孕是大忌!哪怕你这个孩子是在大老爷死之前有的,也会惹人非议!” 过了半晌,平儿才道:“那......爷你打算怎么办?” 贾璉轻笑一声:“我的心思,你还不清楚?” 听闻这话,平儿就知道二奶奶怕是要失算了。 这两个多月,她有机会就替二奶奶说好话。 只可惜二爷是铁了心不打算和二奶奶重修旧好。 用二爷的话说,二奶奶分不清主次。 仗著老太太的宠爱和王家的威风,完全不把『夫为妻纲』当回事。 就是强如太太、老太太二人,一个王家嫡长女,一个史家嫡长女,难道家世比二奶奶差了。 可进了荣国府,还不是得以老太爷和二老爷为尊。 二老爷每次要打宝玉,太太除了跪地哭求,何曾敢拿娘家威势来恫嚇二老爷。 偏偏二奶奶就敢和二爷甩脸子,时不时还拿王家的银子有多少这话来让二爷难堪。 平儿也知道多劝无用,心中只能长嘆口气。 “不过你不准和凤姐儿透露,免得她动气伤了身子。无论如何,我不会不管她的。”贾璉又补了一句。 “是。”平儿心中又是一嘆,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圣旨一下,全府上下都知道林姑爷病重一事。 宝玉自然也知道了,这两个月宝玉每日心里都在吶喊:“宝宝心里苦!” 没法子,贾赦这个大伯没了,贾宝玉作为侄子也得守孝9个月。 这9个月还得禁止一切娱乐活动!不能和姐妹们一起玩耍,更不能穿顏色鲜艷的衣裳。 钟哥儿听说自从被璉二哥罚了闭门思过,也是一病不起,宝玉只是干著急,又不敢去看。 这下听闻林妹妹也要回扬州,立即颳起一阵小旋风就到了林妹妹近前。 “妹妹回扬州何时回来!”见了黛玉,宝玉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压根不关心姑父死活和得了什么病。 宝玉恐怕心想:“姑父?我压根都没见过你长啥样,要死干嘛还要叫林妹妹回去!!!” 黛玉捏著巾帕,捂在胸口默然摇头:“我也不知,少说也得一年来回。” 宝玉心中满是不舍,真想脱口而出:“不走行不行?” 总算还残存一丝理智,知道这是林妹妹生父。 “那早去早回,我会想你的!” 黛玉忍不住又要垂泪,默默点头。 一旁的紫鹃在黛玉身后听得眉头一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璉二爷关心姑娘的身子,且不止是关心,还付诸於行动。 宝二爷一来,只关心姑娘什么时候回来,难道就一点也体会不到姑娘的孤苦! 宝玉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黛玉的屋子。 贾璉要护送林黛玉回扬州,贾母、贾政还有邢夫人都有话说。 话题始终离不开林家的財產。 中心思想只有四个字:务必带回! 贾母和贾政这样说,贾璉还觉得无可厚非。 可邢夫人一个继室,眼下不夹著尾巴做人,还敢想这些。 所以当邢夫人把贾璉叫到跟前说这些的时候。 贾璉当即断了她的心思:“太夫人不用操心这些,老太太已经有了交待,我自有安排!” 邢夫人脸色一窒,急道:“璉儿!你怎么这么不开窍!老太太心向二房,你如果不听我言,最后我们母子一个子都落不著!” “太夫人不用说了,我心中有数!”贾璉说罢,就想转身离开。 邢夫人怒了:“站住!” 贾璉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一脸怒容的邢夫人。 邢夫人压住心中的怒气,光听贾璉太夫人太夫人的叫著,就知道他没把自己当母亲。 如果贾母不在,她就是这个府里最尊的人。 哪怕是继母,贾璉也不能不顾孝道忤逆於她。 只可惜,她头上,始终压著一个老不死的。 “璉儿,老爷刚走,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也知道老爷刚走?可我怎么看您一点也不伤心难过!还有心思操心林姑父的家產!” “你!”邢夫人气的脸色煞白,指著贾璉又不敢大声呵斥,下人都让她打发了出去。 贾璉脸色未变,晒了邢夫人一眼:“太夫人,好好享几年清福,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贾璉说完,就转身出了屋,只留下邢夫人气的手指颤抖说不出话来。 贾璉回了自己院子,却见平儿陪著寡妇李紈在吃茶,跟前还站著小布丁贾兰。 见贾璉回来,贾兰脸上立即就活泛了,脆脆的叫了声:“二叔!” 李紈和平儿两人连忙起身。 “璉二弟。”李紈福了一礼,挤出个笑容。 贾璉拉著贾兰微微頷首。 “二爷,珠大奶奶和兰哥儿来了好一会了。”平儿边说边替贾璉脱去披风。 贾璉点点头,自顾自坐下,李紈这才和平儿坐下。 “珠大嫂子今日上门,可是有事?” 寡妇上门,没事才怪了。 李紈斟酌著措辞,以前和贾璉几乎没什么交道。 虽和凤姐儿交好,但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又不是凤姐儿那样目不识丁的破落户。 052 听劝的黛玉「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2 听劝的黛玉「求追读」 李紈今日上门,是为了自己儿子。 春节將至,过了春节,贾兰就六岁了。 古人的年纪,算的是虚岁,春节一过,所有人涨一岁。 贾府的事情瞒不住,太上皇下旨让贾璉陪林黛玉回扬州。 这事她都不用思索,就知道肯定是这位璉二弟的手段。 二房里,无论是老太太和还是公公婆婆,眼里除了宝玉再无其他人。 似乎她的兰哥儿是她李紈不知廉耻和別人生下的孽种似的。 她不爭不抢,不是说她真的不在乎,而是深知爭抢也是无用。 二房靠不住,那就只有大房了,之前大房的父子俩,她冷眼旁观,都是好色之徒。 自然不想儿子与之亲近。 可这大半年,这位璉二弟的改变,全府上下都看在眼里。 无论是处事还是风评,完全让人耳目一新。 “今日来,实在是......有件难事,想请璉二弟拿个主意。”李紈说完,神情略显难为情。 贾璉摸了摸贾兰的小脑袋笑道:“珠大嫂子,你有事应该去找太太和老爷,怎么来寻我?兰哥儿是二房的嫡长孙,我不好越俎代庖。” 李紈听了贾璉的反问,眼圈微微一红,隨即垂下眼瞼,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与无奈。 “璉二弟说的是,这原是二房的事,按理......是该去求老爷做主。” “可老爷公务繁忙,內幃之事,多是太太料理。我一个守节的寡妇,带著兰哥儿,若事事去烦扰太太老爷,时日一长,难免......难免惹人厌烦,觉得我们母子不知进退。” “璉二弟,您和老爷不一样。您经手的是府里府外、田庄、人情、往来这些实实在在的事务,见的是三教九流,经的是世面风波。” “兰哥儿要学的,不光是书本上的圣贤道理,更是这安身立命、洞察世情的真本事。” “老爷能教兰哥儿诗书文章,但唯有璉二弟您,能教兰哥儿如何在这世上立足。” “兰哥儿福薄,早早没了父亲。虽有祖父、叔父,可真正能让他学著如何做个顶门立户男人的,璉二弟,除了您,我再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您就只当是......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吧。” 李紈这番话说下来,不仅將今日的来意说明了。 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平儿和一旁的晴雯两人都分外意外。 平儿心中暗忖:“珠大奶奶这番说辞,二奶奶是无论如何也讲不出来的。” 贾璉听完李紈的这番倾诉,也不见有任何反应,只是推辞道:“珠大嫂子言重了,兰哥儿是个懂事的,早晚都会有出息的。” 李紈一听这话,当即目光转向自己宝贝儿子。 贾兰心领神会,立即给贾璉跪下,小脸虽然稚嫩,说出的话却让人动容:“二叔,我想跟你学本事,以后能让母亲以我为荣!” 贾璉笑了笑,起身把贾兰扶了起来,拉到身边。 “珠大嫂子,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非我所长,我可以替兰哥儿寻一明师。” “我能教他的,无非是一些强身健体、为人处世的道理,你让兰哥儿跟我学,可是要吃不少苦。” 李紈还没说话,贾兰就急急拽著贾璉的袖子:“二叔,我不怕吃苦!” 贾璉轻轻一笑,捏了捏贾兰的小脸蛋。 李紈也急忙表態:“璉二弟,兰哥儿交给你,任打任骂,我绝不敢有怨言。” “兰哥儿,还不快叩谢二叔。” 贾兰一听,又要下跪,却让贾璉拉住了。 既然他现在是贾璉,那就摆不脱贾家。 既然如此,调教几个有用的贾家人也算是帮人帮己。 不过像宝玉这种顽石,还有贾环这种材料,他可没那个閒情逸致去耗神耗力。 —— 过了三日,春节一过,贾璉带著高武和几个隨从护送林黛玉回扬州。 船上的第一天,黛玉就食不下咽,从早上到中午,像只猫一样,只吃了块点心,愁眉不展。 紫鹃怎么劝都劝不动。 舱门响动,紫鹃连忙放下汤碗,开了舱门,见是贾璉,连忙道:“二爷,你快劝劝姑娘吧,早起到现在,就吃了一小块桂花糕。” 贾璉暗暗摇头,难怪林黛玉如此瘦弱,平日就吃得少,一有心事,又茶饭不思,不瘦才怪。 九岁的姑娘了,身子骨和几年前进府几乎没什么差別。 黛玉见了贾璉,缓缓起身,模样甚至惹人怜惜,低低唤了一声:“璉二哥。” 贾璉微微頷首笑道:“林妹妹,你这样,可是不孝!” 黛玉闻听此言,心中猛然一惊,正待反问,又忽然顿住了。 贾璉又道:“所谓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血肉之躯就得一日三餐,你未经父母允许,这样虐待自己的身子骨,等见了姑父,岂不是让他更加为你忧心!” 黛玉听得小脸委屈,紫鹃却在一旁忍住了笑意。 她突然发现,一物降一物,璉二爷一开口,伶牙俐齿的姑娘也张不开嘴了。 “听话,你吃的白白胖胖的,兴许姑父见你气色红润,心病一除,病体自然好转。” “璉二哥?我......我吃不下。”黛玉更可怜了。 贾璉坐在黛玉对面,耐著性子道:“你心思太重了,小小一个姑娘家,不要把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人生在世,哪能尽如人意,不为你自己,为你父亲,这段时日,每日三餐,也一顿都不能少!紫鹃。” “二爷。”紫鹃连忙应了一声。 “餵林妹妹吃!吃不下也得吃!” “是,二爷!”紫鹃欣喜的领命。 黛玉委屈的蹙著眉,楚楚可怜的望了望绷著脸的璉二哥,又扭头看了看嘴角含笑的紫鹃,只能乖乖的张开小嘴。 贾璉这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 在贾璉和紫鹃两人的监视下,黛玉老老实实吃完了整整一碗燕窝粥。 “你每年春分秋分之后,总犯嗽疾,燕窝粥滋阴补气,比药还灵,你若不想吃药,这粥每日就不能断。” 黛玉和紫鹃都是一呆,过了半晌,黛玉才开口相询:“璉二哥,这......这燕窝粥是你为我的咳疾,特意吩咐人熬的?” 贾璉笑了笑,却答非所问:“这下可不许再厌食了!” 说罢,贾璉就起身出了船舱。 053 慧紫鹃开窍「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3 慧紫鹃开窍「求月票」 燕窝粥这两个月来,黛玉和紫鹃还以为每个姑娘都有呢。 “姑娘,听璉二爷所言,似乎燕窝粥只有姑娘独有?”紫鹃坐在黛玉身旁。 一碗燕窝粥,黛玉感觉手脚都暖和了些,心头也淌过一道暖流。 “璉二哥怎么知道自己春分秋分之后就犯咳疾?他为什么如此关心我?”黛玉自言自语了一句。 紫鹃听的好笑:“姑娘!有人关心你还不好啊!难道你想府里上下对你不闻不问?” “叫我说,璉二爷比宝二爷可好太多了。” 黛玉略显苍白的小脸染上一抹慍色:“你瞎说什么!” 紫鹃不依不饶道:“我可没瞎说!就拿这次回扬州来说,璉二爷说到做到,真就请得圣旨。” “还有这燕窝粥,宝二爷天天往我们院来,却从来只是隨口一问,出门就忘。璉二爷呢,虽然从没问过,但却每日让厨房送上这燕窝粥。” 黛玉听的扭过头去,嘴角却有了一丝弧度。 贾璉人虽然在船头,却將船舱內紫鹃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古代女子都早熟,紫鹃这番旁白,比自己说什么都有用。 高武站在贾璉身后,岔开双腿,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衣,上臂撑得满满的。 一开始,紫鹃和林黛玉见了高武都嚇了一跳。 两个丫头应该是从来没见过像高武这样的猛人。 古代的人,鲜有像高武这种身高八尺的汉子,放到现代,其实也就是接近一米九的身高。 “高武,八大招练得如何了?”贾璉站在船头,也没转身。 “回二爷,高武駑钝,如今只將二爷演示的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和霸王硬折韁这四招堪堪掌握!” 贾璉转过身,点点头笑道:“短短两个月,能掌握这四招很不错了!你这身子骨,八极拳最適合你!” 高武本来想问这位主子,是从哪学来的这套刚猛拳法。 但话到嘴边,又住口了。 这几个月来,这位主子行事他都看在眼里。 寧荣街上这些贾家人以及整个京城都传言,这位主子杀了曲阳侯全靠偷袭。 他却清楚,他这位主子是深藏不露,自己都不一定是对手!而且精通人体穴位,出手更是绝不留情。 贾瑞和院子里那些个下人,一个个不是说不了话,就是不能喘气。 不过贾瑞这没人伦的混帐也死有余辜。 所以他下手时,没有丝毫犹豫。 船舱门被拉开,高武侧身站在一旁,贾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紫鹃。 紫鹃连忙小跑两步到了贾璉面前:“二爷。” 贾璉点点头:“林妹妹休息了?” “嗯,姑娘刚刚睡下。” 贾璉笑了笑:“那你怎么还不休息?” “奴婢......奴婢有些话想问二爷?不问清楚,奴婢睡不著。” 贾璉好笑道:“你这个威胁倒是很別致,那你问吧,你要休息不好,如何照顾好林妹妹。” 紫鹃听了这话,也笑了,这位二爷心里是真的关心姑娘。 “二爷?你为何突然这么关心姑娘?”紫鹃歪著头,一双大大的杏眼眨了眨。 贾璉心道:“好个直白的丫头。” 贾璉也没正面回答紫鹃这个问题,只道:“林妹妹是我嫡亲表妹,我关心她,不是应该的。” “紫鹃,你是个聪慧的丫头,无论是在府里府外,有关林妹妹的事,都可以来找我。” “有句话,我希望你能记在心里。” 紫鹃心中瞭然,二爷虽没明说,但她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 “二爷您说,奴婢定当谨记。” 贾璉暗暗頷首:“宝玉和林妹妹两人,绝不能有儿女之情。” “二爷,这是为何?” “紫鹃,婚姻是父母之命,宝玉他做不了自己的主!” “太太也不会允许宝玉娶林妹妹的。更何况,林姑父怕是回天乏术,林妹妹的身子骨又从小药不离口。” 紫鹃听的心中害怕,面上也变了顏色。 二爷这话她听懂了。 姑老爷如果离世,那姑娘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 寧荣二府里的太太和奶奶们,没一个像姑娘这样病弱的身子。 而且嫁到贾府时,最少都是双亲有一位健在。 之前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今日听璉二爷提起,顿时忧心忡忡。 正心乱如麻之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面前璉二爷的形象愈发清晰了起来。 “父母之命?二爷无父无母!又是个自己能拿主意的!而且还和璉二奶奶和离了!又如此关心姑娘,难道......” 贾璉看著面前的紫鹃脸上的丰富神情,顿时觉得好笑。 这丫头想到什么了,一会害怕,一会惊喜的! “我明白了,二爷!” “你明白什么了?” 紫鹃抿嘴一笑,又认真地道:“二爷,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会尽力!只希望二爷能护著姑娘一辈子。” 贾璉笑容玩味,难怪这丫头在贾府四大丫鬟里当的起一个『慧』字。 当真是洞察人心。 “现在可以睡得著了?”贾璉眼含笑意,望著紫鹃笑道。 紫鹃满脸喜色:“二爷也早点休息。夜深露重,二爷小心著了凉。” 一旁的高武在旁边一直听著两人的对话,只觉的这丫头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位主子是练武之人,区区寒气,根本不足惧! 等紫鹃回了客舱,贾璉负手而立,浑身毛孔舒展,只觉得身子轻鬆无比,竟然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贾璉心中大喜,隨即恍若无人般在船头慢悠悠的打起太极架子。 高武开始还没在意,只是过了片刻,就感觉到了不对。 只见这位主子一拳劈出,面堂发红,这是血气上涌的表现。 片刻之后,高武又见贾璉周身似有细细的白雾在吞吐。 那是汗液在肌肉心力的作用下,直接化为水气升腾起来。 他每次打完八极,头上的汗水蒸腾,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內冒出白气。 但这位主子却是全身都在冒白气,高武宛如见到了真神,眼珠子瞪得老大。 普通人要是见到贾璉现在的模样,恐怕会立即跪地膜拜,把贾璉当成了神仙。 却不知,这是贾璉功夫入化,登堂入室,达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化劲境界。 054 晴雯情动「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4 晴雯情动「求月票」 贾璉这一行拳,不知不觉就是四个时辰,从戌时开始,一直到寅正才结束。 晴雯作为贴身丫头,却是头一回伺候贾璉洗澡。 “爷,您这是作甚去了,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 晴雯红著脸,替贾璉擦拭身上,心中既羞涩又好奇,这一夜,二爷干了什么,能出这么多的汗。 贾璉答非所问,看著晴雯红云密布的小脸笑道:“晴雯,你来爷院里,也有两月有余,还习惯吗?” 晴雯又给木桶中倒了一盆热水,依旧红著脸翻了翻嘴唇:“有什么不习惯的,只要爷別不习惯我,我就烧高香了。” 贾璉笑了笑,院里这几个丫头,除了晴雯,见了他都是自称奴婢。 只有这个晴雯,从来以『我』自居。 这丫头的確和別的丫头有些不一样,除了相貌出眾,还喜欢打扮。 放在前世,顶多是前卫一些。 放在当下,就有些扎眼了,不过,贾璉喜欢。 女为悦己者容,他可不想天天看著一群十几岁的姑娘,打扮的暮气沉沉,和李紈一样。 贾璉正大光明打量著晴雯,只见她上身穿了一件素色淡青色綾缎小袄,衬得肌肤透出淡淡胭脂色。 袄子裁得极合身,腰间松松繫著乳白絛带,垂下寸长的流苏。 下身却是一条浅灰色府绸绵裙,裙面上用银灰线绣著疏疏的梅花闹春图。 这还是自己年前赏给她的花样子。 头髮挽作双环髻,因是府里上下还在孝期,虽没有红花柳绿,但有限的条件能打扮成这个模样,已经相当出彩了。 “爷......你......你看什么?”晴雯见这位主子爷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自己,不自觉併拢双腿,羞赧地道。 贾璉点点头笑道:“不错。” “什......什么不错?”晴雯结结巴巴道,心跳的愈发快了,心中暗忖:“难道爷今日要给我开脸。” 晴雯心中既紧张又害怕。 离府之前,平姨娘就和她交代了,如果爷要给她开脸,一定不能有孕! 孝期有孕乃大罪! 为此,平姨娘还教给了她一些特殊的法子避孕。 不过,显然晴雯是想歪了。 只听璉二爷又道:“你这身打扮,让爷赏心悦目,不过你不能光自己美!” “平常也替平儿捯飭捯飭,还有香菱、金釧儿!” “啊......”晴雯小嘴微张,很是意外。 “啊什么啊!保持这个风格,爷很喜欢!”贾璉捏了捏晴雯的下巴。 晴雯微微蹙眉向后躲闪,却又没有移开脚步。 “爷......水凉了,我再去烧点水......” “不用了!”贾璉一把拉住晴雯的小手,只感觉触手冰凉,显然是过度紧张所致。 晴雯微微垂首,不敢抬眸。 贾璉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这是船上不是床上。 旁边还住著心明眼亮的林妹妹。 要真是给晴雯开了脸,恐怕一点蛛丝马跡都会让这丫头看出来。 贾璉站起身,晴雯慌乱地替贾璉擦拭身子。 待为贾璉披上了中衣,晴雯的心跳才稍微放缓了些。 “啊!”晴雯轻呼一声,却是贾璉伸手一抄,將晴雯抄手入怀,跌坐在了自己腿上。 “爷!你......你要干嘛?”晴雯双手既像是扶著贾璉双肩,又像是撑著贾璉,不让贾璉有进一步的举动。 贾璉笑了笑,在晴雯颈间深深一嗅。 晴雯只感觉一股酥麻感从耳根到脖颈再瞬间传遍了全身。 让她不自觉浑身一软,再无任何气力撑著璉二爷。 整个人也软倒在了璉二爷怀里。 一股浓浓的男子气息,让她都忘了自己在哪,自己是谁。 紧跟著,又感觉自己唇间被一抹温热的柔软侵袭,贝齿轻启之际,只感觉一股甘甜袭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晴雯才感觉唇齿间恢復了清明,缓缓睁开眼。 就见自己正羞人地坐在二爷腿上,双手什么时候揽住了贾璉的脖颈她自己都不知道。 晴雯羞的微微侧过头去:“爷!” 贾璉轻轻一笑:“今日日子不合適,时机也不合適,等从扬州回来,过了孝期,爷给你开脸!” 从扬州回来,贾璉估摸著怎么也得一年,到时晴雯就14了。 这个古代,14岁就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有些甚至已经生了孩子。 他刚刚这些举动,只不过给这丫头吃颗定心丸。 免得她又担心自己被送来送去。 13岁没了初吻,也不算晚。 小学生早恋这个问题,从古有之。 晴雯羞不可抑,只是听闻这话,却不知哪来的勇气,扭头抬眸看向贾璉,轻咬嘴唇红著脸似嗔似怒道:“爷!” 贾璉颳了刮晴雯秀气高挺的鼻樑笑道:“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贾璉拉著晴雯的小手敛去笑容:“晴雯,你那个表哥早年惹了人命官司,如今东窗事发,不日就將被斩首。” “啊?”晴雯猛然一惊,一只手掩著双唇。 多浑虫是晴雯表哥,也是个屠户,之前被贾璉赶出了府。 贾璉一直很好奇晴雯不知自己的身世还有情可原。 怎么这养大晴雯並且把晴雯卖给赖大家的表哥多浑虫也不知道。 结果让高武一逼问,才得知这屠户哪是什么晴雯的表哥。 而是杀死晴雯父母的元凶。 晴雯本出身於江南一个小康之家,姓吴。 其父是一位经营绸缎的儒商,因生意结怨於当时身为地方屠户多浑虫。 多浑虫酒后行凶,杀害了晴雯父母,並放火焚烧宅邸。 混乱中,多浑虫发现了时年3岁、生得玉雪可爱的晴雯。 遂將其掳走,远遁京城,待晴雯长到十岁时,卖给了赖大家的。 却一直编织了一个满是漏洞的表兄谎言。 告诉晴雯,你爹娘死得早,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的姑舅哥哥。 对於一个3岁尚不知事的孩子来说,带大她的多浑虫,自然成了唯一的亲人,说什么信什么。 就从没想过或者也从未深思,这个表兄既然不知她身世,又如何会是她表兄。 055 同病相怜「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5 同病相怜「求追读」 贾璉没告诉晴雯她一直当成唯一亲人的表兄却是造成她一生悲剧的元凶,这太残忍了。 反正多浑虫也不日就將伏法。 一连几日,晴雯都面色阴鬱,心里还记掛著那个杀她父母的元凶表哥。 贾璉一行人自京城通州码头出发,沿京杭运河南下已有三四日。 时值初春,北地犹寒,两岸的垂柳却已透出些许朦朧的鹅黄嫩绿,显露出倔强的生机。 贾璉身著素服,不便过多外出,多在舱中。 黛玉则因心事重重,常对景伤情。 这日午后,河上风平浪静,但黛玉心中却波澜起伏。 望著岸边那些在料峭春寒中挣扎出的新绿,反观自身漂泊无依、生父不知如何、前途更是未卜的境遇,不禁悲从中来,不由低声吟道。 “柳眼初开犹带泪,萍身未定已惊春。” 贾璉却是听懂了林黛玉这两句什么意思。 柳树的新芽刚刚萌发,还带著清晨的露水,如同含泪的眼睛,而我这浮萍般无法自主的身世,还未安定下来,却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春天惊动了愁怀。 还真是伤春悲秋林妹妹,这是將初春景象与她自身悲绪融合,触景生情了。 贾璉心中一动,看向窗外那片在寒冷中顽强生长的嫩绿,思索片刻,吐字发声。 “莫道萍踪隨逝水,此身元是渡人舟。” 黛玉闻声,从悲思中惊醒,挺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一是好奇自己只不过小声低吟,璉二哥怎么听到的? 二是惊奇,璉二哥听到也就罢了,仓促间竟然能接上了她这两句有感而发。 意境却是大相逕庭,还暗含一丝禪理。 贾璉这两句,不止黛玉听见了,船上的人都听见了。 除了高武以外,所有人都只是觉得璉二爷的声音好大。 晴雯急匆匆掀帘进来:“爷,有事?” 贾璉笑了笑:“閒来无事,诗兴大发而已。” 晴雯扁了扁嘴,心道:“爷会吟诗?从没听说过。” 贾璉没跟晴雯解释,起身准备去看看这位多愁善感的林妹妹。 別人听不懂贾璉这两句,黛玉却听懂了,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韵色。 “璉二哥这两句是想告诉我不要说自己像浮萍的踪跡一样,只能隨波逐流;他和我的生命,其本质是可以掌控方向、渡己乃至渡人的舟船。”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黛玉捏著巾帕,捂在心口,蹙眉沉思。 紫鹃却见二爷带著晴雯掀帘进来,脸上笑脸相迎。 “二爷。”贾璉微微頷首。 黛玉起身福了福:“璉二哥。” 贾璉点点头:“妹妹,今日天清气朗,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免得你多思多想。” 黛玉脸上一烫,听贾璉语气不容置疑,隨即轻轻点头,戴上帷帽。 紫鹃忍不住低头掩饰笑意。 她突然发现,姑娘竟然很听二爷的话。 贾璉当先走出船舱。 不过片刻,黛玉戴著帷帽跟了出来。 两人站在船边,身后是晴雯和紫鹃。 贾璉指著远处一片新绿和广阔的河面,意有所指道:“妹妹,你看这柳芽,顶著寒气也要生长。” “你再看这河水,承载千舟,依旧向前。” 黛玉顺著贾璉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已然明白贾璉的心意。 “悲欢离合才是人生,你啊,切莫自比无根的浮萍,起码你现在还有林姑父,有老太太,有璉二哥。” “我就比你惨多了。”贾璉脸上神情比黛玉还可怜。 虽然很不合时宜,可面前的三个丫头都纷纷低下了头,翘起了嘴角。 “这就对了,笑面人生,才不枉生而为人。”贾璉当先笑道。 黛玉抬起头,突然觉得这一路有贾璉这个表兄陪著,前路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么几天,黛玉脸上终於有了笑容:“璉二哥,你这一年多变化好大。” “大吗?”贾璉背负双手,转过身笑问道。 “大!” “大!” 黛玉还没说话,紫鹃和晴雯两人一人一句,说完两人先笑了出来。 黛玉也掩口轻笑,一双含情目看的贾璉都有点自作多情了,心中暗忖:“这林丫头不会因为自己两句话就对自己有好感吧。” 其实贾璉太低估自己了。 这几个月,他虽然没和黛玉接触,但却细节拉满。 像黛玉这样玲瓏心思的姑娘,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从京城出来这几日,更是对她关怀的无微不至。 今日这几句点拨,还有拿自己父母双亡比惨,让黛玉更是心中暖暖。 仿佛在黛玉阴鬱的心房中推开了一扇窗,透进了些许光亮。 虽然依然忧愁,却不再那般绝望。 黛玉隔著帷帽,暗暗打量了贾璉一眼,心道:“璉二哥这样貌,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丝英气,少了许多脂粉气。” 望著贾璉,黛玉也轻轻吐出两个字:“很大!” 晴雯和紫鹃两人都掩口笑了。 贾璉也笑了,目光却如实质般穿过帷帽,顿了顿,才敛去笑意:“放心吧,璉二哥再怎么变,都会护你一生周全的。” 这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击中了黛玉的心房。 “璉二哥......”黛玉轻唤了一声,心中感激。 紫鹃眼中满是欣喜,越看璉二爷越觉得璉二爷比宝二爷有担当多了。 贾璉似变脸一样,又是一笑:“不过璉二哥可不会像宝玉一样,事事迁就你,那燕窝粥每日该喝还是得喝。” 紫鹃很不厚道地掩口笑了。 黛玉大为窘迫,伸手就要拍打紫鹃:“你还笑!” 紫鹃连忙求饶:“好姑娘,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主僕两人闹了片刻,贾璉就让紫鹃扶著黛玉回了船舱。 春寒露重,黛玉这身子再感冒了,才麻烦。 晴雯站在贾璉身边,眼含笑意:“爷,还有几日才能到扬州。” “七八日吧。” 晴雯点点头,顿了片刻又道:“爷,我表兄到底惹了什么人命官司。” 贾璉转头看向晴雯,依然没告诉晴雯真相。 “你表兄早年醉酒杀了人,逃到京城。直到近日,苦主找上门,认出了他,他也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晴雯,我知道你是个念旧的,你表兄把你卖给赖婆子,你进了府里还能念著他把他也弄进了府。” “你对你这个表兄,已经仁至义尽。” 056 如骸「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6 如骸「求月票」 自贾璉离开京城,王熙凤能用的人就只有平儿了。 况且,秦可卿的事,平儿也知晓。 平儿这日来贾母院子探望凤姐儿,一听凤姐儿要她帮著找一处隱蔽的住处安顿秦可卿。 这种事,她哪敢掺和。 “奶奶,你可以把她先暂时安顿到你陪嫁的庄子里。” 凤姐儿连忙摇头:“不可,我那几处陪嫁庄子,贾家人哪个不知。万一贾珍狗急跳墙,杀人灭口,那她岂不是还是死路一条。” 平儿握住凤姐儿的手笑道:“奶奶,二爷和我说了,你只要在,珍大爷不敢。再说了,她只要离府,她也不敢对外宣扬。” “这件事无论是珍大爷还是她,都有难以启齿的理由,特別是她。所以,双方谁也不会对外宣扬的。倒是奶奶你,二爷说可比她危险多了。” 凤姐儿也是精明人,经平儿这一提醒,瞬间也想明白了。 的確,和公公私通,这种事,可卿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她要真把东府的丑事公之於眾,那她和贾珍床第间的丑事自然也瞒不住。 “你家二爷真是什么话都和你说啊!”凤姐儿阴阳怪气了一句,心中醋意又起。 平儿低下头,不敢言语。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他打算怎么安排我肚里这团肉!” 其实凤姐儿想问的是,贾璉有没有说过和她复合的话。 平儿不敢告诉凤姐儿璉二爷的真实想法,要是凤姐儿一气之下动了胎气,那她真是百死莫赎了。 “二爷说不会不管奶奶和这个孩子的!”这话的確是贾璉说的,平儿也没杜撰。 凤姐儿轻哼一声,嘴角笑意隱现。 此后过了没几日,继西府云板响过不足三月,东府的云板也敲响了。 黛玉回南探父,宝玉守孝本就处於精神空虚状態,秦可卿的死讯让宝玉只觉得心中似被戮了一刀。 毕竟秦可卿是他第一个yy的对象,也是让他梦遗的对象。 急火攻心之下,一口淤血喷出,嚇的袭人等人立即就变了脸色。 西府顿时乱作一团...... —— 元月下旬,贾璉一行人抵达扬州。 林府 药香混杂著江南初春的湿冷气息,瀰漫在昔日清雅的探花府邸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管家林忠引著路,老泪纵横,脚步蹣跚。 贾璉一身素服,刻意放缓了半步,护在林黛玉身前。 他並非初次来此,四年前贾敏离世,他曾奉贾母之命前来弔唁。 那时,这府中虽瀰漫悲伤,却尚有纲纪,林如海虽悲痛,脊樑仍是挺直的。 如今再见,只见府中僕役神色惶惶,庭院亦透出几分萧索,贾璉心中便有了预感。 踏入內室,药味愈发浓重。 只见林如海斜倚在臥榻之上,身上盖著锦被,形容枯槁,面色蜡黄。 与贾璉记忆中那个清矍儒雅的探花郎判若两人。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在看到黛玉时,骤然迸发出一抹惊人的亮光。 “爹......爹爹!”黛玉在门口便已双腿发软,几乎是挣脱了紫鹃的搀扶,扑到榻前,双膝跪地。 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林如海乾瘦的手,未语泪千行。 林如海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紧紧回握住黛玉的小手,嘴唇翕动,声音微弱:“玉儿......我的玉儿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黛玉想起船上贾璉和她说过的话,急忙拭泪,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林如海目光在黛玉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要將这几年的空缺一一看回来。 半晌,这才缓缓移向站在黛玉身后,躬身肃立的贾璉。 贾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侄儿贾璉,见过姑父。” 林如海看著贾璉,眼神复杂:“璉儿快快请起。你身上也有重孝,却还要为我这......奔波千里,吾心中有愧啊!” 贾璉直起身子,面色柔和:“姑父言重了。至亲有难,贾璉岂能坐视。老太太在家中日夜悬心,特命侄儿务必护送妹妹平安抵达。” “並竭尽所能,助姑父渡过难关。” 林如海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听出了贾璉『竭尽所能』的弦外之音。 林如海目光微微闪烁,这个数年前来时还带著几分勛贵子弟浮华气的內侄,如今眉宇间竟多了许多沉静与担当。 “好!好!有你在,我便放心些许。”林如海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眼角还有残泪的黛玉柔声道:“玉儿莫哭,爹爹见到你,这病便好了大半了!” 不说还好,一说黛玉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下贾璉是真的信了。 紫鹃和晴雯两人也跟著垂泪。 晴雯心想:“林姑爷若是走了,那林姑娘真就和我还有二爷紫鹃同病相怜了,都是无父无母!” 贾璉跟林如海寒暄了几句,便主动带著晴雯和紫鹃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父女俩。 黛玉坐在床边,林如海问了黛玉许多。 这三年在荣国府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贾璉怎么来了等等。 林黛玉都一一在作答。 “玉儿,你是说太上皇下的旨意,准许璉儿送你回来?” 黛玉点点头:“是啊,爹爹。” “璉二哥去年这一年变化很大......” 黛玉把贾璉这一年的变化,点点滴滴都告诉了林如海。 包括整顿荣国府、与凤姐儿和离、掌家、以及平日对她的关怀和府里上下对贾璉的评价,事无巨细都讲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听完,暗暗頷首:“难怪璉儿与三年前看起来判若两人,这么说,大舅兄那顿家法之后,璉儿就幡然醒悟了?” 且说贾璉带著晴雯和紫鹃刚出了林府后宅,就见院內高武和人动起了手。 “住手!”贾璉一看,连忙喝止。 高武听到贾璉的声音,一肘逼退对手,这才收了手。 被高武逼退那人目光锐利,身材虽比高武低了一个头,却极为匀称。 “好身手!在下韩铁鹰,是林大人的护卫首领,敢问兄弟姓名!”韩铁鹰手臂微微发麻,高武逼退他这一肘,力道刚猛地让他惊讶万分。 “高武!”高武酷的要死,说了俩字,就跟在贾璉身后走了,根本没有要和韩铁鹰结交的意思。 057 鬼火「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7 鬼火「求追读」 贾璉被林府管家安排在上房,看林如海这气色,的確是命不久矣。 九月初三?能不能挺过今夏都是个问题。 休息了一宿,翌日一早,贾璉便被管家林忠恭请至林如海的书房。 书房內药味愈浓,林如海强撑著病体坐於榻上,背后垫著数个软枕,屏退了左右,屋內只余林如海和贾璉二人。 贾璉见林如海脸上虽有灰败之气,但眼神却还有几分锐利。 “璉儿,你父新丧,按制你当守孝。纵有太上皇仁德,念及我父女之情,可一道夺情旨意却惹人遐思。听你昨日所言,似乎还有隱情?” 贾璉本就没打算瞒著林如海,他也有好多疑惑要跟林如海请教。 “姑父明鑑,確是如此。旨虽是太上皇下的,但意却是皇上的。” 林如海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一则,侄儿確为护送林妹妹。二则,侄儿也想请姑父解惑,好给贾家留条生路!” 林如海是何等人物,贾璉这『生路』二字,让他瞬间明了眼前这个侄子,的確是个有心人。 林如海闭上眼,长长嘆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瞭然与一丝复杂的轻鬆。 “陛下终於要放手了么?”林如海喃喃道,隨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帕子上赫然染上一抹刺目的鲜红。 贾璉连忙上前欲扶,却被林如海摆手阻止。 “王子腾离京,我就知道京中又要多事了!” “璉儿,你来得正好,却也太晚了。” 林如海喘息著,抬手指向书案上一摞纹丝未动的卷宗。 “我这一病,许多人便按捺不住了。官仓那边,近来怪事频发,不是守仓兵丁莫名昏厥,便是盐包无故受潮,秤砣失准,更有人夜见『鬼火』繚绕,磷光森森。” “如今流言四起,皆言是我林如海行事苛刻,触怒了盐神,乃至鬼神显灵降罚。” “盐商藉机发难,拖延缴税,上下官员离心离德,我这盐院之令,已快出不了这衙门了!” “此案不破,人心难定,盐政......便是一盘死棋。”林如海脸色难看,默然摇头。 鬼火?贾璉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莫非这世上真有鬼神?” 思忖了片刻,贾璉又道:“姑父,会不会是有人装神弄鬼,意图搅乱局势,阻挠公务。” 林如海苦笑:“我岂不知?只是其手法诡譎,难以捉摸。我派去查案的人,要么一无所获,要么......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林如海越这么说,贾璉就愈发好奇,他还真想看看这个鬼火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黛玉轻柔而担忧的声音:“爹爹,该用药了。” 门被推开,只见黛玉亲自端著一碗汤药,与紫鹃一同走了进来。 见贾璉也在,微微福了一礼:“璉二哥。” 贾璉见黛玉眼眶红肿,一看就是昨夜又没少哭。 “妹妹可是昨夜又忘了为兄的话!” 黛玉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低下头不好意思看贾璉。 贾璉也不好多说,只能转头和林如海笑道:“姑父,你先用药,等你身子利索了,我们再谈。” “父命难违,姑父可跟妹妹下一道命令,以后只能喜极而泣,不得伤心落泪!” 贾璉话音刚落,林如海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林黛玉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紫鹃则低下了头。 林如海笑道:“就依你所言,玉儿,璉儿的话就是为父的话,你不能不听。” “爹爹!”林黛玉低低唤了一声,神色羞赧。 贾璉却听出了林如海的言外之意,这是在交代后事。 林如海要没了,他这个大表哥就是长兄为父...... 这踏马的什么和什么......他可从没想过和林黛玉搞什么长兄为父! 林如海也不欲在女儿面前多谈公务,只对贾璉道:“此事你可询问顾青崖,他一直在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是自己人!” “顾青崖?”贾璉点头应下,看来这人就是林如海的幕僚。 昨日那个韩铁鹰是林如海的保鏢,这个顾青崖看来就是他的智囊。 扬州巡盐御史这个位子,想要坐稳,还一坐十年。 除了得上面有大人物,身边也得有人才。 否则,林如海早就下岗或者超生了。 贾璉出了林如海书房,找到了顾青崖。 见了本人,却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书生。 顾青崖听闻是林如海的意思,当即把鬼火之事和贾璉一一道来。 贾璉听完之后,点点头道:“顾先生,可否带我去现场看看。” 顾青崖点点头:“当然可以,大人请。” 贾璉在打量顾青崖的同时,顾青崖也在打量著贾璉。 其实从昨日贾璉进府时,他就已经在关注贾璉了。 特別是东家林如海跟他透露贾璉此来,却是太上皇的旨意,就更让顾青崖意外了。 几人出了林府,径直来到了传出『鬼火』的城南官仓附近。 “就是这了,大人。”顾青崖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城南官仓。 贾璉点点头,也不靠近,只在外围看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却扫过官仓的围墙、周边的水道以及往来人员。 恰在此时,一个盐丁模样的人慌慌张张从仓门跑出,与贾璉擦肩而过,口中不住念叨。 “又来了!库房里的秤砣又自己乱转!准是鬼搬秤!这差事没法干了!没法干了!” “站住!”贾璉心中一动,叫住这人,塞过一小块碎银,温言问道:“这位大哥,何事如此惊慌?光天化日,哪来的鬼怪?” 那盐丁见贾璉衣著气度不凡,又得了银子,便压低声音道:“这位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这官仓邪门得很!尤其是那存放『本色盐』的甲字库。” “一到晚上就有绿油油的鬼火飘来飘去,库里的秤砣,明明没人动,自己就会乱转,准星全无!” “晾晒的盐包,明明天气乾燥,却总是湿漉漉的,这不是鬼是什么?” “绿油油的鬼火?莫非是白磷?”贾璉心中暗忖,然后不动声色,又细问了几句『鬼火』出现的规律,以及秤砣失灵的具体情况。 一旁的顾青崖只是冷眼旁观。 058 北上有隱情「求月票」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8 北上有隱情「求月票」 贾璉问完了那名盐丁,並没进官仓,反倒是要拉著顾青崖回了林府。 顾青崖不解地道:“大人,不进去看看吗。” 贾璉笑道:“算了,我这生面孔就不进去了,我们先回府。” “好。”顾青崖点点头。 一行人回了林府,贾璉便来见林如海。 黛玉正陪著林如海在暖阁说话,见贾璉进来,忙起身让贾璉坐在塌边。 “璉二哥。” “妹妹也在。”贾璉微微頷首。 “嗯,我想多陪陪爹爹。”黛玉一口吴儂软语,总能让人心有不忍。 “那?”贾璉看了看林如海。 林如海靠在塌上,摆摆手:“不妨事,这个案子在扬州无人不知,也不用瞒著玉儿。” 贾璉看了一眼黛玉,心想这蕙质兰心的丫头,怕是也知道林如海时日无多,是以能多陪会就多陪会。 “璉儿,听下人说,你和顾先生去了城南官仓?” “没错,姑父。这鬼火一案,我有些头绪了,还需姑父安排人来验证。” “什么?此言当真?咳咳!”林如海有些激动地直起身。 “爹爹!”黛玉连忙替林如海顺了顺气。 “姑父,您別激动,我只是说有头绪,还得需要你的人去验证。” 林如海抬了抬手,示意黛玉不妨事。 然后才扭头似笑非笑地看著贾璉:“你没有进官仓?为何不亲自去验证,顾先生有我的通行令牌。” 贾璉笑道:“姑父,那你又为什么把妹妹送到京城父女分离?” 林如海微微一怔,黛玉似懂非懂地抬眸看了一眼贾璉。 紫鹃却是完全听不懂。 半晌,林如海缓缓点头:“璉儿,你果然是有心人。继续往下说。” 贾璉这句话,黛玉和紫鹃听不懂,但林如海肯定能听懂。 扬州的水太深了,牵扯的人上到太上皇的一眾儿子们,下到皇上的几个皇子们。 更是与朝中的內阁六部几位大佬息息相关。 凭贾璉如今的化劲功夫,想要自保不难,但想要对抗朝廷。 除非他练到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 也就是道家所说的不见不闻,觉险而避。 意思就是,事情或行为尚未发生时,毫无徵兆的前提下,就可以提前知道结果或预知动向並做出反应。 贾璉看过民国孙禄堂的个人手稿,上面记载了孙禄堂所知道的人当中就有三个人练到了这个程度。 一个是八卦董海川。 一个是形意李洛能。 还有一个就是太极武禹襄。 据说有一次,有个叫齐三爷的高手要试董海川的功夫。 让董盘腿坐在一把凳子上,房樑上方三尺吊砖十块,绳系火香,绳断砖落,砸你不著,说明这功夫练到了家。 於是,依上所述试之,董安然端坐椅中,如入定状,静待片刻,忽然火香燃断绳索,轰然落下,董在电光火石之间,连人带椅,横移五尺,眾皆骇然! 这应该就是化劲巔峰的实力。 贾璉如果练到这样的境界,谁对他有了歹意,怕是念头刚起,他就能有感应。 当然,这种境界玄之又玄,反正前世贾璉是没见过这样的高手。 林如海把黛玉送到京城,自然知道扬州乃是险境。 女儿牵扯的越少,知道的越少,离得越远就越安全。 如果不是命不久矣,恐怕他也不会叫黛玉回扬。 贾璉斟酌著该如何跟这几人讲。 当下根本没有白磷这一说法,老外都没几个,禁海是国策。 “侄儿昔年曾遇到过一个鬼佬,眼睛是绿的,和鬼火一样的顏色。” 黛玉和紫鹃听得一惊,不自觉掩住小嘴。 “说起鬼火,这鬼佬却是嗤之以鼻。” “据他所言,所谓的『鬼火』,不过是一种类似盐状且能自燃的物质,那鬼佬管这东西叫白磷。” “白磷?”林如海重复了一句。 “没错,而且这鬼佬不止是说说,后来还跟侄儿演示过一次,所以侄儿一听到鬼火,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有人在装神弄鬼。” “侄儿今日问了问盐丁,猜测怕是有人將白磷涂抹於墙壁或著盐包隱蔽处。白磷自燃,產生绿色火焰,夜间看来便是『鬼火』!” 贾璉说的头头是道,林黛玉和紫鹃两人却是都信了。 鬼佬他们都听说过,荣国府的自鸣钟就是番邦进贡的舶来品,只有上层贵族才有。 林如海缓缓抚须:“原来如此。那『鬼搬秤』又是为何?” 贾璉笑道:“姑父,哪有什么鬼搬秤,我问过了那盐丁。” “那秤砣冰凉,远比寻常铁器为甚,且轻了许多。据侄儿猜测,那秤砣並非纯铁,內里怕是已被掏空,灌注了磁石碎屑与桐油的混合物。” “磁石干扰秤桿,使其失准。” “只要端来一盆热水,將秤砣放进一试便知。” “热水可融化封口的蜡,如果如侄儿所料,腊融物泄,便会现了原形!” 黛玉和紫鹃听得入迷,林如海眉头舒展,面上有了喜色。 “至於那受潮的盐包,侄儿猜测也非鬼怪作祟,恐怕是墙后有夹层,內藏冰块!冰块的寒气透过墙壁传导,使紧贴墙壁的盐包受潮增重,你们称重时,自然亏空。” “姑父只需派人在受潮的盐垛前,仔细查验墙壁是否有顏色略深的砖块,凿开一看,就可知真假。” 听完贾璉条理清晰的匯报,林如海神色略显激动,蜡黄的脸上竟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好!好!好!” “格物致知,明察秋毫!璉儿,你竟有如此手段!此案困扰我多时,上下束手无策,竟被你一日之內勘破!” 贾璉谦虚地笑了笑:“姑父,是真是假还未验证。不过姑父,既然有人弄鬼,还请姑父小心防范,如若破局,对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姑父心中有数!你和玉儿先下去。”林如海点点头,看了看贾璉,又看了看黛玉。 贾璉不再多说,提醒一下就行了。 林如海为官多年,这些门道比他在行多了。 