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道君》 第1章 畸变?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章 畸变? 自从乡下老家拆迁之后,常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烧土灶做饭的一天。 时值深夜,豆大油灯轻轻摇曳,不时毕剥炸响油,照亮漆黑偏屋。 源自另一人的记忆,令他十分嫻熟的添柴点火,烧锅下油,转身欲拿案板上刚切的腊肉之时,转身间,一张少年面孔贴脸而来。 少年脸色惨白,贴脸之下,却气息全无,点漆黑眸直勾勾看著他。 惊得常清差点跳了起来! 一个呼吸间,他又迅速放鬆下来,视若无睹的继续向前迈步,如穿浮云,穿过少年身躯。 他端起砧板,再转身时,刚刚贴脸少年,正挑起一勺雪白猪油,下入滚烫锅中——这正是他刚刚的动作。 准確的说,这少年就是他! 他穿越了,也卡了。 这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穿越进了游戏之中? 尤其是一念之下,即可感知的“数据道体”似乎就是最好的证据。 所谓数据道体,乃是他魂穿之后,获得的一种能力。 ——即,生命数据化! 换言之,他的一切状態都將数据化,包括且不限於生命、力量、速度、智力、飢饿、机体状態……等等。 其中,生命数据化形態类似於血条。 血条不尽,生命不熄。 血条的长度,受限於其他状態,譬如飢饿。 他亲眼看到,隨著重度飢饿状態的延续,生命值隨之一点点减少。 这是他顶著卡顿状態,也要做饭的原因之一。 然而若说这是游戏吧,却並没有“经验值”、“熟练度”之类的东西,这又令他怀疑起来。 在这个世界,人死为鬼,鬼生神通! 溺死为水鬼;烧死为火鬼; 他这熬夜玩手机猝死之人,魂穿此界,拥有“数据”之类的能力,似乎也能说得通。 不管怎么说,在渡过最初的彷徨不安后,他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眼下,还是先活下去再说。 话说,他穿越的少年,与他同名,也叫常青,只是同音不同字。 乃是罗经师常观辰的养子。 所谓罗经师,其实就是罗经仪、或者说罗盘的製作匠师。 这个世界,传闻因月君开眼,天道崩坏,大雾瀰漫,雾含蚀心之毒,吞吐过量,轻则神智错乱,重则异化为妖,唯有修士可穿行於蚀心雾中,且修为越高,坚持时间越长。 而罗经仪已然成为穿行蚀心雾辨別方向的必备法器之一。 不过,常观辰製作的仅仅是盘坯,关键的敕符注灵,淬链通玄,就不是他一个低阶修士能完成的了。 说白了,属於低端半成品代工。 在常青记忆中,养父素来沉默寡言,常年闭门製作罗盘,以至於他这个养子更像是端茶倒水的僕人,年过十六,都未曾领他入门修行,更未让他拜入宗门世家。 仅仅教了他一套內炼养气的武道法门,修得几分內力,算是强身健体。 当然,用养父的话来说,不是不领他入门修行,而是上品定基灵物价格昂贵,等他攒足了钱,一步到位,夯实他的修行底子。 否则学他使用下品定基灵物筑基,一辈子都逃不脱为人卖命的囚笼。 所谓定基灵物,乃是踏入修行的第一步。 若无此物,纵然是天纵奇才,也休想入道修行,因此定基灵物价格颇为不菲。 为此,原身常青也是在满怀期待中,努力服侍养父,有空就是帮其打下手,製作盘坯。 可惜,今年开春时,不知是心血消耗过度,还是修行走火入魔,常观辰突然病倒,不过两日便撒手人寰,仅留下一些製作罗盘材料,以及些许贴身之物。 逼得常青不得不变卖一些家產,才凑出为养父下葬的银钱。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常观辰的病也传染了他,在他为养父办好丧事之后没多久,也跟著一命呜呼,这才有了眼下常清借尸还魂之事。 不想,常清还没来得及探索世界,就错愕发现他卡了。 就像现在,明明人在做饭,身体却追著灵魂跑。 究其根本原因,乃是能量不足。 好在,卡的只是外貌渲染,不影响他正常行动,不然他每天自由活动时间怕是不足一个时辰。 因为他的內力只能支撑一个时辰的流畅活动。 “一个时辰怕是只够买菜的,难不成要在这小院中孤独静修个七八年?” “七八年倒是好熬,可熬出来,又能做什么?在这个以玄门道法为尊的世界里,武道相当於寻常人强身健体的广播体操,练它何用?” “要不……鋌而走险?” 在胡思乱想中,常清做好夜宵,刚胡乱塞了两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刺耳声音,令他心臟狂跳。 哪来狂徒夜敲门? 他本想充耳不闻。 不想,那敲门声愈发急促,惊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犬吠之声,再不开门,怕是整个镇子都会被吵醒。 常清放下筷子,走出偏屋朗声喊道:“谁啊?” “咚咚咚……” 回应他的只有敲门声,若是白天,还能当做是顽童戏耍,然而这可是深夜? 常清顺手抄起一把菜刀,拢在袖子里,快步走到院门前,回头望去,他的身体已然卡得支离破碎,可谓残肢乱飞,看得他眼皮直跳! 一个呼吸后,残肢归位。 “谁?” 门外敲门声停了下来,一道嘶哑声传来:“……是我!” 继承原身记忆的常清,眉头微蹙,这声音十分耳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是谁? 看来应该是熟人。 他略一踟躕,打开房门。 只见惨白月光下,一位身穿五福捧寿绢衣的中年男子,眼窝深陷如窟窿,直勾勾盯著他。 『爹!』 常清喉头髮梗,原身本能令他差点脱口而出,骇得他头皮发麻。 眼前这人,赫然正是原身养父常观辰! 问题是,他不是死了吗? 门外,常观辰惨白脸庞浮在月光里,嘴角咧开一个非人弧度,声音黏腻如蛇:“儿啊,夜里凉,爹来看看你……怎么不让爹进门?” 他枯瘦的手指抵住欲关的房门,留下湿冷痕跡。 “你是人是鬼?”常清声音发颤,强压著原身翻腾的惊惧。 “鬼?”常观辰低低笑起来,笑声空洞,“爹想你了,黄泉路冷,回来……带你下去作伴!”他身影陡然拉长,黑云遮蔽冷月,寒气刺骨。 常清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少顷,又如面具般剥落,竟透出一种诡异平静:“您真是老糊涂了……” 他鬆开门扉,身体轻轻一晃,面孔模糊,五官错位,一双双眼睛堆满面孔。肩膀下,几条手臂从腋下挤出,破碎畸变的手掌,填满院门空间。 常观辰苍白笑容僵在脸上。 乌云飘移,遮蔽月光,似生三头六臂的常清,咧嘴微笑:“我早就下去了,正去找你呢!” 说著,向前走了一步,霎时肢体破碎,五官乱飞。 “啊——!!!” 常观辰面容扭曲,青色绢衣忽生火焰,在燃烧中,溃散成一股污浊的黑烟,贴著地面仓惶倒卷,眨眼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只余冰冷月光洒在门槛上,看著那飞舞残肢若倦鸟归林,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人儿。 少顷,吱呀门关,一片死寂。 第2章 遗產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章 遗產 院门后,常清拴好门閂,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妈耶,那竟然真的是鬼? 常观辰回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边隱隱泛起一丝鱼肚白,瞧著应该是五更天,天快亮了。 这家是不能呆了。 他连忙冲向西厢房,收拾起金银细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甭管是常观辰回来了,还是有人装神弄鬼,哪怕那厉鬼不禁嚇,瞧著挺废物,然而留在这里,终究敌暗我明,还是儘早离开为好。 原身常青东西很少,唯有碎银几两,几身换洗衣裳。 出了西厢房,天色微曦,几颗残星还固执地钉在青灰色的天幕上,远处有细碎鸟鸣、犬吠之声传来。 他吸了一口微凉薄雾,转头又钻进养父常观辰的东厢房,翻找起地契。 如今虎狼环伺,逃命也好,直面也罢,唯有入大道修神通,才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从原身常青记忆来看,普通人入道之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一般来说,多是拜入宗门世家,契身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可惜,宗门世家为求忠诚,所收弟子皆是从小培养,因此有著严格的年龄限制。 常清这具身体,年过十六,远超各家收徒年龄。 这条路走不通,那还剩下的就是以钱通神! 只要有钱,或许买不到最顶级的修炼资源,但一定能敲开大门。 养父常观辰看似並未给常青留下多少钱,但这栋宅子其实就是最大財產,换取修行机缘,应该不难。 说实话,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卖房都是一件大事,走出这一步,常清颇为犹豫,如今看来却不得不走了。 经歷过与家长老师斗智斗勇藏手机的他,很快在柜笥夹层中找到了地契,转身欲走之际,倏然又停下脚步,目光狐疑的落在柜笥背面。 穿过格子窗的晨光,在柜中投下错落有致的阴影。 他忽然发现柜深有些不太对劲,猫腰摸索中,他身形驀地一顿,面露几分异色,咔噠几声响起,几处偽装成榫卯的暗扣被按下,柜板隨之弹开。 “早该想到了,常观辰既是罗经师,高低也算是个木匠,夹层之內设暗格,完全就是手拿把掐啊。” 常清目露惊喜,打眼望去,弹开的柜板上,放著一个雕木盒,木盒长约一尺,青铜包角,伸手抱出,甚是沉重。 將其放在空地上,他有些兴奋地苍蝇搓手,又下意识打量一眼四周,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拽住青铜柜鼻子掀开木盒。 目之所及,兴奋神情微微一凝。 却见雕木盒中,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玄铁宝盒,其上符文阴刻,重见天日之际,有弧光闪过。 哪怕没有原身记忆,常清也能看出此宝盒非同凡响。 將其取出,左右查看,虽见缝隙,却不知该如何打开? 常清眉头暗皱,这才注意到雕木盒內,还有一封信函,一支瓷瓶,一卷无名经书。 打开信函,仅有寥寥一句话: “瓶內乃下品定基灵物,修为不至筑基九境,勿开玄铁宝盒——常观辰。” 常清目露几分复杂,捡起瓷瓶,拔下木塞,轻轻一磕,倒出一枚蜡丸,掰开蜡衣一看,便见一颗透明虫卵,映入眼帘。 这虫卵极大,足有黄豆大小,其內有蚕状幼虫,虽是幼態,已露几分狰狞之態。 看得常清呼吸一窒。 凝神细看,便其幼虫身上,有红白纹路,恍如鬼脸,喋喋狞笑。 『果然是定基灵物!』 此方世界,因蚀心雾蔓延的缘故,灵气已然奇毒暗藏,谓之灵毒。 以上古之法修行,吞吐灵气越多,中毒越深,死期越近! 唯有借世间灵物,过滤净化灵气,方可踏入修行之路。 其中最常见的便是虫豸、草木、菌丝之属。 眼下这枚定基灵物,名曰血源母虫,以宿主鲜血浇灌唤醒之后,放在皮肤上,即可自行钻入人体,寄生於心臟之中,构筑虫巢心炉,与宿主心臟合二为一。 从此以宿主血液为食,產下血源虫,顺著心臟的泵送,遍布全身血管之中,吞噬灵毒,净化灵气。 这听起来十分不错,然而血源母虫既然被定为下品灵物,自然是有原因的。 其之缺点,不可谓不多。 首先,血源母虫会长期吞食宿主精血,影响宿主肉身健康; 其次,血源母虫一旦完成虫巢心炉构建,將难以摘除; 最后,其净化灵气效率十分有限,江湖甚至有戏言称,一旦选择血源母虫,此生结丹无望。 修行之道,筑基叩门问道,链气凝练道体,结丹才算是登堂入室。 而定基灵物能够隨修士一起成长,先天灵性不足的定基灵物,自然会拖累修士修行进度。 当然了,修道界也有一些解决办法。 譬如,更换定基灵物,供养多种定基灵物……等等。 然而这些方法,无一不是弊端重重。 因此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在入道之初,就选好定基灵物。 继承原身记忆的常清,对此很是清楚,他举起血源母虫,在反覆打量中,还是小心翼翼捏上封蜡,打算放回瓶中。 不想,在捏上封蜡之时,指尖倏然碰到虫卵,一道数据如闪电划过脑海。 【检测到外部设备,是否连接?】 常清一怔,感受著这段反馈而来的数据,猛地一拍大腿,面露喜色。 ——他乃数据道体,非血肉之身,血源母虫寄生心臟,旁人轻易摘取不得,对他来说,他的身体不过一串数据,摘之又有何难? “接入!” 心隨意动间,无数马赛克状像素光斑瞬间爬满虫卵,不过顷刻间,虫卵便数据化,化作一道光芒,没入他的身体。 然而,看似被数据化的母虫,在他体內却恢復原始运作本能。 它迅速復甦、破壳,径直钻向心臟深处,贪婪地吞吐起精血来! 內视这一幕的常清,心臟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血源母虫体型微小,汲取的精血量也极其有限。他的生命值虽在持续下降,幅度却微乎其微,一时半刻並无性命之忧。 在吞噬足够精血之后,血源母虫如同分巢的蚁后,迅速產下一只只微若细胞的血源虫。 这些新生小虫,一部分隨血液散逸周身; 另一部分则聚集在心臟,以自身为基石,开始构筑虫巢心炉。 这个过程將持续一炷香到两天不等,时长取决於宿主心臟的大小。 在此期间,血源母虫还可以摘离,一旦虫巢心炉构建完成,母虫將会和心臟融为一体,非大神通,难以摘除。 与此同时,在常清主观创造下,抽象的数据火,逐渐化为一张半透明界面,呈现於他的视野之中。 界面中央,寥寥几根线条,勾勒出他的身体轮廓。 丹田位置,代表內力的气旋正在缓缓旋转,不断输出著能量,滋补“心臟”区域。 在“心臟”区域,则悬浮著一个独立矩形框,框內清晰地標註著一连串数据: 【装备:血源母虫(血源虫)】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5%,心肺功能微幅提升(暂不可量化)】 【操作选项:查看详情/设备卸载/中断连接/优化运行】 常清一眼扫过,心中一动,无数马赛克光斑自掌心闪烁,没多久,光斑重新化为血源母虫。 一念之下,血源母虫又再次坍塌,融入掌心。 “漂亮!果然可以隨意更换!” 常清愈发振奋,本来还想试试【优化运行】的他,却被提醒“能量不足”,只能暂且作罢! “眼下血源母虫產下的血源虫虽少,但稍微吞吐一下灵气应该无碍!” 想到这,常清连忙翻开箱中无名经书,一眼扫过,果然是一本修炼功法,名曰: ——凝露引气诀。 仔细翻阅之下,他脸色悄然凝固,唇线紧抿成一条沉默直线。 这修炼功法原身常青练过,正是他养父常观辰教他的內炼养气之法,只需再添上一个呼吸法环节,即可吞吐天地灵气。 第3章 雨日求宝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章 雨日求宝 “呼——” 许久,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合上了经书,按照原身记忆,静坐冥想,吞吐起天地灵气起来。 常年修行的肌肉记忆,令他很快进入冥想状態。 一呼一吸间,如丝如缕的灵气,经任脉下行,过督脉循环,形成一个小周天,在运转中,逐渐提纯。 游荡於血脉之中的血源虫,也在此时发挥出功效,吞吐起藏在灵气中的蚀心奇毒。 待一个小周天运转完毕,淬链至纯的灵气,隨之匯入丹田內力之中, 纯靠內炼之法凝聚的內力,在融入天地灵气之后,性质隨之发生变化。 能量密度更高,性质更加活跃。 与此同时,一连串数据火,也在常清脑海中跳跃。 【本命真元+1】 【本命真元+1】 【本命真元+1】 【修行进度:0.001%……0.002%】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修行境界:筑基一境】 常清若久旱逢甘露,篆刻於记忆深处的內炼之法,疯狂运转,贪婪吞吐著天地灵气,直到数据道体示警,血源虫吞吐状態达到峰值,这才缓缓停下。 內视而去,游离於血脉中的血源虫,因为富集过量毒素的缘故,已然进入一种假死状態。 这时候的血源虫可以隨尿液排出体外; 也可以富集藏於喉间,化为毒液,作为攻击手段,喷射而出。 据说,隨著血源母虫的进化,进阶之后的血源虫,不仅耐毒能力更强,还可以作为蛊虫使用,妙用无穷。 可是,看著修行进度卡在0.007%进度的常清,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种过滤效率,太低了啊! 难怪评为下品定基灵物,不过,灵气能量密度远高於內力,倒是能延续正常活动时间,不再卡顿。 他扭头看了一眼格子窗,微曦天光,透窗而过,天色已然大亮! 他索性收拾好箱子,最后检查一遍小院,確定带走所有值钱物品之后,隨即扬长而去。 出了院子,极目眺望,清晨薄雾与山下蚀心雾勾连成片。 更远处,雾海翻涌,数座峰岛浮於雾海之上,隱隱有浮游状飞舟行於其间。 这片地界名曰云龕山脉,由主峰天庵峰和数座山脊峰、支峰构成。 因蚀心雾蔓延沉降的缘故,这些山峰虽经过大能改造,平整如岛,但面积大多十分有限。 他居住的这座小院,就位於支峰天庵峰天庵镇上,属於典型的卫星镇,主要从事蘑菇种植、牲畜豢养。 常清不敢浪费时间,匆匆赶往小镇官邸。 在云龕山脉,买卖房產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蚀心雾瀰漫的缘故,能够落脚的土地寸土寸金,因此催生出专门的行政机构——店宅务,专司公房维修、租赁和买卖,价格还算公道。 常观辰这套小院位於卫星镇,又毗邻雾区,属於地理位置最差的房產之一,因此面积虽大,售价有限,得钱二十一万銖。 银货两讫之后,常清也不留恋,隨机搭上一艘短途飞舟,就是飞往另一座山脊峰虹涧镇。 飞舟不大,状如蓬船,最多可乘七八人,行於雾海之上,瞧著端是逍遥自在。 然而一旦坠船掉入雾海,不被摔死,也会因为吸入过量蚀心雾,心智错乱化妖。 如此更遑论雾海中,异化的各种妖魔鬼怪。 然而即便如此,驾驭飞舟,依旧是原身常青最羡慕的工作之一。 可惜,飞舟价值不菲,少说也要十万銖,最关键的是,驭者至少需要筑基二境修为。 无修为傍身,轻鬆点工作都找不到啊! 常清盘膝坐在船头,调息冥想恢復內力,心中对大道修为愈发渴望。 两炷香后,飞舟抵达虹涧镇,他想也不想,再次隨机买票,又飞往另一座小镇。 如此反覆转乘数次之后,他基本可以確定,即便有人想跟踪他,也跟不上他的节奏。 待日头西斜,这才匆匆搭乘飞舟,赶往主峰主城——天庵城。 天公不作美,船行盏茶功夫,天空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等到抵达主峰云龕城,雨势渐大,將整座城池笼罩在雨幕之中。 也將常清浇了个透心凉! 下船之后,他无心避雨,马不停蹄赶往城区——界身巷。 这里乃是修士修行中资源买卖一条街,行至其间,便见屋宇雄伟,门面开阔,望之森然。每笔交易动輒千万,端是骇人听闻。 常清行於其间,如小儿持金过闹市,满心紧张。 “客人要点什么?” “定基灵物,上品,多少銖?” “二十八万銖!” 连问数家商铺之后,怀璧其罪的忐忑,顿时化为满心鬱闷。 心想,要不先买个中品定基灵物过渡一下?剩些钱財还能凑个大路货法器、符籙什么的。 沉思间,雨势愈发滂沱,在高楼大厦的遮蔽下,使得街道愈发逼仄昏暗,便是各大店家也將门扉半掩,阻挡雨势溅入。 “小兄弟,进来避避雨吧!” 一名年轻小廝站在仙临阁招牌下,衝著行於屋檐下的常清招手。 常清瞄了一眼招牌,跑了进来。 “小兄弟,大雨天的还来界身巷啊?” “哎,难得进城,过来开开眼,奈何天公不作美,搅了雅兴。”常清隨口胡诌中,隨口问道:“对了,店家可卖定基灵物?” 小廝笑了:“本店仙临阁开了三十年,主打的就是定基灵物。” 常清:“可有上品?” 小廝看向柜檯——柜檯后,本来昏昏欲睡的掌柜,顿时来了几分精神,抬眼瞄了一眼常清,瞧著一身朴素装扮,顿时低下脑袋,双眼微闔,假寐起来。 小廝不见掌柜回应,自作主张道: “自然是有的。” “都有哪些?” “客人说笑了,上品定基灵物乃稀世之珍,可遇而不可求。纵然是本店扎根云龕三十年,也仅能稳定培育金络云息丝。不过,若是中、下品定基灵物,本店倒是有不少选择。” 金络云息丝? 常清心中一动,在原身常青记忆中,时常听养父提起过,很是推崇。 此乃菌类灵物,聚合时,状如金丝,吸入肺中,与肺共生,一呼一吸间,即可吞吐过滤灵气。 除了蚀心雾毒外,对常见的大多数瘴气、毒气,也有过滤效果。 仅此一点,或许还称不上上品。 最关键的是,金络云息丝可主动吸纳灵气,滋润自身的同时反哺宿主。 换言之,只要呼吸就等於在修炼。 “这金络云息丝要多少銖?” “三十万銖,客人可要瞧瞧?” “不了,买不起。” 常清摇头,柜檯后假寐的掌柜闻言嘴角微扯,调整了一个舒服姿势,继续瞌睡起来,任由小廝招待。 “客人愿意出多少?” “十八万銖!” “这是拦腰斩啊!” 小廝打趣一声,也不恼火,隨即转移了兜售目標: “这价位客人可以考虑一下中下品定基灵物,中品最多十五万銖,虽有一点瑕疵,但也瑕不掩瑜,譬如星络蜉蝣,论修炼效率毫不逊色於金络云息丝。还有一些顶级下品定基灵物,也能媲美中品,价格最多六万銖……” “是吗?那你仔细说说。” 常清来了兴趣,仔细询问起来。 小廝也是耐心十足,逐一介绍起来,箇中优劣,如数家珍,听得常清频频点头,心中却对上品定基灵物愈发渴望。 却是这不听还好,这一听,方知上品灵物真是哪哪都好,就是价格不好。 “多谢小哥指点,我再考虑考虑吧,告辞!” 良久,常清抱拳告辞,打算再寻几家碰碰运气。 几乎讲得口乾舌燥的小廝见状,也不生气,喊道:“客人若考虑清楚,可再来本店,小可必当相让几分薄利,好叫您满意而归,欢迎下次仙临。” 柜檯后,掌柜扯了扯嘴角,心想,都到这地步了,费那口舌作甚! 已经走到门口的常清,却忽然回头道:“二十万銖,加上一件下品定基灵物,能换金络云息丝吗?” 第4章 看人看衣不看骨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章 看人看衣不看骨 仙临阁静室,极素。 一桌,一炉,一蒲团而已。 常清盘坐蒲团,心臟处,已然空空如也,手中多了一个鼻烟壶,壶中正是上品定基灵物——金络云息丝。 在付出二十万銖,以及血源母虫之后,仙临阁掌柜在犹豫中,还是答应了这笔交易。 为免夜长梦多,常清直接索要一间静室,决定立即容纳金络云息丝,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他迫不及待打开鼻烟壶,立即有金色薄雾自壶口逸散而出。 想著仙临阁的商誉,他当即置於鼻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霎时,烟雾入鼻,穿喉过肺,一股难言清凉之意,瀰漫胸膛,涤盪臟腑。 一呼一吸间,果然有微不可查的灵气,自肺叶中提炼而出,丝丝缕缕融入他丹田运转的內力之中。 【本命真元+1】 【本命真元+1】 【本命真元+1】 【修行进度:0.028%……0.029%……0.03%】 【修行境界:筑基一境】 感受著媲美於血源母虫的净化效率,常清喜不自胜,这还是被动吸收,若是主动修炼,吞吐过滤灵气速度岂不是更快? “妙哉!” 常清连忙运转起凝露引气诀,主动吞吐起灵气。 由他於抽象数据中,创造而出的半透明界面,再次呈现於他的视野。 界面中央,是他自身简化的身体轮廓。 丹田位置,代表本命真元的气旋正在缓缓旋转,恍如一轮黑洞,不断吞吐著从“肺部”区域析出的灵气。 肺部区域,一连串数据不停跳动著: 【装备:金络云息丝】 【状態:运行中(主动炼化+被动汲取)】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30%,心肺功能微幅提升(暂不可量化)】 “主动炼化效率等於血源母虫的六倍,不愧是上品灵物。” “而且金络云息丝近乎免疫灵毒,不会出现血源虫死亡现象,毒素会像痰液一样在体內积聚,必要时,咳出即可。” “这笔交易不亏!” 常清思绪如电,贪婪如饕餮,疯狂吞吐著天地灵气,直到外面传来轻微敲门声时,这才收功起身。 打开静室房门,门外,满脸堆笑的仙临阁掌柜瞧见常清嘴角掛笑模样,心中瞭然,拱手抱拳道: “恭喜道友,入道筑基,大道可期!” 常清抱拳回礼:“同喜同喜。” 两人略一寒暄之后,得知掌柜名叫季翰的常清,突然问道:“敢问掌柜,贵店可还招人?” 季掌柜愣住了。 完成一笔大单,正喜不自胜的小廝,也是一脸惊讶的看向常清。 常清道:“晚辈乃天庵镇人士,此番出来,既为入道,也为谋生,如今既然容纳金络云息丝,若能为贵店工作,正好可以展示商品,岂不两全其美?” 季翰一脸歉意道:“不瞒道友,本店本小利薄,暂无请人想法。道友以上品定基灵物入道,前途不可限量,又何必委身小店?老朽听说,城主府日常招贤纳士,道友不若去那碰碰运气?” 常清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告辞!” 仙临阁小廝连忙客气將常清礼送出门后,转身好奇道:“掌柜不是一直说,少了个模子吗?今儿模子送上门,为啥不要了?” 季掌柜想也不想道:“黄口小儿,身怀重金,雨日求宝,又急不可耐的定基入道,这般模样,怕是麻烦不小。东家待你我不薄,岂能为东家招来麻烦?” 小廝恍然大悟。 季掌柜答完,也忍不住问道:“老朽平日见你惫懒至极,今日为何这般热忱?” 小廝闻言也不恼,笑道:“掌柜常说,锦衣之下或有草莽,布衣之中藏得麒麟……” 季掌柜笑骂:“放屁!你这小子,素来看人看衣不看骨,少跟我打马虎眼。” 小廝嘻嘻笑了起来:“掌柜好眼力,掌柜还记得,当初小子应聘仙临阁那日,也是滂沱雨天?” 季掌柜一愣,哑然失笑。 两人谈话间,屋內光线微变,又见一名衣衫朴素壮年汉子,领著一名少年,略带三分拘谨走了进来,问道: “敢问店家,可有定基灵物?” 小廝一愣,连忙笑容满面迎了上来: “有的有的,先生好气运,本店刚到新货——血源母虫,净灵气,壮心肺,养至高阶,还能化身蛊虫,端是妙用无穷,您可要瞧瞧?” …… …… 且说常清离开仙临阁时,天公作美,雨势已歇,残阳如血,照得云龕城美如画轴。 他数著身上不多钱財,索性一鼓作气赶往城主府,一番打听之后,顿时失望而归。 城主府確实常年招贤纳士。 然而所选之人,不是凡人即可胜任的杂役,便是修为至少筑基四境的小成修士。 常清所求乃是庇护,杂役岗位可达不到他的要求,只能暂且作罢。 举目四顾之际,他心中一动,往庆和坊行去,那里坐落著云龕城最大罗经仪生產製作商之一的罗和轩。 因为蚀心雾具有不可思议的异化侵蚀效果的缘故,使得罗经仪已然成为消耗品。 这也造成了罗经仪行业的火爆。 常清抵达庆和坊时,大雨初歇的坊市已然人流如织,坊市店铺除了主营罗经仪外,还包括炼器坊、典当行、灵药斋、刻印铺……等等,不一而足。 他一路熟门熟路,径直来到庆和坊深处,敲开巷深处一扇小门。 ——这是罗和轩的后门。 “常青哥?这是来交货的吗?” 开门的是外院弟子尹彦,个头很高,却瘦得像麻杆,年约十五六岁模样,放在常清前世,正是念高中的年纪。 之前,常观辰製作的罗经仪胚,都是由罗和轩统一收购,敕符注灵,淬链通玄。 每次都是原身常青送来,一来二去,也就和不少罗和轩弟子熟稔起来。 常清摇头,问道:“赵叔在吗?” 赵叔是罗和轩执事之一,有著筑基三境修为,专门负责盘坯收购,与常观辰私交甚篤,对常清一直也颇为照顾。 尹彦道:“赵执事最近外出办事去了,有事吗?” 常清想了想,坦言道:“不瞒尹兄弟,半个月前,家父见背,我这身无傍身之技,所以特来投靠罗和轩,望做一名外院弟子。” 罗和轩常年招收学徒,所收学徒分內、外两院。 內院弟子,只收清门静户的良家子,有著严格的年龄限制。只要通过考核,罗和轩便会赐下定基灵物,从此终身为罗和轩效力。 外院弟子,则类似於包吃包住的无薪学徒,每月都有盘坯指標,想要脱离罗和轩,只需缴纳一万銖“谢师礼”,即可恢復自由身,算是先上车,后交学费。 因此外院弟子较为自由,往往也学不到真本事,最多止步於盘坯製作。 最核心的“敕符注灵,淬链通玄”,通常只有內院弟子可以接触並学习。 “常叔去世了?” 尹彦一脸震惊,连忙追问几句,確定消息属实,一脸难以置信,许久才回过神来,招呼道:“常清哥快进吧!我去跟管事通报一声。” 常清拱手:“有劳了。” 入了罗和轩,尹彦让他在偏屋等候一会儿,没多久,便匆匆而来,领他去见了刘管事。 刘管事心宽体胖,为人和蔼,听闻常观辰去世,也是一脸惊讶,宽慰几句后,便是问起一些基本情况,顺手还考较一番罗经仪知识。 原身常青跟在常观辰身旁,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是对答如流,听得刘管事频频点头。 心想,基础如此扎实,隨便调教一下就能上工,凭白捡了个大便宜! “不愧是常观辰之子,果然是家学渊源,我也就不测试了,待会你跟尹彦领了牌子,就在外院住下吧,以后有什么问题,儘管来找我。” 常清感激道:“多谢大人照顾。” 刘管事頷首,正要离去,瞧著常清凡胎浊骨模样,连忙问道:“我看你璞玉未凿,可曾入道?” 別什么都谈好了,人却没入道,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情况不是没遇到了过。 “弟子已然入道。” “那就好!”刘管事鬆了一口气,隨口问了一句:“定基灵物是何品级?” 第5章 上品之上血源母虫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章 上品之上血源母虫 『下品!』 下意识就要藏拙的常清,思绪如电中,改口道:“中品!” “呀,常观辰这些年赚到钱了啊!”刘管事挑眉,一脸惊讶。 “大人说笑了。实不相瞒,家父走后,院外常有窥伺目光,弟子恐遭恶邻欺凌,便卖了地契房產,这才勉强凑出中品定基灵物。” 刘管事恍然大悟,目露几分复杂的感慨道: “你倒是有魄力!” “大人谬讚,贱卖家產,非我所愿,实乃形势所迫,逼不得已。” “哎,生分了,以后儘管叫我刘叔便是!” “是,多谢刘叔赏识!” 送走刘管事,尹彦一脸羡慕:“常清哥,你那中品定基灵物了多少钱?” “十五万銖!” “十五万銖?”尹彦在呢喃中,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以后我儿子能不能用上中品灵物。” “你先找到媳妇再说。”常清笑道。 “等我出师了,凭这罗经师手艺,还怕找不到媳妇?”尹彦一脸骄傲。 在谈笑中,尹彦领著常清登名造册,领了弟子牌、衣衫,又分配了住所。 云龕屋贵,便是日进斗金的罗和轩,所占面积也是有限,因此外院弟子住所,十分简陋,八尺长的房子,却挤著四口人,睡的还是大通铺。 想要住好点,那就得钱,有且只有单人舍可供选择。 本想低调住个免费斋舍的常清,看了一眼大通铺,好傢伙,那扑面而来的汗臭、脚臭、以及不可名状的恶臭,冲得他三尸神散,一个恍神中差点以为穿越回大学宿舍。 想了想,还是咬牙交钱,住了单人舍。 “常清哥,真的决定住单人舍?”尹彦確认道。 单人舍,每月需要额外缴纳一百銖,看著钱不多,然而外院学徒是没有薪水的,收入全靠製作盘坯换取。 一般来说,熟练之后,每月也就一千銖,还得攒出师礼,再加上平时个人支出,每月额外一百銖固定支出,对外院弟子来说属实不少。 “在家一个人住习惯了。” “也是!” 尹彦闻言不再劝诫,帮著跑前跑后,办完手续,这才告辞离去。 单人舍很小,仅八尺见方,一床一桌一柜,便再无他物。 挤过大学六人间的常清,对此已然十分满足,他来不及休息,便是擼起袖子打扫起来,同时四处翻找,看看有没有“学长”留下的宝藏。 一番打扫下来,除了墙上的几个钉子,床底的零碎垃圾外,再无其他收穫。 好在,房子还算乾净,墙上没有什么神秘污渍。 待打扫结束,洗漱完毕,天色已然一片漆黑,忙碌一天的他,纵然是数据道体,耐力值也几乎归零。 他忍不住一屁股摔在灯芯草铺底的软榻上,全身舒坦得骨头都要酥了。 思绪放空中,几欲昏昏睡去。 可一整天经歷的事情,又让他莫名兴奋,心中忍不住盘算起未来。 眼下他身上还有一万銖银票,本来打算作为应急资金。 如今既然入了罗和轩,一时半会也用不到银钱,索性抽空去坊市看看,合適的话,买点防身武器、符籙什么的。 至於法器是不用想了,那玩意儿比定基灵物只贵不便宜。 看看他养父常观辰驾鹤西去,都不曾给他留一件法器就知道了。 有机会的话,还是得多搞钱,爭取把修炼功法也给换了。 在胡思乱想中,夹杂在空气中的灵气,经过金络云息丝的转化,如丝如缕的匯入丹田之中,枯竭的耐力值,隨之缓缓恢復起来。 缓过劲来的常清,检查了一下修炼数据,惊喜发现,经过金络云息丝一下午的被动吞吐,修行进度已经达到了0.08%,效率堪称喜人。 按照这修炼效率,今晚主动修炼的话,天亮之前达到1%,应该不成问题。 努力点,两个月之內,踏入筑基二境。 “修炼修炼!” 常清坐起身子,微闔双目,默默修炼起来。 世界安静下来。 一轮明月,清辉遍洒,不知照见多少勤勉修行者的身影。 包括虹涧镇农家之子邹朝宗。 一丝不苟运转三个小周天之后,邹朝宗睁开双眼,便见老爹一脸热切的看了过来。 “感觉如何?” “內气充盈,宛若龙虎交泰。” “好好好,趁此势头,正好入道。” 邹老农一脸小心递上锦盒,盒內正是他白日在仙临阁买来的下品定基灵物: ——血源母虫。 邹朝宗捻虫卵,满脸激动中,倏然又放回盒子道:“爹,还是你来吧,我还年轻,我还能等。” 邹老农一怔,旋即宽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跟爹谦让?爹老了,现在入道,由我修炼,又能修炼到筑基几境?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要有心啊,以后成了大修士,再给你爹我买一个便是。” 邹朝宗想了想,頷首道:“嗯,我听爹的,一定勤勉修行,將来给爹买一个上品定基灵物。” 邹老农眉开眼笑道:“好好好,爹就等著你的上品定基灵物。” 邹朝宗隨即不再犹豫,捻起虫卵,置於左手掌心,又咬破右手指尖,滴血虫卵。 猩红血气,刚刚落在虫卵上,其內幼虫便立即復甦,张牙舞爪中,钻入邹朝宗的掌心,沿著血管往心臟钻去。 撕心裂肺的疼痛,令邹朝宗脸色一白,咬住后槽牙,便是闭上双眼,默默忍耐起来。 隨著母虫钻入心臟,大口吞噬鲜血,大量血源虫隨之诞下,在心臟的泵送下,输送全身。 邹朝宗连忙修炼起来。 隨著灵气的涌入,一道无法形容的信息,自血源母虫涌入他的脑海。 【本命真元+1】 【修行进度:0.001%……0.002%……0.003%】 【装备:血源母虫(血源虫)】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5%,心肺功能微幅提升(暂不可量化)】 【操作选项:查看详情/设备卸载/中断连接/优化运行】 邹朝宗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虽是农家之子,但天灾之下,修炼这种事情早就普及,他还从未听说过这种诡异情况? 在满心悸动中,他本想睁眼询问一下父亲,但念头一转,就被他压了下来。 父亲一辈子埋头苦干,不曾容纳定基灵物,哪里知道定基灵物的情况?问了多半也是白问,凭白让他老人家担心。 罢了,还是自己研究吧! 邹朝宗想著,索性自己摸索起来,在连蒙带猜之下,还真给他通过“查看详情”,搞懂了七七八八。 “原来0.001%,是十万分之一的意思,也就意味著我在剎那间,已经完成了十万分之一的修行。” “如此算来,一天岂不是就能达到百分之一的修行?” “不对,不能这么算,血源母虫净化灵气有限,应该到不了百分之一,除非无限制吞吐灵气。” “可到不了,也更加直观,至少心中不会过於焦躁。” 在明白那一连串数据的意义之后,他顿时激动得心臟狂跳,修炼过內力的他,十分清楚修行进度直观展示出来的好处。 这种每一次吞吐,都能看到收穫的感觉,简直令人沉醉。 除此以外,“设备卸载”“中断连接”看得他似懂非懂,不敢尝试。 倒是“优化运行”,他看懂了,在踌躇中,一咬牙,点击尝试。 【优化中……警告,不具备优化条件,是否连结云端,获取远程支持?】 【是/否】 『远程支持?』 邹朝宗愣住了,“远程”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有別人帮他? 已经尝试到这一步的邹朝宗,顿时犹豫起来,更是有些后怕。 据说,修士吞入过量灵毒,会神智错乱,他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神智错乱起来? 因为他曾在好奇下,吞吐了一丁点儿灵气。 『这要是灵毒搞的鬼,早就该出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时候。』 思绪一转,他一咬牙选择了“是”。 【能量不足,连结失败,请下次尝试。】 『能量不足?』 邹朝宗愣住了,好一会儿,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充斥內心。 因为他意识到,这决计不是灵毒搞的鬼,不说灵毒能营造出欲望幻境,使人沉醉疯癲,乃至妖化; 便是如此复杂的流程,就不可能是幻觉。 眼下看来,他怕是撞上了大机缘! 他曾听说,那些上品定基灵物之上,其实还有更加高级的定基灵物,皆是各大宗门世家不传之秘。 也绝不可能流入市场。 他这枚所谓的下品血源母虫,极有可能就是上品之上的存在。 看看这描述“优化运行”岂不是说所谓的下品定基灵物其实还能晋升为中品、上品、乃至上品之上?“远程支持”莫不是宗门前辈的指点? 想到这,他一脸兴奋的睁开双眸,便看到老爹一脸紧张之色。 “娃啊,感觉如何?” “爹,咱们发了!” “啊?怎么说?” 第6章 腹生蘑菇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章 腹生蘑菇 “这血源母虫……” 下意识要说出猜测的邹朝宗,在电光火石间,又將猜测咽下,改口道: “……果然跟仙临阁说的分毫不差,净灵气,壮心肺!” 邹老汉得意挑眉: “那可不,爹都打听清楚了,那仙临阁东西贵是贵了点,但品质有保证,这血源母虫说是下品,品质却堪比中品,我儿未来一定前途无量。” 邹朝宗頷首,心中暗骂,果然是无奸不商,品质保证个屁!这是运气好,捡到了便宜。 若是买到了瑕疵定基灵物,那才叫欲哭无泪。 …… …… 常清不知他卸载的血源母虫,依旧具备数据化特性; 此时的他,一心扑在修行上。 五更天时,经过一夜修行,修行进度已然来到了1%,比他预估的要快上不少。 他略一感知,便明白了原因所在,却是吞吐灵气之时,金络云息丝也在成长,增殖出菌环、菌网等特化结构,增加了吞吐和净化灵气的效率。 “看来用不著两个月,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一个月就能迈入筑基二境。” 这个发现,令常清心情大好。 愈发觉得垫脚上车上品定基灵物是个正確选择。 一步快,步步快。 瞧著距离卯时,还有些时辰,他再次闭眼,冥想修炼起来。 入道修行,不仅仅是吞吐灵气那么简单,灵气只是修行的手段,而非目的。 关键还在於修身。 筑基所修,乃是人之九大隱窍,一窍一境界。 这第一窍,乃是气海、关元,俗称下丹田。 常清在內炼养气,修炼內功之时,就已经打开了第一窍,故而容纳定基灵物时,能够直接迈入筑基一境。 接下来,想要踏入筑基二境,则要打开下一个隱窍——中脘,又名黄庭。 欲开隱窍,各门各家,各有手段,凝露引气诀走的是水磨功夫,自然要下苦功夫。 对於常清来说,这种集伟力於一身的感觉,简直令人陶醉,哪里会觉得苦?只会欣然沉迷其中。 修行无岁月,不知不觉间,天色渐亮。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起,尹彦呼喊声传来:“常清哥,醒了没?” 常清睁开双眼,应道:“醒了,这就起来了。” 起身开门。 “呦,常清哥一夜没睡?” “你怎么知道?” “这精气神瞒不住人。” 两人閒聊中,常清简单洗漱一番,隨即跟著尹彦前往学堂。 一路上,尹彦热心的给常清介绍起外院规矩。 罗和轩外院学堂,一般上午授课,下午自由活动,如果自觉本事学的差不多了,上午早课也可不上,只要每月缴足了盘坯,罗和轩基本不管。 即便无法缴足盘坯,罗和轩还有其他岗位恭候,不怕学徒拿不出出师礼。 在尹彦引路下,两人有说有笑踏入学堂。 不想,刚踏入,一声训斥自讲台传来。 “尹彦,怎么迟到了?” 循声望去,便见坐在讲台工桌上的一位老教习,一脸不悦的看向尹彦。 “学生今日为新弟子带路,所以……迟了些,望先生海涵。” “是吗?” “迟到就是迟到,找什么藉口?!看看你,嬉皮笑脸!这是知道要迟到的样子?知道要带新弟子,怎么不早点起来?盘坯不用学了?现在可以出师了?” 老教习如同老学究般,劈头盖脸一顿骂。 尹彦低著头不吱声。 常清听著那一连串输出,总有种杀鸡儆猴的感觉,有心开口,理由却早被老教习堵死,想了想,到底没吱声。 老教习骂完,便冷哼一声,继续上课。 尹彦见状,大概习以为常,也不难堪,拉著常清衣袖走了进去。 老教习所谓的上课,其实就是现场演示製作罗经仪,有学徒提问,便回答两句,没人问,便自顾自的工作。 这场景常清熟悉的很,不过,他还是走近,学著其他学徒模样,站在旁边仔细观察,与原身常青记忆做对比。 偶尔有学徒遇到不明白的地方,问上几句,公冶靖倒也有问必答。 盘坯製作流程,看起来十分简单。 大致分为四步,分別是选材定基、盘体打磨、天池定位、盘表篆刻,讲究的是指尖分寸的拿捏。 乍看起来凡人也能製作。 实则不然,因为罗经仪使用场景多半是在蚀心雾中,为了防止蚀心雾的腐蚀和异化,选材十分严苛,非寻常木石可为,这类材料往往十分坚韧,因此唯有修士才有能力打磨製作。 一上午观摩下来,结合原身记忆的常清,觉得脑子已经学会了。 至於手有没有学会,就不清楚了。 好在罗和轩提供一些废料练手,倒也不愁没有实践机会。 下课后,常清问起老先生情况,才知老先生复姓公冶,单名靖,年约四十来岁,有著筑基二境修为。 小道传闻,公冶靖二十九岁才入道,拜入罗和轩学艺两年,盘坯技艺便至炉火纯青之境,出师之后,常年为罗和轩供货。 后来因为手艺太过精湛,被罗和轩聘请为讲师。 常清听罢,问道:“这公冶靖跟你不对付?” 尹彦面露迟疑之色:“应该谈不上吧,只是为人严肃了些,也是为我好嘛!” 常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正午,他在罗和轩堂食吃了午饭,都是些法术催熟的粟米、禽肉,看著不差,食之总差几分滋味。 这就是外院弟子待遇,常清早有心理准备,甘之若飴,只是大口吃饭的时候,还是有些怀念老乾妈。 吃过午饭,他没有休息,径直来到工坊研习室,琢磨盘坯製作。 两世为人的他,虽然前世学了不少技能,考了不少证,但放在今世,屁用没有。眼下盘坯製作虽赚不到什么钱,好歹也算是一技之长,可不能放弃。 进了研习室,已经有外院学徒坐在工桌上,认真打磨起盘坯。 常清先去料堆中,寻了一块鱼鳞石废料,这才坐在一张工桌上,实践起来。 鱼鳞石,形似鱼鳞,呈片状,质地较硬,看似不容易打磨,实际上,对新手十分友好,因为不容易开裂。 常清拿起刻刀,第一刀落下时,心中就意识到稳了! ——原身常青的肌肉记忆还在。 或者说,数据道体记录下来的数据,永远也不会遗忘。 但他並未因此离去,反而继续尝试製作起来,因为原身手艺谈不上多么精妙,只能说是勉强出师,废品率很高。 拥有数据道体的他,虽然没有“熟练度”这个能力,却能精准记录每一次篆刻打磨动作,將每个细微力道、角度、轨跡转化为数据流,通过持续收集海量数据,优化出最佳篆刻打磨技巧。 在打磨锤链中,时间过得很快。 接下来几日,常清上午听课,下午练习,晚上修行,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期间,他外出一次,本想买点武器、符籙什么的,一圈溜达下来,看得他直咋舌。 却是物价高的离谱! 尤其是武器,但凡沾点精铁、玄铁,价格便是飆升。 如今世道,蚀心雾瀰漫,採矿大不易,因此莫说法器,便是寻常武器,也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无可奈何之下,常清只能暂且作罢。 晷刻渐移,光流沄沄。 在加入罗和轩第四天,常清终於完成了数据收集,不,准確的说,应该是完成了数据验证。 因为原身常青的记忆中,已经包含了大量数据。 在大量数据的支撑下,常清预估废品率应该能压在1%以下。 之所以还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倒不是数据或能力问题,而是材料本身就有细微瑕疵,不可能做到密度完全一致,因此总会有意外產生。 这天下午,再次尝试用一种新废料完成盘坯打磨的常清,隨手將盘坯丟在料堆中,决定从明天开始正式製作盘坯。 在罗和轩,外院弟子有三个月的学习期,学习期间吃喝全免,三个月之后,就要出成绩了。 如果连续两个月缴纳不出足量盘坯,就会被安排其他工作,直到攒出出师礼。 瞧瞧天色,刚过申时,常清收拾好东西,便是往外院弟子斋舍行去,他已经和尹彦约好了,出去逛逛,尹彦知道一处旧货市场,运气好或许能掏到点好东西。 罗和轩不大,却楼阁参差,復道勾连,却是因地之不足,取天之有余。 这也是云龕城现状。 常清一路穿廊过巷,抵达外院斋舍,循著牌號,抬手刚一敲门,虚掩房门悄然打开。 斋舍內,尹彦赤著胳膊,坐在榻上。 袒露的胸膛上,肋骨根根,凹陷的腹部,赫然长满了……蘑菇。 第7章 流水线法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章 流水线法 “常清哥,你来了。” 尹彦起身,自然拿起掛在墙上的衣衫,套在身上。 “你、你这是?” 常清忍不住指了指他的腹部,离得近了,他分明密密麻麻蛛网状菌丝,从乾瘪的胸腔中蔓延生长至体外,在腹部结出葡萄状的珠子,仿佛不可名状的虫癭, “太岁呀,常清哥第一次见?” “听说过,未曾见过,你怎么想起来养这玩意儿?” 常清有些头皮发麻。 太岁,一种以灵肉血气为食的灵物,所结果实太岁珠,內含精纯灵气,服之,增气血,长修为。因而成为修仙界的硬通货。 据说,一颗青太岁就能抵筑基期十日苦修; 红太岁更了不得,可抵链气期十日苦修; 还有更厉害的紫太岁,可抵结丹期十日苦修。 因此太岁珠价格十分昂贵,一颗青太岁因成色不同,价格在八百銖到两千銖不等。 原身常青就能想过买一颗太岁珠,尝尝灵气的滋味,可惜,在高昂价格面前,望而却步。 有人想买;也有人看中其中的利益想卖,原身常青早就听说,不少修士以身饲养太岁,以求太岁珠,换取钱財。 没想到,传闻竟然是真的,而且就发生在他最熟悉的人身上。 “我现在遇到了瓶颈,怎么修炼都打不开黄庭窍,所以吞吐的灵气完全就是浪费,索性养点太岁,换点钱,早点出师。” 尹彦一脸满不在乎,又补充道:“斋舍里很多人都在养,偶尔一两次,不耽误修行。” 常清张了张嘴,劝诫之言刚到嘴边,便被他咽了下去。 “常清哥,你要是到了瓶颈期,也可以试试。” “好,到时候,我来找你。” 常清頷首应道。 待尹彦穿好衣服,两人隨即结伴而出。 时值黄昏,外院人来人往,通往后门的小道上,三三两两都是外院弟子,穿过后门时,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人迎面走来。 “赵叔?” 常清看到来人,连忙喊道。 赵叔在看到常清时,却陡然连退两步,指著常清,一脸惊色:“你、你……” “是我啊,常清!” 常清接话道,笑容不变。 “你、你可嚇我一跳!” 赵叔反应过来,解释道:“我这正想事情呢,被你嚇一跳。对了,你这是来交货了?” “不是!”常清摇头,低声道:“半个月前,家父见背……” “什么?老常他……过世了?!”赵叔脸色骤变,连问数句。待確认消息属实,他仍是满脸难以置信,怔忡良久,方才回神问道:“节哀顺变,若有需要,一定要跟我说。” “谢谢赵叔,不瞒赵叔,晚辈也拜入了罗和轩,作了外院弟子。” “外院弟子?也好,也好!你这也算是子承父业,赵叔別的本事没有,在罗和轩多少还有几分薄面,以后你安心学习,有事情儘管来找我。” “是,多谢赵叔栽培。” 两人寒暄好一会儿,常清才告辞离去。 出了外院,常清看向尹彦,隨口问道:“赵叔什么时候请假外出的,感觉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尹彦隨口道:“有大半个月了吧!我也很长时间没看到了。” 常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这次两人去的是遗珍巷,这里是云龕东市最著名的鬼市,傍晚將黑之时,方才开市。所售之物不是旧物,就是来路不明的赃货,更不乏雾前时代的明器。 两人抵达时,漆黑巷子里,已然灯火点点,摊位如鳞。 常清瞪大眼睛,挨个摊子扫视著,偶尔看到品相不错商品,蹲下仔细打量一番,徵得摊主同意,还能上手把玩一下。 本来他还想凭著数据道体,识別一下“外接设备”,结果一圈逛下来,也没看到什么好东西。 倒是尹彦,大概是年纪尚小之故,显得很兴奋,这摸摸,那看看,最终在一柄短剑前,挪不动脚。 “少侠好眼力,这把宝剑乃是我在上古宗门废墟中挖来,听说上古之物有认主之能,少侠若有本事可请回去试试。” 摊主见状,当即唾沫横飞。 “多少钱?” “不多,你我也算有缘,两千銖即可。” 常清一听这价,拉著尹彦就要走。 “別走啊,要不少点,一千五……哎哎,真的不能再少了,这也是我九死一生才挖来的。” 摊主起身嚷嚷两句,看著渐行渐远的两人,到底没好意思喊破底价。 不想,他刚刚坐下,眼前一黑,那少年去而復返,摊开手掌,露出一颗青色果子道:“一颗青太岁,怎么样?” 摊主一怔,仿佛十分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罢了,权当结个善缘!” 尹彦也不废话,丟下青太岁,抓起短剑,便是追常清而去。 常清站在远处,一脸姨母笑的看著追来的尹彦,余光却瞥向来时路——他总觉得有人在注视著他。 会是他么? 常清在若有所思中,压下买票逃离云龕的衝动,继续逛著遗珍巷。 来回逛了三圈,实在没看到什么好东西,或者说看到好东西也买不起的常清,只能空手而归。 当天晚上,常清彻夜冥想,直至天亮。 翌日,从彻夜冥想中,睁开双眸的常清,下意识看了一眼修行进度——7.012%。 效率极高,他却有种蜗牛爬树的焦躁感。 一番洗漱之后,他没去上早课,反倒径直赶往外院东区,那里是外院管事、执事的斋舍。 罗和轩作为典型的大商號,组织构架遵循传统的“三爷制”,即掌柜、帐房、跑街。 外院,看似学堂,实际上,也是一间店铺。 外院刘管事,即为掌柜。 各位执事,即是分管帐房、库头、匠师的中层管理。 外院弟子嘛,则是伙计、帮工、学徒。 赵叔,全名赵晋,內院弟子,据说有著筑基三境修为,一直负责採买工作,包括盘坯。 因此和常观辰成为朋友。 原身常青之前每次送货过来,都是亲自送到赵叔手里,这令他对外院环境颇为熟悉,一路长驱直入,敲开赵叔房门。 “赵叔您早,晚辈问安。” “呦,常青啊,大早上找我有事?”赵叔一脸和蔼可亲。 “实不相瞒,有件事晚辈琢磨了一夜,想徵询一下您的建议,你看可还方便?” 赵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常清,让开身子,让他进屋。 “坐!” “哎!” 常清拘谨的坐了下来,道:“不瞒赵叔,晚辈想到了一个生意,想请赵叔您给掌掌眼。” 赵叔道:“哦,说说看。” 常清道:“晚辈拜入罗和轩后,发现外院弟子悟性各有参差,有人擅长打磨盘体,有人擅长雕琢天池,还有人擅长盘表篆刻。这些人若单独製作盘坯,效率极低,若是整合起来,擅长打磨盘体的专做盘体,不仅效率更高,其间大有文章可做,赵叔你看可行否?” 说一千道一万,常清所说的,正是工业化生產方式之一的流水线。 赵叔笑了:“你说这法子,不是没人想到过。罗和轩將罗经仪分为盘坯和淬灵两大步骤,正是基於此理,既然如此,罗和轩为何不將盘坯製作细分?” 常清不假思索道:“因为难定標准。” 赵叔挑眉,讚嘆道:“你小子果然聪慧!没错,盘坯製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纵然看著盘体相似,也总有误差。分开製作,只会放大误差,得不偿失。” 常清道:“如果晚辈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赵叔眯起眼睛:“那你就是罗和轩的功臣。” 常清道:“晚辈想试一试,事成之后,只取五成利,余下归赵叔。” 赵叔笑道:“你若能做成,我分毫不取,只求进献此法时,添上我的名字。” 第8章 挑衅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章 挑衅 辞別赵晋,常清心中微沉。 果然都不能小瞧任何人。 罗和轩或许不懂什么叫流水线生產方式,但一定明白分工协作的便利。 其將罗经仪炼製过程,分为“盘坯”和“淬灵”两大步骤,便可见一斑! 盘坯之所以未被拆解成更细工序,他猜测,大概率是那些高阶修士不屑於钻研这些蝇头小利。 这倒是给他留了个空子。 此时,天已大亮,万道霞光,穿过高耸大厦,漏下点点光斑,洒在他的脸上,带来些许温暖。 他脚步不变,不紧不慢的往学堂行去。 行至学堂,早课已经开始。 老师傅公冶靖坐在工位上,耐心打磨著盘体,他的工作效率很高,几乎一上午就能製作出一件盘坯,正好涵盖盘坯所有製作流程。 哪个环节不懂,等一等便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除了三四个新来学徒站在旁边,不错过任何步骤外,还有五六个老油条,坐在不远处,或看书,或冥想,或打磨盘坯,等待后面工序。 常清学著这些老油条,寻了个角落,闭眼冥想起来。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 都说,任何事情沉醉其中的时候,时间都会过的很快。 对公冶靖来说,这句话是真理。 旁人看他每天都要篆刻打磨一件盘坯,属实无聊而枯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过程其实很享受,打磨盘坯的时候,他整个人会进入一种空灵状態,无思无想,即便是学徒发问,更多的也是一种本能回答。 等他回过神来时,盘坯已然製作完毕。 属於他自己的时间,也將正式开始,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今天也是如此。 “呼……” 隨著盘表一百二十分金最后一笔坐向线度篆刻完毕,公冶靖轻轻吐了一口气,一件近乎完美的盘坯在他手中诞生。事实上,这些盘坯无一不是內院特供。 “工艺不错,可惜,还差了点火候。” 一句轻飘飘的评价,突兀从旁边飘来,听得公冶靖心中一颤,莫非是內院匠师蒞临? 他连忙抬头望去,不见什么內院弟子,只有几名新来学徒一脸惊讶的看向其中一人——那是一位新来学徒。 公冶靖眉峰微蹙,目光宛如锥子,钉在常清那张尚显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上。学堂內落针可闻,一阵风来,压得眾学徒大气也不敢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你说什么?”公冶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 常清迎著那迫人目光,不闪不避,甚至行了个標准的学徒礼,言语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回稟先生,弟子说,此盘坯工艺精湛,实属上乘,然而还是尚欠……火候。”他刻意在“火候”二字上咬重了音。 “哦?” 公冶靖轻笑,將手中盘坯扣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这才老神在在的躺在椅子上,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何处欠了火候?” 常清瞥了一眼盘坯,便直视公冶靖眼睛,仿佛师傅点评弟子作品: “先生技艺超群,可谓炉火纯青,弟子佩服!” 声未落,他话锋陡然一转,字字如冰珠落玉盘,刺耳至极: “然则罗经之道,所求乃是度线量山,格针定位,要的是毫釐不差的绝对精准,此盘坯虽然精美,却瑕疵暗藏。” 他指尖虚点“兑”位三线交匯之处: “第一,这兑位三线交匯点,偏移正位零点二毫!《罗经解定》有云,三线交心,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以此盘定『酉山卯向』,方位角已偏零点二毫,百里之內可堪一用,千里定向,必差百步。” “第二……” 常清指尖迅速移向子午正针:“……子午正针,针体垂直度偏差零点五度!先生若是不信,可以『水浮法』自查。” “最后……” 他收回手指,平静道: “炮製盘坯,首先要选材定基!然而看这盘坯,乃十年玄阴木,木质虽坚,却阴乾不足三月,水汽尚未散尽。先生急於篆刻,下刀虽稳,但在今日酷暑温差之下,已然发生细微形变,这点以『双盘校验法』对合,即可查验而出。” 说到这,常清放缓声音: “故而此盘工艺虽妙,终究欠缺了几分火候,充其量……不过是个漂亮的死物罢了。” “哗啦啦——” 学堂內,一片死寂,唯有微风吹拂的声音,发出令人彷徨的聒噪。 学徒们脸色煞白,惊恐地看著常清,这已经不是点评,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公冶靖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为铁青,额角青筋在薄皮下如游蛇般窜动。 常清的话,像毒蛇般钻入他的耳中,以他老辣眼光,经人指出,自然立即察觉到那瑕疵之处確实属实。 说到底,这是他日常教学,哪里会耗费百分之百心血雕琢?有点瑕疵完全在意料之中,这也根本不影响使用。 但这般被人当眾揭发,这让他老脸往哪搁? 这小子是要踩他上位啊! “好!好一个『漂亮的死物』!” 公冶靖笑了:“看来咱们这位新来的学徒是深藏不露,眼界高得很吶!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常清:“弟子常清。” 公冶靖恍然:“原来是常观辰的养子,难怪刚来不久,便敢大言不惭。常言道,嘴行千里,屁股在家。不知阁下可有作品,好拿来给大傢伙儿开开眼?” 常清脸上刻薄笑意悄然敛去,平静道:“弟子现在拿出来,大家恐怕也不信是弟子雕琢。我看不如这样,明日上午,咱们就在这里,现场切磋一场,如何?” 果然是冲他来的……公冶靖笑容收起,一脸认真道:“那就说定了!” 言落,他豁然起身,袍袖一甩,不再看常清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外,沉重木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上,留下满室窒息死寂和一地无形硝烟。 少顷,凝重如铅块的空气,逐渐活络起来。 满屋弟子一脸惊讶的看向常清,或满脸错愕,或窃窃私语,或亢奋至极。 常清听著那细碎议论声,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一起离去的还有师徒对决的消息,迅速传遍罗和轩外院。 第9章 这完全就是野路子!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9章 这完全就是野路子! 常清斋舍位於罗和轩外院西南角楼二楼,这层共有四间单人舍,中间两间空著,只有两边有人居住,平日颇为清净。 从堂食归来的常清,明显感觉到外院气氛发生微妙变化,不少人看到他后,皆面露异色,指指点点者更是不在少数。 直到他踏入角楼,那种被人注视的异样感,才逐渐消退。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走到门前,瞄了一眼门缝里的髮丝,刚鬆了一口气,身后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常清哥——” 那熟悉的仿佛公鸭子的叫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呼哧……呼哧……” 尹彦跑近,明明有著筑基一境的修为,却喘得像个老太太,上气不接下气道:“外面……外面都传疯了……” 常清拍了拍尹彦肩膀道:“慢慢说,不著急。” 