出了林如海內室,黛玉忽然开口:“璉二哥,刚刚听你所言,爹爹命我北上,还有隱情?” 059 翁婿第一关「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59 翁婿第一关「求追读」 黛玉一双含情目睁得大大的,微微歪著头望著贾璉。 刚刚璉二哥和爹爹的对话,她有些地方似懂非懂。 但显然,璉二哥心里早就明白。 她自幼熟读诗书,於『奇技淫巧』並不精通。 但今日贾璉这番凭藉学问与洞察力,於迷雾中揪出真凶的作为,仿佛为她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远比吟风弄月更为震撼和有趣。 爹爹都解决不了的事,璉二哥一日之內就解决了。 黛玉忽然觉得,无法为父亲分忧的压力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兄妹二人信步走到游廊坐下,贾璉这才道:“妹妹,姑父是有大智慧的人。扬州巡盐御史非大才不能担当。” “璉二哥,可否说的明白些。” 贾璉笑了笑,知道这丫头心思重,要是不问个明白,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凤姐儿此前在府里管家,掌管著钱袋子和事权。对上,她要让老太太、太太满意。” “对下,她还不能得罪赖大、周瑞家的这些有头有脸的奴才。” “看著风光,但稍有不慎就会落下埋怨,这还只是一府之事,你明白吗?” 黛玉何等聪慧,贾璉虽然说的是凤姐儿。 但黛玉细细一想,自己爹爹这个巡盐御史的位子,和府里凤姐姐的位子何其相似。 只不过凤姐姐掌管的是荣国府,而爹爹却是掌握著国之血脉的盐课。 黛玉一双眸子暗含感激,站起身朝贾璉福了福。 “妹妹这是何故?”贾璉起身虚扶了一下。 “谢璉二哥为我解惑,为爹爹分忧。” “妹妹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黛玉偏头笑了笑:“璉二哥,幸亏这次送我回来的是你,要是宝玉,恐怕听见鬼火早嚇得不敢出门了。” 紫鹃嘴角露出笑意,却没插话。 贾璉笑道:“人各有长,要是对诗,那我也嚇的不敢出门了。” “咯咯咯......”黛玉掩口轻轻一笑,似嗔似怨道:“我才不信璉二哥不敢出门。这世上还有璉二哥不会的事吗?” 好个聪明的丫头,听这话的意思,这丫头显然猜出了自己两次对诗不是蒙的。 也不知是『风回柳浪,青浮柳色柳浮青』那次就知道了,还是回扬途中那日的『莫道萍踪隨逝水,此身元是渡人舟』才知晓。 “当然有了,妹妹一哭,为兄就束手无策了。” “噗嗤!”紫鹃没忍住笑了出来。 黛玉嗔怪的瞪了紫鹃一眼,也红了脸。 贾璉见好就收:“妹妹,外头风大,你快些回屋歇著,倒春寒可不是闹著玩的。” 黛玉心中一暖,抬眸默默望了贾璉一眼,轻轻点头:“璉二哥,那我先回屋了。” “好。” 目送黛玉离开,贾璉才转身回了自己屋。 黛玉和紫鹃一进屋,紫鹃就开始按照贾璉的心意输出了。 “姑娘,刚刚你说的这次跟来的不是宝二爷,说的真是太对了。” “要是宝二爷来了,不止不能为老爷和姑娘分忧,恐怕还得给老爷添乱。” “还是璉二爷有能耐,又能让姑娘每日喝燕窝粥,又能替老爷排忧解难。” 黛玉听著紫鹃越说越过火,忍不住蹙眉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黛玉人虽小,但生就一颗玲瓏心。 再加上五岁丧母,又寄人篱下三年,心思更是敏感。 贾璉这一路行来,对他的偏爱和维护,怎么会感受不到是真心还是假意。 紫鹃嘿嘿一笑:“我想说姑娘以后要找的郎君就得像璉二爷这样,不仅能护得住姑娘,还能为姑娘撑起一片天。” 黛玉一听这话,瞬间红了脸,伸手就要追打紫鹃。 “叫你再乱说,再乱说!” “咯咯咯,姑娘,我说的是实话,你打我我也要说!” 跑了几步,主僕俩闹的累了,紫鹃这才求饶扶著黛玉坐下。 “紫鹃,以后这种话不可再说了,璉二哥是凤姐姐的夫君!” “姑娘!二爷已经和凤奶奶和离了!你捫心自问,璉二爷和宝二爷,你觉得谁更靠得住!” 黛玉被紫鹃的灵魂拷问给问住了。 紫鹃继续乘胜追击:“姑娘,我知你的心思,你是不是分不清楚璉二爷和宝二爷在你心里哪个重要一些。” 黛玉转头望了紫鹃一眼,微微摇头:“璉二哥对我好,我知道。” “我......我是......是不知道......我在璉二哥心里是妹妹还是......”黛玉说不下去了,捂著脸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背过身子,不敢言语。 紫鹃恍然,连忙上前笑道:“原来姑娘心里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不確定二爷的心思。” 黛玉修长的天鹅颈染上一抹韵红,强自按住羞意转过头来道:“你不知道,昨日我和爹爹说了璉二哥这一年的变化,说到璉二哥和凤姐姐和离之事时。” “爹爹曾问我,如果要把我託付给璉二哥,问我愿不愿意?” 紫鹃大喜:“啊?老爷真这么说。” 黛玉娇羞地轻轻点头:“我问爹爹託付是何意。” “爹爹说......说......就是......就是让我和璉二哥先订亲,待我年岁到了,就拜堂!” “啊!老爷太英明了!那姑娘你怎么说的?”紫鹃连忙追问。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黛玉反倒鼓起了勇气:“我能怎么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哪能自己做主。” “太好了!姑娘!”紫鹃比黛玉这个当事人兴奋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和贾璉订亲。 “然后呢!然后呢!”紫鹃继续追问。 “我又问爹爹,璉二哥万一不愿意呢?” “那老爷说什么?”紫鹃心想,璉二爷怎么会不愿意。 “爹爹说,他自然有办法让璉二哥点头,不过先要看看璉二哥值不值得託付。我想,经此『鬼火』一事,璉二哥在爹爹那,怕是已经过了一关了。” “太好了,姑娘!”紫鹃兴奋地握住黛玉的小手。 黛玉又羞又恼:“你这么高兴干嘛?璉二哥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一路行来,你得了工夫就在我耳边说璉二哥的好!” 紫鹃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把贾璉对她说的话告诉林黛玉。 060 贾史王薛分道扬鑣[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0 贾史王薛分道扬鑣[求追读] 贾璉还不知道,林如海已经对他动了招婿之心。 更不知道,林如海还要考验他。 贾璉为林如海剖析案情后,林如海暗中派了人去查验,结果当夜就查清了『鬼火』一事基本与贾璉的猜测吻合。 林如海不愧是在扬州官场浸淫十载,並没有急於发作。 而是沉寂了数日,仿佛重病难支似的。 直到第五日,林如海才忽然以『整顿吏治』为名,签发了一道措辞严厉的钧令,直发盐运司及府衙。 其中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尔等食君之禄,当明察秋毫,岂可妄言鬼神,惑乱人心?再有懈怠推諉者,定以瀆职论处!』如同一声惊雷,在扬州官场炸响。 隨即,林如海又將那名最先散布『鬼搬秤』谣言的库官拿下,以『玩忽职守』之罪草草革职查办,对『鬼火』真相却引而不发。 此招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官仓的『鬼事』戛然而止。 紧接著,林如海又发告示,宣称已查明官仓异动乃『宵小作祟,已交由有司密查』,並褒奖了盐运司几位平日还算安分的中下层官员,称讚他们『处变不惊,恪尽职守』! 同时,还让顾青崖走到台前,负责督导官仓事务。 这一系列动作,迅速安抚了惶惶的人心,让底层官吏和盐丁们看到了主心骨,局势迅速被稳定下来。 扬州官民的反应,可谓冰火两重天。 在民间与盐丁之中,林如海的威望不降反升。 『林大人明察秋毫,果然是宵小作怪!』的议论在百姓中间流传开来。 那层神秘的恐怖面纱被撕破,百姓茶余饭后,更多是嘲笑那装神弄鬼者的拙劣伎俩。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贾璉感觉,林如海蜡黄的面色似乎都有些血气。 “璉儿,此次能迅速破获『鬼火』一案,你功不可没!”林如海的內书房內,顾青崖和贾璉分坐林如海左右。 “姑父,都是巧合,侄儿可不敢居功,倒是姑父敲山震虎,点到即止让侄儿获益匪浅。要是让侄儿来处理,非得要和这幕后之人要个说法。”贾璉这倒是真心话。 林如海也没瞒著他,这几日跟他把扬州当前的形势和这『鬼火案』的幕后之人以及幕后的势力统统讲了个清楚。 原来林如海送黛玉进京,是因为帝位更迭,太上皇给了他一个任务。 就是整顿盐政以充盈国库,林如海哪能不明白,这是太上皇在为后继之君铺路了。 可眼下盐政的烂摊子,就是太上皇一手造成的。 现在让他来整顿,这就严重触犯了以两淮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沈一石为首的、盘踞扬州多年的旧党官僚与盐商的利益。 沈一石是吏部尚书高文蔚的门生,这高文蔚又是首辅周廷玉的心腹。 而周廷玉就是太上皇一朝隆庆旧党的魁首。 太上皇想交棒了,可狡兔不想死,走狗也不愿被烹。 再加上林如海將死,谁来接替林如海。 这烂摊子的巨额亏空谁来弥补? 『鬼神』似乎就是最好的幌子。 林如海一死,户部和皇帝必然要清算帐目,追查盐税亏空。届时,沈一石等人大可以理直气壮地上奏。 “非是臣等无能,也非林大人不尽责,实乃扬州盐政触怒天条,鬼神作祟,致使帐目混乱,仓廩亏空。林大人正是为此心力交瘁,鬱鬱而终。” 还有一点,也可以给继任者一个下马威。 如果林如海在任上时,盐政就『鬼神横行』,混乱不堪。 那么等新任巡盐御史到任时,面对的就是一个被『诅咒』的、人心惶惶的烂摊子。 沈一石可以向继任者暗示:“你看,林如海想动我们,结果连鬼神都动怒了。” “你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大家相安无事。” “否则,林如海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贾璉思忖了片刻,又道:“姑父,既然这扬州知府宋怀仁和总商汪庆祺和这个沈一石都是一丘之貉。” “那沈一石此举,应该还有一个目的。” 林如海和顾青崖对望一眼,捻了捻须道:“还有何目的,璉儿想到什么,儘管畅所欲言。” 贾璉见这二人似乎毫无好奇之心,心中暗忖:“看林如海和这顾书生的样子,莫非是在考我。” “姑父,我不信你和顾先生看不出来沈一石怕是在试探朝廷的决心吧。” 林如海暗暗頷首,和顾青崖相视一笑。 顾青崖由衷地慨嘆道:“大人年纪轻轻,不仅见识广博,更是眼光锐利。” “大人所言不错,对方此举的確是存了试探朝廷的心思,除此之外,也想通过『鬼火』一事,製造恐慌。” “向朝廷证明在扬州,他们能让政令畅通,也能让政令瘫痪。没有他们的配合,谁来当这个巡盐御史都寸步难行。” 贾璉暗暗点头,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秀肌肉嘛!” “什么?”林如海没听清贾璉说什么,连忙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姑父。既然如此,姑父可得加强保护,免得这些人狗急跳墙。” 顾青崖点点头:“大人放心,府里上下已经加派了好手。” 见贾璉没有继续追问其它,林如海反倒有些不適应了。 “璉儿既身负皇命,为何不追问我手上握有什么致命物件,才导致这些人如此惶惶不可终日。” 林如海心中疑惑,给顾青崖使了一个眼神,顾青崖便起身告退。 等书房內只剩两人了,林如海才缓缓道:“璉儿,听玉儿说,你和王家的丫头和离了,这是为何?贾史王薛向来同气连枝。” “和离虽有別於休妻,但对王家而言,可不是件好事,你就不怕得罪王家。” 贾璉笑了笑:“姑父,贾史王薛同气连枝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真要是同气连枝,那二叔也不会如今还是个五品的工部员外郎。” “王子腾是王家的当家人,一切以王家利益为主。” “我承袭了荣国府的爵位,就只对贾家负责。” 061 忤逆和抗旨「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1 忤逆和抗旨「求追读」 贾璉短短几句话,却让林如海心中一震。 当家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头脑清楚,不为外情所困。 可是......林如海心中矛盾,紧跟著又道:“璉儿,照你这么说,玉儿不是贾家人,那你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请旨护送玉儿回扬。” 贾璉轻轻一笑:“姑父,妹妹虽然不是我贾家人,但却是我嫡亲表妹,是姑姑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我自然要护她一世周全。” 贾璉话未说完,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门口。 听门外传来轻微细碎的脚步声,贾璉便知是黛玉和紫鹃二人。 书房外,黛玉来给林如海送药,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了贾璉这句『护她一世周全』的由衷之言。 黛玉顿时停下脚步,紫鹃嘴角上扬。 黛玉竖起一根纤纤玉指:“嘘!” “姑娘,你学坏了,偷听老爷和璉二爷敘话。”紫鹃端著药碗窃窃私语道。 黛玉蹙眉,轻轻瞪了紫鹃一眼,虽然明知道偷听有失礼仪,但还是没著急敲门。 两个丫头以为贾璉和林如海不知道,却不知贾璉只要想听,她们二人的呼吸频率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林如海缓缓道:“璉儿,你这话可是出自真心。” 贾璉应道:“自然。” 林如海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带锁的匣子。 又从里面取出了三本册子放在桌案之上。 贾璉不知他是何意。 “璉儿,我知你身负皇命!这三本册子,不但可以让你交差,还能让你加官进爵!” 林如海一边言说,一边仔细观察著贾璉的眼神。 却见贾璉的眼神似乎毫无变化,如果有,就是多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林如海心中大为疑惑:“璉儿为何会是这个神情。” 林如海怕是不知道贾璉根本就不是贾璉。 加官进爵於他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就不是做官的料,如果桌面上是能让他练到秋风未动蝉先觉境界的秘籍,或许他还有点兴趣。 林如海继续谆谆善诱,指著其中一本道。 “这本是《本色盐引稽核暗帐》,內中记录了歷年发放的盐引中,有多少是只存在於帐上,並无实际盐斤对应的『虚引』!” “多少是被权贵持有,长期不支盐,用於炒作买卖『空引』,其中更是详细註明了这些问题盐引的最终持有人。” “许多名字直指汪庆祺、马文渊等大盐商及其背后的京中权贵。” “你只要把这一本交於皇上,就是大功一件!” 林如海本以为说完这句,贾璉就会有所反应,只可惜,贾璉的神情依然毫无变化。 “姑父,我不妨和你直说,我这人有自知之明,官场非我所能,加官进爵於我而言,未必是福。” “至於皇命,不过是为了送林妹妹回扬的筹谋罢了。” “能顺手完成,固然是好,完不成,皇上想必只会觉得我不堪大用,我可从来没有邀功请赏的心思。” 林如海眉毛一挑,似乎是在判断贾璉这话的真实性有几分。 过了片刻,林如海又从那匣子里取出厚厚一沓银票摆在桌面上。 “璉儿,这是我林家五世积累下来的所有財產,你拿回去,可以和老太太与內兄交差!我只求你们贾家能善待玉儿!” 林如海说完,还是紧紧盯著贾璉的眼睛。 既然贾璉不贪权,那贪不贪財呢? 若是贪財之人,眼神必然瞒不住人。 他就不信,贾璉此行,只为送自己女儿回扬。 贾璉起身走到桌案前,掂了掂这厚厚一沓银票,目测一下,怕是够林黛玉几十辈子的花销了。 没想到林丫头还真是个小富婆。 林如海见贾璉终於有了反应,心中却是一沉。 谁知过了片刻,贾璉又把银票放下了。 “姑父,你就不怕我把这些银票据为己有,那你可就是所託非人了。”贾璉笑了笑。 林如海面容一缓:“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贾璉轻笑一声:“我护著林妹妹只凭心意,一不为加官进爵,二不冲你林家家財万贯。” “姑父,你这银子虽多,但我却不敢拿。” “万一让林妹妹知晓,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贾璉这话既是真心,也是做戏。 既然林丫头在门口,索性就当不知道,把话挑明了。 门口的林黛玉听了贾璉这话,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緋红之色。 “璉儿,你可別后悔,桌面上这几件东西,今日你要不取,可就再没机会了!” “我要是取了才会后悔!”贾璉好笑道。 “好!好!”林如海连说两声好! “如此,我把玉儿託付给你,就可安心了!璉儿,你可愿等玉儿年满十四,娶她过门?” “愿意!”贾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听的书房內外这对儿父女都震惊不已。 “璉儿......你应允的如此乾脆?” 贾璉笑了笑:“姑父,这一路行来,我早就想好了,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会开口和你求娶林妹妹。” 林如海脸上神色更加舒缓,却道:“如果你母亲不同意你娶玉儿呢?” 贾璉轻轻一笑,他根本就没把邢夫人当母亲。 “简单,忤逆即可!” 林如海面色一怔:“忤逆可是大罪。” 贾璉依然神情轻鬆:“姑父,我那继母眼里只有银子,只要我银子给够了,我就是日日忤逆,她也能乐在其中。” 门外的紫鹃和林黛玉都大为惊讶,却忍不住掩口无声的笑了出来。 林如海也难掩笑意,似乎对这个答案哭笑不得。 又接著道:“那如果是皇上让你另娶她人呢!” 贾璉摇头笑道:“皇上不会这么做的。” 林如海坚持道:“我是说如果,玉儿年纪还小,若是这五年,皇上下旨让你另娶一人,你当如何?” 贾璉顿了顿,才道:“也简单,抗旨即可!” 林如海似笑非笑道:“抗旨,你不要命了?抗旨可不是忤逆,那可是要牵连家族,你刚刚不是说只对贾家负责吗?” 贾璉点头承认道:“没错,我自不会明著去抗旨不尊。我有法子让皇上不下这道旨意。” “姑父別以为我在大言不惭,当初老太太和二叔也不信我能请陛下特旨夺情!结果如何,您也看到了。” 062 被围的黛玉「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2 被围的黛玉「求追读」 贾璉一席话,说的林如海已经信了一半。 这几日观察下来,这个內侄的確有些头脑和见识,不似寻常那些勛贵的紈絝子弟只懂吃喝玩乐。 但林如海也不会仅凭这一席话就相信了贾璉。 所谓观其言听其行,他还有时日来观察贾璉到底值不值得託付。 “璉儿,记住你今日所言。”林如海面色郑重,缓声道。 贾璉点点头:“那是自然。” “你先下去吧,其他事,我自有安排。”林如海又道。 门外的黛玉和紫鹃一听这话,连忙转身退出了院內。 等贾璉出了书房,林如海才把银票和那三本帐册收了起来。 只不过,贾璉却不知道,这三本《本色盐引稽核暗帐》、《官仓出入“阴阳帐”》《冰敬炭敬与常例密录》的帐册。 只有封面是真的,里面却全是空白。 无非是林如海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真正的帐册,自然不会放在明处。 贾璉刚刚如果动了心,不但帐册和银子拿不到,和林黛玉也就绝了缘。 黛玉和紫鹃等贾璉离开,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进了书房给林如海送药。 林如海也没和黛玉提婚事,这种事,自然是他这个父亲做主。 等黛玉回了闺房,主僕二人才打开了话匣子。 “姑娘!二爷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黛玉红著脸,轻轻『嗯』了一声。 紫鹃依然满脸欣喜之色:“虽然......虽然二爷的话听起来有些大逆不道,可我却觉得二爷是真心实意想娶姑娘!” “姑娘,姑娘你觉得呢?” 黛玉嗔怪地瞪了紫鹃一眼:“我从小读书,《礼记》有云: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爹爹有命,我觉得重要吗!” 紫鹃忍住笑道:“可我觉得,姑娘你好像也一百个心甘情愿呢!” 被紫鹃猜透了心思,林黛玉登时恼了:“你个死丫头,再说看我不打你。” 紫鹃连忙一边求饶,一边还替贾璉说著好话:“姑娘,璉二爷要相貌有相貌,要家私有家私,要地位有地位,可比宝二爷强太多了。” “我就是觉得,璉二爷才是最適合你的!” 黛玉听紫鹃越说越过火,又羞又恼:“璉二哥许了你什么好处,你整日为璉二哥说项,贬低宝玉。” 紫鹃一听这话,连忙顿住身子,黛玉差点撞在她身上。 紫鹃脸上忽然变得一本正经:“姑娘,真要说璉二爷给了我什么好处,那就是璉二爷对姑娘实实在在,一切都以姑娘为重。” “我是真觉得,璉二爷是真心实意的对姑娘好。不像宝二爷,他对宝姑娘、云姑娘、三姑娘还有袭人、茜雪、麝月都好。” “但璉二爷不同!” 黛玉心中慌乱:“璉二哥怎么不同了?” “璉二爷以前什么样子,府里人哪个不知。可这一年,璉二爷就像变了个人,不止洁身自好,对姑娘更是关怀备至。” “而且,璉二爷对姑娘的好,和宝二爷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黛玉捏著一方巾帕,扭头垂眸道:“有......有什么不一样。” 紫鹃笑道:“璉二爷对姑娘的好,是从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无微不至,凡事都以姑娘为重。” “就像选丫头这事,姑娘为先。燕窝粥这事,是姑娘独有。护送姑娘回扬州,更凸显了璉二爷的真心。” “姑娘,你可別忘了,璉二爷身上还有孝呢,一个弄不好,就会背上不孝的骂名。可璉二爷那日在老太太院內却没有丝毫犹豫!只让姑娘放心。” “璉二爷虽然没有宝二爷会討姑娘欢心,可却比宝二爷更让人安心,更让人放心。” “老爷就姑娘一个子嗣,如果老爷也选择璉二爷,那肯定是因为老爷觉得璉二爷才是最適合姑娘的如意郎君。” 紫鹃滔滔不绝,说的林黛玉无话可说。 其实贾璉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身份本事,都比宝玉强太多了。 黛玉心明眼亮,哪会看不明白。 只不过两人差了十来岁,又有王熙凤在前,加之她这个表兄之前在府里的名声,黛玉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可这几日,林如海明显已经透露了要將她许配给贾璉的意思。 黛玉內心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许再胡说了,一切自有爹爹做主!”黛玉弱弱地说了一句。 紫鹃见黛玉神色羞恼,却並不如何生气,心中已然猜到了黛玉的想法,便也不再多说。 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机会继续当这个说客。 —— 扬州瘦西湖上,停著一艘私密画舫。 画舫外丝竹隱隱,舫內却死寂如坟。 盐运使沈一石、扬州知府宋怀仁、总商汪庆祺三人围坐。 中间一盏昏黄的牛角灯,將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在舱壁上。 “砰!” 汪庆祺面目狰狞,將手中的瓷杯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溅。 “顾青崖!韩铁鹰!林如海手下这两条老狗,临死还要蹦躂得这么欢!” “竟能看穿我们的布置?是了,定是林如海这老狐狸早就看出了端倪,撑著最后一口气,指点他们来反將我们一军!” 沈一石脸色铁青,平日里那份官威荡然无存,眼中儘是血丝,猛一拍桌道:“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林如海这一手『敲山震虎』!” “是在告诉我们,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咬下我们一块肉!他不动我们,不是不能,而是在等,等我们自乱阵脚,或者,哼!是在等京里的旨意!” 一直沉默的宋怀仁缓缓抬起头,这位父母官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沈大人所言,正是我忧心之处。我们此前,太小看这垂死之人了。他隱忍不发,並非无能,而是像蜘蛛一样,在暗处等著我们落入他的网中。” “鬼火案被他如此轻易化解,还趁机整顿了官仓,安插了他的人,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宋怀仁目光扫过沈、汪二人,一字一顿道:“看来等他自然病故,已然行不通了。” “再等下去,只怕他还没死,我们一个个就要身首异处了!” 063 手不想要了「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3 手不想要了「求追读」 扬州盐商有多猖狂,歷朝歷代都屡见不鲜。 前朝就出现过扬州三任知府接连暴毙的大案。 所以当宋怀仁开了这个口。 总商汪庆祺眼中凶光一闪,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宋大人的意思是......让他快点上路?” “糊涂!”宋怀仁急忙低喝道。 “林如海是钦点巡盐御史,此刻暴毙,朝廷必派钦差彻查,那是引火烧身!” 沈一石又道:“那宋大人你的意思是?” 宋怀仁身体前倾,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语气阴毒如鳩酒。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合情合理』地油尽灯枯。汪老板,你手下三教九流,门路广。” “去找,去找那种能让人缠绵病榻、悄无声息耗尽元气的『好料』!” “不必立时三刻,要慢,要像他真的灯枯油尽,药石无灵了一样。” “这期间,我们还得找到林如海手里的暗帐!” 一提到暗帐,汪庆祺也发急了:“那该如何是好?他那衙门和府邸,如今怕是铁板一块!” 宋怀仁阴冷地笑了:“搜!林如海的东西,无非藏在三处:巡盐御史衙门的內书房、林府他的臥房密室、或者由顾青崖那个老狐狸亲自保管。” “汪老板,你手下的能人,该动真格的了。给我找最好的,不止一个,要同时动手。在林如海『病重难支』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心神大乱之时。” “一夜之间,给我把这三处地方翻个底朝天!所有书信、帐册、异常的纸张,一概不留,全部取回!记住,要做得像遭了流匪或家贼,不可留下指向我们的痕跡。” 宋怀仁的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一旦东西到手,確认无误后!顾青崖、还有那个可能知道內情的韩铁鹰,都不能留。” “等林如海一死,就製造意外,让他们为主尽忠去吧。” 说罢,宋怀仁又转向沈一石,眼中寒光毕露:“沈大人,京里的路子,该动用了。” “立刻密信给周阁老,陈明利害:林如海不死,扬州必乱,届时火烧连营,无人可以倖免。” “请阁老在朝中造势,就言林如海病入膏肓,已无法理政,其所奏之事多为病中臆想,亟需选派『稳妥』之人接任,稳定大局。” “至於那个贾璉......”宋怀仁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个守孝的紈絝,不必过分关注,等林如海一死,他自然就得滚回京城去。若他不知死活,非要蹚这浑水......” 宋怀仁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已说明了一切。 几人都没把贾璉这个武勛紈絝当回事,毕竟武勛的利益,从某种程度而言,和隆庆旧党是一体的。 只是几人都没想到,这鬼火一案,恰恰就是这武勛紈絝破获的,知己却不知彼,就註定了几人要吃大亏。 汪庆祺和沈一石对望一眼,沉吟片刻,眼中凶光一闪。 “宋大人,沈大人,既然要动手,何不更乾脆些?那林如海已是半截入土的人,硬骨头一块。但他有个心头肉,他那刚从京里回来的女儿!” 汪庆祺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擒拿的动作:“我们不如派人,把那丫头『请』到我们手上来。” “到时候,把她的一根手指,或者她日常佩戴的簪环送到林如海病榻前,看他交不交那些帐本!我就不信,他还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独女受苦!” 此言一出,沈一石先是下意识一惊,隨即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动和狠辣。 “不可!绝对不可!”宋怀仁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打断汪庆祺。 “汪庆祺!你这是触犯天条!祸不及妻儿,这是官场底线。我们爭权夺利,哪怕暗中杀人,都尚有转圜余地。” “可一旦对官员家眷,尤其是未出阁的孤女下手,便是自绝於整个士林清流!届时,无需对手动手,天下读书人的唾沫就能把我们淹死!周阁老第一个就会弃车保帅!” “而且此女的身份太特殊!她不仅是林如海的女儿,更是荣国府贾家的人!贾家虽是勛贵,在军中、旧臣中依然有盘根错节的关係。” “我们动了此女,会引来多少意外?谁也料不到。一旦此女被挟持,难保林如海不会玉石俱焚。” “拼著最后一口气,以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状告我等『绑架官眷,逼害大臣』,届时,皇帝就有十足的理由派遣钦差,甚至直接动用刑部、大理寺的力量,彻查扬州!” “对付林如海,我们可以让他『病故』,这是官场常態。但动他家眷,就是掀桌子,是挑战所有规则的疯子行为!我们求的是財和权,不是同归於尽!” “汪老板,把你的那些江湖手段收起来!用在搜找证据、製造『意外』上可以,但绝不能用在此女身上!” 汪庆祺与沈一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就按宋大人说的办。”沈一石沙哑著嗓子,重重点头。 三人商议完后,宋怀仁先行离开。 汪庆祺和沈一石却没有走。 “沈大人!这次我们不能听宋大人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什么官场规则!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一石点点头:“宋大人到底是书生意气!汪老板,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就不必告知宋大人了!” 汪庆祺狠辣的笑了笑,点点头,这才和沈一石各自回府。 —— 子时三刻,万籟俱寂。 林府內外一片寧静,唯有巡夜护卫稀疏的梆子声。 三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无声。 为首一人,身形瘦小精悍,正是无影门內有名的『鬼手』钱老六。 此人乃汪府拳养的头號暗桩,一身功夫传自专精轻功擒拿的『无影门』,另两人则是他带来的无影门好手。 三人目標明確,落地后直扑后院林黛玉所在绣楼,似乎对林府的格局极为熟络。 挑在子时动手,却是因为一日之內,子时是人体最为困顿之时。 可就在钱老六的手即將触到绣楼门扉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手不想要了?” 064 武夫一怒「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4 武夫一怒「求追读」 练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 可钱老六却完全没感觉到身后有人。 这声『手不想要了』,让钱老六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回身,袖中淬毒的短刃如毒蛇般刺出,却刺了个空。 下一秒,他持刀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握住,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钱老六还没来得及惨叫,另一只大手已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所有声音都堵了回去。 钱老六这才看清面前这人的长相,却是个俊俏的公子哥。 目光下移,又见他带来的那两名门內好手,竟然早已悄无声息地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钱老六浑身直冒凉气:“这人是人是鬼!怎么做到的!就是门主也没这样的功力!!!” 贾璉將人拖到旁边假山的阴影里,眼神在月色下冷得像两把冰刀。 要不是自己功夫入化,感知力大大提升,恐怕今晚还真的凶多吉少。 主意都打到林丫头身上来了!这还得了! “谁派你来的?”贾璉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直透骨髓的杀意。 钱老六还想硬撑,但贾璉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钱老六顿时感到喉骨欲裂。 窒息感与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是......是汪老爷......汪......汪庆祺!”钱老六挣扎著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为何?” “绑......绑林小姐......逼......逼林御史交......交东西!” 贾璉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汪庆祺今夜宿在府里哪个院子?”贾璉的问题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钱老六猛地一颤,犹豫了半瞬。 贾璉眼神一寒,手指微动。 “我说!我说!在......在內宅最深处的『藏珠苑』!三......三层绣楼之下的书房便是!他......他今夜定然在那里等我消息!” “守卫?” “苑外八人,分两班,苑內有我四个师兄弟,书房门口,还......还有两个汪家拳养的铁卫!” 钱老六如同竹筒倒豆子,將他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连换班时间和暗哨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 “很好。”贾璉冷哼一声,手指一错,钱老六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软了下去。 不远处的高武看的分明,第一次见这位主子和人动手,他甚至没看清这位主子的身法。 但最后这下了结这名黑衣人的手法他却看清了。 两指轻轻一错,便是喉骨断裂。 “高武,这三人交给你了,先关到你屋子!” “是!” 高武也不多问,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被高武轻鬆地一手提一个,就像拎著两只鸡一样,似乎完全没有重量似的。 至於这位主子要去干什么,他才不担心。 就凭刚刚这手功夫和形同鬼魅的身法,天下大可去得。 到现在他脑子里都在想的是主子刚刚无声无息放倒这两人的步法和那招式。 似乎这两人就像黏在他手上似的,恐怕两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倒下的。 贾璉站在阴影中,看了一眼黛玉绣楼那安静的窗口,胸中却是杀意沸腾。 古代一个女子贞洁重於性命。 如果被绑,那和要了这个女子的性命没什么区別。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別怪我大开杀戒。 贾璉迅速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一身夜行衣,蒙上面孔,然后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融入了夜色之中。 天公作美,今夜本就下著绵绵春雨,此刻却越下越大。 汪庆祺的豪宅,在扬州无人不知。 贾璉四年前来扬州祭奠贾敏时,就曾对这座號称盐商第一园的宅子印象深刻。 街上此时已完全没了人跡。 漆黑大雨夜,正是杀人时! 贾璉发足狂奔。 用的却是太极拳中以脊椎骨为扇轴,背肌为扇幅的背通扇的奔跑功夫。 运力之下,好似脊生双翅,同时腿步交错,上下一体,速度比猎豹还快。 约莫不到一刻钟的工夫,贾璉就如狸猫般一样潜伏到了汪宅的围墙之下。 紧跟著曲腿一弯,朝上一纵,一只手抠到了墙壁头。 手臂发力,身体好像撑杆跳似的越过围墙,轻盈落地。 与此同时,一串脚步声传来,却是两名巡夜的家丁。 突然间,一个炸雷响起! “什么人!”其中一人感觉身后像是有人掠过,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另一人举著伞提著灯笼,也转过身来,一样什么都没看见。 “你发什么癔症,打雷!哪有人!” “奇怪......可能是我看错了,这鬼天气!” 贾璉身形飞快,宛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雨幕,身形悄无声息地在复杂的府苑中穿梭。 一路避开明哨暗岗,直扑內宅深处的『藏珠苑』! 绣楼之下,书房之內,汪庆祺正心神不寧地踱步。 窗外炸响的惊雷,每一次都让他心惊肉跳。 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 里面装的是今年送到京中打点各路神仙的银票。 突然,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书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剎那,汪庆祺惊恐地发现,书房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人,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啊!”汪庆祺的惊叫声被紧接著炸开的滚滚雷声彻底吞没。 “汪老板?”贾璉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你是谁!来人!来人!”汪庆祺一边后退,一边伸手想去按动桌下的机关。 “嗤!”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一枚雨滴被贾璉屈指弹出。 如同铁珠般打在汪庆祺的手腕上,顿时红肿一片,让他痛呼缩手。 这还是贾璉的化劲功夫没到家,否则这一下就不止是红肿了。 据古籍记载,功夫练到化劲巔峰,便可水滴杀人,握铁成泥! 贾璉现在的功力,只能將水滴弹出,却没有杀伤力。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来送汪老板上路的人。”贾璉一步步逼近。 汪庆祺瞬间面无人色,刚刚一声大叫,外面的护卫竟然无一人应声。 难道......汪庆祺不敢想像! 065 血流成河「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5 血流成河「求追读」 “好......好汉,饶命!!!您要什么?银子?我有的是银子!” 汪庆祺噗通一声跪下,慌忙將书桌上的紫檀木盒双手奉上。 “这......这里面的银票,全是您的!只求饶我一命!”汪庆祺边说,边偷偷用余光瞟向一旁的密室暗门。 只要进了里面,关上暗门,他的命就保住了。 贾璉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却是厚厚一沓京城『通盛』钱庄见票即兑的银票。 面额巨大,粗略一看,怕是有几十万两之巨! 贾璉合上木盒,揣入怀中,动作自然得像拿走自己的东西。 汪庆祺瞅准机会,快速按动密室开关,只不过密室的旋转门刚开,还没等他起身,贾璉就动了! 汪庆祺只感觉眼前一花,这人又站到了自己身前!正好挡在暗室门前。 “你要去哪啊,汪老板!” “好汉!里......里面的宝贝,你......你隨便取,只求饶我性命!”汪庆祺这下也不敢动弹了,这人简直速度快的不像人! 贾璉俯视著如烂泥般的汪庆祺:“银子!我收了!” “但你的命,我也要!” 汪庆祺心下一沉:“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死?!” 贾璉冷笑一声,懒得解释。 结果那汪庆祺却突然眼珠圆睁:“是宋怀仁!还是沈一石指使你的!他们给你多少银子,我出双倍!不,十倍!” 贾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嘲弄。 这人竟然没想到会是因为黛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那真是死有余辜了! 汪庆祺话音未落,贾璉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汪庆祺的眉心。 汪庆祺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贾璉看也没看他的尸体,却是迈步进了汪庆祺这间密室。 只见里面有四个方角架,上面摆放的全是古玩与珠宝。 贾璉环顾一圈,却没什么兴趣。 正打算离开,忽然感觉脚下有异,似是一种没有脚踩实地的感觉。 “莫非下面是空的?”贾璉蹲下身子,轻轻一敲,內里果然中空。 隨即翻掌一震,地砖碎裂。 里面却是一个和汪庆祺刚刚装银票的紫檀木盒极其相似的红木匣子。 此时贾璉也没工夫细看里面是什么,只是卷了就走!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狂暴的雨夜之中。 藏珠苑內外,暴雨依旧,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 今晚大开杀戒,贾璉只感觉有种久违的快意人生感。 至於这疯狂的举动,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却是不惧。 就算这汪庆祺有同伙,贾璉也不怕,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来。 如果有同伙,更好! 杀鸡儆猴,看谁还敢打黛玉的主意。 贾璉离开汪庆祺的园林还没有盏茶工夫。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深夜,扬州城巨震,总商汪庆祺,於家中暴毙! —— 天还未亮,宋怀仁在书房提笔写信,却不知该如何落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师爷慌乱地敲门进来,面无人色地喊道:“老爷!不好了!汪......汪庆祺汪老爷,在家中暴毙了!” “咣当!” 宋怀仁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毛笔掉落。 “你......你说什么!暴毙?如何暴毙!” 昨日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暴毙!宋怀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师爷声音发颤:“事发现场惨不忍睹!汪老爷倒在密室书房,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书房外的十四个护卫全死了!都是被人一击毙命!” “据汪公子说,汪老爷身边的护卫,少了一个叫钱老六的和他的两个师兄弟!还短了不少银票,具体短了多少,汪家还在核对。” 宋怀仁心中大惊,来回踱著步子:“怎么会这样!” “快!快去请沈大人!” 那师爷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门,书房门却被“砰”地撞开。 盐运使沈一石脸色惨白,官帽歪斜,几乎是跌了进来。 宋怀仁见状,挥手让师爷退下。 沈一石背靠著房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宋......宋大人!汪庆祺死了!!”沈一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见沈一石这副鬼模样,宋怀仁心中狐疑。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沈大人!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 沈一石扑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还在不住颤抖:“是......是汪庆祺!他......他说生死关头,顾不了那么多。” “然后自作主张,派了人去绑林如海的丫头,想逼林如海就范!” “蠢货!这个蠢货!”宋怀仁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桌案上。 “是林如海!一定是林如海!”沈一石惊恐地抓住宋怀仁的衣袖。 “他肯定早就防著我们这一手!” 沈一石越说越怕,几乎要瘫软在地:“宋大人,林如海......林如海他不是快死的人吗?他怎么还有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 “他这是杀鸡儆猴啊!下一个要杀的,会不会就是我了!” 宋怀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后背的官袍也已被冷汗浸透。 汪庆祺死了,就目前来看,似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失踪的三名护卫。 可宋怀仁却压根不信,但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也不能去深究。 难道要对外宣称,汪庆祺派人去绑架巡盐御史千金!结果被人灭口? “就凭韩铁鹰那些人,能杀的了汪庆祺!”宋怀仁反问道。 沈一石却已经嚇破了胆,乱了心智:“可除了他,还有谁呢!” 这话却是实话,宋怀仁眉头紧锁,缓缓坐下。 过了半晌,才猛地起身。 “来人!” 师爷闻声推门而入:“大人。” “传令下去,汪庆祺之案,定为江湖匪类见財起意,入室抢劫杀人。让画师根据汪家人口述画像,全力缉拿在逃的匪首钱老六一干人等!” —— 天还未亮,林如海还未睁眼,就被管家的敲门声吵醒了。 “老爷,沈大人和宋大人来了!” 林如海迷迷糊糊睁开眼,半晌才清醒过来。 过了大约半刻钟,林如海才在管家的搀扶下,来林府正堂见沈、宋二人。 只是当宋怀仁说出汪庆祺半夜於家中暴毙这一消息时,林如海明显大吃一惊! 把沈、宋二人都看迷惑了。 066 大人不是习武之人「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6 大人不是习武之人「求追读」 林如海不是戏子,是探花出身。 所以这一番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的真实反应绝非作偽。 可越是真实,就越让沈宋二人不禁怀疑,难道杀死汪庆祺的另有其人。 “汪......汪庆祺死了?如何死的?何人所为?”林如海的身子晃晃悠悠,一旁的顾青崖赶紧上前扶住,心里也是大吃一惊。 沈一石接过话头,声音乾涩:“现场跡象表明,似是江湖仇杀。发现了汪府拳养的『无影门』弟子,其中一个叫钱老六的以及其两名同党都失踪了。” 沈一石在说,一旁的宋怀仁在看。 见林如海神情惊讶不似作假,宋怀仁也开口了:“但蹊蹺的是,据查,除了汪府,似乎......似乎还有另一路人马在城中活动。” “有人隱约见到黑影在贵府外围闪过,方向似乎是林小姐绣楼所在。下官忧心不已,特来稟报,並加强贵府护卫!” 这番话,宋怀仁说得极具技巧。 不说绑票,只说黑影闪过,既透露了事实,又留下了模糊空间。 就为了看林如海这病秧子最真实的反应。 “什么!有人窥伺我玉儿!”林如海猛地抓住顾青崖的手臂。 因震惊和愤怒而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为何......为何会有人打玉儿的主意?!咳咳咳......” 顾青崖连忙替林如海顺气:“大人息怒!息怒!” 林如海抬了抬手,示意没事,然后连忙和沈宋二人告罪:“两位大人稍待!” 说罢,林如海也来不及再废话,让顾青崖扶著自己快步朝黛玉的绣楼而去! 宋怀仁和沈一石紧紧盯著这『茫然不知』的两人。 林如海那纯粹的、源於父爱的震惊与愤怒以及担忧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排除了林如海,情况反而更加可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宋怀仁与沈一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惊惧。 “宋大人,难道是......”沈一石没把话说完,只是指了指上方。 宋怀仁摇了摇头:“太巧了!不可能是京里的人做的!现在想要弄明白,就得找到失踪的那三人!” “你怎么知道这失踪的三人就是来林家的那三人!” 宋怀仁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可万一这失踪的三人也被人灭了口,那真就是死无对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林如海所为。 那扬州就还有一个第三方势力,他们杀死汪庆祺,是为了灭口或切断某条线索。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扬州城里潜伏著一条他们完全不知道底细的毒蛇。 这条毒蛇能轻易取下汪庆祺的性命,也能悄无声息地要了他和沈一石的脑袋。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且说林如海急步到了林黛玉的绣楼,见到紫鹃急忙就问:“玉儿呢!” “小姐正在梳洗。”紫鹃茫然地看了一眼林如海。 只见林如海一脸惶惶之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林如海不管紫鹃,急忙进了屋。 见黛玉安然无恙坐在塌上,这才放心。 “爹爹?你......你怎么了?”黛玉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不住喘息的林如海。 “没......没事!”林如海摆了摆手:“不过是走的急罢了。” 说罢,又撇下女儿,转回了正堂。 宋怀仁见林如海回来,连忙起身关切地问道:“林大人,令千金可无碍?” “谢宋大人关心,小女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林大人千万保重身体!”宋怀仁压下心中的寒意。 “下官已加派人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汪家一个公道!还扬州百姓一个真相!” 林如海还想再问,沈宋二人却没心情待下去了。 两人匆匆告辞,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太让人恐惧。 等沈宋二人离开,顾青崖扶著林如海回了书房,这才问出了心中疑惑。 “大人,到底谁那么大胆,杀了汪庆祺!沈宋两位大人刚刚这趟明显是来试探大人的!莫非他们以为是大人所为!” “不过,汪庆祺一死,可大可小!就看沈大人能不能压住了!” “如果压不住,朝廷一定会派人以调查此事来扬州,皇上和內阁恐怕都想安排这个来扬州的人!这杀手倒是无意间帮了大人一个忙!” 林如海眉头紧锁:“来人。” “老爷。”管家进了书房应声道。 “去把韩铁鹰找来。” “是。” 不过片刻,韩铁鹰就到了林如海面前抱拳道:“大人。” 林如海点点头:“铁鹰,昨夜府里可有异常?” 一听这话,韩铁鹰小麦色的面庞隱现愧色!连忙单膝跪地:“大人恕罪!” 林如海和顾青崖对望一眼急忙道:“到底出了何事!快说!” 韩铁鹰面色无光,低著头道:“夜里有几个弟兄被人打昏了过去。” “什么!”林如海急道。 “铁鹰,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道来!”顾青崖急忙扶住林如海道。 韩铁鹰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著头皮道:“守在贾大人院前和小姐绣楼前的两组兄弟都昏了有半个时辰左右。” “直到丑正时分才被贾大人的护卫高武兄弟发现並叫醒!” “属下急忙確认小姐与贾大人无碍,又不敢惊扰了大人,只想著日间再和大人稟报此事。” 林如海一听又道:“你是说璉儿的护卫叫醒了你的人?” “是!” “我问你!璉儿那个护卫武功如何?” “是个高手!” “与你相比呢?” 这话问的韩铁鹰老脸一红:“属下一人恐怕很难制服他。” “那他有无可能杀了汪庆祺和他那些看家护院的护卫?”林如海追问道。 韩铁鹰摇了摇头:“几乎没有可能。” 林如海点点头,心中暗忖:“那就好,那就好!” 可脑海中又突然闪过贾璉那日的『忤逆』和『抗旨』一说。 “那璉儿呢?他有没有可能?” 韩铁鹰像是没听懂似的:“大人您指的是贾大人?” “是,他有无可能杀了汪庆祺?” 韩铁鹰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大人,这更无可能了。贾大人不是习武之人。” 067 黛玉戴玉否极泰来「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7 黛玉戴玉否极泰来「求追读」 韩铁鹰对贾璉的误会其实也不能怪韩铁鹰。 毕竟贾璉从头到脚都不像练武之人。 太阳穴没有鼓起,手上没有老茧,五指虎口腱子肉也不突出,皮肤白皙莹润光泽,怎么看都只是个俊俏公子哥。 其实是贾璉的功夫,已经真正內敛入化,不发劲的时候,就好像普通人,不是宗师的眼光,根本看不出来。 这也是钱老六为什么听见贾璉的声音嚇的心神大乱的原因。 韩铁鹰这样的专业人士都说了贾璉不会武功。 那林如海和顾青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林如海也没怪罪韩铁鹰,打发韩铁鹰下去之后,才和顾青崖说道。 “青崖,你怎么看?” “大人,为何不把贾大人和他的护卫请来一问。” —— 贾璉这趟真是没白忙活。 本来只是想解决了汪庆祺,结果搂草打兔子,直接实现財富自由了。 取回来的红木匣子里,有两本致命的册子。 对汪庆祺而言或者算是保命的册子。 一本《孝敬溯源册》,里面记录了这些年汪庆祺的行贿记录。 不仅记录了送给沈一石、宋怀仁的每一笔。 更记录了每年送往京城,交给首辅周廷玉管家、吏部尚书高文蔚外室、宫內大太监戴权乾儿子等人的冰敬、炭敬、节敬! 时间、金额、经手人一清二楚。 简直就是一张直达天庭的贿赂网络图。 另外一本《盐丁縴夫“空额”册》,记录的却是盐务系统常年虚报大量盐丁和运河縴夫名额,吃空餉。 这本册子记录了这些根本不存在的幽灵名单,以及每年被各级官员瓜分的巨额款项,是系统性集体贪腐的铁证。 如果是现代,那说不得上演一回人民的民义! 除此之外,还有周廷玉管家的『收条』和一封宋怀仁的亲笔信。 几张看似普通的礼单,背面却有周府管家的特殊画押,证明『货物』已安全送达相府。 宋怀仁的亲笔信则並非公文,而是私信,其中提及了几次关键的人事任免和案件处理,言语隱晦,但结合背景便能看出是权钱交易。 剩下的就是一些跑路用的了。 贾璉只能说,相当可观! 田產地契就不说了,贾璉也不能用。 一匣子极品东珠与玉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便於携带且难以追查。 一看就是用於关键时刻行贿或跑路的硬通货。 三套全新的『路引』和身份文牒。 姓名、籍贯各异,却都盖著真的官印。 这廝是时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最后就是一小箱金叶子与南洋金幣。 这玩意在任何地方都是能流通的財富,是跑路时的盘缠。 这姓汪的积累这些,怕是也是想在最后关头要挟保命。好来个金蝉脱壳。 可却没想到,最后便宜了贾璉。 贾璉手上握著一块羊脂白玉,触手温热。 能让汪庆祺放在这红匣子里,肯定不一般。 平常的玉都是触手冰凉,被人体暖热后才变得温润如玉。 这块却触手温热,实在匪夷所思。 过几日送给林丫头当生日礼物再合適不过。 她那身子,戴著这块玉,恐怕即便是冬日也能暖意融融。 贾璉想想也觉得好笑。 林丫头香消玉殞,会不会是因为身上缺了一块玉,和名犯了冲。 黛玉戴玉,否极泰来! “主子,林大人请您去书房。”高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贾璉合上红木匣子,把那块玉揣在了身上。 贾璉到了书房,只见林如海一人。 “姑父。”贾璉行了一个礼。 林如海微微頷首:“坐吧,璉儿。” 贾璉点点头:“姑父找侄儿来所为何事?” 不知道为何,林如海看到贾璉这个坐姿,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汪庆祺的事,肯定和这个內侄脱不开干係。 只见贾璉坐在他下首的椅子上。 明明坐得端正,却让人觉得太端正了。 寻常勛贵子弟坐在椅上,多少会靠著椅背,或是蹺个腿,总要寻个舒服姿势。 贾璉却不同,背脊挺得笔直,像松树般立在椅中,衣料与椅背间竟隔著一指宽的缝隙。 双手平放在膝头,五指自然地微曲著,那姿態说不出的沉稳。 “璉儿真不会功夫?”林如海心道。 “璉儿,你这坐姿比韩铁鹰更像一个练武之人。”林如海出言试探道。 “姑父,武勛子弟不习武还叫武勛子弟吗?” “这么说你会武了?” “略懂些拳脚吧。” 林如海听贾璉亲口承认会武,心下一沉。 “璉儿,汪庆祺死了,你可知晓。” 贾璉笑了笑:“姑父,汪庆祺死有余辜。” 林如海一怔,眼珠圆睁,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是你做的?” “姑父,他打林妹妹的心思,那就是找死!” 这话就等於是明晃晃承认了。 贾璉敢这么讲,一是知道书房范围五十米內只有一个林如海。 二是清楚林如海不会害他。 林如海惊诧莫名,身子颓然地靠倒在椅子上,脸上更难看了,多一半的原因都是嚇的。 “璉儿,你太衝动了!” “姑父,我不是你们文人,讲大局,谋定而后动。我是武人,行事只论快意恩仇!” “可是......可是,你!你怎能......” 贾璉直接打断道:“姑父!昨夜来的三人,都是汪庆祺的手下。” “为的是绑了林妹妹以作要挟,逼姑父你就范!姑父认为,如果妹妹被他们绑去?会是什么结果?” “姑父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恐怕到时姑父上不能对朝廷尽忠,下无面目见九泉之下的姑姑!” 面对贾璉的灵魂拷问,林如海脸色一变再变。 如若女儿真出了事,他真是死都不会瞑目! “退一步讲,我就算把这三个人交给姑父你,你打算如何处置?交给宋怀仁审问?” “那恐怕昨夜之事就会一而再,再而三!”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唯有一劳永逸,杀鸡儆猴!” 贾璉一席话,说的林如海哑口无言。 但林如海惊嚇之余,心中却也多了一丝宽慰。 这个內侄虽胆大包天,但行事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日他说的为了女儿,会忤逆,会抗旨。 他现在是真的信了! 068 託孤「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8 託孤「求追读」 书房內,油灯如豆。 林如海听完贾璉的坦白,沉默了许久。 心中虽有对贾璉为了女儿不惜一切的宽慰。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惊悸。 看著眼前这个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蝇的內侄,林如海涩声问道:“璉儿,你......你视人命如草芥,眼里可有国法?” 贾璉闻言,非但没有惶恐,反而轻轻笑了笑:“姑父,你这话问错人了吧。” “你应该去问汪庆祺,问他派人绑架朝廷命官之女时,眼里可有国法!” “你应该去问沈一石和宋怀仁,问他们蛇鼠一伙,官官相护將这扬州城弄得乌烟瘴气时,眼里可有国法!” 贾璉站起身,虽未运劲,但一股无形的气势已让书房內的空气为之凝滯。 “国法?国法若能护得住妹妹周全,侄儿甘愿束手,做一个循规蹈矩的顺民。” “可国法护不住!非但护不住,那些蛀虫还正利用国法的空子,肆无忌惮地欺压良善,甚至將黑手伸到了內帷之中!” 贾璉上前一步,目光定定砸在林如海脸上:“姑父,侄儿並非嗜杀之人。” “寻常百姓,无辜之人,我自不会恃强凌弱,败坏法纪。” “但......谁若动了林妹妹的心思,无论他是富可敌国的总商,还是位高权重的官员,在我眼里,便已不算是『人』,而是必须清除的『祸害』!”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你!”林如海被贾璉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心神激盪,扶著桌案,苦口婆心道。 “璉儿,我知你武功高强,可夜路走多了终遇鬼!这般肆无忌惮,终有一日会引来大祸啊!” 林如海的好意,贾璉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只能放缓语气道:“姑父的教诲,侄儿记下了。” “但请姑父放心,侄儿行事,自有分寸。我所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绝无枉杀。” “我所行之路,或许不在阳光之下,但求问心无愧,能护得我在意之人一世安寧。” “至於大祸......”贾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傲然的弧度。 “若真有不长眼的找上门,那便是他们自寻的死路。这,便是我的『道』!” 林如海看著贾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內侄。 眼前的贾璉,简直与四年前判若两人! 良久,林如海才道:“璉儿,此事只你知我知,切不可传於六耳!”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璉笑道:“姑父放心,侄儿省的。” 林如海摇头苦笑:“前日你说为了玉儿敢忤逆敢抗旨,我还当是笑话!没想到你胆大包天,以后行事,万不可如此鲁莽!” “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话倒是实话,只不过贾璉目前还没见到一个暗劲的强者,更別提化劲的宗师了。 把这事告诉了林如海,贾璉就是算准了林如海肯定会帮他。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能为他善后,虽然贾璉也不觉得自己那夜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 —— 夜色深沉,林如海的书房內却仿佛燃尽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光亮。 与贾璉的一番谈话,让他看清了许多,也终於为女儿找到了一条在他看来最稳妥的出路。 他命人唤来了黛玉。 黛玉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裙,裊裊婷婷地走来,见父亲气色似乎比往日更差,但眼神却有一种异样的决然,心中不由一紧。 “爹爹。您唤女儿来,有何吩咐?” 林如海示意黛玉坐到榻前,目光爱怜又痛楚地流连在女儿清瘦的脸上。 “玉儿,为父......时日无多了。” 只此一句,黛玉的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泣不成声:“爹爹......您別这么说!” 林如海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摇了摇头:“听我说完。正因如此,你的终身大事,是为父最大的心病。” “为父必须在闭眼之前,为你寻一个真正可靠的倚仗。” 黛玉垂首,心如刀绞,已知父亲要说什么。 “你璉二哥。”林如海直接切入主题,语气不容置疑。 “他此番前来,行事沉稳,胆大心细,於危难中独撑大局,更......更保全於我,可堪託付。” “为父冷眼旁观,他虽出身公府,却非紈絝,身上有担当,有魄力,是真正能歷经风雨、护得住家小之人。” 看著女儿怔忪的泪眼,林如海语重心长地又道:“玉儿,你性子孤高,心思又重,寻常人家,或那等只知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儿,绝非你的良配。” “他们护不住你。你又没有兄弟,爹爹一走,你需要一个能为你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的男子。” 林黛玉此刻已然知晓林如海的心意,只是垂首不言。 “为父思前想后,唯有將你託付给璉儿,我才能安心。他是你至亲表哥,有情分在!” “更有能力在如今这世道,护你一世周全。有他在你身边,为父便是立刻死了,也瞑目了。” 林黛玉听著林如海这如同遗言般的安排,深知父亲全是出於一片深沉的爱女之心。 那份“护你一世周全”的期望,重逾千斤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她的心坎上。 以至於心中对贾宝玉那点朦朧的情愫,在此刻父亲沉甸甸的託付与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切实际。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扑在父亲怀中一声心碎的悲鸣:“爹爹......女儿......女儿都听您的!” 林如海欣慰地点点头,目光却是一凝。 —— 无论是贾璉还是黛玉,两人怎么都没想到,林如海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做了一件极其隱秘的事。 他將那三本《本色盐引稽核暗帐》、《官仓出入“阴阳帐”》、《冰敬炭敬与常例密录》的其中之一复製了一份。 连同写给同科好友的一封密信,通过秘密的渠道,送入了京城。 这位好友,正是当年的同科状元,如今官拜礼部右侍郎的唐翰卿。 唐翰卿与林如海不仅是同科,更是莫逆之交,其人性情耿介,深得太上皇赏识。 密信中,林如海並未奢求其它,只做了一件事:託孤。 069 赐婚「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69 赐婚「求追读」 大明宫澄心湖 太上皇正於此地泛舟休憩。 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陛下,礼部右侍郎唐大人求见。” 太上皇抬起沉重的眼皮,一言不发,只是微微頷首。 老太监戴荃躬身退下,不过片刻,唐翰卿登舟面圣。 太上皇屏退左右,只留两个贴身內侍。 唐翰卿身著常服,跪在船头,將林如海的密信高举过头。 “陛下,此乃臣之同科,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临终绝笔,托臣务必要呈於御览。” 太上皇接过信,缓缓看完,久久不语。 他对林如海这个他亲手提拔的探花,印象极好。 “如海......要走了啊。”太上皇嘆息一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是个能干事的,可惜了。这最后所求,倒是一片慈父心肠。” 唐翰卿叩首道:“陛下明鑑。如海为人,清正一生,如今油尽灯枯,唯念此一点骨血。” “其女年方稚龄,失怙失恃,若无名分,將来在公府勛贵之家,处境堪忧。” “若能得陛下天恩,赐下婚旨,便是给了这孤女一道护身符,慰藉如海在天之灵。此乃莫大之皇仁也!” 唐翰卿绝口不提帐册,只谈情分与皇恩。 心中暗忖:“以如海兄之能,这帐册的真本怕是早就到了陛下手中。” 太上皇何等人物,只瞥了一眼唐翰卿,也不提其它。 林如海的密信当中已提及此事。 不过如果由礼部右侍郎开口相求,却更方便了些。 沉默片刻,太上皇缓缓道:“贾璉......可是那刚死了老子,正在守孝的贾赦之子?” “正是。” “守孝期间议婚,虽有亏礼法,但念及如海情况特殊,朕便准了。” “擬旨,赐婚荣国府贾璉与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氏。待林氏年满十四,便可成礼。” 一旁自有太监应命。 唐翰卿大喜:“臣,代如海及其孤女,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唐翰卿重重叩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且说贾宝玉近日心情愉悦。 前几日送葬秦可卿,却是初见北静王那样的珠玉人物。 北静王还送了他一串皇帝赐下的鶺鴒香珠。 贾政和贾宝玉这对儿父子都受宠若惊。 贾赦走的时候,四王虽然也摆了路祭,却只有东安郡王府的当家人穆崇简本人来了。 只不过,贾宝玉压根没把这珠子当回事。 贾政虽隱隱觉得不妥,却不好辜负北静王一番美意。 贾璉护送林黛玉一走几个月,今日终於有信传来林如海病逝的消息。 贾宝玉怎能心中不喜。 怎料一道明黄的太上皇恩旨,让贾宝玉乐极生悲! 在传旨太监的护送下,圣旨降临荣国府。 贾母心惊胆颤,合府上下,无论主子奴才,皆焚香跪接。 当天使尖细的嗓音念出:“兹闻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氏,嫻熟大方、温良敦厚,朕闻之甚悦。” “今荣国公之后贾璉,適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林氏待字闺中,与贾璉堪称天设地造,特將林氏许配贾璉为妻。” “待林氏年满十四,择吉日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之时,整个荣国府鸦雀无声,隨即爆发出巨大的震动! 最震惊的,莫过於贾母、王夫人。 贾母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亲上加亲,外孙女终身有靠,且是太上皇赐婚,荣耀无比。 忧的是如此一来,她该如何和马上就要临產的凤丫头解释。 王夫人则是內心一喜,林黛玉那个身子骨,能生產吗? 这道圣旨,岂不是让大房嫡支难以为继? 恐怕所有人都没料到,此时却半路杀出个贾宝玉来! 当天使尖细的嗓音,清晰无比地念出“特將林氏许配贾璉为妻”时。 跪在人群中的贾宝玉,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中天灵盖。 隨即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比身上的素服还要白上三分。 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秦可卿走的时候他就痛彻心扉以至於吐血。 眼下更是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捲明黄的圣旨,仿佛无法理解那几句话的含义。 “林......林妹妹......许给......璉二哥?”贾宝玉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荒谬感。 下一秒,眾人却见贾宝玉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竟全然不顾御前失仪的滔天大罪,指著那圣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 “不可能!这定是假的!是你们弄错了!林妹妹怎么会......她怎么会嫁人?!” “还是璉二哥!” “你们骗我!” “通通都在骗我!!” 贾宝玉状若疯魔,一边嘶吼,一边就要衝上去抢夺圣旨。 “把我的林妹妹还给我!还给我!” “大胆!”太监尖声喝道! “孽障!还不跪下!”贾政嚇得三魂没了七魄,脸都绿了。 恐怕內心正在独白:“我尼玛,就没见过这么虎的!” 贾母和王夫人也嚇傻了,更別提其他人了。 几个机灵的小廝早已扑上去,死死抱住了癲狂的宝玉,用手捂住他的嘴,不顾他的挣扎,连拖带拽地將他拉出了仪门。 整个接旨现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一片死寂,天使面露不悦,贾府眾人汗流浹背。 好不容易强撑著笑脸送走了天使,贾政胸中的惊惧瞬间化为冲天的怒火。 “谁也別拦著我!今日我非得打死这孽障!”贾政铁青著脸,背负双手,浑身颤抖不已。 却是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直奔荣禧堂后的家祠。 “拿绳子来!把这个不知死活、丟尽祖宗门楣的畜生给我捆起来!请家法!” 贾母一看,这还得了,连忙就要开口阻止。 还没说话,王夫人先给贾政跪下了。 只看贾政这死人脸,就知道儿子今日肯定没好果子吃。 幸好婆婆在此,还算不幸中的大幸。 只不过,王夫人低估了贾政的怒火和决心。 “住手!”贾母带著惊怒与威严的断喝声响起。 然后在鸳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挡住了儿子的去路。 “你要干什么!我在这,容不得你放肆!” 贾政见老母挡路,脸上的铁青之色更甚,然后噗通一声,直接对著贾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070 贾政跪宫门「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0 贾政跪宫门「求追读」 贾政这一跪,把贾母连带著身旁的王夫人、李紈等人都给跪懵了。 “母亲!您可知他今日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罪?!那是太上皇的恩旨!” “天使在前!他竟敢当场失心疯,口出狂言,指责圣旨有假,还要上前抢夺!” “母亲!您可知这是什么行为?此乃『大不敬』!是十恶不赦之罪!” 贾母闻言,脸色也变了,眼里全是恐惧。 贾政继续道:“今日若不打死这孽障,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贾府家教森严,绝不姑息此等悖逆之行。” “那明日御史的弹劾奏章就会摆在陛下的龙案之上!参我贾政教子无方是小事,参我贾府心怀怨望,对太上皇旨意不满,那便是灭顶之灾!” “砰!砰!砰!”贾政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母亲!儿子今日若不大义灭亲,早晚我们全家跟著他一起掉脑袋!” 一旁的李紈算是看来了,今天小叔子这顿打是在劫难逃。 贾母愣住了,她所有对宝玉的溺爱和心疼,在儿子这几个重重的响头和大不敬的灭顶之灾面前,被击得支离破碎。 王夫人也听傻了,她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是一看婆婆的神情,心下顿时凉凉! 贾政见母亲已被说动,不再犹豫,朝一旁的隨从李贵吼道:“还不快去把那孽障给我绑来!” “啊!是是......老爷!”李贵见贾政这可怖的神情,缩了缩脖子立即就去寻宝玉了。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工夫,祠堂內只听见贾政的怒吼和王夫妇哭天抢地的哀嚎。 “打!给我狠狠地打!看这孽障还敢不敢拿我贾府满门的性命当儿戏!” 贾母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儿子刚刚那几个重重的响头和决绝的眼神显然是忠孝难两全的意思! 那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今日要不让儿子打了宝玉出这口气,贾母还真怕儿子气出个好歹来。 宝玉被死死捆在长凳上,嘴里犹自含糊不清地哭喊著『林妹妹』! 贾政一听更来气了! 夺过那又厚又重的毛竹大板,没有丝毫犹豫,照著宝玉的臀腿之处,用尽平生力气狠狠打了下去。 “啪!” 一声闷响,伴隨著宝玉一声悽惨的痛呼。 “我打死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在圣旨面前敢如此失心疯!我贾家满门的脸,今日都让你丟尽了!” “我打死你,也好过日后你闯下诛九族的大祸!” 贾政一边打,一边痛骂,每一板都结结实实。 三五板下去,宝玉的浅色裤子上已渗出血跡。 起初还挣扎哭喊,到后来只剩下呻吟。 “老爷!不能再打了!你这是要他的命啊!”王夫人哭天抢地地抱住贾政的大腿! 一见宝玉臀上血跡斑斑,几乎晕厥过去,也顾不得什么体统,整个人瘫跪在地上。 “老爷!我求求你!饶了他这一回吧!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啊!你再打,就先打死我罢!” 贾政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王夫人:“都是你平日纵容,才养出这等无法无天的孽障!今日谁敢拦我!” 贾政越气越怕! 刚刚银子没少给天使,但这种事,谁敢瞒著天家。 现在贾政只希望太上皇念著他老子贾代善和爷爷贾源的旧情,別跟宝玉这孽障一般计较。 但打肯定是要打的! 否则犯了这等滔天大罪,他要是轻拿轻放,没个態度,怎么都说不过去! 宝玉房里的人,贾璉房里的人,以及贾母都在祠堂外站著。 直到听不到贾宝玉的呻吟声了,贾母再不敢耽搁,又冲了进来! “好了!好了!打也打了!你难道真要我这白髮人再送一次黑髮人!”贾母老泪纵横,一提这话,贾政悵然地停了手。 “唉......”贾政长嘆一声,把手中的大板扔到一边。 鸳鸯、袭人连忙上前,一群人抬起人事不知的贾宝玉像是被鬼撵似的,逃离了祠堂。 贾政整了整方才因用力而有些散乱的官袍,转身便急匆匆地朝祠堂外走去。 “政儿!”贾母被他这打完人就要走的架势弄得心头一慌,扶著鸳鸯的手急忙追问。 “你......你气还未喘匀,这又是要到哪里去!” 贾政在门口顿住脚步,扭过头道:“儿子这就去写请罪的摺子,然后去宫门外跪著!” “这孽障今日闯下的是泼天大祸!宫里此刻定然已经知晓!” 说完,便不再有任何停留,撩起官袍下摆踏出祠堂门槛,身影迅速消失在廊廡的尽头。 贾母满面愁容,又念著宝贝孙子的伤势,又忧心儿子这一去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鸳鸯连忙宽慰:“老祖宗,您可得千万保重身子!” —— 大明宫东暖阁,老太监戴荃抑扬顿挫地念著贾政的请罪摺子。 “臣本愚钝,蒙先父代善临终泣血,仰叩天恩,陛下垂怜,赐臣微末之职,方得报效朝廷。” “臣每每思及,感激涕零,战战兢兢,唯恐有负圣恩。” “然今日逆子竟狂言辱及天听,臣万死难辞其咎!非但愧对陛下,更无顏见先父於九泉!伏乞陛下重治臣罪,以儆效尤......” 戴荃洋洋洒洒把贾政怒极之下,几將贾宝玉毙於家法的惩处过程念得声情並茂。 末了才道:“陛下,那贾政此刻还跪在宫门外。” 太上皇眉头微蹙,嘴角鬆弛,不失威严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与柔和。 “这个贾存周,倒是让朕想起了代善当年的模样,也是个实心眼的。为了这个儿子,代善当年可是在朕面前掉了眼泪的。” 戴权连忙躬身:“陛下念旧,是贾家的福气。只是那贾宝玉竟敢......” 太上皇摆了摆手,语气彻底缓和下来:“罢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一个娃娃的糊涂话,既然已经打得半死,难道朕还要跟一个娃娃,跟一个死去的功臣之后计较不成?” “去告诉贾政,让他回去好生管教儿子。朕念及他父亲当年的情分,且请罪诚恳,此事就此作罢,下不为例。” 071 絳珠草倾心「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1 絳珠草倾心「求追读」 凤藻宫,取“凤凰来仪,藻绘昇平”之意。 是皇后日常处理內廷事务、接见內外命妇、举行小型宫廷庆典的核心宫殿。 也是后宫的实际行政中枢,其地位相当於外朝的“內阁”! 设凤藻宫尚书一人,掌宫尚宫一人,女史八人,皆有品级。 时值午后,凤藻宫偏殿內薰香裊裊,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 贾元春身著一袭藕荷色暗云纹綾罗交领襦裙女史官服,外罩一件鸦青色无袖比甲,腰间束著代表品级的深绿丝絛,虽顏色素净,剪裁却极为合度,勾勒出她已渐丰盈的体態。 一头乌髮严谨地綰成宫中女官標准的凌云髻,只簪一支素银点翠梅花簪並两朵新摘的玉兰,耳垂上缀著小小的珍珠耳璫,通身上下並无多余佩饰,却自有一股清华高洁之气。 此时贾元春正端坐於紫檀书案后,垂眸整理著各地命妇呈递的节庆贺表。 阳光透过高窗的蝉翼纱,柔和地映在她莹白如玉的侧脸上,修长的脖颈低俯出一道恭谨而优美的弧线,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 只是那秋水之下,是深宫岁月沉淀下的谨慎与淡然。 就在这时,两名负责传递文书的小太监垂首敛目,碎步从廊下经过,极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宫门外......跪著呢......” “荣国府......贾政......贾大人” “请罪......瞧著情形不好......” “荣国府......贾政......”这几个字如同冰锥,猝然刺破殿內的寧静,也刺穿了元春努力维持的平静。 执笔的右手猛地一颤,那支紫毫小笔脱手落在摊开的贺表上。 在『福寿康寧』四个端正的楷字上,洇开一团刺目的墨痕。 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元春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宫裙的布料。 父亲?跪在宫门外请罪? 究竟是何等大罪,需要一位朝廷命官如此自辱门楣,行此险招?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元春脑中翻涌。 是有人构陷?还是公务出了紕漏?父亲一个工部员外郎能出什么紕漏? 还是家族被捲入了自己不知道的漩涡? 母亲、祖母、宝玉! 元春心乱如麻,强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清雅的檀香此刻闻起来却带著一丝窒闷。 这里是凤藻宫,皇后娘娘统摄六宫之地,无数双眼睛看著...... 贾元春正胡思乱想著,一名太监来传报:“女史,皇后娘娘传召。” “啊?有劳公公稍待,容我更衣整妆,以免仪容失检。” 贾元春不知皇后突然召见,会不会和父亲有关,心下更是慌张。 贾政得到太上皇原宥的口諭,心中一块大石才倏然落地。 —— 扬州林府 暮春的扬州,烟雨迷濛。 林如海去世已过一月,林府內的白幡虽已撤下,但那浸入骨髓的悲伤却未曾完全散去。 只是,在这片挥之不去的哀戚底色上,悄然多了一抹极淡的生机。 这一月来,贾璉將大部分心力都放在了开导小女孩林黛玉的身上。 用的法子,在紫鹃、晴雯看来,堪称光怪陆离,却又莫名地有效。 最初几日,黛玉只是终日垂泪,蜷缩在窗边,像一株即將枯萎的兰草。 贾璉找来了晴雯。 “晴雯,我教你几个舒展筋骨的姿势,你学著,再去教林妹妹。” 然后晴雯就目瞪口呆地见到了璉二爷舒展筋骨的『姿势』,自己也被迫开始了拉伸运动。 其实是贾璉將记忆中瑜伽的几个简单体式:风吹树式、猫伸展式,稍加改动,抹去其名,只说是活络筋骨的法子。 晴雯学得极快,虽不明深意,却觉得有趣。 然后跑到黛玉房里,拉上紫鹃一起攻略黛玉:“林姑娘,总坐著伤心,身子都僵了,二爷教了个新奇法子,嘱咐我一定要教会您!” 黛玉本不愿,耐不住晴雯和紫鹃两人软硬夹攻。 又见贾璉站在门外廊下,目光温和地看著她,只能半推半就地跟著比划,起初彆扭。 但几次之后,那拉伸的酸胀感,那深深呼吸后胸臆间短暂的通畅,竟真的驱散了些许堵在心口的巨石。 见黛玉情绪日渐稍稳,贾璉又弄来几个小巧的花盆和各类种子。 也不讲大道理,而是带著黛玉亲手將种子埋进土里。 “妹妹你看,这粒是牵牛,长得快,过些时日就能爬满架子;这粒是凤仙,將来可以染指甲玩。” “它们现在黑乎乎的,不起眼,可只要按时浇水,给予阳光,自己就会拼命往上长。” 黛玉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生命孕育的过程。 贾璉的心思,她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父亲如同凋零的大树,但生命本身,却在这些小小的种子里延续著。 明白了这个道理,黛玉开始主动地,小心翼翼地为她的花苗浇水,眼神里多了份专注与期待。 又过了几日,贾璉不知从哪抱回来一只通体雪白、鸳鸯眼的狮猫送给了黛玉。 “妹妹,它叫『雪球』,性子傲,不爱理人,但陪著你解闷正好。” 贾璉將猫儿轻轻放在黛玉膝头。 那猫儿果然如他所言,並不亲人,只慵懒地蜷著。 “谢谢璉二哥。”黛玉脸上终於了有笑容。 贾璉心中也鬆了口气,笑著道:“谢什么!为兄给你讲个故事吧?” “璉二哥还会讲故事?那我倒是要洗耳恭听。”黛玉眸中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贾璉笑了笑,然后给黛玉讲了一个叫“晚晴”的才女的故事。 又讲了一个叫“简爱”的孤女故事。 两个都是讲少女如何坚守自我,最终贏得尊重与爱情。 黛玉听的入迷,加之她本身就聪慧,如何不懂贾璉的弦外之音? 一月有余,黛玉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化。 看向贾璉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这一个多月,贾璉几乎一力承担了所有丧葬事宜。 为她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的天地。 填补了父亲离去后,那片巨大的、令人恐慌的空白。 当宫中传来赐婚的圣旨,黛玉心中已然有了一丝欢喜,只是这才明白当日父亲所言自有法子让璉二哥点头的深意。 072 以贾治贾「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2 以贾治贾「求追读」 元春也不知道是怎么从皇后寢宫走出来的。 父亲在宫门外跪著,自己却从女史摇身一变成了掌宫尚宫,还升官了,离凤藻宫尚书也就差了一步之遥。 元春心想:“既然如此,父亲想必无碍。” 翌日,元春才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抱琴,你是说太上皇赐婚了璉二哥和林家妹妹?宝玉当场发了癲?”元春坐在圆桌旁,身旁侍立著和她一起进宫的丫鬟抱琴。 “是的,大人。我从跟著天使一块去传旨的小太监那里打听到的。”抱琴以前一直是叫元春为大小姐的,进了宫却被元春纠正了多次,才改过了口。 “一晃也有五年没见宝玉了,也不知长成了什么样?”元春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宫外的荣国府的方向,感慨了一句。 且说贾宝玉挨了一顿杖刑,又开始发起了高烧,夜里还说著胡话,喊著『林妹妹』的名字。 惊的袭人等人把门窗全部关严,生怕再传到老爷耳中。 “这可怎么办,宝玉对林姑娘的心思,瞎子都看的出来!”麝月双手紧握,眼含忧色和袭人在屋內窃窃私语。 袭人皱眉道:“这是圣旨赐婚,別说宝玉了,就是老祖宗也只能接受,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多劝著宝玉点。” 麝月点点头:“你说的是。那林姑娘岂不是就是这荣国府日后的当家奶奶?” “你是没看见昨日梨香院宝姑娘的脸色。” 袭人哪还有心思管薛宝釵的脸色。 王夫人今日和她谈过一次话,虽没明说,但王夫人的意思她还是领会了。 璉二爷和林姑娘的亲事是板上钉钉,谁也改变不了的。 她当下的第一要务就是看住宝玉,在林姑娘回来之前,彻底切断了宝玉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袭人姐姐,平姨娘来了。”门外突然传来了小丫头的声音。 袭人连忙迎了出来,就见平儿带著小红进了院子。 袭人挤出一副笑容,上前亲热的握住平儿的手:“这么晚了还过来。” 平儿柔声问道:“宝玉怎样了?” 袭人摇了摇头:“刚睡下。” 平儿侧身一让,指著小红手里的托盘:“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和化淤散,是二爷之前从王太医那里要来的。” 袭人一笑:“有心了,快屋里坐。” 平儿摇了摇头:“不了,明日我再来看宝玉。” 大半夜的,平儿可不想进屋惹人閒话。 “那我送你。”袭人道。 平儿笑了笑,这倒没有拒绝,正好她也有话要和袭人说。 几人出了宝玉的院子,平儿止住脚步,拉著袭人走到一旁。 “宝玉对林姑娘的心思,满府上下皆知。不过昨日圣旨一下,你一定要让宝玉断了这个心思。”平儿心善,提醒了一句袭人。 她可是深知如今的璉二爷,可不是原来那个不在意脸面的璉二爷。 二奶奶只是和贾瑞在房中待了一时半刻,什么事都没干。 结果一死一离。 以宝玉的性子,要是没有分寸,和林姑娘走的太近。 平儿几乎可以想像,宝玉的下场肯定二奶奶更惨。 袭人笑道:“这是自然,不用你说,我也知晓。” 平儿点点头:“那就好,不用送了,快回去看著宝玉吧。” 平儿此时也是心事重重。 府外的璉二奶奶还不知道这事呢,要是让璉二奶奶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不论璉二奶奶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如今都是覆水难收了。 老太太已经和她叮嘱过了,赐婚的事该瞒还得瞒著二奶奶。 最起码得等她生產之后才能让她知道。 没人比她更清楚,二爷对林姑娘的与眾不同。 所以这道圣旨,全府上下恐怕只有她平儿一人知道,肯定是二爷自己的意思。 就像当初那道夺情的圣旨一般。 —— 梨香院 薛蟠此时正大发脾气。 “都是妈你出的餿主意!” “害我赔了香菱!” “我不管,既然贾璉不能娶妹妹!香菱我是一定要要回来的!” 呆霸王嗓门大的像是开了功放。 院內院外都听得清。 宝釵又羞又气,薛姨妈更是急的赶紧捂住这个孽障的嘴! “你给我住嘴!你不要脸,你妹妹和我还要脸呢!” 薛蟠扒拉开薛姨妈的手,气呼呼坐在圆凳上。 “我不管!当初是妈你说为了妹妹的姻缘,我才把香菱送给他贾璉!” “哥哥,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宝釵一跺脚急道。 这事虽然在有心人眼里是事实,但毕竟没捅破这层纸。 可这个兄长,就一副混不吝不管不顾的吆喝开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要香菱,我就没你这个儿子!”薛姨妈气呼呼地指著薛蟠。 薛蟠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上次让贾璉那个护卫打了一顿,自己还没报仇,又捨出一个香菱。 现在妹妹和贾璉的事也黄了,当真是赔了香菱又折了面子! 贾璉在守孝,香菱肯定没被开脸。 薛大脑袋齜著牙,一个邪恶的念头悄然滋生。 —— 养心殿西暖阁,皇帝面前站著的是他的心腹,次辅张景明。 殿內烛火通明,皇帝將一份来自扬州的密报轻轻搁在紫檀御案上,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鬆快。 “景明,扬州来的消息。贾璉这小子,倒是一员福將。” “他虽未明著查案立功,却把沈一石、宋怀仁那帮人搅得阵脚大乱,汪庆祺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扬州官场人心惶惶,盐政的盖子,算是撬开了一道缝。” 张景明躬身,脸上也带著笑意:“陛下圣明。贾璉这步棋妙不可言。” “此子胆大心细,善於乱中取势,当日曲阳侯之死就可见一斑。” “確是可造之材。然,臣以为,扬州之利,在於疥癣之疾,真正的肘腋之患,仍在......” “在京营。”皇帝接过了张景明的话。 脸上的轻鬆瞬间被凝重取代。 “朕知道。忠顺王忠心毋庸置疑,但他於军务一道,確实隔了一层。” “京营积弊已深,盘根错节,两任节度使贾代化、王子腾皆与贾家忧戚相关。” “军中大小將领,多少都与贾家旧部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忠顺王空有王爵,却难以令行禁止,朕心难安。” “陛下所虑极是。”张景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目光锐利。 “京营乃天子亲军,拱卫神京,绝不能成为任何人的私器,亦不能如此疲沓下去。” “忠顺王爷坐镇,在於稳定大局,震慑宵小。” “但要真正梳理营务,汰弱留强,將其彻底收归陛下掌中,则需要一把更懂得其中关节,又能为陛下所用的『钥匙』!” 皇帝眼神微动:“哦?爱卿的意思是?” “以毒攻毒,以贾治贾。”张景明一字一顿,吐出八个字。 073 凤姐儿生產 呆霸王作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3 凤姐儿生產 呆霸王作死 张景明的八字方针可谓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 “贾王两家於京营影响力根深蒂固,强行剥离,必生反弹。” “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遴选一位忠於陛下、又与贾王两家渊源极深的子弟,赋予其名分,让其进入京营体系?” “此人既懂得军中旧例,能安抚这些贾王旧部,又能一心为陛下办事,逐步將忠顺王爷无法直接掌控的力量,一点点转化过来。” 