尹彦深深吸了几口气,缓过劲来,一脸难以置信道:“他、他们都说你……顶撞了公冶靖先生?真、真有这事?” 常清頷首。 尹彦又道:“他们说,你要跟公冶靖先生切磋手艺?” 常清又点了点头。 尹彦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常清哥,那、那可是公冶靖先生。要不,咱们去道个歉,他是先生,总不至於为难咱们。” 常清道:“我有我的打算,不用担心。” 尹彦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清拍了拍尹彦肩膀,道:“回去吧,没事的。” 尹彦张了张嘴巴,有心再劝诫几句,最终化为一声嘆息,转身离去。 …… 身为罗和轩外院“大掌柜”的刘管事,私舍十分朴素,甚至有些简陋。 客厅中仅一张旧方桌、四张素圈藤椅,粗瓷茶具摆在桌面上,青砖勾缝的墙面上光禿禿的,唯有一扇半旧的竹帘滤进斜斜日光,此外別无长物。 刘管事斜靠在主座上,漫不经心的喝著茶水:“今儿公冶靖那事,你可知晓?” 坐在右下首的赵执事,应道:“略有耳闻。” 刘管事放下茶杯:“这个常清,老夫念他父亲私情,准他拜入罗和轩,没想到,才来三四天,就给我整么蛾子!你可知常清用意?” 赵执事摇头,想了想道:“年轻人年轻气盛,兴许是想借公冶靖的名声,博个前程。” “是吗?” 刘管事想了想又道:“你觉得常清这小子能压得过公冶靖么?” 赵执事略一沉吟道: “这还真不好说,公冶靖成名已久,手艺炉火纯青,在罗经这行堪称一绝,想压他一头,难!” “不过,我听说,常清点评字字珠璣,一针见血,可见功底不差。再者,他养父常观辰也是老经师,虽然送来的货物成色一般,但耳濡目染之下,保不准他养子常清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刘管事点了点头,一脸若有所思。 …… …… 翌日,天色蒙亮,常清如同撞钟老僧,准时从冥想中幽幽醒来。 下意识看了一眼修行进度——9.65%。 再看黄庭窍,依旧如坚冰封湖,连日来的修行,仿佛未曾融化半点。 “呼……” 他幽幽吐了一口气,起身洗漱,踩著晨光,赶往堂食。 今日早饭一如往昔,白饼、烧饼、髓饼、馒头,轮流做,配上一碗点了猪油的青菜汤水,寡淡,难咽。 还好,今天是烧饼,刚出锅的烧饼,带著锅气,脆的很,很下口。 就是三五口之后,噎得直翻白眼,这时候,再滋溜一口汤水,那叫一个痛快。 常清慢条斯理吃著,惊讶发现,今天堂食几乎没什么人。 直到他推开学堂大门,才明白人都去哪了。 这大概是外院学堂少有人满为患的一天! 就见五丈宽的学堂中,已然人头攒动,挤得是水泄不通。 不仅大量外院学徒早早占好位置,连几位平日深居简出的外院执事、甚至几位与公冶靖平辈的先生都被惊动,悄然坐在前排。 空气燥热的厉害! 当他推门的剎那间,无数双目光匯聚而来,好奇、不屑、兴奋……种种眼神几乎凝固了空气。 常清一眼扫过,便见学堂中央,已然並排摆著两张酸枣木大案,案上各放著一块十年玄阴木,以及一套寒光闪闪的刻刀。 此时,公冶靖早已端坐在主案之后,面沉如铁,闭目养神,待察觉气氛有变,这才睁眼看了过来。 常清走近,拱手致礼。 “先生您早,弟子问安。” “不敢,常观辰的弟子,靖怎敢窃居为师?请吧!” 常清也不搭话,径直走向旁边大案,平静坐了下来,对於周遭灼灼目光,视若无睹。 “常先生,可要更换刀具、盘坯?” 公冶靖又开口问道。 常清捡起眼前盘坯,一番打量之后,道:“这块玄阴木品质不错,不用换了。” “那现在开始?” “开始吧!” 两人略一確认,一场对决隨即展开。 公冶靖慢条斯理的拿起玄阴木,一番仔细打量之后,这才取出刻刀,待刻刀入手,气质大变,若渊渟岳峙,那是十余年浸淫此道千锤百链而成的自信。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玄铁刻刀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落在盘坯中心,先定天池,再啄盘身。 “沙沙沙……” 伴隨著细微的“沙沙”声,无数木屑洒下,每一刀的落下,都与木纹完美契合,以至於整个人也进入一种难言的美妙韵律之中。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围观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讚嘆,这才是公冶靖真正的实力! 然而当人群再看向常清时,一种难言的膈应感,映入眼帘,以致於观者无不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常清也动了,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呆板,他没有公冶靖那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感,更像是一具傀儡木偶,每一次下刀,都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准。 下刀的角度,更是极其狠辣,几乎是一刀切下,不留半分打磨容错空间。 以至於公冶靖刚刚定好天池,规划好下刀位置,他就已经粗略切出盘坯,留下的空白处,正好就是浑圆的天池。 野路子! 这完全就是野路子! 眾人看得无不瞠目结舌,心中狂呼野路子之时,还有种“还能这样”的荒谬感。 原来盘坯雕琢,不用如此一点点打磨,完全可以一刀切。 此时,刚刚规划好盘坯下刀路径的公冶靖,眼角余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常清动作,心中登时掀起惊涛骇浪!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常清所为看似旁门左道,但盘坯不会骗人,那每一刀精准把控,简直令人惊嘆。 一股寒意从公冶靖后背直窜脑际。 难怪此子昨日能一口气指出他三点瑕疵之处,原来是名副其实。 想到这,公冶靖顿时压力山大,不再留意常清,转而专心雕琢起来。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刻刀与玄阴木的摩擦声在学堂內迴响。 公冶靖的进度,逐渐追了上来。在筑基二境修为的加持下,他打磨的速度更快,坚硬的玄阴木在他手里仿佛风化的石头,轻轻一搓,便是沙屑滑落。 然而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哪怕不用看常清,他也能从观礼人的表情中,看出孰优孰劣。 也许外院弟子眼光不行,但坐在前排的执事、先生,纵然水平不如他,眼光还是有的。 他们那严肃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这、这真是人能做到的?” “他都不测量,全凭感觉么?” “什么全凭感觉?你看他的手,稳得可怕!我看这分明是『唯手熟尔』!” 汗水从公冶靖的额角渗出,沿著紧绷的侧脸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他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分心,不要观察常清,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盘坯製作上。 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篆刻盘表最外围、也是最体现功力与水平的“一百二十分金”。 这一笔,需要一气呵成,稍有差池,前功尽弃。 公冶靖屏住呼吸,凝聚毕生功力,手腕沉稳如磐石,刀尖稳稳落下。 当最后一笔篆刻结束,他长吁一口气,近乎虚脱,內心却亢奋到了极点,因为眼前这枚盘坯,光华內蕴,堪称他生平巔峰之作! 在满心亢奋中,他下意识看向常清…… 第10章 学生认输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0章 学生认输 只是一眼,公冶靖心中一颤,长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哀嘆,涌上心头。 常清执刀的手太稳了。 他没有看到常清雕琢盘坯的过程,当他看去时,常清正在篆刻盘表,从地盘到天盘,从二十四山、七十二龙、六十透地、一百二十分金,每一分层都是一气呵成。 刀锋在玄阴木上,丝滑如笔,坚硬的玄阴木在他手里仿佛成了豆腐。 从侧面看去,盘表如镜,反射著平滑光芒,將一道道层圈刻度映射成蛛网,笼罩向他的心头。 他输了! 虽然常清还未完成雕琢,但公冶靖意识到,他已经输了。 他的盘坯或许没有任何瑕疵,但距离完美依旧有著无法量化的距离,而常清雕琢的盘坯已然无限趋近完美。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已经隨著公冶靖完成雕琢,而聚焦在常清身上。 没多久,常清的盘表篆刻,也来到了一百二十分金。 只见他面色平静,执刀之手,稳如磐石,刀尖沿著既定的轨跡,流畅地滑向终点,欲完成这最后毫无悬念的一笔。 就在刀尖距离终点仅剩髮丝般距离的剎那! 常清执刀之手,极其突兀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颤抖微乎其微,若非现场死寂,若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那一点,几乎难以察觉! “嗤——” 一声极其细小、却如惊雷般刺耳的刮擦声响起。 却见刀尖在完美无瑕的盘面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却又清晰可见的划痕,位置恰好在庚子分金线上。 完美瞬间被打破! 整个学堂空气隨之凝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件近乎完美、却在最后功亏一簣的盘坯。 常清缓缓收刀,额头不见汗珠,呼吸不见急促,脸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毁掉完美的划痕与他无关。 “呼——”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转身对著公冶靖,微微躬身执弟子礼,朗声道:“学生学艺不精,最后一笔有失水准,此局,学生认输。” “轰!” 短暂的死寂后,学堂瞬间炸开了锅。 “这就认输了?!不评比一下?” “天啊!就差一点!” “怎么会这样?前面明明那么完美。” “太可惜了!” “唉,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还是公冶靖先生老辣沉稳啊!” 惊嘆、惋惜、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沸反盈天,然而无人觉得常清技不如人,虽有嫉妒嘲讽,但內心深处不得不承认那惊世骇俗的野路子手笔。 学徒们捶胸顿足,惋惜不已,几位执事先生看向常清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复杂意味。 公冶靖更是没有丝毫胜利喜悦! 他死死地盯著常清盘坯上,那道位於“庚子分金”处的刺眼划痕,又猛地抬头看向常清平静眸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上来。 ——庚子分金,正是他昨日盘坯瑕疵所指方向。 “恭喜公冶先生,贏得比试!” “技近乎道,稳如磐石,不愧是公冶靖先生。” “公冶靖先生此役尽显大师风范!” 人群愈发沸腾,更有学徒急不可耐的恭维起来。 公冶靖听著周遭阿諛之声,只觉得刺耳至极,有心承认自己输了,落个光明磊落的美谈,然而看著常清那略显稚嫩的面庞,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直到常清转身离去。 “常清哥——” 常清前脚离开学堂,后脚就传来尹彦的呼喊声。 他停下脚步,等著尹彦追上。 “常清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完全力压公冶靖!”尹彦追近,兴奋的挥舞著手臂,又试探道:“那最后一笔,你是故意让他的吧?” 常清瞥了一眼尹彦:“输了就是输了,这话以后不要乱说。” “我明白,我懂!我懂!”尹彦一脸激动:“哥,是不是有人给你施压了?还是公冶靖那老傢伙私下给你好处了?” 常清莞尔,这傢伙,看著年纪不大,倒是满脑子阴谋论。 他想了想,倏然问道:“想发財吗?” 尹彦一愣:“发財?发什么財?” 常清:“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送你一个出师礼。” 尹彦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正在从学堂中鱼贯而出的学徒,压低声音道:“哥,您儘管吩咐,小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从哪儿学的词啊,文縐縐的。” 常清在笑骂中,隨即低声吩咐起来。 本来还嘿嘿傻笑的尹彦,越听脸色越凝重,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忍住满心疑竇。 “听懂了吗?” “懂了。” “行了,去吧!” 常清大大方方的塞出几张银票,拍了拍尹彦肩膀,扬长而去。 尹彦捏著那尚带体温的银票,望著常清远去的背影,一时竟有些恍惚,那熟悉的背影,此刻在骄阳下竟显得如此陌生。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一次,吃过午饭,再返回住所路上的常清,终於体会到何为“名望”。 一路所见,依旧是指指点点。 只是戏謔嘲弄之色少了,惊讶正眼多了,甚至还有人主动打招呼。 回到住所,正要推门而入的他,下意识扫了一眼门缝,熟悉的头髮,悄然消失不见。 “呵……” 常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手推开房门,入屋之后,隨意扫了一眼,果然便见房间被人动过。 “看来常观辰的死不是仇杀……这是为了求財?” 常清下意识摸了摸,放在衣兜里的玄铁宝盒,心中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他佯装不知,盘膝榻上,冥想起来。 一下午的时间匆匆而逝,直到一阵敲门声起,將他惊醒。 他瞄了一眼修行进度——10.021%,轻轻吐了一口气,起身开门。 门外,刘管事一脸笑容可掬。 “刘叔?您找我。” 这一声“刘叔”让刘管事十分受用,哈哈笑道:“你小子,当真是深藏不漏,我知你是常观辰之子,定然有几分本事,没想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常清客气道:“刘叔您谬讚!” “哎,这可不像你,那个点评公冶靖的狂徒气势哪去了?” 刘管事佯装慍怒,又笑道:“你跟公冶靖的比试,內院知道了,也看了你的盘坯,讚不绝口!特意让我过来问一句,你可愿做外院讲习先生?” 常清愣住了。 他求名,一为自保,二为办事,没想到,仅仅是一场比试,竟然就入了罗和轩內院的法眼。 第11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1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晚辈初来乍到,眼下还未出师……” “哎,你若是答应,即刻出师,不仅免去出师礼,每月还有俸钱两千銖,所篆盘坯,按照內部特价收购,多劳多得。公冶靖每月收入,少则五千,多则八千,不瞒贤侄,这俸钱,我看著都眼红嘞!” 常清有些怦然心动,趁机追问起其中细节,得知讲习先生,隨时可以辞去之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欣然应允道:“承蒙刘叔照顾,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刘管事抬手:“哎,莫急,讲习先生关乎罗和轩外院名声,东家得亲自把关。你既然有意,我就回去復命去了,晚些时候,东家应该会派人召见,你要做好准备。” 常清道:“是,多谢刘叔提点。” 刘管事满意頷首,欣然离去。 常清目送刘管事走远,这才看向东面楼梯转角处鬼鬼祟祟的尹彦,笑道:“人都走了,出来吧!” 尹彦拎著食盒,屁顛屁顛小跑过来,一脸好奇道: “哥,刘管事找你干嘛?” “早上那么大动静,身为外院管事,岂能不闻不问?” 常清没说讲习先生之事,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八字还没一撇,要是成不了,可就成了笑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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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靖话说的好听,然而常清一堆秘密,哪敢留人?自是连忙拒绝。 一番好说歹说,才將此事谢绝。 “罢了,既然道友不愿,靖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待送走公冶靖,常清连忙回屋,关上房门后,终於鬆了一口气。 甭管公冶靖所谋是偷师学艺,还是预结善缘,常清都不在乎,他现在感兴趣的只有大道修行。 他放下食盒,逐层打开,盒內放的都是堂食提供的饭餐。 常清看也不看,直接翻到最后一层——只见五颗青提状果子滴溜溜的挨在一起。 正是青太岁! “呼……” 常清目露精芒,伸手捏起一颗,仔细打量间,一道数据闪过脑海。 【检测到少量能量,是否吸收?】 “吸收!” 心隨意动间,无数像素光斑爬上青太岁,將其溶解,落入掌心。 “轰——” 常清只觉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自掌心炸开,如天河倒灌,冲向四肢百骸。 惊得他连忙盘膝而坐,冥想起来。 在他的引导下,这股灵气如决堤洪水,顺著任督二脉,循环往復,所过之处,每条经络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龟裂大地,贪婪吮吸著这股血气和灵气。 少顷,隨著一个小周天运转完毕,灵气匯入丹田。 【本命真元+1+1+1……】 看著疯狂跃动的数字,常清满心振奋起来,当灵气匯聚完毕,下意识查看修行进度的他,呼吸一窒。 【修行进度——15.711%】 “5%?” “一颗青太岁就增长了5%?!这岂不是说,再来十八颗,就能將我的修为堆至100%?” 別看青太岁號称可抵十日苦修。 实际上,这“苦修”是以下品定基灵物、以及筑基一境修为为標准。 因此常清之前猜测,用在他身上,估计也就只能增长1%到3%之间的修行进度。 没想到,结果比他预想得要好多了。 “如果我没猜错,青太岁划分標准,对標的应该是筑基一境大圆满,否则要是以刚入道者为標准,那简直就是在玩文字游戏,也不值千銖价格。” 摸清细节的常清鬆了一口,他按捺下惊喜之情,將余下四颗青太岁一鼓作气吸收殆尽。 不过一个时辰,便將修行进度堆至36.341%。 感受著体內骤增的本命真元,常清顿时有种吃撑了的感觉。 可惜,身无长技,空有一身法力,却无神通法术相助,竟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感! “修行大不易啊,定基灵物、修行功法、神通法术、法器灵器、符籙丹药……样样要钱。” 常清挠头,一边乾饭,一边琢磨著上哪搞钱。 吃过晚饭,他刚刚收拾好食盒,一阵敲门声响起。 得嘞! 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一会儿功夫,都几个人了? 常清摇头起身开门,却见门外站著一位青衣少年,只一眼,就让他心中微凛,此子年纪与他相仿,周身却散发一股凌厉气息,哪怕他没学过什么辨气之法,也从那气息中看出此人赫然有著筑基二境修为。 “你就是今天跟公冶靖切磋的常清?”少年一副老气横秋模样。 “正是,敢问阁下如何称呼?”常清拱手回礼。 “我的名字,你没资格知道,家主让我请你过去一趟,跟我走吧!” 少年在“请”字上加重口音,看向常清眼神一脸轻蔑,披著內院弟子衣衫的腰杆,挺得格外笔直。 常清见这少年莫名敌意,轻轻笑了笑,拱手道:“有劳了。” 第12章 忠字为先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2章 忠字为先 时值戌时,天已大黑,罗和轩內一片幽静,唯有楼宇檐角下的灯笼投下几片昏黄光晕。 青衣少年当先而行,许是周遭过於寂静,也或许是觉得无聊,目光扫向落后半步的常清,唇角勾起一抹戏謔弧度: “我这一路行来,耳朵可没閒著,听到好些人都在议论你,说是你……输给了公冶靖?可有此事。” “確有其事,”常清神色平和,声音如同夜色般清冷,“公冶先生技艺超绝,令人心悦诚服。” 少年脸上笑意愈发灿烂,眉梢扬起,不依不饶的挤兑道:“哦?既如此,当初又何必大言不惭地点评挑衅人家?” 常清坦然道:“我之所以能得东家召见,正是源於当初的点评。” 少年脚步一顿,冷哼一声“譁眾取宠”,便一言不发的负气向前疾行。 常清摇了摇头,懒得爭论。 待走进內院,景致越发清雅。叠石精巧,迴廊曲折,小池映著碧色,竹影拂著窗纱,不见金玉堆砌,却自有一股清贵气韵,浑然天成。 罗和轩有点底蕴啊……常清在点评中,隨青衣少年迈入一间书房。 书房清幽,点点灵灯,照亮屋角,一名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后,正在拨弄算盘,查看帐目。 在他身后,一位貌美妇人正动作轻柔的为他捏肩,颇有种红袖添香的美感。 “家主,常清到了。” “嗯。” 青衣少年示意常清见礼,便自顾自侍立在旁。 “弟子常清,拜见东家。” 常清走近,拱手作揖,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罗和轩家主——霍尘寰。 传闻,罗和轩乃霍尘寰早年一手所创,歷经十余年,从一间商铺发展成一家横跨数城的大商號,本人也凭著罗和轩登阶筑基九境,据说,距离链气期只有一步之遥。 如今见面,当真是骨蕴灵光,神气內藏。 “不错,果然是风华正茂,风流少年!” 抬头瞧见常清的霍尘寰,在盛讚中话锋一转:“今早你与公冶靖切磋时,那最后一刀,是故意输的吧?” 侍立一旁的青衣少年,驀然看向常清,眸光泛著异色。 常清平静道:“东家目光如炬。” 霍尘寰对常清的回答並不意外,反而更添几分兴趣:“昨日挑衅在前,今日为何又让了?” 常清坦然道:“名声已起,目的已达。至於胜负,无关紧要。” “原来如此,见好就收,不爭一时输贏,这份心性,难得!” 霍尘寰在讚许中,隨口又问起常清家中情况,得知他父亲已不在人世,跟著轻嘆一口气,末了,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 “以你眼下展露的才学,再做学徒已是屈才。这样,你就在我这外院做个先生,可愿屈就?” 常清感激道:“承蒙东家厚爱,弟子定矜矜业业,尽职尽责。” 霍尘寰满意頷首:“以后安心做事,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隨后,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学堂的规矩和日常,这才冲青衣少年道:“小姜,代我送一下常先生。” “是!” 常清深深作揖,隨青衣少年退出门去。 书房安静下来,为霍尘寰捏肩的妇人笑著开口道:“这小傢伙倒是聪明伶俐,夫君为何不把他收入內院?” 霍尘寰嗤笑道:“我夸他两句,夫人还当真了?” 妇人诧异:“夫君的意思是此子……难堪大用?” 霍尘寰道:“到底是泥腿子出身,缺乏教养,上来就敢挑战讲习威严,进了內院,岂不是也敢挑战讲师,乃至我的威严?” 妇人笑道:“这不过是引人注目的小把戏,我看他做事颇知深浅,夫君这话是不是太严重了?” 霍尘寰摇头:“三岁看老,有些事不容大意。再说了,不过是篆了一手好盘坯而已,说来说去,终究是个木匠,打磨得再好,没有淬灵,依旧只是一块烂木头,没有任何意义。” 妇人见状,深知丈夫脾气的她,略带可惜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 …… 翌日,天色蒙亮,尹彦就跟报时的公鸡似的,准时准点醒了过来。 “快起来,卯时了!” 他咋咋呼呼的吆喝著三名舍友,自己也没閒著,手脚麻利的穿著衣衫。 “什么时辰了?”舍友迷迷糊糊问道。 “卯时了,快快快,起来起来,大哥、老四,別睡了,咱们还得去其他斋舍喊人,別迟到了。” 今儿可是常清哥施展计划的日子,这要是迟到了,落了个办事无能的印象,以后还怎么混? 在他的吆喝下,舍友们起床的起床,喊人的喊人。 没多久,斋舍里只剩下尹彦和老四。 尹彦正要出去,老四忽然拦住尹彦道:“二哥,我们这般过去,公冶靖先生会不会不高兴?他要是不高兴……” 尹彦直接打断老四的话:“你怕了?” 老四低著头,囁嚅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模样,尹彦昨儿见多了,没想到,老四昨天没吱声,今儿临出发前,倒是打起了退堂鼓。 “行吧,回头你別去了,我就说你肚子疼,拉屎去了。” 尹彦没有强求。 老四才来不久,盘坯学个皮毛,有所顾虑也能理解。 说完,他拍了拍老四肩膀,衝出了斋舍。 没多久,斋舍外就聚起十几號人,乌泱泱的往工坊研习室行去。 他们抵达时,已经有早起的学徒,正在刻苦练习篆刻盘坯,瞧见一大群人闹哄哄过来,一个个眉头微皱,到底没敢说什么。 对於尹彦等人来说,难得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之人聚在一起,这一閒下来,顿时嘰嘰喳喳开怀畅谈起来,尤其是昨儿常清和公冶靖的切磋之事,聊得更是唾沫横飞。 对於这群半大小子来说,挑战先生,挑战权威,天然就充满了魅力。 “常哥来了。” 倏地,人群一声吆喝,沸反盈天的工坊,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个垫脚看向门口,果然便见常清一脸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常哥!” “常哥早!” 学徒们纷纷问好,兴奋不已。 常清微笑頷首示意。 尹彦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哥,工坊里还有一些閒杂人等,你看要不要赶走?” 第13章 更换定基灵物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3章 更换定基灵物 常清摆手:“不用,不是什么机密,莫要树敌。” 说著,当即对人群道:“我叫常清,相信诸位应该认识我,今日诸位能过来,是常某荣幸。” 人群当即传来“哪里哪里”“这是我等荣幸”的声音。 待人群安静,常清又道:“大家都是来赚钱的,那长话短说,接下来,我会拆解盘坯製作过程,將其分为八大环节,大家看看擅长哪个环节,便学习哪个环节。我保证,只要有点底子,绝对能够快速上手。” “好!” 人群轰然叫好,他们就喜欢这么干净利落的讲话,不像外院讲习,讲起话来,文縐縐的没完没了。 常清也不废话,取来一块废料,直接当眾演示起来。 在大数据支撑下,他將盘坯製作过程,再一次拆分为八个环节,更是制定了严苛標准。 其实,传统罗经仪也有製作標准,但这里的標准,更多的是规范“分金线度”和“层数”。 所谓分金线度,乃是以圆心为点,向外延长所作的线,行业称之为“分二十四位,列七十二分金”。 分层则是盘面圈数,罗盘越大,分层越多,精度也就越高。 一般而言,小盘叫三合盘,大盘叫三元盘,还有更大的综合盘。 在常清看来,这种只看圆心角,不看罗盘大小的行为,固然有理,但也形成了十分冗杂的体系。 譬如,罗和轩採用的就是“三寸六分五厘盘底”標准。 因为他乾脆在罗和轩盘底標准上,又推出了一套更加严苛的標准,包括天池大小、磁针长短、盘表尺寸……等等。 更是设计了各种工具,作为篆刻辅助手段。 譬如,游標卡尺。 果然,在他的演示下,原本复杂的盘坯篆刻,在他手里立即成了工序的堆砌,看得外院学徒目瞪口呆,不时惊呼还能这样? 一圈演示下来,不知不觉已然到了中午。 在回答完一名学徒疑惑之后,常清拍了拍手,压下七嘴八舌的疑惑,朗声道: “好了,今儿演示就到这里,大家中午琢磨琢磨。下午过来確定工序,我再逐个教授,考核合格之后,咱们就分工协作,篆刻罗经仪,赚大钱。” “常哥,你这法子真是绝了!我觉得我之前背的罗经解定口诀都白背了。” “可不是,依这法子,之前记的口诀,毫无意义。” “难怪常哥十六岁,就能跟公冶靖切磋,果然有东西。” 外院学徒在七嘴八舌中,恋恋不捨离去,更有甚者,乾脆让人带饭,要在工坊里用废料尝试一番。 常清见状,也不多言,起身离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尹彦见状,连忙跟著追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哥,这盘坯製作方法也太简单了,这就放任他们离开,会不会泄露出去?” 常清道:“要不把他们全部锁起来?” “啊?” 尹彦一愣,脸上闪过思索之意。 “看你表情,还真想锁啊?”常清锤了一下尹彦胸膛,笑道:“这法子留不住的,高手看几遍就能学会了。” “啊,那这就传授出去了?” 尹彦有些难以接受。 这世界,任何知识技能都要付费,他们这些外院学徒,为了学个盘坯製作,不仅要缴纳万銖出师礼,实际上还要接受长达一两年的盘剥。 结果,常清隨手就把更加简单的盘坯製作方法传授出去,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咱们才要加快速度,趁市场还没完成復刻之前,赚一波快钱。” 常清激励道,有句话他没说,在罗和轩还未彻底掌握这套方法之前,应该会全力保他,赵晋也应该不敢动他,如果凶手是他的话。 可如果凶手不是他呢? 常清看著吵吵嚷嚷的学徒们,心知,今天中午的罗和轩,恐怕是安静不下来,这倒是给了他机会! 他藉口累了,在返回斋舍途中,身影一闪,绕小道离开了罗和轩,往集市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再次出现时,已然换了一身衣衫,戴著斗笠,踏入界身巷。 界身巷,四家老字號,云龕活招牌,常年提供上品定基灵物。余下那八家铺面,门脸寻常些,但想从他们手里求购上品?嘿,三分靠眼力,七分依缘法! 其中,名为宝珍阁的商號,上品定基灵物最多,却是因为他家收购价格最为厚道。 当然了,售价也颇为不菲。 这日正午,雄伟屋宇遮不住如火骄阳,以至於界身巷人流稀疏,宝珍阁更是一个人影也无,小廝无聊的靠在门槛上,昏昏欲睡。 “敢问店家,可收上品定基灵物。” 倏地,一声沙哑问话,惊得小廝一个激灵:“收收收,客官您请进,敢问客官要转手的是何种灵物?” “金络云息丝。” “啊?仙临阁的金络云息丝?” “怎么,不敢收?” “客官真爱说笑话,莫说是仙临阁的东西,便是城主府流出来的,咱家也照收不误。” “不愧是宝珍阁,看来小爷来对了地方。” 一炷香的功夫,那戴著斗笠的客户,悄然离去,留下小廝一脸见惯不怪的礼送笑容。 出了界身巷,常清又钻入其他铺面,秉承著男人买东西,直奔目的地,买完就走的精神,不过半个时辰,便拎著大包小包,返回了罗和轩。 待回到斋舍,他迫不及待关上房门,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中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將右手举至眼前,指尖悄然冒出一缕藤丝,细若瓜藤卷鬚。 【装备:通明玉髓藤】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14%,肌体强度小幅提升45%】 这赫然是他卖了金络云息丝,才买的中品定基灵物——通明玉髓藤。 此藤通体如白玉,容纳手段颇为血腥复杂,需切开后背,安放灵物,使其主藤缠绕髓腔,根须方能深入骨髓,藤蔓才会顺著肌肉生长。 此物净化灵气效率一般,不到金络云息丝一半。 缺点也十分明显,其之生长需要持续消耗宿主的血气与脊髓,因此宿主不得不长期依赖滋补类药物以维持生命。 堪称夺命魔藤! 常清之所以选择此物,乃是因为此藤具有一个十分特殊的能力。 那就是在法力激发之下,可催发藤蔓快速增长,攻可化身长鞭,守可形成藤甲,堪称攻防一体。 这让常清可以迅速形成战斗力。 至於缺点,一时半会无妨,反正他是数据道体,可以隨时监控体徵数据,嗑药回血。 “如此一来,总算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常清终於多了几分安全感。 “哎,走了不少弯路啊,原身记忆误我!” 原身常青在养父常观辰的许诺下,对上品定基灵物执念太深,对中下品定基灵物更是不屑一顾,甚至私下搜集不少资料,以至於常清卖了地契,踏入云龕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寻找上品定基灵物。 然而昨晚吸收了青太岁之后,他才突然发现,能够隨意更换定基灵物的他,一时半会根本无需在意定基灵物净化灵气效率,所以乾脆换了定基灵物,重新分配资源。 此举,给他换来十六万銖现金。 不过,这笔钱在手里还没焐热,就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时辰內,得仅剩下五千銖,换来了几件急需之物。 第14章 以势压人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4章 以势压人 这些东西,零零碎碎有七八样,两柄玄铁短剑; 几张常见符籙,有雾隱符、破煞符、疾行符; 还有几瓶丹药,都是补充气血之物。 这些东西,了他一万銖有余。 余下十五万銖,都在两件东西上。 一是价值一万三千銖的十三枚青太岁; 二是价值十三万銖的下品法器——贯霄剑丸。 青太岁,不必多说,十三枚应该足以將他的修行进度堆至100%。 贯霄剑丸,则是一种可以在金属圆球和三尺剑刃之间自由切换的法器。 静时圆润如珠,状如龙眼,表面有玄妙符籙,注入法力,可吞吐剑芒,剑芒威力受限於主人修为。 因为品质一般的缘故,仅能承担筑基期法力的灌注。 至链气期,法力已经发生质变,长期灌注法力,只会破坏剑丸內部符文法阵。 常清手一翻,贯霄剑丸隨即落入掌中,法力注入其中,剑丸如破壳蝉翼,迅速延展开来,化为一柄三尺青锋,有炽白剑芒吞吐不定。 他取出玄铁短剑,在剑柄处轻轻一划,顿时留下一道深深蚀痕。 “不愧是法器,这要是划在人身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虽然在店铺內,常清已经试过贯霄剑丸的威力,此时尝试一下,愈发欣喜。 要知道,这可是玄铁所铸短剑,真正削铁如泥、坚如磐石的存在。 见猎心喜之下,他好生一通把玩,这才收起剑丸。 本来还想一鼓作气吞吐青太岁的他,瞧著天色,已然来不及了,只能暂且隨身收好,离开斋舍,往工坊行去。 尚未抵达工坊,他就听到那一排建筑里,传来乱鬨鬨的声音。 “哥,你来了。” 尹彦迎了上来,似乎早就在门前等他:“工坊里来了一堆人,你看要换地方吗?” “为什么换地方?”常清笑道:“还在担心篆刻方法泄露出去?” “不是!”尹彦面露几分难色,咬牙道:“哥,你不知道,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 “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你传授的盘坯篆刻法,早就传遍外院。不过,大多数人並不相信,还有人说,这就是野路子,看著简洁易懂,实际上是误人子弟。” 常清闻言哑然失笑。 “哥,你不生气?”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在尹彦怔然中,常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赚钱时间又能延长一点了。” 说著,当即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尹彦愣了愣,略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 当常清踏入工坊,喧囂的人群悄然安静下来。 一眼扫去,多是外院学徒。 常清直接无视这些人,喊道:“上午都是哪些人?来我跟前確定一下工序,等考核合格,咱们就正式开工。” 人群中立马挤过来四五人,七嘴八舌確定了工序,又用工坊废料,参与了考核。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学徒头垫脚伸头猛瞧,有人惊嘆,有人茫然。 却是有不少人,传统法子都还没学明白,乍看这套分解工序,自然有些懵懂。 常清懒得理会这些人,等到有人通过考核之后,尹彦立即忙碌著收取押金,准备分配任务。 在罗和轩,盘坯材料並非免费提供,需要学徒出资购买,因此每刻废一个盘坯,都要自己承担损失。 这也是很多学徒,在这熬了几年,也攒不出出师礼的原因。 常清也不想承担损失,因此大家也得缴纳押金。 如果篆刻失误,自然是照赔不误。 不过,因为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的缘故,难度会大大降低。 因此大家缴纳押金还算痛快。 待分配任务之后,尹彦刚刚取出早就买来的材料,人群中倏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公冶靖先生!” “他来干什么?” 常清抬头望去,便见工坊內学徒分开一条道路,身穿白袍大氅的公冶靖,一脸笑容可掬的迈步而来。 “学生常清见过先生。”常清拱手致礼。 “嗯。”公冶靖頷首,笑呵呵道:“中午我就听说,你在工坊里办了个小学堂,教授学徒们盘坯篆刻之法,所以过来瞧瞧。” 常清道:“谈不上学堂,不过是互相学习,互相帮助罢了!” 公冶靖頷首:“同学之间,相互学习,相互帮助,这很好啊!” 常清身后一脸紧张的尹彦,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微笑。 “只是……” 公冶靖话锋却陡然一转:“罗经之道虽小,但也百齐放,各有千秋。罗和轩所需盘坯,乃家主霍尘寰所传,你这私下传授另一套篆刻之法,不合规矩不说,制式再不一样,岂不是坏了罗和轩的名声?”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陡然一静。 那些准备跟常清混的老油条们,表情登时凝固起来。 他们不怕公冶靖,毕竟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精进功夫,全靠个人悟性和经验。 但他们不在乎公冶靖,却惧怕东家霍尘寰。 常清所传授的法子,要是跟罗和轩要求不一样,那岂不是完了? “常清哥採用的也是『三寸六分五厘盘底』,制式怎么可能会不一样?”尹彦梗著脖子道。 “盘坯篆刻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就能保证,所刻盘坯完全符合罗和轩所需?”公冶靖面朝尹彦,余光却落在常清身上,一番话更像是说给其他学徒听。 果然他的话,令准备分工协作的老油条们,面色踟躕起来。 一些怦然心动的学徒,更是露出庆幸之色,幸亏没听尹彦忽悠。 常清幽幽吐了一口气……原来公冶靖也是个小心眼,早知道昨天就不让他了。 他正要开口,一阵热情招呼声从工坊外传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哈哈哈……你小子,可真有本事,昨儿搅得外院鸡犬不寧,今儿又搅得外院一片沸腾。” 眾人扭头看去,却见刘管事笑呵呵走了进来。 “呦,公冶靖先生也在啊!” “靖见过刘管事!” “客气客气,先生这是……”刘管事左右看了二位,试探问道:“我没打扰到二位吧?” “没有,我只是瞧著常清私下授课,恐误入歧途,特来提醒一二。” “哦哦,无妨无妨。”刘管事连忙摆手。 “此言差矣!” 不想,公冶靖却一脸严肃道: “盘坯事关罗和轩主业,外院盘坯篆刻標准,乃家主亲自定下,常清这般私授其他法子,岂不是要砸罗和轩的招牌?” 第15章 血源母虫请求连接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5章 血源母虫请求连接 笑容可掬的刘管事,闻言表情僵了三分,余光瞥了一眼常清,皮笑肉不笑道: “公冶靖先生所言极是!只是先生有所不知,家主已然亲口聘请常清先生为我外院讲习,所以常先生所创的盘坯篆刻之法,他老人家应该已经知道了。” 什么? 公冶靖表情一僵,俄而老脸涨得通红,有些口不择言道: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常清不及弱冠之年,就担任讲习先生,这、这……” “嗯?”刘管事发出一声冷哼鼻音:“你在质疑家主的决定?” “不敢!不敢!” 公冶靖连忙道:“我只是……”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有些令人惊讶,但这也正说明家主公正无私,不拘一格降人才?” 刘管事朝著內院方向,抱了抱拳。 “是是是!”公冶靖连连点头,额头渗出豆大汗珠:“是我过於墨守成规了。” 这一刻,在场学徒听著刘管事和公冶靖的对话,再看著常清,那稚嫩脸庞,唇未生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就一跃成为外院讲习先生,更是心旌摇曳。 “常清哥成讲习先生了?” 尹彦一脸吃惊,失礼发问。 “没错,我今日过来,正是想请常清先生过去录名造册,办理手续。” 刘管事笑吟吟道,心想,老夫果然眼光独到,在常清进来就示好,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爭气,这才多大年纪?前途不可限量啊! 此时的公冶靖愈发失魂落魄,周遭目光,更是令他寒芒在背。 他看著常清和刘管事谈笑风生模样,只觉得尷尬到了极点,只好匆匆道一句恭喜,便狼狈而逃。 只留下愈发喧囂的工坊。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有人失落,有人得意。 这一下午,尹彦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 耳旁“尹哥”、“彦老大”、“尹彦兄”的称呼声,此起彼伏,喊得他耳根发烫,两腿发软。 这边要坐,那边就有椅子空出; 那边开口讲话,学徒们立马安静下来。 这种感觉,简直令人陶醉。 他知道,人家这是衝著常清哥的名头,但那又如何? 瞧瞧,早上还一脸为难的老四,在他回到斋舍之后,已然堆笑走了过来,一脸不好意思喊道:“二哥,你回来了……” …… …… 有人回到斋舍,眾星捧月;有人却只能形单影只,不过,常清却乐得如此。 身处罗和轩,如井中观天上月,些许名誉,不过他人予取予夺的云烟,还是自身修为最靠得住。 他躺了一会儿,稍微缓和几分应付人情往来的精神疲惫后,当即迫不及待的容纳起青太岁。 太岁入体,立即化为脱韁野马,在经络中横衝直撞。 早有经验的常清,凝神內视,以意念为韁绳,强行驯服著这股对他来说,还显得十分狂暴的能量。 没多久,这股灵力便在任督二脉循环往復的流转中,宛如倦鸟归林,逐渐匯入丹田气海。 丹田气旋也在涡动中,凝结出更加凝实厚重的內息核心,散发著滋润躯壳的真元波动。 【本命真元+1+1+1……】 【修行进度——41.083%……47.657%……】 数据道体反馈而来的数据,疯狂跳动,如床笫运动的心跳,令人著迷。 时间在这一刻,儼然丧失了意义。 常清一颗又一颗消化著,殊不知,这种行为极其危险。 因为尚未经过锻链的经络,根本支撑不起这种海量灵气的冲刷,寻常筑基一境,连续吞服三五颗,经络就会被冲得千疮百孔。 没人告诉常清这一点,拥有数据道体的他,也浑然没把这一点当回事。 他的经络强度始终维持在閾值巔峰,迎接著一波又一波的灵气冲刷。 虽然数据道体不停反馈经络受损……但,那又如何? 耐久度没跌破1%,那就能自动恢復,无妨无妨! 事实上,隨著他修为的精深,数据道体的各大数据上限,也在缓慢爬升,其中就包括经络的耐久度、通过量……等等。 一时间,竟出现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的奇景。 “喔喔喔——” 不知过去多久,罗和轩堂食豢养的公鸡打鸣声,一声又一声传来。 常清也在一个呼吸之后,缓缓收功。 此时再看他,浑身蒸汽腾腾,灵气莹莹,却是无法百分百吸收青太岁灵气,而造成的逸散现象。 然而常清已然不在乎了。 一眼扫过数据道体反馈而来的数据,他只觉心臟猛然一收。 【修行境界:筑基一境】 【修行进度:100%】 从容纳定基灵物入道,到正式开始修行,不过四五日时间,这就踏入筑基一境大圆满了? 饶是常清缺乏常识,也知道这个效率十分惊人,更有种如梦似幻之感。 他细细感悟著这股力量,嘴角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欣喜笑意。 倏地。 “咦?” 他突然惊讶发现,通明玉髓藤的状態,出现了微妙变化。 【装备:通明玉髓藤(生长中)】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16%,肌体强度小幅提升60%】 令常清惊讶的,並非灵气净化效率和肌体强度的小幅提升,而是通明玉髓藤“生长中”这个特殊状態。 仔细看去,通明玉髓藤根系似乎发达了一些,长出了不少根系。 顺著脊柱肋骨长入肌肉中的卷鬚,也密集了不少。 “这就是定基灵物的成长么?” 传闻,容纳灵物除了要忍受灵物本身带来的副作用外,隨著灵物的成长,据说还会滋生出一些特殊副作用。 可惜,他熟悉之人中,没人修行到这般境界,自然不知会滋生哪些副作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从眼前来看,结果是好的。” 不可能因噎废食的常清,確定通明玉髓藤现在没什么不良影响之后,便不再关注,转而把玩起贯霄剑丸,感受一下筑基一境大圆满吞吐剑芒的威力。 许久,过了一把手癮的他,收起剑丸,又操控起通明玉髓藤。 这玩意大概因为寄生脊柱的缘故,几乎与心意相通,可谓如臂使指。 不过,也正是因为太灵活,反倒需要適应一番。 譬如,增生的藤蔓,如何形成护体藤甲的同时,又不影响他的肢体运动; 在尝试中,窗外天光渐亮。 此时,角楼中,隱隱绰绰间,已经能听到早起学徒的脚步声。 不,准確的说,是他达到筑基一境大圆满后,五感得到了小幅提升,这才注意到平时不曾注意的声音。 他担心有人敲门而入,索性终止尝试,转而打磨起黄庭窍。 眼下只要他能开启黄庭窍,即可立即踏入筑基二境,自然愈发热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检测到血源母虫远程连接请求,是否接入?】 倏地,一道来自天外数据,惊得常清差点跳了起来。 血源母虫? 他最初容纳、又交易出去的血源母虫? 还是说,这个世界还存在其他拥有数据道体之人? 剎那间,无数念头在常清脑海中翻转,然而无论是哪种猜测都需要他直面当下问题。 那就是……是否应答? 第16章 数据降神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6章 数据降神 曙色初染山脊,天色青灰,东方微透鱼肚白。 村镇一片幽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三四声牛哞人语。 冥想一夜的邹朝宗,若守时雄鸡,睁开双眼时,下意识看了一眼修行进度——21.711%,神色平静,仿佛意料之中。 这血源母虫不愧是上品之上存在,看似净化灵气效率很慢,实际上,一旦找准方法,上品也比不上。 他看了一眼天色,正要起身去割猪草,鬼使神差的以心神点了一下“优化运行”。 【优化中……警告,不具备优化条件,是否连结云端,获取远程支持?】 【是/否】 熟悉的字幕,再次跳入视野。 他隨手点了一下“是”,身子已经准备起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弹出的肯定是“能量不足,连结失败,请下次尝试。” 他都习惯了。 但还是会手欠的戳一下,不为別的,就是享受这种“人无我有”的优越感。 【连接云端成功,是否进入远程协助?】 【是/否】 准备起身的邹朝宗,动作一僵,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这是连接上了? 霎时,惊得他四肢百骸冰凉,浑身是汗,因为他根本没做好准备。 事实上,自从发现血源母虫的特殊之后,他的心情也是一天一变。 起初,他还十分兴奋,然而隨著修行的推进、想法的滋生,他又忐忑不安起来。 他不確定他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即便是对的,人家宗门前辈大能,也不一定认他。 他不是没拜过宗门,每次养心试道之后,都被礼送出门,说他思想跳脱,难以教化。 这让他愈发气馁。 那些宗门都看不上他,这种执掌上品之上灵物的宗门,又会对他青眼有加吗? 在彷徨不安中,他一咬牙选择了——“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都主动发起连接,却又避而不见,这不更加激怒对方? 【远程协助连接成功】 下一秒,一个弹窗跳出,而后渺渺淡去。 “唔!” 驀地,邹朝宗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闷哼,一道无形之物、从床榻、墙壁、空气中涌入他的身体,这不是灵魂,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信息存在。 他的视野骤然失真,眼前简陋的土坯墙、三清掛像上的微笑、窗外朦亮的晨曦……所有一切都在扭曲中,噪点化。 闪烁的雪视野中,不时闪过不明意义的1和0。 这一刻的他,仿佛坠入数据深渊,淹没於信息海洋! “弟、弟子邹朝宗,见过……前辈。” 邹朝宗强忍恐惧,低声拜见。 “这是哪里?” 一道中性电子音,在他耳旁迴荡,与此同时噪点化的视野,也迅速恢復清明,熟悉的世界回来了。 也改变了! 墙壁、桌椅、硬榻,房间內的边边角角悄然镀上了一层马赛克光斑,仿佛褪去衣衫的遮掩,露出一条条数据交织而出的洪流,只消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 邹朝宗不敢细看,慌忙不迭答道: “虹涧镇,这里是虹涧镇,云龕山脉虹涧镇。” “云龕山脉?”中性电子音中,仿佛多了一丝情绪:“你是如何获得这枚血源母虫?” “这、这是弟子数日前,从云龕城仙临阁中所购得。” 邹朝宗刚刚说完,耳边便传来一道呢喃之音:“原来是通过优化运行中的隱藏协议获取了远程支持……” 邹朝宗一愣,他没听懂“隱藏协议”,不过,还是从“优化运行”“远程支持”这几个词汇中,猜出前辈所言何意。 心中顿生信服,果然是宗门前辈,一眼便洞察细节真相。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补充道: “弟子容纳之后,便发现这定基灵物十分不凡,不仅可以看到灵气净化效率,更能看到修行进度,深知此乃上品之上存在,一直小心谨慎,不敢有分毫泄露。连日来,更是不停尝试联繫前辈……直到今天。” 此时,意识降临邹朝宗体內的常清,一边翻看著血源母虫数据,一边听著邹朝宗的解释,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更是有种“还能这样”的匪夷所思之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拋售的血源母虫,竟然也具有数据化特性。 这是因为被他容纳时数据化的缘故? 倏地。 一道异常数据,跳入他的视野。 “修行进度21.711%?初始血源母虫净化效率不过5%,你是如何在数日之內,获得21%的修行进度?” 中性电子音中,再次泛起了非人冷漠。 这绝非服用了太岁之类的灵物。 因为血源母虫中,根本没有相关数据。从修行日誌来看,邹朝宗修为增长时间段,几乎都集中在上半夜。 灵气获取也是持续走高。 “前辈明鑑,弟子乃是在灵毒鼠体內放养了血源虫。” “哦?” 中性电子音中泛起了好奇情绪,邹朝宗连忙解释起来。 “不瞒前辈,弟子容纳血源母虫之后,发现血源虫吞噬灵毒之外,还会吞吐灵气。死后,灵毒封身,灵气逸散。正好山中灵毒鼠猖獗,弟子便將血源虫种在灵毒鼠体內,吞噬灵气,在其將死之时,召回体內。如此一来,便能持续不断获取灵气。” 邹朝宗老老实实解释道。 事实並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实际上,在容纳血源母虫之后,他就觉得5%的灵气净化效率名不副实。 哪怕血源母虫疑似可以优化! 所以他略一琢磨,便联想到父亲放养牲畜的道理。 第一天,他便尝试了大量生物,就连茅坑里的蛆虫都没放过。 最终发现种在灵毒生物体內效果最好。 在这个世界,任何缀上“灵毒”二字的生物,皆是指感染灵毒的存在,感染越深,异化越厉害。 虹涧镇,乃是一座建在山脊峰上的小镇,毗邻蚀心雾区,山下时有灵毒生物衝进来。 不过,镇中有值守修士,一般具有威胁的中大型妖物,早就被清理掉了。 但架不住小型妖物的侵蚀,譬如,灵毒鼠。 好在,这类生物因为体型有限的缘故,威胁並不大,只要不慌,也就是一个铁杴的功夫。 邹朝宗就养了几只灵毒鼠,主要用来砍柴。 这玩意个头大的像个猫崽子,捆住四肢,木柴往嘴里一放,咔嚓就断了,好使得很! 关键命还硬,折腾三四天还有力气。 现在发现能够饲养血源虫之后,白天砍柴时,更是满山遍野的搜寻鼠窟抓回来饲养。 到了晚上,修炼时,正好召回体內。 『臥槽,还能这样?』 常清听罢,满心诧异,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吃惊,真是小瞧了天下人。 他都没意识到血源虫还能放养! 这岂不是说,他的通明玉髓藤也能放养,吞噬灵毒妖物的血气骨髓? “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解惑?” 邹朝宗问道,这既是疑惑,也是一种试探。 “讲!” “仙临阁掌柜说,血源母虫繁殖能力有限,故而净化灵气效率有限。弟子容纳血源母虫之后,也是如此,为何放养之后,反倒急速增殖起来?” 常清懵了,这我怎么知道?! 第17章 非师非徒,莫攀道缘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7章 非师非徒,莫攀道缘 他心中一动,直接翻看血源母虫的繁殖数据,登时恍然大悟。 当即解释道: “血源虫存在目的,乃是为了服务母虫。固化灵毒只是它的副作用,真正能力乃是捕获灵气和生机,供养母虫。” “然而母虫寄生宿主体內,与宿主休戚与共,血源虫受其支配,自然不会大肆掠夺宿主生机。放养之后,母虫压制消失,血源虫失去枷锁,必然肆无忌惮掠夺。母虫获取充沛灵气和生机,繁殖能力也就不再受限。” 邹朝宗恍然大悟:“难怪那些灵毒鼠被放养之后,都活不过一夜,我原先还纳闷,都清了灵毒,最不济也不该死啊?” 常清闻言心中感慨,闭门造车,终使自己故步自封而不自知。 还是得多多交流啊! 瞧瞧,哪怕是一个毛头小子,也有奇思妙想。 自觉占了便宜的常清,下意识就要尝试“优化运行”,却发现邹朝宗的能量根本不够。 ——原来,他能提供软体支持,但硬体和能量还得邹朝宗自己出。 “邹朝宗?” “弟子在!” “你我非师非徒,莫称弟子。” “啊?弟子承蒙前辈灵物恩惠,如今又为弟子答疑解惑,纵然前……师傅不认,弟子在心里也是认了师傅。” “非师非徒,莫攀道缘。你可称呼我……先生。” “……是。” 邹朝宗在纠结中,到底不敢忤逆这位神秘存在。 “本修乃神降而来,优化运行仍需以你真元为养料,以你目前修为,暂时还无法优化。” “那、敢问先生,要到何等境界才能优化?” “筑基一境大圆满可优化一次!” 担心邹朝宗发问、言多必失的常清,趁机叮嘱道:“一饮一啄,自有天定,无事莫扰,慎言慎行。” 声落,当即断开连接。 邹朝宗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充盈体內的神秘存在,霎时如潮水般退去,他视野中的特殊,也在迅速湮灭。 少顷,世界恢復了正常。 “喔喔喔——” 嘹亮的鸡鸣声,从窗外村野中传来,隱有柴门吱呀迴荡其间。 邹朝宗起身,摸著不久前还泛著马赛克光斑的桌角墙面,想著连日来的忐忑不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 …… “看来数据道体远比我想像得还要复杂啊!” 罗和轩角楼斋舍,睁开眼睛的常清,感受著记忆中凭空冒出的海量数据,心中唏嘘不已。 这些数据都是血源母虫的运行日誌。 看似价值不大,但他还是一股脑打包来了,他总有一种直觉,数据才是他最大財富。 “坏了!血源母虫能够数据化,金络云息丝同样也能,这会不会泄露了秘密?” 常清一惊,身上冷汗直冒,眸光阴晴不定中,又逐渐放鬆下来。 他交易金络云息丝时,乃是头戴斗笠,遮面而行,行踪应该遮掩的很好。 其次,金络云息丝乃云龕城热门定基灵物,泥沙俱下之下,想要追踪到源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两件小概率事件凑到一起,那大概率找不到他。 “连邹朝宗这个乡下小子,都知道好东西要藏著掖著,能够买得起金络云息丝的存在,脑子应该不差,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引来关注。” “也不知道,那金络云息丝落在谁手里了?” 常清幽幽吐了一口气,早知道被他容纳后的定基灵物,还具有数据化特徵,他一开始就该直接买中品定基灵物,省得这么多麻烦。 归根结底,还是信息不透明的结果。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抬头看看窗外天色,晨光渐起,已然在天际染起万道霞光。 此时,已经到了早课时间。 他看了一眼,为回答邹朝宗,而尝试点击的“优化运行”选项,此时,一条警告浮现眼前。 【警告:在优化运行期间,设备通明玉髓藤不可使用,预计持续时间为十分钟。】 十分钟? 常清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设备不可用”是指哪种不可用? 如果连移动一下都不行,这十分钟僵硬不动,还是太危险了。 算了,这时间,尹彦那小子隨时可能敲门,还是等换了讲习斋舍,再说吧! 昨天,刘管事宣读聘任通知之后,就拉著他挑选了讲习斋舍,之所以没搬过去,主要是斋舍久无人住,自然得收拾一番。 当然了,这不用他收拾,自有外院杂役洒扫。 常清摇了摇头,起身出门去了。 一路上,多有问候之声,引得一些消息迟滯之辈,频频侧目。 进了堂食,更是被堂食执事引入內间,享有开小灶特权。 再看伙食,鸡丝麵、鸡丁粥、酱点豆腐、梅乾菜肉末、切瓣流油咸鸭蛋,以及一些馒头、烧饼。虽然谈不上丰盛,但比起学徒伙食那真是云泥之別。 常清也终於不用喝青菜汤,干噎馒头饼子了。 吃过饭,他腆著溜圆肚皮,慢慢悠悠往工坊晃去,此时路上学徒已经不多。 不是上课,就是泡工坊去了。 常清刚到工坊,正要去约定好的研习室,尹彦这小子已经从工坊深处小跑迎了过来。 “常清哥,你来了。” 常清点头,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这是……” 尹彦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却是一块夹满梅乾菜肉末的白面馒头。 “给你带的,我看你几个早上都不吃早饭,这可不行,身上还养著太岁呢,太不拿身体当回事了。” 常清锤了一下尹彦胸膛。 尹彦眼眶一热,满不在乎道:“我都习惯了。” “习惯也得吃早饭!”常清叮嘱一句,便指了指工坊,问道:“盘坯做的怎么样了?” 尹彦登时激动起来:“十个盘坯全做好了,只差一步分金线。这速度太快了,昨天一共就七八个人,平均一人一个,搁在平时,想要刻好一个盘,怎么说也得三天功夫,现在等於一天就刻好一个盘坯。” 常清笑道:“別激动,等熟练了,速度还能再快。” 说话间,他已经踏入工坊之中,原本乱糟糟的工坊,顿时安静下来。 “常清哥——” 有人喊哥,身旁啪的一个脑瓜崩就落到了头上,顿时引来怒目而视:“你打我作甚?” “哥也是你叫的,现在是常先生!” 被打之人恍然大悟,连忙喊道:“常先生!” 工坊內学徒们登时反应过来,纷纷跟著喊道:“常先生早!” 常清微笑頷首,落落大方。 今天工坊里,又多了十几人,却是昨日“老员工”带来的朋友。 本来人其实应该更多,只是常清受聘讲习,身份骤升,反倒令一些心动之人,不敢来了。 常清也不在意,安排好任务之后,就开始补全昨日十枚盘坯的分金线。 这是他刻意藏拙留下的步骤。 虽然这一步拖延不了几天时间,但能拖几天是几天。 一个时辰后,他便刻好了分金线,叮嘱尹彦看一下工坊,便拿著盘坯交工去了。 负责收售盘坯和材料的叫量材堂,正是赵晋负责的机构。 值守弟子在检查过盘坯之后,立即痛快的支付了两千銖。 拿到钱的常清,立即返回工坊,分配收益,引来阵阵欢呼之声,干活也更加卖力。至中午,在用过午餐之后,他並未返回角楼,反倒径直往赵晋斋舍行去。 第18章 炙手可热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8章 炙手可热 入了斋舍,见了赵晋,常清一声“赵叔”刚刚出口,赵晋便一脸热情的迎了过来。 “恭喜恭喜,贤侄当真是好本事,拜入外院不过数日,便受聘讲习先生,观辰兄泉下有知,定万分欣慰。” 常清眼眶发红: “赵叔谬讚了,不瞒赵叔,那盘坯篆刻之法乃家父所创。如今能在罗和轩发扬光大,晚辈也不算辱没家父声誉。” 赵晋一脸“瞭然”神色,唏嘘不已道: “观辰兄走得可惜啊!” 在寒暄中,赵晋將常清迎入客堂。 常清刚刚坐下,便取出几张银票压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赵晋瞄了一眼,故作不解道: “贤侄这是何意?” “晚辈曾言,此事若成,晚辈取利五成,余下归赵叔。” 说到“余下”二字时,常清敲了敲桌子,又道: “好叫赵叔明了,昨日晚辈组织八人,共篆刻十枚盘坯,得钱两千銖。扣去一千銖材料钱,每人分帐六十銖,余五百二十銖。其中,管理一人,分帐一百銖,余净利四百二十銖,你我对半,每人二百一十銖。” 这一五一十之言,听得赵晋一脸惊讶: “哎呀,无功不受禄,这事我未曾出力一分,怎好拿钱?” “赵叔此言差矣,晚辈受聘讲习,根基不稳,若无赵叔顏面,眼下生意哪会如此顺利?这钱得拿!” 常清又露出犹豫之色,为难道:“不瞒赵叔,晚辈此来,其实乃有事相求。” 赵晋闻言颇为受用,连问有何困难? 常清道,眼下流水线刚开,就已经实现盈利,他打算扩大规模,但这得要钱购置材料,因此希望赵叔投资一些,一百銖不嫌少,一万銖不嫌多,以后每月分红一次。 说话间,常清还取出一张文书,上面已然擬好了契约。 赵晋略一沉吟,当即进屋,取出一万銖银票递了过来:“观辰兄乃我挚友,驾鹤西去独留你在人间,如今你有困难,我怎能袖手旁观?钱拿去,分红的事,莫要再提。” 常清却直言,亲兄弟明算帐,三恭三请之后,赵晋才勉为其难答应,隨后两人立下契券,留名讳,按手印。 又將文书从中间撕开,各执一半,日后作为“拼合验真”之用,此为“骑缝契”。 擬定契约之后,常清当即拿了万銖银票,拱手告辞离去。 下午,他搬了斋舍,住进了罗和轩外院东区。 相较於学徒斋舍,讲习斋舍质量要提高不少,虽是单人舍,却分了內外室,外室可以作为客厅、书房。 他刚刚搬过来没多久,就有不少执事、先生过来打招呼。 对於他这位年轻且炙手可热的罗和轩新贵,甭管私下里是鄙夷他借势上位,还是盛讚他知进退、懂分寸,面子上都得过得去。 常清也是来者不拒,姿態放低,热心招待。 一番热闹下来,待曲终人散,他也终於鬆了一口气,迫不及待 他关好房门,做好预警,这才坐在內室软榻上,开始了第一次“优化运行”。 【优化中……】 隨著优化提示弹出,感受一下身体的常清,顿时鬆了一口气。 所谓“设备不可使用”,仅仅是无法净化灵气,无法操控罢了,对他本身存储的本命真元,並无影响。 十分钟时间,不长也不短。 他索性静静感受著数据道体的优化方式。 【补丁部署……】 【设备通明玉髓藤数据化重建……】 【末端浮络重构中……】 【……】 一条条数据在他眼中闪烁,他也惊讶发现他的法力迅速流失,与此同时,通明玉髓藤和数据道体,也皆发生了微妙变化。 通明玉髓藤变化最大。 如果说原先是自然形態,那么优化之后,就像是盆栽造景,通过“蟠扎法”,使其发生形变,更加贴合宿主脊柱生长。 他的经脉最末端浮络,也发生了轻微形变,似乎更加贴合通明玉髓藤,便於吞吐灵气。 其次还有一些补丁修补,大概是躯壳的增生组织,填补数据道体和通明玉髓藤之间的空隙。 十分钟,弹指即逝。 【优化完成】 【装备:通明玉髓藤】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16%+8%,肌体强度小幅提升60%+20%,可操控指数提高10%】 看著新浮现的数据,常清惊喜万分,优化后的通明玉髓藤不仅数值大幅度提升,还多了一个新词条“可操控指数”。 他抬起右手,指尖喷出一道藤蔓卷鬚,前后左右来回指向,灵活如舌。 “果然更加灵敏了。” “就是对法力消耗太大,这一趟优化下来,消耗了八成法力。” “下次得备点恢復法力之物,预防特殊情况。” “也不知优化之后,还能不能再优化?” 常清检查一下自身,反省的同时,也有些贪心不足,决定等到法力恢復,再优化试试。 眼下法力消耗太大,还是儘快冥想恢復为好。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神清气爽的常清,吃过早饭之后,刚刚走近工坊,尹彦就迎上来,告诉他,工坊里又来了十几人,想要学习他的盘坯篆刻法,跟著他一起赚钱。 原因不消说,却是昨天常清发钱之后,立即在学徒中引起不小波澜。 在罗和轩外院,普通学徒两三天,才能篆刻出一枚盘坯。扣除掉材料钱,每枚收益大概在一百銖左右。 当然,盘坯材料不同,耗时和收益也不尽相同。 不过,大多数学徒也就只能篆刻普通材料,高级材料虽然收购价更高,但也更容易出错。 因此普通学徒每月收益,平均也就在一千銖左右。 结果昨天加入常清团队的人,仅第一天就赚了六十銖,算下来一个月能有一千八百銖,已然远超普通学徒收入。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还是第一天试水,可以预料,等到熟练起来,只怕收入更多。 这下,自然又吸引了十几人加入。 实际上,何止十几人? 更多人碍於种种原因没来,不是没有熟人介绍脸薄,就是担心技术太差丟人,因此大多选择默默观望。 面对不停加入的新人,常清重新安排工作,所有人都改为计件酬薪。 一个盘坯工序六銖钱,多劳多得。 这番改动,立即刺激了大傢伙的积极性。 一天下来,合计篆刻了二十四枚盘坯,意外刻废了一个盘坯,常清自掏腰包和学徒对半赔偿,换来那学徒满脸感激涕零。 一番忙碌下来,净收益四千六百銖。分配之后,学徒中,收入最高的赚了一百二十銖,登时引来一片“鬼哭狼嚎”。 几名赚了一百銖的学徒,嗷嗷喊著“別囂张,明儿爷就超过你”的宣言。 当这份战绩传入外院,还在观望的学徒们,再也坐不住了。 第19章 出事了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19章 出事了 又是一个清晨。 公冶靖脚步有些沉重的走向学堂,自从常清来了之后,外院是风起云涌,走到哪里的话题都有他,这让他甚是不喜。 尤其是最近搞了个什么八步篆盘法,吸引了不少不明所以的学徒跟风,令他更是不满,亦危机感大增。 这般下去,他怕是要被挤兑走人。 在胡思乱想中,他推开学堂大门,刚刚迈入一步,脚步顿时一僵。 却见偌大学堂一片空荡,昨天还吵闹翻腾的喧譁声,今早竟如潮水般退得一丝不剩,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皱著眉头,走向讲台工桌,缓缓坐了下来。 心想,今天没看时间,大概是他来早了吧! 他下意识取过材料,刻刀入手,却怎么也提不起心气篆刻。 下意识抬头望向学堂,阳光穿过窗欞,落在一排排空寂桌椅上,在时间的推动下缓缓移动,纷纷扬扬的粉尘在阳光中寂寞飞舞。 “噠噠噠……” 一阵错乱的脚步声传来。 公冶靖精神一震,连忙低头佯装专心篆刻盘坯。 至於学生错过了起手流程怎么办? 哼,这就是对他们的惩罚。 “靖兄,靖兄,你、你怎么还能沉住气,雕得下去呦!” 一阵火急火燎的招呼声传来。 公冶靖抬头望去,却见其他三位讲习先生,一脸焦急的疾走而来。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公冶靖放下盘坯刻刀,故作镇定的问道。 “哎呦,还怎么了,你去瞧瞧,外院学徒几乎全跑去常清工坊里了。” “不怕靖兄笑话,我那学堂是一个学生也没有。” “可不是,这般下去,咱们也能卷铺走人了。” 讲习先生们七嘴八舌,神色焦虑,显然有些慌了。 公冶见状,沉入谷底的心情,竟然出奇的缓和不少,他略一沉吟道: “常清那篆刻法子,虽然简单易学,但不利於传承,更不利於外院招收学徒,这让外人知道了,还道我们藏著掖著!” “是啊是啊!” “正是这个理儿!” 几位讲习闻言连声附和,在抱怨中,又討论起解决法子。 然而討论来討论去,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首先常清也是讲习先生,还是家主霍尘寰钦点的先生,在身份上压不过去,那也只能凭本事打压。 偏偏常清所授技巧,深得学徒喜爱,风头正盛,如何打压? 陈述利弊,人家学徒也不一定卖你面子啊! 告他中饱私囊更是扯淡,人家活动公开化,未违反罗和轩外院任何规矩。 一时间,眾讲习先生竟有种狗咬刺蝟——无从下手的感觉。 公冶靖见状,一针见血道:“解铃还须繫铃人,依我看,这事还得家主出面为好。只要我等陈述利弊,相信家主会秉公处理。” “这……”眾人面露踟躕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咬牙道:“是这个理儿!要不一起去见家主?” “正有此意!” “同去同去。” 眾讲习在七嘴八舌中,敲定了解决法子,乌泱泱的往內院行去。 一路上,穿廊过巷,正要拜见,不巧,家主正在接见材料商,无瑕接见他们。他们只能在外面候著,等到日落时分,才得以覲见。 “启稟家主,讲习常清私传旁门左道,妄自將家主所传篆刻之法,拆解为八大环节,以奇技淫巧,网罗党羽,套取钱財,此举不仅有损罗和轩名誉,更是要坏罗和轩根基,还望家主明鑑!” 公冶靖拱手上报,言辞恳切。 一番话也立即引来几位讲习连声附和,瞧那同仇敌愾模样,常清怕是罪大恶极! 霍尘寰揉了揉脑门,將盘坯材料价格上涨的烦心事压在脑后,语气温和道: “诸位先生都是我罗和轩中流砥柱,一心为罗和轩著想,有些顾虑可以理解。关於常清所篆盘坯,內院弟子也都瞧了,淬灵过程並无差异,供货速度反倒快了不少。以我之见,此乃方法之爭,孰优孰劣,还得以大家利益为主。诸位若觉常清之法有瑕,不妨查漏补缺,或另立新法。” “这……” 此言一出,公冶靖等人哑口无言,有心再劝,却见霍尘寰已然藉口有事,起身离去。 公冶靖等人无奈,只能告辞离去。 出了內院,几人站在幽静门廊边,相顾无言。 一位名叫温楷讲习,试探道:“家主既然支持常清,我等不如也学他常清改良篆刻之法,分工协作,赚取酬金?” 眾人一怔,登时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之感。 这才惊觉,教习做久了,思维也僵化了,光想著教书,爭夺学徒,怎么就没想到成为商人呢? 常清能僱佣学徒,分工协作製作盘坯,他们自然也能。 若是成了,这其中收益,不比讲习先生俸酬低! ……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过三天时间,常清的小团体,便跟滚雪球似的壮大起来。 已然发展成为以常清为核心,最初八人为骨干,形成以老带新,以新促老的新局面。 哪怕是刚刚拜入外院的学徒,也能通过专练一个环节,迅速上手,参与盘坯製作,赚取佣金。 恍如一滩死水的工坊,也因此迎来久违的喧囂。 常清却在这个过程中,逐渐退居幕后。 不过,这並不代表他放权。 人心经不起任何考验。 他之所以预留下盘坯最后一步分金线亲自篆刻,既是因为分金线篆刻难度较高,也是因为这是他对小团队的钳制。 他的退居幕后,更多的是为了修行。 他知道,这生意长久不了。 这段时间,他一边尝试打磨黄庭窍,一边私下求购灵毒鼠,尝试在体外饲养通明玉髓藤。 经过尝试,他无比確定邹朝宗的思路是对的。 他虽然无法像邹朝宗那般放养血源虫,却可以直接操控通明玉髓藤,吞噬灵毒鼠脊髓和灵气,效率甚至更高。 又是一个深夜,常清盘膝內室,后背延伸出数道藤蔓,犹如狩猎的人形蜘蛛,径直插入三只灵毒鼠体內,灵毒鼠顿时痛苦的挣扎哀嚎起来, 【本命真元+1+1+1……】 【血髓+1+1+1……】 隨著灵气和脊髓的吞吐,灵毒鼠的身体逐渐乾瘪起来,没多久,便化为一具乾尸。 常清收回藤蔓,感受著吞吐而来的灵气和脊髓,这才发现,自从他尝试以灵毒鼠饲养通明玉髓藤之后,通明玉髓藤便再也没有吞噬过他的血气。 “还真是……无奸不商啊!” 常清回忆著店家推销补充气血丹药时的嘴脸,愈发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真是到哪里,都有消费陷阱。 相较於灵毒鼠,补充气血的丹药无疑要昂贵许多。 可惜,因为已经修至筑基一境大圆满的缘故,下丹田再也无法容纳多余真元。 因此连日来吞噬灵毒鼠而溢出的灵气,除了用来衝击黄庭窍消耗外,便再无其他用处,这让他有些可惜。 也终於亲身体会到,尹彦为何以身饲养太岁了。 除了挣钱外,也是不舍这凭白吞吐的灵气! 说曹操,曹操到。 “咚咚咚……” 一阵急促敲门声,打断了常清的修行。 他微微蹙眉,起身打开房门,便见尹彦扶著门框,气喘吁吁道:“常清哥,出事了。” 第20章 背刺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0章 背刺 “公冶靖、温楷等好几个讲习先生,也联手创办了盘坯篆刻坊。”不等常清追问,喘著粗气的尹彦,便是猛吸一口气,火急火燎地道出。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吗?慌什么?慢慢说!”常清拍了拍尹彦肩膀。 “狗日的老四、刘晟,江鼎元他们也背叛了我们,跟了他们!我还听说,他们那边每道工序开价七銖工钱,现在工坊里人心浮动,都等著我们表態呢!”说到“老四”的尹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一连串坏消息,可谓来势汹汹,急得尹彦已然有些六神无主,忍不住又道: “常清哥,怎么办?要不,我们也提一下工价?” “进屋说!” 常清让开位置,请尹彦进屋,又慢条斯理的给尹彦倒了一杯凉茶:“喝茶,消消火气。” 本来还焦躁不已的尹彦,看著神色平静的常清,不知不觉间冷静了三分。 常清坐下,心平气和道:“六銖工钱已经是我精心计算过的工价,贸然涨价,我们可就等於白忙活了。” 刚刚平静下来的尹彦,顿时又急了:“啊?不涨价,学徒岂不是要跑光了?要、要不我少拿点。” 常清笑道:“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你啊!不要慌,工价是不可能涨的,但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手段补贴!” 尹彦眨了眨眼睛:“其他手段?” 常清道:“你回去就说,以后设立全勤奖,只要每天到岗工作,每月额外奖励三百銖,可请假两天。” “啊?三百銖?!”尹彦懵了:“这、这岂不是还要多钱?” 常清摇头:“看起来是的,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实际上,只要有一人缺勤,这三百銖就是我们的了。这相当於一个对赌协议,无论怎么看,都是我们占便宜。” 尹彦眨了眨眼:“还能这样?” 常清又道:“不止於此,除了全勤奖之外,再设立三个盘王奖名额,每月完成工序最多之人,依次奖励一千銖、五百銖、三百銖。” 尹彦更加懵了:“这、这钱岂不是更多了?” 常清微笑:“三个先登之功,將激励无数学徒努力工作。支付的一千八百銖,早就在他们的努力工作中,赚出来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尹彦一脸激动,下意识起身在客堂里转悠起来:“这两个奖项一出,不比他们涨价差,我们付出的成本还少,稳定局面绰绰有余……” 倏地,他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常清:“可是,如果他们也设全勤奖、盘王奖呢?” 常清道:“那他们就在做善事,要不了多久就得亏掉裤衩。” 尹彦:“话是这么说,可在此期间,咱们的人岂不是要先跑光了?” 常清摇头:“全勤奖拴著呢,跑不了。” 这下尹彦有些想不通了,常清也懒得解释“沉没成本”,开口道:“就这样吧,赶紧去办,记住了,遇到事情別慌,我还在呢!” 尹彦郑重点头道:“知道了,常清哥。” 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敛去脸上慌乱之色,转身告辞离去。 常清目送其离去,心中波澜不惊,除了全勤奖、盘王奖,他还有“累进高单价”“损盘保险”“期权分红”“储备干部”……一堆招没出呢!对於来势汹汹的公冶靖根本不在乎。 他隨手关上房门,继续死磕黄庭窍去了。 对他来说,商业竞爭什么的,都是虚的,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 …… 习惯被称呼为“老四”的倪弘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有翻身成为老大的一天。 他坐在单人舍软榻上,看著眼前簇拥的人群,那一双双或羡慕,或嫉妒,甚至不服的眼神,令他虚荣心爆棚。 就在一个时辰前,公冶靖先生找到了他,说要另立门户,建立盘坯篆刻工坊,请他作为管理执事。 倪弘轩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兴奋得肝颤! 更是浮现出报復的痛快感。 他当初不过是迟疑了一下,结果就成了斋舍里嘲笑的对象。 他迟疑怎么了? 他爹为了把他送进来,没日没夜的干苦力,就为了给他凑一件下品定基灵物。 如今好容易进来,他一边学本事,还得一边攒出师礼,他容易嘛! 哪像他们做出脑子一热就上了?! 好,既然他们看不起他,那他就遂他们的愿,到时候,乾死他们,让他们也摇尾乞怜,找他求个工作。 思绪如电中,他朗声道:“明日安排就这样,辛苦大家今晚相互转告通知一下,记住了,七銖单价,不是你们求他们,是他们求你们!好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日,发財!!!” “发財!发財!发財!” 几名挖来的骨干成员下意识喊道,浑然没意识到,这正是尹彦习惯喊的口號。 一夜无梦。 或者说,倪弘轩兴奋得是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各种臆想。 明天要是遇到尹彦他们会是什么场面? 他们要是开口辱骂了,该如何还击? 他又该如何招募学徒?如何立威? ……等等,千头万绪,令他无心睡觉,更是无心修行,直到东方既白,才勉强冥想入定一会儿,恢復几分精神。 待到卯时,天色微亮,他便迫不及待起床,往外院工坊赶去。 一路所遇学徒,莫不是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虽然他听不清在议论什么,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他猜多半是骂他作叛徒当走狗,在咬牙切齿中,却恨不得取而代之。 想到这,他得意一笑,脚步愈发轻快。 待入了外院工坊,他瞄了一眼尹彦所在研习室,没看到正主,这让他预演一晚上的种种衝突预案,没了用武之地。 他有些失落,不过,马上又打起精气神,来到了约定好的研习室。 此时,研习室內一片空荡,只有寥寥几位讲习先生、学徒骨干,以及七八名外院学徒。 倪弘轩连忙小跑过去,挨个问候:“弟子倪弘轩,拜见公冶靖先生、温楷先生……” “嗯!” 公冶靖等人微微頷首,问道:“你昨晚通知了吗?怎么到现在都没人过来?” 倪弘轩连忙看向几位骨干学徒,这些人面面相覷中,解释道:“都通知了呀,听说咱这七銖工钱,都赶著要来我们这呢!” 倪弘轩鬆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微笑道:“这群学徒,自从分工赚到了钱,都惫懒了不少,眼下各位先生仁慈开出七銖高价,他们怕是更加惫懒了。” 公冶靖等人一想,似乎也是这个理儿。 温楷忍不住道:“你们说,常清会不会也跟著涨价?” 公冶靖笑道:“那正好求之不得,七銖单价,几乎毫无利润,能榨乾他的荷包,他一个穷小子玩不起。” 话音刚落,外面匆匆传来脚步声,一名出去打探情况的骨干学徒脸色难看的跑了过来: “公冶靖先生,那些外院学徒们……都在常清那边。” “嗯?” 公冶靖故作镇定道:“他们也跟著涨价了?” 第21章 白衣斗笠餛飩摊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1章 白衣斗笠餛飩摊 “没有!”那骨干学徒摇头:“他们出了一个全勤奖,每天准时上工,无论干多少,哪怕一个不干,每月也有三百銖工钱。” “这……” 公冶靖等人面面相覷,工坊里的外院学徒们,更是下意识放下手中活计,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温楷冷笑道:“每月三百銖,平均每天不过十銖,这还是在不缺席的情况下。我们每天只要超过十个工序,赚的就比他们多多了,看来这帮学徒还是没反应过来。” “可不是,熟练工一天十四五个工序,轻轻鬆鬆。” “常清这一步,就是昏招啊!这全勤奖能留下来的人,恐怕都是新手,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几位讲习先生,略一討论,立即洞悉全勤奖优劣,意识到常清那边学徒多半是还没算过来帐。 不想,那骨干学徒在磨磨蹭蹭中,又面带难色道:“他们还推出了盘王奖,每月干活最多的人,前三名,分別奖励一千銖、五百銖和三百銖。” “哐当!” 工坊內陡然传来盘坯掉落之声。 循声看去,一名骨干学徒满脸错愕之色,眼神中似有后悔之色。 倪弘轩认得他,他叫刘晟,手速最快的外院学徒,公冶靖亲自出面挖来作为標杆。 …… …… “常清哥,你这法子真是绝了!我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全勤奖笼络新手,盘王奖吸引熟手,中间不上不下的人,两边收益都一样,在咱这边还有个盼头,现在除了第一批被挖去的人,后面再也没有一人离开,我听说,公冶老头气得直摔盘坯!” 常清斋舍里,尹彦唾沫横飞的匯报著,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演示如何摔盘坯。 常清笑著看著尹彦匯报,直到他宣泄完情绪,才微笑道:“他们现在推出什么新政策了没?” “没呢,一群老学究,点子都是抄您的,哪会这么快?” 尹彦忍不住好奇,又道: “常清哥,六銖钱定价,是不是您精心计算好的?我都算过了,再多一銖,都不怎么赚钱,除非能大规模招募学徒。” 常清夸奖道:“不错,能看出六銖钱定价,看来你是真用了心思。” 尹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马后炮罢了,还是常清哥七窍玲瓏。对了,常清哥,他们要是在外面招募人,怎么办?” 常清微笑:“那规模得做得极大,才有赚头。到那时候,他们的竞爭对手就不再是我们,而是云龕城的土財主。咱们小胳膊小腿,赚点外院学徒的钱就足够了。” 尹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送走尹彦后,常清继续沉浸在修行之中,因为修至筑基一境大圆满的缘故,现在他每天吞吐的灵气,几乎都浪费在打磨黄庭窍上。 偏偏黄庭窍依旧坚如磐石,连续三四天也是毫无进展,逼得他都想养太岁,赚回之前吸收的十八枚青太岁了。 这几天,他又尝试了几次“优化运行”,发现还是有点效果的,但收益无限趋近於零。 显然,在有限的能量输出下,通明玉髓藤已然“优化”到了极限。 想要再进一步,需要更高量级的能量输出。 换言之,筑基二境大圆满,应该还能再大幅度优化一次。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以后每一次小境界突破,都能优化一次定基灵物。 不知长此以往下去,这中品通明玉髓藤能不能迈入上品之列? 在常清默默苦修中,罗和轩外院商战还在继续。 公冶靖所建立的盘坯工坊,在经过一夜精心计算之后,扣扣索索的推出了每月一百銖的全勤奖,以及最高五百銖的盘王奖。 看得常清摇头不语,做大事而惜身,这点利益怎么可能吸引已经在他工坊做习惯的学徒? 毕竟离开是要背负“叛徒”骂名的! 常清隨手出了一个“损盘保险”,不仅赚了保险收益,又把对方压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经此一役,有几名背叛的学徒想要回来,尤其是一位叫刘晟的外院学徒。 据说,此人十分缺钱,这才练出最快手速,眼下想要回来,挣那千銖盘王奖。 常清没要,倒不是嫌弃背叛。 尹彦四弟倪弘轩那是背刺,他刘晟打工牛马一个,只能说是正常商业流动。 之所以不要,乃是因为一家独大未必是好事,哪怕盘坯篆刻技术含量很低,所以让公冶靖苟活很有必要,省得东家霍尘寰猜忌。 现在的他,几乎笼络了外院七成以上学徒,每天从中赚取千余銖收益。 不过十来天,就攒出了两万銖现金。 常清直接献了五千銖给刘管事,换来刘管事愈发热情態度,无形之中也为他扫平了诸多小麻烦。 至此,常清算是建立起了属於他的现金流。 唯独黄庭窍迟迟无法打开,让他有些无奈,面对自身修为迟迟无法突破的囧局,他又盯上了外力。 可惜,手里虽然赚到一笔小钱,但距离购买法器还是有著不小差距,尤其是最近物价隱隱有上涨趋势,索性一头扎进遗珍巷,碰碰运气。 连续三四天溜达下来,除了几件不值钱的小玩意,一件宝贝也没遇到。 只能感嘆,捡漏这种事情,恐怕也只存在商家宣传的“故事”中。 这不,旁边就有一家摊主,正垂头丧气的跟旁边摊主讲述著,如何眼瞎贱卖了一柄从雾区挖来的宝剑,引来几位过客的侧耳倾听。 常清本来並不在意,结果越听越觉得那故事主角甚是耳熟,当听到“对方两人”“用太岁交换”时,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他正乐呵,一名中年人错肩而过,有声音飘入耳中。 “常先生,我有一笔十万銖的生意,先生若是感兴趣,巷尾餛飩摊上,白衣斗笠前细谈。” 常清驀然转身,那错肩而过的中年人,已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十万銖的生意? 盘坯生意? 已经有罗和轩之外的罗经师盯上了这一块? 常清在沉吟中,还是慢慢悠悠往巷尾行去,待行至巷尾,人流骤减,果然便见巷尾支起一个餛飩摊子。 一共两张桌子上,都坐著客人。 一张坐满了人,一张只有一位客人,身穿麻布白衣,桌角靠著一张斗笠,看起来一副江湖人士打扮。 “来碗餛飩!” 一声吆喝中,常清在麻布白衣对面坐了下来。 第22章 破境筑基二境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2章 破境筑基二境 常清甫一落座,对面白衣客便抬眼望了过来。 此人瞧著面容清瘦,鬢染霜色,端著粗瓷茶碗的手掌,却白皙修长。 他放下茶碗,声音温和道: “久闻常先生少年俊才,所创八步篆盘法,名动罗经一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常清略一点头回礼: “乡野匠人,不敢当阁下谬讚,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鄙人林再荣,今日冒昧相邀,实有一事相商。听闻常先生所建工坊,日產近百盘坯,不知常先生可否行个方便,匀一些盘坯於林某?当然,盘坯材料我来提供,收购价格也好商量,每盘加价十銖,如何?” 果然是冲盘坯来的……常清面上不动声色,接过摊主送来的餛飩,吹了吹热气道: “承蒙阁下高看,常某自拜入罗和轩,多蒙东家照拂,私下售卖轩中盘坯,实乃不义之举,此事恕难从命!” 林再荣眼中温润之色淡了一些,依旧笑意未减道:“常先生高义,林某佩服,是林某唐突了!” 他话音一转,又道: “既然如此,林某便退而求其次,常先生可愿售卖八步篆盘法,以及配套工具?尤其是那游標卡尺,堪称精巧,林某虽然私下已经取来一套,也能復刻一二,但对於技法秘要还是颇感兴趣,愿奉五万銖,聊表寸心!” 常清呼吸微窒,五万銖几乎是一件下品法器的价格。 若能到手,他將凭添三分自保之力。 尤其是林再荣话里话外,也在暗示他已经搞到了工具,眼下重金收购,只是想快速获取其中关窍罢了。 当然,这不排除是一种谈判策略。 但必须得承认,八步篆刻法乃至相关工具,根本保不住有心人的窃取,眼下兜售,无疑能让利益最大化。 常清低头用粗糙竹筷拨弄碗中餛飩,在汤水荡漾中,抬头神色平静道: “八步篆盘法隨便一名外院学徒都知道,阁下何必出此高价?至於篆刻工具,没什么技法秘要,一比一復刻下来,便足够使用了。” 说完,起身便要离去。 “道友且留步!” 这一声招呼下,常清心中一颤,离去动作更快了。 不想,旁边餐桌上的两名食客,却突兀起身,拦住他的去路,一股无法辨认境界的威压扑面而来。 霎时,周遭空气骤凝,巷尾的喧囂似乎都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 常清脚步一顿,略一沉默,转身又坐回了餐桌。 “常先生真乃信义君子,是林某目光短浅了。” 林再荣微笑,笑容中多了一抹生动: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罗和轩虽好,终究格局有限,恐怕难容常先生这展翅鯤鹏。司南轩,想必常先生应该听过,林某不才,乃司南轩內院掌事,常先生若肯移步入我司南轩,司南轩外院皆可由常先生一言而决!” 他顿了顿,语气慷慨:“罗和轩能给你的,司南轩加倍奉上;罗和轩给不了的,司南轩亦能给你!” “司南轩……” 常清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分量他太清楚了,在云龕城,这是能与罗和轩分庭抗礼的另一个罗经大商號。 没想到,眼前这白衣客,竟是司南轩內院掌事? 更没想到,司南轩竟对他拋出橄欖枝! 眼下这份招揽,不可谓不慷慨,权力、地位、资源,堪称一步登天。 “咚咚……咚咚……” 常清心臟咚咚直跳,一股难言的荒谬和寒意,涌上心头。 难怪对方要他盘坯,更想要八步篆盘法,原来所谋甚大! “阁下的厚意,常某心领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东家待我不薄,常某恕难从命。” 林再荣若是一开口就邀他而去,说不定,他就同意了。 眼下看起来,更像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真去了,这外院管事之位真的会给? 再者,权利逻辑乃自下而上,他若真舍罗和轩而去,只怕恰如岳飞舍朱仙镇,乃取死之道。 林再荣闻言眼神变得幽邃起来。 良久,轻轻一笑,拿起靠在桌角的斗笠,轻轻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依旧从容优雅。 “常先生志节高远,林某佩服,他日若在罗和轩呆不下去,可来司南轩寻我!司南轩永远有常先生的位置。” 他不再看常清一眼,將斗笠稳稳戴回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扬长而去。 常清沉默许久,放下几銖大钱,也隨之起身离去。回去的路上,他隨手买了一些吃食。 待回到罗和轩,已是亥时,夜色渐深,他径直去了一趟工坊,工坊內,还有学徒未曾离去,正在秉烛夜刻,看起来甚是努力。 拎著一堆食物到来的常清,令学徒们大为惊喜,在一声声“常清哥”中,吃著夜宵,继续努力工作。 尹彦说,最近工坊里又有异样声音出现。 有些水平处於不上不下的学徒,想要另立门户。 倒不是学公冶靖的做法,见识过公冶靖举步维艰的他们,也没这勇气。 主要是想凑个八人一组,自担风险,吃下全部利润。 尹彦本想借常清讲习身份进行打压。 不过被常清制止了。 这种情况,他在前世见多了,这就是管理的难处,外面要竞爭,內部要安抚,有野心的想要更多,躺平的只想混日子。 索性由他们去吧,先观察一二,他们要是成了,就推陈出新增加工坊竞爭力。 他们要是败了,顺便也给其他蠢蠢欲动之辈,一个前车之鑑。 隨手感情投资一番的常清,在工坊里停留片刻,也就回去修行去了。 这段时间,他打听过各种破境方法,提到最多、最安全、效果最好的就是功法。 一门好的功法,不仅吞吐灵气效率更高,淬链灵气质量更好,其特殊的真元运转法门,也能带来种种意想不到的好处。 市面上,不缺功法,且因为信息的可复製性,造成大多数功法的价格並不高。 往往几百銖就能买到一门还算不错的功法。 但却很缺顶级功法。 因此常清所修的凝露引气诀,品质还真不差,只是比起那些有价无市的顶级功法逊色罢了。 常清琢磨著,实在不行,那就攒点钱,个几万銖,买一门好点的功法试试。 心中定下主意,修行也就隨遇而安起来。 他端坐不动,凝定心神,本能引导吞吐而来的灵气,在经络中持续运转、浸润、弥散,一浪又一浪的冲刷著膻中之后、脊柱之前,那片被玄门称之为黄庭的隱秘所在。 时间一点点流逝,常清的心念也空寂到了极致。 不知过去多久,冲刷至黄庭的灵气,悄然少了一点,渗入一道微乎其微的裂隙,仿佛莲子深处萌动的生机,打开厚厚的外壳。 常清浑身微微一颤,如露珠凝於叶尖,指尖拨动琴弦,在紧绷中,只差最后的律动。 第23章 詰问和发难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3章 詰问和发难 消失的灵气越来越多,以至于丹田中的本命真元,都隨之倒灌而去,在经络中发出“哗啦”作响的浪涛声。 少顷,“汩”的一声轻鸣,从体內传来。 哗啦作响的浪涛声,隨之悄然沉寂,只余下循环不休的潺潺溪流声。 那是丹田、黄庭的首尾相连。 常清睁开双眸——原来这就是凝露引气诀的真諦,它无需身外奇珍,亦不用造化玄机,而是在於日拱一卒的水滴石穿。 【本命真元+1+1+1……】 【修行进度:0.001%……0.004%……】 【修行境界:筑基二境】 终於破境筑基二境! 这一刻,一种难言喜悦自常清心中蔓延,一直以来压在头顶的乌云,在这一刻悄然散去一些。 大半个月来,一直浪费的灵气,在这一刻,终於再次纳入体內。 常清在默默吞吐中,也终於明白筑基二境和筑基一境的区別。 打开黄庭隱窍的他,等於再次凿开一个蓄水池,除了拥有更加雄厚的真元储备外,两大隱窍也令他调动真元的速度、数量,乃至抚平真元震盪的能力,迈上一个新台阶。 现在的他,终於勉强能称得上修士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他却无心出门,又闭上双眼,贪婪的吞吐起灵气,打磨著初开的黄庭窍,滋润著周边经络。 逸散周身的灵气,也在吞吐中,逐渐收敛。 “咚咚咚……” 一阵急促敲门声,打断了常清的清修。 他眉头微皱,尹彦这心性,也太稚嫩了吧? 这是又遇到事情了? 他慢慢悠悠收功,起身打开房门,眸光骤凝。 门外,第二次见面的青衣少年姜宏,面露不耐的举拳欲敲,另一手攥在佩剑上,大有再不开门,就要劈门而入的架势。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少年见常清开门,一脸冷笑。 “跑了?” 常清心中冒出一丝不安:“敢问师兄,这是何意?” “哎,我是內院弟子,你是外院讲习,可別乱攀关係!”青衣少年一脸抗拒的督促道:“走吧,家主要见你!” 霍尘寰? 常清頷首应是,乾脆跟了过去,路上忍不住又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青衣少年道:“等到了就知道了。” 常清微微吸了一口气,默不作声跟了过去,路上偶有外院学徒看到,也是目露异色,不知常清怎么跟內院弟子混到了一起。 在沉默中,两人一路穿廊过巷,进內院,入书房。 方一踏入,常清一怔,却见宽敞的书房內站著七八人,都是老熟人。 尹彦、公冶靖、温楷、刘管事、赵晋,以及三四个有些面熟的外院学徒。 目光扫过尹彦时,尹彦的眼神中,透著几分惊慌和担忧。 “家主,常清到了!” 青衣少年稟告一声,当即侍立在旁,神色如看戏,落在常清身上。 “讲习常清,拜见东家!” 常清跟著作揖见礼,心中微微一沉。 霍尘寰斜坐在大案之后,左手把玩一枚大印,目光落在常清身上时,神色愈发玩味:“常清你来罗和轩多久了?” “二十一天。”常清准確道。 “二十一天,便破境筑基二境,看来在外院赚了不少哇?” 此言一出,书房眾人一惊,无不纷纷侧目。 尤其是领路的青衣少年,眉梢一挑,一脸难以置信!他打小便拜入內院,享受罗和轩最优质的资源,更因为聪明伶俐,得以成为家主的捧印童子。 平日也是苦修不缀,如今才破境筑基二境不久,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外院弟子,竟然也破境筑基二境。 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承蒙家主眷顾,弟子自组织人手传下八步篆盘法至今,合计篆刻盘坯一千余枚,赚取工钱十万余銖,弟子因此分润两万余銖利润。” 常清一五一十道。 他购买材料,上缴盘坯,量材堂皆有记录,根本瞒不住人。 既然如此,不如坦言相告,示之以诚。 当然,看似质朴之言,也暗藏爭辩,这笔钱乃他传下八步篆盘法所赚,不仅来得乾乾净净,还让眾学徒都赚到了钱,更让罗和轩盘坯生產效率上了一个台阶。 不敢说居功甚伟,也能大大方方称一句坦坦荡荡。 “两万銖利润?家主,没想到此子如此阴险,这分明是在中饱私囊,私吞罗和轩钱財啊!” 公冶靖惊呼道,一脸愤怒指责。 不想,不等常清开口,霍尘寰便训斥道: “行了,你有能耐,赚他十倍百倍利润,又如何?要我说,这两万銖还是少了!罗和轩这个月,因为常清工坊所出的盘坯,多赚了百万余銖,常清功不可没。” 眾人闻言无不惊讶,满脸忧虑之色的尹彦,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赵晋看向常清目光更显几分幽深。 “常清,你可觉得赚少了?”霍尘寰又看向常清。 常清闻言心中暗骂,这简直就是一个坑! 回答嫌少,那是贪心不足。 回答嫌多,隱而不缴,罪加一等。 思绪百转间,只能打太极道:“弟子所得,乃工坊学徒齐心协力之功,弟子愿为罗和轩倾尽全力!” 霍尘寰笑了: “是吗?既然如此,你为何面见司南轩內院掌事林再荣?!” 话落,常清如临深渊,骨凛毛寒。 猛然意识到,他遭到算计了。 餛飩摊前的谈话,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阴谋。 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就入了死局,也许最后一刻,答应跳槽司南轩是他唯一活路。 难怪霍尘寰要问赚钱之事,这分明是欲夺先予,表明態度。 “常清,可有此事?” 公冶靖跳出来厉声质问,不等常清回答,便痛心疾首道: “工坊学徒说在遗珍巷尾餛飩摊处,看到你与林再荣相谈甚欢时,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却不得不信了。难怪司南轩最近也冒出八步篆盘法,甚至连工具都一般无二,原来是你所泄露,卖了不少钱吧,难怪能够这么快破境筑基二境。” 『老子的八步篆刻法,就是卖给司南轩,又与尔等何干?』 常清下意识就要怒喷,但却强行忍了下来。 这不是前世,不容辩经,从他加入罗和轩开始,他就是罗和轩的人,就得遵守罗和轩的规矩。 而罗和轩的规矩就是霍尘寰。 思绪如电中,常清微调身体数据,微笑看向公冶靖:“公冶靖先生对司南轩如此了解,莫非亲眼见过?” 公冶靖冷笑道:“好教你知道,靖私交甚广,不乏为司南轩供货的罗经师,自然知道司南轩情况。” 常清看向霍尘寰,下意识就要辩解道:『我若勾结司南轩,就不会公开见面!』 然而话未出口,霍尘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令他心中一寒。 ——霍尘寰怕是已然盯上了后院工坊,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个发难藉口。 难怪十余年时间,便將罗和轩发展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商號,果然是商人逐利! 可他该怎么办? 刚刚突破的筑基二境修为,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 第24章 拜入內院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4章 拜入內院 在思绪如电中,常清镇定拱手作揖: “启稟东家,此事说来话长,还望东家容我解释一二。” 霍尘寰端坐大案之后,面容沉静,只抬了抬手: “罗和轩虽是重利商號,却也讲究规矩情面,你既觉委屈,但说无妨,我自当公允以断。” 常清微微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好叫东家知晓,自弟子在外院创建工坊之后,虽每日盈利千銖,但也竞爭不断,前有公冶靖先生自建工坊,后有坊內学徒欲自立门户……” 公冶靖听到自己名字,急得指著常清怒斥: “好你个常清,解释便解释,提我作甚?莫不是想搅浑水,好浑水摸鱼?” 常清不言,只是看了一眼霍尘寰。 霍尘寰抬手:“好了,莫要多言,容常先生说下去。” 公冶靖不得不含愤闭嘴,眼眸深处儘是担忧,深怕常清拉他下水。 常清继续道:“弟子故而一直颇感担忧,一直在努力钻研新的技法,最近偶有灵感,这才时常前往遗珍巷,寻找相关材料……” “新的技法?” 霍尘寰前脚刚批评过公冶靖,后脚自己就插了口。 常清拱手道:“严格来说,算是一种新的罗经仪。” 霍尘寰露出玩味笑容,故作漫不经心道: “哦,是吗?继续说。” “是!” 常清拱手继续之前话题: “昨晚,弟子正在遗珍巷寻找材料,不想,忽有耳语飘来,邀我至巷尾谈事,弟子好奇,心想,光天化日之下,应该无人敢行不轨之事,这才前往。” “待在摊前坐下,才知对方欲私下购买盘坯,更要八步篆盘法,弟子岂会答应?自是严词拒绝!” “狡辩!” 公冶靖厉声怒叱,打断常清的话。 已经决定动手的他,此时唯有彻底將常清踩死,才能心安,索性恶人做到底。 “还请家主明鑑,此子所言遮遮掩掩,闭口不谈谈话內容,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得,早有叛主之心,只是谈判破裂,这才不得以回到罗和轩。” 常清面露戚色:“公冶靖先生有所不知,那林再荣多有狂妄之言,你让我如何复述?不瞒东家,弟子如今思来,深感后怕,更觉才疏学浅,若是继续执掌后院工坊,下次再出外院,只怕被人下了餛飩麵。所以恳请东家体恤,允许弟子卸任。” 说完,常清深深作揖,一脸真诚。 卸任? 书房眾人无不惊愕,怎么突然就要不干了? 霍尘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常清,在一番沉吟中,敲了敲扶手道: “八步篆盘法,虽说精妙,却无门槛,莫说司南轩,就是一些神通广大的罗经师也已知晓,甚至组织人手生產。因此购买盘坯、乃至八步篆盘法之言,我看多半是离间计罢了。” “当然了,此事真相究竟如何,还需详细调查!无论此事是司南轩的离间毒计,还是真有宵小之徒暗通款曲,我都会一查到底,绝不会放过任何跳樑小丑。” 一句“跳樑小丑”掷地有声,震得书房眾人心头俱颤。 本欲开口的公冶靖,张了张嘴,终是无声合上,眼神低垂,不敢再视霍尘寰。 “东家慧眼如炬,弟子不胜感激!” 常清適时拱手作揖,表达感谢。 霍尘寰抬了抬手,微笑道:“常先生愿舍外院工坊,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专注修行,方为正途。既然如此,可愿入我內院,精修玄法?” 嗯? 入內院、修玄法? 书房里提心弔胆的眾人下意识看向常清。 前一刻,还被眾人詰问的他,后一刻,就要一步登天成了內院弟子了? 常清心中嘆息,满脸喜色道:“弟子常清,拜谢家主垂青!” 一声“家主”令霍尘寰大为满意:“好好好,入我內院者,理该分配定基灵物,你既已入道,那就换做其他赏赐吧!” 说著,手中法力闪烁,一团水球落入掌心,在他的推拂下,飘向常清。 “此乃千钧重水,对你『开池引水』颇有帮助,必要时刻,也可作为攻防一体的护道法器!” 重水,至阴之精,可容海量之水,用途变化莫测。 放如天河决堤; 收可水幕环身。 配合其他神通,或化为十里弥障,或可凝玄冰作矢…… 用来在天池中注水悬浮磁针,堪称奢侈至极! 也只有罗和轩家主才会这么做。 常清知道此物价格,千钧重水价值二十万銖,堪比上品定基灵物。 他值得二十万銖价格的赏赐吗? 常清看向霍尘寰,霍尘寰面带微笑挥手示意他收下。 书房眾人睹之,无不面露艷羡,这个赏赐简直不要太丰厚。 目睹此情此景的青衣少年,眼珠微微泛红,一万无法形容的酸楚涌上心头。 想他家主捧印童子,都未得如此赏赐,这常清凭什么? 就凭一个不入流、且早已扩散出去的八步篆盘法? 此时此刻,唯一觉得常清配得起此赏赐的,恐怕也只有尹彦。 毕竟常清哥二十天就为罗和轩多赚了百万利润,拿个二十万銖的千钧重水法器,又算什么? 二十万銖,对於常清哥来说,也不过是工坊两百天的利润罢了! 等等! 东家赐下如此珍贵之物,这是补偿常清哥放弃外院工坊吧?常清哥怎么会莫名其妙放弃工坊,莫非…… 尹彦下意识看了一眼霍尘寰,又连忙低头,一股寒意直窜脑际,冷汗霎时浸透衣衫。 “弟子常清,拜谢家主恩赐!”常清一副诚惶诚恐之色的接下千钧重水,在深深作揖中,又道:“弟子有一物,愿献家主,以表拳拳之心。” ——霍尘寰吝嗇,还是加道筹码为好! 霍尘寰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眾人,道:“哦?何物?” 常清开口道:“可有纸笔?” 霍尘寰抬手示意桌上笔墨尽可隨意取用。 常清正要走近,倏地抚掌道:“巧了,家主赐我重水,倒是无需笔墨,此物正好演示。” 说著,攥紧千钧重水的右拳中,冒出一道道水流,水流自拳缝流出,匯至手腕处,化为一枚腕带式指南针。 “此乃弟子近日所构想的一种全新罗经仪,形似棋子,侧面篆刻盘面,以手链束於手腕,如此一来,不仅方便携带查看,更可节约炼製成本。” “除此以外,还可以佩戴胸前。弟子相信,这对於需要出没蚀心雾区的修士来说,必然更加称心便捷。” 在常清介绍中,重水所控水流又从手腕流向胸前,化为怀表样式。 那精巧模样,看得霍尘寰眼睛一亮。 第25章 雾潮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5章 雾潮 此方世界,罗经仪歷经数百年衍化,衍生出大大小小无数流派,罗经仪也因为篆刻信息不同,衍生出大大小小上百种规格。 然而规格无论如何演变,哪怕做得再小,就是无人想到做成腕带式指南针。 说到底,那盘面密密麻麻的信息,潜移默化的阻止了罗盘的小型化。 也只有异域来客常清,才会在不同阅歷上,想到將盘面信息篆刻在侧面。 “妙极!” 霍尘寰豁然起身,绕过大案,走到常清面前,仔细打量著那重水衍化的形態,越看越欢喜。 他敏锐意识到,这玩意儿大有可为。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如何想到这一点?” 常清道:“弟子曾见稚童,腕带压胜钱,这才灵光一闪,有此奇想。” 霍尘寰赞道:“好好好,这奇想甚妙!” 说著,他驀然看向书房眾人:“此等妙想乃罗和轩机密,敢有泄露者,杀无赦!” 书房眾人大惊! 霍尘寰挥了挥手道:“行了,都退下吧,常清留下!” “是,家主。” 眾人躬身致礼,在五味杂陈中,不得不告辞离去, “等等!” 倏地,霍尘寰又突然改口:“此事事关重大,我看诸位最近就暂居內院吧!” 什么? 本来还有些诧异的眾人,这下更加惊讶,一个个看向常清、以及漂浮他胸前的水流造物,满脸狐疑,这玩意儿当真如此重要? 可惜,他们再想不通,也不得不乖乖配合。 没多久,书房中,只剩下霍尘寰,常清二人。 “常清啊,来来来,坐,你跟我好好说说你的想法。” 霍尘寰一脸和蔼可亲的將常清引到旁边官帽椅上坐下,又自顾自的坐在对面,一副推心置腹模样。 常清一脸受宠若惊模样,故作邀功之態,仔细介绍起腕带式指南针。 霍尘寰听罢长长吐了一口气,感慨道: “常观辰误我啊!你若早入罗和轩,该有多好?” 事涉名义上的家父,常清也不好应答,只能沉默不言。 “此物可有名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请家主命名!” “此物既然束缚在腕,便叫腕经仪吧!” 真土! 常清內心暗骂,面上赞道:“腕经仪,朗朗上口,好名字!” 霍尘寰轻轻一笑:“我给你五天时间,可能整理出篆刻工序?” 常清面露难色:“时间太短了,只怕瑕疵暗藏。” 霍尘寰挥手道:“无妨,你儘快整理手法,儘早確定工序,投入生產。” 常清心中一动,试探道:“家主担心泄露?” “非也!”霍尘寰摇了摇头:“这不是传统盘坯,即便外界知晓,想要復刻出来,也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差,足以打响罗和轩名號。” 常清:“那何必仓促生產?不如精心打磨,以精品形象示人。” 霍尘寰沉声道:“来不及了,两个月后,將生雾潮!” 雾潮? 剎那间,尘封在原身常青深处的记忆,涌上心头,惊得常清脸色一白。 雾潮,蚀心之潮。 蚀心雾重,虽沉於人间如海,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掀起惊涛骇浪,拍打建於雾海之上的孤岛。 蚀心雾所过之处,雾海中滋生的妖物,亦將如影隨形。 因此每一次雾潮,都是一场大劫。 云龕山脉上一次雾潮,还是六年前,当时原身常青正好十岁,躲在地窖中,听著外面妖物嘶吼一夜,嚇得数日未眠。 等到白天,街道上遍布的血跡残肢,更是令他记忆尤甚,恐惧到了极点。 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他在心里种下了一定要容纳上品定基灵物入道的念头。 常清忽然想到什么:“难怪最近物价上涨,莫非是因为此事?” “你倒是聪慧!”霍尘寰頷首冷笑道:“没错,一些消息灵通的大商號,已经开始囤积物资,打算在雾潮前,大发横財!司南轩急求盘坯,未尝不是抱有这个念头。” 常清默然无言,沉默许久道:“弟子儘量在五日之內,整理出腕经仪工序。” “很好!”霍尘寰点了点头,拍了拍常清肩膀道:“做成此事,当为大功一件,外院之事可由你接管。” 常清面露激动之色:“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微风拂过书房,带来一丝凉意,又悄然溜出轩窗,在静謐的庭院中流连。 等到常清踏出书房门槛时,正值午间,正午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他望著天际云捲云舒,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没走几步,他又站住脚步,青衣少年姜宏站在前面,眼神奇怪的看著他。 “师兄!” 常清拱手作揖。 姜宏没有应声,转身往內院深处走去。 常清默不作声,跟了过去,穿廊过巷间,在一座独栋小院前停下脚步。 “家主吩咐,这座小院归你了,你要的材料,马上就会送来。” 说完转身便走。 “等等!” 姜宏站住脚步,余光看了过来。 “我听说,內院和外院规矩相仿,也有讲师传授淬灵之法,可当真?” “外院便是仿內院而建,自然当真。” “不知內院学堂在哪?” “此处向东过两座楼阁便是!” “多谢师兄。” 姜宏不言,转身迈步离去,拢在袖中手掌,攥得骨节发白。 常清转身踏入小院,一番检查发现,这大概是罗和轩待客之所,家具物什一应俱全,桌面更无落灰。 没多久,有杂役鱼贯而入,送来各色盘坯材料。 领队执事开口问道:“敢问常先生,可还有其他需要?” 常清看著眼前堆叠成山的各色材料,开口道:“我还需要一个帮工,其他人我用不惯,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尹彦过来吧。” ——他担心霍尘寰为了绝对保密杀了尹彦。 领队执事面露难色,半晌道:“此事我会稟报家主。” 常清点了点头,默然无言。 一个时辰后,尹彦敲开院门,入了小院,激动的刚要张口,便见常清慎重道: “我喊你过来,乃是帮我做事。这几天,我要全力整理盘坯篆刻工序,你配合我就行,其他的別问,別想。” 尹彦点了点头:“知道了,常清哥。” 常清頷首,转身回屋,忙碌起来。 雾潮之时,或许就是他逃离险境之日。 第26章 血源母虫的再次连接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6章 血源母虫的再次连接 有道是,一法通时万法通。 在盘坯篆刻上,常清不敢言了如指掌,但大量数据的积累,还是令他对盘坯篆刻之道如掌上观纹,洞若观火。 腕经仪乃他所设想,篆刻工序更是早有腹稿。 眼下只需实践一番即可。 不过,他还是要了五天时间,不为其他,晚食以当肉,终究是易得者贱,难得者贵。 正好在摸鱼中,暗中锻链操控千钧重水的能力。 这玩意的操控,对神念要求颇高。 神念越强大,操控的水流就越多,以常清眼下筑基二境修为,勉强可操控十斗水,在周身形成一个薄薄水幕。 不过,若是集於一处,倒是拥有几分防御之能。 时间如水,潺潺而逝。 第五天,常清屏退尹彦,在一整天闭关中,直至傍晚黄昏,才终於神色枯槁的走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院中早有內院执事值守,一脸紧张的盯著摇摇晃晃而出的常清。 “望大人转告家主,弟子幸不辱使命!” 常清拱手作揖,值守执事闻言一脸激动,拱手回礼中,转身露脸匯报去了。 少顷,有密集脚步声匆匆而来。 霍尘寰领著几名外院先生来到小院,在一番嘘寒问暖中,隨即转入正题,询问腕经仪盘坯研究成果和工序。 常清也不私藏,在工房中,逐一演示一番,看得几位外院先生莫不惊嘆。 公冶靖却脸色苍白,颓然无言。 常清这才知道,霍尘寰贼得很,看似將研发重任押在他身上,实际上,暗中也让公冶靖等外院讲习参与了研究,两边押注。 对於公冶靖等人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表现机会。以他们的能力,篆刻腕经仪盘坯,自然是手到擒来。 然而如何转化为生產工序?可就难了。 腕经仪因为盘面在侧边的缘故,如何保证分金线精准,成了最大问题。 因为腕经仪太小,模具定线、弹墨定线……等等,都因为盘面太小,难以解决精度问题。 常清呢? 却是做了一个分度转盘,將盘坯固定在刻有精密分度刻度的转盘上,每刻好一条分金线,只需根据刻度將盘坯旋转固定的角度即可。 原理简单,易懂上手,看得霍尘寰讚嘆不已,评价为“奇思妙想!” 没人知道,以罗经仪起家的他,最近几日也在研究腕经仪盘坯篆刻工序。 然而不知是长期脱离生產工作; 还是天赋有限。 他也未研究出个子丑寅卯,此时看到常清创意,自然满心震动。 不想,常清却道:“启稟家主,五天时间还是仓促了,有些细节很难尽善尽美,精度也无法完全保证,若能再给我一些时间,仔细揣摩,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霍尘寰道:“眼下工序已经够用了,新產品也无需太高精度,以后慢慢推陈出新便是。” “推陈出新”四字一出,常清便意识到,他安全了。 不过,他还是露出遗憾之色。 拿到想要结果的霍尘寰,高兴道:“常清啊,督造腕经仪你堪称首功,你想要什么,我统统满足!” 『我想要离开,你放我走吗?』常清心中吐槽,面上谦虚道:“此乃份內之事,弟子不敢居功。” “哎,有功不赏,岂不是要让我失信罗和轩?” 霍尘寰在微笑反问中,笑道:“我身边正缺一名掌灯童子,你可愿隨我左右?” 真抠! 常清闻言心中暗骂,却面露喜色,连忙道:“弟子愿隨侍家主左右,但凭驱使。” 眾人见状皆目露羡慕。 在罗和轩內院,有一条隱秘规矩,凡家主身边隨侍童子出身者,未来最低也是外放一方的大掌柜。 很显然,霍尘寰这是相重了常清才华,决定重点培养。 此间事了,霍尘寰又安排起生產事宜。 为了保密需要,腕经仪盘坯篆刻,將调外院熟练学徒在內院生產,主要由常清负责。 大规模人手调动,肯定瞒不住外人。 所以对外理由就是逐个排查八步篆盘法泄露之事。 对此,常清也只能欣然领命。 晚间,大量外院学徒被调入內院,一个个在战战兢兢中,还真有几人承受不住压力,说了出售八步篆盘法之事,听得常清一脸鬱闷,却是都贱卖了,低得三百銖,多的也不过一千銖。 在传授八步篆盘法时,他就知道这玩意儿不可能保密,肯定会有人出售。 但他没想到,卖价这么低。 或者说,外面的罗经师也不是傻子,这种所有外院学徒都能接触到的知识,这些人还愿意出钱买,已经很给市场面子了。 常清也没为难他们,没收违规所得,还是留下了他们。 至於其他人得知进来是生產新型盘坯之后,如释重负之余,更添惊喜。 尤其是在得知常清晋升掌灯童子后,一个个看向常清眼神充满了狂热——有了这层关係,以后就是出师离开罗和轩,也算是有条送礼的路子。 毕竟搭不上常清,还搭不上尹彦? 以至於尹彦身份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起来。 常清了两天时间,安排好腕经仪盘坯生產工序,隨后便撒手交给尹彦管理,自顾自跑去学习罗经仪淬灵之道去了。 在罗和轩,相较於外院的人满为患,內院可谓冷冷清清。 学堂也不是每天都开课,而是按照“逢五排十”规矩开课,也就是农历带5、10的日子,平均五天一次。 因此每次上课,內院人虽少,也能凑出七八人。 常清掐准时间上课,进了学堂便引来眾多好奇目光,有人冷漠,有人艷羡,也有人主动上来打招呼。 看得出来,比起外院,內院学堂氛围要好多了。 毕竟如无意外,未来大家都是同事,一条绳索上的蚂蚱,关係自然要处好一点。 为常清他们讲课的,乃是一位有著四境修为的讲师,名曰白承允。 为人颇为和气,得知常清第一次听课,讲解基础知识时,刻意放慢速度,不时询问常清是否听懂,对他很是照顾。 一上午听下来,常清听得似懂非懂,有种第一次上高等数学的感觉。 好在他乃数据道体,讲师所言直接一字不差的全部记了下来,事后可慢慢琢磨推敲,甚至动手实践。 至此,他对罗经仪的炼製,也终於有了一个全新认知。 在罗和轩,罗经仪炼製分为两大步骤,分別是:盘坯篆刻、淬灵通玄。 而淬灵通玄,又细分三大步骤: 首先是引星铸魂——引北斗星光,敕符注灵,赋予罗经仪洞察方位之灵性; 其次为地脉通窍——汲地脉真炁,注入天池,使其能感应地气流转,度线量山,格针定位; 最后为三煅九淬——以罗经师法力为印,封印星光真炁,使其不受外邪干扰,精准无匹。 