皇帝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贾璉倒是个机灵的,此次扬州之事可见其能,但他资歷太浅,且身上还有孝在身。” “陛下,臣並非指眼下立刻便要用人。”张景明从容道。 “此乃长久之策。贾璉即便是块璞玉,也需经雕琢。” “待他日孝期已满,陛下或可先將其安置於五城兵马司或兵部歷练,待其熟悉军务、立下功劳,再调入京营任职。” “徐徐图之,重要的是,陛下要让他,让贾家明白,谁才是他们未来的倚仗。” 皇帝缓缓点头,目光深邃:“爱卿此计,老成谋国。贾代化、王子腾经营多年,树大根深。” “朕若强行砍树,恐伤及自身。不如派个『自己人』去做这园丁,修剪枝叶,最终將这棵大树,移植到朕的园子里来。”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贾璉,朕记下了。待他回京,朕要亲自见见他。” “至於京营,就依爱卿所言,让忠顺王暂且稳住局面。这把『钥匙』,朕会为他备好。” 张景明深深一揖:“陛下圣断。如此,內外兼修,假以时日,陛下必能乾坤独揽,再无掣肘。”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君臣二人深沉的目光。 被谈论的贾璉本人此时却陪著林黛玉回了苏州老家。 时光荏苒,一晃已是七月。 京城外,一处隱秘的田庄。 王熙凤躺在浸满汗水的褥子上,头髮凌乱,脸色惨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一阵紧似一阵的宫缩剧痛,如同有刀子在腹內翻搅,將她所有的体面、算计和强悍都撕得粉碎。 “啊!贾璉!你个天杀的王八羔子!” “挨千刀的混帐行子!你倒是快活了,留下老娘在这里受这等罪!” “老娘为你贾家当牛做马,临了生孩子还得像做贼一样!” “你个没良心的种子!你在扬州倒是风流快活,知不知道老娘要疼死了!啊!!!” 接生婆和几个心腹陪房嚇得不敢出声,只能连声劝慰:“奶奶,省些力气,快了,就快了啊!” 產房外,平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地踱步,双手紧紧绞著帕子。 里面每一声痛呼和咒骂,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是既担心凤姐儿的安危,又怕这叫骂声传出去,更忧心著府里那边的动静。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终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声从房內传了出来。 平儿猛地停住脚步,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 不一会儿,接生婆抱著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却又复杂的神情,低声道:“平姨娘,奶奶......生了一位姐儿。母女平安。” 平儿掀开襁褓一角,看到里面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女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笼罩:是个女儿。 过了片刻,平儿定了定神,立刻走进產房。 凤姐儿已力竭地昏睡过去,脸色灰败。 平儿仔细吩咐陪房和接生婆好生照料,不得走漏半点风声,然后不敢耽搁,立刻套了车,在天色蒙蒙亮时,匆匆赶回荣国府。 贾母刚起身,正由鸳鸯伺候著梳洗。 见平儿这么早匆匆而来,脸色凝重,心下便是一沉。 “怎么了?可是庄子上有什么事?”贾母挥退其他丫鬟,只留鸳鸯在侧,急忙问道。 平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话未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既是后怕,也是为凤姐儿委屈。 “回老祖宗,二奶奶昨夜在庄子上,添了一位小姐。生產过程甚是凶险,二奶奶......受了大的罪,如今人是平安的,只是力竭睡下了。” 贾母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如释重负,连忙双手合十,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是个姐儿也好,先开花后结果!凤丫头身子如何?” “奶奶身子虚弱,需要好生將养。”平儿抬起头,意有所指地低声道。 “奶奶在疼痛之时,思念二爷,口中......口中不免有些怨懟之语。” “奴婢不敢隱瞒,特来稟告老祖宗。庄子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是奶奶那边,还需老祖宗拿个章程,日后......该如何是好?” 贾母是何等样人,立刻明白了平儿话中的深意和王熙凤的处境。 沉吟片刻,贾母才道:“起来吧,苦了你了,也苦了凤丫头了。” “唉......传我的话,从我的私房里,再拨两份上等的补品药材送到庄子上去,挑两个稳妥的老成嬤嬤过去伺候。让凤丫头安心静养,外面的事一概不用管,一切都有我呢!” “至於这孩子......先养在庄子上,对外就说是,就说是你们替我看中的一户清静人家,生的女儿抱来养著玩的。等风头过了,璉儿回来,再作计较。” “是,奴婢明白。”平儿深深叩首。 有了贾母这句话,凤姐儿和那位刚刚降临人世、却註定不能立刻拥有名分的小姐,才算真正有了保障。 且说,这日正是每月初七,香菱又来找宝釵学字。 正准备离开梨香院,迎面就撞见了一脸淫笑的呆霸王薛蟠。 香菱一愣神,连忙屈膝福了一礼,慌乱地叫了声:“薛......大爷。” 说罢就要绕过薛蟠溜走。 “誒,小蹄子,刚见了你家大爷怎么就想走呢!”薛蟠嘿嘿一笑,无赖的拦住了香菱的去路。 今日他正是算准了日子,这丫头会来和妹妹学写字,早就在这候著了。 见香菱这丫头出落的愈发標致,薛蟠暗暗吞了口口水,立即就要上手。 香菱嚇的连忙左躲右闪:“薛大爷,薛大爷!” “你別这样!別这样!再这样我要叫了!” 074 一饮一啄 宝釵做妾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4 一饮一啄 宝釵做妾 薛蟠怕香菱这丫头叫出声,惊动了母妹,连忙就要上前捂住香菱的嘴拖入房中。 香菱情急之下,壮著胆子咬了薛蟠一口。 “啊!”薛蟠痛呼一声,不自觉鬆开了手,立时就怒上心头,抬脚就朝香菱踹了过去。 “黑了心的小娼妇!我让你咬我!我让你咬我!”薛蟠踹了一脚不解恨,又踹了两脚! “啊!啊!”香菱倒在地上痛呼了几声,一时间也爬不起身。 只不过这一闹出动静,就惊动了宝釵和薛姨妈母女。 宝釵先出来的,一见这情形,登时皱起眉头,立即就要上前制止。 “住手!快住手!哥哥!”宝釵上前连忙拽住薛蟠,鶯儿从旁扶起了香菱。 薛姨妈这时也出来了,见香菱衣衫散乱,还带著脚印,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这孽障,又在胡闹!” 香菱站起身,捂著生疼的小腹,推开鶯儿,绕开薛蟠就想逃跑。 “小娼妇!你往哪里跑!”薛蟠甩开宝釵,又拦住了香菱的去路。 宝釵被甩了一个趔趄,薛姨妈气急,亲自上手拽住了薛蟠:“孽障!你疯了!连你妹子也打!” 见这情形,香菱再不敢多待,连忙瞅准了机会就逃离了梨香院。 “香菱!”宝釵叫了一声,都没叫住。 “小娼妇!你跑什么!”薛蟠不依不饶的叫骂,却不敢甩开薛姨妈! 宝釵见这情形,气的一跺足,可又拿这个混不吝的兄长无可奈何,只能带著鶯儿去追香菱。 “姑娘,这么晚了,我去看看香菱就行了,哪用姑娘亲自去看。姑娘是怕平儿知道了?” “香菱就是个丫头,本来就是伺候大爷的,平儿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有什么閒话!” 宝釵懒得多解释,她倒不是怕平儿知道了,而是不想让贾璉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香菱红著眼回了贾璉院子,见了心明眼亮的平儿自然瞒不过。 便一五一十把在梨香院的事告诉了平儿。 平儿一听,心中也来了气。 “这个薛大爷,也太混帐了些!” 一旁的小红心中暗忖:“薛大爷真是胆大包天!二爷房里的人都敢动。” 金釧儿进屋的晚,却是没有目睹来旺儿、丰儿、兴儿等人一夜之间人间蒸发的恐怖过往。 当下也只是觉得那位薛大爷也太混帐了些。 平儿安抚了香菱几句,让香菱不准对外透露今夜这事。 刚打发了香菱,宝釵就登门了。 “宝姑娘,这么晚了还过来?”平儿笑著把宝釵迎进了自个儿院。 宝釵端庄地笑了笑,握著平儿的手坐下:“我那兄长今夜吃醉了酒,胡言乱语,把香菱认错了人,让香菱受了委屈,我敢紧来看看这丫头。” 平儿见宝釵如此客气,心中会意,笑道:“我见香菱也无大碍,既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平儿能提醒袭人,让袭人劝宝玉断了对林黛玉的心思,那是想著宝玉是璉二爷的堂弟。 又是老祖宗和太太的心头肉。 可今日却没想著提醒一下宝釵,让宝釵劝一劝薛蟠別不自量力。 正所谓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今日薛蟠动了贾璉的丫头香菱的心思。 来日却怎么也没料到,因为自己的鲁莽,连带著自己妹妹却给贾璉做了妾。 经此一事,平儿再没让香菱去过梨香院。 薛蟠气的抓耳挠腮,又不能直接上门去要香菱。 一口鬱气憋在胸口,也间接造成了来日不可收拾的后果。 —— 时值秋末,一艘北返京城的官船在运河之上缓缓前行。 林如海的灵柩已安然落葬於苏州祖坟,了却了最后一桩大事,贾璉与黛玉一行人安然返京。 这日午后,贾璉请黛玉至他舱中。 然后从一口紧锁的紫檀木箱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和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轻轻推到黛玉面前的案几上。 “妹妹,林姑父的身后事已毕。” “这是姑父留下的所有產业清单。现银二十八万两,已存入京城、苏州三家信誉最好的钱庄,凭此印信可取。” “这是苏州、扬州、金陵三地的田庄、商铺地契,共计良田三千五百余亩,商铺三处,宅院两所。” “另外,这是姑母的嫁妆清单和库房钥匙,以及姑父珍藏的一些古籍字画,我已另造册登记。” “如今,我將它们完完整整地交还於你。你且收好,日后无论是在府中用度,或是有其他打算,总有个倚仗。” 黛玉看著那厚厚一叠文书,並没有被这巨大的財富嚇到,反而轻轻將清单推了回去。 “璉二哥,这些……我不能收。” 贾璉一怔:“妹妹,这是......” 黛玉摇了摇头,打断了贾璉,语气平静得出奇:“我年纪小,又是个女儿家,寄居府中,外祖母、舅舅、舅母虽待我亲厚。” “我却知『怀璧其罪』之理。这许多钱財放在我这,非但不是福气,反倒是祸根,徒惹人侧目,也让我寢食难安。” “璉二哥一路护送,为爹爹奔波劳碌,恩情如山。如今妹妹別无他法,只能再厚顏恳求璉二哥一事。” “这些阿堵物,於我而言,重逾千斤,是祸非福。但交给璉二哥,我便安心。” “璉二哥是经过事、见过风浪的,放在你手里,能护得住,或许还能钱生钱,比在我手中白白守著强上百倍。是亏是赚,妹妹绝无怨言,只当是妹妹存放在兄长这里的。” 贾璉笑了笑:“妹妹这气魄,让为兄汗顏!林家祖上四世列侯,这份家產放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免让人动心。妹妹却视之为阿堵物。” 这林丫头,不到十岁,连续经歷了两次生离死別,眼神却愈发清明透彻,看的让人心疼。 黛玉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红晕:“我信得过璉二哥。放在你那里,比我拿著安稳百倍。” “日后若我有需用之处,再向璉二哥支取便是。” 黛玉这话说的,让一旁的紫鹃和晴雯两人面面相覷。 晴雯心想:“这不就是林姑娘的嫁妆吗?早晚还不都是二爷的。不过林姑娘这气魄,確实像二爷说的,让人汗顏!” “什么叫视钱財如粪土,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075 黛玉释疑 元春封妃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5 黛玉释疑 元春封妃 捋清了財產,黛玉却没急著离开,反而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贾璉笑道:“妹妹有什么话直说,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子。” 黛玉轻咬下唇:“璉二哥,我们出去说好吗?” “好啊。”贾璉点点头。 黛玉带上帷帽,紫鹃和晴雯两人跟在身后。 出了船舱,紫鹃拉著晴雯落后了几步悄声道:“別跟著了,咱们离远点。” 晴雯皱眉道:“什么话,还瞒著人。” “你小点声!离远点我告诉你!” 紫鹃拉著晴雯又落后了几步这才道:“我问你,你知道二爷为什么和璉二奶奶和离吗?” 这倒是把晴雯问住了,这桩事,府里上下都有议论。 特別是璉二奶奶院里除了平儿和小红,其他人全部『失踪』,晴雯虽然胆子大,但当时乍一听这事,也嚇出来一身白毛汗。 晴雯的声音也变低了:“不知道,你知道啊?” 紫鹃哭笑不得:“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家姑娘已经与二爷订亲,这种事还是问清楚的好。” 晴雯打量了紫鹃一眼:“二爷和林姑娘是圣旨赐婚,林姑娘难道还怕二爷和她和离?” 紫鹃没好气的瞪了晴雯一眼,赶紧捂住晴雯的嘴:“你小点声!” “我家姑娘自然不是怕这个,但问清楚,心里才踏实嘛!” 两个丫头这才把目光都投向了船头。 船行水上,暮色四合,黛玉与贾璉並肩站在船头。 沉默良久,黛玉终於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璉二哥......回府之后,我终究要面对凤姐姐的,我......我想知道,你与她和离,究竟所为何事?” 黛玉勇敢地抬眸看向贾璉,既然已经问了出来,心中反倒坦然了许多 贾璉早就知道此事无法迴避,迟早黛玉都会问出口。 晴雯如果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那这丫头就是眼里连灰尘都不容。 贾璉转过头,看著黛玉清澈见底、不染尘埃的眼眸。 贾瑞横死的真相是肯定不能告诉她的。 所以只能真真假假挑些能说的说给她听。 “唉......”贾璉未语先嘆,目光投向晦暗的河面。 “有些事,关乎家族体面,关乎他人性命,恕为兄不能尽言。” “凤姐儿管家之时,手段过於酷烈了些,在外头行事,有时不太顾及后果,惹下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让府里跟著担了干係。” 黛玉暗暗点头,心想恐怕凤姐姐惹下的麻烦不小。 否则外祖母是不会点头的。 “再者,凤姐儿性子太过泼辣要强,於內幃之中,与族中些须子弟往来不知避嫌,言语行动,少些分寸。” 这话听在黛玉耳朵里就更可信了。 平常凤姐姐在府里见东府那些子侄贾蓉、贾蔷就有不少风言风语,恐怕这次璉二哥是新帐旧帐和凤姐姐一起算了。 “我给过她机会,她却不当回事。日子久了,怨偶已成,情分耗尽,唯有和离一途,对彼此,对家族,都算是个了断。” 黛玉听到这里,心中也暗暗告诫自己,回了荣国府,得和宝玉保持距离。 刚刚璉二哥这几句话总结一下就是八个字:不修妇德、不听规劝,这其实已经够得上休妻的理由了。 说完这些,贾璉转过身,正对著黛玉,眼神珍重:“但是妹妹,你与凤姐儿是截然不同的人。” “你心地清明,知书达理,更懂得何为『分寸』二字。” “你我將来,或许也会有磕绊,但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何事,『和离』二字,绝不会出现在你我之间。” “我既应了姑父,此生必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那般委屈,也绝不会让你我走到那一步。” 黛玉脸颊微热,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我信璉二哥!” —— “姑娘,你是说璉二......不是,你是说凤奶奶在外面犯了事,连累了府里,所以二爷才和凤奶奶和离?”紫鹃听了黛玉所言,又確认了一遍。 黛玉点点头:“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到什么原因能让外祖母点头同意。” 关於贾璉和她讲的王熙凤不修妇德一事,黛玉却没和紫鹃讲。 只是口风一转又道:“回了府里,若......若宝玉还像从前那般,不拘时辰、不通稟一声就径直往我屋里来。” “你定要將他拦下,寻个由头,绝不能再让他像从前那样隨意闯进来。” 紫鹃闻言,心中一震,又是一喜。 她深知自家姑娘与宝玉情分非比寻常,这般吩咐,意味著姑娘是下了决心要划清界限了。 “姑娘,若是宝玉问起,或是硬要进来,我该如何说?” 黛玉轻轻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就说,我身子不適,已经歇下了。或者说,我正在抄经,不便打扰。” 顿了顿,黛玉语气更加坚定。 “若他问为何生分,你便说,就说如今我们都大了,不比小时候,须得守著规矩礼法,没得让人说了閒话去。” “紫鹃,你是我身边最知心的人,这个『恶人』,只得由你来做。我与他终究是男女有別。” “太上皇的恩旨已下,我更不能行差踏错半步。这既是为我,也是为了大家都好。” 紫鹃重重点头,反握住黛玉的手:“姑娘,我明白的。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断不会让宝玉像从前那般隨意闯进来。” 听到紫鹃的保证,黛玉笑了笑,这才鬆开紫鹃手。 此时荣国府上下却是紧张万分! 贾政突然被宣入朝覲见,祸福难料。 贾母、刑、王两位夫人以及府里一干奶奶小姐皆在荣庆堂外廊下站著。 一个个心中惶惶,不住地使人飞马来往报信。 忽见林之孝等三四个管事气喘吁吁回来,面带喜色。 林之孝快步上前在贾母等女眷面前跪下。 “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 “快说!到底何事!”贾母急的都快昏厥了。 “小的们只在林敬门外伺候,里头的信息一概不知,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啊!”此言一出,贾母等一眾女眷立时喜上眉梢! 076 黛玉嫁妆 再动杀心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6 黛玉嫁妆 再动杀心 元春封妃,贾府上下一片欢腾。 毕竟从一个走下坡路的勛贵之家一跃成了皇亲国戚,人人脸上都与有荣焉。 勛贵变外戚,似乎没人看到这是柄双刃剑。 一群女人中,只有王熙凤目光闪烁,却高兴不起来。 做完了月子,平儿已经將太上皇赐婚的事告诉了王熙凤。 让王熙凤彻底断了对贾璉的念想。 不说这是太上皇赐婚,就是贾母,恐怕也是乐见其成林黛玉和贾璉喜结连理。 回了荣国府,见了王夫人,她这位姑妈对贾璉和林黛玉的婚事更是一百个愿意。 全府上下,恐怕唯一高兴不起来的就是宝玉。 因为秦可卿一死,秦业因秦钟和小尼姑智能儿之事也气的一命呜呼。 秦钟受了杖刑,加之近一年接二连三的打击,没撑过几日,也跟著没了。 宝玉心中悵然若失,没了女朋友,又死了男朋友,姐姐封妃的喜庆也难以让宝玉快意分毫。 这日晚间,就有人从南边回来报信,说贾璉和黛玉已经回程,大约半月就会回京。 宝玉先是一喜,隨即一想到太上皇赐婚之事,又萎了下去。 过了半月,贾璉和黛玉离京城也就一步之遥。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贾璉和黛玉此时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林黛玉管他叫先生,这位先生却管贾璉叫贤弟。 官道两旁,林木凋敝,风尘僕僕。 贾璉与林黛玉一行人的车队正在一处驛亭稍作休整。 黛玉坐在车內,並未露面,贾璉则站在车辕旁,望著来路,心中盘算著回京后如何应对府內外的局面。 元春还是封妃了,那意味著荣国府也进入到了烈火烹油的阶段。 皇帝看来还是要收拾贾家。 “东翁,你看那人。”贾璉正在思考京中局势,顾青崖突然上前指著后方道。 与林黛玉有了婚约,那林如海的幕僚团也跟著贾璉北上了。 贾璉转身就见后方烟尘起处,一行仪仗鲜明的人马疾驰而来,看旗號並非寻常官员。 待那队人马近前,为首官员勒住马韁,其人身穿云雁补子緋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三綹短须,眉眼间带著几分春风得意的精明。 不是別人,正是贾雨村。 贾雨村一眼便认出了荣国府制式的车驾与站在车旁的贾璉、 隨即立刻翻身下马,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体统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前方可是贤弟?” 贾璉心中对此人没有任何好感,面上却不动声色,略一拱手还礼,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原来是雨村兄。许久不见,兄台如今风采更胜往昔了。” 这贾雨村一句贤弟把贾璉叫的差点笑场。 果然是混官场的,不过两人確係同宗平辈。 他一个四品知府,在自己这个袭爵的二品將军面前,不称官职论兄弟就很有意思! 贾雨村何等乖觉,立刻听出了这层意味,但他城府极深,笑容不减,反而更加谦和。 “不敢当,不敢当。愚兄蒙天恩浩荡,王大人提携,侥倖候补京缺,正欲进京候旨。不想在此巧遇贤弟,真是缘分。” 贾璉点头笑道:“原来如此。” 这时,车帘微动,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也下了车。 贾雨村的声音她听了出来,所以於情於理都需一见。 黛玉走上前,对著贾雨村盈盈一福,执的是弟子礼,声音清冷:“学生黛玉,见过先生。” 贾雨村见是黛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化为纯粹的师长关怀,虚扶一下,感慨道。 “女学生快快请起。一別数年,竟在此相遇,听闻你父......唉,还请节哀顺变。” 贾璉冷眼旁观,心中厌恶更甚。 此人忘恩负义,趋炎附势,乃是中山狼一类的人物。 如今攀上王子腾的高枝进京,以他的钻营本事,將来必成气候。 而此人又与贾府牵扯甚深,知晓不少阴私,若將来反噬,必是心腹大患。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行程、京中近况等场面话。 贾雨村言辞恭谨,对贾璉的爵位表示敬仰,听闻太上皇赐婚二人,又连忙道贺。 “雨村兄公务繁忙,想必急著赶路,我等也不便久留,就此別过,京中再会。”贾璉不愿多言,率先结束了这场偶遇。 贾雨村也知趣,拱手道:“贤弟、女学生请便,愚兄先行一步,京中再登门拜会。” 说罢,贾雨村重新上马,带著隨从绝尘而去。 望著那远去的烟尘,贾璉目光深沉。 黛玉轻声问道:“璉二哥,似有不豫之色?” 贾璉回过神,收敛了情绪,淡淡笑道:“无他,只是觉得此人心思太活,钻营过甚,非是良友。” 黛玉聪慧,虽不完全明了,却也看出贾璉对贾先生颇为忌惮,便轻轻点了点头。 是夜,车队宿於官驛。 贾璉屏退左右,只留从扬州一路跟隨而来的首席幕僚顾青崖在房內。 烛火摇曳,映得贾璉脸色明暗不定。 “先生应该知晓这贾雨村是何人吧。”贾璉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顾青崖捻须沉吟:“自然知晓,昔年还曾在林大人府上逗留一年,教小姐读书。” 贾璉点点头:“此人乃是我贾家族人,却是个反覆无常、利令智昏的小人。” “当年他罢官,是家父与政老爷帮他起復。可他后来为了討好薛家与王家,竟將知晓他底细的门子远远充发。” “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做得何等狠绝!如今他攀上王子腾,风头正劲,又深知我府中许多旧事。” “此人若在京城站稳脚跟,以其心性,將来必是我荣国府一大祸害!” 顾青崖神色凝重起来:“不知东翁作何打算?” 贾璉眼中寒芒一闪,压低声音:“此等祸害,留之无益。” 顾青崖並未惊讶,那日林如海並没有告诉他询问贾璉的结果。 但没有结果就是结果。 所以顾青崖深知这位看似紈絝的东家,实则手段凌厉,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沉思片刻,顾青崖缓缓道:“东翁有此决断,是为家族长远计。然此事需从长计议,务求万无一失。” 077 认女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7 认女 其实贾璉之所以厌恶贾雨村根本与那门子无关,而是因为香菱。 当年若是没有甄士隱,他连进京的盘缠都没有。 靠著甄士隱入仕,又靠其女英莲飞黄腾达。 原著中,这次进京后补京缺就是因为王子腾累上保本! 只不过这话贾璉当下却不好和顾青崖明说。 他自然不会去刺杀贾雨村。 没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雷霆手段去对付一个朝廷官员。 且说贾雨村比贾璉一行人先到京城一日,交割了文书,拜完了上官,官袍也未曾换,便一逕往荣国府来。 门子见是老爷常提起的贾老爷,忙不迭地引了进去。 此时贾府上下正因元春才选凤藻宫、加封贤德妃的喜讯而沉浸在一种隱忍的狂喜之中。 连空气都透著几分热躁与荣光。 贾政刚从朝中回来,心中正是畅快,闻得贾雨村来了,立刻在內书房接见。 二人见了礼,分宾主坐下。 贾政满面春风,先开口道:“雨村一路辛苦。日前闻得內兄保本,陛下天恩,允你回京候补,今日看来是已有佳音了?” 贾雨村忙欠身答道:“正是要来回稟老大人。托赖老大人与王大人洪福,皇恩浩荡,今日见了上官,方才定了缺分。” 贾雨村略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补的是顺天府府丞。” 贾政一听,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隨即脸上那惯常的端严神色如同春冰化开,竟是眉开眼笑,將那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朗声道。 “好!好!府丞!此乃神京之副贰,真真是京城的父母官了!” 贾政心想,顺天府尹位高权重,多由朝中重臣兼领,而府丞便是实际处理京畿庶务的要员,刑名钱粮,纠察治安,权柄甚重。 如今內兄不在京城,元春才封了妃,圣眷正隆。 贾王两家在这神京城中,正需要这样一个在实权位置上的『自己人』! 雨村此缺,恰如一场及时雨。 贾政越想越觉畅意,捻须笑道:“此职责任重大,非干才不能胜任。” “雨村大才,正可於此位上一展抱负。日后这京城地面上的事,还要多倚重了。” 贾雨村连忙躬身,言辞恳切:“老大人言重了!雨村蒙老大人不弃,屡次提携,方有今日。” “知遇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但凡有所驱策,定当竭尽犬马,以报万一。” 两人又聊了许多,贾政留饭贾雨村。 府里上下也得知了璉二爷最晚次日就会回京的消息。 平儿心中高兴,凤姐儿却高兴不起来。 生了个不带把的,凤姐儿自觉没有任何底气和贾璉对上。 翌日中午,贾璉刚进寧荣街,就有小廝来报平儿。 “姨娘,二爷已经到了角门!” “真的!”平儿大喜,站起身捏著巾帕,一时间却忘了王熙凤就在身旁坐著。 王熙凤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瞧把你乐的!人家身边带著个俏丫头,恐怕早把你忘了!” “扬州城里什么扬州瘦马,西湖船娘,还记得你平姨娘是谁!” 平儿知道凤姐儿心中有气,也不生气,反笑道:“奶奶,要搁在以前,我绝对相信你说的话!” “但二爷现在与之前大不一样,我不信!” 凤姐儿瞪了平儿一眼,昔日的主僕都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又有小红来报:“奶奶,姨娘,二爷去了老太太院里。” “晓得了,你下去吧。”平儿应了声。 贾璉回了府,先领著黛玉去拜见了贾母。 贾母见外孙女虽清减了些,但眉宇间哀戚稍减,神色间竟比南下前还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静。 不似先前那般终日惶惶、如履薄冰,心中大为宽慰,拉著黛玉的手摩挲了许久。 然后又看向贾璉,见这个大孙子风尘僕僕,却眼神清亮,行事稳妥,將黛玉安然带回。 又把林姑爷的后事料理得妥当,不由得真心实意地夸讚了几句:“好,好,璉儿此番辛苦,也长大了,能担事了。” 贾璉谦逊了几句,这才辞別了贾母,却是看也没看贾宝玉。 回了自己的院落,一推开房门,却见王熙凤端坐在堂內的玫瑰椅上。 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显然已等候多时。 屋內没有旁人,连平儿也不在。 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凤姐儿见贾璉进来,放下茶盏,脸上是那种熟悉的、带著三分讥誚七分强势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试探。 “哟,我们的大忙人国舅爷可算回来了。扬州城的风水想是养人,国舅爷这趟差事办得风光,连老太太都讚不绝口呢。” 贾璉懒得与凤姐儿做这些口舌之爭,自顾自地脱下外袍,淡淡道:“你来有事?” 凤姐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直接切入正题。 “我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问你,庄子上那个!那个『小孽障』,你待如何处置?” “是继续养在外头,还是寻个由头,抱回来记在哪个老实妾室名下?” 其实这事贾母已经给了她答案,她只是心中有气,明明是好好的嫡女,却成了一个野种! 凤姐儿本以为贾璉会如以往一般,或是不耐烦地挥手让她处理,或是含糊其辞,却万万没料到...... 贾璉在堂中坐下,轻哼一声道:“处置?为何要处置?那是我贾璉的嫡亲女儿!” “自然是要堂堂正正抱回府里,记入宗谱,告知亲友,好生抚养!” 凤姐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道:“嫡亲?” 贾璉摇头轻笑:“凤姐儿啊凤姐儿,你是七月初七生的她,有稳婆作证不是早產!又有王太医的证词!” “老爷是去年十月没的,这孩子,与孝期毫无干係!” “你这人,一向自以为是,独断专行!当初你若不是自作聪明,瞒著我去找老太太。” “而是在发现有了身孕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告诉我,我们堂堂正正稟明了老太太、太太,就说是和离之前有的,顶多外间对我有些非议罢了!” “何至於让孩子至今连个名分都没有?!” 王熙凤痴痴呆呆望著贾璉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078 搬家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8 搬家 贾璉能有这份担当,实在让王熙凤错愕不已。 过了半晌,王熙凤才缓过神来,看贾璉的目光中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你就不怕......” “没什么可怕的!我贾璉若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敢认!还如何在这世上立足!”贾璉直接打断凤姐儿道。 在门外偷听的平儿心中暗暗为贾璉喝彩。 听到这,才放下心来,悄然回了自己院。 见了晴雯,上上下下打量了晴雯一眼,把晴雯看的浑身不自在。 “姨娘!你这么看我干嘛!”晴雯脸都红了,一双小脚不安分的挪了挪。 平儿哭笑不得,心想晴雯的样貌,比自己更胜,在府里这些丫头里,可以说是顶尖的。 二爷竟然忍得住,难道真的是奶奶所说的那些扬州瘦马和什么西湖船娘把二爷的魂都勾没了。 平儿身后的小红和金釧儿也一个劲上上下下打量晴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特別是小红,按她娘的说法,晴雯眉心未散,走姿未变,这明显是还没被开脸! “没事,你下去歇著吧。”平儿也没多问,打发晴雯歇息去了。 那边厢,贾璉还在和凤姐儿商量如何安顿她这个和离的妇人一事。 “姐儿的事,我已决意认下。你是她生母,於情於理,这府里都有你的立足之地。” “这小院,还是你的。一应份例、用度、僕役,仍按旧例,只多不少。你想住便住,府里的事,便不必再操心了。” 凤姐儿脸色又难看了起来,柳眉倒竖:“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圈禁起来不成?那你自己要搬到哪里去?莫不是要搬到哪个狐媚子的屋里去?” 贾璉看著凤姐儿激动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我自然是搬去老爷生前住的正院。我如今袭了爵,是荣国府的当家人,难道还一直挤在这小院里,让人笑话我贾家没有体统吗?” 凤姐儿一挑眉道:“那......那大太太呢!” 贾璉笑了笑:“你还操心她?至於她,她是老爷的未亡人,是我的继母,自然不能怠慢。” “我已吩咐了林之孝家的,將府內东边那座最轩敞安静的院子立刻收拾出来,一应布置皆按太太喜好。” “比正院更清净雅致,最適合她老人家颐养天年。” “你......你倒是安排得妥当!”凤姐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浑身的气力仿佛都被抽空了。 贾璉神色寡淡:“为了这个家,不得不想得周全些。你不想在府里住,也可以!但女儿必须留在府里!” “你若没有异议,便这么定了。明日就著手搬迁吧,免得惊扰了姐儿。” 王熙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前这个贾璉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噹噹,让她顿感无力! 且说荣庆堂眾人散去,贾母单独留下了邢夫人。 邢夫人就感觉心中不妙。 果不其然,贾母开口了。 此前贾璉就让平儿隱晦的和鸳鸯说了此事。 贾母觉得有理,所以今日贾璉一回来,贾母也觉得此事不能再拖。 否则拖得久了,难免大房和二房又心生怨懟,特別是当下这个大孙子行事愈发老道,府里一应大小事务都要靠著这个孙子。 “老大媳妇儿,今儿留下你,是有件正事要同你商量。” 邢夫人忙收敛心神,赔笑道:“老太太有什么事,儘管吩咐便是。” 贾母嘆了口气,像是有些感慨:“赦儿走了也有些时日了。璉儿如今袭了爵,是朝廷正儿八经的二品將军,咱们荣国府的当家人。” “这府里府外多少双眼睛看著,他若还窝在原先那小院子里,不像话,也失了咱们国公府的体统。” 邢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已然猜到了几分。 果然,贾母继续道:“我的意思呢,是让璉儿搬进赦儿原先住的那个东院正房里去。那里宽敞,合他的身份。至於你......” 邢夫人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掐紧了帕子。 “你是个喜欢清净的,赦儿在时也未必多去扰你。” 这话简直让邢夫人无地自容,可贾母就有这个底气,本来就不待见这个大儿媳妇! 贾母目光扫过邢夫人,继续道:“我想著,东边不是还有处院子,三间大房,带著一个极清幽的小花园,最是安静不过。” “已经让人去收拾了,一应摆设都用你素日喜欢的,比挤在东院更舒坦自在。你便搬到那里去,安心颐养,也省得日常琐事烦心。”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为她“著想”,堵得邢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邢夫人心里苦涩,她能说什么?说不想让出正院?那便是阻碍袭爵的儿子立威,不识大体。 说不想搬新家?那是老太太的“恩典”,嫌好道歹便是忤逆。 她本就因自己无所出,在贾赦面前底气不足,如今贾赦一去,她更是无依无靠。 原本指望借著侄女岫烟再拉拢贾璉,维繫一点影响力,可太上皇那道突如其来的赐婚旨意,像一盆冰水,把她心里那点算盘浇得透心凉! 林黛玉那个小孤女,竟有这般造化! 此刻面对贾母这“体贴入微”的安排,邢夫人满心的不甘和失落,却只能强行压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 “老太太......老太太安排得极是。媳妇......媳妇也正觉得大院人多嘈杂,能换个环境静静心,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一切都听老太太的。” 贾母心里轻哼一声,满意地点点头:“就知你是个明事理的。既如此,这两日便收拾收拾,搬过去吧。短什么,只管来回我,或者告诉璉儿也一样。” “是!”邢夫人低著头,应了一声。 从贾母房里出来,邢夫人只觉得脚步虚浮,阳光照在身上都带著一股寒意。 邢夫人失魂落魄,贾宝玉更是满心愤懣。 他竟然被紫鹃拒之门外! 连林妹妹的门都进不去了! 一时间,宝玉站在黛玉院门口痴痴呆呆,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抢林妹妹!为......为什么!” 袭人见宝玉这神情,嚇了一跳。 以往这神情,就是魔怔和摔玉的前兆! 还没来得及开口相劝,宝玉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眼前。 “宝玉!”袭人一跺脚,急的拔腿就追,看宝玉飞奔的方向,却是璉二爷的院子! 079 那是你未过门的嫂子「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79 那是你未过门的嫂子「求追读」 荣庆堂眾人散了之后,三春和李紈都簇拥著林黛玉一起来了林黛玉的院子。 此时见林黛玉將贾宝玉拒之门外。 迎春神色微微波动,探春和惜春两个小丫头到底年龄小,明显不能控制面部神情。 屋內,探春见宝玉被拦,心里替他著急,忍不住扯了扯李紈的袖子,小声道:“大嫂子,就让二哥哥进来瞧一眼林姐姐吧,他惦记了一路了。” 探春年纪小,还不大懂得避嫌的深意,只觉得宝玉可怜。 惜春也仰著小脸,看著门口,奶声奶气地问道:“林姐姐,为什么不让宝二哥进来。” 只有李紈神色如常,心中暗暗讚赏黛玉到底和她一样,都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懂得礼法! 她是寡妇,最重礼法,心中虽觉紫鹃做得有些过,却也挑不出错处。 见黛玉沉默不言,李紈温声道:“三丫头,四丫头,紫鹃说得在理。你们林姐姐身子弱,经不得吵闹。” “让宝玉晚些来也好。” 探春见宝玉到底没进来,有些怏怏不乐,挨著黛玉坐下,小声嘟囔:“林姐姐,二哥哥是真想你啦。” 惜春也趴到黛玉膝头,眨著大眼睛表示赞同。 黛玉心中微涩,如何不知宝玉心意?只是轻轻摸了摸惜春的头,对探春柔声道:“我知道。只是如今我们都大了,不比小时候。” “而且......宝玉这般直闯进来,於礼不合。” 黛玉本想说她已经和璉二哥定了亲,却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但黛玉对宝玉那份平静的疏离感,却让小小的探春也隱约感觉到,林姐姐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李紈见状,忙岔开话题,说起园子里新开的菊花,屋內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且说王熙凤还没和贾璉谈完,贾兰就先上门了。 听闻璉二叔回府,贾兰的心思早就从课堂上飞走了。 一下了学堂,便甩开两条小短腿,和贾菌两个半大小子一起朝贾璉的院子奔来。 “兰哥儿,一会见了二叔,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话!我娘说,这几日也要上门求二叔!” “我们是兄弟,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说话,但是二叔答不答应,我可不敢应承!”贾兰拍著胸脯像个小大人似的。 原来这一年光景,贾兰每日都坚持习练贾璉传授给他的改良版五禽戏,搭配贾璉为小孩子设置的营养餐和体质提升计划。 贾兰的个头和气质有了明显的改变,看在贾府这些旁支子弟眼里都嘖嘖称奇。 贾菌之母娄氏便问了李紈,两人都是年少守寡,娄氏又是个爽利性子。 三言两语之间就问明了因由,隨即也动了心思。 贾璉不在这段日子,娄氏就时不时上门打前站,和平儿关係维护的甚好。 两个小布丁刚跑进院子,贾兰就喊著:“二叔!二叔!” 这小嗓门,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平儿急忙就想出来拦著,可哪有两个小布丁跑得快。 贾兰和贾菌一进堂屋,见王熙凤也在。 这才觉得有些唐突,连忙怯怯地道:“二叔!二......婶婶!” 倒是一旁的贾菌一点也不卡壳,像个小大人似的行了一礼:“二叔!二婶!” 王熙凤笑道:“是兰哥儿和菌哥儿啊!” 贾兰看了看贾璉,眼里满是欣喜,也忘了说话。 贾菌满脸阳光笑容:“好叫婶婶知晓,我和兰哥儿听二叔回了府,就急急忙忙跑来了,打扰婶婶和二叔了!” 童言无忌,却让王熙凤麵皮一热,想起了往日和贾璉白日宣***里调油的日子。 只是贾璉却道:“小孩子家家,胡言乱语什么!” 贾菌微微低下头偷笑,却不敢应声。 “兰哥儿,你过来!”贾璉朝贾兰招了招手。 贾兰噔噔噔几步小跑了上来。 此时平儿也从正堂外进来,见了贾璉,满眼欣喜之色:“二爷!” “嗯!”贾璉微微頷首。 然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贾兰。 贾兰连忙邀功似的跟贾璉匯报:“二叔!这一年,我从未有一日间断你教我的法门。” 贾璉哈哈一笑:“什么法门不法门,就是强身健体的小把戏!” 贾兰见状顺杆往上爬:“那......二叔!我能教给菌哥儿吗!” “当然可以了!” 平儿这时也上前笑道:“二爷,你不在府里这一年,琛大奶奶经常上门,就是希望二爷教导兰哥时,能把菌哥也带上!” 贾菌这小机灵鬼,一见平姨娘替自己说项,急忙上前跪在贾璉脚下:“二叔!我也想和二叔学本事!求二叔教我!” 贾璉笑了笑,还没说话,院外又进来一人。 眾人一瞧,竟是宝玉。 王熙凤见这个表弟神色有异,连忙起身上前拉住了宝玉:“宝兄弟,你怎么来了!” 宝玉却像是没看见王熙凤一样,径直甩开王熙凤进了正堂。 贾菌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悄悄站在贾兰身旁。 “宝二叔!” “宝二叔!” 贾宝玉依然充耳不闻,只是直勾勾看著贾璉。 贾璉面无表情,淡淡地道:“宝玉,兰哥儿和菌哥儿年纪小,还知道规矩叫人!” “怎么!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平儿一听贾璉这话,就知要遭。 日前,她已经將府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特別是赐婚后二老爷跪宫门之事都事无巨细让人给贾璉传了信。 王熙凤上前替宝玉解围笑道:“宝玉一时情急,你怎么还和一个孩子计较!” 贾璉扭头晒了王熙凤一眼,王熙凤顿时訕訕不吭气了。 心中却道:“这死人!眼神越来越霸道了!连我都受不住!” 一旁的贾兰心里激动万分,悄悄低下头。 正好和同样低头掩饰笑意的贾菌对上。 府里敢这样说宝二叔的,贾兰就见过一人,就是他祖父! 今天又见了一人! “璉二哥!你!你为何要抢我的林妹妹!那......”贾宝玉像是没看见贾璉布满寒霜的脸似的。 一句话说出口,满堂皆寂。 王熙凤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又顿住,只冷眼旁观。 “住口!『林妹妹』也是你能叫的!”贾璉厉声打断了贾宝玉。 “那是林姑父临终遗本,太上皇体恤,特旨赐婚!名分已定,她如今是你未过门的嫂子!” 080 帝王心术「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0 帝王心术「求追读」 一句那是你未过门的嫂子! 宝玉只感觉脑海里某根筋彻底绷断了! 宛如神妃仙子的王熙凤就曾经是他嫂子! 如今连林妹妹也成了他嫂子! 贾璉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我不管什么名分!”宝玉一张大饼脸涨红! 贾璉望了一眼平儿,又看了一眼两个小豆丁。 平儿立即会意,连忙悄悄的拉著菌兰二人退出了正堂。 菌兰二人心中高呼:“我不想走!姨娘!” 两人面面相覷,也不敢违逆平儿。 “我只知道......!” “你只知道混闹!”贾璉毫不留情,又打断了宝玉。 “你今年多大了!还只知在內幃廝混!口吐这些不知轻重、罔顾人伦的混帐话!” “圣贤书读到哪去了?二叔的考问可能应对?家族的期望可能承担!” “你再敢撒野,我也不与你分说,这就让人去请二叔来!” 宝玉一听到贾政的名字,像是酒醒了一半!气焰也彻底被贾璉碾压。 只是看贾璉的眼神,依然妒火中烧。 贾璉向前一步,逼视著宝玉,字字如刀:“你当我不知你心思?” “只盼著永远这般糊涂下去,有老太太护著,有姐妹们陪著,便可不管不顾。”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贾璉目光扫了一眼脸色微变的王熙凤:“二房如今是何光景?二叔勤勉,然官职清贵,俸禄几何?” “闔府开销,大半仰赖祖上余荫、公中產业。” “可这祖產,按族规旧例,袭爵长房占大头,这是铁打的规矩!你二房能动用的,本就有限。” 贾璉又向前一步,逼视著宝玉踉蹌后退的身形。 宝玉一时间被贾璉的话语吸引,呆住了。 凤姐儿看向贾璉的目光却更加复杂。 “而这有限的祖產,大头归谁?是你那早逝的珠大哥一房!珠大嫂子虽寡居,但兰哥儿是珠大哥嫡子,名正言顺!” “待他成年,你二房七成以上的祖產,都该由他继承立户!这是宗法,谁也动不得!” 宝玉脸色已经有点变了,嘴唇哆嗦,想反驳却吐不出一个字。 恰在此时,袭人终於追了上来。 见王熙凤也在,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剩下那三成,才是你,以及环哥儿日后分润的根基!” 贾璉语气愈发冷峭:“你若继续这般浑噩度日,不求功名,安於现状!” “届时二叔二婶百年,你无法自立门户,反而日日耗费,你凭什么去爭?又拿什么去守?” “到那时,你一无功名傍身,二无丰厚家私,三无经营之能,空顶著个国公府少爷的名头,內里却是个空心灯笼!” “你屋里那些丫头,哼!” 贾璉瞅了一眼进了內堂的袭人:“別的且不说,单说一个袭人,你都留不住!” “当你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满足她们,还有几个丫头能陪你每日嬉笑打闹!” “轰!”这番话如同惊雷,不仅將宝玉炸得魂飞魄散,踉蹌著几乎栽倒,更是让袭人脸色煞白。 