听起来並不复杂,复杂的却是如何沟通北斗星光、汲取地脉真炁,在这个过程还要保证二者能量精纯,不可沾染外力,否则罗经仪必受其他能量干扰,失准矣。 入夜,內院工坊中,外院学徒们正在赶工腕经仪盘坯,在家主许诺下,每件盘坯加价两銖,大家兴致都很高。 负责此事的常清,盘膝坐在工坊院中,心中回忆讲师所言,默默感应北斗星光。 对別人来说,这个过程很玄妙。 对他来说,这个过程却很枯燥。 因为数据道体完全可以通过穷举法,从漫天星芒中,筛选出北斗星光,他要做的就是维持“接收状態”,按照星辰特性,逐个排查即可。 一旦完成数据匹配,即可一键锁定北斗星光。 在默默感应中,倏地,一道熟悉的数据波动,从遥远天际荡漾而来。 【检测到血源母虫远程连接请求,是否接入?】 第27章 邹朝宗的纠结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7章 邹朝宗的纠结 夕阳终於坠入雾海之下,天光顷刻间便尽数褪尽,青灰的暮色如轻烟漫散开来。 邹朝宗透过窗外,望著幽邃夜幕下如碎银般的星光,满心振奋。 不足一个月时间,便修得筑基一境大圆满,邹朝宗自詡这份进度,就是放在那些资源充沛的宗门世家,也堪称一绝! 毕竟哪怕是吞服太岁,也是需要时间消化的。 而他仅凭血源母虫和隨处可见的灵毒鼠,便办到了。 这只能说明,这枚看似普通的血源母虫,不愧是上品之上的存在。 这也让他愈发期待连线宗门前辈——先生! “呼……”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確定將身体机能调整到巔峰状態之后,隨即连线云端,获取远程支持。 【连接云端成功,是否进入远程协助?】 【是!】 【远程协助连接成功】 “唔!” 隨著弹窗淡去,饶是已经做好迎接神降准备的邹朝宗,在那熟悉的无形之物涌入身体之时,还是抑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这种仿佛要將他强行覆盖的神降,在灵魂层面上,令他恐惧。 “弟子邹朝宗,见过先生。” “筑基一境大圆满,看来这段时间甚是勤勉。” 邹朝宗汗顏,连忙解释道: “都是血源虫的功劳,弟子实在谈不上勤勉。” 那倒也是! “先生,您看,现在可以进行优化了吗?” “……可以,优化期间,法力將消耗殆尽,血源母虫更无法使用,持续约一炷香时间,你確定周围安全吗?” “確定。” “好,那现在开始优化。” 在万分期待中,邹朝宗立即发现体內本命真元,不受控制的运转起来,大量法力涌向心臟。 “咚咚……咚咚……” 心跳的跳动迅速减弱,直至彻底停跳! 然而本该停止搬运的气血,却在法力的推动下,依旧供给著全身。 与此同时,法力也擬合出各种形態,包裹住血源母虫,常清从后台数据看去,数据道体通过类似於激素模擬、环境模擬,快速诱导血源母虫进入下一阶段发育。 在邹朝宗看来,却见血源母虫快速长大、形变,厚厚的甲壳迅速软化,仿佛与心臟长到一起,身躯更如风箱般膨胀。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看得邹朝宗紧张不已。 一炷香时间,弹指即逝。 “咚咚……咚咚……” 停跳的心臟,逐渐恢復了活力,强劲而有力的跳动起来。 【装备:血源母虫(血源虫)】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5%+7%,心肺功能小幅提升1%+6%,血源虫耐毒指数0%+4%】 看著几乎翻倍的数据,邹朝宗呼吸为止一窒。 要知道,这上面標註的数据,仅仅是指在宿主体內表现,一旦种到灵毒生物体內,將爆发出惊人力量。 现在数据翻倍,再种到灵毒生物体內,岂不是还要再翻一番? 不愧是上品之上存在。 “弟子邹朝宗,多谢先生恩赐。” 不客气,这算是“知识付费”了,常清心中吐槽一句,隨即叮嘱道: “血源母虫,一境一优化,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正准备离开,心中倏然一动:“你上次说,住在哪里?” “啊?” 以为先生要走的邹朝宗,猝不及防道: “弟、弟子住在云龕山脉虹涧镇。” “云龕山脉?此地五十日后,將生雾潮,早做准备。” “雾、雾潮?” 邹朝宗一惊,寒意直衝脑际,还要追问,那令他又爱又惧的无形存在,已然从他体內悄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生?先生?” 邹朝宗试探喊了两声,发现常清真的走了之后,顿时有种六神无主之感。 雾潮! 在他记忆中,那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上一次云龕城爆发雾潮,还在六年前,为了躲避雾潮,老爹含泪杀了待產的母猪,只带了一些鸡鸭牛犊进入地窖。 在恐惧中,守到天亮。 没想到,雾潮这么快又来了。 等等! 据他所知,即便是城主府也只能提前二十天左右预警,先生怎么能提前五十天知道? 而且看意思,先生好像也不在云龕山脉。 邹朝宗眼神闪烁起来。 先生所言,要么真,要么假。 若是假,一切休谈; 若是真,不是先生神通广大;就是城主府撒了谎,秘而不宣! 问题是眼下该怎么办? 佯装不知,继续正常过日子?反正雾潮前,城主府肯定会发出预警。 还是早做准备? 邹朝宗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上次雾潮发生时,他年纪尚小,但依旧记得当时物价涨得厉害,尤其是一些排毒丹药,以及能够遮蔽气息的芸香、迷迭香等草药。 一轮涨价,几乎让他们普通百姓五年白干。 现在什么都不做,到时候,若是真的,以他家刚刚购买过定基灵物的家境,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衝击。 可若是做了,万一是假的? 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一时间,邹朝宗陷入了纠结之中。 …… …… 【侦测到北斗星光,特徵吻合度100%,是否保存配置?】 匆匆断开连接的常清,回来第一时间就查看起来北斗星光。 “光溢如流,破晦穿幽,果然是北斗星光!” 常清感受著北斗星光的特性,心中喜不自胜,第一晚就从如沙星芒中,找到北斗星光,简直可喜可贺! 他当即按照罗和轩法子,吞下一缕北斗星光,存于丹田之中,作为下次牵引之用。哪怕数据道体已经保存了配置,隨时可以调用,此举算是双保险了。 “接下来再完成地脉真炁汲取,即可尝试淬灵!” 常清喜不自胜。 决定脱离罗和轩的他,总得掌握一门討生活的手艺。 相较於盘坯的篆刻技巧,还是一条龙罗经仪炼製更加隱秘。 有了罗经仪这门手艺傍身,走哪都饿不死。 倏地,一阵脚步声传来,少顷,有指点声在耳旁响起。 “你这般漫天撒网,很难找到北斗星光。” 常清睁开双眸,便见姜宏换了一身青色衣衫,静静站在他面前。 “哦,为什么这么说?” “漫天星光,多如沙海,想要从中找到北斗星光,不亚於大海捞针,即便是用讲师所言的北斗七星定位法,也需下苦功夫。” “听起来,你有更好法子?” “没错,北斗七星属於帝车星象,可凭星象定位法,进一步缩小范围。” “愿闻其详。” 常清虽然已经找到北斗星光,但他还是不厌其烦问道。 多学一点知识,总不会错的。 尤其是他的数据道体,掌握的技能多半源自前世世界,对於这个世界的力量,就得依靠他的数据收集。 姜宏也不私藏,侃侃而谈。 常清听罢,若有所思,他不知一直对他隱隱抱有敌意的姜宏,为何转了性子? 霍尘寰吩咐也好,自己想通也罢,反正不耽误他学习就行了。 索性又问起地脉真炁汲取技巧。 姜宏依旧坦言相告,听得他频频点头。 姜宏所言,显然是一些並不流通於內院的高深技巧,这些技巧,对他快速汲取地气,帮助不小。 因此他由衷拱手感谢:“多谢师兄传授玄门秘法,师弟感激不尽。” 姜宏见状,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无妨,客气了!” 两人经此谈话,关係似乎缓和了不少,藉此由头,更是隨意閒聊起来,当然了,主要是常清询问內院情况。 不知过去多久,姜宏仿佛漫不经心道:“我听赵晋说,八步篆盘法乃是源自常观辰常叔?” 常清一怔,頷首道:“没错!” 姜宏目露喜色,迫不及待又追问道:“那腕经仪……莫非也是源自常叔?” 常清看著姜宏暗藏期待神色,心中哑然失笑——原来还是个孩子啊! 第28章 给你攒个出师礼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8章 给你攒个出师礼 “当然,家父乃天庵镇最有名的罗经师,我的罗经仪知识几乎都是来自他的传授,腕经仪也不例外。” 在满心莞尔中,常清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姜宏几乎脱口而出,又急忙改口,“我就知道,能教出你这样的常叔,绝对不是普通人。” 常清頷首,目露几分复杂……他能入道修行,完全拜常观辰遗產所赐,送他一场薄名,也算结了几分因果。 姜宏走了,离开时脚步轻鬆,似乎去了一块心病。 眼眸深处的敌意,也消散了不少。 常清看著渐深夜色,继续闭上双眼,回忆著姜宏所言,尝试汲取地脉真炁。 《坤舆灵枢谱》有言:山者,地脉之骨,气行於脉,聚於峰,灵枢所钟,常在嵁巘青云间。 山脉乃地脉之脊樑,因此山上的地脉之气较平原地带更加充沛。 然而即便如此,汲取地脉之气的难度,依旧远超接取北斗星光。 后者是沐浴星光,须仔细辨別。 前者却需要主动汲取,对修为要求很高,常清了一晚上时间,也没摸索出个子丑寅卯。 以至於工坊学徒,走了又来,发现常清还盘膝坐在院中,姿势都不曾变过,心中颇为感慨,不愧是常清哥,果然勤勉。 当然,更多的却是艷羡。 这种无需担忧金钱,全身心投入修行的行为,对於大多数修士来说,无疑是十分奢侈的。 上午,將汲取而来的各色能量全部筛查一遍,也没发现地脉真炁的常清,不得不暂时停下修行。 他起身去了一趟工坊,检查了一下盘坯篆刻进度,隨即將尹彦喊到旁边无人房间中。 “常清哥,你找我有事?” 尹彦话刚问出口,便见常清递过来几张银票,登时有些讶异: “这是?” “之前答应你的,帮我做事,给你攒个出师礼。”常清笑道。 “不是……”尹彦慌忙摆手,“常清哥,我已经拿了薪水,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薪水归薪水,我答应你的,还是要给的……”常清故作认真之色,“你不会嫌少吧?” “没有没有,不是,这钱我不能要……” 尹彦话还没说完,常清已经將银票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 “让你拿你就拿著,等这批活干完了,就出去吧,在外面僱人建个工坊,到时候,我在內院照拂你一二,咱俩一起发財。” 尹彦一怔,重重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常清哥。” “对了,这帮外院学徒中,有多少人在养太岁?”常清转移了话题。 “不多也不少,大概有二十几號人吧。” “能凑出二十颗青太岁吗?” “能!” “帮我买二十颗过来。” 常清塞了两万銖银票过去,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记住了,不要强买强卖,也別让人吃亏,做大事,莫贪小利。” “知道了,常清哥。” 尹彦郑重頷首,应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快,中午吃饭时,就给常清凑出了二十颗青太岁。常清接过一看,各个硕大饱满,馥郁芬芳,看样子,每颗价格少说也得一千二百銖。 “没欺负人吧?” 常清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若欺负人,天打五雷轰。” 尹彦急了,直接发誓。 常清頷首,刚从袖兜里掏出几张纸钞打算补齐差价,不想,尹彦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哥,你忙著,我就不打扰了。” 常清见状,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筑基二境所需灵气数量与筑基一境相当。在筑基期,每提升三境,所需灵气数量才会出现大幅跃升。 因此筑基一境、二境、三境,又被称之为下三境; 四境、五境、六境为中三境; 七境、八境、九境为上三境。 二十颗青太岁,足够他將修为堆至筑基二境大圆满,甚至用不完。 不过,为了防止太过招摇,这次常清没有一口气全吞,打算分二十来天,慢慢消化。 时光,在默然修行中,如细沙般悄然滑落。 常清的修为也是与日俱增。 五天后,青衣少年姜宏找到常清,送来一套青色锦衣道:“家主点了你的名,让你晚间跟他出去一趟,由你隨侍左右。” 別看常清被封为掌灯童子,实际上,与青衣少年姜宏的掌印童子区別不大。 不过是隨侍童子的雅称罢了! 目前,霍尘寰身边常用的隨侍童子,大概有三四人,大家轮流值守,偶尔被特別点名,算是恩赐。 这次点名常清,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將他纳入轮值名单之中。 常清闻言欣然应允。 隨后,姜宏又教了常清一番隨侍规矩,以及家主霍尘寰的喜好,千叮万嘱之后,这才离去。 傍晚,常清在焚香沐浴之后,换上青色锦衣,这才往霍尘寰书房行去。 敲开书房,霍尘寰正在品尝餐后甜点,瞧见常清,眉梢一挑: “修为大有长进,却灵气外泄气息不稳,血气看起来也异常旺盛,这是服用了太岁之类增长修为的丹药灵物?” “家主目光灼灼,弟子近日確实服用了青太岁。” “果然如此!你呀你,到底是年轻人,贪功冒进,你要记住,修行之道,在於循序渐进,贸然藉助外物,伤了经络事小,误了修行根基事大。青太岁可应急,不可作为修行资粮。” “弟子记住了,弟子也是听闻雾潮將临,心生惶恐,所以……才急著增进修为。” 常清拱手回道,心想,幸亏没一口气全吞了,不然解释都没法解释。 “雾潮虽然恐怖,但只要躲藏得当,不过是一觉的功夫,莫要慌张。” “是!” “这也不怨你,毕竟是小镇而来,有些后怕也能理解。” 霍尘寰隨手將半碟甜点,递给常清道:“吃点吧,回头赴宴,可別饿了肚子。” 常清应是,接过碟子,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霍尘寰见状,露出一抹笑意,低头查看帐目起来。 时至酉时,有执事来报,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霍尘寰当即起身,领著常清离开书房,在院外登上龙驹轿輦,扬长而去。 常清坐在轿輦之外,感受著几乎漂浮起来的车輦,以及那如流光倒退的风景,虽是初坐,却波澜不惊。 一炷香后,龙驹轿輦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 常清刚刚跳下马车,目光陡然一凝,他看到了熟人: ——司南轩內院掌事林再荣。 第29章 正確的选择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29章 正確的选择 林再荣瞧见常清,一脸惊喜,朗声道:“常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之大,生怕霍尘寰听不到。 霍尘寰下车,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问道:“常清,你认识林掌事?” 常清回:“认识,林掌事曾邀我去司南轩做外院掌事。” “哦!” 霍尘寰頷首,皮笑肉不笑道:“阁下倒有眼光。” “终究比不上霍道友,还是道友下手更快。”林再荣微笑回应,又一脸真诚的看向常清:“林某所作承诺一直有效,常先生莫要忘了。” 常清回到:“承诺之重,贵在千金一诺,而非空口千钧。林掌事的心意,常某心领了。” 霍尘寰闻言轻轻一笑,径直越过林再荣,往酒楼椒露台闯去。 椒露台,號称云龕八大酒楼之一,招牌名菜“琥珀玲瓏签”“金齏玉鱠”“雪霞羹”……等等,非预定不可享用。 楼中,说书先生、琵琶女伶常驻,踏入其中,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常清第一次踏入如此奢华之地,目之所及,只能感慨社会阶级分层太多,抬头更有九重云霄。 入了雅间,司南轩家主施松起身相迎,霍尘寰亦满脸微笑见礼,仿佛酒楼前的绵里藏针,只是餐前开胃小菜。 主宾落座之后,一道道玉盘珍饈鱼贯而入。 常清作为掌灯童子,只能站在身后,看著一桌山珍海味乾瞪眼,幸亏来时塞了半盘甜点,倒也不算太谗。 这般想来,霍尘寰似乎还挺细心……常清心中冷冷想著,对此不置可否。 都说同行是冤家。 能够让冤家摒弃前嫌,坐在一起的也只有利益。 常清听著霍尘寰和施松的半遮半掩的交谈,半晌,才听出个子丑寅卯。 原来是郎有情妾有意,打算联手涨价罗经仪。 这在平时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在雾潮面前,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双方在心照不宣中,达成协议。 …… …… 往后几日,霍尘寰再也没有召见常清,不知是雾潮前事情太忙,还是用著不放心。 常清也乐得清閒,每日沉迷於修行之中,一日一颗青太岁,令他修为进度增长飞快。 这日,他一如既往,取出一颗青太岁,攥於掌间,数据之力蔓延而去,滚滚灵气和血气隨之涌入体內,他那耐久度几乎要掉光的经络,再次岌岌可危起来。 常清看也不看,心神內视之下,丹田、黄庭两大隱窍之中的本命真元疯狂运转,如椋鸟涡动,鯨吞灵气,修为也隨之激增! 【修行进度:98.014%……99.471%……100%】 隨著疯狂跳动数字的戛然而止,常清浑身肌肉驀然紧绷,而又缓缓放鬆下来。 一股难言鬆弛感,涌上心头。 这段时间,隨著雾潮之日的迫近,莫说他这知晓內情之人,便是普通人也隱隱察觉到了不对劲。 却是云龕城物价飞涨! 闹得內院弟子都是人心惶惶。 这份紧张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感染了他。 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儘快提升修为。 如今筑基二境大圆满,总算是再添几分自保之力。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静下心来,缓缓运转起本命真元,收敛气息的同时,也在恢復著耐久度就要跌没得经络。 不知过去多久。 “咚咚咚……常清哥在吗?” 一阵急促敲门声,打断了常清的修行。 “请进!” 门开,尹彦一脸惊恐的闯了进来:“常清哥,不好了,雾潮要来了!” …… ……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缓慢的侵蚀,这不过是一株迷迭草的涨价、一次飞舟运费的飆升、一颗丹药的溢价、一间地下静室价格的微调,直到这场涨价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雾潮要来了。 这个消息几乎一夜之间,传遍云龕山脉大街小巷。 偌大云龕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各大市场立即陷入空前繁荣。 无数修士民眾涌入市场,抢购物资。 各种物资,应声而涨! 人们一边痛骂,却一边疯抢。 雾潮时间持续不定,短则半天,多则数日,妖物横行期间,城主府纵然派出镇妖司四处出击,也依旧无法完全断绝妖物的侵袭。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蚀心雾瀰漫期间,神识遮蔽,秩序崩坏,相较於有著成熟应对手段的妖物。 人,才是最大的妖物。 因此一些囊中羞涩的修士,索性拓印神通术法,低价兜售,换取物资。 界身巷,一名少年捧著两本册子,匆匆而去,脚步如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波澜不惊。 直到坐上飞舟,少年才缓缓鬆了一口气。 他看著渐行渐远的云龕城,直到现在,心臟依旧激动得咚咚跳动不休。 先生所言竟然是真的!? 雾潮,真的要来了。 这一刻,邹朝宗无比兴奋自己做出了正確选择! 毕竟掏出全部家当囤积居奇,是要付出勇气和代价的。 一旦雾潮不来,这么多货物压在手里將亏死他。 好在雾潮真的要来了。 想到这,他倏然生出一股荒谬感,他竟然在期待灾难的到来? “嗞——”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平息內心的激盪。 然而飞舟上各种討论声,还是令他很难心如止水。 半个时辰后,飞舟抵达虹涧镇,他匆匆跳下飞舟,便是往家中赶去。 回到家时,老爹还没回来,想来正在抢购物资。 关於雾潮之事,他並未提前告知老爹,因为他解释不清消息源头,以老爹性子,肯定会提前准备,到时候,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索性將秘密埋在心里。 反正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赚取的利润,足以对冲家里的损失,告不告诉老爹影响不大。 他一口气冲入偏屋,锁好房门,便是迫不及待取出怀中书籍,翻看起来。 却越看越忐忑。 为了保证神通的真实性,他没敢去遗珍巷淘货,而是去了界身巷,价格贵是贵了点,至少能保证真货概率。 然而第一次接触到神通术法的他,看著上面的修行描述,还是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传说,月君睁眼之后,天道崩坏,灵气污染,神通法术多诡譎。 然而亲眼目睹之后,还是有种荒谬之感。 怎么办? 修,还是不修? 在满心纠结中,他突然一拍大腿,他无法確定这些神通术法的好坏,但慧眼如炬的先生可以啊? 第30章 再添玄妙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0章 再添玄妙 別看尹彦被困在內院工坊,消息却十分灵通。 他嘴巴甜,態度好,与每天过来收货的內院弟子相处得颇为融洽,因此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外面疯传的雾潮之事。 也在第一时间,赶紧跑来告诉常清。 “常清哥,我、我想现在出师,离开罗和轩,你看可以么?” 说完雾潮之事的尹彦,在结结巴巴中,又提出离开的想法。 他感觉很对不起常清哥。 常清哥待他不薄,眼下腕经仪盘坯工期正紧,他却突然要走,虽然常清哥不缺人管理,他还是有种背刺的感觉。 为了缓解心中不安,他下意识解释道: “我、我爹娘都是普通人,虽然家里挖了地窖,也经歷过雾潮,可我还是很担心。这几年我爹娘省吃俭用,给我凑了定基灵物,现在手里肯定没多少钱,我想送点钱回去,做点事情……” 尹彦话还没说完,常清沉声道:“腕经仪正在售卖,你现在不能走!” “嗯?” 尹彦驀然抬头,眉眼间带著一丝寒意,那是心寒。 “你现在若走,罗和轩必然怀疑你动机不纯。到时候,只要有任何人复製出腕经仪,那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哪怕你已经出师。八步篆盘法的事情,你忘了吗?” “退一万步,即便没人复製出来,司南轩之类商號,也不会放过你。” 担心隔墙有耳的常清,到底没说“霍尘寰也不会同意你离去”的话。 尹彦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惭愧顿生:“那、那怎么办?” 常清略一沉吟道:“要走,也得等到雾潮之后。现在你就是回去,帮助也不大,不如老老实实呆在罗和轩。这样吧,我委託內院弟子给令尊送些物资过去,让他们躲好。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租个修行静室,听说这类地方有修士驻守,安全性极高。”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尹彦面露几分无奈,但还是感激道:“谢谢你常清哥,要不是你提醒,我怕是栽进阴沟都不自知。” 常清道:“跟我客气什么?只是以后我不可能时时提醒你,所以凡事还得靠你自己,再遇到事情,別慌,多想想前因后果,你这么聪明,静下心来肯定能想通的……” 尹彦听著常清的絮絮叨叨,总感觉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笑著打岔道:“知道了常清哥,以后遇到大事情,我找你商量!行了,我就不打扰了,找人送信这事我自己能办!” 常清笑道:“行,那你自己找人,找不到人再来找我!对了,以后没事別往我这跑……工坊重要。” “哎,知道了。” 尹彦应了一声,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呼……” 常清微微吐了一口气,正要起身仔细感悟一番筑基二境大圆满的变化,熟悉的数据波动,倏地从天而降。 【检测到血源母虫远程连接请求,是否接入?】 『又是邹朝宗?这小子,这时候找我干嘛?』 常清感觉邹朝宗联繫他有点密集了,他不清楚高阶修士能不能察觉到这种联繫状態? 但保险起见,在建立联繫之前,若能相互通报一声,不失为妥当之举。 思罢,常清还是同意了邹朝宗的连接请求。 “先生,云龕山脉这边果然要发生雾潮了,连城主府都发出了告示。” 刚一连接,邹朝宗便一脸兴奋道。 “是吗?”常清想了想,索性打听起来,“目前城中情况如何?” “城里现在乱得很,物价飞涨,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还有人外逃,不过,听说外面似乎也有雾潮……” 邹朝宗在侃侃而谈中,对常清愈发敬佩。 看常清询问云龕城情况,他猜测常清应该並不住在云龕山脉,估计是情报发达,所以才提前获知消息,又记得他在云龕城,这才提醒了他一下。 想到这,在介绍完云龕城情况后,他又主动道: “眼下弟子能坦然应对雾潮,还多亏了先生的提点,不仅让弟子避开了物价上涨,还討来了两本神通法术,对了,先生您看这神通法术是真的吗?” 常清心中一动,这才注意到,盘膝而坐的邹朝宗面前,正摊开两本手抄本。 在远程协助下,他直接操控著邹朝宗的身体,翻看起来。 不同於普通人看书从第一页翻起,他是拇指肚抵著书页边缘,蜷曲书本如弓,拇指微微一松,手抄本立即从最后一页,快速翻向扉页。 不过一个呼吸,便翻完了一本手抄本,而后又走马观的快速翻完第二本,看起来不像是在看书,反倒是在检查书本质量。 『不愧是先生,看来记忆力已经强大到无需在意书页顺序。』 邹朝宗心中感慨。 “这两道神通观其法理框架,颇为精巧,未见悖逆常理之处,粗看应是无碍。不过,修真之道,贵在相契,適不適合你,还是尝试之后才能知晓。切记,谨慎参研,循序渐进,莫要贪功冒进。” 模稜两可之言,落在邹朝宗耳中,只记得“未见悖逆常理之处,粗看应是无碍”一句话,顿时放下心来。 “弟子明白了。” “我在你血源母虫中,添了飞书之能,日后非必要,莫要打扰,若有需求,可飞书於我,我若瞧见,自然会回你消息。” “飞、飞书?” “自己参悟便是!” 声落,占据邹朝宗肉身的无形存在,立即如潮水般散去,空落落的反倒有种空虚之感。 邹朝宗来不感慨,心神內视之下,果然在血源母虫的窗口上,发现多了一个飞书选择。 神念侵入其中,玄之又玄的信息立即涌入心中。 这竟然是一个全新能力,可以发送文字、语音交流,无需时时降神。 这让他心臟狂跳。 定基灵物,虽然可以成长,衍生出新的能力,但……前提是成长啊? 这种降神而来,隨手便能赋予他人能力的大能,简直闻所未闻。 看来先生以及先生所在宗门,比他想像得还要隱秘而强大! 在心荡神摇中,邹朝宗略带生涩而笨拙的,发去一段文字:“弟子邹朝宗,拜谢先生赐法。” 『不客气,是我该谢谢你。』 看著邹朝宗发来的信息,神秘而强大的先生,心中默默回了一句,兴奋得差点要苍蝇搓手! 好小子,不愧我提前泄露雾潮之事,这两道神通法术算是投桃报李了! 他强压心头亢奋,迫不及待审视起来。 第31章 招募令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1章 招募令 在这个时代,神通法术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正统法术; 还有一类,则是在天道崩坏下,诞生的扭曲法术,俗称:诡术,诡法。 邹朝宗所得,正是诡术。 其一,名曰“血嗣”。 此术,须以自身鲜血为引,搭配其他血液,种入活体生物体內,以特殊法术催熟,可孕育出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血嗣。 採集鲜血种类越多,孕育血嗣母体越强大,所诞生的血嗣便越强大。 不过,此术弊端亦十分可怕,所培育而出的血嗣,十分渴望施术者鲜血,因此一旦失控,血嗣將疯狂追杀施术者。 其二,名曰“无锋劫”。 施展此术时,所有攻击在一定时间內,会叠加、延迟、隨机爆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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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气息雄厚,不是筑基上三境,也是筑基中三境,正好奇打量著他。 “弟子常清,拜见家主。” 常清走近,拱手作揖。 “腕经仪盘坯现在日產多少枚?” “两千枚!” “两千?” 旁边掌柜发出看似不满却骄傲的嗓音:“家主,两千的货,还不够我一家吃的。” 又有掌柜道:“家主,您看,要不顺势涨价?” 声落,立马有掌柜反驳起来:“不可!腕经仪之所以大卖,与其说是便携,不如说是廉价,尤其是城中各大商號罗经仪统一涨价的背景下,更显腕经仪廉价。这时候涨价,好容易塑造的廉价印象,可就破了。为了雾潮前的蝇头小利,坏了腕经仪的口碑,得不偿失!” “可若是不涨价,两千產量如何够分?” 眾掌柜在爭执中,高居首座的霍尘寰忽然抬了抬手,场中陡然隨之一静。 他微微探身,眼神凝重的看向常清道:“让所有外院弟子都参与到盘坯生產,可能增加產量?” 常清点头:“可以,不过,良品率无法保证,成本可能会有所增加!” “是吗?大概能增加多少產量?” “五百盘。” 声落,两边掌柜便纷纷摇头嘆气起来。 “太少了!” “五百盘,只能说聊胜於无啊!” 有掌柜起身,面朝霍尘寰,抱拳朗声道: “家主,涨价吧!两千五百盘根本不够分,现在不涨价,那些掮客也必然倒卖涨价,到时候,污名还是算在咱罗和轩头上,又何必呢?” 霍尘寰眉头微皱,指尖敲打著扶手,陷入两难之境。 他料到腕经仪销量应该不错,但没想到,竟会如此火爆,以至於陷入两难之境。 在沉思中,他余光忽然发现,常清颇为平静,心中一动问道:“常清,你可有办法?” “有!” “哦?” 场中眾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常清道:“引入轩外罗经师,只要提供庇护和工钱,不愁没人,自然也就不愁產量了。” 一名拇指扣著硕大翡翠的掌柜,冷笑道:“如此一来,腕经仪篆刻之法,岂不是要散播天下?不知师弟,作何居心?” 常清平静道:“本来也瞒不住人的东西,又何必藏著掖著?左右不过是盘坯篆刻技巧,又何惧旁人所窃?家主若是不放心,完全可以和这些罗经师签订契约,在价格相等的情况下,拥有优先收购权。弟子相信,有这场雾潮庇护和授技之恩,他们没道理背刺罗和轩。” “嗯,言之有理。” 霍尘寰满意頷首,眾掌柜也在面面相覷中,琢磨出味道来。 “师弟当真是好算盘,优先收购契约一出,云龕罗经师必然万眾归心啊!” 可不是?优先收购权並不损害罗经师们的利益,却能逼得竞爭对手,不得不出更高价格才能挖到人,此消彼长之下,罗和轩已然在无形之中建立优势。 在眾人抚掌惊嘆中,倏然有急促脚步声匆匆而来。 “家主,镇妖司掌律使到!” “什么?” 霍尘寰大惊,豁然起身,连忙向外行去。 眾掌柜也不敢怠慢,纷纷跟了过去,常清混在人群中,缀在最后面。 刚出客堂,便见一名身披锐甲中年修士,在数名镇妖司卫和罗和轩弟子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而来。 “原来是钱律使,不知道友此来何事?” 霍尘寰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掌律使看著乌泱泱一片的罗和轩掌柜,笑道:“巧了,既然都在这,倒也省了我和霍东家的功夫!” 说著,他脸色陡然一肃,朗声道:“城主法旨,罗和轩家主霍尘寰听旨!” 霍尘寰一惊,连忙单膝跪地听旨。 掌律使翻手亮出一张文牒,清喝道:“雾潮將至!云龕眾民,皆需应徵!罗和轩凡筑基四境以上修士,即刻前往镇妖司报到,协守云龕,不得有误!” 第32章 雾潮已至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2章 雾潮已至 冷峻的声音,扫过罗和轩大院,惊得眾掌柜浑身一个激灵。 唯有常清眉眼深处闪过一抹惊喜。 妙哉! 真是天助我也! 宣读完法旨的掌律使,收起文牒,隨即绽放出和蔼笑容:“霍东家,依照惯例,这一次,你和你三代以內直系血亲,依旧可以免徵。” 什么? 常清眼神发直,一口气涌上胸口,差点没把他噎死。 感情这抓壮丁,只抓护院家丁,主家一概没事啊? “多谢城主开恩!”霍尘寰向著城主府方向,遥遥抱拳,这才转头问道:“今年怎么徵到了筑基四境?莫非……规模更大了?” 掌律使摇头:“倒也谈不上多大,只是六年前损失颇大,今年稳妥起见,还是多招募一些人手为好,有备无患嘛!” 霍尘寰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掌律使又道:“霍家主可还有其他疑问?若是没有的话,还是儘快安排吧!” 霍尘寰拱手:“还望掌律使稍等片刻,霍某这就安排。” 说著,当即转身安排去了。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达,偌大罗和轩立即陷入忙碌之中。 便是常清也充当起了传令兵,穿梭於內外两院,抓起了壮丁。 凡是被点名的弟子,无不面露惊色。当然,有人呆若木鸡,脸色苍白;也有人坦然以对,显然早有准备。 半个时辰后,人员聚集完毕,镇妖司卫拿著名册挨个点名,確认无误之后,隨即一股脑打包收走。 少数几名因为各种原因未到之人,事后需要自行前往报导,否则按军法处置! 等到镇妖司人离去,偌大的罗和轩顿时变得空荡荡起来。 谁也没想到,一场掌柜集议,议到一半,人没了! 霍尘寰却看向常清道:“常清啊,你之前提的法子甚好,我记得令尊也是罗经师吧?想来你对云龕城罗经师也颇为了解,此事交给你来办,可有把握?” 这都什么时候了,真是要钱不要命! 常清心中暗骂,还是拱手道:“弟子定竭尽全力,为家主分忧。” “很好!” 霍尘寰满意頷首,又有些不放心的仔细叮嘱几句。 常清頷首以应,心中自有主意。 在他看来,招募人手这事,诀窍无非三个字——钱、钱、还他妈是钱! 钱到位,城主也能招来当牛马。 在云龕城,罗经仪盘坯工价经过多年发展,早已被压到一个降无可降的地步。 但腕经仪没有。 尤其是分工协作下的腕经仪。 因此常清拉出外院学徒的薪水清单作为宣传材料之后,立即在罗经师圈子里引起轩然大波。 如此更別提来了还能学习腕经仪盘坯篆刻法,以及享受雾潮时庇护等福利。 因此招募一经发出,报名之人登时如过江之鯽,络绎不绝。 当然了,鱼龙混杂者也不在少数。 常清也懒得管,一股脑塞进外院工坊,严令他们不准走动,其他,爱咋地咋地。 不想,在招募过程中,却遇到了养父常观辰的故友。 “常青?呀,还真的是你?外面疯传,罗和轩冒出了一位天才罗经师叫常清时,我还寻思著会不会是你呢,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在常清巡视时,一名中年罗经师一脸惊喜的起身招呼。 “陈叔?” 常清见到此人,原身记忆立即涌上心头。 陈叔,俗名陈澜,与养父常观辰算是世交,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令他颇为感慨,索性驻足攀谈几句,相互诉说一番近况。 奈何他事务繁忙,还没攀谈多久,就有急事发生,只能告罪离去。 殊不知,他前脚刚刚离开,工坊里立即就有人热情凑了上来: “陈道友,你呀你,嘴巴可真紧啊!认识常管事,也不说一声。” “哎呀,我也是刚知道这事。” “他就是常观辰之子?真是出息了。” “我听说八步篆盘法,乃至这腕经仪都是他所创造,可是真的?” 不等陈澜回答,旁边就有人迫不及待道: “怎么可能?乳臭未乾的年纪,能学好盘坯篆刻技巧就不错了!我可听说了,这些都是他养父常观辰所创。” “我也听说了,真是养子不知家业贵,竟拿养父传承换了一个……家奴。” “行了,罗和轩的家奴,多少人想要还求而不得呢!” 陈澜听著眾人的议论,眉头皱眉,有心辩驳,话到嘴边,又悄然闭上。 罢了,观辰兄仙去之后,还能博个薄名,也不枉来世间一遭。 常清还年轻,以后定然不凡,或许这就是他宣称八步篆盘法和腕经仪,都源自养父常观辰的原因吧! 这孩子……有心了。 …… 罗和轩招募如火如荼,云龕城气氛也是日益紧张。 作为蚀心雾下少有的指引法器,腕经仪那是供不应求,与此同时,城里物价也是一日三涨,到后面甚至有价无市。 街上行人也从最初的人潮涌动,到后面的门可罗雀,是肉眼可见的萧条起来。 趁著雾潮到来之前,狠捞一笔的罗和轩,在最后几天却愈发忙碌。 各大店铺的財產需要撤回总部。 然而筑基四境以上的家僕,都被城主府招募而去,重任自然也就落到剩下的弟子身上。 常清作为內院弟子,前脚忙完招募,安排好生產任务,还没缓口气,后脚又被派去撤离物资,忙的是不可开交。 他也趁此机会,终於见识到了罗和轩的底蕴。 隨著地库大门的打开,堆积如山的盘坯材料,隨意堆满库口,除此以外,还有各色修行物资,越往深处,价值越高。 而这样的地库,在罗和轩有两座。 內院一座,存储高价值物品。 外院一座,作为临时物资中转。 常清大概是太穷了,哪怕是外院地库,在他看来都是富可敌国。 更看得他嘀咕不已,霍尘寰这老傢伙,这是穷怕了吧?!! 在紧张的物资转运中,雾潮之日终於到来。 “根据城主府发出的告示,今晚戌时,雾潮將起,罗和轩也將彻底封院,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出,违令者,轻则驱逐出院,重则……杀无赦!” 下午未时,霍尘寰亲自来到已经停工的外院工坊宣读消息,一席话在筑基九境的威压下,显得杀气腾腾! 听得眾人莫不紧张。 “从此刻起,罗和轩內外两院弟子,立刻返回斋舍,非巡视弟子,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往来!若有违背,后果自负。” 今年不同以往,罗和轩多了许多院外罗经师,这些人將安排在外院斋舍,禁止进入內院,因此霍尘寰这番话更多的是说给他们听。 在一道道命令下,罗和轩迅速动了起来。 无论內外两院弟子,都纷纷返回斋舍,只有少数巡视弟子,紧张的在斋舍外泼洒草药,掩盖气息。 云龕城,作为云龕山脉的核心,城主府重点保护对象,一般来说,鲜有妖物衝击。 但凡事总有例外。 即便是镇妖司十分强大,也总会有漏网之鱼。 一些贪功冒进的修士,也会在蚀心雾的侵蚀下,化为毫无神智,只知道嗅闻血气的尸鬼。 因此该有的保护措施还是要有的。 在紧张准备中,戌时,悄然而至! 第33章 午夜袭杀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3章 午夜袭杀 夕阳西斜,暮色垂落天际,最后绽放的落日余暉,照不亮浓稠如墨汁的云层,黑暗逐渐吞没如巨兽蹲踞的城池。 世界安静了下来。 若有若无的雾气,好似有了呼吸的活物,逐渐从山腰云海处,蔓延而上,贪婪吞噬著城堞、垛口,在翻涌中漫过墙头,沉重而粘稠地倾泻而下,涌入城內一片死寂的街巷。 常清盘膝於软榻上,眼帘低垂,衣袂寂然,呼吸轻缓如浮絮,仿佛雕塑。 隨著最后一抹余暉退去,漆黑逐渐爬满窗外。 一如往昔! 世界却死寂得可怕,以至於耳旁迴荡起咚咚直跳的心跳声。 隨著时间的流逝,漆黑的窗外,逐渐染上了一抹苍白,像是冬日黑土地上的凝霜,冰凉,刺骨。 “这就是雾潮?” 常清心中一动,神念探出体外,沿著门缝蔓延而出。 下一刻,探出门缝的神念,犹如坠入火海的触手,立即遭到烧蚀般的腐蚀,惊得他猛然缩回神念,却还是不可避免的遭到了损伤。 “好恐怖,这就是蚀心之雾?难怪能遮蔽神识!” 常清脸色微微发白,眼睛却亮了起来。 “嘰——” 一道怪异的嘶吼声,隱隱从极远的夜色中传来,这一声啼叫,也仿佛拉开了喧囂的幕布。 少顷,悉悉索索似爆炸似怒吼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常清按捺下躁动的內心,默默等待著。 以往,仿佛打个盹就能过去的夜色,在今天显得格外漫长。 夜色中不时传来的声音,也令人提心弔胆,不过,听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 “差不多了!” 感觉已经到后半夜的常清,微微吸了一口气,正要起身,数据道体陡然示警。 【警告:检测到外来入侵性气体!】 猩红的感嘆號,在他视野中绽放。 入侵气体? 常清连忙屏住呼吸,闭上周身孔窍,本命真元转入內息,不再对外吞吐灵气,整个人却突然睁大眼睛,“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犹如离水的鱼儿,在急促吸气中,瞳孔逐渐散开。 斋舍安静了下来。 只有夜色深处的各色声音此起彼伏。 不知过去多久,一缕黑烟从门缝中流淌而出,落地堆叠成形,化为常观辰。 他飘然而至,俯下身子,看著常清面孔。 那放大的瞳孔,令他露出满意笑容,他伸手拂过常清脸庞,那温暖触感,令他唏嘘不已: “我还以为你真的变成了鬼,看来是他给你留了好宝贝,还好来了雾潮,不然真让你攀上了高枝,后果不堪设想。” 在兴奋的呢喃声中,吱呀,门开。 一道黑袍身影如夜梟,挤过门缝,便是直扑而来,寒芒乍现中,一柄短剑直取常清脖颈。 “噗!” 短剑狠狠扎入一团粘稠液体之中。 来人瞳孔骤缩。 只见一团水球,將常清脖颈包裹起来,而他已经扩散的瞳孔,却在这一刻骤然收缩,转向来人。 “赵叔?” 喝问出口之际,一点寒芒自常清口中绽放。 那是舌下剑丸的喷吐! “你——” 赵晋大惊失色,猛然侧首,似避开剑丸。 身形更是下意识暴退。 不想,身后青砖突兀顶开,一道藤蔓从他身后地下冒出,直取后心窝而去。 顾此失彼之下,赵晋索性不顾身后,猛地一张口,一道阴寒之气喷出。 “噗!” 藤蔓直插后心窝,却被一道如护心镜般的符籙挡住! 【警告:检测到外来入侵性气体!】 贴脸之下,避无可避的常清,立即被阴寒之气喷个满脸,血条骤降十分之一。 脸上皮肤更仿佛不是自己一般,僵硬,麻痹! 他来不及惊讶赵晋的攻击,右手抄起贯霄剑丸,便是横劈而去。 与此同时,数根藤蔓自身后飆射而出,若王八乱拳,疯狂抽向赵晋。 “通明玉髓藤?” 赵晋一声低呼,侍立在旁的“常观辰”,直扑常清面庞而去,欲干扰其视线。 自己却一个赖驴打滚,猛地向右滚去。 “噗噗!” 躲开贯霄剑气的他,却没躲开刺来的藤蔓,侧腰和大腿立即被插出了两个血窟窿。 他却满不在乎的翻身而起。 汩汩直冒的血窟窿,也在顷刻间凝固,有大团白色菌丝冒出。 “白脂续脉芝!” 常清低声念出赵晋定基灵物之时,“噗”的一声,一道藤蔓突兀从赵晋脚下冒出,一把捉住他的脚踝,並疯狂向大腿生长而去。 兵法有言,围三闕一。 赵晋避开的弱点方向,早有藤蔓埋伏。 赵晋大惊,心中一狠,鼓起大半修为转化为滚滚阴寒之气,吐气如剑般,直取常清面门而来。 不想,常清身子一晃,平平无奇的面孔上,无数眼睛堆叠而出,肢体更是隨之支离破碎,化为漫天残肢风暴,席捲而来。 “这——” 饶是早就见过这惊悚一幕的赵晋,瞳孔骤缩! “彭!”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剑气陡然在脸上炸开,將他半边脸颊炸成了血沫。 无锋劫,虽迟但到。 这一炸,也打断了赵晋的阴气喷吐,那漫天碎肢轰然而降,剑气横搅中,符光绽放,照亮阴气血光。 少顷,残肢如蝶,归拢一旁。 赵晋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漆黑袍子渗出点点湿润,他难以置信的看著常清,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藤蔓,如同雨后春笋,从大地冒出,將赵晋扎成了筛子。 “別杀我,我知道你父亲……秘密……” 赵晋口吐血沫,惊恐的想要爭取生气,然而又是一道藤蔓冒出,將他的口舌勒住,便是狠狠一扭。 “咔嚓!” 一声颈骨碎裂,立即打断所有不甘呢喃。 “呼哧……呼哧……” 常清喘著粗气,心臟咚咚狂跳。 他来不及回味人生首杀,下意识取出火摺子,就要放火烧房时,神色倏然一动,快步走到门前,压抑著呼吸,仔细倾听著外面声音。 好一会儿,紧绷的神情才逐渐鬆弛下来。 霍尘寰身为筑基九境修士,他若是察觉到这边战斗声,应该早就过来了。 这个贪財的吝嗇鬼,想来此时正守在內院地库吧? “呼——” 常清长长吐了一口气,瞄了一眼身体数据,血条赫然掉了一半。 赵晋第一次喷出的阴寒之气,太恐怖了,肯定是某种诡术,若是寻常人,怕是半个脑袋都被腐蚀掉了。 如此更遑论他最后还顶著阴气,贴身肉搏! 也只有他数据道体,能以数值抵消伤害,这才以筑基二境修为反杀筑基三境。 即便如此,这一战,也几乎令他底牌尽出。 常清隨手取出一枚青太岁丟入口中,隨著大量血气和灵气的涌入,他的血条终於慢慢恢復起来。 他不敢耽误时间,连忙走近赵晋身旁,摸尸起来。 不想,指尖刚刚触碰到赵晋,一道数据信號涌入脑海。 【检测到外部设备,是否连接?】 第34章 蘑菇脑袋【二合一】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4章 蘑菇脑袋【二合一】 常清看著指尖处,覆盖於赵晋体表的白色菌丝,心中一动: 【连接】 泛著彩色斑块的光斑,自指尖蔓延而去,迅速侵入赵晋体內,蔓延向四肢百骸,而后又如倦鸟归林般,退回指尖。 【装备:白脂续脉芝】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31%,血肉重塑效率60%,血肉同化(暂不可量化),机体强度小幅提升13%】 “果然是赵晋的定基灵物!” 常清眉梢挑起,目露几分讶色。 定基灵物,多为共生物种,一般来说,一旦形成共生关係之后,很难剥离。 大多数都会隨著宿主的死亡而死亡。 尤其是更加微小的菌类。 即便以特殊手段剥离,大多数也会成了废品、残品。 否则凭定基灵物的昂贵,修道界早就人人自危了。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能凭数据化,將共生状態下的定基灵物剥离出来,堪称逆天。 相比之下,同时装备两个定基灵物,反倒显得稀疏平常。 这种事情在修真界並不常见,但也並不罕见,只要有钱,且能承担起供养多种灵物的代价就行。 “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常清面露喜色,又仔细查看起白脂续脉芝的特性。 白脂续脉芝,状如白色油脂,中品定基灵物,寄生於人体血肉之中。 此物净化灵气效率一般,赵晋这一份白脂续脉芝显然经过培育成长,故而特性媲美金络云息丝幼株。 其白色菌丝能够完美模擬宿主原生组织结构和功能,接续断裂的经脉、骨骼,甚至部分受损的內臟。 据说,一些重伤残疾的修士,会以此物作为疗养手段。 当然,如此灵物,还定级为中品,自然有著不可忽视的缺点。 那就是血肉同化! 宿主即便不受伤,白脂续脉芝也会逐渐侵蚀宿主血肉,替换宿主臟器,据说终极状態下,会將宿主转化为芝人。 “这弊端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当然,其优势对我来说,也是屁用没有。” 常清第一次踏入仙临阁时,就听小廝介绍过此物,之所以没选,就是因为“续脉”特性,在数据道体面前就是渣渣。 不过,能增加一些净化灵气效率,也算不错。 他摇了摇头,继续摸尸起来。 一番上下其手,收穫颇丰,各色符籙十余张,银票四万銖,看样子是做好暴露跑路的准备。 各种小物件若干,其中还包括外院地库的钥匙。 赵晋执掌罗和轩外院量材堂,负责盘坯及材料的收售,拥有外院地库钥匙自然不足为奇。 常清看著手中钥匙,眼中闪烁一抹贪婪,少顷,嘆了一口气,又將钥匙收了起来。 ——霍尘寰有著筑基九境修为,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他继续摸索,倏地,动作一顿。 却见赵晋脖颈处,掛著一枚温润如玉的骨哨,触摸而去,手感冰凉,沁入骨髓。 他拽下骨哨,鼓起法力轻轻一吹,不闻声响,视野却陡然一黑,再恢復时,眼前赫然多了一名少年。 少年半蹲在赵晋尸体旁,口含骨哨,静如雕塑。 【寄魂骨哨】 ——以法力吹去,可吹出一魂一魄,化为骨哨遗骸生前模样。 念头一转,视野归於本体,再看立於眼前魂魄,眉眼依稀,恍如旧影重临。 “唉!” 一声嘆息,旧影如烟云流散,重归寂寥。 常清强打精神,面无表情的脱去赵晋衣服,换上他的衣衫,又在他身上贴下几张“雷火真符”,隨即催生藤蔓,將其拖入地下。 少顷,有浓烟自地缝中涌出,在法力的引导下,顺著门缝,逸散而出。 完成毁尸灭跡的常清,仔细打扫起战场,尤其是藤蔓顶起的地砖,逐一將其恢復原状,甚至在砖缝中,扫入旧尘,掩盖新跡。 一番忙碌下来,再看房间,乾乾净净,仿佛未曾来过人。 常清满意点了点头,感受著已经恢復的血条和法力,嘬唇轻轻一吹,三只老鼠从床下窜出,沿著门缝钻了出去。 ——这赫然是常清以灵毒鼠为母体,炮製而出的血裔。 没多久,確认外面没有风险的他,隨即戴上帽兜,蒙上脸颊,往身上拍了一张雾隱符、一张疾行符,这才推开房门,挤了出去。 门外,大雾瀰漫,目之所及一片素白,能见度不足十余步。 若不以神念探查,瞧著与寻常雾气没有什么区別。 只是远处的战斗声、怒吼声、嘶鸣声愈发清晰! 常清微微吸了一口气,感受著异常活跃的通明玉髓藤和白脂续脉芝,心中微凛! 这一口空气中的灵毒,几乎抵得上平时十天半个月灵气吞吐量。 寻常人暴露在这种环境下,若无相关药物支持,三五天內,必疯无疑。 他来不及感慨,一眼扫过周遭模糊建筑,略一辨別方向,隨即往罗和轩外行去。 浓雾下的罗和轩,显得异常安静,唯有轩內百草树木,哗啦作响,仿佛隨时可能畸变,化为噬人凶物。 在血裔鼠的侦查下,常清走走停停,不知过去多久,终於摸到院墙。 他没有任何犹豫,提纵而起,身形如鷂,轻轻翻了过去。 终於要……自由了? 一股难言荒谬,涌上常清心头。 其实,对他来说,离开罗和轩很容易,以霍尘寰对他的信任,他隨时可以找个藉口溜之大吉。 但不拖累別人,不让罗和轩惦记的离开,不容易。 雾潮,就是最好的机会。 眼下罗和轩外院住了那么多罗经师,他常清又是罗和轩声名鹊起的天才,在雾潮期间突兀失踪,完全合情合理。 以霍尘寰吝嗇性子,说不定还乐见其成,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 但凡霍尘寰慷慨一点,他也不会想走。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有罗经仪炼製手艺在手,还怕没钱?” 常清心中嘀咕一句,回头望了一眼罗和轩,转身欲走之际,脚步突兀一顿。 就这么走了? 他又回头看向罗和轩,眼神闪烁中,牙一咬,心一横,身影一闪,又翻入了墙內。 略一辨別方向,隨即潜行而去。 少顷,他在一座平平无奇的角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罗和轩外院的量材堂,其地下赫然正是外院地库所在之地。 他隱入阴影之中,操控著一只血裔鼠沿著墙角,钻入建筑之中。 ——不看上一眼,他不甘心。 钻入建筑中的血裔鼠,显得熟门熟路,一路横衝直撞,在穿门过廊中,驀然在一间暗室停了下来。 暗室不大,只有一张办公大案。 案上,正趴著一名內院弟子,正在呼呼大睡。 常清愣住了。 这就是外院地库的防守力量?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操控著血裔鼠,四处溜达一圈,不得不承认,外院地库防守就是如此的薄弱。 他抬头看向一眼內院方向,一咬牙,起身钻了进去。 通往地库的路上,大门林立,无一不是以玄铁所铸,寻常筑基上三境修士,一时半会休想轰开。 然而面对手握钥匙的常清,再坚硬的大门,也成了摆设。 “咚咚……咚咚……” 在心臟狂跳中,常清一路无惊无险,来到地库门前的暗室。 他扭头看著酣睡的內院弟子,那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的阴寒之气,令他嘴角泛起笑意。 他翻出最后一把钥匙,轻轻插入地库大门。 微微旋转中,一道道机械机关,从厚重的玄铁门中传来。 这一刻,一个可怕念头在常清心头冒出,霍尘寰会不会就守在地库里面等著他? “吱呀——” 厚重大门,缓缓打开。 沉闷而冰凉的空气,从地库中扑面而来,仿佛饕餮巨口的喘息。 “呼——” 目之所及,常清轻轻鬆了一口气。 如果他没猜错,原身养父常观辰多半就是赵晋所杀,目的就是为了所谓的“秘密”,甚至连原身常青,也被他杀了。 偏偏他却並没有找到“秘密”。 又惊讶发现常青死而復生,心生疑竇之下,这才故意以常观辰之形试探一二。 然后他被嚇到了。 等缓过神来,常清已然逃之夭夭,直到在罗和轩相遇。 这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这是常清长期观察下来的判断。 他明明有很多次动手机会。 但他没有。 他一直在观察他常清。 不想,这也给了常清成长机会,直到这次雾潮。 他等不下去了。 那么如此谨慎的人,会在地库有人驻守的情况下,离开吗? 不会。 所以他赌对了。 “咚咚……咚咚……” 豪赌的刺激,令他的心臟狂跳不休。 他抬脚迈入地库。 黑暗遮不住修士的眼睛,一眼扫去,堆叠如山的盘坯篆刻材料,粗略估计,少说也有数百万銖,令人眼红。 可惜,这些他都带不走。 或许这也是霍尘寰放心让赵晋一个人守著外院地库的原因。 常清继续漫步,往深处走去。 一路所见,材料越来越高级,从木头,到石材,甚至炼器合金,但种类再丰富,终究还是材料。 这种情况常清很清楚。 之前,往地库送货的时候,他早就见识过了。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最深处他没见过。 在绕过一扇屏风,一堵石墙,尽头的景色令他愣住了! 蘑菇! 一株高约丈许的巨型蘑菇,悄然绽放在地库深处,厚厚的菇片,肥厚如油脂,散发著熟悉的气息。 蘑菇上,摆放著一颗脑袋。 不,是这颗脑袋,就长在蘑菇上,瞧著十分年轻,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 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立即睁开眼睛,目光好奇的落在常清身上。 “你是谁?” “弟子常清,拜见前辈。” “你就是常清?” 蘑菇脑袋一脸惊讶,居高临下的上下打量著常清:“这段时间,我时常听到你的名字!” “这是弟子的荣幸。”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在常清瞳孔骤缩中,却见蘑菇脑袋又道:“没想到,你也容纳了我的白脂续脉芝!” “白脂续脉芝是源自於您?” 常清一愣,抬手间,指尖冒出一缕缕白色菌丝。 “没错!” “您是链气前辈?” 传闻,大多数定基灵物只有成长到一定程度,才能衍生出子体。 而这个成长程度,往往跟修士的修为掛鉤。 且大多数都是链气期。 换言之,市场上的定基灵物,除了以特殊手段培育的之外,大多数都是链气期修士衍生而出的子体。 “你看我像是链气期吗?” “大道无形,恕弟子眼拙。” “哈哈哈哈,哪有链气期的大能修成了一颗蘑菇?” 蘑菇脑袋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地库嗡嗡作响,惊得常清心中一颤,生怕吵醒了罗和轩。 好在,地库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他目光再次落向蘑菇脑袋……所以这是“芝人”化了? “我没记错的话,雾潮要来了吧,你来这里作甚?” “弟子过来检查地库。” “检查地库?哈哈哈……”蘑菇脑袋笑了,俄而满脸戏謔道:“你是小偷吧?” 常清略一沉默,抬起右手,无数菌丝冒了出来,少顷,化为一颗巨大菌种,悬浮其上。 “这、这是……” 蘑菇脑袋呆呆盯著那悬浮的菌种,厉声喝道:“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以帮你摆脱白脂续脉芝,你能拿出什么东西交换?” 蘑菇脑袋豁然盯著常清:“你想要什么?” “这取决你的诚意,快点!” 常清退后半步。 蘑菇脑袋豁然摇头晃脑起来,大片菌丝自脚下蔓延而来,快要抵达常清脚下时,又豁然停下,生怕嚇到常清。 “此物可行?” 无数菌丝托举著一个锦盒,递到常清面前,锦盒开合间,常清瞳孔微缩,頷首道:“可以!” 蘑菇脑袋收起锦盒,一脸认真道:“那我又该如何相信你?” 常清:“我不过筑基二境,还能反抗不成?” 蘑菇脑袋略一沉吟,頷首道:“有道理,那你的法子是什么?” 常清半蹲下身子,手指触碰到地上菌丝,剎那间,斑点状马赛克蔓延而去。 “这是……诡术?” 蘑菇脑袋见状,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本已退去的菌丝,倏然如潮水般扑了过来,剎那间將常清裹成了蚕蛹。 “不管这是什么诡术,还是我亲自动手更为安全,你说呢?常清!” 蘑菇脑袋发出残忍笑意。 然而那蔓延的光斑,並未停下,反而愈发猖獗,逐渐渗透出常清身体,在须臾间,光芒大放,照亮地库。 包裹在常清身上的菌丝,也犹如积雪般,迅速融化。 “不可能……” “这是什么诡术?!” 蘑菇脑袋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他痛恨至极的白脂续脉芝,竟然真的逐渐剥离,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惊恐的发现,一旦完全剥离,他也將什么都不剩下。 第35章 无法识別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5章 无法识別 “住手!住手!” 蘑菇脑袋发出惊恐嚎叫,扑向常清的菌丝,如柳絮遇火般退去,然而那斑块光芒,却犹如瘟疫般蔓延而来。 他果断断尾求生,自断菌丝! 然而刚刚隔离出来的防火带,又迅速被常清身上蔓延而来的菌丝淹没。 令他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只能眼睁睁看著从他身上剥离的子株,弒君而来。 顷刻间,他那硕大的蘑菇身体,已然全部泛起了彩色斑块,只余下满脸惊恐的脑袋。 “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常清,你不过筑基二境,怎么可能催使如此强大的诡术!” 在绝望中,蘑菇脑袋发出最后的质问。 常清避而不答,反问道: “知道灵物为什么要寄生吗?” 在蘑菇脑袋错愕中,常清平静道: “因为它们本身就很脆弱!” 蘑菇脑袋瞪大眼睛,数据化也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侵蚀, 没有肉身,没有隱窍,甚至连法力都没有的脑袋,轰然坠落,在意识消亡的那一刻,他看到无数怪异的符咒,在四周闪烁,那是数据化的“1”和“0”。 “咚!” 大好的一颗头颅轰然落地,滴溜溜滚出去好远。 充塞地库的庞大蘑菇,化为一团水滴状的菌丝,闪烁著斑点光芒,漂浮在半空中。 常清伸手摄入手中,源源不断地数据,涌入他的脑海。 【装备:白脂续脉芝】 【状態:关机】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207%,血肉重塑效率340%,血肉同化100%。】 “完全成熟的白脂续脉芝啊!” “血肉同化100%,这要是装备到身上,怕是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完全同化吧?不知道我的身体被同化之后,还能不能卸载下来。” 常清在查看中,有些眼红这成熟白脂续脉芝的灵气净化效率,又有些恐惧那百分之百的血肉同化。 毕竟肉体一旦被同化,数据道体的特性,极有可能受到影响。 所以轻易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他目光扫过现场,蘑菇霸占的地方,已然空荡荡一片,只有一枚锦盒跌落在地,一颗粉红色珠子滴溜溜滚了出来。 这是诡域珠,妖物神通所孕之珠。 传闻,能够孕育出诡域珠的妖物,无一不堪比人类链气期修士。 每一颗诡域珠都蕴藏著妖物生前的诡域神通。 持有诡域珠者,以法力催使下,可展开独属於妖物的诡域。 诡域范围受限於持有者修为,上限则受限於诡域珠原主修为。 常清伸手捡起。 【发现新设备——???】 “数据道体也无法识別么?” 常清在暗忖中,尝试数据化,斑斑点点的力量,迅速蔓延而去。 【正在数据化设备——0.01%……0.02%……】 嗯? 常清傻眼了。 数据化芝人都没这么慢好吧? 不愧是诡域珠! 他没功夫等待,索性贴身存放,又在现场搜索起来。 结果,现场除了一堆供养蘑菇的药膏外,还有一堆各种书籍,大多是打发时间的话本小说。 常清匆匆扒拉了一下,並未发现什么神通法术之后,隨即匆匆撤离。 离开地库,库外门口的內院弟子,依旧伏案酣睡——看得出来赵晋下手挺狠。 常清瞄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出了量材堂,外面依旧大雾瀰漫,夜色中的吼叫声、战斗声,仿佛近了几分,声音也大了不少。 看来妖物的侵蚀速度很快啊! 难怪城主府连筑基四境以上的人都要徵召。 常清不做停留,在血嗣鼠开道下,迅速衝出罗和轩,摸著墙角,遁入一条长街,翻身闯入一座无人店铺。 这是一间米铺,装修朴素,室如悬磬,粮食之类的值钱家什早已撤走,蟊贼来了都得留点东西。 常清四处检查一番,確定无人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前几天,罗和轩撤离各大店铺物资时,他早就打探过了。 这条街上的店铺,除了少数几家会留人守店外,大部分都是人去楼空,这倒是给他留了歇脚的地方。 他打算在这守到雾潮过去。 因为在雾潮期间,想要离开云龕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此时城中飞舟早已停运; 若走陆路,那就得深入山下雾区,直面形形色色的妖物,这对於只有筑基二境修为的常清来说,风险太大。 眼下他也无需冒险,只需等到雾潮过去,趁著兵荒马乱,搭上飞舟,即可逍遥而去。 他检查了一下诡域珠数据化进程,才1.21%,掐指一算,估计得需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完成数据化。 到时候,估计天也亮了。 希望这次雾潮规模不大,天亮就能退去。 常清寻了个隱秘角落,盘膝而坐,默默恢復起法力。 同时装备“通明玉髓藤”和“白脂续脉芝”的他,灵气吞吐效率激增,数据化芝人消耗的法力,迅速得到了补充。 夜色愈发安静,只是极远处的战斗声,越来越大。 “咚咚咚……” 倏地,一阵敲门声传来,令常清精神一凛,驀然睁开双眼。 深更半夜,雾笼长街,谁会在此时敲门? 莫非是霍尘寰一路跟踪来了? 在悚然疑畏中,一只趴在屋脊上放哨的血裔鼠,探头望去,却见一名衣衫襤褸之人,垂著双臂,以头撞击著院门,一下又一下。 这是……尸鬼?! 屋內,精神紧绷到极点的常清,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活人吸入过量蚀心雾,轻则发疯,重则化妖。 这妖,便是尸鬼,形似活人,神似恶鬼,在灵毒加持下,凶悍异常,往往还会带著生前本能。 “这么快就有受害者了?” 如果常清没猜错,这位多半是街头流浪汉。 他们没钱买药,体制又差,暴露在蚀心雾下,化为尸鬼,不足为奇。 看样子,还是个饿死鬼,化为尸鬼,都念念不忘米铺。 “咚……” 木质门扉根本抵挡不住尸鬼的撞击,“哐”得一声,轰然大开。 尸鬼一个踉蹌,冲了进来,径直往常清方向扑了过来。 “好死!” 常清脸色一凝,藤出如龙,咻的一声,直取尸鬼胸膛,“噗”地穿胸而过。 “咯咯咯……”那尸鬼依旧拼命撕扯著藤蔓,想要靠近。 常清心中一动,藤蔓迅速將其缠绕而起,捆成了一个粽子。 这才起身关上房门,掛上门栓,再看著彷如蠕虫挣扎不休的尸鬼,有心在其身上种下血嗣,想了想,还是算了。 血嗣形体,源自母体。 尸鬼孕育而出的血嗣,必然也是人形,力量估计也就跟尸鬼差不多。 用来侦查都嫌太扎眼,作用实在不大。 心中想著,缠绕尸鬼的藤蔓,在左右逆转中,“咔”的一声,將其拧成了麻。 米铺再次安静了下来。 看著彻底没了声息的尸鬼,常清目露几分怜悯。 难怪雾潮前的云龕城,物价飞涨,这一波雾潮,怕是要清洗掉不少穷人。 第36章 霍家主该你出力的时候了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6章 霍家主该你出力的时候了 “唉!” 常清嘆了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了下来。 不想,双目还未闔上,一阵悉悉索索的“吱吱”声传来。 一只老鼠从墙角冒了出来,不知是饿极了眼,还是感染了灵毒,竟悍然向常清衝来。 “噗!” 尚未靠近,一道如蛇藤蔓从天而降,咔的一声打断脊骨,溅得满地鲜血。 ——送上门的零食。 常清瞄了一眼,继续冥想。 “吱吱吱……” 没多久,又是一只老鼠冒了出来,还未靠近,又被藤蔓钉在了地上。 常清皱了皱眉。 看来雾潮对动物的影响不容小覷啊! “吱吱吱……” 麻烦!!!常清豁然起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看著再次冒出的老鼠,又看了看不远处拧成麻的尸鬼,微微吸了一口气,起身打开门閂,悄然离去。 他並未走远,转身又钻进了一家帛肆。 这家帛肆和米铺相似,家徒四壁,早已搬空。 门口窗边还洒了一些遮蔽气息的迷迭香,看样子,不是防妖物,而是防人。 可惜,还是防不住有心人。 常清进来四处检查一遍,確定没人之后,这才寻了个乾净角落,盘膝坐下,准备冥想之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诡域珠——数据化3.47%。 真慢! 他有些焦躁,当然更多的是好奇。 据说,深受蚀心雾影响的妖物,所孕育而出的诡域,往往都有著十分邪异的属性。 很多诡术,都是模仿诡域而出,由此可见诡域的特殊。 “吱吱吱……” 倏地,常清浑身一僵,熟悉的鼠叫声再次出现。 “噗!” 一只尚未靠近的老鼠,立即被钉死在墙角。 “不对劲!” 常清站了起来。 撞见尸鬼,勉强还能说是流浪汉渴望吃食。 可这连续不断地冒出老鼠,算是什么回事? 即便是灵毒鼠,也知道欺软怕硬,遇到修士轻易不敢冒头。 否则早就绝种了。 “咚咚咚!!!” 在常清蹙眉沉思中,又是一阵敲门声传来,行於屋脊上的血裔鼠,低头看去,又是一头衣衫襤褸的尸鬼。 “不对劲,这都是冲我来的。” 常清低头看向身子,他无比確定,自己之前从没有生物亲和属性,尤其是灵毒生物的亲和属性。 那么这特徵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在眉头紧蹙中,他驀然瞪大眼睛,缓缓低头看向胸前口袋,那里赫然放著——诡域珠。 “吼——” 一声突兀至极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听声音距离这里只有三四条街之隔。 “拦住它!” 隱隱绰绰的怒叱声,亦隨之传来。 “哐当!” 与此同时,帛肆大门轰然被撞开,那尸鬼仿佛开了天眼,隔著一道屏风,直扑常清而来。 “刺啦——” 藤蔓戳破屏风,精准捅进尸鬼眼窝,將其狠狠钉在墙上。 隨手完成格杀的常清,脸色难看。 这绝对不是巧合! 难怪之前总觉得妖物咆哮声越来越大,感情是离他越来越近了。 想到这,常清取出诡域珠,张嘴吞入腹中,看看能不能凭数据道体的特殊,隔绝灵毒生物的感应。 “吼——” 没多久,之前响起的怒吼声,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了,仿佛就隔著一条街。 操! 常清不再犹豫,立即衝出帛肆,便是往罗和轩衝去。 “吼吼吼——” 他刚刚衝出房屋,那怒吼声便接二连三响起,声音愈发兴奋,且越来越近。 厚重如城墙般的迷雾,遮住了视野。 但听那吼声,便知来者绝对不善。 常清一路压抑著呼吸,甚至来不及用血嗣鼠开道,凭著对罗和轩地形的熟悉,三绕两绕,重新钻回了內院斋舍。 天塌了个高顶著! 霍家主该你出力的时候了。 常清调整著呼吸,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怒吼声,判断著那声音距离的远近。 “吼——吼——吼——” 声音越来越近。 “附近街民,速速离开!欺山诡魈要拦不住了!” 一声咆哮,当空炸响。 “哗啦——” 死寂如湖的罗和轩,先是一静,俄而立即热闹起来,厚重的浓雾,遮不住惊恐的声音。 常清也连忙衝出斋舍,迎面撞上老熟人——姜宏! 姜宏看了他一眼,喊道:“跟我来!” 身形不停,冲向內院斋舍空地,便是疾声大喊: “我乃姜宏,所有人速速过来!” 声音穿过浓雾,为內院弟子指明方向。 没多久,十余名內院弟子接二连三而来。 大多脸色苍白,神情惊恐。 “姜宏,你听到了吗?是欺山诡魈!” 一名內院弟子刚刚开口,夜空中立即传来雷鸣般的咆哮,骇得他两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欺山诡魈,山林霸主,传闻,初生时,就有著接近筑基三境的实力,年龄越大,实力越强。 至壮年时能媲美筑基九境修为。 “怎么办?” “快去找家主,也只有家主能解决这等凶物。” 內院弟子七嘴八舌。 “好!你们去找家主,常清,你跟我去撤离外院弟子。” 常清老脸顿时一黑。 你逗我呢?你想当英雄,你点我名作甚? “走啊,怎么不愿意?你我皆是家主近侍童子,罗和轩危难当头,岂能坐视不管?” 姜宏见常清呆立不动,立即训斥起来,目光扫过眾內院弟子,腰杆挺得格外笔直。 “好,走!” 常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宏,一马当先,往外院衝去。 姜宏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也不吱声,追了出去。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刚刚那一声怒吼之下,霍尘寰又不是聋子,肯定已经听到了。 现在说不定已经衝出去,拦截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他姜宏一马当先,指挥內外院弟子撤离,定然欣慰。 至於点名常清,看似分享荣耀,实则展示兄友弟恭,家主目光如炬,事后肯定知道是他安排的事情。 两人都有著筑基二境修为,速度相当,很快便衝到了罗和轩外院斋舍。 此时外院早已人声鼎沸。 无数外院弟子、轩外罗经师,聚在院子里,吵吵嚷嚷,没个主心骨,不知该怎么办。 当然,趁机逃跑者,也不再少数。 “我乃姜宏,所有人跟我走。” 姜宏衝到近前,便是跃上院中一座假山,登高疾呼。 眾人闻言心中顿时一安。 一起过来的常清,站在假山下,正在人群中搜索著尹彦时,一股无法名状的惊恐直衝脑际! 他驀然看向院外浓雾,猛地扑向姜宏,大喊道:“小心!” “轰隆!” 一块不知从哪里扣来的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假山边缘,溅起无数碎石。 被常清扑倒在地的姜宏,回头看著那破碎的假山,脸色血色尽失,心臟狂跳,如擂破鼓! “所有人去內院,家主正在赶来路上,快走!” 常清起身大吼。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乌泱泱的往內院衝去。 “走啊!” 常清拽起姜宏,便是追上人群,身后浓雾中,似有两盏猩红灯笼亮起。 第37章 救人救己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7章 救人救己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连成一片,人群像被惊散的兽群,乌泱泱地朝著內院方向奔涌而去。 突如其来的灾殃,令所有人慌了神。 姜宏混在其中,脸色煞白,脑子一片混乱,恐惧,后悔,羞耻,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有心做点什么,脚下却不受控制的狂奔。 因为那该死的六感,令他清晰的感受到,在身后浓雾中蕴藏足以將他碾碎的恐怖威压。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身后迴荡。 骇得大家愈发胆寒! “常清哥!” 人群中,尹彦回头看向常清,换来的却是常清的怒喝: “快跑!” “不要回头!” 身后浓雾中,恍如山岳降临般的威压,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来,只能拼命的跑。 然而那恐怖,还是越来越近。 腥臭的垂涎吐息,几乎喷到人们的后脖颈,令每一次呼吸都灌满了死亡的寒意。 “轰!” “轰!” “轰!” 倏地,有碎石从天而降,砸向人群。 有人如狡兔暴骇,闪转腾挪; 有人却反应迟钝,待碎石呼啸而至,再回头时,只余下恐惧神色。 “咻!” 有藤蔓横空而来,將碎石撞开。 沿著藤蔓望去,赫然正是缀在人群后面的常清。 此时的他,犹如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在落石雨中,左衝右突。即便如此,暴雨般飞溅的碎石,还是不时砸到他身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然而他却无视这些细小飞石,一次次推开同伴,或以藤蔓撞开落石。 在他的护持下,人群险之又险的避开欺山诡魈的发疯。 没多久,內院遥遥在望! 眾人睹之,无不大喜。 “吼——” 不想,又是一声撕裂魂魄的咆哮,突兀在眾人耳旁炸响,跑在最后的几名弟子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惊得无数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目之所及,皆肺腑尽崩。 却见,两点红芒自雾中亮起,一尊大如角楼的庞大人形轮廓,自浓雾中衝撞而出,双拳攥起,对著大地便是猛的锤击而去。 “轰隆!” 大地震颤中,一股无形巨力,自地下冒出,尹彦只觉好像趟入沼泽之中,寸进不得,身上更是背上千斤重物。 令他控制不住的摔在地上。 不止他一人! 逃跑人群,几乎在剎那间摔倒近半,“噗通”之声不绝於耳。 此乃欺山诡魈本命神通——欺山,锤击范围之內,大地重力改变,山岳可碎。 完了! 眾人霎时心神被夺! 尹彦更是如坠深渊,一道悔意闪过念头——如果当时缴了出师礼,辞了罗和轩,是不是就不会遭遇眼前的恐怖? 念头未落,无数藤蔓突兀从身后迷雾之中窜出,狂如巨蟒,缠住他和眾人身体,如拋麻袋般,甩向前面。 尹彦猛然回头望去,是常清。 缀在眾人身后的他,俯瞰全局,身上疾行符疯狂燃烧,对抗著大地重力,然而与身后那庞然大物相比,却渺小如螻蚁。 尤其是那庞然大物再起扬起双拳,准备锤击之时,死亡如影,淹没眾人。 “孽畜,受死!” 一道寒芒,自夜空中划来,一名镇妖司卫挺剑而来,一剑劈砍在欺山诡魈后颈,却溅起大片火。 “吼——” 准备锤击大地的欺山诡魈,改变锤击,反手抓向那司卫,“咻!”一点寒芒破空而来,撞上它的手臂,生生將其撞向一边,为同伴换来生机。 也为罗和轩弟子们换来喘息之机! “走啊,別楞著!” 感受著逐渐消退的重力,常清在怒吼中,犹如人形蜘蛛,喷出无数藤蔓,拖拽著“猎物”狂奔。 顺便一个个甩向前面。 “噗通!”“噗通!”“噗通!” 人群如下饺子般,摔落在地,然而没人生气,只有逃出生天的狂喜! 一个个连滚带爬,你推我搡,在尖叫哭喊中,拔脚狂奔,脑海中只剩下最初的念头——去內院。 偶尔有人摔倒在地,也立马就有藤蔓缠绕而来,將他甩了出去。 疯狂救人的常清,看了一眼腹中诡域珠,才数据化68.12%! 这让他脸色愈发难看,心中愈发纠结。 要不……丟了吧? 回头看去,浓雾中遭到围攻的欺山诡魈,近乎暴走,疯狂锤击地面,在四周造成可怕的重力陷阱。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夺人心魄,更是將参与拦截的镇妖司卫,拖入泥潭。 这也是欺山诡魈能够一次次突破镇妖司防线,深入云龕腹地的原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孽畜,休得猖狂!!!” 一声厉喝破空而来! 逃命的罗和轩弟子们,无不面露喜色,循声望去,一个个愕然登时呆若木鸡。 他们看到了太阳! 一枚蚀心雾也遮掩不住的巨大光源,从內院大地冉冉升起,如彗星撞日,呼啸而来。 划过眾人头顶之时,眾人才看清,那竟是一枚方印! 印底“罗和轩”三枚云篆,熠熠生辉。 “轰!” 方印轰然砸在欺山诡魈身上,发出金石碰撞般的清脆声响。 “吼——!!!” 欺山诡魈发出震天痛吼,庞大身躯上金光闪烁,对抗著方印的封印,灯笼般的红眸充满了狂暴的怒意,双手猛地抓住方印,便是向地上狠狠砸去。 “尔敢!” 一声怒叱而来,方印也隨声触地,在恐怖重力下,坚如玄铁的方印,“咔”得一声发出碎玉之音。 “孽畜!” 內院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咻咻”两道飞剑,在缠绕中,呼啸而至,刺向欺山诡魈的双眸。 与此同时,挣脱重力陷阱的镇妖司卫们,也缓过劲来,纷纷绞杀而来。 一时间,破空声,轰鸣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常清大喜,缀在人群后面,一口气冲入內院深处,却见霍尘寰,玄袍猎猎,如定海神针,屹立於屋脊飞檐之上,周身散发著强大的法力波动。 屋脊下,早来一步的內院弟子,连忙涌来,连搀带扶,接应著外院弟子。 常清衝进人群,双手扶膝,剧烈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欺山诡魈的重力陷阱,还是伤了他的肺腑。 他回头望去,厚重如墙的浓雾中,雷鸣声声,不时亮起的神通光芒,如雷电划过云层,照亮那大如山岳的恐怖轮廓。 危险依旧近在眼前,却又仿佛远隔千里。 第38章 小友如此贪心,就不怕死吗?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8章 小友如此贪心,就不怕死吗? “常清哥,你、你没事吧?” 尹彦喘著粗气走了过来,看著常清嘴角血跡,一脸惭愧紧张道:“你受伤了?” 说著,双手往身上胡乱搜摸中,便是大声喊道:“谁有疗伤药,常清哥受伤了。” 人群顿时喧譁而起,没多久,就有几名外院弟子凑了过来。 “我有一瓶金创药。” “草还丹行不行?” “用我的,青灵丹,补气血,稳內息,颇有奇效!” 面对这几人的献宝,常清想了想,还是接了下来,感激道:“多谢!” “谢啥啊,刚刚要不是你,咱们怕是都得死在那诡魈手里!” “是啊是啊!” “一直不知道常清哥的定基灵物,今日才知道,原来是通明玉髓藤。” 外院弟子们七嘴八舌,看向常清的眼光,儼然在发亮。 真是日久见人心! 关键时刻,还是常清哥靠得住。 常清看著那一双双明亮眼神,有些惭愧的拱了拱手,寻了个角落,服药疗伤去了。 心中却愈发担心。 始终留著心神,注意著浓雾中的战斗。 隨著霍尘寰的加入,欺山诡魈肉眼可见的落入下风,越打越远。 不过盏茶功夫,突然发出一声不甘嘶吼,迅速销声匿跡。 “欺山诡魈这是跑了?还是死了?” “应该是跑了。” “家主好神通!” 院中眾人见状,无不欢呼雀跃,却没人想到,为何霍家主不早点现身救人? 常清瞄了一眼霍尘寰脚下建筑,心知,霍尘寰为何不主动前往外院救人! 內院地库,存放著罗和轩大部分財富,他不敢离开,也不愿离开。 想到这,他愈发忐忑。 此时诡域珠才数据化84.37%,对妖物仍有著不可思议的诱惑力,这要是逃了欺山诡魈,又来了其他妖物,只怕大家再傻,也能意识到不对劲。 想到这,常清精神愈发紧绷,盯著四周,深怕又有老鼠冒出来。 好在他盘膝许久,也不曾见到老鼠。 估计是欺山诡魈的威压,早已把附近不入流的生物嚇跑了。 “噠噠噠!”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匆匆脚步声传来。 循声望去,却见七八名身穿制式鎧甲的镇妖司卫,从迷雾中冒了出来。 领头中年修士,拱手道:“多谢霍东家,出手相助!” 霍尘寰轻轻一跃,从屋脊上飘然而下,拱手道:“尤大人客气,协助镇妖司,乃云龕之民应尽之责。” 中年修士頷首,驀然抬脚走向常清。 这个动作,引得院中眾人无不侧目,常清更是头皮一麻,缓缓站了起来。 中年修士走近,上下打量一番,吊著眼皮问道: “小友如何称呼?” “罗和轩弟子常清。” “常清?” 中年修士念叨了一下名字,似笑非笑道:“小友如此贪心,就不怕死吗?” 常清心臟狂跳,不知该如何回答。 中年修士忽然哈哈大笑:“別紧张,我没有敌意!” 霍尘寰好奇问道:“敢问大人,这是何故?” 中年修士回头笑道:“霍东家好眼光,培养了一个好苗子。不过筑基二境,就敢断后,直面欺山诡魈救人,还各个不少,难得难得!” 霍尘寰眉梢挑起,目光扫过院落。 便见一眾外院弟子,包括一些轩外之人,无一不是满身狼藉,看向常清目光也皆露几分感激。 霍尘寰拱手,代常清答道:“尤大人谬讚了。” 中年修士无趣的抬了抬手,转身而去:“前线吃紧,走了!” 眾司卫亦步亦趋,循著来时路,没入浓雾之中。 院落,逐渐安静了下来。 霍尘寰看向常清,招了招手道:“你隨我来!” “是!” 霍尘寰向屋內走去,又对另一名內院弟子道:“閭启运,你安排一下大家,暂时就住在这里吧!” 那內院弟子连忙应是。 人群中,姜宏低头不语。 此时,进入屋中的霍尘寰,也问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常清也不隱瞒,从镇妖司的示警,到姜宏的点名,乃至他紧急情况下,招呼大家往內院跑,一五一十道出。 唯独没说,自己如何救人之事。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救己! “倒也有几分胆气,难怪能得尤大人如此讚誉!” 霍尘寰不咸不淡的夸奖一句,隨即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来:“这些丹药你拿去好好调养身体,莫要亏了修行的本钱。” “多谢家主赐药!” 常清一脸感激的接过丹药,有心想问一下欺山诡魈的情况,到底是死是活,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要是死了,还好说。 要是还活著,无异於打脸霍尘寰,不问也罢。 索性识趣告辞离去。 他离开没多久,姜宏便被人传唤进来。 霍尘寰不动声色间,又问了一遍姜宏欺山诡魈袭杀之事,確定是他点名常清后,笑道:“欺山诡魈在前,还敢前去撤离弟子,勇气可嘉!” 姜宏一脸羞愧道:“家主谬讚,这件事,是弟子考虑不周。” 霍尘寰笑容一敛,故作冷声道:“你还知道考虑不周啊?!” 姜宏浑身一颤。 霍尘寰放缓语气,语重心长道:“你是內院弟子,乃罗和轩之人。那些外院弟子,不过是来瞟学的私淑弟子,来了走,走了来,哪能有你金贵?” 姜宏浑身一震,看向霍尘寰时,眼眶顿时一红:“弟子谨遵家主教诲!” 霍尘寰见状,满意点了点头,又道:“你出去点几名弟子,去一趟量材堂,看看那边情况。” “是!” 姜宏浑身充满干劲的应了下来。 出了屋宇,他隨机点了几名內院弟子,就要往外院量材堂而去。 不想,这几名內院弟子听说要离开內院,踏入雾区,反倒犹豫起来,其中一人訕訕道:“姜师兄,要不,我们把常师弟也喊上吧!” 姜宏听到这话,鼻子都要气歪了。 “你信不过我?” “不是!不是!主要是外面蚀心雾瀰漫,那欺山诡魈是死是活咱也不知道,万一……万一再来个妖物……” 那弟子露出訕訕笑意,挤了个你懂的眼神。 姜宏想著欺山诡魈的恐怖,顿时如芒在背,也有些犹豫起来。 半晌艰难道:“行吧!” 几名內院弟子大喜,连忙结伴找到常清,道:“常师弟,家主让我们去一趟量材堂看看情况,你要是没事,一起走吧?” 姜宏故意扯了霍尘寰这张虎皮。 常清没说话,旁边尹彦顿时急了眼:“常清哥身受重伤,这才刚刚坐下,怎么又要出去了?” 四周弟子们也齐刷刷看了过来。 常清摆手道:“没事,家主给的疗伤药甚是玄妙,眼下已然基本无碍。走吧,姜师兄!” 跟著姜宏的內院弟子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尹彦还要再说话,被常清一个眼神,压了下来。 现在出去也好,省得在这里引来灵毒生物被霍尘寰察觉到异常。 姜宏点了点头,当即领著几人离开。 出了內院,恍如潮水的雾霾,迅速將几人淹没,几名內院弟子连忙往常清身边凑了凑。 常清看了一眼已经数据化95.27%的诡域珠,索性放缓脚步道: “我有藤甲,我来开道吧!” 说著,一马当先,领头而去。 眾人见状,心中大安,姜宏见状,咬牙落在后面:“既然如此,那我来守著后面。” 这下大家心里更加安定。 一行人在小心摸索中,缓缓靠近外院量材堂。 刚刚踏入量材堂,常清脚步一顿,却是悚然发现,诡域珠的数据化进程突兀卡住! ——【诡域珠数据化99%】 夜色中,隱隱有咆哮声传来。 第39章 蚀骨生春潮,鞭笞化极乐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39章 蚀骨生春潮,鞭笞化极乐 “怎么了?” 姜宏见常清停顿,立即从队伍后面走了过来。 “没事!” 常清下意识摆手,又故意捂著胸口道:“刚刚冲开了一处淤血。” 姜宏目露几分惭愧:“辛苦了!” “无妨!” “我来领路吧!” 姜宏当即自告奋勇,一马当先的领著队伍往深处走去。 常清也乐得如此,正好分出一丝心神,查看诡域珠。 不想,刚走几步,一道数据划过脑海。 ——【诡域珠数据化100%】 尼玛! 常清睹之,一口老血差点堵上心头,迅雷啊你,赛博便秘! 在牙根恨得痒痒中,他连忙查看起来。 心神所照之下,其內蕴含的诡法,煌煌而现。 【逆离朱】 ——蚀骨生春意,鞭笞化极乐。 此为五感逆转之诡域,身处其中,痛苦为极乐,极乐为痛苦。 常清眉头微蹙,这算什么诡域? 房幃之术? 来个小皮鞭,抽在身上,爽在心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內院弟子,想了想,还是对自己施加了逆离朱,然后狠狠掐了一下手背。 “这是?” 霎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欢愉,自手背处传来,那一下的酥麻,仿佛回到儿时第一次发现新大陆时的曼妙。 ——这是他第一次在手背上,感受到欢愉。 常清眸子登时亮了起来。 有意思! 掐一下就如此欢愉,这要是划个口子,岂不是得爽上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心中想著,一条藤蔓自脊椎处冒出,轻轻划破脖颈,血线刚刚出现,常清呼吸陡然重了三分,两腿一软,差点踉蹌跌倒。 一道如电流般的极致酥麻,自伤口处漾开,向四肢百骸蔓延而去,愉悦得令人浑身发软。 恨不得再擼……一个口子! 这让常清心惊肉跳起来。 他已经不敢想像,这要是施加在猎物身上,会是什么场景? 怕是恨不得往爪牙刀口上撞,溺毙在极致欢愉的死亡之中吧? 然而当他数据道体本能修復伤口之时,撕裂般的痛苦,又令他眉头暗皱。 『痛苦转欢愉,欢愉转痛苦,双管齐下,莫说野兽,怕是理性生物都要遭不住。』 感受著这份截然相反的感官体验,常清终於明白,诡域珠为何有著赫赫威名! 可惜,这能力只能展开为领域使用,在领域之內逆转感官,看似方便,实际上也容易暴露诡域珠的存在。 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撑开半径一米左右的领域。 这得贴身肉搏才能生效,属实有些危险。 要是能转化为诡术就好了。 常清暗暗忖度,眼下不是参悟之时,有空倒是得好好琢磨琢磨。 在常清摸索逆离朱诡域时,姜宏一行人也终於闯入外院地库门前,看著趴在案几上酣睡的值守弟子,登时脸色微变。 姜宏走过去,摇了摇值守弟子,却半天也喊不醒。 有內院弟子走近摸了摸鼻息,又探了一下脉搏,一脸难看道:“看样子是中了法术,暂时应该无性命之忧。” 姜宏看了一眼地库大门,又环顾四周,下意识问道:“量材堂执事呢?” “没看到。” “我记得,量材堂执事是赵晋吧?” “就是他!” “他人呢?”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难不成……叛逃了?” 眾人七嘴八舌,一脸惊疑不定。 人群中的常清也是紧蹙眉头,面露忧色,仔细审视起现场。 “遭了,看来是出事了!难怪家主让我过来查看一下。你们在这守著,我去通知家主。” 姜宏一拍大腿,转身欲走之际,又看向常清道: “常师弟,你跟我一起去!” “好!” 常清点头应下,两人又背著地库值守弟子,匆匆折返。 一路无惊无险。 待回到內院,见了霍尘寰,姜宏刚將侦查结果匯报而出,霍尘寰便脸色大变,豁然起身质问道: “你是说,赵晋失踪了?” “弟子未曾发现赵执事身影,疑似……失踪了。” 霍尘寰脸色难看,甩出一瓶丹药道:“把他弄醒!” 姜宏接过丹药,连忙给值守弟子服下。 没多久,值守弟子悠然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家主霍尘寰,登时嚇了一大跳,一番追问之下,却是一问三不知。 只说是,自己在盘膝打坐时,越来越疲惫,不知为何就睡著了。至於赵执事,他盘膝打坐前,还是在的,其他的,也就不清楚了。 虽然霍尘寰早已猜到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抑制不住的失望之色。 他起身就要赶往地库,然而走到门口时,又驀然停下脚步,脸色在阴晴不定中,自言自语道: “罗和轩身处云龕腹地,素来有小患而无大忧,这次突然冒出欺山诡魈很不正常,怕是调虎离山之计。现在外院地库又出事情,说不定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说著,他甩出一把钥匙道: “姜宏,此乃外院地库钥匙,你去打开外院地库,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是!” 姜宏精神一震,一把接过钥匙,领著常清又是匆匆折返。 一回生,二回熟。 再次步入浓雾之中的姜宏,恐惧之色少了几分,满脸都是为家主办事的狂热。 不多时,便赶到量材堂,待打开地库大门,眾人无不神色紧张。 等看到地库里码放整齐的盘坯材料时,一个个又鬆了一口气,不想,深入其中,绕过屏风时,那满地狼藉,顿时令眾人脸色大变。 “果然出事了,定然是赵晋那小子,掠了地库財物,趁机跑了。” “没错,也只有他有外库钥匙!” 眾人见状无不惊呼,义愤填膺。 唯有姜宏默不作声,將周围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这才重新锁上地库,返回內院。 路上,常清看著姜宏异常沉默模样,试探道:“看地库一堆解闷閒书样子,里面似乎还住了人?” 姜宏摇头:“不清楚。” 常清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一路无话,再次见到霍尘寰后,姜宏將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稟告的清清楚楚。 出奇的,之前还怒不可遏的霍尘寰,忽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许久,他眼神疲惫的看向常清道: “常清,你觉得赵晋叛逃了吗?” 常清想了想道: “启稟家主,家父与赵执事算是挚友,依弟子之见,赵执事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人心隔肚皮,有些事,弟子也不敢妄下结论。” 一番似是非是的回答,令霍尘寰面露几分怒气,最终无奈挥了挥手。 姜宏见状,咬牙问道:“敢问家主,那外院地库如何处置?” 霍尘寰有些心灰意冷:“你去守著吧,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姜宏拱手以应:“是!” 一口气来回奔波好几趟的姜宏,再次走入迷雾之后,显得淡定了许多。 行至半途,路过之前欺山诡魈追杀战场时,他突然开口道:“外院地库確实住了一个人。” 常清精神一凛:“谁?” 第40章 点名要人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0章 点名要人 姜宏露出一抹不確定神色:“我也不太清楚,这只是一个传闻。” “哦?” 姜宏想了想道:“听说,家主长子就住在那里。” 常清豁然看向姜宏:“你看过?” 姜宏摇头:“没见过,我也是侍奉家主时,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 常清点了点头,下意识回头望向內院,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內院地库,究竟藏著什么宝贝,让他不愿离开? “师弟,你听?” 姜宏突然站住脚步,侧著脑袋,仔细聆听。 常清一怔,凝神细听,却见夜色空寂,雾重如山,既无虫鸣,也无鸟叫。 不对! 夜色太安静了,那仿佛已经成了背景音的战斗声,不知何时,悄然退去。 “雾潮要退了!”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之色。 等回到量材堂,两人索性坐在门口,隔著门板,静静等待起来。 “天亮了!” 倏地,常清开了口。 却见灰白色的浓雾白了几分,在门缝处,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像极了三清像前的供香,隱隱还能看到裊裊蒸腾的雾影。 “吱呀——” 两人迫不及待打开房门,门外浓雾依旧厚重,却透著光,仿佛沉在湖底仰望天空。 隨著时间的推移,雾气越来越薄,越来越淡,几乎在一个瞬间,近处建筑轮廓跳了出来,然后是远处的建筑轮廓。在薄雾尽头,隱隱传来欢呼声,乃至哭泣声。 雾潮退了! 常清深深吸了一口气,残留在空气中的蚀心雾,依旧呛鼻辣喉,却令人浑身细胞,为之欢愉。 满心欢喜之下,他下意识给邹朝宗发去了一条信息。 “还活著吗?” 消息刚刚发出去,邹朝宗便是秒回。 “托先生洪福,弟子无恙。” 常清笑了笑,心神刚要退出,“嗖——”一道黑影破空而来,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惊得他连退数步。 待看清模样,才连忙拱手道: “弟子,拜见家主。” 霍尘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往量材堂深处走去。 常清和姜宏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內院,跟了进去。 霍尘寰脚步很慢,似乎不忍走完这一段路,许久,才站在外院地库门前,惊得几名值守的內院弟子,连声致礼。 姜宏眼疾手快,快步走近,打开地库大门。 “吱呀——” 沉闷的冷气,扑面而来。 霍尘寰皱了皱眉,抬脚迈入,一路上,他看也不看周围堆积如山的材料,直到深处,站住脚步。 没人敢碰的现场,依旧保留著最初模样。 肆意散乱的閒书,坍塌的药膏,以及零零碎碎的个人物品。 看起来不像是不告而別,更像是惨遭了洗劫。 霍尘寰取出一面铜镜,低声念咒中,铜镜漂浮而起,放射出大量光芒,將幽暗地库照得恍如白日。 白光下,一片空明,半点残魂也无。 也对,只剩下一个脑袋的躯壳,又如何滋养得了魂魄? 霍尘寰怔怔的看著一片空明的地库,许久,收起铜镜,弯腰捡起一枚髮簪,揣入怀中,转身离去。 …… …… 雾潮退了,却留下满地狼藉的云龕城。 尤其是罗和轩。 欺山诡魈的破坏力,远超眾人的想像,从外院到內院的中轴线上建筑,尽数坍塌,损失財產不计其数。 从內院走出的外院弟子和轩外罗经师们,看到这狼藉一幕,不知多少人心有戚戚。 然而这些人的心悸,和被徵召的弟子相比,完全就成了小巫见大巫。 下午,罗和轩被徵召的筑基四境以上弟子返回轩中,令罗和轩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却见去时近百人,返回时,只余下三四十人,几乎各个浑身掛彩,满脸余悸未消。 一番打听才知道,这一次雾潮,持续时间很短,衝击而来的妖物却很多。 仅仅是上半夜,就开始出动了预备役。 虽然身处二线,仅仅是拦截一些衝破防线的妖物,依旧令预备役死伤惨重。 尤其是罗和轩弟子,一辈子精力都钻研在罗经仪上,哪懂什么御敌技巧?更没几人经歷过这等恐怖场景,当时,就有人溃败,转身欲逃。 可惜,换来的却是督军毫不留情的斩杀,大家也只能拼尽全力,抵御妖物。 一夜未眠,十不存三。 霍尘寰脸色阴沉,但还是对返回弟子,给予了厚赏,稳定了人心。 常清因为护持外院弟子撤离有功,也得了两万銖的封赏。 算上从赵晋身上得来了的四万珠,雾潮前几乎光的积蓄,又赚了回来。 不过,这钱拿得他五味杂陈。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好容易遇到的离开机会,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又留了下来,让他多少有些不甘。 眼下罗和轩一片兵荒马乱,要不趁机离开? 心中正琢磨著,霍家主突然急召,听得常清眉头直皱。 这霍尘寰难不成能听到他心声不成? 在胡思乱想中,他不得不应召而去。 一路走去,罗和轩可谓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清理废墟的弟子,吆喝之声不绝於耳。 常清所过之处,招呼声亦此起彼伏。 经过欺山诡魈袭击之事,常清在外院弟子中的声望,已然急剧攀升,无人不识。 在一声声问候声中,常清踏入客堂,目光扫过,目露几分讶异,却见客堂中,多了一位熟人——镇妖司卫尤大人。 “弟子常清,拜见家主!” 常清走近,拱手作揖,至於尤大人,佯装看不见。 “好小子,这么快就不认识老子了?” 尤大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右座,一脸戏謔之色。 霍尘寰適时解围道:“这位是镇妖司巡狩校尉尤文羽尤大人,还不快来拜见!” 常清连忙拱手作揖:“罗和轩弟子常清,拜见校尉大人!” 尤文羽頷首,目光望向霍尘寰,似乎在督促他快点说。 霍尘寰眯起眼,语气缓慢,似有深意道:“常清啊,今日召你而来,乃有事相商。尤大人慾点你入伍镇妖司,你意下如何?”他稍顿,语气转缓,“当然,你乃罗和轩弟子,若是不愿,也无人能强求。” 常清一听愕然看向尤校尉。 加入镇妖司? 这可是云龕城赫赫有名的暴力机构,权柄极大,麾下司卫,起步也是筑基四境,怎么突然招募到他头上了? 第41章 宝珍阁的金络云息丝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1章 宝珍阁的金络云息丝 满心疑竇的常清,很想问个清楚,但他知道不能开口,一旦落个功於算计的印象,无异於自毁前程。 可若是立马答应…… 思绪如电中,他看向尤文羽,抱拳道:“敢问校尉大人,弟子入伍镇妖司之后,可还是罗和轩的人。” 尤文羽哈哈笑道:“镇妖司成员来自五湖四海,若是入了镇妖司,便断了师承亲缘,云龕城岂不成了邪门歪道?” 早已知道这个答案的常清,这才拱手面向霍尘寰:“启稟家主,师以徒显,门以徒立,弟子不才,愿效犬马之劳於云龕,振罗和之威名,望家主答应!” 霍尘寰嘆了一口气,看向尤文羽道:“既然常清已有主意,做家主的岂能耽误弟子前程?霍某別无所求,只求尤大人代我多多照顾一二。” 尤文羽满意頷首:“这是自然!”言罢,起身道,“好了,尤某事务繁忙,就不打扰了。常清啊,眼下云龕城急需用人,我允你一日假期,明早立刻前往镇妖司报导,此乃报导文牒,收好了。” 说著,甩出一枚纸符。 常清伸手接过应“是”,抬头间,尤文羽已然起身风风火火离去。 霍尘寰起身相送,常清也连忙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等到將尤文羽送出罗和轩,霍尘寰转身看著跟在身后的常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难辨,声音听似平淡,却比往常低沉了几分: “镇妖自是司前程远大,只是刀兵险恶,妖魔无情,你不过区区筑基二境修为……日后行事,切莫只念著『前程』,更要顾惜自身的『安危』。” 常清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立刻深深作揖,姿態恭谨道: “是,弟子谨记家主训示,必当慎之又慎,绝不敢负家主所望。” 霍尘寰拍了拍常清肩膀,转身往罗和轩深处走去。 常清看著霍尘寰离去背影,许久,才朝著外院行去。 没多久,就找到了正在清理废墟的尹彦。 “常清哥!” 看到常清的尹彦,一如既往的热情。 “你跟我走一趟,我给你点东西。” 常清招手,又衝著负责清墟的內院执事点头,示意他带人出去一趟。 “什么东西?” “方才镇妖司过来招募,点了我的名,明天就得去报导。我的东西有点多,就不带了,你不是打算离开罗和轩吗?家里可能用得上,都拿去吧!” 早在准备离去时,常清就大肆採购私人物品掩人耳目,毕竟要是一点私人物品都没有,那才有猫腻。 这些东西,本来打算当做诱饵拋掉,如今索性送给尹彦。 “镇妖司?!常清哥,你、你被镇妖司看上了?” 尹彦一脸激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嘘,小点声,这事不要张扬,更不要跟旁人提起。” 常清竖起食指抵唇。 尹彦一愣,立即反应过来:“我明白,我懂,自从我拜入罗和轩,我爹就说,我家门槛都要被人踩烂了。” 常清笑了笑,尹彦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两人谈笑间,进了斋舍,没多久,尹彦就收拾出了一大包东西,被褥、衣衫、灯具、茶具……零零总总,不一而足。 尹彦是农家出身,常清看不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难得的家当。 他爹娘看到这些东西,肯定十分高兴。 然而在走出斋舍时,他心里却没由来泛起一丝惆悵。 他看著送到门口,停下脚步的常清,下意识道:“常清哥,出了罗和轩,我、我还能喊你哥吗?” 常清一愣,俄而笑骂:“你要是不介意,喊义父也行。” …… …… 入夜的界身巷,终於安静了下来,忙碌一天的宝珍阁小廝,正要关上房门,一只披甲大手將其按住。 “呦,司爷您老这是要沽货?” 小廝看到来人披坚执锐,一身镇妖司卫鎧甲,登时满脸堆笑。 “你家掌柜的没死在雾潮里吧?” 来人吊著眼睛问道。 小廝脸色微变,满脸堆笑道:“托您的洪福,掌柜安然无恙。” “那可不是,要不是老子的洪福,他早死逑了,连这铺子也得成平地,赶紧让他滚出来接客。” 来人撞开半合的铺门,径直闯了进去,单手撑著柜檯,便是翻身而入,一屁股坐在柜檯后面的椅子上。 小廝脸色大变,连忙关上铺门,赶往內间请掌柜去了。 没多久,宝珍阁掌柜脚步匆匆而来,还未走近,便朗声道:“不知哪位贵客……” 话还没说完,一改温文尔雅的姿態,大骂道:“你个丘八,嚇死你爹了。” 小廝听到这话,魂都差点没被嚇飞。 柜檯后的镇妖司卫,指著小廝道:“新来的?” “昂,不然能不知道你这个泼皮?” 掌柜拍了一把小廝脑袋道:“以后见了这个丘八,千万別客气,这就是个赔钱货。去,把我抽屉里的龙血杞泡上。” 小廝哪里不知道这是来了掌柜的熟人,连忙手脚麻利的往后屋跑去。 掌柜走近,仔细打量了一眼尤文羽,见其鎧甲完整,这才笑道:“我听说,昨晚城里闯进来了一头欺山诡魈?” 尤文羽幽幽吐了一口气:“是啊,媲美筑基八境的实力,老子才筑基六境,却他娘的指派给老子,老子足足死了四个兄弟,最后要不是罗和轩家主出手,还不知得打到什么时候。” 掌柜惊道:“昨晚这么凶险?” 尤文羽摇头:“不知道,几位司使都不见了人影,早上才回来,各个掛彩,真他娘的……操蛋!” 说话间,小廝端茶而来,尤文羽转移了话题:“都过去了,不聊也罢!最近有没有好货?你爹我这次少不了奖赏。” 掌柜冷声道:“等你奖赏下来再说。” 尤文羽大骂:“老子还能缺了你的钱?” 掌柜不甘示弱:“瞅瞅你那身板,不过筑基六境就供养了三个灵物,还想再要,你还想不想活了?!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你妻儿想想。” 尤文羽摆手:“老子要是入道时,就用上了上品灵物,还用得著供养三个?你別废话,活不活是以后的事,老子眼下不能死了。” 掌柜气结,沉默半晌中,起身离去。 半晌,取回来一个瓷瓶,拋了过去。 尤文羽一把接了下来,乜了一眼掌柜问道:“这是什么?” “金络云息丝。” 第42章 尤文羽的警惕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2章 尤文羽的警惕 “嘿,你这老小子,老子辛辛苦苦来一趟,你就拿这玩意儿糊弄我?这破玩意儿,老子搁哪买不到,老子还来你这?” 尤文羽眼一翻,一脸不耐烦。 掌柜端过龙血杞,慢条斯理的小呷一口,这才道: “眼下放眼云龕城,也只有仙临阁的金络云息丝最契合你的情况。看看你五臟六腑,都要被占满了,再占下去,你就成虫窟了。” “听我一回吧,金络云息丝除了不善攻伐,剩下的都是优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容灵物修诡术,而是提升境界,金络云息丝一呼一吸间皆在修行,对打磨隱窍有著潜移默化的作用。” 尤文羽陷入了沉默,指尖反覆把玩著瓷瓶,半晌问了一句: “此物对打磨隱窍真有用处?” 掌柜郑重点头。 “行,姑且信你这老小子一回!” 尤文羽收起瓷瓶,端起龙血杞一口闷掉,隨即翻身越过柜檯,便是向外走去: “帐记本上,发赏钱那天,老子再还。” 掌柜“呵”的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我呸,穷鬼一个,装大爷!別他娘的死了,坏我生意。” 已经走出门口的尤文羽,抬起手臂晃了晃,扬长而去。 小廝见状,好奇道:“掌柜的,金络云息丝还能打磨隱窍?” 掌柜一巴掌甩小廝后脑上,骂道:“哪壶不开提哪壶,平时机灵劲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哎呦!” 小廝揉著后脑勺,陷入了迷茫。 莫不是为了处理陈货? 已经走出宝珍阁的尤文羽,脚步倏然一顿,少顷,继续迈步而去。 夕阳,在他身后拖拽出一条长长阴影。 他没有回家,而是回到镇妖司公宅,满脸疲惫的脱下战甲,黝黑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他却浑然不在意的冲了个凉水澡,提振一下精神,便盘膝静室之中,取出瓷瓶,准备容纳灵物。 瓷瓶是上好的薄胎白玉瓷,隱隱还能看到里面流转的青色,美轮美奐。 看得他有些痴了。 老朋友说的对,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新的灵物了。 眼下这一个,几乎可以確定是他最后一枚灵物。 真的选择一个毫无战斗力的金络云息丝吗? 在沉默中,他抹去封蜡,对准鼻下,轻轻一吸,菌丝如烟,穿过鼻腔,迅速蔓延至肺叶。 仅仅一瞬间,微不可察的灵气,便伴隨著一呼一吸,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融入早已大圆满的玉枕关。 “果然与传闻一样,一呼一吸皆在修行。” 尤文羽感嘆道,心中不悲不喜,恰在这时,一道玄之又玄的信息涌入脑海。 【本命真元+1+1+1……】 【修行进度:100%】 【装备:金络云息丝】 【状態:运行中(主动炼化+被动汲取)】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30%,心肺功能微幅提升(暂不可量化)】 【操作选项:查看详情/设备卸载/中断连接/优化运行】 尤文羽登时懵了。 …… …… 翌日天光初亮,常清便已起身,离了罗和轩,就是赶往山塘街。 此时,晨雾尚未散尽,大灾之后的云龕城,依旧笼罩在余悸未消之中,然而街道上,已经有了人声,两旁铺子陆续卸下门板,开张做生意。 世道艰难,哪怕灾难刚过,对於活著的人来说,也容不得半日歇息。 常清寻了家临街麵摊坐下,要了碗鸡丝麵,就著晨光与市声,慢慢吞咽。 等到日头近卯,寻思著镇妖司差不多该开门了,这才精神饱满而去。 镇妖司,位於金声里,占据整条长街,行走於高耸的青石墙下,压抑而肃穆。 常清持文牒叩门,没有受到任何刁难,便被引入了镇妖司內部,在一间堆满书案的籤押房,见到了尤文羽。 尤文羽,镇妖司校尉,乃四品典戎,铜綬白玉环,在云龕这座蕞尔城邦中,已然靠近权利中心。 此时,他神情有些恍惚,盯著一份案牘发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可再难也得打搅一二,常清拱手作揖,朗声道: “属下常清,拜见校尉大人!” “嗯?啊,你来了!” 尤文羽一愣,顿时如梦初醒,揉了揉脸庞道:“坐!昨晚休息得如何?” “一夜无梦。” “那就好!”尤文羽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道:“云龕城雾潮刚过,事务繁多,你刚过来,本该让你熟悉熟悉再安排事情,但眼下是没办法了。回头我会让人带你熟悉一二,接下来你就得自己办事了。” “敢问校尉大人,具体是什么事情?” “搜查尸鬼!” “尸鬼?” “每次雾潮过后,总会有部分平民化为尸鬼,偏偏房屋紧锁之下,一时半会又察觉不出来,等到发现时,祸乱已生。所以你得挨家挨户敲门查看,遇到尸鬼,就地格杀。” “若是居民抗拒怎么办?” “哼,披著镇妖司的战甲,谁敢抗拒?” 尤文羽一声冷哼之后,语气一缓,又道: “当然了,遇到家中有人、尤其是修士在家的,就不要进入查看了,重点是一些门户紧闭的平民人家。另外,街巷巡正也会配合你检查,他们对当地了如指掌,你可参考参考他们的意见。具体细节,回头可以问问老司卫。” “是!” 常清拱手应是,略一沉吟,还是忍不住道:“属下有一事不解,还望校尉大人解惑。” “说。” “属下不过筑基二境,远远不及镇妖司招募標准,如今入职镇妖司,可是……正职?” “放心吧,本官拥有招募之权,既然点了你的名,自然授你正职,不必忧虑!” 说著,尤文羽似看出常清的底气不足,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竹管,拋了过来。 “此乃敛息蝉,以精血餵养,藏於胸口,可遮掩气息,寻常人难辨修为。眼下大灾刚过,人心动盪,你带著此物,也能省些麻烦。” 常清接过盛放敛息蝉的竹管,一脸惊喜的拱手道:“多谢大人赐宝!” 尤文羽又取出一份文书道:“这是领取鎧甲法器的文书,去百工院领取即可,不认识路就问人,等领好了东西,赶紧回来,我找人带你熟悉一下工作。” “是!” 常清接过文书,满心振奋而去。 送走常清的尤文羽,刚一坐下,心神鬼使神差的又落在了体內,那一行诡譎之极的信息上: 【……是否连结云端,获取远程支持?】 第43章 地窖,孩子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3章 地窖,孩子 尤文羽纠结半天,到底没敢选【是】。 在这个崩坏世道,各种诡术邪法横行,在定基灵物上施咒的也不在少数。 他很担心,这是一种未知诡术。 问题是,宝珍阁身为界身巷老字號,过手的定基灵物应该经过细致检查才对,怎么会被下了咒? 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还是说,这本身並非咒诅,故而查验不出? 尤文羽不知道。 事已至此,贸然行动,极为不智,还是再等等,至少等到兄弟们的抚恤金都下来了,他再冒险尝试。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收起思绪,抬头望去,却是常清去而復返,手里正捧著小山似的鎧甲武器。 “快换上吧!” “哎!” 常清也不避嫌,在屋里三下五除二,脱下外罩大氅,换上了司卫青卫甲。 青卫甲,乃镇妖司六品司卫制式战甲,名青卫,实则通体玄黑,取“青锋初鸣,卫道峙野”之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通体为坚韧皮革,外掛玄铁甲片,內部有少量符籙纹理,减轻重量之余,增加少许避邪之能,介於法器和凡器之间。 除了青卫甲之外,官拜正六品司卫的他,还配有一柄镇妖槊。 事实上,身为司卫在领取战甲武器时,可以选择顺手武器,百工院提供了剑、槊、锥、刀……等各色反馈还不错的法器。 常清选择了镇妖槊,原因无他,他已经有短程法器——贯霄剑丸。 索性补齐短板,选个长手法器。 可惜,这玩意儿无法缩成剑丸,只能拆成两截,背在身后,倒是有些不便。 “嘖嘖,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战甲一穿,颇有几分英武之气!希望你別辱没了这身战甲的威名。” 尤文羽走近,锤了一下常清胸膛。 “属下自当竭尽全力!” 常清拱手,精气神令尤文羽大为满意。 “不错,去前院值房找老晟吧,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今天上午你跟著他学习,下午再自己去办事,別给我丟脸了。” “是!” 常清应是,又好奇问道:“敢问大人,老晟是谁?” “谁喊我?” 声未落,一名身穿玄御胄的中年汉子钻了进来。 尤文羽见状,指著常清道:“老晟,你来得正好,这位你应该认识,今天上午你带带他。” 老晟瞥了一眼常清,目露几分迟疑:“前天那个断后小子?” 尤文羽頷首:“正是他!” “你还真给他招募来了,不怕他死在这里?” “他娘的,昨晚没强征,已经是老子惜才了。再说了……”尤文羽看向常清:“老子可曾逼你?” “没有,能得校尉大人青睞,乃属下福气。” “嘖嘖,到底是商贾出身,嘴皮子就是利索。” 老晟哈哈一笑,俄而一脸猥琐道:“头儿,我听说前院招募已经开始了,来了不少好苗子,你可得赶紧下手啊,我都要成空头都尉了。” 尤文羽怒骂:“滚!” “哎!” 老晟乾脆应道,转头就走。 常清见状,连忙冲尤文羽抱了抱拳,追了出去。 一番攀谈,才知老晟,全名张晟,五品都尉,正好高常清一个品级。 常清好奇问道:“敢问大人,属下以后归谁管辖?” 张晟摘下头盔,夹在腋下,摸著大脑袋道:“你是头儿动用近卫招募权点的兵,以后自然归头儿管,算是他的亲兵。” 常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张晟拍了拍常清肩膀道:“走了,这两天有的忙了。对了,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喊大人见外了,我虚长你几岁,不介意的话,喊我晟哥、张哥都成。” 常清识趣喊了一声“晟哥”,在张晟吹嘘声中,结伴而去。 搜查尸鬼,是个耐心活儿。 尤文羽校尉所分配的辖区,位於城西安民坊。这里东起槐荫里,西至社仓南巷,合计五条街,上千户人家。 尤其是四眼井巷,堪称云龕贫民窟,房屋累叠如卵,密密麻麻挤了不知多少人,乃是此次搜查的重点。 在张晟带领下,常清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执法者生涯。 还未踏入辖区,常清便感受到权利的滋味。 一路走去,迎面行人,无不侧身避让,投注而来的眼神,或恐惧,或敬畏,或复杂。 张晟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大大咧咧横衝直撞,根本不晓得谦让为何物。 这边两人刚刚抵达槐荫里,那边就有三四名小吏躬身堆笑,抢步上前, 为首一人道: “司爷一路辛苦!还请移步雅间,沏盏热茶解解乏。” “不喝不喝,赶紧带路,司爷我任务重著呢!” 老晟摆手,示意带路。 “……那司爷您受累!” 为首小吏頷首,连忙在前引路介绍起来。 雾潮刚过两天,当地文官多有查验,一些从內部钉死,且有异样的房间,早已標註好了。 谈话间,一行人已经站在一间门窗封死的小屋前。 张晟敲了敲门,听了听里面动静,单手掐诀中,几只甲虫自袖中飞出,顺著门缝钻了进去,没多久,甲虫飞了出来。 “没事,下一家!” 到了第二家,张晟刚一敲门,里面就隱隱传来撞击之声。 “唉!” 张晟嘆了一口气,抄起掛在腰间的陌刀,抬脚就是踹开房门。 木屑粉尘四溅中,一道人形黑影扑了过来。 “吼——” “噗!” 刀出如龙,一把贯穿那人影胸膛,张晟面无表情,刀柄一拧,一拔,眼前身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看也不看,抬脚迈入其中。 常清亦步亦趋,刚刚走进,便是脸色发白。 却见家徒四壁的房屋中,满墙鲜血,不见臟器残肢,唯有地上一缕染成血色的麻衣,诉说著雾潮的恐怖。 张晟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转身便走。 第三家空无一人。 第四家,敲门无人回应,踹开房门,却见床上躺著一具浑身长满太岁的尸体,瞧著死亡日期应该在雾潮之前。 第五家,敲门无应,踹开之后,却见一对老人,吊在房樑上,隨风微微摇晃,屋內乾净整洁。 第六家,敲门无应,屋內却传来熟悉的碰撞声。 “常老弟,你来吧!” 张晟让开位置。 常清頷首走近,抬手按在房门上,有藤蔓自袖中蔓延而出,穿过门缝,打开门閂,却发现房门早已钉死。 『难怪老晟选择踹门。』 撞上南墙的常清,也不觉得尷尬,退后两边,抬脚就是踹了上去。 “轰!” 漫天碎屑中,一声怒吼迎面而来。 “噗!” 三四道藤蔓自常清背后冒出,齐刷刷冲了过去,將扑来的尸鬼扎成了血窟窿。 瞧得张晟直乐,果然是新人,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啊! “刷!” 常清收回藤蔓,正要迈过尸鬼,表情倏然一僵。 却见这尸鬼赤裸的上半身上,分明歪歪扭扭写著五枚血字: ——地窖有孩子。 第44章 不愧是校尉大人的近卫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不愧是校尉大人的近卫 仅仅一个上午,常清便看尽云龕城繁华之下的丑陋。 尹彦说,他拜入罗和轩时,家里门槛都被踩烂了,现在看来这话真不夸张。 向上九重云霄,向下十八层地狱。 常清想过普通人日子会很苦,但没想到这么苦,一间间钉死的门户后面,尸鬼竟然只是少数。 反倒是稀奇古怪的死因,令人心酸又无奈。 “感觉怎么样?” 午间,张晟看出常清情绪的低落,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还可以。” “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吧?” “嗯。” “习惯就好了。” 常清点了点头,默然无言。 下午,张晟离开,前往四眼井巷搜查尸鬼。 那里人口密集,藏污纳垢,莫说雾潮刚过,平时都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些走火入魔之徒,因此得格外关照。 常清则继续留在槐荫里单独搜查。 经过一上午的歷练,常清不敢说熟练,但也学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开始尝试使用镇妖槊斩杀尸鬼。 实在是驱使通明玉髓藤太消耗法力了。 等到一下午挨家挨户搜查下来,饶是有著冰冷数据为道体的常清,也有种麻木的感觉。 直到日落西山,带路的巡正都累得气喘吁吁时,常清才终於停了下来,返回镇妖司报导。 “一下午处理了多少户?” “去掉空宅,合计三十六户。” 尤文羽一脸惊讶的上下打量常清道:“可以啊,这效率!” 常清一问才知道,这已经是老司卫的效率了。 想想也是,一下午接近三个时辰,三十六户人家,平均一炷香一户人家,这还是算上赶路时间,效率確实很高。 殊不知,对常清来说,这与其说是熟能生巧,不如说是精確计算的结果。 “明儿,咱云楯营將来一批新人,你帮我带两人熟悉熟悉,爭取在两三天內,全部完成清查。” 尤文羽吩咐道。 “是。” 常清乾脆应了下来。 等出了镇妖司,他才发现,竟成了孤家寡人,没了住处。 罗和轩,他是不打算回去了,这一身战甲穿回去,太招摇,不好。 至於镇妖司公宅,他今天打听了,那得擢升五品,才有这福利。 眼下天色早已大黑,租房显然是不可能的。 索性在附近寻了个旅店。 不想,刚一进去,掌柜便是如临大敌,听说是来住店,这才鬆了一口气。 等住了进去,常清就发现,门廊外多了一名守夜小廝。 在这一天时间里,已经见识到官身好处的常清,摇了摇头,未作理会,盘膝修行起来。 数据道体的好处,此时也体现出来了。 忙碌一天的他,若是寻常人,只怕腰酸腿疼,只想倒头大睡。 而他,虽然也能感到疲惫,但耐力值未消耗完毕之前,並不会出现无法忍受的情况。 且隨著人休息下来,乃至盘膝修行,耐力值也在缓慢恢復。 如今他已经筑基二境大圆满,只需冲开第三隱窍膻中,即可迈入筑基三境。 有了冲开黄庭隱窍经验的他,对於迟迟无法打开的膻中並不担心,这是一个水磨功夫,急不得! 一夜苦修,本命真元总量不变,却精纯了几分,膻中虽然未开,法力运转却愈发纯熟。 翌日清晨,常清神清气爽出门,惊醒了靠在墙上酣睡的小廝。 “司爷,您可有吩咐?” “受累了。” 常清拍了拍小廝肩膀,隨手塞了一张百銖银票,扬长而去。 留下打盹之后,一脸茫然的小廝。 再入镇妖司,他的心情已经平復了很多。 进了尤文羽的籤押房,屋內多了两张新面孔,仔细一瞧,皆是六品司卫,有著筑基四境修为,看鎧甲鋥亮崭新模样,显然是刚来的新人。 “真是想谁谁来,喏,这位就是常清,今天上午你们跟他熟悉熟悉情况。” 坐在案牘后面的尤文羽,努了努嘴,指向常清。 “是,校尉大人。” 两人齐声应诺,满脸兴奋之色,刚出了籤押房,便是一脸热情的冲常清抱拳道: “在下邵坤,见过常大哥!” 说话的是邵坤,脸嫩的很,瞧著最多十八九岁的样子,却有著筑基四境修为,属实令人惊讶。 “在下云卫风,见过常道友。” 云卫风年级颇大,虽颳了鬍子,看著少说也有三十岁,“常大哥”是喊不出口了,只好喊道友,总觉得这般喊话,有些不够尊敬。 他还来不及忐忑,邵坤已经转移了话题,一脸兴奋问道:“常大哥,雾潮那日闯入城中的可是欺山诡魈?” 常清:“没错。” 邵坤愈发激动:“有多大?我听说,足有一座三层角楼那么高,可当真?” 常清頷首:“差不多。” “我还听说,那诡魈欺山神通甚是了得,怒吼之下,周遭楼宇尽数坍塌,修士如陷泥潭,可是真的?” 常清笑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传闻?” “街头巷尾都是这么说啊?” “据我所见,欺山诡魈想要施展欺山神通,需锤击地面,才能释放诡术。你所说的,怒吼之下,房屋坍塌,有些夸张了。” “那天常大哥也在现场?” 常清目露几分悸动,点了点头。 “不愧是校尉大人的近卫!” 邵坤见状感慨万千:“难怪爹老骂我,翘尾巴,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沉默寡言的云卫风,也是面露几分复杂。 想他三十好几,才修至筑基四境,借镇妖司大量缺人之机,拜入其中,已然心生几分自得。 没想到,这里面却臥虎藏龙,一个面相瞧著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也有直面欺山诡魈的勇气和能力。 难怪这一身战甲崭新如初,想来原先战甲已然毁於一旦了吧? 不知道,这次雾潮之后,会不会晋升五品? 想到这,看向气息晦涩不定的常清时,眼神不免带著几分炽热。 常清眨了眨眼睛,呃,邵坤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有心开口解释,邵坤犹如好奇宝宝般,再次追问起来。 “常大哥,咱们接下去哪?” “槐荫里。” “那地方我熟!人口密集,確实容易滋生尸鬼。对了,常大哥,这搜查尸鬼,可有什么诀窍?” 常清想了想,隨即介绍起搜查尸鬼的情况。 恍惚中,有种戏剧之感,昨儿还是张晟给他介绍情况,没想到,今天就换成他教別人了。 修士脚力惊人! 没多久,一行三人便来到了槐荫里。 这里的巡正对常清已然熟悉,上前问候一声,便开始了今日搜查。 刚开始,邵坤还兴奋的很,一脸跃跃欲试模样,尤其是看到尸鬼时,一声大喝,便是冲了过去,一道剑气便是削了其脑袋。 看样子,也是见过血的人。 然而搜过七八家之后,他脸上兴奋之色越来越淡,最终凝固的像是冬日寒冰。 倒是云卫风神色如常。 七八家之后,常清让出位置,交给云卫风来处理。 云卫风显得十分老成,手握一门驭倀诡术,每次都是倀鬼开道,再踹门而入击杀尸鬼,显得乾净利落。 “不错!” 常清见状,忍不住赞道。 夸人是一种权利。 饶是云卫风久经江湖,闻言也是面露几分喜色,毕竟夸人者可是跟著校尉大人的近卫。 “我看你足以独当一面,不如分头行动,你带著邵坤从街尾开始,加快进度!” 常清又道。 “好。” 云卫风乾脆拱手应下。 常清看了一眼领路的巡正,巡正当即点了一名小吏,领著云卫风两人而去。 再也不用展示的常清,搜查尸鬼的效率立即恢復至昨日般乾净利落。 一柄镇妖槊,耍得也是越来越熟练! 心中甚至琢磨著,抽空得去买一本槊谱练练。 眼看日头渐升,临近正午时,常清正琢磨著要不要歇歇,请两位新人吃个饭,顺便解释一下情况。 不想,邵坤突然从街尾冲了过来,一脸焦急道: “常大哥,不好了,那边……那边发现了一名灵物失控者!” 第45章 赴死者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5章 赴死者 狭窄的门板后面,传来一阵阵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黏腻沉重,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在啃噬著屋樑和砖石。 云卫风脸色煞白的站在门前,攥著镇妖刀的指节微微泛白,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透过倀鬼视野,他清楚看到,狭窄的房间中,挤满疯狂蠕动的、层层叠叠的、活生生的血肉,仿佛血肉沼泽般淹没房屋的每一寸空间。 只有边边角角的细节,勉强可以看出“人”的痕跡,推测出是灵物失控。 然而那肿胀血肉中,散发而出的气息,又像极了雾区丛林中的妖物,令人不寒而慄! 天知道,这是什么定基灵物? 早就听说,镇妖司享受著云龕城最优厚的待遇,面对的也是云龕城最棘手的问题。 他听进去了前半句,至於后半句……这操蛋世道,哪行哪业不棘手? 然而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幸亏自己谨慎,用倀鬼探查,否则要是一脚踹门而入,还不知得捅多大娄子。 『人呢?!』 『邵坤,你他娘的不是跑了吧?』 恐怖怪物的压力,令他冷汗涔涔,腹誹不已。 “噠噠噠……”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隱隱从街道尽头传来。 “呼——” 云卫风顿时鬆了一口气,下意识回头间,余光骤变。 “砰——!” 他鬆懈的那一口气,仿佛惊醒了沉睡的野兽,腐朽的门栓轰然破碎,碎屑尘霾漫天中,一股难以想像的、带著浓烈血腥与恶臭的恶风扑面而来,几乎將他掀翻在地。 惊得他连连后退,不等他稳定脚步,猩红填塞视野,一张肉饼状、布满牙齿的口器,噬咬而来。 “滚!” 他一声怒喝,提振精神之时,镇妖刀已然挽起一个半月,劈砍而去。 凝练如实质的刀罡,沿著笔直刀身蔓延而出,仿佛一柄长枪,狠狠划过那布满牙齿的口器。 “噗!”的一声,大片鲜血泼洒而下,看似恐怖的口器直接一分为二。 惊悚不已的云卫风愣住了。 怵得他直觉拼命示警、催促逃跑的恐怖怪物,原来就是个……样子货? 远处脚步声更大了一分。 不料,在他愣神的功夫里,劈开的血肉切口,骤然增生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如同两片长满菜的嘴唇,再次噬咬而来。 “嗯?” 云卫风大惊,手腕急转,刀锋横掠,险之又险地劈开那血盆大口。 利齿刮过刀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 “司爷,救我!” 一声惊恐呼声传来。 循声望去,却见带路小吏,不知何时已然被那增殖的血肉一口咬住,巨大口器闭合间,鲜血四溅,刺激得增殖血肉冒出无数长满人嘴的肉芽,贪婪抢夺血食。 看得云卫风头皮发麻。 “去死!” 一声怒喝,他挺刀便是劈砍而去。 不料,在之前失神之时,一条黏滑触鬚,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已然悄无声息地从下方缠上了他的小腿! “嗖”的一声,就要將他拉扯倒地! 多年的江湖经验,令他不假思索间,激发浮羽符,身轻如燕时,人虽在半空,却扭腰提刀,斩断脚下触手。 俄而单手撑地,余光扫过周身,欲寻机会时,脸上血色顿失! 却是在不知不觉间,这增生的血肉已然化为巨蟒,將他层层环绕而起。 “腌臢畜生!!!” 云卫风心神骤乱,咬牙切齿中,提刀便是疯狂劈砍。 锋利刀罡可以轻易划开血肉,却划不开无限增殖的肉墙,哪怕是破碎落地的肉块,也会化作饕餮群狼,恶狠狠的扑上来。 一道道符光激发,烧得这些血肉饕餮抽搐尖叫,散发出诱人肉香,偏偏这些肉块饕餮依旧悍不畏,疯狂进攻。 顷刻间,云卫风便陷入了肉海之中,任他使尽神通,也无法杀出一条血路! 他有几次劈开一道缝隙,隱隱绰绰间,甚至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常清、邵坤。 偏偏那希望之光,眨眼便被血肉填满。 此时,匆匆赶来的邵坤,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幽深的街道,已然成了吃人的森然巨口,吐出一条长满牙齿的舌头,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不分目標地撞向四周的街道、房舍,寻找著血食。 几名出来查看异响的百姓,登时被眼前这地狱景象嚇得呆若木鸡。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肉海吞没。 “啊——” “孩子爹,快跑!” “孩子!孩子!” 有人茫然,有人大喊,更有人急得直跺脚,疯狂逃窜的人群,迅速染红了青石路面, 邵坤奔近时,甚至还能看到肉身分裂出细长触手,攀窗钻洞,油脂状的粘液从口器中滴落,滋滋作响。 整条街,正在被一口口嚼烂、咽下。 “天杀的王八蛋!” 邵坤双眼瞬间通红,一声大吼,伸手入怀,掏出一把符籙便是甩了出去。 “咻咻咻!” 符光掠空,雷霆划过,带著盪邪镇秽之浩然罡气,镇杀而下! “轰轰轰!” 雷霆所过之处,肉山震颤,血肉焦糊,大片延伸的触角,迅速回缩。 『有效!』 邵坤大喜,再次伸手入怀,又是一把符籙甩了出去。 不想,血肉之躯却突然增生分裂,甩出巨大触手,主动撞上符籙。 刚刚涣耀而起的光芒,在血肉黏液的侵蚀下,迅速暗淡,只余下篆刻在籙纸上的纹路,还在倔强的闪烁,眨眼间便化作飘散的黑色灰烬,无力地散落在空中。 “它、它在吸灵。” 邵坤的声音带著惊悚的颤抖。 下一刻,阴影笼罩周身。 却见一条布满肉芽和利齿的触手,如同攻城巨锤,自肉山中拔地而起,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砸了下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彻底笼罩。 邵坤驀然呆滯。 平时锤链无数遍的神通,在这一刻,近乎全部拋掷脑后。 “轰隆!” 肉锤落下,震得长街颤抖。 邵坤却飞在半空中,一根细细藤蔓,缠在他的腰上,將他拽了回来。 “常大哥!” 邵坤感激的看了一眼常清,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滋生,肉海中,突然传来云卫风,上气不接下气的求救: “常大人——救我——” “常大哥!” 邵坤看向常清,声音似带几分哭腔:“怎么办?” 常清沉声道:“它在寻找血肉。” 邵坤一愣。 却见常清抬起左手,右手拇指轻轻划过掌心,霎时鲜血涌出,尚未滴落,便被一团纯水接住,也在剎那间,染红了纯水。 邵坤呆住了! 却见常清犹如人形泉眼般,从鎧甲缝隙中,涌出汩汩泉水,在掌心鲜血的点缀下,迅速染上了一层粉色。 “吼吼吼——” 一阵阵不似野兽的咆哮声,从肉山中传来,正向四面八方蔓延、寻找血肉的肉海停止了翻涌。 俄而无数触手,齐刷刷的指向常清。 常清见状,不退反进,在水流的托举下,犹如悬空而立的赴死者,一往无前,冲向肉山! 第46章 万剑穿身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万剑穿身 “常大哥!” 邵坤在大喊中,眼睁睁看著常清没入了肉海之中。 下一刻,无数藤蔓自肉海中喷涌而出,將筋疲力尽的云卫风送了出来。 “云大哥!” 邵坤连忙上前搀扶,忍不住问道:“常大哥呢?” 云卫风不言,满脸惊悚的看向几乎蔓延半条街巷的肉海。 没入肉海之中的常清,身周一片平静。 空气里漂浮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混杂著腐烂的甜腻和某种奇异的脓臭,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他站在肉海之央,环顾四周,粉红色的肌肉,层层交叠,构成血肉城墙。 有粗大、搏动著的血管脉络,在暗红色的肉壁表面虬结盘绕,如同巨蟒搬运著血气,每一次搏动都带起整座肉山的微微颤抖。 无数双嘴巴,自城墙上冒出,疯狂吞食著沾染常清鲜血的泉水。 常清见状目露奇光: “果然是只剩下本能的肉块!” 他伸手一晃,贯霄剑丸落入掌中,剑气吞吐间,便是扫向四周。 “刺啦!” 霎时,剑气划开血肉,正在疯狂进食的肉山,轰然震怒起来。 暗红色的肉壁疯狂蠕动,无数细小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创面深处疯狂滋长、蔓延、纠缠、融合。 不远处,更有狰狞触手从肉壁上,快速冒出,欲消灭生存威胁。 然而下一刻,一道奇异波动自常清身上蔓延而出,狂怒的肉山,骤然安静了下来。 【逆离朱】 ——蚀骨生春潮,鞭笞化极乐。 那足以被视为威胁的攻击,此时已然成了最温柔的安抚。 下一刻,剑气如雨,疯狂落在肉山之上。 有的剖开巨大豁口; 有的却悄然没入其中,引而不发。 肉山仿佛回到了母胎,在极致的欢愉中,吞噬著吃不完的血水,以至於偌大肉躯,不知不觉间安静下来,不再向外索求血食。 “咻!咻!咻!” 数道身影,踩著屋脊,轻盈如飞鸟,飘然而来。 其中一人正是张晟! 他看著肿胀如山的肉堆,脸色剧变,一眼扫过四周,便看到站在远处的邵坤、云卫风。 “喂,这里发生了何事?常清呢!” 他不认识这两人,却並不影响他发问。 邵坤一惊,一眼就认出张晟身上的玄御胄,连忙道:“启稟都尉,常大哥进去了。” “什么?” 立在屋脊上的几名都尉,脸色骤变。 “死了?” “不,没有,我、我不知道。” 在张晟凌厉眼神下,邵坤已然手脚无措,自乱阵脚。 倒是云卫风连忙道:“常大人为了救我,已经冲了进去,目前生死未卜。” “匹夫!匹夫!” 张晟一听这话,气得破口大骂:“什么时候轮到你逞英雄?” 话音未落,便是猛然跃下屋脊,冲向肉山,人在半空,陌刀横劈,在空中划开一道好大月芒! “刺啦!” 寒芒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肉山,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破碎的肉块如同被撕裂的布帛,猛地向外翻卷、飞溅。 张晟落地,陌刀顺势拖斩,又在肉山上犁出一道深沟! 腥臭的汁液喷了他半身。 “吼——” 安静如山的肉海,再次剧烈地翻腾隆起,如同被唤醒的太古凶兽。无数粗壮的、流淌著腥臭粘液的巨大触手从肉山的主体上疯狂地分裂、生长出来。 劈开的狰狞伤口,仅仅维持了一瞬,肉壁在疯狂蠕动中,迅速癒合。 “这是什么鬼东西?” 张晟目瞪口呆。 “咻咻咻!” 隨著他的动作,四五名同僚,亦同时动手,符籙,剑光,诅咒,轮番落下。 炸得肉山剧颤,虽造成巨大伤害,然而在那恐怖的巨量体型,以及疯狂的恢復力下,却显得微不足道。 “这玩意寻常刀剑难伤,用法术!” 一名同僚厉喝,双目陡然猩红,有奇异光芒闪烁,赫然在以瞳术搜寻弱点。 张晟落地之后,收起陌刀,便是抬起双臂。 “嗡嗡嗡——” 无数甲虫从袖中喷涌而出,飞向肉山,在撕咬中,產卵,孵化。 不过弹指间,便见肉山上布满了蛆虫,在蠕动钻行中,疯狂饕餮。 更有一名都尉,落向地面,法力运转间,周遭石块颤抖,倒飞而来,依附在他身上,化为一尊两丈高的石头巨人,撞上肉山。 “吼吼吼——” 肉山愈发震怒,分裂出无数触手,疯狂抽打著四周。 “轰轰轰!” 一时间,长街上飞沙走石,房屋坍塌,街道犁痕。 看得邵坤、云卫风心荡神摇。 这些人修为不过筑基五六境,比他们也就高了一个境界,爆发出来的实力,却远超想像。 不愧是镇妖司司卫! 然而便是如此恐怖的打击,却始终无法撕开肉山防御。 庞大的体型,疯狂增生的速度,成了它不破金身。 张晟急了,厉声怒吼:“常老弟,可还活著?” 声落,肉山中传来回应:“快跑!” 张晟怒目圆瞪:“你还活著?” 又一声厉喝传来:“晟哥,快闪开!” 张晟破口大骂:“老匹夫,別他娘的逞英雄——” 话音未落,狂怒的肉,陡然一静,犹如凝固的蜡像,耸立於街道之上。 疯狂攻击的张晟等人,也被惊得攻击为之一顿,面面相覷起来。 下一刻!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肉山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庞大的体型先是猛地向內一缩,不知积蓄多少的恐怖力量,隨即疯狂地向外释放。 那是一道道炫目的剑芒! 在庞大数量下,构成密密麻麻的剑网,从內向外,穿过血肉,將肉山绞成肉糜,射向四面八方。 “咻咻咻!” 张晟脸色大变,猛然撞入旁边屋舍,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剑雨。 其他司卫亦是鸡飞狗跳。 邵坤和云卫风两人动作慢了些,顿时被劈头盖脸炸了满身。 还好这些剑气强度並不凌厉! 又经过肉山的削弱,落在身上已然可有可无。 不过,还是削得他们灰头土脸。 少顷,轰鸣声止。 眾人惊疑不定走了出来,下意识看向肉山处,却见长街已空,尽头处,一颗幽诡的血色珠子闪烁不休,如同妖物的独眸。 有扭曲的人形轮廓从血色中浮现而出。 “哗啦啦……” 天空突然下起了血雨,那是炸上天空的血肉。 第47章 宗师养成游戏【二合一】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7章 宗师养成游戏【二合一】 “也就是说,常清独自一个人击杀了一头吞噬了半条街的腐食蛞蝓?” 籤押房中,听完张晟敘述的尤文羽,轻轻放下茶杯,身子前倾,语气凝重的总结道。 张晟頷首:“可以这么说。” 尤文羽闻言陷入了沉默。 腐食蛞蝓,乃是一种生活在沼泽森林中的妖物,以植物、腐肉为生。 十分常见。 弱小时如鼻涕,可隨意碾死; 强大时,能吞噬大片森林,恐怖如太古饕餮。 別看此妖物上限极高,却並不適合作为定基灵物,因为它有脑子,脑子还会成长,极容易反客为主。 但总有邪修另闢蹊径,掐了腐食蛞蝓的脑子,当成肉灵芝之类定基灵物贩卖。 因为价格实在便宜,总有平民忍受不了诱惑。 失去脑子的腐食蛞蝓,会逐渐溶入宿主体內,为宿主过滤灵气的同时,也会无限制吞噬养分,增殖血肉。 因此这需要宿主以特殊手法压制,一旦压制不住失控,自身隨即化为腐食蛞蝓的养料。 槐荫里的这只腐食蛞蝓,在雾潮期间不知道吞了多少人。 大概是宿主还未完全丧失理智,还在拼命自救的缘故,才勉强压住,尚未大规模爆发。 然而邵坤、云卫风两人的到来,显然成了导火索,这才酿成灾祸。 张晟见头儿不语,忍不住道: “头儿,你挖来的这位,可不是普通的筑基二境啊?成长起来的腐食蛞蝓,若无合適的应对之法,怕是司使大人来了,都得费一番手脚。”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个屁,他要是有问题,第一时间就跑了,费那姥姥劲干甚,岂不是自討苦吃?” 张晟一愣,挠了挠头道:“也是哦!” “你自己也说了,若无合適应对之法,司使来了也费劲,可若是有了应对之法呢?” “我这就去问问他。” “等等,先把云卫风、邵坤喊来。” “是!” 少顷,一脸余悸未消的云卫风、邵坤被召至籤押房。 尤文羽先问了一下事情始末,听听另一个视角的描述,两相印证之下,这才看向云卫风道:“你是说,你当时被困在腐食蛞蝓体內,是常清救了你?” 云卫风頷首应“是”。 “你看到了什么?” 云卫风面露回忆之色,平静面庞上再次浮现出几分惊悸。 “属下看到常清周身血浪翻腾,硬抗怪物啃噬,隨激流悍然突入!隨即藤蔓化臂,一把將属下拽入血水之中,借血水掩护,衝出险境。” 他说的简单,却没人知道,透过那半透明的粉色血水,他能清楚的看到密密麻麻的狰狞口器,噬咬血水的恐怖画面,足以令人梦魘。 尤文羽听罢,唏嘘道: “他是在拿命救你啊!” 云卫风默然不语,双手紧握,年逾而立之年的老爷们,眼眶隱隱泛起一丝红意。 “你做的也不错,拖住了腐食蛞蝓,否则任其吞了整条长街,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云卫风一愣,没想到还能得到尤文羽这个评价,心中顿时又羞愧又激动。 “去吧,喊常清进来!” “是!” 云卫风拱手,转身离去。 邵坤还想留下来,却被云卫风识趣的拽走了。 没多久,常清龙行虎步而来,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乾爽衣衫,不过,脸色还是因为失血苍白的厉害。 “身体怎么样?” “已无大碍!” “你小子简直胆肥,竟然敢拿自己鲜血去餵腐食蛞蝓?你他娘的几斤几两啊?!” 尤文羽瞪眼怒骂。 “头儿,我有数。” “你有个屁数!草都没一根,操!” 怒骂中,尤文羽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以后遇到事情,別想著往前冲,天塌了高个子顶著,镇妖司又不是只有你一人。” 常清頷首:“属下明白。” 尤文羽又漫不经心问道:“老晟说,最后你使了一招,万剑归……呃,万剑齐发是不是?可是用了符籙?要是不方便说,可以不说。不过,你得告诉我,还能不能使出来,以后我也好安排任务。” 常清坦然道:“这是一门诡术,名曰无锋劫,施展此术后,所有攻击在一定时间內,会叠加隨机爆发。” 尤文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以后很难再次使出嘍?” 常清道:“算是吧,无锋劫隨机性太大,根本无法控制。” 尤文羽摇头:“可惜了。” 常清不语,心想,此术要是可控,莫说邹朝宗,怕是尤文羽也买不起。 不过,他不相信绝对的隨机,只要数据收集足够多,总有一天能找到暗藏其中的规律,彻底掌握此术。 “不管怎么说,这次能化险为夷,全赖你及时出手,槐荫百姓,感激不尽。”尤文羽起身走近,拍了拍常清肩膀,“允你四日休沐,回去好生歇著。” 常清眼神微亮。 他正愁没时间租房子呢,四天假期,足够他安顿好衣食住行。 出了籤押房,邵坤、云卫风正在等著常清。 確定只是惯例询问,没有什么责备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作为新人,他们很担心,死在腐食蛞蝓嘴下的百姓,会算在他们头上。 “常道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吩咐,云某但凭驱使!” 末了,云卫风拱手作揖。 “都是同僚,理该互相帮助,谈什么恩不恩的,见外了。” 常清摆手,一脸风轻云淡,没有半点恃功而骄的样子。 看得云卫风心中反倒鬆了一口气。 金钱易得,人情难还,尤其是救命恩情。 此间事了,邵坤和云卫风还得继续执行任务,不得不告辞离去。 得了四天休假的常清,欢天喜地的出门去了。 他先是去了一趟官方机构——店宅务,寻找房源,发现好房子早就被租完了。 不得不寻找民间庄宅牙人,在镇妖司黑陶符开道下,常清在鹿鸣巷尾六层顶楼,租到了一间颇为满意的房子。 鹿鸣巷紧靠云龕城权贵居所,住在这里,据说,可以听到城主园林呦呦鹿鸣,故而取名鹿鸣巷。 算是云龕城官邸权贵街巷外,最好地段之一。 除了租金高些,剩下都是好处,便是吃水清厕,都有专门的水夫隶人。 常清了一下午,採购生活所需,待整理好房子,总算鬆了一口气。 眼下跳出樊笼罗和轩,虽然又入了危机四伏的镇妖司,谈不上真正的自由,但处境已然好了很多。 看看这世道,雾潮尸鬼、欺山诡魈、腐食蛞蝓……哪一个对於普通人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哪怕是修士,也未必能抗得住。 所以哪里又有真正的安全之所? 能入镇妖司,已经算是不错选择了。 眼下关键,还是努力提升修为,才是立身之本。 在打磨隱窍中,弹指一夜。 翌日清晨,嗑了一颗青太岁、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的常清,隨即前往铜驼街。 他问过张晟,在铜驼街有一家武馆,名曰万象庭,馆主蓬星野有著筑基九境修为,精通各类武器。 据说是镇妖司退下来的老司卫,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这些年为镇妖司输送了不少人才。 常清打算去学点剑槊之道。 他现在身上,满打满算还有六万銖现金,抹去房租和日常开销,能够动用的仅有五万銖。 这点钱,无论是购买法器,还是学习诡术,只有下品选择,不如学习剑槊之道,正好配合他数据道体特性。 一路顺畅,行至铜驼街,常清一眼就看到万象庭。 却见其雄踞当衢,朱檐映日,门庭轩昂,门口有小廝迎送,学徒往来不休。 入了大门,略一询问,才知馆主蓬星野每月仅授课三次,为大课,所有学徒皆可听课。 若要他亲自带徒,每月十万銖,谢绝还价,且每天仅一节课。 常清暗示镇妖司身份,接待书吏却一脸傲气:“不瞒司爷,承蒙江湖人抬举,咱万象庭又名铜驼镇妖司。” 嘖嘖! 这口气狂得常清越发欢喜,咱不怕你狂,就怕你没本事。 常清不假思索的拍下一万銖,订了一个月筑基六境教习武师的课程,当天就能上课,若是不满意,还可以隨时更换课程。 当下,便在小廝领路下,造册录名,换了练功服,入了內院。 万象庭內院,说是院,实则一座大厦,上五层,下六层,楼內皆以玄铁矿石铸墙,辅以法术加固,看起来其貌不扬,却自带厚重气场。 常清所选课程为《长枪法》。 因为槊乃矛之演变,用法与矛如出一辙,区別在於槊锋更长,为八面剑型,专破重甲。 常清进来时,课程已经开始。 他也不在意,领了基础钝头铁矛,便是站在学徒后面,听讲起来。 “尔等谨记:矛者,百兵之王!精髓尽在『一丈青锋破长空』!须知,一寸长一寸强乃金科铁律,对敌当以『拒敌三丈外,夺命瞬息间』为要。” “然若狭路相逢,腾挪无地,此时便需化刺为斫!以身为轴,旋锋如轮,方寸之地亦可裂石断金……” 今天讲的是“斫”法,为横向劈砍之法,利用刃部,取敌要害,因矛太长,此法对肢体动作要求颇高。 常清跟著练习没多久,便狂呼这钱得值。 昨天,清理尸鬼时,他已经用过镇妖槊,动作乃是跟张晟所学。 看著似模似样,实际上,毫无发力技巧,全靠肉身蛮力,如今经过专业指点,才发现什么叫术业有专攻。 在专业技巧下,无需多少法力,仅靠肉身力量,就能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 再辅以法力,力量更上一层楼。 难怪张晟等人不过筑基五六境,就敢对敌欺山诡魈。 人族,最大的优势还得是脑子。 在满心欢喜中,常清认真练习起来,这个过程,既是练习,也是数据收集。 乍看,数据收集,似乎只有他本身几个动作,实际上,工作內容堪称海量。 现实世界太复杂了。 地面摩擦、光线、气流、温度、湿度……等等这些因素都在不断变化,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出矛速度和精度。 就好比盘坯篆刻。 若无原身日积月累的肌肉记忆,常清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迅速掌握,甚至技压公冶靖。 眼下,不过是一场新的“盘坯篆刻”,只是这一次,没人给他投机取巧,他只能依靠自己去练习、去收集数据。 当他完成海量数据收集的那一刻,也就是他矛槊技艺大成之时。 常清思绪万千中,倏然想到两次远程协助邹朝宗之事,当时就打包回来了一大堆数据,皆是血源母虫所记录。 有没有一种可能,血源母虫也能记录邹朝宗的练习数据,共享给他,令他免去锤链之功? 常清登时怦然心动。 琢磨著,要不引导一下邹朝宗练习一下剑法、矛术。 思绪如电中,他隱隱有了些许想法。 “呼——”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暂时將这个念头拋掷脑后,专心练习起来。 眼下练习,虽难登峰造极,但习得皮毛,也强於全然不通。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確定,血源母虫能否记录宿主练习数据,因此眼下还是得依靠他自己。 “哼!哈!呀!嘿!” 演武场中,一群学徒,一边练矛,一边哼哈不止,声震穹顶。 这並非表演,实际上,亦是武学的一种。 正所谓:三分功夫七分声! 通过特定短促、有力的声音,可以自然调动腹肌、膈肌、肋间肌甚至盆底肌的强烈收缩,在腰、腹、胯形成气压,为四肢的发力提供强大的支撑点和动力源。 此为吐纳擤气之技巧。 据说极少数顶级武学宗师,仅凭內力就能单挑筑基四境修士,凭的就是对肉身的极限调动! 这些技巧,听得常清大开眼界,练得也是如痴如醉。 这一刻,演武场中,有人为的是考入镇妖司; 有人却因入了镇妖司,努力锤链技巧。 “小子,新来的?你这擤气路子偏了。记住:声乃气之表,气为力之根!调息沉入丹田,导气顺达四梢,莫要只执著那喉舌之声!” 教习武师走到常清身旁,隨意指点,加以纠正。 常清认真聆听,不时询问几句,教习武师颇为和蔼,一五一十倾囊相授。 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过去。 大部分人,已经累瘫,不得不休息去了。 场中只有少数修为高深之辈,凭法力对肉身的滋养,依旧埋头苦练。 常清乃其中之一。 不过,他並非因为法力淳厚,纯粹是因为数据道体耐力值不耗尽,人就不会倒下罢了。 然而人虽然不会倒下。 那绵延不绝的疲惫感,还是不停衝击著他的意志力。 数据道体,並不会屏蔽这些负面感受,因为这些负面感受,本身就是一种警示。 然而这种警示,在此时,儼然成了副作用。 常清感受著疲惫身躯,心中倏然一动,逆离朱可转换感官,若是自我施展逆离朱,岂不是可以化疲惫为痛快? 心动即行动。 常清念头一转,隨即对自我施展起逆离朱,霎时,消耗意志的疲惫感,迅速化为难以言喻的痛快。 就像是长跑之后的酣畅淋漓。 而非简单的欢愉。 这让常清眼神一亮! 这才是逆离朱的正確用法啊,这简直就是多巴胺之神、內啡肽掌控者! 最妙的是,这是疲惫转痛快,只有努力锻链,才能持续获得痛快,成癮可能性大大降低。 只要注意好耐力值,不要耗尽体力虚耗本源,以后每一次锻链,都能迅速抚平疲惫。 还何惧惰性? 常清瞄了一眼旁边学徒,內心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心想,他力量要是再强点,直接展开一个容纳演武场的逆离朱诡域,在里面修炼不仅感觉不到疲惫,反而越练越爽,怕是这武馆人数能爆满! 可惜了,他没这实力,也不会施展而出。 等等! 这些人享受不到,邹朝宗……似乎可以呀! 这一刻,常清猛然发现,邹朝宗的真正价值在哪里了。 宗师养成游戏么? 我喜欢。 第48章 少年的心事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8章 少年的心事 晨雾薄如轻烟,正被初升的日头一丝丝抽去,虹涧镇的泥墙茅顶,在晨曦中逐渐露出轮廓。 一道背著竹篓的身影,从轮廓中走出,向著小镇边缘走去。 “阿宗,起这么早,吃过饭了吗?一会去嬢嬢家吃点。” “吃过了,嬢嬢。” 隱隱绰绰的交谈声响起,而又迅速淡去。 这样的对话,邹朝宗几乎每天早上都会经歷,恰如他每天都会去割猪草。 雾潮的衝击,对虹涧镇要小得多。 雾潮退后,除了头两天,镇妖司派人过来挨家挨户搜查一遍之外,日子迅速回归平静。 邹朝宗也延续著之前的计划。 在晨雾尽散之后,他也悄然来到了小镇的边缘。 这是一处断崖。 准確的说,小镇四周都是断崖,高耸的山崖,拦住了大部分妖物,也標记了雾区的范围。 站在断崖边,极目眺望而去,山崖下,云靄涛涛,偶有一两只参天巨木,仿佛沧海暗礁,藏於汹涌波涛之中。 邹朝宗深深吸了一口气,嘬唇轻轻一吹,断崖下,迷雾涌动,少顷,密密麻麻的黑潮,顺著崖壁,蜂拥而上。 没多久便在他眼前聚集。 这些都是通过诡术血嗣创造而出的血嗣鼠。 “一百一十三只,少了八只啊!” 邹朝宗略一感应,便立即察觉出数量的变化。 心里对此波澜不惊。 按理来说,以他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控制如此数量的血嗣鼠,事实上,他也確实控制不了。 但控制不了,不代表无法召回。 诡术血嗣副作用之一,就是血嗣造物对主人鲜血有著源自本源的渴望。 因此越强大的血嗣越容易噬主。 在他看来,这並非弊端,反而是好处,因为这意味著血嗣造物不会走远。 他利用这一点,短短大半个月,便创造了一支血嗣鼠军团,当成牲畜散养,专门用来收集血气和灵气。 效率比灵毒鼠不知高了多少倍。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可以重复利用,不像灵毒鼠完全就是一次性耗材。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臂,张开五指。 血嗣鼠们挨个排队而来,咬住他的手指,有细小的血源虫从血嗣鼠嘴中冒出,涌入他体內。 同时,亦有新一批血源虫从他身上冒出,钻入血嗣鼠体內。 一炷香后,完成血源虫交换的血嗣鼠,又乌泱泱的顺著山崖钻了回去。 邹朝宗起身,沿著断崖边缘溜达起来,不时停下脚步检查陷阱,或空手而归,或拎出灵毒鼠、臭鼬、黑斑蛇……等猎物。 顺便在陷阱里,留下少量肉沫,吸引下一批猎物。 等到日头渐升,他才转身折返,走到一株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一屁股坐了下来,炮製起血嗣鼠,补充损失,扩大军团。 做完这些,日头已然高掛树梢。 他有些疲倦的躺了下来,发呆的眸子中,一面半透明界面微微闪烁。 这是“飞书”界面。 上面最后两条记录,还停留在雾潮结束那天。 先生问,还活著吗? 他答,托先生洪福,弟子无恙。 这两行字,他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也在心里反芻一遍一遍又一遍。 好想找先生聊聊,问问修行的事情,哪怕是讲些故事也好呀! 可他不敢。 在他想像中的先生,不是白髮飘飘,童顏鹤髮的老玄士; 便是修炼有成,驻顏有术的邪魅年轻人……嗯,话本小说上都是这么说的。 无论是哪种形象,不是正事找他,万一被嫌弃了,那可就惨了。 可是,真的好无聊啊! 镇子里很多入道青少年,大多都去了城里,或拜入罗和轩,或加入淬锋炉,或转投百草庐。 一边学本事,一边赚银钱。 唯独他,煢煢独立,窝在山沟里,孤独而寂寞。 算了算了,修行修行。 等到哪天这些血嗣鼠,再也支撑不起他的修行和生活再说。 眼下最起码先积累一些银钱,將修为提升到筑基三境再说,筑基一境还是有些不够看。 邹朝宗振奋一下精神,盘膝坐起,运转功法,不停冲刷著隱窍黄庭。 一阵山风吹来,掀起鬢边碎发,带来一丝凉意,远处野草连绵,隨风起伏,碧涛翻滚如浪涌向远方,山野愈静。 倏地,邹朝宗周身微颤,体內似有一声轻响,如冰裂玉碎。稳如磐石的黄庭壁垒,轰然洞开,光华流转间,自有一股欣欣向上的气息流转。 “这就……破境了?” 邹朝宗驀然睁开双眸,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在小镇青年经验中,突破筑基二境,从筑基一境大圆满开始,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一两年的准备,没想到……没想到…… 一定是因为血源母虫的缘故! 没错! 一股红潮涌上脸庞,邹朝宗下意识呼唤出飞书页面,发了一句话过去: “先生,弟子突破筑基二境了。” 发完,又有些不过癮,念头流转间,又是一行文字冒出……然而准备发送时,他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 琢磨半晌,將其逐一刪去。 然后在精心斟酌中,又打了一段字,可是在准备发送时,还是被他刪去。 筑基二境,对他一个山野小子来说,或许是了不得的大事。 但对於先生来说,肯定根本不值得一提。 当初先生愿意与他沟通,多半也是因为他是个例外,因为他还清楚记得,先生第一降神时,语气的严厉。 以及念叨的那一句“原来是通过优化运行中的隱藏协议获取了远程支持……” 当时,他就意识到,他是意外捡漏搭上了一个神秘门派。 先生大概率是因为一些特殊漏洞,才额外看他一眼,因此如果不知好赖,经常打扰,那好容易获取的一丝仙缘,说不得就要因此断绝。 飞书,就是最好的明示。 他默默等待起来。 心想,还是先看先生怎么回復,再酌情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离去。 先生始终没有回覆,这是遇到事情了? 半个时辰弹指即逝。 邹朝宗有些坐立不安的站了起来,索性去割些猪草,遮掩一下背篓里残留的猎物。 在心不在焉中,直到日头西斜,先生依旧没有回覆。 邹朝宗唤出飞书界面,看著那半透明界面,扁了扁嘴唇,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在心中滋生,眼眶隱隱泛红。 先生一定在闭关! 对,在闭关,不然不会理他的。 之前先生不是这样的。 不仅提醒他雾潮之事; 雾潮后,还第一时间询问他的情况。 心悬千丝乱,飞书系寸肠。 在漫长等待中,直到日头西斜,满心沮丧的邹朝宗,不得不背著背篓,准备回家。 “叮……” 倏地,一声虚幻的声音,在耳旁炸响,令他脚步一僵。 ——飞书来信息了。 第49章 师兄子安和尹彦哥回来了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49章 师兄子安和尹彦哥回来了 “知道了!” 半透明的界面上,只有寥寥三个字,看不出悲喜。 邹朝宗在悵然中,“叮”又是一行文字发来。 “倒也勤奋。” 邹朝宗驀然瞪大双眼,整个人呆了一会儿,倏然发出一声怪啸“哦吼”,然后发疯似的双手胡乱舞拳,又想起什么似的,强压心中亢奋,嘴唇念念叨叨中,回了一句话。 “先生谬讚,弟子定努力修行,不负先生再造之恩。” “嗯,推个人给你,有事可諮询於他。” 先生又回道。 推个人? 邹朝宗一愣,却见先生发来一张玄妙符籙。 神念投注而上,符籙隨即蕴散而开,在先生名字之下,凝聚出一个新名字——子安。 不等他反应过来,子安已经发来消息。 “你就是先生所言捡了血源母虫的邹朝宗?” “正是,敢问前辈是?” “哈哈哈哈……” 邹朝宗看著一连串“哈哈”字样,一脸懵逼,看多了,甚至有种不认识的感觉。 “我乃先生座下弟子,道號子安,嗯,按辈分嘛,你称呼我一声前辈,倒也说得过去。” 邹朝宗一愣,顿时明白子安为何发来一连串“哈哈”字样。 他回到:“理当如此。” “听说,你筑基二境了?” “是的。” “了多长时间?从筑基一境大圆满开始。” “不足一个月。” “天赋还算可以,难怪先生让我加你。” 邹朝宗见状,心中暗暗咋舌——镇中经验,半年已属天才,他不足一个月破境,说出去怕是没人相信。 没想到,在此人口中,只能算“还可以”。 不愧是先生门人。 “先生……弟子很多?” “不知道。” “为什么?” “你说呢?你看看眼前是什么。” 邹朝宗悚然一惊,连忙抬头看看眼前——黄昏下,清风拂野,草低牛现,在半透明界面下,略有几分似真似幻之感。 他顿时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先生的弟子,都是以这种方式联繫?” “或许吧!” 或许? 邹朝宗琢磨著这两个字中的不確定,隱隱意识到,对面这人,或许也如他一般,未曾见过先生。 这让他愈发好奇,先生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之前没有渠道,如今终於遇到疑似同门中人,索性畅聊起来。 这位前辈,也是热心肠,有问必答,阅歷十分丰富,天南地北,聊得他大开眼界。 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当然,作为回报,他也提及了近况,言语间透露出外界的渴望。 “外面有什么好的,勾心斗角,妖物不断,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是没有修行资源,不得不爭,不得不抢,你既然能凭地利,豢养血嗣鼠,何不韜光养晦?要是觉得无聊,我教你剑法。” “当真?” “自然当真,你等著啊,等我这两天忙好了,就教你。” “谢谢前辈!” “別称前辈了,让先生知道了,还道我欺负你,我早你一步拜入先生门下,你就称呼我师兄吧!” “谢谢子安师兄。” “不客气,行了,不聊了,我得忙了,有事呼我。” “好,师兄您忙,师弟就不打扰了。” 隨著这条消息的发出,子安师兄再无消息。 但邹朝宗却再也没了忐忑之心。 他发泄似的怪叫一声,双手攥拳,原地乱蹦,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感充斥心头。 良久,看著渐落的斜阳,这才“啊”的一声,背著背篓,风驰电掣般往小镇衝去。 “嬢嬢好!” “钱大伯好。” 快要回到小镇时,沿途遇到熟人,无不欢快打著招呼。 待进入村中,突然发现村子好像热闹了许多,路过村口时,隱隱听到“尹彦”的名字。 邹朝宗估摸著,尹彦哥怕是又送东西回来了。 上次雾潮前,尹彦托人送来了很多东西,让他父母好生炫耀了一番,儼然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这一次估计也差不多。 搁在以前,他还有几分艷羡。 毕竟罗和轩可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大商號。 现在嘛,咱背后可是雄踞著一座隱世组织! 你罗和轩教你剑法吗? 不教吧! 咱师兄说教就教。 等过两天,咱收集足够多的灵气,修至筑基二境大圆满,还能再优化一次定基灵物。 不止筑基二境,以后每破境一次,便优化一次,这等仙缘,你们有嘛? 想到这,邹朝宗脚步愈发轻快。 一头扎入家中。 他脚步不停地去了一趟偏屋,屋里养了一头血嗣猪。 这血嗣猪全身被固定住在地上,硕大肚皮上,长满了木耳状的太岁。 他走近摸了摸猪头,將今天收集的血气灵气传度一部分过去,看著上面凝结的三颗青太岁,本想將其养成红太岁的他,想了想,还是摘了下来。 过两天,子安师兄教他剑法,他得搞一把宝剑。 眼下是没钱买法器,但怎么说,也得买一把百链玄铁宝剑。 如今修为渐高,也得想法子扩大养殖规模,好好赚钱,不能坠了先生的名头。 在满心思虑中,转头离开偏屋的他,迎面撞上父亲。 “朝宗,你尹彦哥回来了。” “啊,尹彦哥回来了?” 邹朝宗眼睛一亮,难怪村头那么多人议论。 “嗯,大包小包,拎了满满当当一大堆东西。这孩子,从小瞧著就机灵,这才干几年?本事学了,出师礼缴了,还给爹娘带回来一堆东西,嘖嘖,不枉他爹娘多年培养。” 邹父一脸唏嘘之色。 邹朝宗看著父亲眼中泛起的一丝憧憬,心知,父亲不是觉得尹彦哥多厉害,而是羡慕尹彦哥的父母。 “爹,我突破筑基二境了。” 邹朝宗见状,挺起胸膛道。 “哦,突破筑基……” 邹父隨口应话中,突然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邹朝宗不言,全力运转本命真元,自有一股勃勃生气自体內散发而出。 “好好好!竟然真是筑基二境,怎么这么快,你、你不会是修了什么邪法吧?” “爹,我你还不放心,喏,我都能饲养太岁了,岂会修那邪法?” 邹朝宗指了指身后偏屋。 “也对,不是邪法就好!” 邹父大喜,踱步不止道:“太好了,太好了,你娘知道,还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爹,你可別跟娘说,你跟她一说,全云龕城都知道了。” 邹朝宗唬了一跳,连忙道。 “什么不能跟我说?” 说曹操,曹操到,一名中年妇人满面红光的走进篱笆小院。 邹朝宗看去,顿时一愣,却见老娘身后赫然跟著今天小镇主角——尹彦。 邹老娘走近,一脸邀功道: “朝宗,来来来,看看谁来了!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尹彦哥回来了,我跟你说,他可是学了一身好本事,说是愿意教你呢!” 第50章 富贵归乡,重返罗和轩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0章 富贵归乡,重返罗和轩 “好,师兄您忙,师弟就不打扰了。” 看著飞书界面上,邹朝宗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常清笑著摇了摇头。 “子安”这个身份,正是他为自己设计的小號。 至於“先生”这个大號,还是保持神秘为好,因为神秘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隨手关掉界面的常清,心中有些触动,更多的是惊嘆。 將诡术血嗣和血源母虫相结合,利用血嗣弊端,在雾区豢养血嗣鼠,用来汲取血气和灵气,养殖太岁。 这个想法,简直天才。 他怀疑这小子挑选诡术血嗣之时,脑子里就已经有了计划。 不行,下回得问问,他选诡术无锋劫是啥意思? 莫非此术还有什么隱秘用法,是他还没摸索出来的? 他忍不住琢磨一番,还是想不到什么特殊用法,索性不再思考。 不得不承认,人力有时而穷,与其挖空心思琢磨这个诡术,不如努力提高修为。 钻研无锋劫这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为好。 就像武学。 想到这,常清嘆了一口气,假期过得真快。 四天休沐假期,他几乎都泡在了铜驼街万象庭,初步学习了槊法和剑法。 目前来说,只能说是徒有其表,勉强摸到点儿门槛,想要真正入门,非经长期积累不可。 或者说,收集足够多的数据也行。 还好万象庭的课程,可以按次数来算,不然一万銖的学费,可就浪费了。 另外,万象庭在晚上也有课程,他打算以后下班后去上课,顺便录製授课视频。 到时候,模糊一下人像,刪刪改改一番,充当网课绰绰有余。 一万銖,两人上课,这么一想,这钱的真值。 在胡思乱想中,常清盘膝而坐,慢慢压下心中杂念,默默冲刷起第三隱窍——膻中。 白天消耗的耐力值,也在冥想中逐渐恢復。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常清早早起床,先是晃达到山塘街,沐浴著朝阳,吃了一碗鸡丝麵,这才慢慢悠悠往镇妖司而去。 快到门口,身后传来呼啸风声,以及喘息声。 “嗖!”的一声,一道人影从身旁掠过,像极了快要迟到的打工仔。 不想,那身影刚刚越过,又“嗖”的跑了回来。 “常清哥?” “邵坤?!” “呀,还真是你呀,休沐结束了?” “嗯!”常清点头,看著满脸焦急的邵坤,笑著问道,“跑这么快,是有急事?” “没有没有,对了,常清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身藏一缕北斗星芒的常清,抬头看了一天天空,隱隱感应其斗柄朝西,隨即道:“快到卯时了。” 邵坤眼睛一亮:“这么说还没到卯时嘍?!” 话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鬆了一口气。 “呼呼呼!” 常清正要开口,身后忽然又传来跑步声,皆是身穿青卫甲的镇妖司卫。 这些人在看到邵坤后,纷纷停下脚步,面露轻鬆之色,笑呵呵的打著招呼,看样子应该都是同僚。 事实上,大半也確实是新招募的司卫。 在邵坤介绍下,常清认识了不少人。 一行人在谈笑中,慢条斯理的进了镇妖司值房,没多久,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几欲掀翻屋顶! “迟到了?!不可能,我们跟邵坤一起来的,怎么会迟到?” 值房內,听著同僚大吼的邵坤,一脸欲哭无泪的看向常清。 点个卯而已,有这么严苛吗? 常清眨了眨眼睛,道:“现在差不多……刚好卯时了吧?” 值房书吏一脸冷笑:“是卯时不假,但也有一刻十一分,按照新规,这就是迟到,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邵坤不愿纠缠,连忙拽著常清衣袖就要往外走,不想刚出值房,就见张晟风风火火而来。 看到邵坤的张晟顿时鬆了一口气,哈哈笑道:“我就知道,刚到卯时。” 邵坤道:“都尉大人,现在已经是卯时一刻了。” 张晟脸色一变,跳脚道:“卯时一刻了?他娘的,怎么就一刻了,老子算好时间的啊!” 常清一脸茫然的看向邵坤:“这都……什么意思?” 邵坤道:“常清哥,你在家休沐不知道,镇妖司刚推出了全勤奖,每天按时点卯,每月额外奖励五百銖。不过,要是迟到一次,不仅没有奖励,还要倒扣五百銖。” 话音刚落,张晟怒气冲冲道:“常老弟,我记得你是罗和轩出身吧?” 常清心生一丝不妙的点了点头。 张晟暴跳如雷道:“他奶奶的,我听说镇妖司就是从罗和轩学来的什么劳什子全勤奖,你跟我说说,这谁搞出来的?老子劈不死他!” 常清如遭雷击,哪敢如实相告,只能託词不清楚。 满心鬱闷的听著张晟的骂骂咧咧! 一路前往云楯营房路上,不时还能看到其他迟到司卫的咒骂。 以前点卯,大差不差就行了。 哪像现在,精確到分。 要知道,镇妖司六品司卫,每月俸禄也就八千銖,算上职钱、衣赐、有料钱、添支钱……等乱七八糟的津贴,平均每月能有一万銖左右。 一千銖的全勤奖,相当於十分之一俸禄,委实不少。 当然了,镇妖司收入大头,其实乃是灰色收入。 诸如,商户孝敬的辛苦钱、车马费; 检查车辆的方便钱; 逢年过节的“抽丰”; 值夜班的话,还能额外收取的夜香钱、灯火钱……等等。 每月额外收入,少则八九千,多则两三万,主要看心黑不黑。 否则一千銖的全勤奖被扣,一帮执掌暴力的兵油子怕是早掀了镇妖司。 即便如此,这事还是搞得常清满心鬱闷,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镇妖司公敌? 身份还是得藏好了啊! 他有心暗示张晟不要传开了,不想,张晟已经火急火燎挥手告辞,却是还有任务要去处理。 “最近几天,头儿都安排了什么任务?” 常清看向邵坤问道。 他们都是尤文羽的亲兵,因此任务都是尤文羽亲自安排,属於查漏补缺类型。 “也没什么事,这几天基本都在搜查尸鬼,前天刚刚结束。这两天,头儿正在补充人手,核定伤亡,申请抚恤,我们主要跟著做些跑腿的事情。” 邵坤言简意賅道。 常清闻言鬆了一口气,看来这几天可以轻鬆点了。 在交谈中,他和邵坤进了籤押房。 尤文羽还没来,屋內多了几名司卫,都是新招募的司卫,正在等尤文羽校尉。 邵坤对这些人颇为熟悉,热情的为常清介绍起来。 眾人久闻常清战绩,甚是尊重! 云楯营,满编状態下,有一百五十人,十名都尉,每人领兵十三人左右。 这场雾潮之下,云楯营据说人手损失过半。 就连都尉都战死了四人。 一时半会,人手都无法补充,所以招募而来的人,优先补充给都尉连队,校尉亲兵也就眼前这几人。 算上常清,一共八人。 眾人正相互熟悉间,籤押房门口光线一暗,眾人看去,却见一名都尉走了进来,喊道:“谁是常清?” 常清一愣,连忙起身拱手:“卑职在!” 那都尉打量一眼道:“左使大人召见,跟我走一趟!” “是!” 常清应是之后,连忙追上,问道:“敢问大人,此去何事?” 都尉斜眼看了一眼常清,问道:“你是罗和轩弟子?” 常清頷首:“正是。” “那就对了!”都尉嘿嘿一笑,“左使大人正要去罗和轩,这才点了你的名,能跟著左使大人回去,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第51章 带路,罗和轩內院地库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1章 带路,罗和轩內院地库 镇妖司长官乃司主,司主之下设左右使,因此左右使堪称镇妖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乃是尤文羽校尉顶头上司的上司。 这突然点了常清的名,令他多少有些意外。 在满心诧异中,常清隨领路都尉进了一间议事堂。 刚一进去,一股莫大威压,扑面而来。 却见议事堂中,坐著五六名镇妖司高层,看战甲制式,皆是司使、校尉级別。 从尤文羽身为校尉,却忝陪末座,便可见一斑。 端坐上首之人,更了不得,瞧著年约不惑之年,面净无须,一身圣麟镇狱胄光华內敛,却蕴含迫人威压,將筑基九境修为衬托得愈发气势惊人。 看到常清过来,尤文羽神色讶异,好似在说“你不是假期么,怎么来了”? “你就是罗和轩弟子——常清?” 端坐议事堂上首左使发问道。 “正是卑职!” “好了!”左使拍了拍扶手,环顾四周道,“爭论再多,不如亲眼瞧上一瞧,眼下既有罗和轩弟子带路,诸位走上一遭,又有何妨?” 言罢,当即起身,一马当先而去。 眾司使、校尉面面相覷中,亦隨之起身,常清一脸茫然,有心追问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看向尤文羽时,换来的也是微微摇头。 无奈,只能跟在眾人身后。 出了议事堂,立马就有司卫牵来龙驹。 便是常清也配了一匹龙驹。 这是他第一次骑马。 心里却丝毫不慌,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翻身上马之后,凭著筑基二境修为,保持平衡,学著他人模样,倒也骑的有模有样。 等到出了镇妖司,提上速度之后,他也逐渐熟悉龙驹,跟在眾人身后策马狂奔。 一路上,横衝直撞。 路上行人瞧见镇妖司办案,无不避让。 没多久,便径直来到罗和轩正门。 门口值守小廝,瞧见镇妖司来人,连忙进门通报,同时引人入轩。 常清翻身下马,跟在眾人身后,亦步亦趋进了罗和轩大门。 沿途所见弟子,无不惊讶莫名。 “那是……常清哥?” “天吶,竟然真是常清哥?难怪最近没看到他。” “他怎么成了镇妖司卫?” “看甲冑,前面那位是镇妖司左右使吧?他竟然跟著左右使办事?” “不愧是外院传奇,到哪都不会埋没。” 在罗和轩,尤其是罗和轩外院,也许有人不认识家主霍尘寰模样,但一定认识常清。 那八步篆盘法,可是让不少外院弟子赚到了银钱; 雾潮断后一战,更是令他一战成名。 哪怕是新来的外院学徒,也是如雷贯耳,知道外院还有这么一位传奇人物。 结果大家久不见他,还以为是因为成了內院弟子,故而深居简出。 没想到,竟然进了镇妖司,成了镇妖司卫。 不少认识之人,兴奋的向新人介绍起来,同时不忘吹嘘一番,自己和常清哥渊源多么深厚! 曾经还一起吃过饭云云。 在罗和轩弟子狂热目光中,常清隨著左使等人,在霍尘寰的迎接下,进了客堂。 身为六品司卫的常清,若是平时归来,怎么说也有一席之地。 如今满堂大佬之下,只能委屈侍立尤文羽身后,充当背景墙。 心中却愈发困惑。 左使大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又特意点他而来,所为何事? 总不会专门为他富贵还乡,充一会门面吧?他自詡还没这么大面子。 在满心困惑中,便见霍尘寰一改往日不苟言笑模样,笑容可掬的恭维著镇妖司左使。 一口一个大人。 一番寒暄之后,才小心翼翼试探道:“左使大人日理万机,不知今日何故蒞临寒舍?” 左使笑容收敛,一脸意味深长道:“霍家主可知此番雾潮,我镇妖司死了多少人?” 霍尘寰脸色微僵,心头暗骂,又是打秋风来了,却不得不道: “听说死伤过半,真乃忠烈之士,可歌可泣。此等壮烈,实乃我云龕之砥柱,苍生之屏障!” 他语气沉重,话锋却不著痕跡地一转: “镇妖司为我云龕捨生忘死,罗和轩岂能袖手旁观?左使大人放心,抚恤英烈、安顿伤者所需,罗和轩必当竭尽所能,略尽绵薄,以慰英灵。” “霍家主有心了。”左使手指敲著扶手,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那霍家主可知,那头欺山诡魈杀了多少人?” 霍尘寰脸色惊疑不定起来,这是怪他没有提前出手? “霍某不知。” “四名都尉,二十一名司卫,协防者不计其数。” “不愧是云龕忠魂,果然是悍不畏死……” 左使抬手打断了霍尘寰的话: “我等司卫既入镇妖司,自当生死置之度外。可悍不畏死,不能白死!那欺山诡魈衝破防线之后,便径直往罗和轩而来,又在霍家主手上败走,霍家主就不想说点什么?” 霍尘寰呆住了。 常清更是浑身一震。 原来是因为这事! 也对,那欺山诡魈横衝直撞而来,他都能看出猫腻,镇妖司没道理看不出来。 这几天引而不发,那是因为事务繁多,眼下急事渐清,自然要秋后算帐! 霍尘寰脸色骤变中,咬牙道:“欺山诡魈乃一等一的妖物,性情乖戾,径直而来,或许只是巧合……” 左使冷笑道:“是吗?那欺山诡魈都打入了罗和轩,杀得罗和轩一眾弟子仓皇逃命,还要靠一个筑基二境的弟子断后……” 说到这时,左使看向常清,亦隨之引来满堂目光。 尤其是霍尘寰那阴鷙眼神,看得常清汗毛耸立,心中破口大骂——狗日的左使,你这要是要让我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啊! 但一想到欺山诡魈的来歷,心中的怒骂,顿时又没了底气。 与此同时,左使继续道: “……情况如此危急,霍家主为何不出手?莫非內院地库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霍尘寰脸色剧变中,一改辩解之色,冷声道:“左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左使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道: “镇妖司奉城主口諭,负责战后清扫,彻查妖物余孽,肃清隱患,犁庭扫穴,凡有可疑之处,皆在搜查之列。敢有阻挠者——” 严厉语气戛然而止。 霍尘寰哑口无言,许久面无表情道:“罗和轩每年纳税千万銖,左使大人真的决定要查看內院地库?” 左使起身,厉喝道: “常清!” 常清出列,抱拳: “卑职在。” “带路,罗和轩內院地库!” 第52章 天眼,邪神祷词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2章 天眼,邪神祷词 左使凌厉之言,令罗和轩客堂一片肃杀! 左使竟然要强行搜库? 这下莫说罗和轩弟子大惊失色,便是镇妖司卫也是下意识攥紧武器。 罗和轩之主霍尘寰可是有著筑基九境修为,他要是发疯,除了左使大人,谁能拦得住,谁又能扛得住? 不料,眾人思绪如电中,却见常清脚步不动,拱手深揖: “大人明鑑,卑职乃罗和轩弟子,於公当避嫌,於私恐负义,还望大人另择贤能引路。” “嗯?” 左使闻言眸色微变。 