平儿屋內,贾兰的小拳头不禁握紧,小脸绷得紧紧的。 贾菌却只是兴奋。 只觉得璉二叔说的话好生厉害,让那个总是被眾人捧著的宝二叔哑口无言。 贾宝玉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风中筛糠,看了看袭人,又看了看王熙凤。 “宝玉!”袭人急忙扶住宝玉!急的都快流眼泪了。 “啊!”宝玉捂著脑袋,只感觉头痛欲裂,浑身如坠冰窖。 贾璉的话,尤其是关於袭人这句! 让宝玉不敢想,只觉得眼前发黑,天塌地陷一般,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推开搀扶他的袭人,发出一声近乎哀嚎的呜咽,疯也似的衝出了院子。 “宝玉!”袭人急的又拔腿追了出去。 院內的晴雯、金釧儿两人面面相覷,默默回了自己屋。 待坐下后,金釧儿缓了缓才道:“二爷的话,你听见了?” 晴雯瞪了金釧儿一眼,根本就没搭理她。 金釧儿也不生气,依然笑道:“那我问你,如果日后真像二爷所言,宝二爷撑不起门庭,你觉得袭人还会跟著宝二爷吗?” 晴雯心中莫名有气:“这你该去问袭人!问我作甚!” 金釧儿见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莫说袭人,就是眼前这晴雯,恐怕心里也对二爷刚刚那些话触动颇深。 她老娘就和她说过多次。 让自己一定要把心思全心全意放在璉二爷身上。 像她这样的家生子。 最好的出路就是在正房太太有了子嗣之后。 能被男主人看上,再怀一个孩子。 这样母凭子贵,就能和府里的周、赵两位姨娘一样,成为半个主子! 所以金釧儿是打定了主意,全身心跟著璉二爷。 晴雯为什么恼怒,怕是因为她自己恐怕也做不到像二爷说的那样。 温饱都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还能陪著宝玉度日! 宝二爷是什么样,她们这些丫鬟心里哪个不清楚。 好人可不是良人! 甜言不能当饭吃! 正堂內,过了片刻,凤姐儿才道:“你这样对宝玉,就不怕太太嫉恨!” 贾璉扫了一眼凤姐儿,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起身直接出了院子去找贾政。 听闻贾雨村要补缺顺天府府丞。 贾璉当下瞭然,难怪原著里能把石呆子抓进衙门,搞得家破人亡! 那要是府丞,就太简单了。 贾政又和贾璉说了要建省亲別墅的事。 这件事,还得他贾璉出力! 从贾政书房出来,贾璉又去了前院找到顾青崖。 “顾先生,你看能否安排御史告贾雨村一状,就告他个徇私舞弊,乱判冯渊一案,那薛大头如今正在我府上躲著!” “王子腾这老狐狸,不把他外甥和妹妹安排在他府上,却打发来我荣国府!” 顾青崖这一路,已经从这位新东家口中弄清了贾府如今面临的情况。 听了贾璉的想法,点点头道:“可以一试,但我认为,皇上依然会任用这贾雨村!摺子恐怕会留中不发!” “这是为何?”贾璉不解地道。 顾青崖笑道:“帝王心中,只有无用之人!无不可用之人!” 081 天子不仁 以万物为芻狗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1 天子不仁 以万物为芻狗 顾青崖这句话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在帝王眼里,没有好人坏人之分。 天子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贾雨村为了討好王子腾就能忘恩负义。 那如果王子腾换成了九五之尊,还有什么不能出卖的! 龙椅上的那位,压根就不在乎贾雨村是谁举荐的,也不在乎贾雨村到底有没有徇私枉法! 说不定正好可以让贾雨村来个以贾治贾!让贾家自食恶果! 只要贾雨村向皇帝靠拢,隨便爆点料恐怕日后清算之时,都能让贾府不死也脱层皮。 更何况这几年,贾雨村在金陵任官。 金陵是什么地方,是贾史王薛的发源地。 一个排行垫底的薛家,都敢当街打死人,那还有什么是四大家族不敢做的事。 贾雨村这个金陵父母官,怕是早就把四大家族的底子摸得清清楚楚。 你鲜花著锦之时,自然无碍,可大厦將倾之时呢...... “釵於奩內待时飞!”不知为何,贾璉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或许日后薛宝釵真的成了贾雨村的妾。 毕竟薛蟠一案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贾时飞!官字两张口,还不是任他怎么说! “先生,此子不除,吾心难安!”贾璉还是想一劳永逸的消除了贾雨村这个隱患! 顾青崖心中对这位东家的本事那是绝对相信。 就好比现在,贾璉这句话明明杀意澎湃,却在贾璉脸上和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杀气。 “大人,其实只要大人能让皇上看到大人的才干,那贾雨村的威胁就不足为虑。” 贾璉笑了:“先生,这才是你想说的话吧。” 顾青崖朗朗一笑:“大人,我知大人本事高人一等,但大人身后还有一大家子!” “府上又是一门两公,煊赫至极。大小姐如今又加封贤德妃,看似盛极一时......” 顾青崖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片刻之后,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但却潜流暗涌,危如累卵!” 贾璉心如明镜,笑道:“哦?这话怎么说?” 顾青崖见贾璉神色无常,心中暗忖:“看来大人早就心中通透。” “大人请想,一门两国公,已是位极人臣,赏无可赏。如今再加一位皇妃,这圣眷......是否太过隆厚了些?” “古语有云,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贾家如今,便是那悬在最高处的满月,看似光华万丈,实则一丝乌云,便能引动雷霆!” 顾青崖顿了顿,观察著贾璉的神色,继续剖析:“再者,府上如今,赦老爷已故,您守制在家。政老爷品性高洁,然於仕途经济一道,怕是不甚通达。” “府中爷们,竟无一人手握实权,身处要津!这空有爵位与宫中恩宠,而无相应权柄根基,恰如小儿怀金过市,如何不引人覬覦?” “如今朝中局势波譎云诡,新旧势力交替,多少双眼睛盯著贾府这块肥肉?一旦宫中风向有变,或外间稍有风波,这泼天的富贵,这满门的荣耀,靠什么来维繫?” “靠娘娘一人在深宫周旋?靠几家老亲故旧的情分?还是靠那些日渐空虚的库银,和早已疏通的旧日关係网?” 贾璉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顾青崖说的也正是他所忧心的。 以他如今功力,自保应该不难。 但府上这些人呢? 別人也就罢了,黛玉怎么办?平儿怎么办?自己那女儿又怎么办? 哪怕自己练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境界,那也只能一个人逍遥自在。 顾青崖说到此处,语气已近乎恳切:“大人!唯有掌权!唯有入仕,手握实职,方能真正稳住家族根基!” “大人身负奇才,岂可困守於这府邸之內,眼睁睁看著大厦將倾而无能为力?林公临终,將小姐託付於您,亦是將林氏一门之未来繫於您身。” “您若不出,小姐將来依靠何人?这贾、林两府,又该何去何从?” 顾青崖站起身深深一揖:“望大人三思!为家族计,为小姐计,也为大人自身前程计,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啊!” 贾璉静静听著,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深了些许。 “无论如何,贾雨村都非除不可!”贾璉心道。 且说贾宝玉从贾璉院子出来,回了屋就直挺挺倒在塌上,双目无神望著顶棚上繁复的缠枝莲纹彩画,往日里灵动的光彩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袭人端著一碗刚燉好的冰糖燕窝粥,轻手轻脚地走近,在榻边杌子上坐下。 看著宝玉这副失了魂的模样,袭人心中唉嘆一声,將温热的瓷碗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柔声唤道。 “宝玉,好歹用点东西罢?这燕窝是老太太特意赏下来的,最是滋补安神。” 宝玉恍若未闻,眼珠动都没动一下。 袭人嘆了口气,又拿起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宝玉擦拭额角,声音放得愈发轻柔。 “我的二爷,何苦来哉?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骨。璉二爷他......他如今袭了爵,又在孝中,心情难免鬱结,说话重了些。” “你只当他是一阵风,吹过便算了,何必字字句句都往心里去?” 听到『璉二爷』三个字,宝玉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嘴唇哆嗦著,终於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他......他说我护不住你们!他说我!说我是空心灯笼!” 袭人心头一紧,强压下涌上喉头的酸涩,勉强笑道:“二爷又说傻话了。您是这府里的宝二爷,老太太、太太的心尖子。” “谁能动得了您屋里的人?奴婢们都是心甘情愿伺候二爷的,只要二爷好好的,我们便好好的。” 袭人將燕窝粥又往宝玉跟前推了推,继续哄劝:“二爷,快別想那些了。起来用一口,身子暖和了,心里也就舒坦了。” “回头我去把宝姑娘、三姑娘她们请来,再说上回那没说完的戏文。” “或是把麝月藏的那些好顽意找出来,咱们高乐一回,什么烦恼都散了,可好?” 宝玉却猛地闭上了眼,將头扭向里边,肩膀微微耸动起来,闷闷的声音从锦被里传出。 082 俏寡妇碧海青天夜夜心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2 俏寡妇碧海青天夜夜心 袭人软玉温存,滚烫的身子侧臥在塌上从后面抱著宝玉。 宝玉缓缓转过身来,紧紧抱著袭人,把脑袋埋在袭人怀里呜咽。 “散了?如何散得了!他说二房要靠兰哥儿!他说我留不住你!他都说了!你都听见了!” 袭人看著宝玉微微颤抖的单薄背影,听著那带著哭腔的囈语,劝慰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能像哄小孩似的轻抚宝玉的脊背。 一股寒意却顺著她的脊椎悄然爬升。 璉二爷今日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钉子,不仅钉死了宝玉,又何尝没有钉进她的心底? —— 暮色渐合,李紈的小院更显清寂。 此刻李紈正坐在窗下就著最后一点天光缝补一件贾兰的旧衫,针脚细密匀停,眉眼低垂,是一贯的沉默寡言。 门帘“哗啦”一响,贾兰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进来,小脸因奔跑和激动涨得通红,连平日最守的规矩都忘了。 径直跑到李紈面前,气息还未喘匀便急急道:“娘!娘!您可知今日二叔......” 李紈抬眸,见儿子这般模样,微微蹙眉,放下手中活计,声音温和却带著责备:“兰儿,何事如此毛躁?慢慢说。” 贾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但眼里的光彩却掩不住:“娘,今日宝二叔不知为何,疯疯癲癲衝到二叔院里,又哭又闹,说璉二叔抢了他的林......他的......林姑姑。” 李紈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却没打断儿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二叔当即就呵斥了他!”贾兰挺了挺小胸脯,学著贾璉当时冷峻的神態和语气。 虽学不像,那份气势却努力模仿著。 “二叔说,宝二叔不思进取,不读圣贤书,整日在內幃廝混,不知礼义廉耻!” “还说......还说我们二房的祖產,大半该是我们大房的!我......我才是爹的嫡子,名正言顺!” 话说到这里,贾兰的声音不自觉地扬高:“二叔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宝二叔若再这样下去,二房將来!將来是要靠我贾兰光耀门楣的!” “我......我才是二房未来的支柱!” 儿子稚嫩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李紈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连拿著针线的手都猛地一颤,指尖却被针尖刺了一下,沁出一粒鲜红的血珠,李紈也浑然未觉。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衝上鼻腔眼眶,李紈慌忙低下头,假借整理衣襟掩饰瞬间翻涌的情绪。 多少年了?自丈夫贾珠撒手人寰,她一个寡妇带著幼子,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看似受著照顾,实则如履薄冰。 她谨言慎行,克己復礼,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將所有的委屈、不甘和对未来的惶恐都深深埋在那口“古井”之下,只求能將儿子平安抚养长大。 可府里从未有人为他们孤儿寡母说句公道话,更不敢妄想有人会如此直白地、近乎残酷地当眾点明儿子在二房应有的地位和未来! 可转瞬间,李紈又心生畏惧。 这......这岂不是將儿子架在火上烤啊! 太太会怎么想?老太太会怎么想? 二房那些下人又会怎么看? 与此同时,心底那冰封了太久的地方,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敢承认的热流在悄然涌动。 各种念头杂乱闪过,最终,李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心绪,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甚至带上了几分严厉。 拉过犹自兴奋的儿子,沉声道:“兰儿,休得胡言!璉二叔教导你宝二叔,是兄长的责任。” “那些话也是气头上说的,岂是你能拿来学舌、沾沾自喜的?” 贾兰被母亲难得的严厉唬得一怔,眼中的兴奋光芒黯淡下去,訥訥道:“娘,我......” 李紈看著儿子懵懂又带著些委屈的小脸,心头一软,语气放缓了些:“你璉二叔有句话没说错,你是该勤勉向学,无论是读书还是歷事,都要拿出样子来。” “但你要记住,立身之本在於自身,不在於旁人如何说,更不可因此生出骄矜之心,妄议尊长,明白吗?” 贾兰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点头:“儿子明白了。” 李紈將儿子揽入怀中,轻轻拍著他的背,目光却越过孩子的头顶,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心绪如同那渐浓的夜色,复杂难言。 —— 贾璉今日当眾撕开了大房二房之间那层本就名正言顺却又在府中讳莫如深的財產分割问题。 却是让王夫人暗自恼怒。 “他真这么说的!”王夫人院內,周瑞家的把从袭人那听来的话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王夫人。 当然了,除了贾璉说宝玉是空心灯笼这句。 荣国府今时不同往日。 璉二爷威权日重,她见了也不敢嬉皮笑脸。 曾经那个放低身段,尊称她周姐姐的璉二爷早就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 “太太,袭人是这么说的,璉二爷应该也是为了宝玉好!” “唉.......”王夫人深深一嘆。 这种事她还没法和贾政这个当家人说。 如果说了,贾政说不定还会站在贾璉那边,也认为贾璉所言不差!更逼著宝玉用功读书,考取功名! 可读书读死了一个贾珠,她这辈子可不想再经歷一次丧子之痛。 —— 林黛玉此时正在自己屋內收拾从扬州带回来的书籍。 平儿却上门了。 平儿进门前,已经摆正了心態。 曾经的林姑娘是寄居在贾府的姑表小姐。 如今却是正儿八经的未来的贾府当家奶奶。 过了门,她是要叫林黛玉太太的。 “姑娘,平儿来了。”紫鹃进门来通报。 “快让她进来。”林黛玉不自觉地照了照镜子,脸上却莫名一烫。 再次回到荣国府,心境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曾经的寄人篱下之感,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府里这些下人的转变让人瞠目结舌。 半日之间,从林之孝家的打头,到厨房、针线、洒扫各处的管事婆子一个个上门,殷勤著笑脸对她嘘寒问暖。 用紫鹃的话说,府里这些下人都是人精,恐怕赐婚的圣旨一下,她们就想好了如何討好自己。 083 薄命女换勇晴雯「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3 薄命女换勇晴雯「求追读」 平儿这个时辰来拜访林黛玉,一是態度,二是的確有事。 见了林黛玉,平儿盈盈一礼:“林姑娘。” 黛玉急忙上前虚扶一下,拉著平儿促狭地笑道:“你这么晚来找我,莫非也是和那些丫鬟婆子一样来討好於我!” 平儿心中好笑,只觉得未来这林姑娘做了当家奶奶,也未必是件坏事。 起码喜怒形於口,从不藏於心。 “平姨娘可不是这样的人,这么晚了来找姑娘,定然是有事。”紫鹃在旁替平儿开脱道。 平儿笑了笑,和黛玉走到塌边,等黛玉坐下后,这才坐在一旁的杌子上。 “姑娘,这么晚过来打搅你,的確是有件事要和姑娘稟明。” “什么事,说吧。”黛玉垂眸笑道,心想璉二哥倒是个知礼的。如果是宝玉,多晚都自己闯进来了。 平儿斟酌了一下措辞,神情有些尷尬地道:“是这样,之前二爷和凤奶奶和离之后。” “凤奶奶突然......突然察觉自己有了......有了身孕!” “啊!”紫鹃惊的捂住了嘴,黛玉也蹙了眉,却没急著开口,只不过心中却是一揪! “那......那孩子呢?”紫鹃急忙追问,不自觉看了一眼自家姑娘。 平儿见黛玉神色有变,急忙替贾璉解释道:“林姑娘,你別误会!这事一开始二爷並不知情。” “只有老太太知晓,老太太害怕孝期產子难堵悠悠眾口,就安排凤奶奶私底下把这个孩子生了出来。” “孩子是七月初七生的,是个丫头。老太太的意思是找个由头领到府里,但二爷知道后却说,既然是七月初七生產,那便是明证。” “所以......璉二哥是打算认下这个孩子!”黛玉心思聪慧,立即就猜出来了平儿今晚来的用意。 平儿点点头,急忙又道:“二爷怕姑娘不喜,所以特意让我这么晚过来和姑娘解释。” 黛玉心中鬆了一口气,回来的路上,贾璉就和她说了,跟王熙凤再无可能。 如今只是有了一个意外的女儿,这在黛玉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爹爹还有几个妾室,只不过一直也是无所出。 她的身子骨又是这样,爹爹临终时还嘱咐自己,子嗣这个事不要强求,自己从小药不离口,实在不行就从璉二哥的庶子里选一个老实的记在自己名下。 平儿点头柔声道:“姑娘心明眼亮,二爷就是这个意思!二爷还说,如果连自己亲女都不敢相认,有何面目在这世间立足!” 黛玉狡黠一笑:“璉二哥倒是有担当,他都这样说了,难道我还能阻止他在这世间立足?” 平儿一怔,心中暗忖好一个知情达意的林姑娘。 她都没反应过来,二爷这话难免有些做戏之嫌。 打通了林黛玉这一关节。 贾璉翌日一早就找上了贾母。 凤姐儿在贾母跟前服侍著,只见贾璉和老太太行了一礼,却没看自己,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璉儿,你这一早过来,可是有事。” “回老太太,却是为了我那丫头之事。好叫老太太知晓,既然凤姐儿是七月初七生產,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我打算认下这丫头。” “至於外间的非议,有王太医和稳婆作证,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这话说完,贾璉又看了一眼凤姐儿:“这样,凤姐儿跟孩子亲近,也不必偷偷摸摸!我那院子,还交予凤姐儿,她想住就住!” 贾母一听这话,只微一皱眉,就立即舒展开来,欢声笑顏道:“好!好!这下这个猴儿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此时贾母也说不出个不好来。 太上皇一道圣旨下来,让她心里本就有愧於凤姐儿! “老祖宗!”凤姐儿伏在贾母膝下撒著娇嗔道。 晚间,贾母把刑、王两位夫人和贾政都叫到近前,告知了凤姐儿產下一女的消息。 翌日又告知了亲朋好友,只是声称当时凤姐儿胎气不稳,又在孝期怕引人攻訐,这才在凤姐儿生產后公开。 七月初七就是明证。 於是,璉二爷有了女儿这事两日间就在京城贵族圈和东西两府之中传开了。 凤姐儿也搬回了原来的小院。 贾璉则住进了贾赦的居所。 凤姐儿院內,又恢復了热闹。 三春和釵黛都上门了。 “姐儿长得好像兄长,这眉毛,这眼睛,太像了。”迎春伸手摸了摸婴儿的小脸,眼里儘是喜爱。 “让我抱抱,让我抱抱!”探春兴致盎然就要从凤姐儿怀里接过女婴。 凤姐儿笑著把孩子递给探春:“当心著点。” 李紈笑问道:“可起名了?” 凤姐儿面现得意之色:“人家璉二爷要自己取,让我给他两天工夫!” “我说,乾脆让林丫头取!” 一旁的林黛玉见凤姐儿望了过来,脸色一红,却又倔强的抬起眸子:“凤姐姐竟说些浑话!” 凤姐儿亲热地拉著黛玉笑道:“你能来看我,我高兴!別管那些臭男人,我知赐婚这事不怪你!咱们各交各的,还和以前一样!” 黛玉嘴上不肯服输,偏过头去嗔道:“本来就一样,何时不一样了!” 一旁的宝釵上前打岔道:“好了,好了,凤丫头,顰儿面子薄!你就放她一马吧!” 凤姐儿开怀大笑,搂著黛玉更见亲热:“我和顰儿好的很!” 几个女儿家聚在凤姐儿院子逗著贾璉的女儿。 贾璉那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二爷,薛大爷来了。”晴雯进门来稟报。 “薛大头,我还没去找他?他却自己送上门了!”贾璉笑道。 自己要动手除了贾雨村,第一步,就是先把薛蟠赶出荣国府! 冯渊啊逢冤,我就顺手替你伸回冤吧! 贾璉的外书房內,薛蟠脸上神情丰富。 刚刚一看见晴雯,差点没流口水。 没想到贾璉身旁还有一个这样妖嬈的俏婢! 今日如果要不回来香菱,那就来个礼尚往来! 我送你一个香菱,你还我一个丫头! “桀桀桀!”薛蟠越想越兴奋,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薛蟠赶紧挤出一个笑脸。 084 凭你也配和我称兄道弟「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4 凭你也配和我称兄道弟「求追读」 听闻薛蟠来了,平儿心中却是一紧。 香菱的事她没告诉贾璉,要是这薛蟠自己说漏了嘴,那......真是与人无尤了! 贾璉一进书房,就见薛大头舔著一副笑脸,只不过叫了一声『璉二哥』之后,就把目光转到了他身后的晴雯身上。 贾璉心中冷笑,还真是死性不改,这廝不会又打上晴雯的主意了吧,自己可不是冯渊那棒槌! 要说这薛姨妈也是奇葩,府里要建省亲別院,都要从东府犁地了! 这一家子也没说主动搬出去! 难道非得等到那些小戏子买回来,才肯搬出梨香院! “薛兄弟,今日上门,所为何事啊?”贾璉大马金刀的坐在书案之后,薛蟠坐在他下首处。 晴雯给薛蟠上了杯热茶。 薛蟠一双死鱼眼贼溜溜地黏在晴雯的水蛇腰上。 晴雯如何感受不到。 只是碍於薛蟠的身份,所以只是眉头微蹙,侧身避开,然后默默站在了贾璉身旁,却是看也不看薛蟠。 薛蟠搓著手,涎著脸笑:“嘿嘿,璉二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既然香菱已经是你的人了,那是她的造化。不过......嘿嘿!你身边既有这等货色。” 薛蟠目光瞟向晴雯,笑容极为猥琐,却没注意到贾璉目光冷凝地能冻死一头大象。 “不如.......不如把这个丫头给了我?我再拿两个上等的扬州丫头跟您换!不,三个!保证个个水灵!如何!” 晴雯脸色倏然一红,又羞又气又怕! 这才在璉二爷身旁待了一年,难道又要被撵! 只是一瞬间,晴雯就紧张地看向贾璉。 房间里陡然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贾璉缓缓抬眼,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从头到脚把薛蟠颳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极冷峭的弧度。 “薛大傻子!” 薛蟠脸色一变,头一回有人当面叫他薛大傻子! 对面这人要不是贾璉,薛潘早动手了! “璉二哥!你叫谁薛大傻子!你放尊重些!別以为我怕了你!” 贾璉轻笑一声,浑不在意薛蟠的威胁,只是接著道:“薛大傻子!你刚进门,是不是把脑子忘在你们薛家金陵的老宅了,没带进京?” 薛蟠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站起身猛然大喝:“贾璉!你!你怎地骂人?” “骂人?”贾璉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薛蟠。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你们薛家,那『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架势!” “如今看来,是只剩下『雪』了,一晒就化,丁点乾货不剩?” “进京这几年,连个自己的落脚地都置办不起,一家子老小寄居在我府上的梨香院。” “怎么,嫌我府上的屋檐不够高,挡了你薛家的风水!” “贾璉!你討打!”薛蟠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握起拳头就朝贾璉冲了上来! 上次被贾璉的护卫暴揍,加之香菱白送给了贾璉,如今又受了这等羞辱。 薛蟠早就忘这是哪了! 他还以为贾璉只是个公子哥,压根就不会武功! 他呆霸王却是在金陵横惯了。 “啊!!”晴雯嚇了一跳,惊叫一声,就要喊人,自己先一步护在了贾璉身前。 只不过,接下来的情景却让晴雯目瞪口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这位薛大爷就一声惊人惨叫,然后捂住了小腹,脸上扭成了一团麻花,指著二爷跪倒在了二爷面前。 她却是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几个小廝听见晴雯的叫喊声,急忙冲了进来。 “滚出去!”贾璉冷著脸轻喝一声,刚进来的几个小廝又缩著脑袋悄悄退了出去。 刚刚自己这电光火石的一拳,拿捏的可比当初高武那一拳更有分寸。 “跟我耍横?你当我是冯渊!”贾璉提起薛蟠的领子,薛蟠嚇得半死,横的遇到了更横的! 想求饶,却一时半刻咿咿吖吖发不出声! “你给我听清楚了!带著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滚出我府上。凭你也配我和称兄道弟!下三滥的玩意!” “滚!”贾璉猛然一推,却是用了巧劲。 一旁的晴雯惊的合不拢嘴,心中暗忖:“二爷的劲也太大了吧!” 薛蟠此时却如贾璉所言,真就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滴溜溜滚了几个圈,直接滚到了书房门口! 薛蟠被贾璉那凌厉如实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心下骇然:“贾璉这王八蛋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公子哥吗!” “什么时候真他妈的成了那劳什子的二品懋毅將军!”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薛蟠被贾璉镇住,半个字也不敢多说,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晴雯怔怔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长了十三岁,头一回觉得眼前这个主子是真心把她当个人的!她不再是个被送来送来的东西! “谢......谢二爷护著我!”晴雯目光澄澄地望著贾璉福了福! 贾璉轻轻一笑,捏了捏晴雯光滑的脸蛋:“有什么可谢的。自己的丫头都护不住,那你家二爷就成了宝玉了!” 晴雯噗嗤一笑,神色更见娇艷:“二爷才不是宝玉!” 过了片刻,平儿敲了敲门,进了书房。 刚刚听下人们说,那位薛大爷是佝僂著身子走的,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出门时还骂骂咧咧地咒骂让璉二爷走著瞧! 进了书房,见贾璉神色正常,平儿也不知道刚刚薛蟠和贾璉说了什么。 只是此时却不敢再瞒著当日香菱之事了。 这才一五一十把那日宝釵来说项的事讲了出来。 贾璉听闻点点头:“看来刚刚这一拳,打的轻了!” 平儿一听这话,才知刚刚竟然还动手了。 目光隨即转向晴雯,却见晴雯一双眸子只是注视著二爷,根本没看自己。 平儿顿时担忧地道:“爷,你这打了薛大爷,会不会不妥!” 贾璉朗声大笑:“有何不妥,不妥更好!” 如今他是这贾府的当家人,若不是因为贾母尚在,这薛姨妈和王夫人两姊妹都得滚出去。 凤姐儿叫自己国舅爷,贾璉是浑身不自在。 085 当世第一 皇帝心忌「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5 当世第一 皇帝心忌「求追读」 “妈!贾璉他又打我!” 薛蟠几乎是撞开梨香院的门,踉蹌著冲了进去。 一张胖脸涨成了紫红色,头髮散乱,衣袍的领口也被自己扯得歪斜,活像是被贾璉糟蹋了似的。 “反了!反了!他贾璉是个什么东西!他竟敢!竟敢如此辱我!辱我薛家!” 薛蟠一脚踹翻了当中的绣墩,嚎丧似的生怕贾府眾人听不见! 本来他就不想住梨香院这犄角旮旯,现在正好趁著要走之前大闹一番,出出胸中这口鸟气。 薛姨妈正和薛宝釵在里间查看帐本,闻声俱是嚇了一跳。 出的屋来,薛姨妈见儿子这般模样,心疼得立刻起身迎上去:“我的儿!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快跟妈说!” 薛宝釵却沉稳得多,她先示意同贵、同喜两个丫头赶紧关上院门,莫让外头听了去,然后才走上前,拧著眉轻声问道。 “哥哥,慢慢说,你去找璉二哥作甚,究竟出了何事?” 薛蟠一时语塞,不好意思说实话,又知这嫡亲妹子心明眼亮,瞒不住她。 便只能挥舞著胳膊,语无伦次地將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在他口中,自己只是好意想去商议香菱之事,贾璉却蛮横无理,不仅断然拒绝,更极尽刻薄之能事。 “他指著我的鼻子骂!说我们薛家是穷酸破落户,是寄居在他贾家屋檐下的乞丐!” “说我们『丰年好大雪』是吹破了天的牛皮!连片瓦都没有!还说要稟明姨妈,把我们一家子扫地出门!” “妈!妹妹!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薛蟠说著说著,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什么?!”薛姨妈听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一把搂住薛蟠。 “他!他竟敢说这样的话?!我们薛家纵不比从前,也容不得他如此作践!这......这贾府是容不下我们了么!” 薛姨妈又是气又是怕,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不行!我去找你姨妈!让她给我们做主!我这就去找她!”薛姨妈说著就要往外冲,却被薛宝釵一把牢牢拉住。 宝釵心里有气,暗暗恼怒自己这个兄长还割捨不下香菱! 另一方面,心中也愈发觉得当初舅舅王子腾告诫母亲早点处理香菱真是有先见之明。 “妈!且慢!”薛宝釵心念电转,已將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妈,您此刻去找姨妈,要如何说?”薛宝釵扶著母亲坐下。 “说哥哥去璉二哥书房,討要已经送出去的丫头不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而看上了璉二哥身边的晴雯,想用几个丫头去换,这才惹怒了璉二哥?” 薛姨妈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薛蟠也梗著脖子,嚷嚷道:“那又如何!” “如何?”薛宝釵看向哥哥,目光锐利。 “第一,此事是哥哥理亏在先,强索他人婢女,传出去名声好听么?” “第二,璉二哥如今袭了爵,是名正言顺的荣国府当家人。” “姨妈难道会为了我们,去重重申飭承爵的当家爷们?” “更何况......说到底,姨妈她们二房,也是寄居在这荣国府!” 薛宝釵这番话,说得薛姨妈哑口无言。 薛蟠那大脑袋转不过来了:“我说妹子!你糊涂了吧!姨妈怎么和我们一样!” 薛宝釵懒得跟这糊涂兄长解释,只是继续道:“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我们家如今在京城,確实仰仗贾府庇护。若真因这事闹翻了,被『请』出府去,我们顏面何存?” “京中生意还如何维繫?” “妈!我们上京来是为了什么?” 薛宝釵最后这句,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一句话就让薛姨妈的满腔怒火瞬间湮灭。 女儿的待选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薛姨妈握著胸口,又气又委屈。 薛宝釵冷静地说:“这口气,不是靠闹就能爭回来的。” “璉二哥之所以敢如此,根源在於我们薛家势弱,需要依附他贾家。” “我们若此时负气搬走,或许正中他下怀,也坐实了『无处可去』!” “相反,我们偏要稳稳地住下,而且要住得更加体面,更加从容。” “妈,此事我们非但不能去跟姨妈哭诉,反而要装作无事发生。” “明日你去见姨妈,只聊家常,绝口不提今日之事。” 说罢,薛宝釵又看向薛蟠:“还有哥哥,从今日起,你別再提香菱的事,香菱现如今已经是璉二哥的人!” “你也不要再去招惹璉二哥!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薛蟠一听就变了脸:“不行!你和妈愿意住在这破落地儿,隨你们!” “我今日就搬出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哼!” “他贾璉最好別让我在外头撞见!” 薛蟠吃了两次亏,心中暗暗发狠,非得找个懂拳脚的护卫,早晚得把这两次场子找回来! 薛姨妈和薛宝釵两人也管不住薛蟠,只能隨他去了。 翌日一早,薛宝釵的丫头鶯儿还特意来找了平儿替薛蟠道歉。 —— 养心殿东暖阁內,鎏金兽首香炉吐著清雅的龙涎香,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沉凝。 皇帝坐在紫檀木御案后,手中硃笔未停,正批阅著一份奏摺。 下方,龙禁尉指挥同知,也是皇帝在龙禁尉中的心腹。 从三品昭毅將军沈墨林,正垂首肃立。 他身著麒麟补子緋袍,腰佩金鱼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心中忐忑不安。 半晌,皇帝搁下硃笔,端起手边的温茶,呷了一口,眼皮未抬,声音平淡无波。 “墨林,扬州那桩案子,查了半年,总该有个结果了罢。” 沈墨林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回陛下,臣......臣无能。” “汪庆祺之死,臣至今......至今未能查明真凶,请陛下治罪!” 沈墨林重重嗑了一个响头,不敢看皇帝。 过了片刻,高高在上的皇帝才道:“墨林,你与这刺客比起来,谁的功夫更高!” 沈墨林喉头乾涩,抬头道:“陛下,刺客功夫之高,已臻化境,世所罕见!” “以臣判断,当世或许只有崑崙『玄璣道人』与东海『浮槎客』两人,或能与其抗衡。” 086 帝闕之下 王法何存「求追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6 帝闕之下 王法何存「求追读」 听到沈墨林的答案,暖阁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皇帝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幽深地看向沈墨林,问出了一个让沈墨林瞬间血液几乎冻结的问题。 “墨林,依你看,若此人存了心要来刺杀朕呢?” 沈墨林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又一个响头重重磕下,就像是表决心般:“陛下!” “臣虽技不如人,但护驾之心,天地可鑑!” “龙禁尉上下,皆愿为陛下效死!” “若真有那等狂徒敢犯天顏,臣必率麾下儿郎,以血肉之躯筑为城垒!” “除非我等死绝,否则断不容此獠惊扰圣驾分毫!臣!万死不足以报君恩!” 沈墨林伏在地上,背脊紧绷,不敢抬头。 额角已有冷汗渗出,顺著鬢角滑落。 皇帝看著面前伏地不起的身影,却並没有任何表示。 暖阁內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那龙涎香的烟雾裊裊盘旋,仿佛也凝滯不动了。 过了许久,才听到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淡淡响起:“朕,知道了。下去吧。” 沈墨林忠心是忠心,但是能力有限,有这么一个刺客存在,皇帝总觉得寢食难安。 “来人!” “陛下。”夏守忠猫著腰进来应命。 “传戴荃来!” “遵旨。”夏守忠领命去请戴荃。 戴荃是沈墨林上官,龙禁尉指挥使。 整个皇城之中,最有权势的太监。 虽然明知道沈墨林是皇帝的人,但戴荃也无能为力,连太上皇都准备颐享天年了,他一个龙禁尉指挥使能玩出什么花来。 所以一听皇帝宣召,稟了太上皇,就朝养心殿来。 到了养心殿,皇帝却给他下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必须要找出这名刺客! 戴荃明白,这是新皇递给他的橄欖枝。 抓住了,就能保得住这个指挥使的位子! 抓不住,就一边凉快去! 让龙禁尉和皇帝都很头疼的刺客贾璉,此刻却收到了忠顺王的密函。 这封密函概括起来就一句话:扬州之行,干得不错!汝当继续勉励之! 贾璉因在孝中,所以建园子的事,他才懒得当这个总管。 只不过贾璉不当总管,贾政根本玩不转,第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银子。 两府里几个主子商量了几日,又找来了行家计算,预计修建这个省亲別院,起码需要四十万两白银。 元春封妃是贾府的大喜事,西府跑不了,东府也別想溜。 贾珍父子一合计,给凑了五万两。 剩下三十五万两就要西府自己想办法。 贾政和王夫人只能找贾璉商量。 贾璉到了贾政內书房,见凤姐儿也在,和贾政、王夫人行了一礼。 贾政连忙捋须步入正题:“璉儿,如今要建省亲別院,这银两的缺口该如何解决。” “东府那边只能拿出五万两,咱们府里能出多少!” 凤姐儿在这,怕是之前抄了那几家的財產,贾政公母俩肯定都知情了。 贾璉笑了笑:“二叔,府上最多能拿出二十万两,这还是之前抄了那些奴才攒下的,以及府里的盈余!” “二十万两!”王夫人和凤姐儿对望一眼,心道:“璉儿倒是没有藏私。” 贾政皱眉道:“可还有十五万两该如何是好。” 贾璉轻鬆地道:“那就只有和亲朋伸手了。金陵的甄家不是还放著我们五万两银子,此时正好要回来。” “还差十万两,二婶,姨太太家是皇商出身,有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之称。这种时候,薛家总不至於袖手旁观吧?” “当初要是没咱们贾家帮衬,薛蟠此刻能不能囫圇个儿站在这都是个问题!” “还有王家,这可是二婶的娘家,当年王家舅舅能接替京营节度使一职,可离不开咱们贾家的帮衬!” “娘娘也有一半王家的血脉,他们理应出一分力!” “贾史王薛,一荣俱荣,二婶只要开口,剩下的这十万两缺口,想必不是难事。” 凤姐儿望著贾璉的眼神,颇为玩味,心中暗忖:“好个贾璉,一推四五六,把难题全部推给了姑妈!” 凤姐儿笑道:“璉二爷,你这次回扬州,林姑老爷就没有留下点什么?” “林丫头如今也是府里的人,是不是也该出点力啊!?” 贾政一听,点点头道:“璉儿,妹夫的家私,那都是玉儿的,我们不覬覦。” “不过如今借一点来,日后再还给玉儿便是,你看如何。” 贾璉一听这话,心中已是瞭然。 怕是凤姐儿已经问过了黛玉。 这三人都知道黛玉的財產在自己这。 不过几人肯定不知林如海到底留了多少財產给黛玉。 黛玉也不会傻到跟凤姐儿说实话。 贾璉笑了笑:“林姑父留下的不过万两家私,我替黛玉做主了,挪五千两齣来。剩下的,还得二婶费心!” 凤姐儿一听这话,打死都不信林如海一个巡盐御史只有万两家私。 只是此时却不好质疑。 “二叔,二婶,主意我出了,怎么办?您二位拿主意吧。我先告退了。” 说罢,贾璉就和贾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等贾璉离开,贾政扭头瞥了一眼王夫人:“要不你就和姨太太、舅太太商量商量。” 王夫人嘴里发苦,只能点头应下:“我明日便去兄长府上和嫂嫂开口!” 翌日,王夫人还没去王府。 朝堂之上就出了事。 辰时三刻,檀香裊裊。 养心殿內,监察御史李蔚然出班躬身。 “臣,弹劾候补顺天府丞贾雨村两大罪!” 满殿朱紫顿时寂然。 “其一,枉法瀆职!”李蔚然声音如金石相击。 “金陵冯渊命案,凶犯薛蟠当街殴毙良民,贾雨村初任应天府时,竟以『暴病身亡』四字结案。如今那暴病身亡之人,就寄居在京中荣国府!” “其二,勾结权贵!” 御史突然提高声量:“薛蟠系九省统制王子腾大人外甥。而贾雨村此番候补京缺,王大人半月內连上五道保本!” “臣要问!这是酬谢当年枉法旧恩,还是欲將顺天府变作私刑堂?” 说罢,李蔚然猛然跪地,奏疏高举过顶。 “臣请陛下明察!顺天府丞掌京畿刑狱,若使此等徇私之辈执掌,则帝闕之下,王法何存!” 087 一箭双鵰 入主荣禧堂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7 一箭双鵰 入主荣禧堂 养心殿中冒出个李蔚然。 最前面的两位辅臣神色未变,只是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可后面的贾雨村却站不住了。 李蔚然话音未落,贾雨村已疾步出列跪倒,官袍在金砖上铺开暗涌。 “陛下明鑑!当年薛家確以暴病身亡申报,臣按律销案。” “若薛蟠未死,当追究薛家欺瞒之罪!” 贾雨村抬起头,一脸毫不知情的委屈模样。 “臣进京后拜访荣国府,乃是因为同属宗族兄弟,从未见过薛蟠!” “好个从未见过!薛王氏与贾王氏是嫡亲姐妹!薛家三口寄居贾府整整三载。” “贾大人既要装聋作哑,不如解释解释为何三年前突然將冯渊案卷列为密档?” 御座上的皇帝指尖微微一滯。 他本欲將贾雨村调入京城再慢慢收伏,既可安抚王子腾,又能空出应天府肥缺安插自己人。如今这局...... “李御史,你可知诬陷大臣该当何罪?”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李蔚然也是个头铁的,丝毫没听出皇帝的语气有偏袒贾雨村之意。 依然梗著脖子上奏:“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遇到李蔚然这个出了名的官场愣头青,皇帝也很憋气。 很明显,今日这场闹剧,是有人急著要把火引向贾府...... 皇帝看了看首辅周廷玉,又看了看下方站立的几个尚书。 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要搞王子腾和贾府。 皇帝轻轻摩挲著玉如意:“贾雨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臣在。”贾雨村面色坦然,急忙应声。 “朕给你三日自辩。至於李御史!即日起暂代左都御史,给朕好好查查应天府的陈年旧案。” 当庭百官悚然垂首。 贾雨村两腿一软,硬撑著站稳了。 李蔚然竟然升官了...... 一下了朝,贾雨村就急忙命心腹之人前往贾府,千万千万不能让薛蟠落入李蔚然手里。 然后又立即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正在巡边的王子腾手中。 —— 贾政刚验完河工图样,就见左侍郎王永年疾步进来,反手闔上门扇。 “存周兄!” 王永年压著嗓子把茶盏碰得叮噹响。 “今日养心殿上......李蔚然把贾雨村参了!” 王勇年喉结滚动著吐出“薛蟠”、“冯渊”、“暴毙”几个词,每说一词,贾政脸上的血色就褪一分。 王永年话音未落,贾政手中的青玉镇纸“哐当”砸在冰裂纹砚台上,裂痕瞬间爬满砚面。 王永年按住贾政颤抖的手:“李蔚然暂领左都御史了,你还不快想法子,若是让李蔚然在你府上拿住这薛蟠!我看你贾府如何自圆其说!” 贾政这下彻底慌了,急忙扯下腰间的双鱼佩,吩咐身旁的隨从李贵! “快......快去告诉璉儿,把梨香院角门砌死!所有与薛家往来的小廝全部发配田庄!” “誒誒!”李贵也嚇了一跳,从没见过老爷这副神情。 —— 贾政反应不满,贾雨村的动作更快。 贾璉先收到的就是贾雨村送到府里的密信。 “先生,既然你说上摺子弹劾未必有效果,那这当庭参一本呢!”贾璉的外书房內,顾青崖坐在贾璉下首拿著贾雨村送来的密信。 心中对这人的狠辣也是早有预料,这句决不能让薛蟠落入李蔚然之手,显然是在暗示贾府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杀人灭口! 永远的让薛蟠闭嘴! “看来大人这招引火烧身却是见了效!不知道接下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贾璉起身绕过书案笑道:“前有我那堂弟不敬天顏,咆哮圣旨於前,后有我这叔叔识人不明,连累宗族!” “这样的糊涂蛋,如何能主事我荣国府,我看著荣禧堂,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是贾府京中八房的意愿!” 顾青崖暗暗頷首:“大人心思敏捷,顾某心悦诚服!” 顾青崖的確没料到这位新东主原来不止是想要搬倒贾雨村,还想顺势將二房收拾了! 谁要是只觉得这位东主只是如表面一样的紈絝,那空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过片刻,贾政的隨从李贵又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传了贾政的叮嘱。 贾璉心中好笑,薛蟠之事根本瞒不住,除非把贾府京中八房全部除了。 否则这几年,薛蟠和贾府京中八房子弟,吃喝嫖赌什么事没干过! 隨便找来一个,不需一时三刻,就得吐个乾净。 “我知道了!你去办吧!顺便通知薛家姨太太!” 李贵苦著脸:“璉二爷,老爷让您去办!” 贾璉笑了笑,没搭理李贵,只是路过李贵身旁时,拍了拍李贵的肩膀:“老爷!谁是你的老爷!” 说罢,贾璉便出了书房,顾青崖也起身跟了出去。 只留下李贵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只感觉璉二爷刚刚这句话,比这寒冬更让人冷彻入骨! 还没等李贵上门,都察院的人就先一步上门了! 酉时三刻,林之孝气喘吁吁地来报贾璉:“二爷!都察院的来了两位老爷,指名要见二爷!” 贾璉笑道:“慌什么!请到正堂,我立即就来!” 林之孝见贾璉笑容淡定,不像是装的,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只是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二爷对都察院上门一点也不奇怪似的! 荣国府正堂,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与李蔚然一同前来,两人身后跟著几个便装书吏。 贾璉进了正堂,连忙和两人见礼。 那李蔚然依然一副倨傲神情。 倒是一旁那人笑容可掬,三言两语就道明了来意。 然后对贾璉拱手道:“贾將军,叨扰了,今日登门非为公务。” “乃是李御史有几处案情细节不明,想来请教府上几位知情的管家僕役。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贾璉笑道:“自然方便。来人,请府里的几个管事都过来,好好配合两位大人问话。” 都察院上门,一下就让贾府人心惶惶。 贾母花厅之中,王夫人、薛姨妈以及一眾女眷俱在。 厅中跪一小廝,贾母坐在上首喝道:“快说!出了何事!” 那小廝抬眼看了一眼薛姨妈,硬著头皮道:“稟老祖宗,小的也不清楚!只是听李贵说,是那贾雨村贾老爷被人弹劾。” “好像......好像与薛大爷有关!” 088 护玉斥二房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8 护玉斥二房 贾母花厅之中,眾人一听贾雨村是因为薛蟠被人弹劾,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薛姨妈和薛宝釵二人。 当初薛家因何上京,三春等人和府里这些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薛姨妈此时却顾不上別的,一听是因为儿子的事,当即心中揪紧,急忙追问:“因为蟠儿!到底出了何事啊!” 王夫人和薛宝釵连忙扶住有些站不稳的薛姨妈。 贾母不悦的瞥了一眼王夫人和薛姨妈姐俩,心中暗忖:“早知如此,我就该撕下老脸,早点把薛家赶出去!” 贾母稳了稳心神,又问:“璉儿呢!” 那小廝跪在地上道:“二爷正在正堂应付两位都察院老爷,让小的进来回稟您老。” 那小廝正回著话,王熙凤和平儿也进来了。 得知都察院上门,王熙凤就急忙去了贾璉院子,找了平儿。 一听是薛蟠出事,心里也是紧张。 包揽诉讼这事,她没少干! 厅中各人,心思各异。 薛宝釵和林黛玉两人都是秀眉紧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者忧心薛蟠之事,后者担心贾雨村这个西席先生出事是否会连累贾府。 毕竟当初这个贾雨村是自己爹爹推给二舅舅的。 见平儿进来,贾母急忙把平儿招到近前:“平儿,到底出了何事!” 平儿微微摇头,不自觉瞥了一眼薛姨妈和薛宝釵两人:“回老祖宗,我也不知出了何事!二爷只是吩咐我们不要到处走动。” “政老爷的隨从李贵,传了政老爷的话!” “什么话!”贾母追问道。 “政老爷......政老爷让把梨香院的下人都发落到庄子上去!” “啊!”薛姨妈和薛宝釵两人一听这话,都变了脸色! 一旁的王夫人和三春宝玉等人面面相覷,脸上俱是一脸错愕。 贾母却知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到了紧要关头,小儿子绝不会如此紧张决绝。 “平儿!那蟠儿呢!我蟠儿他人呢!”薛姨妈急忙抓住平儿的袖子,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贾母看了薛姨妈一眼,心中更是厌恶,因为你薛家,才惹出这等祸事来! 平儿一脸为难:“姨太太,我也不知薛大爷人在何处。只是刚听二爷说,都察院已经派人在四处捉拿薛大爷!” “啊!”薛姨妈一听这话,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妈!”薛宝釵急呼了几声,眾人眼疾手快,当即扶住了薛姨妈。 过了片刻,贾政和贾璉一先一后来了贾母院。 叔侄两人相顾无言,贾政心中有愧,不好多言。 贾璉是懒得多言。 贾母见贾政安然无恙,又见贾璉站在厅中,神色如常,心中这才稳住了。 “政儿,到底出了何事!” 贾政嘆了口气,也不看哭哭啼啼的薛姨妈,便一五一十把今日养心殿上之事全盘托出。 末了,又补了一句:“蟠哥儿已经让都察院的人在翠红楼当场拿住!” “啊!!”厅中一片譁然。 薛姨妈当即就要给贾政跪下:“姐夫!姐夫!你一定要救救我蟠儿!” “我就这么一个孽障,他要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妈!妈!你快起来!” “姨妈!” “姨太太!” 贾政一脸愁容,眾人纷纷去扶薛姨妈。 凤姐儿和宝釵却不约而同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贾璉。 坐在上首的贾母突然发了飆:“够了!” 这一嗓子,果然有用! 薛姨妈不哭了,厅內也安静了。 眾人回头就见贾母一张脸早没了往日的慈眉善目,有的只是怒火中烧。 “都是你们干的好事!瞒著我胡作非为!” 平儿站在贾璉身旁,目光一直都在贾璉身上。 越是这种时刻,平儿就越觉得身边的这位才有个爷们样。 遇事不乱,处变不惊。 哪像政老爷,脸色惨白,宝玉六神无主,就连老太太也不过是色厉內荏。 再看看二奶奶,府里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来找二爷。 那说明什么,说明二奶奶心里的主心骨还是二爷! “政儿,这事最坏会是什么结果?”贾母这话才算问到点子上了。 贾政愁眉不展,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什么结果。 贾母又把目光转向贾璉:“璉儿,你说说!” 厅內眾人这才纷纷望向贾璉。 却不知何时,贾兰那个小豆丁没跟在李紈身边,却站在了贾璉身边,脸上也不见有多害怕。 贾璉淡淡地道:“老祖宗,天心难测,我怎能知晓!” 贾母不耐烦地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最坏是个什么结果!你放心说,这里又没外人!” 贾璉暗暗頷首,抬眼看了一眼薛家母女,顿了顿才道:“若是此案做实!” “薛兄弟最轻也是个流放。” 就算贾璉不说,其实薛宝釵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薛姨妈两腿一软,又要倒下! “快扶她下去罢!”贾母厌恶地道。 几个女孩和婆子连忙把薛姨妈扶著坐了下来。 “你二叔呢!咱们贾府呢!”贾母现在最关心的是贾家眾人。 贾政一听这话,也把目光望向了贾璉这个侄子。 此刻他真是六神无主。 贾璉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贾政,这才和贾母道:“二叔是贾雨村的直接举荐人!” “若是贾雨村徇私枉法做实,那二叔最轻也是一个被罢官闭门思过的结果。” “有娘娘在宫中,二叔想来没有牢狱之灾!但恐怕此事对娘娘也有所影响!” “啊!!!”这下王夫人和贾母都著急了。 王夫人一听丈夫要被罢官,宫里的元春也要受到影响! 当即就脱口而出:“可当初是林姑爷把贾雨村举荐给老爷的,怎么能算在老爷头上!” 黛玉脸色顿时煞白,手指不自然揪紧!怕什么来什么! “婶婶慎言!”贾璉突然变了脸,嗓音猛然提高八度。 这四个字,顿时入洪钟大吕般,驱散了黛玉心中的忧惧,看向贾璉的目光充满感激。 厅中眾人无不心惊。 王夫人也知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可此时也顾不得了! 三春等人却从没见过璉二哥如此顶撞长辈。 贾母本想打个圆场,谁知贾璉却根本没打算轻易揭过。 “真要说这贾雨村如何攀上我贾府!二婶你才是始作俑者!” “啊!!!” 贾璉此言一出,却是让厅內眾人都懵了! 黛玉更是不解,心中暗忖:“璉二哥为了我,真是拼尽全力了!!!” “璉儿!不可胡言,我知你是为了维护玉儿和林姑爷清誉!” “老太太!这可不是胡言!贾雨村之所以能和咱们贾府攀亲带故!那可得多亏了婶婶的陪房,周瑞家的那个好女婿!” 089 滚一边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89 滚一边去 贾璉一语既出,厅內的眾人一个个相互张望,均是一脸诧异。 “和......和周瑞家的有什么关係!”王夫人一副蒙受不白之冤的委屈模样,结结巴巴道。 可惜贾璉不吃这一套,继续和贾母道。 “老太太,周瑞家的女婿名冷子兴,靠著咱府上,在京中做古董生意,早年就和贾雨村认识。当年又恰巧在扬州遇见这贾雨村!” “不仅將府里上下一应人事全告知了贾雨村,还指点他去央求林姑父,再由林姑父转向京中烦请我贾府!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 厅內眾人纷纷望向王夫人,贾母心道:“璉儿说的如此事无巨细,看来不会有假!” 王夫人脸色难看,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此事,还是装不知道。 这还只是开胃菜,贾璉接下来几句话,才是导火索。 “在这冷子兴口中,我这堂堂贾府长房嫡子,倒是成了寄居在叔叔家,帮叔叔理事的外人!” “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敢问叔叔婶婶,我可是寄居你府上???” 厅內一片譁然,贾政和王夫人两人脸色瞬间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璉......璉儿,你......你何出此言啊!”贾政一脸苦相,愈发惭愧。 说罢,又扭头吹鬍子瞪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不敢看贾政,急忙垂下头去。 探春和贾兰两人呆愣原地,贾政在府里的地位至高无上。 两人还是第一次见老爷被晚辈顶的羞愧难当,哑口无言。 “璉儿,不可胡言!”贾母急忙出口制止贾璉,怕什么来什么! 她就怕大房和二房的矛盾摆在檯面上,可如今贾璉偏偏就要逆她的意。 “老太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偏袒二房!” “今日这事必须得有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贾母拍著软榻扶手,坐直了身子吼道,明显是火气上涌! 一旁的凤姐儿和鸳鸯连忙替贾母顺背:“老太太莫气,小心伤了身子。” “璉二爷!”王熙凤想和稀泥,只不过刚开口,就被贾璉懟了回去! “住口!贾府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王熙凤脸色一白,想要爭辩,可一对上贾璉冷峻的眼神,立马就哑火了。 平儿心中直跳,根本不敢开口。 “凤丫头不能插嘴!我能不能!”贾母颤抖著手,指著贾璉怒不可揭道。 “你说!你要个什么说法!” 贾璉笑了笑,朝贾母一拱手:“老太太莫气,我正是因为您的面子,才一直隱忍!” “您该不会忘了,我父临终前的遗愿了吧!” 贾母突然像是被点了穴似的。 想起大儿子临终前跑来和自己大闹,就是因为到死都没住进荣禧堂! 贾璉继续道:“荣禧堂住的是荣国府之主!我袭爵掌家,却还愿意住在东跨院,那是看在老太太您的面子!不想让您为难!” “否则,我父仙逝,大房二房就该分家了!” 整个二房,从贾政到贾宝玉、贾探春、贾兰等人都是脸色煞白。 恐怕这几个人,从来都想到有一日要离开荣国府去生活! “如今宝玉咆哮圣旨於前,险將我贾府推入万丈深渊!冷子兴、贾雨村之事在后,难道非得等到这爵位被褫夺,二房才消停!” “老太太,您偏心也得有个度!你可不止有宝玉一个孙子!” 贾母气的血压升高,指著贾璉:“你!你!你放肆!你这是忤逆!” 贾政等人急忙上前扶住贾母:“母亲!母亲莫气!都是儿子不孝!儿子无能!” 贾政跪在地上给贾母砰砰砰磕头。 眾人又去扶贾政。 贾政老泪纵横,今日被侄子当眾数落,他却还不了嘴。 好不容易把贾母扶著又坐回了软榻。 贾璉又道:“入荣禧堂,掌荣国府,是我父生前遗愿。” “老太太健在,可以不分家!” “但属於大房的名分和待遇,早该物归原主了!不然,我这个荣国府的当家人,真成了寄居二房给叔叔打下手的外人了!” 这话简直就是在打整个二房的脸! 贾母抬头指著贾璉气道:“我如果不同意呢!” 贾璉一拱手道:“老太太,不是孙儿故意气您!若不是因为您,我不会忍到今日!说到底,这贾府终究是我大房的,我不能看著它败在二房手里!” “如果老太太您不同意,娘娘的省亲別院就让叔叔婶婶自己想办法吧。” 此言一出,厅內眾人无不变色。 贾政和王夫人等人更是面色大变。 要是没有贾璉那二十万两银子,那还建个屁的省亲別院。 眾人看贾璉的神色各异。 没人想到,贾璉竟然连宫中的娘娘都不在乎,似乎根本不想沾娘娘的光。 “陛下的旨意是家中有驻蹕关防之別院者,可以归家省亲!” “可没说一定要建!” “別院建在府上,这荣国府怕是真成了二房的!” “你!你!”贾母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老太太!” “老祖宗!” “老太太!” 花厅之內,顿时乱做一团。 “还不快去请太医!”贾璉转身朝一个婆子喝道。 “是是!” 眾人手忙脚乱把贾母扶回了里面的暖阁。 贾璉落在眾人身后,王熙凤悄无声息的猫了上来! “璉二爷!你可真敢说!”王熙凤眸色异常明亮。 今日的贾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对上老爷、太太、老太太三人,完全不落下风。 除了呵斥自己那一句疾言厉色,其余一概丝毫没有动气。 反倒是老爷、太太、老太太三人各自招架不住。 贾璉没理会凤姐儿。 凤姐儿討了个没趣,正想再说,伏在贾母塌前的贾宝玉突然衝上来对著贾璉吼道:“璉二哥!你太过分了!” 宝玉此时心里也在打哆嗦,不过是壮著胆子想在黛玉面前表现一下。 贾璉依然没搭理这对儿表姐弟,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贾母。 宝玉见贾璉不吭气,更来劲了:“璉二哥!你......” “滚一边去!不知死活的东西!” 贾璉一声暴喝,暖阁之內,顿时安静了许多。 宝玉直接嚇傻了。 090 最深的秘密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090 最深的秘密 贾璉一骂宝玉,贾政更来气了。 一肚子火都朝宝玉撒了出来:“还不滚出去!都是你这孽障惹得祸!” 要是没有贾宝玉咆哮圣旨於前,冷子兴引贾雨村入京。 他贾政哪会今日被侄子如此羞辱。 此刻贾政对王夫人母子那是满腔埋怨和愤怒。 一见贾政发了火,贾宝玉立马像老鼠遇见猫,低著头挪著步子退出了暖阁。 过了片刻,太医还没来,贾母已悠悠转醒。 “老太太醒了!” “老祖宗醒了!” “老祖宗!” “老祖宗!” 一眾女眷纷纷喜极而泣。 贾母睁开眼,见一眾儿孙都围在她塌前,贾璉也在,唯独不见宝玉,张口就问:“宝玉呢......” “老祖宗,我在!”贾宝玉听见暖阁的动静,就急忙从外间的花厅跑了过来。 贾璉站在眾人身后,略带歉意地道:“老太太,刚刚都是孙儿的不是,您可千万不能动气伤了身子骨!” 贾母长嘆一声,此刻只感觉浑身没劲,也没力气去和贾璉置气。 只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眾人面面相覷,却不敢违逆贾母意思,转瞬间,暖阁只剩下鸳鸯一人伺候。 “老祖宗,您刚刚真是嚇死奴婢了!”鸳鸯跪伏於塌前,心有余悸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扶我坐起来,鸳鸯!”贾母缓声道。 鸳鸯给贾母垫了一个软枕,贾母这才缓缓开口。 “鸳鸯,刚刚璉儿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大房二房从今往后,怕是难以再如以前一般亲如一家!” 鸳鸯哪里见过今日这种场面,更不敢发表意见,只能道:“老祖宗,这是府里的大事,哪是鸳鸯能议论的。” 贾母嘆口气:“这里没有外人,我让你说,你就说。” 贾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鸳鸯只能斟酌著道:“若是以前大老爷还在,鸳鸯觉得老祖宗把管家权交给二老爷没有问题。” “但如今璉二爷袭了爵,情况有所不同!璉二爷的转变,府里上下都看在眼里。” “只一点,鸳鸯就觉得颇为难得。” 贾母抬眼道:“哪一点?” 鸳鸯的瓜子脸莫名一红:“那日我见了晴雯,见她依然是女儿身,便捉住她多问了几句。” “让奴婢惊讶的是,璉二爷这一年多都洁身自好,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林姑爷愿意把林姑娘託付给璉二爷的原因。” “老祖宗,今日之事,璉二爷既然提了出来,您可得慎重,奴婢觉得,璉二爷不比从前,想做的事,府里上下怕是没人能拦得住!” 鸳鸯最后这句话算是说到了贾母的心坎。 小儿子识人不明,能力平平! 这个孙子却是个能做事的。 府里这一摊子,说不得还得靠著贾璉这个长孙。 贾璉真撂挑子不干了,一个省亲別院就能让小儿子坐蜡。 大房二房关係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等自己哪天一闭眼,恐怕立时间就是两房老子不相往来的结果。 贾母只觉的头疼万分,难道真要让老二搬出荣禧堂。 且说贾政和王夫人、宝玉等人回了自己院子。 立即就大发脾气,指著王夫人骂道。 “管好你身边的人!” “谁告诉你璉儿是寄居在我家!” “你把那个冷子兴立马给我找来!” “我倒要问问他!” “璉儿所言是不是属实!” “混帐东西!” 王夫人不敢吭声,当下已经派人去找周瑞家的了。 贾政又指向贾宝玉:“还有你这个孽障!” “不是你胆大包天,胡作非为!” “怎会有今日之祸!” 贾政在训著老婆儿子。 探春却和李紈贾兰一起回了李紈的小院。 “珠大嫂子,今日......今日璉二哥说那些话,是......是气话,还是真的要......要分家。” 探春也只是比黛玉小月份,此时已是腊月,再过一个月,她和黛玉都是十岁的姑娘了。 今日贾母花厅之中,贾璉把大房和二房的矛盾摆在檯面上,才让探春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府邸,真正的主人不是老爷,也不是太太。 而是一直人人都清楚,却没人承认的大房一脉的。 “娘,二叔今日是什么意思?是要赶我们出府吗......”贾兰也搞不清楚贾璉今日的用意。 李紈却看的分明,摸了摸儿子的笑脸笑道:“不会的,老祖宗还在,大房和二房就不会分家。” “可老祖宗早晚......”探春说不下去了。 一想到要出荣国府,探春心里总有些不安。 李紈心中对贾璉今日的表现简直可以说是刮目相看,这才是当家爷们该有的担当。 即便面对太太和老爷还有老太太,也不曾后退一步。 “兰儿,二叔心情不好,这几日你不要去烦他。”今日大房二房撕破脸,李紈生怕儿子遭受池鱼之殃。 这几日还是少和贾璉走得太近,免得被婆婆视为眼中钉。 今日一闹,府里上下对待林黛玉更是百般殷勤。 “五儿啊,这是给林姑娘的燕窝莲子羹,你快趁热给林姑娘送过去。”厨房的管事柳婆子,人人都叫她柳嫂子。 此刻却是满脸笑容的把一个托盘递给自己闺女柳五儿。 “娘!你以前不是想我去宝二爷院里服侍吗?怎么如今......” “嘘!”柳嫂子连忙拉著闺女出了厨房,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道。 “娘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听错了!你现在的差事,就是好好伺候林姑娘的膳食!” “除了璉二爷安排的膳食以外,林姑娘想吃什么你隨时来告诉娘!娘学了好几道苏州菜餚,林姑娘要是不满意,你赶紧来和娘说,娘再改进!” 柳五儿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柳嫂子笑道:“快去吧!一会莲子羹该凉了!” “嗯!那我这就去,娘!” 黛玉院內,此时紫鹃却是满是喜色和兴奋。 “姑娘!二爷今日嚇了我一跳!特別是呵斥太太时!” “好了!別胡说,璉二哥哪里有呵斥舅母!”黛玉心里虽然欢喜,但也知此事不能说出口。 紫鹃笑著道:“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该打,该打!” 荣国府的主子们因为今日之事,一个个都是各有心思。 却不知此时贾璉被贾母叫到身边,又差点被贾璉把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诈了出来! 上架感言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本来不想写的,最后想想还是写一下吧。 明日上架,保底万字。 之前太祖皇帝一称备受詬病,所以想了想,改成了圣祖,不影响剧情。 有读者问,贾璉在书中的身份是不是又不是亲生的,什么皇子套路。 我很认真的再和书友们解释一遍,贾璉就是贾璉,不是什么皇子,纯种贾家人。 又有读者问,那怎么收三春。 首先迎春肯定不会收。 剩下的三春元春跑不了,探春和惜春待定。 至於如何收,明日自然给大家一个说法。 集邮金釵,金釵不止有正册,也有副册又副册,不是只有那十二个。 关於更新,我也不来那些虚的。 明日首订能上一千,不用大家打赏什么的,作者也会玩了命的肝。 如果上不了一千,那每日也是保底五千。 写红楼,完全是为了圆自己一个梦。 如果故事还过得去,恳请各位兄弟姐妹明日赏一个首订。 明日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 有月票的兄弟能投就投几票。 第91章 他不姓贾『求首订』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91章 他不姓贾『求首订』 第91章 他不姓贾『求首订』 贾府此时根本没人顾得上薛蟠和薛家。 薛姨妈急得六神无主,带著宝釵又赶往王子腾府上。 贾璉今日在荣庆堂连著让贾母、贾政、王夫人下不来台,却使邢夫人大呼痛快。 正想和这个儿子好好聊聊。 琥珀又上门了。 “太太。”琥珀见了邢夫人,连忙行礼。 “你怎么来了?”邢夫人见了贾母院里的人就不舒服。 “老祖宗让我找璉二爷。” 邢夫人一听这话,心中暗忖:“莫非这老傢伙同意了璉儿的要求!真要让二房搬离荣禧堂!” 琥珀见邢夫人发呆,赶紧就绕过她去找贾璉。 贾璉屋內,金釧儿正伏在他脚下给他洗脚。 平儿坐在他下首的小机子上。 金釧儿洗的很认真,很仔细。 心里更是好奇:“二爷脚上的皮肤,怎么也这么好,连个茧子都没有,就像婴儿似的。” 其实金釧儿不知,这是贾璉的功夫练到了高深的境界,全身上下褪去了死皮,宛如初生的婴儿一般。 “二爷!你今日可把我嚇坏了!我看二奶奶也被你嚇得不轻。”平儿柔声笑道。 贾璉轻笑一声:“平儿,以后不准再叫凤姐儿二奶奶了!” 平儿心中一嘆,面上却听话地道:“我记下了,二爷!” “二爷这个称呼也不能再用了!得叫老爷!倒是二叔,你们以后见了,要叫二老太爷!” 正在给贾链洗脚的金釧儿,忍不住手一哆嗦。 贾璉却假装没看见。 平儿愣了愣,点点头担忧地道:“老爷,老太太那边....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老太太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金釧儿心中微微发颤,璉二爷今日大闹荣庆堂,她和晴雯在老太太院子里听的真真的。 荣国府的下人们一个比一个机灵,都觉得荣国府怕是要变天了。 “姨娘,琥珀姐姐来了,请二爷过老太太那去。”香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平儿看了一眼贾璉,连忙应声:“知道了,你让她等等。” 金釧儿给贾璉擦乾了脚,平儿又为他披上外衣,正想给贾璉披一件斗篷。 却让贾璉推开了。 “爷,披上吧,外头冷。” 贾璉笑了笑:“不用!” 平儿也不勉强,柔声道:“爷,去了和老太太好好说。” “放心,老太太这个点又叫我过去,十有八九是想通了。”贾璉自信地道。 等贾璉出了门,金釧儿才开口:“姨娘,老爷的变化好大,那双脚比我的手都嫩。” 平儿笑道:“你也发现了,老爷的皮肤让我一个女子都羡慕。难道真是练功练的。” 平儿现在是真的有些相信那套慢如蜗牛的拳法或许真的有奇效。 贾链三步並作两步,很快就到了贾母院子。 暖阁之中,贾母靠在塌上,身旁只有一个鸳鸯服侍。 “老太太,今日孙儿顶撞了老太太,惹老太太生气,孙儿跟老太太请罪。” 贾母缓缓睁眼,气还没消:“不敢!我一个偏了心的老太太,当不起璉二爷请罪。” 鸳鸯想笑又不敢笑,贾璉又道:“鸳鸯,你出去吧,我和老太太说几句话。” 鸳鸯看了一眼贾母,贾母微微頷首。 鸳鸯这才和贾璉福了一福,出了暖阁。 贾璉自己搬了一个圆凳坐在贾母塌前。 “老太太,今日孙儿如此,实乃情非得已。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孙儿不想成为贾府的末世之主。” “曾祖和祖父创下的基业,不能毁在我这一代上!二叔不分忠奸,识人不明!围在他周围的什么卜固修、单聘仁、詹光等人都是阿諛奉承之辈!” “宝玉又不喜读书,安於享乐!不明大势!难道您忍心看著贾府一日日衰落!” 贾母听贾璉把二房两个她最疼的人贬的一无是处,心中又来了气。 “依你的意思,你二叔和宝玉都文不成武不就,只有你文武双全,能扛起贾府的重担!” 贾璉笑了笑:“除了我,老太太你还有能信任的人吗?” 贾母神情一滯。 贾璉又道:“皇上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您该不会天真的认为元丫头封妃真是什么好事吧。” “你......你什么意思!”贾母脸上微微变色。 贾璉却依然面不改色:“鲜花著锦、烈火烹油只是表象。” “內在的事实是我贾府如今无一人在朝中掌权。” “这样的皇亲国戚,不过是聋子的耳朵,摆设罢了。” “曾祖和祖父在世时,我贾府威风八面,那是因为两位祖上在朝为官,握有实权!” “那时候,姑姑嫁的是探花郎!根本不需要为了家族进宫去攀龙附凤!” “全府上下都为元春封妃忘乎所以,想来真是悲哀,孙儿本就不愿意修这个省亲別墅,劳人伤財不说,元丫头能回来住几回?” “老太太,其实这次出了贾雨村的事,未必是坏事。” 贾母皱眉道:“这话怎么说,你二叔都快被罢官了,那贾雨村再怎么说也姓贾,他要是在京中任职,於我贾府也是好事!” 贾璉笑道:“老太太,我和你说件事,你就知道这贾雨村的为人了。” “何事?” 贾璉隨即將香菱的身世和薛蟠的案子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贾母。 贾母听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说这个叫香菱的丫头,就是那甄士隱的女儿!可这贾雨村却装作不知。” 贾璉点点头笑道:“正是如此!这种为了往上爬就能忘恩负义的人,如果来日登上高位,您觉得有一天会不会把咱们贾府也卖了!” 贾母狐疑地打量了一眼贾璉:“璉儿,你怎知道如此清楚。” “老太太,从我袭爵开始,我就没有閒著,这与咱们贾府息息相关的人,我自然是要查的清清楚楚!” “我为何说这次贾雨村出事也许是好事。” “除了贾雨村外,以二叔的性子,也不適合在朝为官,能在官场如鱼得水之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辈,二叔怕是把人得罪了都还不自知。 “与其如此,不如回府舞文弄墨!起码不会无故树敌。” “还有那薛大头,自打住进我贾府,就和咱府上的族中子弟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之前还在学堂大搞男风!此时出事,可谓是一箭三雕。” “孙儿如今还在孝期,等孝期一过,孙儿就去朝中谋个差事!” “有孙儿在外头顶著,您的小儿子和宝玉才能安然度日!”贾璉笑呵呵道。 贾母也气笑了:“你个猴儿!就如此自信!” “祖母,我只是替我父拿回大房应有的东西!没想著和二叔他们一刀两断! 这是我父的遗愿,我是一定要替他完成的。” “而且,事实证明,二叔根本无法带领我们贾府重塑辉煌。” 贾母嘆了口气,大孙子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不然小儿子这么多年,也不会依然还是个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了。 贾母自顾自摇了摇头。 “这件事让我考虑考虑,如果真如你所料,朝廷真的罢了你二叔的官,那就如你所言!我去和你二叔他们说,你搬进荣禧堂!” “府里的大小事,也都交给你!但是省亲別墅,该建还是得建,这是咱们贾府的脸面!听说那周贵人家都已经开始动土了!” “我们得给元丫头撑起门面来!” 贾璉心中一动,也摇头笑道:“祖母啊祖母,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二房如此偏爱,特別是宝玉!” “难道就因为他衔玉而生?” 其实贾璉根本不信什么衔玉而生,就像狸猫换太子一样,只不过是有心人弄鬼罢了。 贾母眼神之中,一抹不自然之色一闪而过,却难逃贾璉的眼睛。 那日贾赦临终前跑来和贾母大闹一场,当时贾母的心跳和呼吸就猛然快了一拍,脸上的神情更像是心虚,酷似做错了事似的。 但听到贾赦问他是不是她的嫡长子时,贾母脸上却明显鬆了口气,转而变得愤怒无比。 眼下,贾母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贾璉又道:“老太太,那日蓉哥儿媳妇送葬时,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贾母不知贾璉为何提起那秦可卿。 “可不是,听珍大哥说,那日北静王送了宝玉一串皇上御赐的珠子。” 贾母一脸疑惑:“这有何奇怪?” 贾璉轻轻一笑:“先不说御赐之物隨意送与他人,本就是大不敬!” 贾母脸色微微一变,贾璉心中更疑惑了。 贾母明显不是心虚,只是害怕。 “只说这御赐之物乃是鹤鴒香念珠,这鹤鴒香念珠象徵著兄弟友爱之意。外间传闻北静王实乃太上皇之子!皇上送这串珠子的意思不言而喻。” “可北静王却送给了宝玉,莫非......宝玉和北静王也是兄弟!” 贾母突然大怒道:“胡言乱语!” 贾璉仔细观察了贾母的神色和眼神,的確是怒上心头,並无半点心虚。 贾璉心道:“这就奇了怪了,那那日贾赦大闹,这老太太心虚什么,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她心虚。” 贾璉笑了笑:“老太太莫气,是孙儿失言了!” “实在是太巧了,我父临终前一直念叨著一句话!让孙儿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话!”贾母脱口问道。 贾璉摇头笑道:“都是胡言乱语!不说也罢。” 贾母继续追问道:“到底什么话?” 其实贾赦临终时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贾璉心中一直有团疑云,怀疑贾政並不是贾代善之子。 而是北静王的叔父。 怪就怪在北静王和贾府交好,这些年却从没来过府上,和贾宝玉见的第一面竟然是在秦可卿的丧礼上。 一见面就送了份鹤鸽香念珠的重礼。 又在贾政面前,以晚辈自居。 对宝玉也是亲密无间,还邀请宝玉去他府上,更请求贾政把宝玉交给他来教导。 让贾璉不得不怀疑,可刚刚贾母这神情只是愤怒,並无心虚的羞耻之意。 贾璉不在意地笑道:“可能是我父临终前的吃语,他竟然说,他和二叔不是亲兄弟!” 贾母心头猛然揪紧,自然没逃过贾璉的耳朵。 脸上再度闪过当初被贾赦质问时心虚的神情。 贾璉心中猛然一动,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人名:甄宝玉! 莫非贾政是甄家人! 否则如何贾宝玉和甄宝玉如此相像! 如果没有血缘关係,几乎根本不可能。 政!千古一帝也是这个字! 坊间曾传言,政非秦王之子。 莫非......贾璉隨即脱口而出一句:“他还痴痴呆呆说什么他姓甄!不姓贾!” 贾母一听这最后一句,顿时勃然大怒,连手都抖了起来:“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老太太莫气,老太太莫气!”贾璉急忙替贾母顺背,心中却更是疑惑。 自己都没说这个他是谁,贾母的反应就如此激烈。 难道贾母之前和甄应嘉他老子真有私情.. 贾政就是那个野种!!! 不会是狗血的那种青梅竹马,最后难违父母之命吧.. 贾璉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也想过甄应嘉姓贾不姓甄这种。 但显然今天自己最后这句话,让贾母彻底乱了方寸。 要是贾政真不是贾家人,那贾母对二房的偏爱就能解释的过去了。 二房不能袭爵,老母亲愧对小儿子。 这个一直居荣禧堂,以荣国府正统自居的贾政却彻彻底底是个野种! 何其讽刺! 还有一点,贾母和甄家那位老太太就像王夫人和薛姨妈一样,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大姐嫁给了豪门国公府,小妹嫁给了甄家。 “璉儿!此等胡言乱语不许再提!” 贾璉心道:“不提可以,但我得查清楚!” “是!老太太!” 贾璉打算下来去问问贾代儒,看贾代儒知不知道这老一辈的爱恨情仇。 结果一问之下,等到的答案更加印证了贾链的猜测。 贾代儒並不知道贾母和甄应嘉他老子甄守仁有没有事。 但却告诉贾璉,贾宝玉和甄守仁形貌酷似! 贾璉心中差不多猜到了答案。 甄老太太和贾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贾代儒这些贾家旁支自然从没怀疑过这些。 贾璉心中只是想笑,豪门里的齷齪事,果然三言两语难以釐清。 第92章 救人不白救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92章 救人不白救 第92章 救人不白救 贾母的暖阁之中,只有贾母一人怔怔发呆。 一条罕见的鹤鴒香念珠缠绕在贾母手上,却不是北静王送给贾宝玉的那条。 这念珠每颗珠子都是上百年的沉水香木所制,油润的几乎能照出人影。 珠玉本是一套。 没人比她更清楚何为衔玉而生。 “老祖宗,老爷来了。”鸳鸯进了暖阁,悄声提醒了一句,才把贾母从沉思中惊醒。 贾母缓缓坐直身子,贾政一进暖阁,就给贾母跪了下来。 “儿子不孝,让母亲受累了!”贾政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那冷子兴果如贾璉所言,当贾政问起是否是他给贾雨村出的主意,让贾雨村通过林如海的关係进京寻求贾府的求助。 冷子兴当场就卡壳了。 贾政又问他是否说过贾璉寄居在他家,冷子兴这下直接没了言语。 气的贾政差点当场破口大骂。 “起来吧!就你我母子俩,做给谁看!”贾母心烦地很。 贾政晃悠悠地站起身,躬著身子移步到贾母近前。 “老二,荣禧堂......不然还是交给璉儿吧,你性子温吞,不爱俗务,这个家早晚都要交到璉儿手中。” “早点交出来,你们两房或许还能和好如初,不然,我就是哪天闭了眼,也没脸见你父兄!” “母亲说的什么话!儿子都听母亲的便是,都是儿子不孝,让母亲一把年纪了,还为儿孙之事忧心!” 贾母心中鬆了松,又道:“你也莫跟璉儿计较,我与他说了,省亲別院必须得建!” “不怪璉儿,都是儿子管家不善!让璉儿受了委屈!” 贾母把贾政叫来宣布了判决结果”,那边厢,周瑞家的带著自己女婿冷子兴想上门给贾璉赔罪,却被平儿拒之门外。 “周姐姐,不是我不与你行方便,是老爷吩咐了,不见你!您就別与我为难了!”平儿话说的极为客气。 到底是二太太的陪房,当初老爷还尊称人家周姐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可山水轮流转,现如今,老爷对府里上下这些奴才都是直呼其名。 也没谁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初的赖嬤嬤在老爷口中,不也是个赖婆子吗! “平姨娘,求你替我美言几句,都是我这女婿乱嚼舌根!我给你磕头了!” 周瑞家的倒是能屈能伸,说跪就要跪下。 看的平儿身后的晴雯和金釧儿两人心中大呼难以置信。 特別是金釧儿,太太今早把她叫了去。 问了一些璉二爷的事。 可金釧儿哪敢说,自打进了这个院子起。 平姨娘就和几人说过了规矩,院子里的事要是未经老爷允许,谁要是透露了半个字出去。 出了事,谁都救不了你! “周姐姐,你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平儿连忙扶起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迅速从袖中抽出两张银票塞给了平儿。 “周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收!”平儿连忙推拒。 “这是我一点心意,没別的意思!平姨娘,我女婿的事就拜託你了!”周瑞家的推开平儿,逃荒似的逃离了东跨院。 见丈母娘出来,冷子兴连忙迎了上来。 周瑞家的挥手急道:“快走快走!” 平儿追了出来,就见周瑞家的和那冷子兴匆匆离去。 其实这冷子兴平儿也知晓,之前凤姐儿把荣国府的古董典当出去就是这冷子兴出的手。 冷子兴此刻也和丈母娘言道:“岳母大人,我实在想不通,这璉二爷是如何得知我和贾大人两人之间的对话!” 不怪冷子兴如此细思极恐,实在是贾璉的指控,好似当时就在二人身边似的。 “这我哪知晓!总之.....这荣国府要变天了!就是太太,如今也说不上话!你以后在外面管住自己的嘴巴!”周瑞家的忍不住又提醒了自己个这女婿一句。 昨日虽然王夫人没怎么责骂她,可却没给她好脸色看! 平儿拿著周瑞家的给她的二百两银票,可怜巴巴地站在了贾璉面前。 贾璉笑道:“给你就拿著吧!” “爷,你这是原谅周瑞家的了?” 贾璉摇头而笑,却没回答平儿这个问题。 冷子兴只是小嘍囉,他没工夫和冷子兴计较。 这廝如果真在外面犯了事,他也不可能出手相救。 屋內暖意融融,贾璉和平儿说了几句閒话,香菱进来道:“爷,宝姑娘和姨太太还有凤奶奶来了。” 平儿讶异地看了一眼香菱:“谁?” 香菱呆呆地道:“宝姑娘和薛姨太太还有凤奶奶。” 平儿身后的金釧儿和晴雯对望一眼,特別是晴雯,当日老爷在院內如此羞辱薛家。 她还以为薛家会就此搬出贾府去,哪知却厚脸皮地纹丝未动,只那混帐薛大爷自己搬了出去。 可刚搬出这才几日,就出了事。 晴雯心底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老爷动了手脚。 平儿看了一眼贾璉:“爷,你看?” 凤姐儿自从住回了自己院子,就把小红从贾璉身边要了过去。 两人的女儿,贾璉起了名。 大名盈冉,小名依然叫巧姐儿。 凤姐儿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连带著对贾璉的观感都提升了。 用贾璉的话说,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寓意荣国府嫡长女。 贾璉笑了笑:“你先出去应付著。” 平儿点点头,隨即带著金釧儿出了屋。 “爷,薛家姨太太上门难道是为了薛家大爷?”晴雯是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问什么。 贾璉也惯著她,他不是贾宝玉,连一个丫鬟都护不住。 “除了此事,我也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事,能让薛家母女上门,还拉上了凤姐儿。” “看来王家也爱莫能助,可来找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 贾璉却不知,来找他,却是薛宝釵的主意。 东跨院的暖阁里暖融如春,地上笼著两个大铜火盆,银霜炭烧得正旺,偶尔毕剥一声轻响,氤盒的热气將窗外疏朗的梅影都熏得有些模糊了。 三个女人卸下斗篷,心中各有心思。 昨日在贾母院子,薛宝釵和凤姐儿两人都注意到了贾璉的反应。 这全府上下都慌了神,唯独这位璉二哥始终镇定如常,未见丝毫慌乱。 就这份定力,便让她薛宝釵刮目相看。 来找贾璉,也完全是凭著直觉。 舅舅不在京中,舅母根本不顶事。 姨妈和姨夫两人此时也没心思管自家兄长的官司,更不敢牵扯进来。 唯一能指望的,竟然是这位前几日还羞辱她们薛家的璉二哥! 三个有王家血脉的女人在暖阁等了片刻,却只见平儿现身。 凤姐儿当即皱眉道:“平儿,贾璉呢!” 平儿急忙笑著解释道:“奶奶、姨太太、宝姑娘,你们別误会,老爷马上就出来。” “老爷!贾璉还真是行市见长!”凤姐儿阴阳怪气道。 薛姨妈拉了拉凤姐儿的袖子,凤姐儿这才住了嘴。 平儿知晓凤姐儿的性子,这句老爷”恐怕凤姐儿心中更多的是醋意和酸楚! 眼下府里上下哪个看不出来,老爷入主荣禧堂是名正言顺,板上钉钉的事。 否则,这一大早,周瑞家的怎么就会来跟老爷请罪。 薛宝釵和王熙凤扶著薛姨妈坐下,两人才各自落座。 过了一刻钟,贾璉姍姍来迟。 “璉儿!”薛姨妈神色可怜,急忙站起身道。 “璉二哥!”薛宝釵也起身福了一福。 只凤姐儿坐在座位上分毫未动,只是美眸轻轻瞪了贾璉一眼。 似乎是对等了一刻钟的不满。 薛宝釵暗暗打量这位璉二哥,只见他穿著一件石青色暗纹常服袍子,外头罩了件玄狐皮的坎肩,气定神閒,光是这副做派,就让人心里莫名一安。 薛宝釵打量贾璉之时,贾璉也扫了一眼薛宝釵。 过了年,薛宝釵就十五了。 如今和蜂腰隆臀的表姐凤姐儿站一块,却是一派不同气象。 上身是一件莲青色出风毛的锦缎对襟褂子,底下配著条月白绣折枝梅的棉裙。 通身上下素净雅致,唯有发间簪著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轻轻晃动,流光內蕴。 身段亦是丰腴合度,当得起肌骨莹润四字,比凤姐儿更显沉稳端庄。 脸若银盘,眸若点漆,看人时平静无波,还透著股子与她年纪不符的冷静与持重。 贾链心中暗忖,这王家的女儿,別的不说,单是这份根植於骨血里的丰艷与气度,確是寻常小门小户养不出来的。 贾璉抬手微笑示意:“姨太太、宝妹妹別客气,都坐吧,这大冷的天,难为你们过来。平儿,看茶。” 平儿应了一声,吩咐香菱上茶,然后默默站在贾璉身旁。 薛姨妈面带忧色,坐定后,捧著茶盏的手微微发颤,未语先红了眼眶:“链几,原不该在这时候来叨扰你,你身上还带著孝!我那孽障之前还给你找麻烦!” “只是......只是如今他......如今他......呜呜呜!”薛姨妈说著说著,自己先哭了起来。 宝釵和凤姐儿连忙宽慰,片刻之后,宝釵接过话头,言辞恳切:“璉二哥,兄长惹下祸事,牵连姨夫和璉二哥。” “如今都察院已拿住哥哥,我们母女在京中实在无力,思来想去,唯有来求璉二哥,望璉二哥念在亲戚情分,施以援手,小妹和母亲感激不尽。” 贾璉神色平淡,点点头道:“姨妈,宝妹妹,我如今在孝中,许多事不便插手,这一点......” 贾璉话未说完,王熙凤便截过话头:“我的璉二爷!你的难处我们岂会不知?只是这回薛兄弟的事实在凶险!” “都察院那是什么地方?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姑妈就这一个儿子,若真有个好歹,可叫她怎么活?” 凤姐儿说著说著,眼圈也微微泛红,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平儿心中暗暗发笑,心想二奶奶刚刚还一副颐气指使的模样,见了老爷,立即就换了一副模样。 “我知道你守制不便明著插手,可!可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你在外头总还有些我们妇人够不著的门路,哪怕只是递句话,探听个准信儿,或者!或者想想有没有別的法子,总能比我们干坐著强啊!” 贾璉看著凤姐儿在那演戏,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凤姐儿这话倒也在理。终究是亲戚,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 “罢了,我儘量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案子到了哪一步,风嚮往哪边吹。至於其他的,且走且看吧。” 薛姨妈和宝釵听贾璉鬆口,虽未得十足保证,也已感激不尽,连声道谢。 又略坐了片刻,薛姨妈便起身告辞。 王熙凤也一同站起,细心为薛姨妈拢好披风。 贾璉將她们送到暖阁门口,看著门外积雪。 就在薛姨妈迈出门槛时,贾璉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说起来,宝妹妹过了年,就该及笄了吧?” 这话问得突兀,与救人之事毫不相干。 薛姨妈脚步一顿,愕然回头,吶吶地点点头:“是.....是啊!” 宝釵系斗篷带子的手指微微一颤,脸上那惯常的镇静似乎凝滯了一瞬,白皙的脸颊泛起极淡的红晕,旋即垂下眼睫。 王熙凤站在一旁,听得这话,先是一怔,隨即眼波在贾璉与宝釵之间极快地一转,心中狐疑:“莫非贾璉这死人,又看上了宝丫头!” 从东跨院出来,一路直至梨香院,薛姨妈都显得有些神思不属。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她却浑然未觉,只紧紧攥著宝釵的手,仿佛能从女儿那里汲取些支撑。 宝釵倒是面色恢復了正常,依旧是一派沉稳模样,只是扶著母亲的手臂比平日更用力些。 那双平日里黑沉沉的眸子,此刻却有些飘忽,失了焦点。 一进了梨香院暖阁,挥退了伺候的丫鬟,薛姨妈便再也按捺不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也顾不得暖阁里比外头暖和多少,只抓著宝釵的手,急急道。 “我的儿,你!你可听见了?璉儿最后那句话,他,他是什么意思?怎地无缘无故提起你及笄的事来?” 宝釵扶著母亲坐下,自己却未坐,走到桌边,提起温著的茶壶,缓缓斟了一杯热茶,递到薛姨妈手中。 “妈,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薛姨妈哪里喝得下,將茶盏往炕几上一搁,声音带著焦虑:“他明明在说救你哥哥的事,怎么话锋一转,就!就转到你身上来了?” “这救人跟你的年纪有什么相干?莫不是!”薛姨妈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却又觉得难以置信,一时噎住,只拿眼紧紧盯著宝釵。 宝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妈,璉二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在那种时候特意提起,只怕......只怕救人並非不能,而是要看我们薛家,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诚意?”薛姨妈先是一愣,隨即猛地醒悟过来,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又是惊,又是怒,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他难道是!是打你的主意?!这怎么成!你可是要.. ” 薛姨妈本想说“要待选”的,可如今薛家这般光景,儿子薛蟠身陷囹圄,兄长王子腾远在天边。 