纵然常清之言,合情合理,但落在他耳中,依旧难免抗命之嫌。 眾司使、校尉看向常清眼神,亦多了几分惊讶。 如此剑拔弩张之时,还敢抗命左使,这小子……真他娘的犟种啊! “启稟左使,卑职愿往!” 尤文羽豁然起身出列,挡在常清面前。 “准!” 左使深深看了一眼常清。 尤文羽一把拽住常清,便是往堂外行去,这是不去也得去。 堂中眾司使、校尉见状纷纷起身。 霍尘寰大怒,刚要起身,却被左使喝止:“霍家主,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若留下来,陪我谈玄论道一番?” 霍尘寰眼神闪烁中,不得不缓缓坐了下来。 却说常清,走出客堂,连忙对尤文羽低声道:“属下私心作祟,虑事不周……” “行了,这话跟左使说去,別跟我说。” 尤文羽抬手打断常清的话,头也不回的迈步向前而去。 常清咬牙跟在身后。 再后面,司使校尉从者如云,恍如两人部將。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內院地库楼宇门前,此时,楼宇前已经聚满了罗和轩內院弟子。 一个个不敢骂镇妖司,只敢满脸愤怒的盯著常清,破口大骂: “常清,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这么报答家主的栽培之恩?” “进了镇妖司,就不认罗和轩,好一条忠犬!” 嚷嚷之声刚起,一声怒叱传来。 “好狗不挡道,滚开!” 尤文羽一声怒喝,声若洪钟,周身法力鼓盪而起,身形厚重如小山般撞了过去。 一群商贾弟子哪见过这般蛮横之举?更不敢阻拦镇妖司卫,在本能闪避中,人仰马翻,生生让开一条道路。 常清见状面无表情,迈步而过。 隨后镇妖司卫厚重如潮,泱泱涌过,震慑得內院弟子噤若寒蝉。 一行人横衝直撞,抵达內院地库门前。 守门弟子还没开口,便被尤文羽夺了钥匙。 “吱呀——” 重达数千斤的玄铁大门,在雄浑法力催动下,缓缓洞开。 一股阴冷沉凝的地气,裹挟著尘封的寒意扑面而来。 尤文羽面容冷峻,在门侧站定,形如门神,单手比了个简练的“请”势。 眾司使目光微触,旋即鱼贯而入。 方一踏入,饶是镇妖司卫见多识广,脚步也不由得齐齐一顿。 琳琅满目! 目光所及,三丈高的地窖空间內,巨大的灵檀木架层层叠叠,分门別类;各种高级盘坯材料,堆积如山。 星纹锭、玄阴木、沉银砂……目光扫向深处,隱隱还能看到码放整齐的箱子,纵然以符籙封存,灵气波动依旧隱约可闻。 不愧是云龕城赫赫有名的大商號,堪称富可敌国! 在惊嘆中,眾人脚步不停,迅速往深处行去,没多久,便抵达尽头。 然而环顾四周,地库之中,富则富矣,却没有眾人想要的东西。 ——毕竟能够隔著半座城,引来欺山诡魈之物,定然不凡,想要完全遮住,几乎不可能……莫非藏在这些財富之中? 司使、校尉们对视一眼,立即默契的行动起来。 他们四散而开,在货架之间,仔细搜查,尤其是灵材堆中,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一时间,纵然人数不菲,也散落无影。 常清没有进去! 既然避嫌,那就避嫌到底。 他站在地库门前,举目眺望之下,却满心惊悸。 自地库大门打开之后,他就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这是独属於白脂续脉芝的气息。 这让他想到了外院地库。 尤记得雾潮前,他不知几次出入外院地库,存储物资,却从未见过那“芝人”。 以那芝人体型,也不像是后来进入。 那么他有理由怀疑,那芝人乃是以一种特殊形態,躲藏了起来。 眼前的內院地库,莫非也如那外院地库一般,隱藏著真正的守库人? 若猜测为真,那“芝人”又在哪里? 看著隱入货架之中的司使校尉们,一缕菌丝自常清脚下蔓延而出,顺著厚重的石缝,向四周流淌而去。 他看到了。 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板墙壁上,隱隱绰绰间,藏著极为细微的菌丝,像极了地库阴暗潮湿下的霉菌,微小,常见,毫不引人注目。 这些菌丝察觉到他的到来,不退反进,恍如饕餮,一口就將他的菌丝吞掉转化。 常清见状,再次释放出海量菌丝,趁对方缠绕蚕食而来之时,隨之数据化。 “嗡——” 霎时,微不可察的马赛克光芒沿著地砖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双方初一接触,对面立即如杨絮遇火般溃败! 早有经验的常清,几乎想也不想,菌丝便是倾泻如水,疯狂蔓延纠缠而去,可谓穷追猛打。 压得对面菌丝,溃败如潮,仿佛历史重演。 不想,常清呼吸一顿,却是他的菌丝,已然延伸到了极限。 眼看数据化就要中断…… 常清几乎想也不想,驀然选定体內来自芝人的成熟体白脂续脉芝,指令隨之下达。 【装备】 下一秒,力竭的菌丝,立即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再次疯狂蔓延而去。 一追一逃间,菌丝拉得极细,仿佛承担信號的光纤,输送著足以杀死“湿件”的电子病毒。 【警告:血肉同化1%……2%……3%……】 与此同时,数据道体也在疯狂示警。 对此,常清面无表情,面朝地库,仿佛忠诚门神,心跳在这一刻,似乎也归於冰冷的数字管辖。 “这是什么?!” 地库中正在检查的司使校尉们,立即察觉到地库微妙变化。 环顾四周间,便见地砖石缝,墙壁巇罅中,赫然隱藏著髮丝般的菌线,如果仅此而已,肉眼还难以察觉,偏偏这东西在……闪烁著微光。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以至於整个地库,都被这萤火之光照亮。 也就在这一刻,常清菌丝终於將目標,逼到尽头角落,他的菌丝也在吞噬转化中,遍布地库。 他驀然呆住了。 他看到了一座法阵! 一座以地库为纸,以菌丝为墨的法阵。 或者说,在追杀中,令他不知不觉间,按照对方菌丝退却的轨跡,完成了法阵的篆刻。 法阵成型的那一刻,他的神识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恰似修筑於深山的天眼,遥望昼夜悬垂天穹的北斗星辰。 他听到了……星星点点的呢喃。 “伏惟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承蒙垂怜,赐我窥天之幸,天枢引路,摄我痴愚……” 常清驀然瞪大双眼。 这、这是……邪神祷词?! 第53章 扮演邪神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3章 扮演邪神 “啪嗒!” 尤文羽仰头四顾,下意识后退,脊背顿时撞上湿冷的砖墙,脚下传来不明之物的碎裂脆响。 他已无暇低头。 眼前亿万菌丝如活潮奔涌,沿著砖缝、墙面疯狂蔓延。荧白光潮,规律律动起来,仿佛地库深处骤然搏起的太古凶兽心臟。 在一呼一吸之间,一张庞大、冰冷、玄妙的法阵,已然在幽暗中蚀刻成形。 霎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从天而降,仿佛远古星辰的注视。 令人不寒而慄。 视野尽头,更有无数菌丝蜂拥而出,在眾人惊悚目光中,堆叠凝聚,化为一株庞大蘑菇,有神秘光斑,闪烁其中。 “镇妖司卫,四象镇煞!” 掌剑使见状,果断怒喝。 霎时,內院地库中正在搜查的司使校尉们,恍如回到雾潮战场,一个个本能的以掌剑使为中位,迅速集结而去。 “木灵生发,结阵!” “离火焚邪,结阵!” “庚金肃杀,结阵!” “癸水沉渊,结阵!” 此起彼伏的呼喝中,一道道法阵符文,自司卫脚下蔓延而开,当“癸水”低喝传来,四象镇煞隨之成型。 掌剑使闻声,无需查看,大喝一声“镇妖!”! 所有司卫闻令而动,將自身法力灌入脚下法阵之中。 霎时,一座庞大、冗繁、交织著雷纹与火符的法阵,迅速闪耀而起,有白色雷蛇与赤红火舌在阵中交织窜动,涌向中位掌剑使。 “雷火交加,邪祟伏诛!” 法阵能量跃升至巔峰的剎那,掌剑使一声低喝,长刀悍然劈出! “轰——!” 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瞬间塞满地库,震耳欲聋的轰鸣如雷霆怒吼。 “哗啦……” 霎时,飞沙走石,无数罗盘材料,伴隨著炽热的气流,从地库中喷涌而出。 守在门口的常清,猝不及防之下,被喷得连连后退。 相较於身形的后退,精神上的重创,更令常清惊悚。 刚刚,仿佛化身北斗星辰,聆听信眾祈祷的他,好似看到劈天一刀,当面劈砍而来。 只是剎那间,膨胀而起的神念,如泡沫般破碎,震得他內臟翻涌,血条狂掉!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满脸错愕的看向地库深处,却见镇妖司卫依旧呈四象镇煞站位。 地库尽头,好大一道刀疤,横亘地库上下,几乎劈开玄铁矿石筑基的墙层。 天板下,凝聚而出的巨大蘑菇,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枚白脂续脉芝漂浮在半空中,仿佛蘑菇的遗蜕。 “嗖!” 一道残影在他身旁颳起劲风,凝神在看时,那残影已然在掌剑使身旁站定。 赫然正是镇妖左使! 他一眼扫过满地狼藉的地库,目光悄然落在悬空漂浮的白脂续脉芝上。 伸手一摄,灵芝入手。 低头略一打量,目露几分讶色:“完全成熟的白脂续脉芝,有点意思。” “嗖!” 又是一道残影掠过,在左使身旁站定,却是罗和轩家主霍尘寰。 他第一眼不看地库,目光却落在左使手中,那凝聚出实体的白脂续脉芝,脸色阴沉至极。 “发生了何事?” 左使收起白脂续脉芝,神色轻鬆的看向掌剑使,眸中闪烁著异样兴奋。 “启稟左使大人,地库突现妖物,於地库四壁布下神秘法阵,又在地库尽头化为一株巨大妖菇,气息颇为骇人,卑职情急之下,这才结四象镇煞法阵应对。” 掌剑使言简意賅的匯报导。 左使頷首,瞥了一眼霍尘寰,当即漫步走向旁边石壁,伸手轻轻一点,霎时,藏在缝隙中的残留菌丝迅速被点亮,仿佛一张细孔渔网,蔓延半座地库。 “可是此物?” “正是!” “以腐芝构建法阵,倒也天马行空!” 左使说著,一脸戏謔的看向霍尘寰:“霍家主,可有话说?” 霍尘寰微微吸了一口气,不慌不忙道:“霍某以白脂续脉芝守护內院地库,应该……不违法吧?” 左使微笑道:“违不违法,还需城主大人定夺。” 说著,转身便要向外走去。 “等等!” 霍尘寰喊住左使,快步走近,拱手道:“这枚白脂续脉芝,乃罗和轩根基,还请大人归还。” 左使冷笑:“霍家主,你以白脂续脉芝,布置未知法阵,於雾潮期间,引来欺山诡魈,不知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房舍,眼下还敢索要此物,当真以为有钱便能为所欲为?” 霍尘寰抱拳:“不敢!” 左使冷冷盯了他一眼:“想要,那就从本使手中抢去。若是不敢,那就老老实实做你的商人,莫要触碰不该碰的东西。” 言罢,转身而去。 霍尘寰驀然抬头看著左使离去背影,眼眸深处杀机闪烁,半晌,才逐渐敛去。 大步流星而去的左使,感受著背后逐渐退去的迫人气息,嘴角冷冷一笑。 “撤!” 掌剑使见状,一声低喝,眾人纷纷鸣金收兵,散去阵型,追隨左使而去。 常清亦在眾人走出地库后,跟在队伍后面,扬长而去。 出了地库,阳光洒在冰冷鎧甲上,令人恍如隔世。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北方天空,煌煌日光遮掩不了,那钉在星空深处的北斗星辰。 低头间,拢在袖中的指尖,隱有一缕念力闪烁。 如果他没猜错,白脂续脉芝所化法阵,正是利用北斗星辰的力量,聆听信眾祈祷,汲取念力。 没想到,霍尘寰还扮演著邪神的角色。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难怪雾潮时,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內院,原来是为了保护內院地库法阵。 说不定在雾潮期间,信眾祈祷更加频繁,念力也更加丰厚。 不过,外院地库的“芝人”又是怎么回事? 姜宏曾言,外院地库中的芝人极有可能是他的长子。 莫不是在拯救长子的过程中,摸索出了借用北斗星辰的力量? 还是传授长子方法时,突然失了控? 算了算了,管他子丑寅卯,这法阵算是我的了,找机会倒要好好试试。 不过……常清瞄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左使,心里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又一枚数据化定基灵物流落到外面了。 好在,作为完全成熟的白脂续脉芝,应该没人会容纳。 在胡思乱想中,常清隨眾人骑上龙驹,扬长而去。 待返回镇妖司,左使当即解散眾人,寻镇妖司主匯报去了。 常清也鬆了一口气。 “啪!” 突地,一只大手拍在他肩头,扭头看去,就见尤文羽一脸愤怒道:“你小子,简直胆肥,也敢抗命左使大人。” 常清立马摆出苦瓜脸:“头儿,你看我要不要负荆请罪?” 尤文羽怒骂: “废话!走,跟我出去。” “去哪?” “挑礼物,请罪去!” 第54章 信徒的赐福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4章 信徒的赐福 山塘街,常清站在不知名的苍蝇酒馆前,看著迎风飘扬的“酒”字幌子,一脸纳闷道:“这里面能买到礼物?” “礼物?买个锤子礼物!走,喝酒去!” 尤文羽在骂骂咧咧中,便是往苍蝇酒馆中闯去。 常清追上,不放心道:“属下如此抗命不遵,终究不妥,还是送个礼,表明一下態度为好!” 尤文羽大骂:“当初看你做事挺果断,这才点了你的名,怎么现在娘唧唧的?他要是开明,还看上咱送的三瓜俩枣?要是小心眼,送了也白送!” “再说了,这事本就是他做的不对。我还给他送礼?送他奶奶的礼!!” “那之前在镇妖司……” “那不是人多嘛!” 说话间,尤文羽已经闯入苍蝇馆子,闹哄哄的馆中食客顿时一静,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不知镇妖司卫所来何事? “尤校尉,你、你怎么来了?” 一声惊喜传来,便见一位颇为貌美的年轻妇人,一边擦手,一边惊喜的迎了上来。 “带兄弟来吃酒,好酒好肉满上!” 尤文羽说著,便是掏出一张大额银钞,拍在桌子上:“要雅间!” 说著,便是勾著常清脖子,大声道:“我给你说,这家馆子粗盐燜蹄、油渣炒肺片简直一绝,保你回头吞自个儿舌头!” 常清余光瞥向面露几分红潮的年轻妇人,眼中闪过几分古怪。 这顿带薪吃饭,吃得常清哪哪都不对劲儿。 倒是尤文羽胡吃海塞,吃得满嘴流油,一身酒气的离开了苍蝇馆子,出门前,他歪头道:“味道不错吧?” 常清頷首:“確实不错。” “那以后就多捧捧场。”尤文羽挥了挥手,“放你半天假,压压惊。” 说完,便扬长而去。 常清站在原地,看著淹没在人潮中的破罡鎧,摇了摇头,转身回家去了。 进了家门,脱了战甲,一路慢条斯理的常清,此时却迫不及待的盘膝而坐,入定冥想起来。 看似修炼,心神已然沉入数据海洋。 此时,在他的识海中,一座繁复到难以想像的法阵豁然展开,其复杂程度匪夷所思。 为了修行无锋劫,他曾购置过一些基础符籙典籍研读。 虽至今仍是门外汉,连符道门槛都未踏入,却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法阵的非同凡响。 如此冗繁的法阵,寻常修士光是记住都极为不易。 如此更別说將其完整篆刻出来! 纵使有此能耐,如此规模的篆刻,念力也必然难以为继。 未曾想,霍尘寰竟独闢蹊径,以菌丝为墨,构筑法阵,思路之清奇,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玄穹之主,北斗之尊,这尊號,够狂!” 常清隨意点评中,心中涌阵阵好奇。 若是再次復刻法阵,会不会顶替霍尘寰,窃取这“玄穹之主”的尊號? 若是能够窃取,这岂不是意味著…… 他念头一动,一缕念力自指尖浮现。 【发现能量香火念力,是否容纳?】 【註:此能量可提升灵魂强度。】 “是!” 念头一转,这一缕微弱香火念力,隨之融入体內。 【警告:发现少量异常数据,是否清除?】 异常数据? 常清挑眉,香火愿力作为能量,不应该是杂质能量吗?怎么会是异常数据? 他心中一动,点开异常数据。 霎时,破碎的信息,涌入脑海,在信息整合中,化为一段走马灯般的幻影。 ——·—— 破败的草庐中,一名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跪在祭香台下,叩首祈祷,呢喃祷词,声声入耳。 “伏惟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承蒙垂怜,赐我窥天之幸,天枢引路,摄我痴愚……愿化星尘,永附斗杓!” 他在渴望,渴望玄穹之主降下赐福,那赐福令他魂牵梦縈,成了执念,亦成了……异常数据。 除此之外,还有骨瘦如柴的少年、奄奄一息的老人、满身柳的妇人…… 这一缕看似不起眼的香火念力,却纠集了十余人的执念。 ——·—— 【隔离】 常清念头一动,没有刪除数据,反而將其隔离起来。 他有种直觉,这些信徒渴望的赐福,乃是这个邪教发展的关键。 隨著异常数据的隔离,香火念力顿时只剩下纯粹的念力,在悄无声息中,融入他的灵魂。 【灵魂强度微幅提升(暂不可量化),念力强度微幅提升(暂不可量化)。】 常清蹙眉感应,虽然数据道体给出了“暂不可量化”的评价,但实际上,他还是能感觉到灵魂壮大了一分。 这一分看似不起眼,却令他的运转法力愈发游刃有余。 “呼——” “这就是霍尘寰创建邪教的原因?果然是资本家,损不足以奉有余!” 常清眸光闪烁,寻思著,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復刻这座“天眼法阵”,窃取邪教权柄。 “叮——” 心中正想著,飞书来了信息。 是邹朝宗发来的消息: “子安师兄,我朋友找我合作,一起篆刻盘坯。他说,他会八步篆盘法,还会腕经仪篆刻流程,学习简单,在云龕城也有渠道,盘坯篆刻出来,不愁销路,所以想拉我入股,咱俩一起招人干,你说可以吗?” 常清看著这段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脸见鬼的表情,世界也太小了吧? 在满心匪夷所思中,回道:“腕经仪?可是最近颇为流行的袖珍型罗经仪?有点意思,说说你这位朋友身份背景。” 邹朝宗也不隱瞒,一五一十说了起来:“他叫尹彦,乃是罗和轩外院弟子,已经出师,学了一身本事,现在出来想要单干……他说,这生意稳赚不赔,对了,他还说,他在云龕城镇妖司还有一位大哥,能护持他一二。” 常清顿时笑了,尹彦这小子,倒是学会了扯虎皮拉大旗了。 他略一沉吟道:“罗经仪乃硬通货,可以投钱试试,不过,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权当学了篆刻技巧,等你学会了,我教你淬灵之法。” 虹涧镇,躺在山野草地上的邹朝宗,驀然瞪大眼睛,笔直坐了起来。 “师兄,你还会淬灵之法?罗经仪上的淬灵之法?” “嗯。” 不愧是先生座下弟子,好厉害! 尹彦哥拜入罗和轩,了几年时间,不过才学了个盘坯篆刻技巧,就这已然被小镇盛讚为赚钱的大本事。 谁想到,他这未曾谋面的师兄,隨手就会罗经仪炼製之法中最玄妙、也最深奥的淬灵之法。 这才是名门望派的底蕴啊! “记住,炼製罗经仪目的乃是为財。你既养太岁,暂时应该不缺钱財,莫要沉迷此道,修为才是正道。我先发你一段吐纳擤气技巧,你先搭配基础动作练著,有问题隨时问我。” 常清见状,將最近整理的一段影像发了过去。 “谢谢子安师兄!” 邹朝宗大喜过望。 “忙了。” 常清甩去两个字,隨即退出了飞书界面,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存储於数据海洋中的天眼法阵,一个大胆念头闯入脑海。 他正要盘算一番,不想,一道熟悉的数据波动从天而降。 【检测到金络云息丝远程连接请求,是否接入?】 常清傻眼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怎么这么多巧合之事? 第55章 金络云息丝远程连接请求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5章 金络云息丝远程连接请求 离开苍蝇馆子的尤文羽,径直返回镇妖司。 一路上,他法力鼓盪,待行至左使廨舍,已然洗去一身酒气。 这才衝著值守司卫拱手道:“敢问兄弟,左使大人可在?” 值守司卫回礼道:“左使大人一早就出门去了,至今未曾回来。” 尤文羽闻言塞了一张银票过去,笑呵呵道:“辛苦兄弟值守,左使大人回来了,可否烦劳通报一声?” 值守司卫不动声色收起银票:“好说,好说。” 尤文羽鬆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籤押房,他坐在大案旁,看著桌上文牒书案,有些思绪不寧。 直至日落时分,左使廨舍司卫敲门而入,他才精神一震,匆匆而去。 再见左使,却见他面带笑意,坐在大案后面,捧著一份案牘,仔细翻阅,看起来心情甚好。 尤文羽鬆了一口气,单膝跪地道:“卑职尤文羽,拜见左使大人。” 左使抬头:“何事?” 尤文羽沉声道:“卑职领兵无方,特来向左使大人谢罪。” “领兵无方?” 左使一愣,再深深看了一眼尤文羽,才反应过来,满脸笑容微敛:“你还知道领兵无方?” 尤文羽没有推卸责任,沉声道:“让左使大人失望了。” 左使目光如炬,盯著尤文羽片刻,才缓声道:“你既知错,本使便给你一次將功折过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起来说话。” 尤文羽站了起来。 左使倾身向前,神色郑重:“欺山诡魈,性诡诈,睚眥必报。虽已败走,必暗中窥伺。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岂有千日防贼之理?故而镇妖司决意將其斩杀,永绝后患。你可愿为先锋,深入雾区,搜寻踪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文羽驀然抬头,眼神微闪中,沉声道:“卑职愿往!” “好!”左使盛讚,“予你三日修整,三日后,即刻出发!” “喏!” 尤文羽拱手领命,退后数步,转身离去。 步出廨舍,夕阳余暉披洒周身,虽是夏日,竟透著一丝凉意。他凝望那缓缓沉落的日轮,步履沉稳,龙行虎步,径直而去。 出得镇妖司,他並未归家,反是直奔私人公房。 待入公房,卸去鎧甲,尤文羽佇立院中,目光沉凝於掌中陌刀,有心宣泄一般,半晌,刀尖鏗然插入地面,嘆息一声,往井边行去,打起一桶冷水,便是兜头浇下。 待洗尽一身风尘,这才步入静室,盘膝而坐。 心神內视间,那无数次召唤而出的文字,再次浮现於眼前: 【……是否连结云端,获取远程支持?】 尤文羽怔怔的看著这行文字,神色复杂。 身为镇妖司卫,他见多了奸譎诡术,他曾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走那些必死道路。 就像容纳腐食蛞蝓之人。 后来他逐渐理解。 但依旧觉得此举有失理智。 现在……他终於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毫无资本的他,只能一次次拿命去赌。 “罢了!” 他心念一动,做了选择。 【远程协助连接成功】 一面半透明界面浮现,而又迅速淡去。 “这是……” 下一刻,尤文羽驀然睁大眼睛。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存在,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他的视野猛地坍缩、拉长,眼前静室墙壁、掛画,室外虫鸣鸟叫——目之所及,耳之所闻,一切都在疯狂拉伸中,分崩离析。 有无法形容的雪和噪音,充盈视野,堵塞双耳。 “滚!” 尤文羽瞳孔骤缩,厉声怒叱。 输了! 他赌输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灵物变异,亦非灵物祝福,这是……诅咒,不,这是陷阱! 一个能够引来恐怖存在的陷阱。 他疯狂调动体內本命真元,试图抵抗这恐怖存在的入侵。 然而法力横衝直撞间,却根本触碰不到这无形之物。 灵体? 他手腕一番,十余张符籙落入掌中。 “尤文羽?” 一声怪异的、不似人言的尖锐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吕鸿,沃日你祖奶奶!” 听到自己名字的尤文羽,如遭雷击,哪里不知道自己遭了算计?在一声怒骂中,手中符籙一股脑的贴在自己身上。 吕鸿,正是珍宝阁掌柜之名。 “嗡——” 剎那间,这些足以將厉鬼镇压的符籙,无风自燃,闪烁著涤魂慑魄的力量,倒峡泻河般涌入他的体內。 “唔!” 尤文羽一声闷哼,嘴角流出鲜血,符籙既镇灵物,自然也会重创他的魂魄。 然而,相较於灵魂的重创,依旧盘踞在体內的无形之物,却令他脸上血色尽失。 他一咬牙,法力肆意澎湃,指尖驀然划破胸膛,於弹指间篆刻出一枚巨大的圆形狰狞符號。 他的灵魂从符號中,弹出半边身子,已然镀上一层黑色火焰,化为恶灵,转身就是掏向自己的身体。 然而鬼手疯狂掏抓中,除了抓得他真元紊乱之外,却根本触碰不到那无形之物。 『该死!该死!该死!』 在气急败坏中,手段尽出的尤文羽,目光下意识落向腰间佩刀。 此时,自我了断,或许才是最优选择,否则任由这神秘魔头占据身躯,云龕危矣! 思绪挣扎中,那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只是一场交易,若是不愿,终止便是,下次若有需要,隨时可以联繫。” 话落,那盘踞在他体內的存在,如轻烟般,悄然散去。 尤文羽呆住了。 “咔!” 一声脆响,魂归肉身,而后猛然拔刀,抹向自己的脖颈,一道血线霎时在脖颈间渗透而出。 刀,停了下来。 尤文羽双眸瞪圆,感受著脖颈间的寒意,一时间忘了呼吸。 他没有阻止! 他真的走了。 为什么? 许久,他缓缓放下陌刀,视野中,半透明界面依在,却多了一个子界面: ——飞书。 一行文字在他眼皮底下弹出。 “我可以优化你的定基灵物,作为交换,你需要献出百艺经验。” “你是谁?” 神念凝聚间,尤文羽迅速学会了输出文字。 “你可以称呼我——先生!” “你到底是谁?” 界面安静了下来,没有回应,仿佛消失,亦似不屑回答。 尤文羽沉默许久,才道: “你如何优化定基灵物?” “这是我的事情,你需要做的,仅仅是配合。”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选择拒绝!” 尤文羽眼神闪烁,许久才问道: “你所言的百艺经验,又是指什么?” “百兵武艺、武道之术、玄门之法、炼器、炼丹、百家技艺……都可以。你要做的,仅仅是在我眼皮底下,演练一遍即可。” 演练一遍即可? 尤文羽闻言冷笑起来。 甜头! 典型的邪教传播路数,在不对等的付出收穫中,逐步將人拖入深渊。 第56章 域外天魔的腐化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6章 域外天魔的腐化 常清感觉现在很麻! 世界太小了。 邹朝宗遇到尹彦,已经令他感到惊讶。 没想到,他数据化后的金络云息丝,竟然落到了尤文羽校尉手里? 他可是筑基六境修士,在身负三枚定基灵物的情况下,怎么还容纳了金络云息丝? 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过,这也是个意外之喜,相较於邹朝宗,尤文羽的数据无疑更加值钱。 可惜,也更加不好忽悠。 感受著金络云息丝传递而来的数据,常清面色凝重。 当尤文羽主动和他建立联繫时,两人之间的数据通路就已经打通,以后尤文羽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金络云息丝记录,反馈而来。 换言之,常清不需要降神,就能获得数据,唯一需要降神的,只有优化灵物之时。 结果他没想到,这廝竟然敢以自杀之举,试探他是否离开,简直癲狂! 他就不应该再联繫他。 “叮——” 飞书发来消息,在短暂沉默中,尤文羽回道: “这么说来,我每一次演练时,你都要附身一次?” 不用……下意识就要这样回答的常清,在文字闪现时,又悄然刪去。 看得出来,尤文羽十分忌惮。 可若是回答不用,以他的聪慧,肯定立马就能猜出,他时刻受到了监视。 思绪百转中,常清应道:“没错!” 现在不是强势之时,表现得弱势一些,或许反而能让尤文羽更有安全感。 “我猜,演练是假,附身是真,每一次附身,都是一次侵蚀,最终彻底將我的躯壳占为己有,对不对?” 唉,送你一场造化咋那么难! 常清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看人家邹朝阳多可爱? 他想了想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太聪明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对面陷入了沉默,许久道:“我的情况需要优化多久?” 常清道:“你有四枚定基灵物,修得筑基六境修为,每枚定基灵物在每一层境界下,可优化一次,合计二十四次!当然了,整体优化,要好过逐次优化,所以……六次即可,每次一炷香时间。” 六次,六炷香时间,这就是你完成侵蚀所需的时间吗? 镇妖司公宅静室內,尤文羽念叨著常清给出的数据,眸中闪烁著挣扎之色。 六次,应该是他的欺诈之言。 三次或许才是真相。 三次吗? 尤文羽陷入了沉默,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烁著自己的一生。 贫穷,飢饿,努力,发疯的爭取每一次机会。 时至今日,以筑基六境修为,坐上镇妖校尉之职,看似风光无限。 但他知道,他的潜力已尽。 筑基上三境,几乎是他可望而不可及之物。 容纳四道定基灵物的他,躯壳也濒临崩溃,即便没有这次意外,或许也会在某次任务中,彻底失控。 “好!” “为表诚意,我可以先给你优化,发起远程协助吧!” 尤文羽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优化需要我主动发起,莫非这位未知存在的夺舍,需要我的主动配合? 至少不能有牴触心理? 是了,他的夺舍,既无法力参与,也无魂力介入,无形无质。 我虽然攻击不了他,但他应该也很难强行夺舍。 故而需要我的配合! 难怪他之前会主动退走。 思绪至此,尤文羽心中轻鬆了少许,他想了想,还是再次发起远程协助。 “嗡——” 霎时,熟悉的恐怖感,再次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形无质,仿佛从他的汗毛孔中,挤入他的灵魂深处。 视野更是涂上了一层雪白噪点。 “放开三成法力控制!” 尤文羽想要询问,想了想还是依言照做,反正这是他的法力,隨时可以夺回来。 在他放开控制法力的剎那,那无形存在,恍如躯壳之主,迅速调动著他的法力,涌入五臟六腑、四大定基灵物之中。 那是覆盖胃壁的饕餮火山苔、寄生於双肾的玄冥冰涡虫、根系深植脾脉的戊己黄芽,以及在肺叶中扎根的金络云息丝。 在法力的激盪下,蛰伏其中的灵物,隨之发生剧变。 戊己黄芽的根系沿脾脉疾速蔓延,侵入血管网络,直抵臟腑,將其他三大灵物勾连成一体。 金络云息丝也顺著根系延伸,侵入玄冥冰涡虫体內,强化其净化之能; 又渗入饕餮火山苔,与之共生共长。 更有部分毛细血管被截断,嫁接入涡虫体腔之中…… 在这股法力的精妙牵引下,曾经各自为战的四大灵物,悄然融为了一个整体。 这精妙的整合能力,看得尤文羽目瞪口呆。 满心惊呼,还能这样? 要知道,他所容纳的定基灵物,可不是那些名门望派歷经数百年,摸索而出的成体系搭配方案。 他这是为了应对一次次任务的无奈选择。 彼此之间没有衝突,已经是他小心谨慎的结果。 没想到,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灵物,也能搭配到一起,这要是让那些名门望派知晓,该会是什么表情? 窥一斑而知全豹。 如此能力,这先生……究竟什么来头? 如此能力真的需要他的身体? 他若是强占,他真的能拦得住? 在悚然疑畏中,中性而怪诞的声音,再次在他耳旁响起。 “下一次优化前,记得兑现你的承诺,尤文羽校尉。” 声落,那无形之物如潮水般退去,不过弹指间,视野中的雪噪点、彩色的方块光芒,已如浮烟飘散。 世界恢復了正常。 满心忐忑的尤文羽,却满心尷尬。 因为“先生”一言道破了他的小心思——他就没打算支付代价,因为他只打算优化一次。 可即便如此,先生还是给他优化了。 甚至直言“下一次”。 简直狂妄! 尤文羽面露三分冷笑,已然打定主意,无论先生善恶,这就是最后一次优化。 念头闪烁中,他隨即查看起优化情况。 一眼扫过,心荡神摇! 【装备:饕餮火山苔、玄冥冰涡虫、戊己黄芽、金络云息丝】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生命力消耗89%-31%,灵气净化效率187%+5%,消化能力58%+4%,耐毒能力67%+14%,心肺功能13%+3%……】 自从容纳金络云息丝之后,尤文羽就惊讶发现,他能直观的看到身体的各项数据。 这些数据,简直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 然而当他看到优化数据之后,还是有种难以置信之感。 各项能力小幅度提升,已然远超他的心理预期。 其中,生命力消耗锐减31%,才是令他最为惊讶的一项。 因为这意味著,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在优化过后,將重回巔峰。 他甚至怀疑,这是数据欺诈! 可他以神念仔细检查过身体之后,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各项数据果然调整回巔峰状態。 別看生命力消耗只是锐减了31%,但这代表的却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武道技法; 许多副作用极大的诡术,也可以放心使用; 以及,他紧绷的心神,终於可以鬆弛下来。 “咚!” 盘膝而坐的尤文羽,轰然仰躺,重重摔在静室之中,发出巨大声响。 他摊开四肢,看著熟悉的天板,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第一次优化就有如此奇效! 那六次呢? 这就是……域外天魔的腐化吗? 第57章 筑基六境真元运转图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7章 筑基六境真元运转图 “心率220……150……100……75……” “尤校尉,看起来你很放鬆啊!” 感受著金络云息丝传递而来的心率数据,常清轻轻笑了起来。 第一次神降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尤文羽的身体不对劲,所以第一次的优化方向,便是以减轻定基灵物对身体的压迫和消耗为目標。 现在看来,他做对了。 当然,收穫也颇丰。 “这就是筑基六境的真元运转路径?” “真是复杂的一匹啊!” “等等!” “第三隱窍膻中旁,有这么多分支经络吗?” 仔细查看尤文羽真元运转数据的常清,恍惚中,有种拿到游戏攻略,开了迷雾地图之感。 这种直观体验,远超口耳相传,乃至阅读所得。 其中很多细节,书本上更是毫无记载。 因为那些分支经络太琐碎,太细密,看起来似乎也毫无意义。 “照葫芦画瓢,终归不会错的。这些支脉可以不走,但不能没有,说不定便隱藏著打开隱窍的秘密。” 常清在念念叨叨中,默默冥想起来。 相较於隱窍,打通支脉无疑要容易得多。 尤其是还有施工图纸的前提下。 不过一个晚上,他就打通了膻中旁四条较粗的支脉,估摸著再来一个晚上,打通剩下支脉不成问题。 “修行如烹小鲜,不急不急。” 拿到一手数据的常清,不骄不躁的哼著小曲,离开家门。 他一如往常,先去了山塘街,不过,这次没吃鸡丝麵,却在尤文羽推荐的苍蝇酒馆里,点了一碗牛肉麵。 那厚如拇指的牛肉块,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心想,以后不捧场都不好意思了。 等他吃过牛肉麵,晃晃悠悠赶到镇妖司时,正好卡点卯时。 看著书吏一副算你走运眼神时,常清瞄了一眼北方天空,心想,北斗之尊为我报时,还想卡我? 想屁吃呢! 待进了籤押房,却见尤文羽早就到了。 正埋首一堆卷宗之中。 常清走近,伸头瞄了一眼,便见卷宗上写著《玄字六三四號·癸卯封存·黑水玄蛇教蛊惑乡民血祭录》。 再看下面卷宗《玄字九一八號·庚子封存·天庵镇白骨生会续命邪法纪要》。 得,这是拿我当邪教研究了。 尤文羽察觉到光线变化,抬头间,便见常清正鬼鬼祟祟的伸头猛瞅。 “看甚?” “头儿,天庵镇还发生过邪教案?” 常清一本正经的指了指桌上卷宗。 尤文羽转移了注意力:“嗯,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我进入镇妖司不久,前去剿灭过邪教徒,你问这作甚?” “我就是天庵镇人啊!”常清一脸理所当然的感嘆道:“没想到,看著风平浪静的天庵镇,也有邪教滋生。” “哼,如今天道崩坏,世道艰难,自然邪教横生,莫说天庵镇,眼下的云龕城,怕是就藏著不少邪教。” “啊,那为什么不剿了?” “那也得能查出来。” “头儿,我看民秩府那边宣传也不少,怎么还有人信仰邪教?莫非能带来什么好处?” 尤文羽眼皮一跳,怒斥道:“狗屁的好处,真有好处,我等还辛苦修行作甚?直接信仰什么邪神,岂不方便?” 常清佯装好奇问道:“我曾听说,有些邪教会赐福信眾,这难道不是好处?” 尤文羽冷笑起来。 他隨手合上卷宗,靠在椅子上,道:“知道上駟院是如何驯马的吗?” 常清摇头,目露好奇之色。 “这驯马之术总结起来,核心要义无非三点:飢以抑其暴,群以导其行,渐以亲其心!” “不过,我在上駟院有一位朋友,曾跟我说,这些训练法子太过费事,他有一法,有奇效。” 常清来了兴趣,便听尤文羽继续道: “他说,野外畜生难得盐巴,餵食盐巴,不仅可增加亲近之感,还能使其饥渴。接下来,听话就餵水,不听话就餵草,要不了多久,再烈的龙驹,也得俯首称臣。” 常清一惊,驀然头皮发麻:“头儿的意思是,邪教的赐福,也如盐巴一般?” “没错!”尤文羽一脸感慨之色:“当痛苦成为常態,正常也就成了恩赏。这就是邪教的驭人之法,也是他们被称为邪教的原因。” 常清缓缓点了点头。 他终於明白,那段异常数据所求的“赐福”是什么了。 “对了,上头来了命令,要求我云楯营为前锋,三日后,进入雾区,搜寻欺山诡魈,你也跟著一起走一趟吧!” 尤文羽岔开话题,看著常清目露讶色,解释道: “这算是你顶撞左使的惩罚,所以你虽然只有筑基二境,也得跟著走一趟,否则……难服人心,说不得,眾人还会以为你是我私生子呢!” 常清有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属下领命!” 尤文羽又道:“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搜寻,而非狩猎,只要找到欺山诡魈的位置,最多半个时辰,云龕高手就会赶到,到时候,我等即可功成身退。” 常清頷首,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尤文羽想了想,摸出一沓银钞,拍了桌子上道:“这是腐食蛞蝓案的奖金,这三天你就別来了,回去好好休息,准备一下。” 常清看著那一沓面值万銖银钞,抬头道:“头儿,奖金应该都是神事府那边发的吧?” 尤文羽笑道:“我提前发给你不行么?等你奖金下来了,多退少补便是,你是新人,提前准备一下,准没错。” 常清想了想,伸手拿起银钞:“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才像话嘛!” 尤文羽道:“年轻人想法多,不过,作为过来人,有些经验可要参考一二?” 常清道:“千金难买老人言,愿闻其详。” 尤文羽起身扩胸,伸了个懒腰,一脸满脸轻鬆的走向堂中待客桌椅旁坐下,示意常清也坐下,这才侃侃而谈道: “你还年轻,千万別为了一时之力,擅自供养多份定基灵物,即便要供养,也要三思而后定,非上品不选。” “另外,诡术诞生於月君睁眼之后,虽有奇效,但负担亦大,莫要痴迷,如果可以,最好以正道为本。这三天,你也別买诡术了,这玩意,威力越大越难修,不如不买。” 常清郑重点头。 修行过无锋劫、血嗣的他,对此深有同感。 “还有,法器虽好,但终是外物,可以使用,不可依赖……” 尤文羽在絮絮叨叨中,將他乃至前人用命趟出来的经验,一股脑打包给了常清。 至於常清能听多少。 他就不知道了。 他是武夫,不是教习,让他循循善诱,他做不到,也不会。 唯有最直接的方式。 常清默默听著,诸多经验牢牢记在心里,直到日头渐升,这才告辞离去。 转头,化身斗笠客,钻进了界身巷,购买定基灵物去了。 第58章 莫非这就是天才?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8章 莫非这就是天才? “呦,阿宗啊,今儿起这么早,吃了吗?” “吃过了,嬢嬢!” 晨雾如纱,在翻涌中,一道人影破雾而出,衣袂带风,搅动一片白茫。 衝出小镇的邹朝宗,兴奋的往断崖处衝去。 人在半路,已经提起玄铁青釭剑比划起来,憋了一晚上的“嘿哈”之音,恍如妖物的怪啸,在山野间迴荡。 月君睁开之后,人类苟且偷生。 普通功法早已不再值钱,便是他爹也都修著几分內力。 愈发残酷的生存环境,反倒令武道技巧愈发珍贵。 如今他的飞书中,正存储著关於剑道的知识,这令他怎能不激动? 待奔至山崖,他才停下一路怪异举动,迫不及待召回血嗣鼠,交换血源虫,又沿著山崖回收猎物,等到风风火火完成每日收割任务,红霞已破苍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呼——” 他回到熟悉的老槐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飞书界面,迫不及待的跟著昨晚已经观摩无数遍的影像,模仿练习起来。 子安师兄发给他的影像內容不少,共分为八个课时。 从吐纳擤气、桩功立势,到身法九要、单势雕琢,乃至连环演阵,心法相合……从基础到进阶,可谓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影像中的讲习先生,虽然看起来像是一团立体影子,但一举一动却极为標准。 看得他大开眼界,满心感慨。 他就知道,先生来头不小。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一位素未谋面的师兄,隨手就將价值千金的剑道技巧发来,先生底蕴可见一斑。 在满心激动中,邹朝宗一板一眼的练习起来。 习剑如耕田,先垦其形练架势,再播其势贯劲力,形力皆通,再练招式,剑术方可小乘! 这是一个十分枯燥的过程,邹朝宗练习的却格外认真。 大概是天道酬勤的缘故,邹朝宗进展很快,单独的“架势”“劲力”很快便掌握技巧,唯独两者结合,让他有些挠头。 不过,了一个中午的琢磨,还是艰难啃了下来。 但后面的修行,明显难了起来。 尤其是架势、劲力、招式,再加上吐纳擤气四者配合时,难度飆升。 无论怎么练习,都很难同时发挥出来。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愚笨,这才练一天就卡住了,后面怎么练? 什么时候,才能小乘? 如此更遑论大乘? 在满心纠结中,他还是厚著脸皮,询问起子安师兄。 子安师兄大概在忙,並没有立即回復,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才指点道: “记住了,起手吸气蓄江海,此时小腹微鼓如蛙鸣,变招擤气崩山岳,鼻腔冲气似箭啸,杀招未出气莫尽,刃临敌喉方吐净!” “此四法乃同根而生,莫要执迷外表,这不是配合,这是婴儿啼哭时,拳脚自带劲道……” 铜驼街剑道大师符珂,一脸凝重的侃侃而谈。 他记得眼前少年,却是门头特意打过招呼,说是疑似镇妖司卫。 所以每当他来听课时,他便格外留意一二。 前四天,他並未觉得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甚至有些……不识好歹。 吐纳擤气听了一遍,便去旁边学习桩功立势,你道他是真懂了,不想,吐纳擤气都不会,还没沉下心来,又去学习身法九要。 这种学徒他见多了,自命不凡,藐视武道。 自觉玄门道法,灵物诡术才是正道,所谓武道,不过是乡下把式,隨便学学便会,武馆一半收入,都是这部分人贡献。 只有极少数人,意识到武道的重要性,沉下心来学习。 怎想,这才第六天,这小子突然就问他如何將四者融会贯通。 他哪里相信这小子会了? 故意为难,叫他演练一遍,再手把手传授。 怎料……人家就是演练了出来。 四者,总能融匯三者,简直教人吃惊。 这让符珂有些难以接受,在传授完四者心得之后,忍不住道: “你可听懂了?若是不懂,每日挥剑三千下,汗滴入土八寸深时,自会贯通。” “明白!” 常清拱手作揖,感受著邹朝宗不停共享而来的数据,满心欢喜。 真是好小子! 不愧他买了定基灵物之后,就火急火燎的赶来铜驼万象庭。 如今,別看他还共享了尤文羽的数据。 但尤文羽之前的武道数据並没有,且这几天,尤文羽仿佛化身文人骚客,不是泡在卷宗书海里,就是到处溜达,也不知道干啥了。 反正武道他是一丁点儿也没炼。 常清自然啥也没得到。 得到的只有真元运转图,而且越来越复杂。 却是这廝半夜会偷偷练习法术,调转法力的方式,或急或缓,绵延不绝,很有参考价值,解决了常清不少疑竇。 因此现在对常清武道有帮助的,反倒是武道经验零基础的邹朝宗。 在胡思乱想中,常清心中倏然一震。 却是邹朝宗传来了一段完整的“四法配合”数据。 他心中一动,当即抽出练习钝剑,演练起来。 为了契合数据,演练之前,他先闭目调息,调整吐纳节奏,倏地,猛然睁眼,如船惊鸥鷺,左足碾地旋身,衣摆甩出裂帛声时,钝剑直刺而出,如强弓回崩。 “噫!” 看似鼻间炸出的擤气声,却在脚下激起环状尘埃,远处,檐角悬系的金鐸驀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清鸣。 “泠——” 余音裊裊。 看得剑道大师符珂眼神发直。 再看常清,已然收脚,敛去气息,眉眼间似有几分感悟。 这就是武道? 这一击,没有灵气,只有纯粹的肉身蛮力,以及发力技巧,却以剑锋打出空气涟漪,若是配合剑气,又该是何等景色? “叮——” 飞书来了信息。 邹朝宗兴奋道:“子安师兄,我使出了来了,谢谢师兄指点。” 我也使出来了……常清满心欢喜,回信道:“不客气,最近两天有什么疑惑,儘管问。再过两天我要去雾区一趟,恐无法分心。” 邹朝宗见状,心中一热,子安师兄真是好人!自己有事,还不忘安排我练功。 心中正想著,“叮”又是一连串影像发来,却是枪法教学。 “有空也可练练枪法,一寸长一寸强,长短搭配,方可立於不败之地。” “我记下了,师兄!” 常清心中一笑,收起钝剑,观摩其他武技教学现场去了。 当然,顺便录个教学视频。 这一幕,落在符珂眼中,复杂心里。 莫非这就是天才? 这是……触类旁通去了? 日暮西垂之际,常清才脱下练功服,换回自己衣衫,回家去了。 今晚得好好优化一下新灵物。 第59章 璞玉蒙尘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59章 璞玉蒙尘 在回家之前,常清绕道去了一趟山塘街,又进了尤文羽推荐的苍蝇酒馆,要了一份瓦罐杂碎、酸菜汆白肉,一碟白面馒头,以及一坛米酒。 却是白天练功时间太长,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番大快朵颐之后,出了馆子,回头查看招牌,才知这来了几趟的酒馆,名叫解鞍醉。 这名,倒也贴切。 常清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回家去了。 入了家门,脱去袍子,隨意冲了个凉水澡,便披上便衣,盘膝而坐,默默冥想起来。 今天,尤文羽给了他三万銖,加上他剩下的四万銖,合计七万銖。 买了一件下品定基灵物——行空蜉蝣。 此灵物名曰蜉蝣,其实与水中蜉蝣关係不大,只是此名颇为契合其能力罢了。 其形若马尾,细如髮丝,通体半透明,在野外时,悬浮於森林上空,幼年时,依靠虑食为生,长大之后,可抓捕飞掠於山林中的昆虫飞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力並不强大。 植入体內之后,却会呈现出野蛮的侵略状態,如神经般遍布躯壳各处,大量汲取宿主生机,过滤灵气效率却很是一般。 可以说,就像大多数下品定基灵物一样,除了廉价,哪哪都是缺点。 但他却有一个十分特殊的能力——浮游。 植入人体,可使人身轻如燕,据说培育至成熟状態,还能令人浮空而立。 用来对抗欺山诡魈,不敢说正好克制欺山之能,但也足以爭取三分生路。 其实,对抗重力的灵物,最好的乃是上品定基灵物——悬枢云母。 可惜,价格太高了。 除非卖掉源自赵晋的中品定基灵物白脂续脉芝,加上手里存款,才有可以垫脚摸到。 不过,这枚白脂续脉芝早已数据化,若是交易出去,恐怕又要凭添“师弟”。 眼下他实力还是太弱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行空蜉蝣作为下位替代灵物,对他而言,足够了。 【优化行空蜉蝣】 思绪忖度中,常清下达了优化指令。 一炷香后,优化完成。 【装备:行空蜉蝣】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4%+3%,反重力指数14%+13%,机体强度5%+2%】 常清起身,原地轻轻一蹦,“咚”的一声,脑袋撞上了天板。 “唔!” 他揉了揉脑袋,脸上泛起一丝喜色。 “还是有钱好啊!这次任务之后,得想法子搞钱,以后定基灵物用一个丟一个,岂不是爽歪歪?” 常清长吁一声,收敛起纷杂思绪,默默打磨起第三隱窍旁支脉。 与此同时,有源源不断地的修行数据,共享而来。 是邹朝宗在练枪! 直到凌晨四更天,练枪数据才变成了冥想数据。 “这孩子够拼啊!” 常清心中感嘆,本来他还琢磨著如何共享逆离朱的力量,现在看来,邹朝宗完全不需要。 修行无岁月。 天光见亮时,常清微闔双眸,微微一动,那外人不可洞察的第三隱窍处,一缕灵气钻入一条极细极微的支脉。 在它周围,所有支脉都已经亮起。 只剩下它,犹如有被遗忘的暗河,深藏於厚土之下,在灵气的打磨下,逐渐贯通,在悄无声息啊中,构成完美循环,渗透至每一个角落。 “咔!” 一道细微的幻音,突兀在意识中炸响。 冰封的膻中隱窍,竟如冰面绽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细微,而不可洞察。 却瞒不过如水般的真元。 “哗啦啦——” 真元隨之倒灌而去,初时涓滴如细流,少顷细流化作奔泉,一炷香后奔泉匯聚成川,如找到了归途,轰然注入膻中隱窍深处。 “轰——!” 剎那间,冰封的膻中隱窍轰然大开,如渊如海,迎接著汹涌澎湃的真元。 【本命真元+1+1+1……】 【修行进度:0.002%……0.007%……】 【修行境界:筑基三境】 常清驀然睁开双眸,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支脉的作用!” 如果说,隱窍是一潭冰封的池水,那么支脉就是通向池水的暗河,它未必能够打开隱窍,却一定能够形容冲刷之势。 在时间的加持下,足以冲开厚重的玄冰。 换言之,即便没有冲开这些隱窍,给他一些时间,他也能打开隱窍。 但有了这些支脉,效率无疑大大提高。 感受著再次增长的修为,一股难言的喜悦涌上心头。 数据! 他猜的没错,数据才是他最宝贵的財富。 有了数据,天堑也能摸索出通途。 良久,常清才敛去激动的心情,收拾好东西,出门去了。 …… …… “符珂大师?今天早上,应该没您的课!” 符珂刚刚走进万象庭,门头连忙上前招呼道。 “我知道,我来看看。” “原来如此,您受累!” 门头作揖,便不再关注。 符珂慢条斯理的进了万象庭,他一路熟门熟路的进了教习更衣室,换了练功服,这才慢悠悠往演武场行去。 看似严肃的双眼,却不停扫视著演武场上的学徒。 少顷,他脚步微微一顿。 他找到了。 那少年一如昨日,一身万象庭提供的练功服,手持一根未开刃的钝铁头槌枪,跟著教习练习枪法。 他的动作,十分標准。 一呼一吸间,自带嫻熟韵律。 这种学徒,在万象庭並不少见,甚至不少学徒比他做的还好。 他一眼掠过,深深记下那耍枪身影之后,便不再关注。 半个时辰之后,他再次路过这间演武场,目光掠过时瞳孔骤缩,却见一道身影,如狡兔暴骇,动脱武场,一桿槌枪耍得虎虎生威,似有一年功力。 “你也发现了?” 符珂看得正入神,一道温和声音突兀在耳旁炸响。 悚他一惊,回头间,下意识道:“馆主……” 万象庭馆主蓬星野食指抵唇:“嘘!” 目光,悄然越过道道学徒,落在那看似寻常的学徒身上。 许久,那学徒停了动作,行了一个谢师礼之后,便离开演武场,往其他武场行去,身影最终消失在人群之中。 蓬星野这才幽幽吐了一口气,道:“他跟你学剑多久了?” 符珂不假思索道:“三个课程,不过,大概站在外面看了七八课程。” “呵——” 蓬星野笑了:“庭中学徒,莫不是以月以年计数,他倒好,以课程计数,这般天赋,简直就是武道奇才!” 符珂道:“馆主心动了?” 蓬星野笑道:“是啊,你若没事,不若代我走上一遭?” 符珂道:“馆主何不亲自登门拜访?” 蓬星野道:“我若登门,就怕镇妖司不放人啊!所以得趁著璞玉蒙尘之时,早点下手。” 第60章 偶遇邪教信眾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0章 偶遇邪教信眾 “噠噠噠——” 天色犹暗,蹄踏长街,一袭劲风撞破凌晨薄雾,惊得早起摊贩路人循声张望。 十余骑镇妖司铁骑,轰鸣而过,瞬息间,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天光微熹之际,这支铁骑已然勒马而止,凝固在巍峨的城门之前。 有守城军士前来交接,常清翻身下马,任由隶人牵马而去,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云龕城,东方泛起的青白正篆刻著城市的轮廓。 “怎么,还留恋城市的安逸?” 一道戏謔声音传来。 常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下意识应道:“是啊,如果没有蚀心雾就好了。” 尤文羽眸光微闪:“昨天,万象庭武师约我见面,希望我能放人。” “放人?”常清一怔:“放谁?” “你!” “我?” 常清愈发糊涂:“头儿,这是什么意思?” 尤文羽看著常清不似作偽的迷茫之色,似笑非笑道:“这两天你在万象庭练武吧?” 常清点头。 “他们看中了你的能力,所以想招揽你,又怕镇妖司不放人,所以提前找到了我的头上。” “招揽我?” 常清愈发莫名其妙,有种无厘头般的荒诞感。 “他们说,你的武道悟性很好,所以想招揽下来,作为讲习武师培养。”尤文羽看著常清古怪神色,下意识问道:“怎么,他们没跟你说?” 常清摇头:“头儿,你確定不是骗子?” 尤文羽一副“你看我像白痴吗?”的表情看著常清。 “然后呢,你答应了?” “这是你的事情,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常清嗤笑道:“万象庭不会是盯上了罗经仪生意了吧?” 本来还怀疑常清是不是为了逃避任务的尤文羽,顿时目露恍然之色:“难怪说话遮遮掩掩。” 常清附和頷首。 心想,莫非邹朝宗是个天才? 两人谈话间,负责交接的都尉阮瀚音,走了过来:“头儿,交接好了!” “走吧!” 尤文羽頷首,当即招呼一声,一马当先沿著城梯,踏上宽可跑马的高耸城墙。 站在这里,俯瞰云龕,愈发壮观。 再看向城外,云海如涛,一片苍茫中,仅有几片凸起的峰脊村落,仿佛孤岛,遥遥相望。 一行人沿著城墙而后,许久停下脚步。 张晟走到城墙边,摸著新修的青石,眺望城外道:“就是这里!雾潮那天,欺山诡魈就是从这里,逃进了雾区。” 尤文羽頷首,衝著守城军士拱了拱手,隨即一马当先跳下城墙。 如鹰击渊湖,轰然撞入浓雾之中,渺无身影。 身后队员紧隨其后。 常清亦有样学样跃下城墙,城墙外,断崖如渊,风从耳旁呼啸而过,脚下雾浓如墙,在心臟狂跳中,整个人已然撞入其中。 不等反应过来,倾斜陡峭的山峦,赫然映入眼帘。 心隨意动间,藤蔓自身后喷涌而出,豁然钉在地上,迟缓了落地的衝击。 “咄!咄!咄……” 与此同时,接二连三的落地声,在四周迴荡。 “常清。” “有!” “阮瀚音。” “有!” “……” 在唱名声中,尤文羽迅速確定人数,无需他的安排,张晟已经抬起右手,无数甲虫自袖中蜂拥而出,散向四面八方。 亦有一名队员,双手按在地上,有奇异能量波动荡漾而开。 少顷,他沉声道:“头儿,脚印在西南方向!” 声落,眾人精神一震。 “漂亮!走!” 尤文羽一声低喝,当即领队而去。 此番搜寻欺山诡魈的先锋队员,几乎都是云楯营老兵,相互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是默契而动。 修为最低的常清,更是得到了优待,被若有若无的保护在队伍中间。 即便如此,常清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环顾四周,浓雾瀰漫,能见度不足十余步,勉强看到领队和押后的队员。 此时,眾人落脚处,乃是云龕半山腰。 脚下是坚硬如铁的灰色岩石,几株虬结的歪脖子老树,倔强的扎根在岩缝之间,將山脊衬托得更加荒芜贫瘠。 一行人沿著陡峭的山脊线,疾步向下衝去。 隨著海拔的迅速降低,空气逐渐变得稠密湿润起来。 眼前的景象也隨之悄然变化,稀疏的苔蘚逐渐被稠密的灌木所取代,高矮错杂的树木开始占据山脚肥沃的土地。 枝叶交错间,將浓雾中本就稀疏的阳光,遮蔽得愈发昏暗。 各种各样的虫豸潜伏在枝叶的阴影里,匍匐在潮湿的腐叶下,伺机攻击著每一个路过的活物。 这时候,镇妖司制式鎧甲中,所篆刻的符籙起了作用,寻常飞虫,难以寸进。 偶尔有体型稍大的凶豸,还未靠近,便被寒光斩落,只剩下扭曲的残肢,被碾成肉沫。 人类视雾区如洪水猛兽; 殊不知,雾区生灵也视人类地盘如洪水猛兽。 云龕城附近妖物,早就被清理的七七八八,剩下有点脑子的也不会靠近。 “啪嗒!” 倏地,常清一脚踩进一堆枯叶中,“咻”的一道黑影,骤然从脚下窜出。 “啪!” 一道剑光闪过,那黑影一分为二。 常清低头看去,却是一条偽装成枯枝的细蛇。 “跟上!” 身后传来敦促声! 常清頷首,脚步不停,紧绷的神经,却因为见血之后,悄然放鬆了下来。 一行人,直到走到山脚下,才遇到第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妖兽——灵毒红眼猪妖。 这是森林中最常见的妖物。 主要是太能生了。 眼前这只灵毒红眼猪妖应该是母猪,身边跟著七八头小猪。 双方相遇时,它站住身形看了一眼常清等人,转头便钻进旁边灌木之中。 可惜,它想走,队伍里的人,可不想让它走。 “咻!” 一道剑光破空而去,“哼——”一声痛哼传来。 下一刻,灌木哗啦崩散,脸上豁开破开一道狰狞血口的红眼猪妖,带著腥风轰然撞出,直扑而来! “来得好!” 张晟狞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踏向前,手中陌刀化作一道淒冷寒芒,精准无比地顺著那豁开的血口,疾劈而入。 噗嗤! 血雨泼洒,半片碎裂的头骨裹著污血横飞出去! 几乎同时,两头受惊的猪仔慌不择路乱窜,其中一头竟直直撞向常清。 常清身形如松,钉在原地,在电光火石间,弓步沉腰,反手抽出镇妖槊,一声吐纳“嘿”隨后枪出如龙! “噗!” 专为破甲而锻造的八面剑头,精准无比地自野猪眼窝贯入,带著红白之物,自后颅透出三寸槊尖。 常清微笑,手腕一震,槊身轻抖,甩出猪妖以及一串粘稠血珠。 尤文羽站在不远处,瞧著这一幕,心中忽然意识到万象庭为何来要人了。 “可以啊!常老弟。” 张晟赞道。 “还比不上晟哥的势大力沉!” “哈哈哈,多练练就行了。” 张晟笑著,走到红眼猪妖旁,取出匕首就是切割起来,没多久,掏出一条血淋淋腺体,用特製皮袋装起来,背在身后。 其他人,也是默契的从猪仔身上摘取有用之物。 