待选之事早已如同镜花水月,渺茫得很了。 这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 宝釵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梨树上积压的皑皑白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妈,如今哥哥的性命攥在人家手里。舅舅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贾府里,老太太、太太们避嫌尚且不及,谁肯真心出力?” “环顾四周,眼下似乎......也只有璉二哥,或许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门路和手段。” 宝釵慢慢转过身,看著薛姨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感。 “及笄,意味著女儿家可以谈婚论嫁了。璉二哥这话,也许是在提醒我们,救人!不是白救的。” “他如今袭了爵,虽是孝中,有些事......也是可以先定下来的。” 薛姨妈听得心头剧震,一句话说不出来,难道贾璉想纳她女儿为妾! “妈,事到如今,救哥哥要紧。其他的!容后再议吧。只是,这话既然递过来了,我们心里也得有个准备。” “璉二哥或许是哥哥唯一的生机。” 宝釵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冰天雪地,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总要......先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第93章 金簪府里藏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93章 金簪府里藏 第93章 金簪府里藏 且说凤姐儿把薛姨妈送回了梨香院,又独自转回了东跨院。 见了贾璉,劈头就问:“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平儿见凤姐儿面色不善,连忙就要扶著她坐下。 “奶奶,坐下说,有什么话好好说!” 凤姐儿瞪著贾璉,缓缓坐下却一言不发。 贾璉却一直在专心致志行书! 功夫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想要提升只有两种途径。 一种是和同等级別的高手交手,於生死之间,突破桎梏。 另一种就是玄之又玄的精神修养,於生活之中,感悟天地和自身,內敛精气神,心意形,收心猿,揽意马,成就不坏。 所谓的不坏,不是不死,而是全身气血凝於一点,用道家的说法就是结成金丹,处处见圆。 到了这样的境界,只要没被人堵在死胡同用机枪无差別扫射,那活个上百岁轻轻鬆鬆。 见贾璉还在装模作样写写画画,凤姐儿更来气了! “你是不是又打上了宝丫头的主意!” “怎么?你想纳宝丫头为妾!” “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吧!” “宝丫头是薛家嫡女,你如果真的纳了她,那不是结亲,是结仇!” “到时我二叔和老太太都不会饶了你!” 凤姐儿叭叭了半晌,贾璉还是没理她。 气的凤姐儿当即衝上前就要夺过贾璉手中的毛笔:“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贾璉手肘轻轻一抬,碰了碰凤姐儿的胳膊。 凤姐儿就感觉自己半条胳膊酸麻,惊得凤姐儿捂著胳膊肘立时叫了出来:“啊!” 人也退后了两步,平儿连忙扶住凤姐儿:“奶奶!” 贾璉放下手中的毛笔,这才转身看著一脸怒容的凤姐儿,摇头笑道:“唉......你这一辈子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我都和离了,我的事你还要插手!” 贾璉没理会凤姐儿,绕过书案就打算出门。 “你去哪!” “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想法!” “你要真敢如此!我二叔不会放过你的!” 贾璉停下脚步,转身定定看著凤姐儿。 凤姐儿受不了贾璉摄人的目光,不自觉垂眸道:“我说的不对啊!没我二叔.. ” 凤姐儿话还没说完,就被贾璉打断:“你闭嘴吧!没我贾府!能有他王子腾今日!” “不是你和你姑妈嫁入我贾府,你们王家能有今天!” “拎不清的蠢货!” “你!你竟敢直呼我二叔名讳!”贾璉一句话,把凤姐儿骂懵了,平儿在旁边嚇得不敢吭声。 心中却道:“奶奶还是太强势了,总喜欢拿娘家的威势来压服老爷!可老爷如今又不是以前那个璉二爷!唉...... ” 见凤姐儿发呆,贾璉轻哼一声,转身出了正堂,只留下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贾府的未来,也不需要你们王家帮衬!” 见贾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凤姐儿呆愣在原地,久久无语。 过了半晌,平儿才上来轻轻拉了拉凤姐儿:“奶奶?奶奶?” 凤姐儿定定地望著贾璉消失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平儿:“他还是那个我认识的贾璉吗......” 平儿嘴角微微上扬:“奶奶,老爷如今早就不比从前了!只一事就可见一斑!” “什么事!”凤姐儿回过头问道。 “二房送来的金釧儿,宝玉屋里出来的晴雯还有薛姨太太送来的香菱,二爷一年多了,碰都没碰!”平儿不可思议地道。 凤姐儿噗嗤一笑,暗暗点头:“那这一年,碰没碰你!” 平儿大为羞恼:“奶奶!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你和老爷有了巧姐儿,本来就是一家人!你干嘛处处都要和老爷过不去! 就不能顺著老爷点!” “你看看二太太,不!现在应该叫二老太夫人!还有太夫人!她们两人是如何面对老太爷和二老太爷的!” “平儿,你这是在教我?” “我哪敢啊!我是希望你和老爷能好好的!林姑娘那个身子,能不能有孕还不一定!” “奶奶,你就没想著和老爷再生一个!”平儿眨了眨眼,打趣凤姐儿道。 凤姐儿眼中带笑,嘴角上扬:“你想的倒美!我王熙凤没他贾璉难道还活不成了!” 平儿太了解这个主子了,只看她表情就知她心里一百个愿意。 只不过口是心非惯了! 平儿也不拆穿,笑著道:“我知道,奶奶你离了谁都能活的好好的!我这话你听听就过了,权当我没说过!” 主僕两人说说笑笑,半晌,王熙凤又想起了自己来是干嘛的。 “!贾璉是不是真的动了纳了宝丫头的心思!他可真敢想!” 平儿摇头不確定道:“不清楚,老爷的心思,如今我也猜不透!” “不过,他不会无缘无故问宝姑娘那句话!” 贾链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问宝釵是否明年及笄。 眼下他在守孝,却是不好出府。 便命林之孝出门从侧面打听薛蟠的处境。 別看贾府败落了,但几代下来积累的人脉无论是在京中还是地方,依然难以估量。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凤姐儿弄权,以贾璉的名义给长安节度使云光写了一封信,就能让长安守备退婚! 林之孝回来的很快。 薛蟠那小子,也不是个硬骨头。 进了都察院,没半日就全部招了。 但却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有心人的指点,只承认是双方互殴,家奴失手打伤了那冯渊。 因著急要陪亲妹进京待选,根本不知冯渊已死! 且抵死不承认和贾雨村有勾连。 贾雨村也自辩,自己当年根本不认识薛蟠,只是听闻薛家报了薛蟠暴毙,才结的案。 贾府的下人们也只知道薛家是府里的亲戚。 连带著香菱也被叫去问了话,只不过香菱一问三不知,父母都记不得。 可王子腾累上保本贾雨村,要说这里面没猫腻,那都察院这些老爷们自己都不信。 但薛蟠此案,贾雨村存在明显的失察和过失是客观存在的。 “大人,依在下看,这贾雨村的顺天府丞肯定是黄了!皇上恐怕正好顺水推舟。” “这一下就空出了应天知府和顺天府丞两个重要的位子!” “既树立了天子的威信,又敲打了王子腾和咱们府上,何乐而不为!” 贾璉的外书房中,顾青崖坐在贾璉下首捻须笑道。 贾璉面上淡然,心中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过了两日,薛大脑袋的事有了结果。 贾璉隨即让平儿把薛姨妈母女找来。 母女二人在东跨院的外书房见到了贾链。 一进门,薛姨妈急忙就问:“璉儿,可是蟠儿的事有了结果。” “姨太太,你先別著急,坐下说!”贾璉起身让薛姨妈坐下。 宝釵扶著母亲坐下,抬眸看向贾璉:“璉二哥,我哥哥到底怎样了!” 贾璉面色淡然:“薛兄弟的互殴致人死亡的罪名成立,因其事后逃逸,情节恶劣,判了一个斩监候!” 所谓的斩监候,就是相当於死缓。 贾璉话音刚落,就见薛姨妈呜咽一声! “我的儿啊!”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姨太太!” “妈!” 平儿和宝釵两人急忙上前扶住薛姨妈,宝釵又死死掐住母亲的人中,薛姨妈这才缓过气。 薛姨妈悠悠转醒,泪眼婆娑地伸著手抓著宝釵:“宝丫头,你哥哥他... 他... “” “妈......妈!”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薛宝釵,面临斩监候”三个字也哭了就是不知道是为薛姨妈哭,还是为她那个混帐兄长哭。 薛姨妈一双泪眼一转,见贾璉站在女儿背后,神情还是如那日在荣庆堂一般镇定。 薛姨妈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急忙就想给贾璉跪下。 “璉儿!璉儿!你救救你兄弟,我求你救救他!” “姨太太,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妈!”宝釵双肩抽动,哪怕她平日再镇定自若,遇到这种事,也无能为力。 “璉儿,我求你救救你兄弟,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薛姨妈一边说,一边哭。 宝釵也跟著跪在地上。 贾璉侧开身子,和面前的平儿还有晴雯、鶯儿几人道:“快把姨太太和宝妹妹扶起来。” 几女连忙手忙脚乱去扶薛姨妈母女。 贾璉也道:“姨太太別急。这斩监候不是斩立决!关键也不在这个斩”字,而在一个候”字。” 薛姨妈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眼底有了一丝生气。 人也被几女扶著从新坐了下来。 “璉儿,你的意思是?” 一旁的宝釵却反应过来了:“璉二哥,你的意思是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贾璉眼含讚许地点了点头:“秋审、朝审、大赦,这里头能周旋的余地,比直来直去的“斩立决”多得多了。” “薛兄弟这些年为什么缩在府里见不得光?不就是因为身上背著人命官司吗?”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只要这关能蹚过去,冯渊这条命就算在明面上了结了。 “” “往后薛兄弟就算不能科考,至少能挺直腰杆做人,再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姨太太,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其实贾璉根本不在乎薛蟠的死活,薛蟠虽然打死了冯渊,可那冯渊就是好玩意了? 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薛姨妈混沌的眼里终於透进一丝光。 平儿却听的想笑,就薛大爷那块料,给他个清白身份,他也不会去科考。 薛姨妈母女俩对望一眼,虽然儿子有了活路。 可这条活路怕是千难万难,面前的贾璉只是给她们母女指明了方向。 具体该如何操作,母女两人还是一筹莫展。 这里面得动用多少贾王薛三家的政治资源,財力以及人情都难以估量。 最关键的是,缺一个操盘的人。 除了眼前的贾璉,薛姨妈此时也想不到別人了。 可贾璉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帮她们薛家呢。 宝釵心中更是比谁都清楚。 人家贾璉能给你指一条明路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舅舅十有八九不会为了哥哥这事再重蹈覆辙。 已经折了一个贾雨村这样的四品大员。 宝釵嘴里满是苦涩。 妾”这个字眼,生下来到如今,她都没想过。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你想让他费心费力帮你,除了给他做妾! 还有別的办法吗? “姨太太,这事还有时间,想必王家舅老爷不日也会回京,你可以等他回来了,再商量商量该如何来办!” “我兄长近日要回京?”薛姨妈眼中一亮。 贾璉点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就算不召舅老爷回京,恐怕也会派人前去问话!” “等等看,想必用不了几日,就会有个结果。” 薛姨妈母女二人当下无话,只能打算等等看。 宝釵回了梨香院,一直秀眉紧锁。 舅舅是什么人,能做到二品大员的人,很少有感情用事的。 他可能会顾念著和母亲的兄妹之情,但如果和王家的前途相比,那就很难说了。 又过了半月有余,薛蟠、贾雨村一案有了结果。 薛蟠和贾璉之前说的一样,判了一个斩监候。 贾雨村因昏瀆职,被革职永不敘用! 贾政治家不严,降三级留用! 贾璉在此事中表现无辜”,皇帝虽然没有追究,但下旨申斥了他,责令贾璉严管亲族,肃清门风。 至於累上保本贾雨村的王子腾,被皇帝下旨。 以荐人不察为由,严厉申斥,罚俸一年,命其戴罪立功! 王子腾也是命好,前几日,北边传来消息,蛮族犯边,烧杀抢掠。 王子腾这个奉旨巡边的九省统制刚好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可这下薛姨妈母女更慌了,因为短时间內,王子腾怕是难以回京。 薛蟠的事又不能拖著。 王子腾传信回来,拜託贾府帮衬。 贾政被连降三级,成了工部的边角料。 除了贾璉,还能指望谁。 “宝丫头,你说我们娘俩该怎么办?你姨夫为了此事,还在和你姨妈置气! ” 薛姨妈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让女儿为了儿子去给別人当妾。 可你要让她眼睁睁看著儿子命丧黄泉,她更做不到。 “妈,我去找璉二哥!如果他能救出哥哥,女儿......愿意!” 第94章 我贾璉的妾,未必不如贤德妃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94章 我贾璉的妾,未必不如贤德妃 第94章 我贾璉的妾,未必不如贤德妃 宝釵这声愿意”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无奈之举。 那年薛蟠出事,报了暴毙。 皇商的身份就在户部消了户。 如今薛蟠又身陷囹圄,別说待选了。 她就是嫁个好一点的人家恐怕都是奢望。 这不仅仅是家道中落,用现代话来讲,薛蟠这次被判刑,於薛家而言,就是一场社会性死亡。 薛宝釵从金陵顶级白富美,成了这京中政商的黑名单家族! 金玉良缘再无一丝可能。 这样德行有亏的罪属家族,於顶级勛贵圈层更是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 薛家是真成了贾母口中的破落户。 古代宗法社会,家族成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哥哥是杀人犯,会让所有潜在婆家疑虑:“其兄如此,其妹品性能好到哪里?会不会带来祸患?” 再加上薛蟠的案子经由御史弹劾,已是朝野皆知的丑闻。 薛家已然沦为京城笑柄。 王子腾推给贾家就可见一斑。 舅家切割,母族衰微,贾家恐怕现在也恨不得把她们母女赶出府去。 当然了,还有一点,薛宝釵只能藏在心底。 谁都知道林黛玉的身子骨从会吃饭起就药不离口。 林如海妻妾俱全,却生不出个儿子,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还夭了。 这荣国府日后的继承人,怕是得从贾璉的妾生子之中选一个。 这是不爭的事实。 当初听闻太上皇赐婚,母亲还隨口和她当成閒话说了两句。 没成想,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她堂堂薛家嫡女,如今却要上杆子给贾璉做妾。 薛姨妈眼泪止不住往外流,为了救儿子,搭上了女儿的一辈子。 “宝丫头!”薛姨妈双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心都快碎了。 宝釵倒是坚韧异常,既然想通了,也不扭捏。 “妈!你去和璉二哥谈吧!只要他能救哥哥一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另外,你也別空手去,哥哥的事,要用银子的地方肯定不会少!” 薛姨妈胡乱在脸上抹了抹泪,频频点头,这个女儿才是她唯一的主心骨! 母女俩又说了会子话,薛姨妈整了整妆容,这才朝东跨院而去。 等薛姨妈出了门,鶯儿囧著张脸:“小姐,你真的要给璉二爷做.. ” 鶯儿不敢说出妾”这个字眼。 她在薛宝釵身边多年,深知自家小姐心比天高,无论是府里这些贾家小姐,还是当年的王家表姐凤奶奶,甚至是林姑娘。 其实都没被小姐放在眼里。 “你出去吧,我累了。”薛宝釵没搭理鶯儿,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止黄金鶯了解宝釵,其实贾璉也很了解。 从元妃省亲时宝釵的一句话,就能看出此女心比天高。 “谁是你姐姐,那上头穿黄袍的才是你姐姐!” 仅凭这一句,就不难看出宝釵眼里根本没瞧上元春,甚至连一点尊重都没有。 皇帝的妃子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个穿黄袍的。 腊月的天,阴沉得厉害,像是又要下雪。 薛姨妈独自一人,连个丫鬟也没带,脚步匆匆地再次踏进了贾璉东跨院的暖阁。 不过短短几日,才四十上下的薛姨妈仿佛苍老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浓重,鬢边似乎也多了几丝刺眼的白髮。 一进门,也顾不得和贾璉寒暄,未语泪先流,朝著贾璉便要屈膝。 贾璉虚扶了一下:“姨太太这是做什么,快请起,坐下说话。” 薛姨妈哪里坐得安稳,只挨著椅子边沿,拿著帕子不住地拭泪:“链儿,我来叨扰你,还是为了我那个孽障!” “我就这么一个独苗,他纵有千般不是,若真......真有个三长两短,我! 我也活不成了啊!” 贾璉点点头,亲手斟了杯热茶推过去:“姨太太,不是我不尽力,你也知道,都察院的案子,铁证如山,又有贾雨村之前的事牵扯著,难如登天。” “我知道难!我知道!璉儿!姨妈知道让你为难了!可!可姨妈实在是没法子了!但凡有一丁点別的指望,我也不敢再来叨扰你守孝!” 薛姨妈脸色难看,声音突然低了几分,似乎难以启齿般:“只要!只要能救出蟠儿,保他一条命!我们薛家.......我我什么都答应!” “真的,什么都成!璉儿,你如今身边也没个知冷热的人,巧姐儿还小,总得有人帮著照料!” “薛家虽败了,但教养出来的女儿,规矩礼数总是懂的,断不会,断不会让你为难!” 贾璉心中真有些佩服这些古代女子的谈话技巧了。 说了半天,这薛姨妈既没说“宝釵”二字,也没提“为妾”的事。 只反覆强调“什么都答应”、“知冷热”、“规矩礼数”,不过贾璉也不怕她事后不认帐。 薛姨妈眼巴巴地望著贾璉,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过了片刻,贾璉才缓缓道:“姨太太的意思,我明白了。薛兄弟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这句“再想想办法”,对於绝望中的薛姨妈而言,不啻於天籟之音。 她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涕泪交加,连声道:“多谢你了!璉儿!多谢!你的大恩大德,我们薛家!我们母女,绝不敢忘!” “需要多少银子,我先让人送来了十万两,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贾璉笑道:“姨太太,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如今且等等看,事情正在风头上,你就是提著猪头,也没人敢给你开庙门!” 薛姨妈是慌了神,听了贾璉这话,反倒觉得儿子的事情更有希望了。 起码贾链看的分明。 “对对,还是璉儿你看的清楚!那这事就拜託你了!” 贾璉不置可否:“姨太太,此时你不能慌了手脚,也別去做一些多余的事,否则弄巧成拙,反而害了薛兄弟!” 薛姨妈频频点头:“我明白!你放心,璉儿,我全指望你了!” 见薛姨妈走了,平儿这才进了暖阁。 “爷,姨太太来?难道......难道爷真要纳了宝姑娘?” 贾璉笑了笑:“平儿,你这表情像是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似的!” “就算要纳,也是孝期之后的事了!你放心,不管爷纳几个妾,也不会忽略了你!”贾璉在平儿光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又一把將她拉入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平儿脸色红润,又羞又喜,这姿势要是让丫头们瞧见了,別提多丟人了。 “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宝姑娘和奴婢不一样,她身份... “” “什么身份!皇商的身份能和我们贾府相提並论吗?” “再说了,皇帝的妾,人人打破了头去爭去抢,一个贤德妃就让府里与有荣焉!” “我贾璉的妾,將来未必比贤德妃差!” 平儿小嘴微微张大,似乎被贾璉这句话惊呆了。 心中只觉得荒谬绝伦。 “爷竟然拿自己的妾去和皇妃比!那是皇妃!是皇帝的妃子!爷......爷真是疯了!” 平儿心里正胡思八想,樱桃小口就被贾璉噙在口中。 入口生津,香甜无比,很快平儿就不能思考了。 晴雯在暖阁门口,见平儿领口有些凌乱,脸色说不出的红润动人。 轻哼一声笑道:“姨娘!领口开了!” “啊!”平儿惊呼一声,赶紧慌张的整了整衣领,隨即轻轻瞪了晴雯一眼! “你个小蹄子!不止牙尖嘴利,眼睛也比別人尖!” 晴雯笑道:“我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是有人要求见老爷!” 平儿笑问道:“谁啊!” “后廊上住著的芸二爷。” 平儿点点头:“哦......是五嫂子家的芸哥儿啊,她母亲昨日来寻我,托我给他安排个差事。” 要建省亲別院,平儿这个姨娘,比任何人都忙。 谁都知道,平儿是璉二爷的身边人。 除了这贾芸,还有贾璉的奶嬤嬤、贾蔷、贾蓉这些子侄都来討好平儿。 开始平儿只觉得不习惯,可后来渐渐也適应了。 前一阵,不是连周瑞家的也跟二爷服了软。 平儿心中清楚,眾人討好她这个妾室,可不是因为她! 她这叫狐假虎威,想想平儿就觉得好笑。 “我去问问老爷,看老爷见不见他。” 贾芸正在院门口来回渡步,就见晴雯出来笑道:“芸二爷,老爷请你进去。” 贾芸心道:“府里到底变天了,璉二叔现在是老爷!” “谢姐姐了!”贾芸嘴甜地和晴雯拱手道。 在暖阁见到贾璉,贾芸快速上前两步跪了下来:“请叔叔安!” 贾璉打量了这贾芸一眼,心中暗忖:“果然是有心人,不叫二叔叫叔叔!” “起来吧!” “谢叔叔。” “你今日的来意我也知晓,想在我这討个差事,不难!能不能让我打上眼,不易!” 贾芸弓腰低头:“请叔叔示下,侄儿恭听教诲。” “什么教诲不教诲的,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的住,就看你自己的!你去找林之孝领个差事!” 贾芸心中大喜,急忙又跪下:“谢叔叔抬举!” “去吧!” “!” 等出了东跨院,贾芸心中寻思贾璉刚刚那几句的意思。 谁都知道如今璉二叔才是府里的主心骨。 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討好璉二叔,却根本到不了近前。 只能变著花样去討好林姑姑和平姨娘! “怎么才入得了叔叔的法眼呢!”贾芸想了一路,总觉得云山雾罩的。 直到见了林之孝,贾芸心中一动:“四大管家,只留下林之孝一家,不仅如此,林之孝还升了职!” 贾芸和林之孝道明了来意,林之孝一听是贾璉吩咐的,就派给了贾芸一个花花草草的差事。 末了,贾芸又一脸谦虚地道:“林管事,我有一事还请林管事指点迷津。” 林之孝亲热地笑道:“芸二爷有话儘管问。” 贾芸点点头,隨即把刚刚见了贾璉的情形和林之孝复述了一遍。 “林管事,你说我如何才能入的了叔叔的眼。” 林之孝朗朗一笑:“这个不难!但也不简单!” “请林管事教我!” 林之孝笑道:“四个字,忠心不二!” “忠心不二!”贾芸心中一动。 “没错!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主子!” 贾芸恍然大悟,当即朝著林之孝一躬身道:“谢林管事,我明白了!” 如今府里当家的主子就两人,一个是政老爷,一个是璉二叔! 说白了,就是二房和大房两位当家的爷们。 难怪这林之孝夫妻俩號称天聋地哑却能步步高升,人家心里全明白著呢。 早早就倒向了璉二叔! 贾芸心中欢喜,回了家见了母亲亦是满脸笑容。 他和贾菌、贾兰这几人都是早早死了爹。 如今草字辈的贾家人,其寡母要么巴结东府的尤大奶奶,要么討好西府的林姑姑和平姨娘。 就是他娘,也难逃一个选择。 “儿啊,怎么样!今日可见到你璉二叔!”贾芸的爹爹排行老五,所以府里人都称他母亲为五嫂子。 “自然见到了叔叔,不仅如此,叔叔还分派了我一个肥差!娘,以后你不要再称叔叔为二叔!” “我今日去了东跨院,东跨院上上下下都已经改了口,称叔叔为老爷!你可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芸儿你说的对!看来荣禧堂是真的要易主了!” “那是自然,母亲!叔叔如今掌家,虽然不怎么管事,可底下人也没人敢造次!林之孝和平姨娘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內,我看啊,两人都被叔叔调教的服服帖帖的。” 不提贾芸进了府从贾璉那得了一个好差事。 且说这腊月底,继北边蛮族犯境,祸不单行,南边又传来一道不好的消息。 小小的吕宋,叛变了! 不再向大景称臣,且撕毁了与大景的朝贡条约。 东边的倭奴组建的八幡海商联盟”接受了吕宋诸侯的巨额佣金和贸易特许许诺! 扶植亲诸侯联盟”的傀儡上台,迅速推翻了忠於大景朝的吕宋国王。 一时间,神京城內谣言四起。 有说是北边的蛮族北沧余孽建立的金帐汗国和南疆的吕宋相互勾结。 吕宋一边宣布停止向中原运送番薯、玉米等高產作物,一边又秘密將大量粮食暗中卖给金帐汗国。 让大景朝,面临北方战事胶著,南方粮源断绝的双重困境! 第95章 元春求援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95章 元春求援 第95章 元春求援 四王八公里面的四王,东北两王和贾府关係最近。 荣禧堂那道对联就是东平郡王穆蒔提的。 什么四王八公一荣俱荣都是扯淡。 权利的游戏只分大小,没有对等。 四王里面,也不是一团和气。 只北静王一家袭王爵,名义上四王八公以北静王为首。 內里,西寧郡王府位於四王之末,和北静王府早就貌合神离。 南安太妃因是皇室血脉,太上皇的长公主,皇帝的妹妹,自持高人一等,谁也不放在眼里。 八公里面,原是寧荣二公居首。 后来隨著贾代化和贾代善两兄弟故去。 镇国公府后来居上。 现任镇国公府当家人牛继宗也娶了一个长公主,却不是皇太后所出,乃太妃之女。 自从皇帝降恩,允许椒房眷属每月二六进宫看视,王夫人几乎月月不落。 正月初一是元春生辰,王夫人心中更加担心女儿。 一直等到正月十二,王夫人才在凤藻宫偏殿见到元春。 炭盆烧得啪作响,母女俩心中却无半分暖意。 “你父亲这一降级,又病了一场。璉儿那日在老太太院里撂下了话,不入主荣禧堂,省亲別院的工程就停著。” “老太太和你父亲,竟也默许了。” 元春面上一脸疾苦,长嘆一声道:“母亲可知,上月十五嬪妃朝贺,我站在最后一排?” “连那周贵人都能当著我的面,笑说宝玉敢对圣旨不敬。” “自打我封妃之后,统共也就见过皇上两面,这省亲別院,不建也罢!” “这话从何说起!你父亲和老太太已经同意让步,这省亲別院,老太太的意思是非建不可,府里一定给你撑起脸面!” 元春握住王夫人的手惨笑道:“母亲,后宫的脸面向来都是靠父兄在朝中撑起的。” “岂是一座省亲別院能抵过!舅舅如今调离京城,母亲!我该怎么办!!!” 元春说著说著就想哭,王夫人也抹了泪。 要不说元春的情商太低,做戏都不会! 良久,元春忽然轻笑一声,口风一转又道:“倒是璉二哥!当真今非昔比了。” “当年那个追著丫鬟调笑的紈絝子弟,如今竟能让老祖宗和父亲让步。” 每月也就十二日这天,元春能和王夫人吐吐槽,诉诉苦。 过后又要胆战心惊的在深宫之中討生活。 “谁说不是!璉儿这一两年变化之大,让人难以置信!现如今,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敢和他放肆!” “你姨妈和我说,为了救蟠儿,似乎......似乎有把宝丫头许给璉儿做妾的意思!” “什么!”元春吃了一惊,侍立在一旁的抱琴也是大为惊讶。 “母亲,这是姨妈亲口跟你讲的,还是璉二哥自己提出来的!” 王夫人摇了摇头:“你姨妈如今也乱了心神,根本讲不清楚。” 元春自言自语道:“璉二哥要纳表妹......这......这太难以置信了!” “薛家表弟的事不是已经由都察院盖棺定论了吗!璉二哥怎么救?他有这本事吗!” 王夫人心中也是疑惑,只摇头道:“我也不知,你姨妈让我先不要声张!免得误了蟠儿的性命!” “娘娘!娘娘!”王夫人见元春走神,连忙轻唤了两声。 “啊!母亲。” “你在想什么?” 元春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不知二哥是真有办法还是打了班语!” “我倒是有点想见见璉二哥了。” “母亲!”元春眼中一亮。 “嗯?” “既然璉二哥如今要入主荣禧堂,那你回府替我问问他,我在宫中该如何自处。” “我这个贤德妃,也是贾家的女儿,他这个一家之主,为我解忧,是分內之事。” 王夫人神情渐渐舒展,点点头笑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回府就去问璉儿。”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话,王夫人便匆匆出了皇宫。 元春依依不捨,每月等这一日等的她好辛苦。 心中也不知道贾璉能不能给她指点迷津。 且说王夫人回了府,就来了荣庆堂,把元春的事和贾母讲了一遍。 贾母一听,立即就让鸳鸯去找贾璉。 一入后宫深似海,没有子嗣的后妃是最可怜的。 皇帝到如今只见了元春两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本来就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见面次数少,火力又不足,什么时候能有龙种! 过了盏茶功夫,贾璉就到了。 “老太太,婶婶!”暖阁之中,只有贾母和王夫人两人,让贾璉颇为意外。 王夫人点点头,罕见的和贾璉和蔼的笑了笑:“璉儿,我今日进宫见了娘娘!” “娘娘情况不太好,让我向你討个主意。” “情况不好?怎么个不好?” 贾母坐在塌上,一脸苦色:“见不著皇上的面,宫里那地方,最是捧高踩低。” “要是不受宠,太监都不拿你当回事!娘娘才刚刚受封,娘家人就被降职的降职,申飭的申飭,在宫里能好过吗!” 贾璉点点头,思忖片刻才道:“不好过,也要过得安之如怡!” “切不可將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 贾母和王夫人暗暗点头,只这两句话,就能看出贾璉和贾政的不一样。 “后宫之內,荆棘遍布,要是不懂得偽装,那只有成为別人的靶子!” “这可不是叔叔那个清水衙门,犯了大错,也只是连降三级,不伤根本!” “不受宠也有不受宠的好处,真要受宠了,以咱们贾府如今的气象,恐怕娘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夫人脸色大变,望了望贾母,又瞅瞅贾璉。 “璉儿!你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 贾母脸色也很难看,真相总是让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贾璉笑了笑:“婶婶!如果叔叔宠爱赵姨娘和环哥儿,你想不想赵姨娘死! ” 贾母一听这话,瞪了这个大孙子一眼,却忍不住气笑了。 王夫人脸色更是精彩。 像是被剥了皮的蛤蟆。 可转瞬间,她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贾政不宠爱赵姨娘,她都想要弄死赵姨娘母子俩。 更何况是后宫那种地方! 后宫可没几个人像她一样吃斋念佛! 只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王夫人更怕了! “璉儿!那......那娘娘该如何是好!” “璉儿,今日你必须得拿出个主意来,娘娘和我们府上是休戚与共!”贾母也开口了。 贾璉淡然地道:“老太太,婶婶,我已经说过了,为今之计只有娘娘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要想从根本解决这个问题,那还得咱们府上的爷们在皇上那说的上话!” “如今王家舅舅不在京城,咱们府上又刚刚受了贬斥!现在別想著如何爭宠!” “婶婶你下月入宫告诉娘娘一句话!” “什么话!”王夫人急道。 “要想在后宫之中活的长久,就要活的让別人都想不起你来!” “不爭宠!不站队!不出宫!” 贾母听得频频点头。 王夫人此刻恨不得拿笔记下贾璉所言。 “可如果別人逼著你站队呢!”王夫人问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 “问的好!如果真到了这一天,那也要心明眼亮!选择能笑到最后的一方或者说是最有实力的一方!” 王夫人点点头,心中默默记下今日贾璉这一番话。 直到今日,她才感觉到了贾璉的与眾不同。 这短短几句话,府里上下,也就只有这个侄儿能讲的出来。 “璉儿,今日多亏了你!” “不过就是几句话而已,婶婶!老祖宗说的对,我们贾府与娘娘休戚与共!” 贾母脸上露出笑容,暗暗頷首。 从贾母院子出来,贾璉又拐了个弯,来了黛玉的小院。 门口几个小丫头一看璉二爷来了,急忙进去通报。 黛玉慌忙对著镜子整妆。 “不用照了,姑娘!我看过了,都好著呢!”紫鹃边笑边出门去迎贾璉。 “二爷!您来啦!”出了门,疾走两步,紫鹃就在院门前见到贾璉,一张鹅蛋脸笑的更加阳光灿烂。 “嗯,来看看林妹妹!” “二爷快请进,姑娘刚刚午间小憩才醒一会。” 其实婚前男女本不该见面,但贾璉和林黛玉是表兄妹,又在一个府里,加之之前也见过了,所以也没那么多顾忌。 他本来就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如今更不想太约束自己。 贾璉掀帘进来,见黛玉已然亭亭玉立站在门前。 “璉二哥。”黛玉微微一笑,福了一福。 “妹妹何必多礼!我刚从老太太那过来,就顺便来瞧一瞧妹妹!见妹妹气色尚好,我便放心了!” “我安排那些饮食,妹妹可有每日服用?” “嗯!”黛玉轻轻嗯了一声,羞涩地垂眸点头。 “二爷!姑娘知道你是为了她好,所以即便不喜那些牛奶、汤食,也捏著鼻子喝了。” 贾璉朗声一笑,黛玉顿时红了脸,轻轻瞪了紫鹃一眼。 这才请贾璉落座。 “璉二哥,下个月又是我生日了,去年你送了我一块玉,今年你打算送我什么?”黛玉偏著头促狭地笑道。 “下个月你就知道了!蔷哥儿近日要去江南为娘娘省亲之事採买,你如有想买的物件或者喜欢的书画,著人告诉平儿一声便可!” 黛玉心中温暖,不用想,这恐怕又是自己独一份的待遇。 说是顺便来瞧一瞧自己,怕是特意来告知自己江南採买一事。 黛玉嘴角的弧度更加俏皮:“璉二哥,你从我这齣去,也顺便去一趟二姐姐那吧。” 贾璉开怀大笑,心中暗忖好个林懟懟! 黛玉脸上笑容更盛。 “璉二哥莫怪,妹妹一时情急,可没有笑话璉二哥的意思。” 贾璉摆摆手笑道:“我怎么会怪妹妹!只要妹妹高兴,为兄多出几次丑又有何妨!” “我不怕妹妹笑,就怕妹妹哭!” 紫鹃脸上乐开了花,这样的璉二爷,谁能不动心。 黛玉心里更加甜蜜,一张俏脸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贾璉见黛玉害羞,也不过分调戏,话锋一转又道:“过几日,等天气暖和些i “” “我让平儿陪著你出去走走,喜欢什么看上什么就让平儿买下来!” “可......可我还在孝中,不便出府吧。”黛玉抬眸讶异地道。 “没什么便不便的!孝期有两年之久,无论是我还是已故的姑父都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沉溺其中。” “你只有开心快乐,姑父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再说了,有为兄在,谁敢嚼你的舌根,我割了他的舌头!孝是放在心中,不在於形式!” 黛玉还没说话,紫鹃先感动了。 “姑娘!你就听二爷的吧!” 黛玉一双眸子微微颤动,扁了扁嘴,轻轻点头:“嗯,谢谢璉二哥!” 贾璉笑道:“再跟你约法三章!” 黛玉偏过头又是俏皮一笑:“哪三章!” “一不准和我说谢!” “二不准和我说对不起!” “三不准受委屈!” 紫鹃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 她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之前府里那些小媳妇如此钟爱璉二爷了! 除了这个主子的身份,恐怕一多半都受不了璉二爷的甜言蜜语。 看看自家姑娘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就知道璉二爷这趟顺便”有多厉害了。 黛玉掩口咯咯轻笑:“链二哥,前两条不难办。可最后一条不准受委屈,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 贾璉点点头道:“恐怕能让你受委屈的,也就只有为兄了!” 黛玉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之色,心道:“璉二哥反应好快!” “如果我让妹妹受了委屈,那就只有往后余生,千百倍的补偿回来!” 黛玉嘴角上扬,也不作声,也不表態。 贾璉又待了一会,这才起身离开。 且说皇帝让戴荃调查刺杀汪庆祺的刺客。 戴荃可谓拼尽全力,因为太上皇也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双龙在上,压力山大。 別说,还真让戴荃查出了点有用的东西。 大明宫內,太上皇和皇帝坐在暖阁的软榻上。 戴荃躬身立在二圣面前。 “太上皇,陛下,据沈一石交待,汪庆祺出事那夜前一日,原是打算去绑架林如海之女。” “林如海手底下的韩铁鹰也证明,那夜林府之中护卫林如海之女和其表兄贾璉的两组护卫也被人打晕了半个时辰。可林如海之女和贾璉却毫髮无损。” “依老奴推测,汪家失踪的那三名护院恐怕就是打晕林府护卫的三人。 “而且,很有可能,这三人在林府就已经被人灭口!” 皇帝打断戴荃问道:“可有证据。” “陛下,虽没找到尸首,可自那日之后,这三人从未与家人联繫过,也没人见过他们!” “除了被人灭口,老奴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太上皇突然开口道:“你是说,这刺客和林如海之女有关?” 第96章 大明宫袭爵超品荣国公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96章 大明宫袭爵超品荣国公 第96章 大明宫袭爵超品荣国公 太上皇问话的同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皇帝。 皇帝此时也是心思电转,和太上皇想到了一起去。 两位圣人,一个坐朝四十五年,一个当了近五十年的皇子,都是心机深沉之辈。 当初贾璉特旨夺情,就是皇帝跟太上皇上演的双簧。 照戴荃所言,既然这汪庆祺绑的是林如海之女。 那正常情况下,只用打昏守卫林如海之女那组护卫即可。 何必节外生枝,还要把守护贾璉的护卫也打晕。 戴荃忙躬身答道:“回陛下,依老奴判断,此事和林如海肯定脱不开於系!” “林如海乃將死之人,若有人动了其女的心思,难保林如海不会行霹雳手段杀鸡做猴!” “不过如今林如海已死,刺客是何人,或许只有他那个女婿心知肚明!” 一个人临死託孤,肯定不会有所保留。 这样一个厉害人物,如果真是林如海的杀手鐧,自然会告诉託孤之人。 皇帝又道:“那贾璉可会武?” “回皇上,据查,此子应该会些拳脚,当日能击杀曲阳侯,奴婢就派人暗中观察此子。” 太上皇缓缓点头:“召此子来见朕!” 戴荃心中鬆了口气,推出了这个贾链,他身上的压力总算轻了一点。 “遵旨!” 等戴荃猫著腰退出了大明宫东暖阁。 皇帝才道:“父皇,您是想?” 太上皇笑了笑:“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你让沈墨林带上十三个龙禁尉在殿外候著。” 皇帝眼中一亮,心中已然猜到了太上皇的心意。 沈墨林加十三个龙禁尉就相当於当日汪家那十四名护卫。 如果.... 念及此,皇帝也笑了:“父皇圣明!” 太上皇脸上布满皱纹,对於这个儿子的奉承,丝毫没放在心上。 不过片刻,沈墨林就带著十三名精悍的龙禁尉到了大明宫东暖阁外听旨。 进了暖阁,沈墨林连忙跪下给两位圣人行礼。 皇帝坐在太上皇下首,缓缓道:“墨林,那荣国府的贾璉等会会来大明宫面见太上皇。” “你带著这十三个龙禁尉,试试他的功夫!要下死手!但莫伤其性命!” 沈墨林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臣领旨!” 皇帝又道:“如果你们十四个人都无法伤其分毫,那朕留著你们也没什么用了!” 沈墨林一听,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本来还没当回事,十四个打一个,这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吗! “下去吧!” “是!” 等沈墨林出了东暖阁,才后知后觉,这片刻的工夫,背后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几个,都过来!”沈墨林將十三名龙禁尉聚拢於身前。 “大人!” “你们几个听好了!等会会有一人进宫面圣!给我打到他不能喘气为止!” “属下遵命!”十三名龙禁尉齐齐应声。 沈墨林又补充了一句:“谁如果今日给我拉稀摆带,我就要他人头落地!” 沈墨林此言一出,龙禁尉人人色变,一个个心中狐疑,到底来的是何方神圣。 荣国府此时上下紧张莫名。 宫里来了太监,传太上皇口諭,宣贾璉入大明宫毕见。 “又出了何事!太上皇为何会宣璉儿?”荣庆堂內,女眷们聚拢在一起。 贾母已经吩咐人去衙门跟贾政报信。 平儿站在贾母身边,也是慌了神。 贾璉换了一身常服,和那位顾先生说了两句话就隨著传旨太监进宫了。 孝中被传召进宫,一群妇人都慌了神。 “平儿,璉儿什么话都没留?”贾母扭头望向魂游天外的平儿。 “啊!” “老祖宗问你话呢!”凤姐儿皱眉撞了撞平儿。 直到此刻,凤姐儿才明白贾璉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不可替代。 听闻贾璉被宣召入宫,凤姐儿也是慌了手脚。 “老......老祖宗,你说什么?” 贾母又急又气,凤姐儿急忙道:“你家老爷可曾与你说了什么!” 平儿摇头一脸无助:“老爷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跟著那传旨的太监走了!” “林之孝使了些银子,那传旨太监只说是听大明宫內相戴公公的意思。 “林之孝呢!”贾母急忙又问。 “老爷让林之孝在宫外守候,有什么情况,会立即回报府里!” 贾母、王、邢两位夫人俱是一脸愁容。 站在贾母身旁的黛玉始终蹙著眉,却不好发一言。 凤姐儿又道:“那那位顾先生怎么说!” 平儿依然摇头道:“顾先生只说天意难测,他也说不准!” 天意难测,贾璉此时也不清楚太上皇突然传召自己所谓何事。 刚刚顾青崖猜测最有可能的就是与扬州有关。 这种时候,顾青崖也不装糊涂了,直接就和贾璉点明十有八九是为了汪庆祺之死。 贾璉却自信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可顾青崖一句话点醒了他。 这不是现代法治社会,封建王朝,皇权至上。 只要皇帝怀疑上他,根本不需要证据。 贾璉此时倒也不慌,做都做了。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依然会义无反顾的结果了汪庆祺。 大明宫的飞檐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划出冷硬的线条,宫门前空旷的广场上,积雪被打扫得乾乾净净,露出青黑色的石板,更添几分肃杀。 贾链刚踏进宫门前的广场,一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便如冰针般刺入他的脊椎。 脚步未停,贾璉眼角的余光已瞥见四周廊柱、阴影中无声无息浮现的人影。 没有警告,没有宣召。 为首的那人他也见过,正是龙禁尉指挥同知沈墨林。 沈墨林一身紧束的玄色劲装,面色冷峻如铁。身后还站著十三名同样装束的龙禁尉。 一行人如同鬼魅般散开,瞬息间已成合围之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阳光被云层遮住,只有兵刃出鞘时带起的道道寒光,刺痛人眼。 “沈大人!”贾璉一抱拳,和沈墨林见礼。 沈墨林却吐气开声,只吐出一个字:“杀!” 话音未落,正前方两柄长刀已如毒蛇出洞,一取贾璉咽喉,一削贾璉下盘,配合默契,狠辣至极。 左右两侧,四名龙禁尉揉身扑上,拳风掌影,笼罩了贾璉周身大穴。 背后,更有破空之声袭来,贾璉不用转身,也察觉到了关节和筋骨处的肌肉猛跳。 刀光剑影,瞬间將贾璉淹没。 这是要废了他啊!不动手,恐怕当场就得交待在这! 一动手,恐怕什么也不用说了,第一眼看见这十四个人,贾璉就反应了过来。 当晚在汪庆祺宅邸,连汪庆祺,自己一共杀了十五人。 太上皇这招简直堵死了他所有的后路! 贾璉瞳孔微缩,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猛地一个塌腰旋身,间不容髮地避开了喉间一刀。 同时左脚如鞭抽出,“啪”地一声踢在另一柄刀的刀身侧面。 沈墨林大惊失色,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皮肤白皙、宛如少年的公子哥竟然是个高手。 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他脚尖的巧劲带偏,擦著他的衣袂,不差毫釐地掠过。 贾璉身形如鬼魅,在拳掌缝隙中穿梭,双手或指或掌,或格或挡,每一次接触,都传来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十三名龙禁尉越打越心惊胆颤,此人还是人吗,仅凭赤手空拳就能抵挡他们十四个龙禁尉的围攻! 天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贾璉此刻也感到了束手束脚,这些人虽然招招致命,可身上却不见杀气! 显然是想试探自己的功夫,只不过明知道对方是试探,他也不敢束手就擒,否则轻则伤残,重则没命。 这些是龙禁尉,都是天子亲军,他还不能下死手,杀一个,便是滔天大祸。 须臾之间,一名龙禁尉见贾璉身法奇诡,怒吼一声,弃刀用掌,双掌赤红,带著一股灼热腥风拍向贾链后心。 贾璉仿佛背后长眼,不闪不避,待掌风及体,后背肌肉微微一塌一弹,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暗劲涌出。 “嘭!” 那龙禁尉只觉得双掌如同拍在了充满气的牛皮巨鼓上,一股更强的反震之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气血翻涌著连连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儘是骇然。 另一人却是专朝贾璉身上的要穴招呼,如影隨形。 贾璉被此人逼得烦了,在那人刀出的瞬间,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后发先至,於他腕间轻轻一拂。 那人只觉得手腕剧痛如裂,短刀再也拿捏不住,“鐺啷”落地。 贾璉顺势一带,將他百余斤的身躯当做沙包般甩向侧面攻来的三人,那三人投鼠忌器,攻势顿时一滯。 沈墨林看得眼角直跳,他身为龙禁尉指挥同知,武功已是一流,更是龙禁尉第一高手。 此刻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贾璉的深浅。 对方在十四名龙禁尉的围攻下,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那步伐、那身法、那对劲力妙到毫巔的控制,简直非人! 沈墨林深吸一口气,长刀一振,发出龙吟之声,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直刺贾心口! 这是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的一刀,快、狠、准! 贾璉刚用肩头撞飞一名龙禁尉,就感受到身后那股凌厉的杀气,显然是来人动了杀心! 贾璉猛地回身,面对这一刀,也不闪避,右手五指微张,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髮之际迎向了刀尖。 在刀尖即將触及贾璉掌心的剎那,贾璉的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旋,五指如抚琴般拂过冰冷的刀身。 沈墨林只觉得一股诡异至极的螺旋劲力顺著刀身传来,他灌注其中的刚猛力道竟如泥牛入海,长刀不受控制地偏向一侧,擦著贾璉的肋下刺空。 而贾璉的左手,已如鬼魅般按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骨折。 沈墨林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道透体而入,他浑身一震,凝聚的內息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飘飞出去,落地后又跟蹌了数步,以刀拄地,才没有倒下。 但脸色已是煞白,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就在沈墨林被“送”出战圈的瞬间,贾璉身形再变,如同陀螺般急旋,双腿如风车般扫出,只听“评砰”数响! 最后几名试图近身的龙禁尉高手,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手中兵器纷纷脱手,人也被踢飞出去,滚倒在地,一时竟无人能再站起来。 从围攻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十息。 十四名龙禁尉精锐,或兵器脱手,或倒地不起,或僵立原地气血不畅,竟无一人能再战。 贾璉独立场中,气息微乱,袍袖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但身姿依旧挺拔。 缓缓收势,贾璉目光平静地望向宫门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两顶明黄色的华盖。 太上皇与皇帝,並肩立于丹陛之上,正静静地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刚才那场电光石火、凶险万分的搏杀,仿佛只是为他们献上的一场戏。 太上皇抚著頜下短须,眼神深邃难明,缓缓开口。 “大隱隱於朝,没想到武勛之中,还有这样的人物!” 皇帝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紧,心中却道:“此子若是进宫行刺,龙禁尉岂不如土鸡瓦狗!” 广场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尽,贾璉便被两名內侍“请”入了大明宫的一处偏殿。 殿內炭火暖融,金碧辉煌,却透著一股比外面寒风更刺骨的压抑。 太上皇端坐於正中的蟠龙宝座之上,神色淡漠,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 皇帝则垂手恭立在御座左下首,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沉静。 贾璉第一次见皇帝,却一次就见了两人。 心中也不激动,只是上前,无奈跪拜:“臣贾璉,叩见太上皇、陛下。”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啪声。 良久,也没人让他起来。 贾璉心中正思忖今日该如何善后,太上皇却缓缓开口:“贾璉,你可知罪?” 贾璉心头一凛,抬起头,目光平静:“臣愚钝,不知身犯何罪,请太上皇明示。” 皇帝心中此时已经百分之百確定,杀汪庆祺的就是此子。 面对他和太上皇,还能有这样一幅雍容气度,朝中恐怕也只有周廷玉这个首辅了! 太上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居高临下道:“罪?你与龙禁尉动手,便是死罪!” 贾璉瞳孔微缩。 这理由霸道至极,蛮横无理,却恰恰点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刚刚如果自己不动手,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伤残人士! 动手了,却成了大逆不道! 果然还是阳谋无敌! 动不动手都是死罪! 贾璉心思电转,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在这大殿之上將面前这老头结果了! “来啊!” “將贾璉打入天牢,明日问斩!” 贾璉心中暗忖,果然这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 第一次进宫,脑袋就要搬家! 既然此.... 就在贾璉准备暴起发难,先擒住太上皇之时。 左下首的皇帝却起身撩袍跪倒在地:“父皇!万万不可!” “父皇明鑑!贾璉虽与龙禁尉动手,实乃沈墨林等人骤然发难,刀刀致命,贾璉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若因此治其死罪,岂非让天下忠臣良將寒心?况贾璉一身武艺,世所罕见,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如此人才,若因小过诛杀,实乃朝廷之失!” “儿臣恳请父皇,念其初犯,允他戴罪立功,为国效力!” 贾璉讶异地瞥了一眼跪在他前面的皇帝。 总算有人替他说了一句公道话! 太上皇冷哼一声:“皇帝!你是在教朕做事吗?龙禁尉乃朕之亲军,代表朕之威严!” “今日他敢对龙禁尉动手,他日就敢藐视皇权,祸乱朝纲!” “此风断不可长!你身为天子,岂可因惜才而枉顾法度,因私废公!” 贾璉心中大骂这狗皇帝,到底是谁罔顾法度。 我一进宫,你的龙禁尉二话不说,刀刀朝我周身要害招呼! 现在又想著依法治国了! 皇帝被斥得低下头:“父皇!儿臣不敢!儿臣绝非因私废公!” “正是为了朝廷,为了父皇的江山社稷!” “眼下南北乱起,正是用人之时!” “贾璉之才,若能收为己用,实乃国之利器!若就此诛杀,无异於自断臂膀!父皇!” 皇帝言辞恳切,连贾璉都信了皇帝这是惜才! 紧跟著,皇帝竟以头触地,“咚”地一声磕在金砖之上,抬起头时,额角已是一片清晰的红印。 “求父皇开恩!饶他一命,允他戴罪立功!若其日后有负圣恩,儿臣甘愿同罪!” 太上皇深邃的目光在皇帝和贾璉之间来回扫视,殿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贾璉跪在下方,目光疑惑看著这一幕。 皇帝竟然为了他磕红了头。 太上皇倚在龙榻上,眼皮微耷,仿佛下一刻就要睡去,可只有皇帝清楚自己这位父皇的手段。 皇帝的求情,太上皇不置可否。 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侍立一旁的戴荃便上前一步,展开一道早已备好的圣旨,声音平直无波,却字字诛心。 “查荣国府贾璉,身负皇恩,不思报效,反怀悖逆之心,於宫禁重地,悍然袭击天子亲军,形同刺驾!” “罪证確凿,无可宽宥。著,即刻押赴午门,明正典刑,以做效尤!钦此!” 皇帝神色一惊,他是真动了惜才的心,除非贾璉他收伏不了! “父皇!求父皇看在贾家歷代功勋,看在儿臣的薄面上,饶他一命!” 太上皇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向皇帝:“你先起来!” 皇帝默默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却不见丝毫惧色的贾璉。 贾璉心中早就没了恐惧,只是心里有了羈绊,可真要把他逼急了。 大不了一拍两瞪眼,你杀我身边一人,我就屠你皇家满门! 太上皇忽然轻笑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戴荃手中那道索命的圣旨,和皇帝说道。 “你把这道旨意,交给张景明。日后此子若敢犯上,便可凭这道旨意诛其九族!” 皇帝心中疑惑,不明白这位父皇什么意思。 戴荃躬身双手捧著那捲决定贾璉生死的黄绢,稳步走到皇帝面前,递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贾璉,心中坦然!也不知面前这行將就木的老头玩的什么把戏。 不管怎样,眼下贾链的命是保住了! 皇帝双手接过圣旨,沉声道:“儿臣领旨谢恩!” 就在皇帝接过那捲催命符的同时,太上皇再次开口,语气陡然一转。 “戴荃,擬旨!” 戴荃立刻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空白的明黄绢帛,笔墨不知何时已备好。 太上皇声音朗朗,迴荡在殿中:“经查,方才宫外之乱,实有刺客混入宫中,意图行刺!” “龙禁尉指挥同知沈墨林,疏於防范,应对失据,护驾不力,著即革职查办!” 皇帝愣了愣神,不可置信地看著太上皇,沈墨林是他的人,什么意思! “荣国府贾璉,忠勇性成,临危不乱,於乱军之中奋勇护驾,格杀刺客,保全朕之安危,功在社稷!” “特擢升为龙禁尉指挥同知!另,念其功勋卓著,忠心可表,特旨,贾璉袭之二等將军爵,晋为超品荣国公,世袭罔替!” “望尔恪尽职守,永葆忠心,勿负朕望!” 两道旨意,一死一生,一贬一褒,在瞬息之间完成转换。 刺客变成了忠臣,死罪变成了不世奇功! 沈墨林成了替罪羊,而贾璉,一步登天,手握龙禁尉大权,重获祖上荣光! 皇帝捧著那道索命圣旨,看著眼前这惊天逆转,心中豁然开朗! 父皇哪里是要杀贾璉,分明是用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为他这个皇帝,锤炼並送上了一把绝对忠诚、且对他个人感恩戴德的绝世神兵! 面对这惊天反转,贾璉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反应。 “贾璉!还不快接旨谢恩!”皇帝连忙出言提醒道。 对自己这位父皇的帝王之术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革去了沈墨林,给隆庆旧党造成了一种假象,放鬆了这些人的警惕。 龙禁尉里没了皇帝的人,武勛和隆庆旧党才会安心! “臣,贾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璉直到现在,才心中瞭然。 从刺客变成了救驾的功臣。 不过是上面这老头的权术! 功高莫过於救驾! 一言便可定人生死,相比自己的拳术,这位的权术更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那十四名龙禁尉是不是成了这戏剧性一幕的炮灰。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不知为何,贾璉心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却不知,从他接旨这一刻开始。 今日出现在大明宫这些人,恐怕一个都见不著明日的太阳。 荣国府內,此刻已是乱了套。 自打贾璉被宣入宫,久久未归,整个府邸便如同被乌云罩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像极了去年元春封妃时的场景! 只不过去年是皆大欢喜,今年却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 贾母歪在荣庆堂的榻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串佛珠,眼皮耷拉著,却毫无睡意。 再来这么几次,恐怕她早早就得去底下找贾代善。 王夫人、邢夫人、李紈、尤氏等人皆屏息凝神地侍立在一旁。 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熙凤虽已和离,此刻却也顾不得避嫌,挺直了背脊坐在下首的锦墩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巧姐儿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孩子似乎也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不哭不闹,只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 底下丫鬟婆子们更是鸦雀无声,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了主子的霉头。一种大厦將倾的恐慌,无声地蔓延著。 “怎么还没消息!” 贾母终於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声音乾涩沙哑。 “老祖宗放心!”王熙凤强撑著笑脸。 “璉二爷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直到此刻,一眾女眷和下人们才感觉到了贾璉的重要性! 就在这人心惶惶,几乎要绝望的时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譁,如同沸水泼入了油锅! 紧接著,林之孝气喘吁吁、连滚带爬进了厅內。 却因为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脸上却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喜色,扑到院中就扯著嗓子喊。 “老太太!太太!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满屋子的人都被林之孝这声喊震得心头一跳。 贾母猛地坐直身子,急声道:“快说!到底出了何事!” 林之孝喘著粗气,脸上笑得如同绽开的老菊,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回来了!璉二爷!不,不是二爷了!是国公爷!璉二爷蒙太上皇天恩,在宫里护驾有功,特旨袭爵荣国公!” “授龙禁尉指挥同知,总管宫禁宿卫!报喜的太监队伍都快到街口了!”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整个荣庆堂的人都懵了。 贾母先是愣住,隨即猛地抓住旁边鸳鸯的手,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荣!荣国公?璉儿他!他袭了荣国公?!!” “千真万確啊老太太!”林之孝激动地连连磕头。 “小的亲耳所闻!圣旨马上就到了!” “老天爷!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贾母再也忍不住了,喜笑顏开,一眾女眷更是欢呼雀跃! 荣国公!贾家已经降等承袭了两代,如今竟在她眼前,由她的孙儿,重新恢復了祖上荣光! 这是何等的荣耀! 王夫人和邢夫人先是震惊,隨即也涌上狂喜,连忙上前给贾母道喜。 姑娘们,丫鬟婆子下人们跪倒了一地:“恭喜老太太!” “恭喜老太太!” “好!好!赏!赏!”贾母此时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连日来的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紈搂著贾兰,眼圈也红了,贾兰似懂非懂,却也知道二叔做了极大的官,小脸上满是激动。 而王熙凤,在最初的巨大衝击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搂著巧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看著满堂的狂喜,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喧闹锣鼓声,心中五味杂陈。 她这个前夫,竟一跃成为了荣国公!到底发生了什么!太不可思议了! “快!快开中门!准备香案!迎接天使!” 贾母连声吩咐,声音异常洪亮。 “所有人都出去迎接!迎接咱们的荣国公回府!” 紫鹃高兴地喜极而泣:“姑娘!” 黛玉悬著的一颗心也落了地! “恭喜林姐姐!”探春俏皮地凑到林黛玉身旁笑道。 李紈、迎春和惜春也围了上来。 只有宝釵和薛姨妈两人高兴不起来。 贾宝玉看著姐妹们都围著林妹妹,站在一旁呆呆的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母见几个丫头围著自己外孙女,更是老怀大慰。 她是荣国公誥命,宝贝外孙女也是荣国公誥命! 这下祖孙圆满了..... 第97章 丹书铁券 安乐郡主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97章 丹书铁券 安乐郡主 第97章 丹书铁券 安乐郡主 戴荃怎么也没想到,本想推出个替死鬼,却成就了一个荣国公。 不久前,当太上皇让他擬第一道旨意时,他还以为贾璉这倒霉蛋死定了。 可谁知......现在自己却面临著被灭口的风险。 处理完这十四名龙禁尉还有宫女太监,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且说贾璉一路跟隨皇帝回了养心殿东暖阁。 君臣二人一路无话,心中各有所思。 皇帝今日却是下定了决心,既然要收伏贾璉,那就要让他彻底归心! 暖阁內,炭火温静,御用的龙涎香驱散了从大明宫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贾璉隨著皇帝入內,垂首而立,姿態恭谨。 皇帝並未立刻坐上御座,而是走到紫檀木大案前,目光落在方才他亲手接过的那捲明黄圣旨上。 那道太上皇下令处死贾璉的旨意。 皇帝拿起圣旨,隨即转身,看向贾璉。 “贾璉!” “臣在!” “你可知此物,若留存於世,便是悬在你头顶,永远的一把刀。” 贾璉心中自然明了,坦然道:“臣,明白。” 皇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这一幕,又让贾璉见识到了帝王的驭人之术。 皇帝竟然拿著那捲圣旨,径直走到殿中那座造型古拙的铜鎏金狻猊香炉前,揭开炉盖。 毫不犹豫地將那捲代表著无上皇权、能定人生死的绢帛,探入了炉內炽热的银霜炭上。 “父皇,儿臣今日要抗旨了!”皇帝对著大明宫的方向跪下叩首道。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轰!”明黄的绢帛遇火即燃,跳跃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诛心的文字,化作一缕青烟,盘旋上升,最终消散在殿宇高处。 直到此刻,贾璉心中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陛下天恩浩荡!臣万死难报!” 皇帝亲手把贾璉扶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起来。朕烧了它,便是告诉你,朕信任你!” “谁若再提及此事:斩!” “谢陛下!” 皇帝看著贾璉的神情,心中暗忖到底不是官场那些老狐狸,若是换一个为官之人,恐怕此刻已经感激涕零,痛哭流涕了。 “起来!”皇帝扶起贾璉笑问道:“听说你有一女,可有取名!” “回陛下,臣確有一女,已取名盈冉,乳名巧姐儿。 皇帝点点头,又走回御案,提笔在一张空白的誥命敕书上挥毫,片刻后,將敕书递给身旁的夏守忠。 夏守忠躬身接过,朗声宣道:“咨尔贾氏女盈冉,乃荣国公贾璉嫡长女,毓秀钟灵,甫及襁褓。” “兹承皇恩,特册封为安乐郡主,享郡主禄,以彰勛戚,以慰忠良。钦此!” 又是荣国公!又是安乐郡主!这一连串的赏赐真是让贾璉应接不暇。 黛玉和巧姐儿是自己心底最在乎的人。 皇帝和太上皇今日都没提汪庆祺被刺一事。 但刺客是谁,包括贾璉在內,三人已是心知肚明。 如此隆恩,也让贾璉见识到了两任帝王不一样的驭下之术。 恐怕若不是黛玉只有十岁,今日黛玉也能有一个封號。 “臣,代小女,谢陛下隆恩!” 皇帝頷首一笑,最后又从御案的暗格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件以铁铸就的券书,其上以丹砂填刻文字,在烛火下泛著幽冷而神圣的光泽。 “这枚丹书铁券,满朝文武,只北静王有一枚!” “你扬州一行,功劳甚大,朕心中有数,本想择日与你一见,赏赐於你!也罢!贾璉听旨!” 贾璉復又跪下。 “荣国公贾璉,忠勇盖世,功在社稷,特赐此券,除谋逆大罪外,若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可免死三次!” “望卿永怀忠藎,与国同休!” “臣,贾璉!叩谢天恩!必当竭尽股肱,效死以报!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亲手將贾璉扶起。 这次改口了。 “爱卿请起!朕心中有几惑,爱卿可否为朕解答。” “臣自当知无不言!” 贾璉心中暗忖:“还好自己不是古人,否则这老皇帝的三连击,自己恐怕早就乱了心智。” 皇帝命夏守忠赐座,贾璉却只是站著。 皇帝也不勉强。 “爱卿,既然爱卿有此盖世之能,为何不早日在军中谋个差事,好为朝廷效力!” 贾璉一躬身道:“陛下明鑑,臣不过会些拳脚,即便有些本事,也不过是匹夫之勇!” “行军打仗,臣自知不是那块料,若不是今日为了自保,臣寧愿当一辈子富贵閒人!” 皇帝朗声大笑:“爱卿自谦了,任何技艺练到极致,都是旷世之才。” “朕很好奇,爱卿是如何练就这一身功夫的,朕平生识人无数,也见过不少所谓的江湖高手。” “可却没人一能像爱卿这般!” 贾璉躬身又道:“臣练武,只为强身健体,无爭强斗勇之心,也是最近一年才有所突破。” 皇帝点点头,目光一凝,盯著贾璉道:“卿之能,如今已到什么地步?可达到武人巔峰!” 贾璉摇头笑道:“陛下太高看臣了,武人巔峰,臣也没见过!” “要练到巔峰,努力和天赋还有机遇缺一不可!” “嗯!若是练到巔峰,可有改天换地之能!”皇帝追问道。 贾璉轻轻一笑:“陛下,就是练到巔峰,也是血肉之躯,逃脱不开人世间的七情六慾。” “陛下乃天子,除了天子,天下之人谁想著改天换地都是自掘坟墓!” “哈哈哈哈....”皇帝开怀大笑,身后的夏守忠垂首低眉,心中暗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贾家又要起势了!” 凤藻宫內,贾元春正对著一卷《女则》出神。 今日透著一股不同寻常。 她虽是贤德妃,却门庭冷落,无人將她放在眼里。 可刚才,先是几个平日只是点头之交的低阶嬪妃,结伴而来,说了些不著边际的奉承话。 眼神里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热络与探究。 元春心中正自疑惑,打发走她们不久,更令人惊讶的访客到了。 竟是素来与她並无深交、位份仅在皇后之下的皇贵妃也派人送来了两匹珍贵的苏绣。 说是给她这位贤德妃妹妹赏玩! 紧接著,几位平日眼高於顶的皇子生母、如育有皇长子的端妃娘娘,竟也亲自乘著步輦驾临! 端妃拉著她的手,语气亲热得让她有些不適:“好妹妹,往日里只觉得你是个温和安静的。” “没想到竟有这般硬气的娘家兄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元春心头一跳,面上依旧维持著得体微笑:“端妃姐姐说笑了,不知姐姐何出此言?” “哎哟!姐姐你还不知道吗?” 旁边一位快人快语的李昭容掩嘴笑道。 “如今这宫里宫外都传遍啦!你娘家那位璉二爷,哦不,如今该称荣国公了! ” “在太上皇面前立下擎天保驾的大功,特旨袭了超品荣国公的爵位,还授了龙禁尉指挥同知。” “那可是掌著整个宫禁宿卫的要职!真正的天子近臣,股肱之重啊!” 荣国公?龙禁尉指挥同知? 元春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璉二哥?竟一跃成了国公?还执掌了关乎陛下和整个后宫安危的龙禁尉? 元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尖微微掐入手心,心中大喜。 “竟有此事?” “圣旨怕是这会儿刚到你府上呢!” 端妃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意味深长。 “妹妹日后,可是真正的贵不可言了。这凤藻宫,往后姐姐我可要常来走动,妹妹莫要嫌烦才是。”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前来道贺、试探、攀交情的妃嬪,凤藻宫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抱琴带头,凤藻宫內几名內侍和宫女齐齐跪下向元春道喜。 连日的压力和惊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元春眉间舒展:“都起来吧。” “抱琴,你快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个情况?” 抱琴欣喜地道:“是,奴婢这就去!” 抱琴还没出得宫门,夏守忠带著四名小太监和八名宫女就上门了。 宫女手中捧著各式各样的赏赐。 元春这才知道,不止贾璉袭了荣国公一爵,还获丹书铁券! 就连刚刚出生的巧姐儿都获封郡主! “璉二哥.. ” 且说荣国府中门大开,香案早已设下,烟气繚绕。 以贾母为首,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紈、尤氏併合府有头脸的丫鬟婆子,黑压压跪了一地,个个心头如同擂鼓。 寧荣街两侧的贾府子弟一个个喜大普奔!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荣国府正门前停下。 只见宫里来的天使队伍仪仗鲜明,为首的內侍面色红润,手持明黄圣旨,身后还跟著两名小內侍。 一人手捧一个覆盖著明黄锦缎的托盘。 另一人则捧著一个以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祥云瑞兽的狭长匣子,神色肃穆。 那天使走到香案前,並未立刻宣读,而是先扫视全场,將那份天家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方才展开圣旨,声音洪亮。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咨尔荣国府贾璉,忠勇性成,功在社稷!” “特旨承袭荣国公之爵,世袭罔替,授龙禁尉指挥同知,总领宫禁宿卫,钦此!” “臣等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贾母带头,声音带著颤抖的狂喜叩下头去。 荣国公! 指挥同知! 谁都知道戴荃那个指挥使早晚是要跟著太上皇一起退出歷史舞台的。 指挥同知沈墨林才是未来的龙禁尉之主! 虽然林之孝早已报信,但正式旨意下达,依旧让荣国府眾人激动难抑。 薛姨妈和宝釵此刻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贾璉大权在握,要运作薛蟠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忧的是,宝釵给贾璉做妾一事,怕是再无任何转圜之地。 凤姐儿跪在贾母等人身后,心中突然想起那日贾璉那句贾府的未来,也不需要你们王家帮衬”! 只是没想到,贾璉这就兑现了那日的狂言! 眾人本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那天使却並未停下,而是继续宣读,声音愈发庄重。 “另,荣国公贾璉之嫡长女贾氏,毓质名门,幼承庭训!特册封为安乐郡主,享郡主俸禄,以彰勛戚,钦哉!” 安乐郡主! “啊!”凤姐儿猛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儿,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晕厥。 贾母更是喜得连连念佛,府內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讚嘆。 可就在眾人以为恩典已至极致时,那天使却转向了第一名小內侍捧著的托盘。 他亲手揭开明黄锦缎,露出的並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块黝黑沉黯、泛著金属冷光的铁券,其上以丹砂填刻文字,在日光下显得神秘而威严。 天使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庭院中。 “陛下念荣国公贾璉擎天保驾之功,特赐丹书铁券!敕曰:除谋逆不宥外,若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 “可免死三次!望尔永怀忠藎,与国同休!” 丹书铁券! 免死三次! 这一刻,贾母彻底惊呆了,忘了反应。 满府上下,所有人皆尽骇然! 这已不是普通的恩宠,这是给了贾家,给了贾璉一道护身符,一道几乎等同於“世袭罔替”的保命符! 只要不谋反,贾璉及其家族的未来,便有了最坚实的保障! 这恩典,比国公之位、比郡主封號,更加震撼人心! 全京城也只有北静王一家有此殊荣! 那天使宣读完,亲自將圣旨交给贾母。 又示意小內侍將盛放丹书铁券的托盘和那紫檀木匣和为安乐郡主准备的册宝、仪仗等信物,一併移交府中管事。 待到天使队伍离去,荣国府门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沸腾! “恭喜母亲!”贾政带头跪下,为贾母贺喜。 “恭喜老太太!” “恭喜老太太!” “恭喜老祖宗!” 王夫人、邢夫人、三春、李紈等人把贾母围拢在中间,纷纷为贾母道喜。 “哈哈哈......好!好!”贾母开怀大笑。 “恭喜凤姐姐!”探春和迎春还有黛玉宝釵几人又凑到凤姐儿身旁。 看著凤姐儿怀中的安乐郡主”,探春眼中不免艷羡。 “丹书铁券!” “老天爷,是丹书铁券!” “我还没见过丹书铁券呢!” “咱们贾家,这是真正稳如泰山了!” “国公爷圣眷至此,古来罕有啊!” 下人们一个个喜不自胜。 贾母乐的开怀,大赏府中上下。 “快!快將铁券和册宝请入祠堂!” “告慰列祖列宗!!!” “是!老太太!” 贾母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命人请丹书铁券入祠堂! “平儿,快著人打听,璉儿到哪了!可有伤著!” 平儿急忙笑道:“老祖宗,刚刚林之孝已经问过天使了,老爷並无受伤!” “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王熙凤受眾人道喜,抱著已是“安乐郡主”的女儿。 望著那代表著无上恩荣与安全保障的丹书铁券,又看了一眼林黛玉,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黛玉似乎也感受到了凤姐儿的目光。 眾人把丹书铁券迎进祠堂,叩拜了祖宗,又回到了荣庆堂。 荣国府內此时处处洋溢著泼天的喜庆。 忽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並著高声通报:“国公爷回府了!” 荣庆堂內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贾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依旧穿著进宫时那身石青色常服袍子,虽已贵为国公,却未来得及更换吉服。 然而,眼尖的人立刻便发现了贾链袍袖之上,赫然有著几道被利刃划开的口子,边缘甚至隱约可见磨损的痕跡,与他如今尊崇无比的身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璉儿!”贾母正被巨大的喜悦包围,乍一见孙儿这般模样,心猛地一揪,也顾不得规矩,连忙招手。 “快,快到祖母跟前来!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抱著巧姐儿站在一旁,目光触及那破损的袍袖,瞳孔也是微微一缩,抱著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平儿和黛玉更是紧张地捏紧手中的巾帕。 邢夫人、王夫人等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带著还未褪去的喜色和新涌上的担忧。 “璉儿,可是受了伤!快去请太医!”邢夫人急忙关切”道。 贾璉走到贾母榻前,撩袍便要行大礼。 贾母哪里肯受,一把拉住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后怕:“快別多礼了!你这身上......可是伤著了!” 贾璉顺势起身,扶著贾母坐下:“劳老祖宗掛心,孙儿无事,不过是皮外小擦碰,並未伤及皮肉。” “今日宫中確有些许波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狂徒惊了圣驾。孙儿既在其位,自然不能坐视。” “些许衣衫破损,能换得太上皇安然无恙,已是万幸。” 贾璉说轻鬆无比,但惊了圣驾、狂徒这两个词,落在眾人耳中,再结合那刀剑留下的痕跡。 足以让人想像出当时情况的凶险万分。 若不是真刀真枪、生死一线的搏杀! 这巨大的荣耀如何能降临! 眾人这才恍然,那荣国公的爵位、龙禁尉指挥同知的权柄、安乐郡主的封號,乃至那丹书铁券,哪里是凭空掉下来的? 那是贾璉用性命在宫闈禁地拼杀出来的! 眾人纷纷好奇,贾母心中也自疑惑,这个孙儿何时有这般本事。 只是此时人多嘴杂,明显不適合多问。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苦了你了!往后!往后定要更加小心才是!你现在可是咱们贾家的一家之主!” 贾母这句话一出口,眾人心中都清楚,荣禧堂不日就要易主。 也没人觉得意外,荣国公不居荣禧堂,那不是在打皇帝的脸! 贾璉安抚好贾母,目光扫过满堂关切又带著敬畏的亲人,最后落在凤姐儿怀中的巧姐儿身上,眼神柔和了些许。 凤姐儿连忙將女儿递给贾璉。 说来也怪,女婴一到贾璉怀中,先是满是好奇地盯著贾璉打量。 然后嘴角突然就有了弧度,对著贾璉笑了出来。 凤姐儿心中又酸又喜:“你们瞧瞧!这丫头,我抱了她那么久,都没和我笑过!见了她老子,就知道笑了!” “哈哈哈......”贾母听的哈哈大笑。 三春纷纷出言。 “凤姐姐,咱们的小郡主知道好赖,没有璉二哥,哪有小郡主!”探春俏皮地笑道。 “这才是父女,兄长一抱,巧姐儿就有了感应。”迎春伸出一根手指逗弄了一下巧姐儿。 巧姐儿急忙就躲开了。 逗得眾人更是纷纷大乐。 贾璉又把女儿递给凤姐儿,这才和贾母道:“老祖宗,孙儿先下去换身衣裳” 贾母点点头:“快去快去!平儿,你跟著一起去,要是有伤,不准瞒著我!” 平儿连忙应声,跟著贾璉就出了花厅。 凤姐儿一看,和贾母笑了笑:“老祖宗,我也去看看!” 第98章 破山中贼易 破曹贼难 人在红楼,集邮金釵 作者:佚名 第98章 破山中贼易 破曹贼难 第98章 破山中贼易 破曹贼难 贾璉和平儿出了贾母院子,平儿忙快步跟上就问:“爷,你伤没伤著!嚇死奴婢了! “” 一边问,一边轻轻拽著贾链的衣袖仔细打量,確认没有血跡才稍稍放下心来。 “等等我!”凤姐儿的声音从两人后面传来,平儿急忙鬆开手转身:“奶奶!” 贾璉却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今日这场戏,虽然出乎意料,但於他这个现代人而言,细细想来,也並不高明。 在养心殿中,或许有那么一瞬间,还有一丝丝感动。 可稍微一思忖,他若不是功夫入化,在大明宫就已经躺下了! 皇帝嘴上说信任自己! 可信任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就拿顾青崖来说。 他虽是林如海的亲信,可自己也没有因为林如海一句话就把他当成心腹。 顾青崖说不定也在考量自己,到底值不值得他死心塌地跟隨。 若不是自己今日展现了过人的武力,恐怕就真成了刺客。 凤姐儿和平儿急忙跟上贾璉的脚步。 “你真没受伤吧!”凤姐儿走在贾璉身侧,关切地问道。 今日这一遭,让她的心態真正的发生了转变。 贾史王薛,如今位份最尊的,除了宫里的娘娘,就是眼前的前夫了。 只不过若论权势,那自然无人能出其右! 二叔虽然是九省统制,品级比贾璉高,可贾链却是天子近臣! “没事!”贾璉面带笑容地回了一句。 跟府里这些女眷也讲不著这些。 他手里还握著从汪庆祺那得来的两本册子。 龙禁尉如果有了这些,要收拾这些朝中的贪官污吏和隆庆旧党,起码是事半功倍。 “今日宫內到底出了何事!怎么你一被召进宫,就刚好遇到了刺客,还救了圣驾!” 凤姐儿性子急,还没到东跨院就问出了心里疑惑。 贾璉手上有功夫她早就知道。 明证就是自己无缘无故被敲晕了两回都没发现是怎么晕的。 而且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贾璉越来越年轻了。 应该说是年少! 明明比自己大几岁,眼下看著更像是个少年公子哥! 简直令人称奇。 “不该问的別问,能给你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事!”贾璉倒是没有横眉冷对,反而很温和的和凤姐说了一句。 凤姐儿眼中神色复杂,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知今日之事没那么简单,你自己当心点,现在全府上下都指望著你!”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也脱不开干係!” 贾璉扭头好笑道:“凤姐儿,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 平儿急忙帮衬道:“爷,奶奶自然是关心你的!刚刚你被宣进宫,奶奶紧张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凤姐儿瞥了一眼平儿笑骂道:“用得著你替我说项,我就是担心我自己怎么了! 贾璉暗暗摇头,懒得与凤姐儿拌嘴。 回了东跨院,平儿和凤姐儿替贾璉换了身衣裳,那种之前三人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涌上了凤姐儿心头。 “估计这两日,府里不会安寧,找上门的人不会少!” 凤姐儿一挑眉道:“你是说?” 贾璉笑了笑,没再多说。 凤姐儿却立马反应了过来。 不说其他,就是蓉哥儿那个五品龙禁尉以后不也得仰仗著他这个前夫。 京中这些勛贵高官,哪家不对龙禁尉心怀畏惧! “你可別犯以前的老毛病!”贾璉点了点凤姐儿。 凤姐儿轻哼一声:“我现在和你有什么关係!就算人家要求,也是求平儿这个小蹄子!” 平儿蹙眉道:“奶奶!我什么身份!外人怎么会来求我!” “你当我不知道,那娄氏和西廊下的五嫂子,还有荣国府这四房的子弟,哪日不把你平姨娘供在头顶!你现在才是璉二奶奶!”凤姐儿阴阳怪气地笑道。 贾璉懒得听凤姐儿发牢骚。 “来人!” “老爷!” “去请顾先生,让他在外书房等我!” “是!” 一日之间,贾璉救驾封爵获丹书铁券之事就传遍了京城。 大明宫到底发生了何事,文武百官不得而知。 只是沈墨林被罢黜,贾璉这个之前默默无闻的勛贵子弟,突然间成了京城妇孺皆知的勛贵典范。 临危不惧、奋勇救驾、忠勇无双这十二个字,在神京城传的街知巷闻! 武勛虽然不得而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贾璉这个武勛子弟取代了皇帝的亲信沈墨林却是不爭的事实。 冷清的荣国府,又恢復了贾代善在世时的门庭若市。 贾璉的外书房內,顾青崖一进来便先和贾璉道喜:“恭喜大人,加官进爵!” “顾先生来了,坐吧!” “谢大人。”顾青崖见贾璉並没有喜形於色,心中又高看了贾璉一分。 “大人,今日进宫怕是跌宕起伏,险象丛生。”顾青崖神色淡淡地道。 “先生慧眼如炬,正要先生帮我参谋参谋,骤登高位,满府上下都喜不自胜,我却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贾璉眼含笑意道。 顾青崖也笑道:“大人过谦了,大人天庭饱满,耳高於眉,正是贵不可言之面相。我只看出大人举重若轻,根本没有丝毫惧意!” 贾璉朗声大笑:“先生对命数相学还有涉猎?我却从不信命!” 顾青崖捻须话中有话道:“那是因为大人艺高人大胆。” 贾璉暗含深意地看了顾青崖一眼,隨即把今日在大明宫和养心殿之事全部告诉了顾青崖。 顾青崖心中暗暗吃惊:“大人武艺高超,世所罕有!” “这十四人之中,我只对那沈墨林下了重手,不出意外的话,他活不过三日!” 顾青崖又吃了一惊:“大人真是胆色过人!” “杀人者恆被人杀之,既然他对我动了杀心,我自然不能留他性命!”贾璉理所当然地道。 他本来没打算要沈墨林的命,可最后沈墨林那全力一击,显然是要將自己毙在当场! 那自己还留什么手! “这龙禁尉全称天子亲军龙驤禁卫尉,是直属於皇帝的贴身近卫与情报机构。” “又兼具仪仗、护卫、监察、缉捕之权。地位超然,独立於五城兵马司、京营、顺天府衙役之外,只对皇帝负责。” “下辖翊卫司、监门司、暗察司、典狱司四司,设指挥使一人,指挥同知两人,沈墨林之前统管除了典狱司外的三司,说是副指挥使也不为过!” “可如今二圣突然交给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新人......”贾璉轻轻一笑,却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顾青崖顿了顿缓缓点头道:“我朝自太祖开国,歷任龙禁尉指挥使,只有一人得以善终!” “大人可是担心,狡兔死走狗烹! ” 贾璉放声大笑:“哈哈哈......!” “先生误会了,我不是狡兔,也不是走狗!” “就算是狡兔也有三窟!” “即便是走狗,逼急了也会咬人!” “我只是担心有朝一日,祸及家人!若是无辜之人,受到牵连,我心难安!” 顾青崖所说的那位善终的指挥使叫顾城。 之所以顾城能善终,一是因为他娘是圣祖皇帝奶娘,从小和圣祖皇帝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二是因为人家的的確確是救过圣祖皇帝的性命。 可和自己这个救驾之功有著天壤之別。 今日自己这个指挥同知,只是一个老父亲迫於形势给儿子准备的一把利剑罢了。 也许有朝一日,当隆庆旧党和武勛被屠戮殆尽之时,自己这把剑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贾璉心中忽然觉得的好笑。 大明宫那两道旨意,酷似前世那部《雍正王朝》中康熙临死前给隆科多那两道旨意。 养心殿那烧圣旨的戏码,又像极了《康熙王朝》中,康熙为了启用姚启圣,烧掉了顺治御批后世之君,永不录用姚启圣那一幕。 都是笼络人心的把戏罢了。 別说隆科多和姚启圣这些老狐狸,就是自己这个现代菜鸟都看出来了。 只不过自己没隆科多和姚启圣会演罢了。 来到这个古代,贾璉从来不敢小覷这些古人的智慧。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古人那些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 “在下明白大人的意思了!其实要解决这个忧虑,也有一法!”顾青崖目光灼灼道。 “先生请讲!” 顾青崖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疯狂地神采:“大人岂不闻曹操之典故!” “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贾璉笑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想说就说,没顾青崖那么多顾忌,话只说一半。 只不过贾璉是没想到顾青崖这个老登竟然掇自己当曹贼! 老曹一见人妻,谁也不爱! 这点恐怕是前世无数糙老爷们最意难平的地方。 谁心中没住著一个曹贼!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贾璉此言一出口,顾青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果然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话都敢隨意说出口。 顾青崖知道这位东家的本事。 所以才敢在这外书房中和他知无不言,不担心有人能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