尤文羽没有阻止,这算是他们出任务的额外收益,小队人人都能分到。 常清跟在旁边,边看边学,不时询问几句,了解值钱的部位。 没多久,队伍便打扫好战场,正要准备出发。 常清精神倏地一晃,熟悉的呢喃之音,在他耳旁迴荡而起: “伏惟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承蒙垂怜,赐我窥天之幸,天枢引路,摄我痴愚……” 第61章 山中石窟养太岁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1章 山中石窟养太岁 “嘀嗒!嘀嗒!嘀嗒!” 规律的石壁渗水声,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带著地底深处岩石的腥气,在粗硕的玄铁囚栏前砸出一洼浑浊的水坑里。 一道姑且称之为人的身影,蜷缩在铁栏之后,努力伸手舀起浊水舔食,滋润著乾涸的嘴唇。 也滋养著胸口蓬勃生长的异样生命——层层叠叠、肉质肥厚的太岁。 许久,缓解饥渴的他,低声咕噥起来。 “白骨生,朽中孕华,痛楚即至福,腐朽即新生,献吾残躯,奉吾衰亡……” 这是白骨生会的祷词,是他从一位关押了六年的老人口中得来。 “闭——嘴——啊!!!” 倏地,一声嘶哑、狂暴的咆哮,从隔壁栏杆中传来。 便见一名满脸鬍鬚的汉子,双手抓著玄铁栏杆疯狂摇晃,一双眸子泛著绿光,愤怒的咆哮著,身上的太岁剧烈晃动,似要抖落。 “你不睡,还让不让別人睡了?啊!听见没有!” 一犬吠影,百犬吠声! 这一声咆哮,立即引来营啸。 霎时,一片漆黑的地窟中,轰然炸开了锅,各种咆哮、哭泣、怒吼、尖叫……此起彼伏而起。 “我要回家,我有钱,我给你钱,放我回去!” “哈哈哈——道爷我成了!都是心魔,都是心魔。” “哦哈哈哈——” 黑暗仿佛震动起来,不知多少生灵撞击著冰冷铁栏,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巨响。 “闭嘴!” 怒叱声起时,一道刺眼光芒,陡然从黑暗中绽放。 吱哇乱叫的声音,骤然安静下来,趴在柵栏边的男子,更是捂住眼睛,只留一抹指缝看向光明处。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中间乳石托举著一座宫殿,四周岩壁上,凿刻著一圈又一圈的羊肠小道,勾连著一座又一座牢房。 无数人形魅影,在牢房中扭曲! “啪!” 骤然亮起的光明,又骤然熄灭。 喧囂的溶洞,隨之陷入了安静,只有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呜咽不止。 “呵——” 吞咽浊水的人影,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嗓音,又换了一段祷词咕噥起来。 “伏惟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承蒙垂怜,赐我窥天之幸,天枢引路,摄我痴愚……” 这一次,再也没人训斥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快要將其念完时,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下一段祷词。 不想,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浑身陡然一颤,双眸圆瞪如铃。 他、他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神的回应! 幻觉吗? 他咬破舌尖,剧烈疼痛,刺激得他神智一清。 “呼哧……呼哧……” 在剧烈喘息中,他维持著姿势不变,再次小心翼翼的祈祷起来。 然而这一次,却再也没有回应。 “不,这不是幻觉,这不是幻觉!” 他再次鍥而不捨的念叨起来,一遍又一遍,不知多久,在他意志近乎模糊之时,倏地,一股难言的愉悦,在近乎乾涸的身体中荡漾而来。 他浑身一颤,俄而犹如受惊的虾米,剧烈蜷缩起来。 浑身颤抖得像只虫子。 一行清泪划过那张长满鬍鬚、难辨容貌的脸上,滴落在污浊的浑水中。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神灵在询问他的名字。 名字? “我、我我叫李景。” …… …… “李景?” 森林中,紧隨队伍而动的常清,无声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厚重如墙的浓雾,遮住了来时路。 但他知道,那是隆起的山脉,山脉之巔正是云龕城。 那恍如地狱景色……正在山脉之中。 “脚印在东面!” 一声低喝从前面传来。 常清收回目光,他不知道,尚未张开天眼法阵的他,为什么能听到“玄穹之主,北斗之尊”的祷词? 但现在显然不是分心研究的时候。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凝神敛气,跟上队伍,继续往山中奔去。 没多久,队伍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既是山林愈发稠密,也是因为欺山诡魈的脚印,愈发难寻。 各种植物断裂痕跡严重干扰了队伍的判断。 好在尤文羽早有准备,除了辨別脚印之外,还使了追影诡术,这才让队伍,勉勉强强继续追踪。 常清也在追击的过程中,大开眼界。 迅疾如蛇的藤蔓、伏叶伤人的兜虫、令人致幻的月蛾妖……若非身旁都是经验老道的司卫,他自己一人,怕是早已被纠缠得原地打转。 这一走,直至黄昏,队伍才停了下来。 “就在这安营扎寨吧!” 尤文羽寻了一个山坡背面,沉声道。 相较於白天的平静,夜晚的雾区森林將更加恐怖,夜晚赶路,那是拿队员性命在赌。 “好嘞,头儿。” 一名叫齐承安的筑基五境司卫,应了一声,隨即双手按在地上,隨著法力的澎湃。 霎时,山坡背面土壤涌动起来,少顷,化为一座幽深洞窟。 在此期间,不时有毒虫毒蛇仓皇掏出。 没多久,洞窟便拓展而成,有司卫在四周撒上特製粉末,驱逐毒虫,掩盖气味。 等到一切布置妥当,天色愈发昏暗。 一行人不再犹豫,钻了进去。 这座临时开闢的地窟,颇为宽敞,十余人住进去,丝毫不觉拥挤,摸摸周遭石壁,也经过法力加固,坚如磐石。 隨著洞窟被封上,一股难言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尤文羽取出一颗月光石,照亮洞窟,低声道:“今晚我来守后半夜,常清你来守前半夜。” 常清頷首:“好!” 心知,这是尤文羽在照顾他,毕竟这才出来第一晚,正是精力最充沛时候。 大家低声交流几句,吃了些乾粮,便人不解甲,各自或坐,或臥休息去了。 常清盘膝而坐,不敢冥想,静静警惕著可能的危险,厚厚的泥土,隔绝了森林的恐怖,只能隱隱绰绰听到几声莫名野兽的嚎叫。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流逝。 当他守到午夜时,看著已经逐渐恢復的耐力值,正准备继续守夜时,尤文羽已经自然睁开,叮嘱他早点休息去了。 常清想了想,没有拒绝,盘膝而坐,以冥想代替休息去了。 心中试图再次聆听玄穹之主的祈祷,可惜,一夜无痕。 他估摸著,可能是距离太远了。 翌日清晨,眾人破开洞窟,將其填上,再次赶路而去。 经歷过第一天的紧张,第二天常清愈发嫻熟起来,心態也愈发稳重。 一路上,一行人遇水架桥,逢山开路,斩杀妖物不下十头,在满身风霜中,终於发现了欺山诡魈的踪跡。 第62章 谁说定基灵物只能给人族使用?【二合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2章 谁说定基灵物只能给人族使用?【二合一】 雾浓如胶,沉甸甸的压在森林上空,也压得云楯营司卫喘不过气来。 眾人围成一圈,打量著眼前脚印,神色凝重。 一枚锐利如刀的爪印,深深镶嵌在鬆软泥土中,爪印中,植物断茬处,汁液刚刚凝固,还带著几分湿润。 “看来离开不足一个时辰!” 阮瀚音蹲下身,指尖捻过湿润的汁液,扭头看向尤文羽:“头儿,咱们终於找到这畜生了。” 尤文羽深深吸了一口气,握刀的指节微微发白:“所有人就地掩埋輜重,轻装上阵!” “喏!” 眾司卫齐声应喝。 司卫齐承安催使法术,迅速在地面打开一道裂口,一路收集而来的战利品,乃至乾粮、水囊,纷纷丟入其中。 隨著大地癒合,地面上只剩下一支轻装镇妖司卫。 “走!” 尤文羽喉间迸出一个字,率先转身,身影如离弦之箭,想著爪印延伸的深林中衝去。 其余司卫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隨之化为沉默而迅疾的黑影,紧隨其后。 常清右手扶著槊柄,静静尾隨,数日来的丛林追踪,令他受益良多,变化极大,眉眼间初显几分老兵气质。 一路上,眾人不再纠缠於妖物。 偶尔遇到其他妖物拦路,也是立即绕开,在蚀心雾的掩护下,一行人迅速靠近目標。 地面上的脚印越来越新鲜。 甚至还能看到大片坍塌的巨木,乃至满地破碎的鲜血。 显然欺山诡魈在狩猎。 不知过去多久,尤文羽突然抬手,压住队伍的疾驰。 数丈外,大片植物倒伏,那是拖拽猎物的碾压,断茬的树枝上,还掛著沾血的皮毛。 浓烈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尤文羽用匕首刮下一点鲜血,轻轻一嗅,面无表情的低声道: “猎物刚死,咱们找到了。” 眾人对视一眼,心情愈发紧张,再次向前时,脚步已然由疾行化为了猫步。 腐叶闷响,枯枝断裂。 任何细微声响,在死寂森林中都显得格外的刺耳。 偌大森林,似乎也因为欺山诡魈的存在,陷入了死寂。 就连防不胜防的虫豸毒蛇之流,也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近了! 前方雾气诡异的扭曲起来,仿佛有活物的搅动。 常清屏息凝神,穿透迷障,目光死死锁住那搅动的中心,一棵半截折断的巨木上,爬满了藤蔓,层层累叠之下,仿佛一座小山。 几团深色近乎腐烂的树瘤,掩映其间。 倏地,那树瘤……竟似微颤! 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尤文羽轻轻挥手,眾队员见状,强压心头惊悚拔刀之意,缓缓退后,直到浓雾將那小山般的身影掩盖。 他们的任务,不是狩猎,而是追踪。 眼下,任务可以说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只需咬死欺山诡魈半个时辰,云龕高手足以赶来。 尤文羽取出一枚孪影罗盘,轻轻转动,確认功能完整之后,隨即收入怀中,甩出一枚传讯符。 符纸离手三尺,便无风自燃,剎那间,化为一抹流光融入浓雾之中。 尤文羽打了个隱蔽的手势 眾人頷首,立即按照各自能力,四散而开,隱蔽起来。 常清不动声色,爬上一棵缠满藤条的巨木,脊背藤蔓从脖颈间蔓延而出,迅速將他包裹起来,藏在藤条中间。 若非亲眼看其隱蔽动作,怕是走近都发现不了。 居高临下之下,也让他一览眾山小,目之所及,队伍成员皆歷歷在目。 张晟躲入灌木,身影与摇曳的枝叶融为一体。 齐承安挖了坑,將自个儿埋了起来; 倒是阮瀚音与常清相似,也是攀上一棵巨木,周身折射出怪异光线,须臾间,便不见踪影。 至於尤文羽校尉,俯身贴坐在一块覆满苔蘚与地衣的岩石边,身上迅速蔓延出一层苔蘚,树枝,须臾间,与身后岩石不分彼此。 不愧是行伍老兵!常清心生感嘆。 隨著眾人隱去身形,森林愈发安静,唯有远处不时传来昆虫的悉索声,以及野兽的嚎叫声。 几只不知死活的昆虫闯入浓雾之中,或棲於地面,或立於树梢,窥视著正在进食的欺山诡魈…… 在漫长等待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概念。 “啪嗒!” 倏地,一道身影似慢实快,在视野尽头初显轮廓时,瞬间又闪至一块岩石旁。 左使! 常清心中一跳,来人不是別人正是镇妖司左使。 隨著他的到来,靠在岩石上的尤文羽迅速褪去偽装,起身压低声音:“卑职拜见左使大人!” 左使微微頷首,问道:“欺山诡魈呢!” 尤文羽指路之时,常清下意识看向森林深处。 却见惨白的浓雾中,突兀冒出一张巨大的脸庞,正盯著一截空白树梢。 “畜生,你爷爷在这!” 常清厉声示警! 偽装眾人无不惊恐环顾四周。 隱去身影的阮瀚音,骇然回头间,脸色煞白。 却见身后巨木遮掩处,不知何时冒出一张满是鲜血的狰狞面孔。 是欺山诡魈! 本该盯著阮瀚音的它,下意识看向常清所在之处,待看到树梢上那张熟悉面孔。 “吼!” 怒吼声起时,双拳已然重重垂在地上。 【欺山】 霎时,发出示警,跃下树枝的常清,犹如炮弹般砸在地上。 “吼——” 欺山诡魈隨即咆哮著冲了过去。 纵然身形庞大如楼宇,但在衝锋的剎那,却轻盈如飘羽,几乎弹指间便欺至常清面前,五爪撕裂空气,如恶龙探首,当头罩下! “嘿!” 常清不避不让,在那股如山岳倾轧的威压中,纵然浑身如陷泥潭,依旧拧身挺槊,迎著巨爪悍然撞去! “哐!” 槊头轰然撞上拳头,足以撞开重甲的八面剑头,却在这一刻,寸步难进。 贯穿而去的沛然巨力,无处释放,攒聚於槊身之中,弯曲成弓,又轰然释放。 【行空蜉蝣】 无形力量自常清体內轰然迸发,將他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咻!” 与此同时,镇妖左使身影一闪,如鬼魅般跃至欺山诡魈后背,竟赤手空拳劈向后颈。 “轰!” 这一击势若山崩,砸得欺山诡魈一个趔趄,硕大的头颅失控地撞向一旁参天古木,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吼——” 震耳欲聋的暴怒咆哮冲天而起! 欺山诡魈彻底暴走,浑然不顾被弹飞的常清,庞大的身躯猛然扭转,直扑身后镇妖左使! 轰轰轰! 霎时,巨木坍圮,木屑断枝横飞,恍如冰雹射向四面八方。 如炮弹般落地的常清,来不及庆幸,转身就是暴退而走,避开战场。 却是血条,掉了近半! “嗖嗖嗖!”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飞纵而来。 “常老弟,你没事吧?” 张晟率先赶到,一脸紧张发问。 “没事!” 常清摆手,脸上余悸未消,若非准备充足,又是数据道体,这一击,怕是早已重伤! “好小子,有一手!” 张晟闻言一声怒赞,挺起陌刀,转身便是冲向战场。其余几人见常清无碍,也是默默转身,重回战场。 按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但私人恩怨,却未解决。 雾潮期间,云楯营四名都尉命丧欺山诡魈之手,这笔血债唯有血还。 “轰!轰!轰!!!” 顷刻间,林中战斗之声,愈发惨烈。 雾綃笼纱,寒漪织縠。 隔著蚀心迷雾的常清,已然看不清战况,他站在安全区外,默不作声。 眼下他实力太低,贸然参战,徒添麻烦。 不如识趣观战! 他心中一动,几只路上炮製的血嗣鼠,衝进了迷雾之中。 透过血嗣鼠的视角,隱约可见左使几乎压著欺山诡魈在打! 他肉身强横如妖,手握指虎,全凭拳头,一拳又一拳的轰在欺山诡魈后颈,打得欺山诡魈在连连怒吼中,浑然不顾他的拳头,拼命锤击大地。 以欺山之能,束缚左使脚步。 可即便如此,面对体型更小,且更加灵活的左使,依旧討不到好处。 甚至还要忍受云楯营司卫的袭扰。 尤其是尤文羽,已然不是袭扰,而是攻击。 手中陌刀悄然燃烧起幽蓝色的冷焰,每一刀都会在欺山诡魈身上,留下大片冰霜,看得常清心臟狂跳。 因为那源源不断共享而来的战斗数据,迅速完善著常清的武道资料库。 “噗!噗!噗!” 倏地,常清视野一黑,却是血嗣鼠已然全部暴毙。 蚀心雾太浓了,为了看清战场,血嗣鼠靠得太近,一波战斗余波,便全部报废。 常清嘆了一口气。 只能从尤文羽共享而来的数据中,推测著战局的发展。 “吼——吼——” 欺山诡魈的声音,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夹杂了惊恐,乃至哀嚎。 在一道怪异的精神衝击波中,一座飞来峰轰然压顶而来。 看得常清头皮发麻。 赫然正是倒飞而来的欺山诡魈。 不同的是,他的后背,赫然裂开一道嘴唇般的伤口,隱隱可见脊骨睁开眼睛,欲挣脱母体。 显然遭到了不可名状的诡术! 【行空蜉蝣】 在惊鸿一瞥中,常清身轻如燕,轰然飘飞而去。 在与欺山诡魈擦肩而过时,他灵光一闪,指尖驀然一弹,一滴精血飞入那如唇伤口之中。 “轰隆!” 欺山诡魈落地,怒吼著垂地中,转身欲逃,脊椎骨却轰然抽出身体,犹如白骨狂蟒,反口扎入它的胸膛。 “吼——” 欺山诡魈发出悽厉哀嚎,小山般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身后那根贯穿它胸膛、沾满血髓的脊椎骨,犹如蜕壳的夏蝉,疯狂扭动著身躯,欲挣脱臃肿的肉身,在挣扎中,撕扯著粘连的血肉筋膜。 “吼——呜……” 欺山诡魈怒吼中,迅速变成哀嚎,而后只剩下喉间浑浊的、濒死的抽气声。 它巨大身躯剧烈痉挛著,像是被主人拋弃的累赘,在做最后的挣扎。 “咯咯咯——” 骨节怪异的摩擦声,在森林中响起,那根脊柱犹如恶婴般,从母体抽出一根根肋骨,在分离、重组,像极了一只正从腐朽躯壳中奋力钻出的白骨巨蝉! 不过,片刻间,一具怪异的分红骷髏巨物,在欺山诡魈旁站住了身形。 它摸了摸颈椎尽头处空空如也的脑袋,驀然低下身子,將欺山诡魈的脑袋拧了下来,安装在自己的躯壳上,化为一头骨魈。 与此同时,左使缓缓从浓雾中走出。 尤文羽拱手道喜:“恭喜大人,诛杀欺山诡魈。” 左使朗声一笑: “此功亦有诸位一份!待本使回城,定当为诸位请功。” “谢左使大人恩典!” 眾人轰然应诺,声震雾林。 左使满意頷首,当即转身而去,那巨大骨魈隨之迈开脚步,隆隆追上。 眾人再次拱手相送。 少顷,起身间,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狂喜之色。 尤文羽依旧保持理智,道:“赶紧收拾战场,速速离开。” “喏!” 眾人闻声,七手八脚冲了过去,拆解著欺山诡魈身上值钱肢体。 活著的欺山诡魈,刀枪难进,死后依旧。 不过剥下皮毛,拆下爪牙,不过是费些功夫罢了。 没多久,眾人便收割好战利品,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具斩首剥皮的肉山,堆在山林中,血气滔天。 一鯨落,万物生。 没多久,密密麻麻的虫豸,从腐叶杂草中涌出,疯狂冲向肉山。 少顷,一头黑背獾率先发现肉山,绕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猎食者之后,衝上来,便是一头扎进腹部,疯狂撕扯著鲜嫩多汁的臟器。 “噗!” 倏地,一截血手从臟器中冒出,一把抓住黑背獾的脖颈。 “吱吱吱!” 黑背獾发疯的挣扎,却敌不过那血手轻轻一拧。 咔! 黑背獾挣扎的四肢,悄然垂落,一头双眼猩红,有著五六岁稚子大小的血嗣诡魈,从肉山腹部钻了出来。 它一口咬住黑背獾的脖颈,一边吸血,一边向浓雾衝去。 在它离开没多久,大量野兽蜂拥而至,疯狂分食著庞大肉山,以至於爆发出激烈的爭斗声。 声声如鬼啸,在森林中幽幽迴荡。 听得疾驰离去的云楯营成员们,脚步微顿,继而继续疾驰而去。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掩埋輜重的地方,待迫不及待的取出輜重之后,一个个脚步不停的便是往回赶路。 眼下,无需尤文羽催促,所有人都是归心似箭。 相较於来时走走停停,不时搜寻欺山诡魈脚印,乃是走错路的兜兜绕绕。 返程时的眾人,可谓直线横衝直闯,除非遇到强横妖物,才会选择折中绕过。 这让跟在队伍中的常清,有些焦急起来。 因为他突然感应到,看似暴毙的欺山诡魈,竟然成功孕育出了血嗣。 这让他又惊又喜。 血嗣血嗣,血为媒介,嗣为特徵。 这意味著,这头血嗣诡魈,具备欺山诡魈的能力。 若是成长起来,未尝不如母体。 这让常清怦然心动。 眼下这头血嗣诡魈,一如欺山诡魈的幼崽,有著接近筑基三境的实力,还不至於反噬主人。 但在血嗣的副作用下,一旦失去主人控制,会下意识逗留在主人附近。 换言之,这玩意儿,极有可能跟著进城。哪怕不进城,徘徊在云龕城山脚下,也极为危险。 要不……坦言相告? 常清看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尤文羽,心想,若是能超远距离联繫就好了。 如此一来,就能学邹朝宗饲养血嗣鼠一般,养在雾区。 他日若能跟著他一起成长,必可成为一大助力! 眼下,他唯一具有超长距离沟通的手段,也只有数据化定基灵物。 等等! 谁说定基灵物只能给人类使用? 欺山诡魈,按理来说,也是灵长类生物,未尝不能使用。 思绪至此,常清眼神微亮,念头略一挣扎,脊背突然冒出一根藤条,將一条蜷缩在枯叶中的毒蛇钉死。 毒蛇身下,一团白脂续脉芝注入大地之下。 归心似箭的镇妖司卫们,没有注意到常清的小动作。 脚步匆匆间,队伍渐行渐远。 一炷香后,尾隨而来的血嗣诡魈,在毒蛇前站定,在本能支配下,它隨手捡起沾满毒蚁的蛇躯,塞入嘴中,大口咀嚼起来。 又在主人命令下,抠出一团白色灵芝,伸手划开手臂,將其种入其中。 第63章 既是天才,给些礼遇也是应当【二合一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3章 既是天才,给些礼遇也是应当【二合一】 去时四日有余,归途不过半天。 当一行人沿著山脊,衝出雾区时,山挽斜阳,霞染苍穹,驀然回首,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雾障深处,隱隱传来妖物的嚎叫声。 再看前方高耸城墙,一股恍如隔世之感,涌上眾人心头。 敲开城门时,守城军士一脸兴奋。 略一询问才知,镇妖左使领著骨魈归城,那硕大的欺山诡魈头颅,成了他最好的战利品。 自然是引得守城军士一片狂热。 尤文羽等人对视一眼,神情微动,与有荣焉。 待进了城,一行人终於放鬆下来,抱怨之声,嚷嚷而起。 “累死老子了!” “他娘的,钻了几天泥窟窿,老子腰都要断了。” “老子都要臭了。” 尤文羽闻言朗声道: “今晚大傢伙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放假一天,晚上椒露台,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眾人轰然应诺,在嬉笑怒骂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辞別眾人的常清,也终於清净下来,马不停蹄的返回鹿鸣巷小屋。 进了门,一股无法形容的疲惫感涌上心头,恨不得一头栽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其实,经过返程的半天恢復,他的血条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身体各项数据,虽有损耗,但问题不大。 但这袭上心头的疲惫感,却是任何数据都无法衡量的心累。 这让常清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他是人,而非机器,哪怕他天生数据道体。 不过,他还是强撑著疲惫的身体,卸下战甲,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凉水澡,又唤来浣衣女,收走他那身几乎要发臭的衣衫战甲,拿去浆洗。 年约四十的浣衣女工,抱著小山似的衣衫战甲,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这些衣服,您什么时候要?” “战甲明早就要,衣服可以晚点。” “好的。” 隨著浣衣女工退去,房间安静了下来。 原先疲惫不堪的常清,经冷水一番浇洗,顿时恢復了几分精神。 他想了想,盘膝而坐,意识隨著数据波动,悄然降临於百里之外。 夜雾笼罩的丛林深处,一头幼年的欺山诡魈如鬼魅般在枝头飞掠,下方林间,一头红眼猪妖仓皇而逃。 每当欺山诡魈贴近时,便如狡兔暴骇,猛得一个急转,闪开诡魈。 三番五次之后,欺山诡魈愈发暴躁,在一个欺近中,突然猛得锤击地面。 霎时,故技重施,急转闪避的红眼猪妖,顿时一个踉蹌,栽倒在地。 不等它爬起,欺山诡魈已经冲了上来,抱住它的脖颈,张开血盆大口,就是噬咬而下。 然而红眼猪妖又岂会束手待毙? 拼命扭头中,一口咬住战斗经验薄弱的诡魈下肢,相较於成年诡魈,幼年诡魈防御力显得十分羸弱。 猪嘴啃咬之下,血流如注。 然而鲜血喷涌间,大量白色菌丝冒出,堵住伤口,接续肌肉。 吃痛之下的幼年诡魈,愈发凶悍,发疯撕扯,几个呼吸间,红眼猪妖便彻底失去了气息。 “呼哧呼哧!” 幼年诡魈喘著粗气,撕开猪妖柔软腹部,大口咀嚼著臟器。 一口拽出肠子间,吃得满嘴是粪,不过,源自血脉的烙印,令他很快学会齜牙挤出粪便。 以至於常清意识降临时,看著手中的半截九转大肠,一脸懵逼。 好在,这不是他的身体,心理上的不適,很快退去。 他看著眼前鲜血淋漓的猎物,想了想,將其掛上树上,这才迅速远离。 待走远之后,这才有心情查看这头血嗣诡魈情况。 他的猜想是对的。 定基灵物果然可以共生在他其他生物体內; 数据化的定基灵物,更是让他拥有远程操控血嗣诡魈的能力。 事实上,在森林中寄生共生关係比比皆是。 譬如,灵毒毒蕈鹿,鹿角间长著毒菇伞盖,走到哪里,蘑菇孢子便撒到哪里。 毒蕈鹿出生之后,也会主动寻找毒菇寄生,以至於不同的毒蕈鹿群,能力都会出现细微的差別,有的致幻,有的剧毒。 种下白脂续脉芝的血嗣诡魈,情况与其说类似毒蕈鹿,不如说类似人族修士。 白脂续脉芝,本就是人类为过滤灵气、强化力量,特意筛选培育而出。將其种在血嗣诡魈身上,不仅没有太大的副作用,甚至还强化了它的生存能力。 唯一弊端就是血肉同化。 不过,这个弊端在常清这里,不值得一提。 只要在血肉同化百分百之前,將其卸载就行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头血嗣诡魈,也可以像他一般,隨时更换定基灵物,提升战斗力。 在关键时刻,也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找机会,得给这头血嗣诡魈,重新换个定基灵物,这头血嗣诡魈实力还是太弱了。” 常清暗暗琢磨道。 一般来说,血嗣的力量,主要来源於母体,因此正常发育的话,都会拥有近似母体的力量。 然而他这头血嗣诡魈实力却远远低於母体。 常清猜测,大概是母体欺山诡魈大部分力量被骨魈诡术抽走的缘故; 也幸亏欺山诡魈肉身强横,以至於残余力量,也孕育出了血嗣,只是实力十分羸弱罢了。 不过,这对常清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实力太强必噬主,可实力太弱也易早夭! 那么以定基灵物,提升血嗣力量,无疑就成了两全之策。 “唉!” 常清嘆了一口气,莫说欺山诡魈,他也缺定基灵物啊! 说到底,还是得搞钱。 他摇了摇头,下达不要靠近云龕城百里的命令之后,隨即断开操控。 办完心头掛念之事的常清,再也扛不住心头疲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天已大亮,难得睡一个大长觉的常清,只觉得神清气爽。 起床的第一时间,就是查看起血嗣诡魈数据,有种在外养了宠物的既视感。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一整晚,血嗣诡魈不是在进食,就是在进食的路上。 疯狂进食带来的结果,就是身体各项数据小幅度上升。 “这就是妖物的能量积攒方式吗?” 常清眸光闪烁。 眾所周知,蚀心雾有奇毒,吞吐过量,轻则神智错乱,重则异化为妖。 可以说,蚀心毒,决定了“人”和“妖”之间的界限。 哪怕是人,吞吐过量,也会坠落为妖,名尸鬼。 因此妖物大多不通修行之法,却能在蚀心雾中,完成一次次进化,甚至將这种进化篆刻入血脉之中,遗传子嗣。 常清对此作用原理一直颇为好奇。 眼下隱隱意识到了真相。 这是一种通过血食,积累灵气,乃至蚀心毒的过程。 看起来比人类方便多了,可惜,却是用脑子换的。 即便有些妖物,表现出一定的狡诈、警惕,更多的也是本能,或者狩猎积累下来的经验,而非智慧。 这让他突发奇想,如果传授血嗣诡魈修行功法,並用灵物过滤蚀心毒会是什么情景? 念头滋生间,常清又摇了摇头。 妖无九窍,如何修行?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功法。 常清吐了一口气,起身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他去了一趟界身巷,问了问功法的事情,可惜,换来的多是摇头。 不修隱窍的修行功法,也许有,但没人会收集。 史海勾沉之下,怕是早已失传。 几家店铺掌柜,倒是直言会留意一下,但希望不大。 常清大失所望之下,也只能暂时放弃实验,寻思著,日后留意一下,若能收集到,再做实验也不迟。 出了界身巷,他径直拐去了铜驼街万象庭。 说实话,刚从雾区出来,对於武道修行实在提不起兴趣,尤其是在拥有尤文羽、邹朝宗两人共享数据之后,就更加提不起兴趣。 此来,却是打算,趁著一个月学习期限,录製授课影像。 毕竟钱不能白交了不是? 邹朝宗还等著他子安师兄的传授呢! 进了万象庭,常清换了练功服,便是在不同演武场溜达起来。 看起来清閒得很,不像是来学习的学徒,倒像是来参观的客人。 “小友,如此踌躇不定,静不下心来,莫非是觉得这些武师,不堪入目?” 倏地,一声发问自耳旁响起。 常清循声望去,来人年约四十,身穿亚麻练功服,周身乾净无装饰,给人的感觉十分乾净利落。 正是曾经教过他剑术的讲师符珂。 “没有,只是在犹豫学什么罢了。” “哦,这么说来,还是看不上这些武道嘍?” 常清回头看向中年男子,心中一动,问道:“先生有何指教?” 符珂摇头:“指教谈不上,不知尤文羽尤校尉,可曾提起万象庭之事?” 常清頷首:“这么说来,这件事真的?贵馆欲招揽常某?” 符珂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妨移步雅间,你我品茗详谈如何?” 常清想著缺钱的窘境,欣然点了点头。 在符珂领录下,常清径直去了二楼,在一间待客雅间坐了下来,有小廝奉上香茗。 “符某乃粗人,有些事便开门见山了。小友这身武道天分,实在难得!与其在镇妖司打打杀杀,浪费天赋,不如加入我万象庭精研武道。万象庭保证,最多一年时间,以小友天赋,足以掛单讲课,到时候,收入绝不逊色於镇妖司。” “除此以外,小友还有机会得到馆主大人亲自指点,岂不比在镇妖司打打杀杀强多了?” 常清点了点头,对於这些商业互吹,毫不在意。 结果等了半天,不见符珂下文,有些诧异道:“只有这些?” 符珂一怔,心想,莫不是想待价而沽? 略一思量道:“小友想要什么,直言便是,万象庭能满足一定满足。” 有心想提一句“罗经仪”的常清,看著符珂认真神色,心中哑然失笑,看来是他想多了。 “多谢先生邀请,常某侥倖得尤校尉青眼,暂时不愿离开镇妖司。” “尤校尉那边不必担心,符某已经洽谈过了,尤校尉隨时可以放人。” “多谢先生好意,常某確实无心武道,告辞!” 常清果断拒绝,拱手告辞离去。 万象庭再好,也不掩私人商號的事实,现在说的好听,真进了这里,只怕身不由己。 还不如呆在镇妖司。 至少规则之內,左使也不能隨意打杀! 符珂一怔,有心起身相拦,万象庭武师的傲骨,又令他脚下生根,任由常清离去。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脚步匆匆而去,径直上了三楼,敲开馆主书房。 “馆主,常清来了。” “哦,任务这么快就结束了?” “应该是的。”符珂頷首,有些忐忑道:“属下,依馆主吩咐,招揽常清,不过……他拒绝了。” “拒绝了?” 神色轻鬆的蓬星野,脸色一怔,来了兴趣:“哦,跟我细细说说。” “是!” 符珂当即將两人交谈细节,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蓬星野听罢,哈哈笑道:“看来这是待价而沽上了,也罢,既是天才,给些礼遇也是应当,老夫亲自登门便是。” …… 且说常清,虽然拒绝了符珂的邀请,转头又继续在演武场溜达起来。 也不觉得尷尬。 直到天色將暗,这才换回衣衫,往椒露台赶去。 作为云龕八大酒楼之一的椒露台,这是常清第二次光临,心境却大不一样。 身上虽无镇妖甲冑,门头小廝却眼尖的很,点头哈腰迎入內堂雅间。 尤文羽早已到来,倒是云楯营都尉们尚未来齐,几个人正坐在屋里聊天打屁。 瞧见常清,纷纷招呼。 虽然常清实力较低,但经过搜寻欺山诡魈一事,已然得到大家认可。 就凭那硬撼欺山诡魈一击的能力,未来不可限定。 没多久,余下都尉,也纷纷到齐,酒席开场,一应招牌名菜,“金齏玉鱠”“琥珀玲瓏签”“雪霞羹”……等等,那是鱼贯而入。 有著生死交情的眾人,开席便是觥筹交错。 几坛好酒下肚,都尉们直接赤著脖颈推杯换盏,阮瀚音更是拉著常清一杯又一杯,不谈感谢,胸脯却拍得彭彭响,直言以后有事找他,但凡皱眉,便是孬种。 酒席正酣间,不知谁先起了调,军汉们捶案吼起《战城南》。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 声浪震得房梁尘土簌簌而落! 直至深夜,眾人才兴尽而归。 一行人,红著脸,出了雅间,却见椒露台,正值最热闹之际。 客堂中,达官贵人,人来人往。 瞧著满身酒气的常清等人,皆有意迴避。 眾人也习惯了镇妖司的地位,不想,刚刚行至大堂中央,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尤文羽睁开醉眼一看,顿时酒醒大半:“蓬馆主?” 第64章 师弟,可愿拜入名门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4章 师弟,可愿拜入名门 椒露台,茶室,烛火毕剥作响,酒气裹著茶烟裊裊升腾,喝的醉醺醺的军汉们,像极了私塾里的蒙童,乖巧而坐,老老实实听著主座上万象庭馆主蓬星野讲话。 “听说,昨日镇妖左使摘了欺山诡魈的脑袋,引得满城震动。” 蓬星野声音低沉,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常清,眼底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看来,搜寻那孽障的差事,便是你们办的了?” “正是。”尤文羽恭敬道。 “云龕城能除此大害,诸位辛苦了。” “蓬馆主过奖,此乃我等分內之责。” 蓬星野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落在常清身上:“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有些话,老夫也就直言了。常清啊,今日符珂可曾寻你?” 眾人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投向常清。 常清頷首:“符珂先生確实找过在下。” “他性子黏糊,有些话怕是没说明白,今日老夫便把话说透亮了。” 蓬星野忽然向前倾身,案上烛火驀然被他气息压得矮了半寸:“你可愿入老夫门下,精研武道?” “吱呀!”桌椅碰撞声,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 眾司卫皆面露惊疑之色,视线在常清与尤文羽之间来回撕扯,却见他们的头儿眼底同样翻涌著愕浪与茫然。 蓬星野的话极简,甚至未提任何许诺,但由他口中说出,本身便是无价的承诺。 常清略一沉吟道:“承蒙蓬馆主厚爱,在下既食镇妖司俸禄……” 话音未落,尤文羽猛地抬眼,急忙截断话头,语气急促而郑重:“常清,慎言!” 他使著眼色,这才继续道: “蓬馆主曾任镇妖司右使,因公负伤,这才解甲归田,开创万象庭。多年来,不知为镇妖司提供了多少好苗子,你若能入万象庭深造,他日重返镇妖司自是一片坦途。记住了,蓬馆主座前,从没有第二次开门的道理!” 常清有些惊讶尤文羽的態度。 在他印象中,尤校尉性情不羈,便是镇妖左使,私下都敢抱怨两句。 眼下却如此態度,看来蓬星野確实不凡啊! 此时,蓬星野没有说话,静静端起茶杯,默默品茗。 少年嘛,总有几分傲骨与虚荣。 那他就满足你这份小小的虚荣,亲自登门,当著满座同僚相邀,何愁不入吾彀? “在下乃商贾出身,能得蓬馆主看重,是在下之福气。只是……” “咳咳……” 尤文羽下意识咳嗽,却被蓬星野一个眼神打住。 常清继续道:“只是……在下乃罗和轩弟子,再拜万象庭,有违道义,还望馆主见谅!”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什么“有违道义”,大家都是成年人,深知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往往都是最无关紧要的理由。 別看罗和轩家主也是筑基九境高手,但在蓬星野面前,那也得矮一个头。 端杯品茗的蓬星野,动作驀然一僵,好一会儿,才將茶杯“咄”的一声磕在案上,沉声道: “可是有人要挟於你?不妨直言,不管是谁,就是在城主大人面前,蓬某也有三分薄面。” 常清摇了摇头,一脸感激道: “多谢蓬馆主厚爱,是常清福薄,担受不起。” 声落,四下寂然。 满座司卫在面面相覷中,无不手脚冰凉,舌底发苦。 顶撞镇妖左使也就罢了; 眼下又拂蓬星野好意……常清老弟真是天生反骨啊! 蓬星野静静看著常清平静脸色,俄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年轻人,果然傲气!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强求了,诸位,告辞!” 言罢,起身便走。 尤文羽等人连忙起身欲送,却被蓬星野拒绝:“诸位留步!莫送!” 话未落,身影已然飘忽而去,弹指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文羽呆了一会儿,顿时转身气急败坏道:“常清,你个兔崽子,你、你知不知道,错失多大的机缘?” 茶室內,眾司卫也是一脸遗憾的看向常清。 常清鬆了一口气,呵呵笑道:“之前不是说好了一起吃肉,一起喝酒,这酒席刚散,就要把我踢出局了?” 张晟恨铁不成钢道:“酒肉什么时候不能吃?你呀你,那可是蓬星野,万象庭馆主!你可知,当初他若不受伤,再破境链气,那就是今天的镇妖司司主!” 尤文羽忍不住问道:“常清,你老实跟我说,为什么拒绝蓬星野?” 眾人闻言也不再嚷嚷起来,好奇看了过来。 常清想了想,沉默半晌道:“大家还记得昨日林中一战?” 眾人頷首,面面相覷。 常清继续道:“昨日,我差点丧命欺山诡魈之手,虽以武道崩枪之法,借槊身回弹,侥倖逃得一命,但五臟六腑却受了重伤。以我之见,武道虽强,可锦上添,却很难雪中送炭,再天才的筑基三境武道高手,怕是也打不过筑基四境。” 眾人愕然,常清此言,简直就是对武道的蔑视啊! 尤文羽咬牙切齿道:“蓬星野又不是只教武道?” 常清故意瞪大眼睛:“真的?要不,咱们把他喊回来?” 眾人看著常清夸张语气,顿时直翻白眼,俄而扼腕嘆息,这才意识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茶室內,蓬星野坐过的桌椅深处,一只钻入木头缝隙深处的窃蠹虫,身体微微一颤,隨即僵死。 与此同时,一道离开椒露台、行於阴影中的身影,脚步驀然微顿。 一抹月光刺破乌云,如银霜般照亮他半边慍怒的侧脸,有心返回反驳一二,又碍於身份,只能气鼓鼓离去。 当真是人走茶凉,稚子敢笑虬枝丑,不见当年蔽日荫啊! …… …… 拒绝蓬星野邀请的常清,遭到了云楯营司卫们狠狠一番批斗。 奈何木已成舟,大家也只能在扼腕嘆息中,接受现实。 以至於常清回到家时,已是凌晨。 洗漱过后,已是四更天,窗外隱隱传来更夫的打更號子。 “篤!篤!” “四更鼓,月坠西,查夜巡街,防疍家贼!” 常清盘膝而坐,却无心冥想,他看了一眼邹朝宗共享而来的数据,便知此子正在冥想修炼。 拥有属性面板,能够清楚看到自己修炼进度的常清,自詡修行还算勤勉。 但比起邹朝宗,还是差了几分。 这小子仿佛不知疲惫为何物。 白天练,晚上练,累了就冥想,歇过来就练剑,就这还不耽误他放养血嗣鼠,汲取血气种太岁,堪称卷王! 他一番沉吟中,发了个消息。 “师弟,可愿舍此身自由,拜入名门,参悟武道?” 第65章 人形太岁培养巢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5章 人形太岁培养巢 天色蒙亮,邹朝宗便早早起床。 他一如往常,风风火火的向镇外衝去,不过,在收割了血气之后,却並未在野外逗留练剑,反而匆匆返回家中。 他先给血嗣猪灌注一番血气,看著几颗快要成熟的青太岁,心中顿时又踏实了几分。 而后,又匆匆找到下地干活的父亲,招呼一声要离家一天,这才匆匆往小镇渡口赶去,紧赶慢赶,赶上渡口飞舟的头水船。 隨著飞舟开艄,缓缓滑入雾海之上,邹朝宗看向小镇,没由来泛起一丝不舍。 不过,他还是倔强的扭过脸庞,看向云龕城的方向。 两炷香后,飞舟抵达云龕城。 他跳下飞舟,在一路打听中,摸到了铜驼街,找到了万象庭。 “敢问这里可是万象庭?我听说,万象庭可以试课七日,可当真?” 迎来送往的门头,打量著眼前土里土气的乡下小子,点了点头道: “没错,你来得倒巧,再过五天就是馆主亲自授课的日子。现在买课,正好可以听咱馆主亲自口授心传,客人可要买课?” 邹朝宗鬆了一口气,頷首道:“好,那我就试课七日。” 门头闻言大喜:“好嘞,您请进!” 万象庭书吏动作很快,很快便给邹朝宗办好了七日试课,价钱很是不菲,足足要一千五百銖,其中七日课程一千二百銖,三百銖为练功服钱。 这让邹朝宗肉疼不已。 这笔钱都够打造一柄上好的玄铁短剑了。 待换了练功服,这才在小廝引领下,进了后院地下演武场。 踏入其中,听著一声声熟悉的“嘿哈”吐纳擤气之音,邹朝宗下意识攥紧拳头。 再一细看学徒们所使的剑法,心中顿时安稳了不少。 ——果然是子安师兄教我的技巧。 他隨意寻了个剑法演武场,跟在后面学了起来。 初时磕磕绊绊,渐渐似有感觉,动作逐渐流畅起来,不过,他不敢演得太过,打算过一晚上,再表现熟练一点。 待剑术学个七七八八模样,又跑到隔壁学起了枪术。 一天下来,忙得不可开交,看起来像是个贪多的乡野小子,打算在七天学会万象庭武道。 这种人,在万象庭很多,自是没人在意。 等到黄昏时分,邹朝宗又掐著时间,匆匆追赶尾渡飞舟。 城中居,大不易。 最便宜的旅店,每晚也得五銖钱,环境恶劣至极,算上吃喝,至少也得二十銖。 若是回家,船票十五銖,在家免费吃喝,能省五銖钱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明早还能收割一下血气豢养太岁。因此怎么算都是回家好些,虽然人要累些。 日子在每日追赶飞舟中,匆匆流逝。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收割血气,练功,冥想,只是眼下多了一个追赶飞舟的任务。 …… 与此同时,常清的生活,也逐渐单调起来。 说来也有趣,他拜入镇妖司不过半个月,却休了八九天假,直到从雾区回来的这两三天,才真正体会到镇妖司卫的正常工作流程。 当然了,作为尤文羽校尉的近卫,工作繁琐且复杂。 一般多是仪仗威慑、文书押送、军令传递、印信掌管……等等。 常清做了两三天,就有些无聊了。 这工作看著不累,却很是冗繁,说难听点,就是跑腿的活计。 虽然传递军令时,可代行校尉威仪,五品都尉见了,也都得称兄道弟,一路各种“特產”塞个不停,但这份虚荣,太虚,不要也罢。 当然,最让常清无法接受的,乃是个人时间被严重挤压。 这让他琢磨起“摘印调岗”的可能。 一般来说,镇妖司卫在特殊情况下,可摘印调岗至民秩府或神事府,担任一些戍守工作。 譬如:街巷巡正。 类似於他前世街道办,乃是云龕城最基层行政机构。 这些工作內容相对清閒,当然,也多是清水衙门,无多少油水可捞。 因此大多数镇妖司卫,除非身受重伤,一般不会申请摘印调岗。 常清倒是无所谓,他现在欠缺的乃是一个理由。 这天傍晚,散值之后,他並未归家,而是慢慢悠悠往城东渡口行去。 城东渡口,说是渡口,其实就是一节城墙,向外延伸了一段月城。 夕阳下,渡口一片热闹。 除了匆匆赶著尾渡的乘客外,最多的就是一些雾钓客,在兜售猎物。 雾区危险,非大本事,不敢深入。 然而人族最不缺的就是智慧,总有人另闢蹊径,狩猎妖物。 这些雾钓客便是其中之一。 胆小的在月城外甩鉤; 胆大的乘飞舟,深入雾海垂钓。 运气好,甩上一头红眼猪; 运气差,也能混一些灵毒鼠之流。 常清漫步渡口,隨意採买一些灵毒野兽,用来餵食通明玉髓藤,心神却早已沉入识海资料库。 资料库中,天眼法阵漂浮不定,似幻似虚。 当他靠近月城边缘时,断断续续的祈祷声,自天眼法阵中幽幽传来。 “伏惟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承蒙垂怜,赐我窥天之幸,天枢引路,摄我痴愚……” 伴隨著祈祷声,还有微弱的香火念力涌来,以及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常清聆听许久,直到天色將黑,月城驻军开始驱逐市场,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家,天色早已大黑。 他洗了个凉水澡,躺在软榻上,查看起连日来的收穫。 经过数日实验,他基本確定,他之所以能截取“玄穹之主,北斗之尊”祈祷,乃是源於识海资料库中的天眼法阵。 以数据形態保存的天眼法阵,看似数据,实则以另一种形態存在。 依旧具有沟通信徒的能力! 只是尚未展开,功率极低,只有靠近才能聆听。 以天眼法阵的复杂性,想要展开,至少得需要十丈方圆,在鹿鸣巷显然不方便展开。 这让他每天不得不借著採买灵毒鼠的名义,靠近目的地,聆听一会儿祈祷,顺便降下“赐福”,缓解信徒李景的痛苦。 经过这么多天的画面收集,他也基本確定,在云龕城外的山体中,隱藏著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內,生活著无数人形太岁培养皿。 天知道,这是哪支势力的手笔,简直血腥暴虐至极。 第66章 老夫看你神游天外,可听懂了?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6章 老夫看你神游天外,可听懂了? 野夫怒见不平事,磨损心中万古刀。 常清摇了摇头了,便不再琢磨地下溶洞之事。他以逆离朱能力,让李景日子舒服一点,换取一点香火念力,已然是他的能力极限。 其他的……管不了! “噗!噗!噗!” 倏地,一道道藤蔓自常清后颈冒出,插入笼中灵毒鼠兔体內,汲取著骨髓灵气。 动作之狂暴,似有怨气宣泄。 少顷,灵毒鼠兔尽数暴毙,藤蔓隨之缩回体內。 常清微闔双眼,默默修行起来。 自迈入筑基三境之后,他並没有大肆购买青太岁,快速完成灵气积累。 反而选择苦修。 筑基下三境,每一境需求的灵气都差不多,以他现在装备通明玉髓藤和行空蜉蝣的修行效率,最多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 足以修至筑基三境大圆满。 没必要浪费钱財,购买青太岁。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拥有尤文羽修行数据的他,即便未修至筑基三境大圆满,也能打磨起第四隱窍——夹脊。 又名:轆轤关、双鱼径。 作为筑基中三境守境关窍,轆轤关十分特殊,通向此窍有两条经络,故而又名双鱼径。 两条经络看似好事,实则坏事! 因为双径分流了真元,使得真元衝击力大幅衰减,修道界有术语为名【灵蛇叩关】。 常清一边吞吐灵气,一边调转法力,打磨轆轤关。 真元在他的操控下,沿著脊柱两侧上行,体感如蚁爬电窜,书上说,此境最考验修士对法力的操控水平。 因为想要衝开轆轤关,需要操控真元同时沿著两条经络逆流而上,可谓一心二用,困难重重。 不过,常清除了前几次手感还有些生涩外,后面慢慢也就嫻熟起来。 究其原因,大概是吸收过香火念力的缘故。 在冥想中,时间如水潺潺而逝。 天亮时,邹朝宗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师兄,今天蓬星野授课。” 看似没头没脑的消息,却看得常清忍不住笑了。 因为通过共享数据,他分明感受到邹朝宗砰砰直跳的心率。 “不用担心,我见过他,是位很有私德的武道宗师。” “我知道了,师兄。” 坐在飞舟上的邹朝宗,看著子安师兄发来的消息,紧张心情没由来平静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东方,此时,雾捧微阳,霞光万道,將万顷云浪烧成金色,几点飞舟行於雾海,在鎏金锋芒下,人与山岳皆化为微小浮沫。 恰时,飞舟靠岸。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跳下飞舟,健步如飞,往铜驼街奔去。 一路飞奔抵达万象庭时,门口早已人山人海。 其中,不乏气息晦涩,一看就是修炼有成的修士,大家都是衝著蓬星野而来。 这让他本来放鬆下来的心情,没由来又紧张起来。 说一千,道一万。 终究是未见过世面的乡野小子。 他隨著人流,进了万象庭后院地下第五层演武场。 这是万象庭最大演武场,可容纳两千人。 此时,演武场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占据著前排最好位置,这反倒让他鬆了一口气。 虽然师兄说,他天赋不错,多表现一番,极有可能被蓬星野相中。 可他还是心虚的很! 因为他所谓的天赋,乃是半个月前就开始练习的剑术、枪术。 而且练的还是万象庭传承。 ——很显然,师兄早就开始了布局。 现在却要偽装成初学五天,怎么看,怎么没有底气。 因此眼下不用挤在人群前面,或许就不用丟脸了。 他心中暗暗想著,心情逐渐平復下来。 在漫长等待中,时至辰时,蓬星野终於姍姍而来。 这是一位有著古稀之龄的老人,年岁虽大,却不显老態,一双眸子如万里隼瞳,方一扫过演武场,闹哄哄的演武场,霎时安静如潭,不起一丝波澜。 蓬星野行至高台,盘膝而坐,环顾四周间,开口道: “今日,老夫主讲北海沉火符,即,內力和法力如何同炉分焰,以法力催使武道之技。” 邹朝宗闻言精神一震。 这正是他最近想要研究的內容。 “世人常言:內力生于丹田,走奇经八脉,锻筋骨如精钢;法力源於真元,引天地灵气,驱万象若臂使。看似涇渭分明,实则谬矣!” “內力者,乃以血肉为薪柴,淬链出的生命精元;法力者,乃以神魂为引信,接引的天地菁华,浩渺通玄。” “两者看似两物,实则以造物之见,皆为造化赋予生灵之元炁。故而同炉分焰,如米汤浮水,需讲究静、动二字!” 蓬星野侃侃而谈起来,由浅入深阐述內力和法力之间关係,而后又详细描述如何实操,说道晦涩之处,甚至以法力在空中模擬出运转之態。 態度可谓敬业! 高台下,眾多后进之学,也是聚精会神。 不少人听得眉飞色舞,似有感悟。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演武场內,逐渐出现了一丝躁动。 却是渐渐有人开始听不懂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听不懂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人茫然的看著蓬星野口若悬河的演示,有人竭力记下,试图事后慢慢琢磨; 但更多人,已然躺平放弃。 这种感觉糟糕极了。 就像蒙学时,听先生摇头晃脑吟诵之乎者也一般,明明每个字都懂,组合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啥意思。 待到巳时,演武场已经出现呵欠之声。 看得坐在后面的常清心中直乐! 心理落差,直接抚平。 因为他也听不懂,不然也不会观察眾人的反应。 心中直唏嘘,天才终究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平庸之辈啊! 他目光掠过眾人,下意识落在人群之央的少年身上。 此时的邹朝宗正听得如痴如醉,体內灵气哗啦作响,分明一边听,一边模仿,那源源不断共享而来的数据,正一板一眼契合著台上蓬星野的演示。 唉! 天才的世界,搞不懂啊! 常清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这就是他拒绝蓬星野的真正理由。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让他学点简单皮毛还行,一旦接触到真本事,说实话,他也懵。 尤其是武道这种讲究技巧的玩意,属实不是普通人能学的东西。 他真怕拜入蓬星野门下之后,学得两眼发昏,一问三不知,到时候咋办? 让邹朝宗同步学习,还是转述给邹朝宗,第二天再来个天才附体? 这操作的好,或许能侥倖赚来一句“夫陈宫有智而迟”的评价。 运气不好,搞不好就要暴露数据道体的秘密。 也罢也罢,此番机缘看似送给邹朝宗,实际上,还是送给了。 “常清!” 倏地,一声呼唤,自台上传来,將常清注意力拉回现实。 霎时,偌大演武场,有无数目光匯聚而来。 “老夫看你神游天外,可听懂了?” 蓬星野声如洪钟,目光如电,直刺常清。 第67章 邹朝宗的沮丧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7章 邹朝宗的沮丧 常清正想摇头,余光瞥见同样看过来的邹朝宗,心中一动頷首道:“自然是懂了。” 此言一出,演武场如滚油落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满场目光,或惊疑、或审视、或鄙夷、或嘲弄,如同无数道无形的针芒,密密麻麻地刺向坐在后面的常清。 低语声、质疑声、冷笑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好生聒噪的声浪,令人心烦! “哦,那不妨『以武叩天门,腹鸣雏凤之音』,与老夫一观!” 所谓“腹鸣雏凤之音”正是他刚刚讲到的“转圜之法”。 在丹田中,同炉分焰之后,运转內力至巔毫,再以法力为薪柴点燃,可爆发出雏凤轻吟之声。 常清頷首,直接调用邹朝宗修行数据,霎时,丹田內本命真元涡动而起,在疯狂运转中,如米汤分离,轻者上浮,渗出一丝內力。 再调转內力,燃烧而起,一点灵气至,霎时点燃。 “噰噰——” 温润而清亮的声音,自常清体內传来,更有特殊法力波动荡漾而开! 声不大,落在蓬星野耳中,却令他如遭雷击。 他看常清听个半场,便神不守舍,坐立不安,还道是听不明白,故意发问,以泄心头暗昧之念。 没想到……没想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万般念头堵在蓬星野胸口,难受的他心中似刀攒,吐不出半个字来。 如此天才,竟觉武道是下乘之法,唯有境界才是根本,简直是暴殄天物,白瞎了老天爷赐予如此天赋。 “噰噰——” 倏地,场中又传来一道凤鸣之音。 听得蓬星野驀然看去。 便见人群中间,挤著一位皮肤黝黑,打扮土里土气的乡野小子,瞧年龄比常清还要小上一两岁。 不知是少年负气,还是似有感触,竟也鸣出风音,荡漾而出的法力波动,一如既往的熟悉。 这让他眼睛一亮! 堵在喉间的字,悄然划去。 “嗯,不错,难怪尤校尉对你颇为看中,果然有几分天赋。不过,此法虽妙,在武道还算不上上乘,莫要自傲。” 蓬星野语气轻鬆,仿佛只是指点寻常武技。 听得门口几名筑基六境武师,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还不是上乘之法? 我都还不会嘞! 这番话更是听得演武场一眾后进之学怀疑人生。 “在下明白,多谢蓬馆主赐教。” 常清客气拱手,坐了下来。 蓬星野微微頷首,俄而继续传道受业,只是眼神不时落向邹朝宗。 此时,他已经讲到同炉分焰的运用之法,场中还能跟上听懂之人,屈指可数。 可再看邹朝宗,一脸心驰神往,体內法力波动不休,分明在跟著他的节奏。 看得他是越看越欢喜! 待授课结束,再为一些学生答疑解惑一番,已然至正午。 隨著蓬星野离去,演武场轰然散去。 人群中,邹朝宗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 深感子安师兄说的对,武道之深,没人面授机宜,仅靠一些幻影,根本无法触及根本。 难怪师兄推崇他拜入蓬星野门下。 可惜,他天赋还是太差了。 场中,一个神游天外的紈絝子弟,都能腹鸣凤音,他全神贯注才勉强跟上,两相对比,简直教人无地自容。 难怪师兄早早就传授他万象庭传承。 大概也是发现他天赋一般吧! 要是师兄在云龕城就好了,当面听讲,果然比看幻影要容易得多。 在神不守舍中,邹朝宗差点撞上旁人,抬头一看,却是万象庭武师。 “小友留步,我家馆主相邀,请!” 符珂满脸微笑,生怕一个动作又嚇跑了一个天才。 虽然上一个天才,应该不是他嚇跑的。 “啊?馆、馆主?” 邹朝宗在满脸茫然中,被符珂领进了后院三楼,见到了蓬星野。 “小友,怎么称呼啊?” “晚辈邹、邹朝宗,乃虹涧镇人士,见过蓬前辈。” 邹朝宗有些紧张,拱手作揖。 “莫要拘束,来,坐。” 蓬星野引邹朝宗,在待客雅座前,相对而坐,和蔼可亲的询问起来。 那亲切姿態,让邹朝宗放鬆了几分,加上早有准备,很快便是应答如流。 “小友,学了几日武道啊?” “五、五天。” 说著邹朝宗,又觉得有些夸张,连忙补充道: “不,之前在家里,买书看过一些,有些地方,看不明白,所以就攒了些钱,听说前辈万象庭教的好,就过来学习了。” “目前学到哪了?” “学了点剑法和枪法,大概到四法同出这一块了。” “可否能演示给老夫瞧瞧?” “好。” 蓬星野看了一眼符珂,符珂立即取来一柄钝剑,交给邹朝宗。 邹朝宗溜下雅座,接过钝剑,平心静气一番,本想藏拙一分,奈何知识污染过的痕跡,根本收不住手,提著钝剑,“刷”的一下,就是四法同出。 看得蓬星野、符珂面面相覷。 蓬星野拢在袖中手掌,更是驀然攥紧。 “嗯,不错,今日老夫授课,见你腹鸣凤音,之前可曾练过?” “没有。” 说到这,邹朝宗心中愈发沮丧。 “老夫看你面露沮色,这是何故?” “啊,没什么?” “直言便是。” “晚、晚辈只是觉得天赋实在駑钝,全神贯注不及人家神游天外,故而、故而沮丧罢了。” 蓬星野和符珂再次面面相覷,一股难言情绪浮於心间。 这么一算,常清確实是天才啊! 可邹朝宗也不差啊! 想到这,蓬星野看著眼前面色黝黑,一脸丧气的邹朝宗,心疼道: “那小子,在万象庭不知学了多久,学得快些理所当然。你不过入门五日,就能腹鸣凤音,已然十分难得,莫要妄自菲薄。” “是……这样吗?” “当然!” “邹朝宗。” “啊?” “你可愿入老夫门下,精修武道?” “啊?” 邹朝宗愣住了,我这天赋还能拜入万象庭? 莫非是……? 在尷尬中,他半晌憋出一句话:“我、我没那么多钱。” …… …… 天才者,机缘唾手可得; 駑钝者,削尖了脑袋也难求。 镇妖司,左使公廨。 镇妖左使端坐大案之后,看著面前拘谨而坐的尤文羽,嘆了一口气道: “一个月內,可有把握登阶七境?” 尤文羽下意识想要摇头,半晌,缓声道: “属下可以试试。” “以你现在的功劳,晋升司使,绰绰有余,奈何修为成了绊脚石!眼下雾潮刚过,城內空缺颇多,若能在一个月內,登阶七境,我保你擢升镇妖司使。若是不能……神事府从三品司祭暂缺,需经验老道司卫镇守,你可考虑一二。” 尤文羽略一沉默,应道:“属下明白了。” 第68章 香火的真正作用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8章 香火的真正作用 目送尤文羽离开的镇妖左使,忍不住轻轻嘆了一口气。 虽非直属,但他对这位校尉,印象颇深! 办事牢靠,粗中有细,是位得力干將,不然他也不会为他保留从三品司祭之职。 可惜,天赋还是差了些。 他说是留一个月时间,不过是以示公正罢了。 “咄咄!” 心中正感嘆著,门口光影微晃,值守司卫匆匆而入,通报又有访客。 来人乃镇妖司现存五大司使之一的掌律使——袁若星,有著筑基八境修为,神通很是了得! 可惜,却是镇妖右使的人。 “卑职袁若星,拜见左使大人。” 袁若星缓步上前,双手奉上一份文书:“罗和轩家主霍尘寰申请赎回白脂续脉芝,还请左使大人施硃笔鈐印。” 镇妖左使目光微垂,只见那文书下,赫然压著一张大额纸钞。 再看文书,已然落了神事府的勘合印,有流光闪烁,似符非符。 “呵——” 左使轻轻一笑,接下文书,硃笔批註,施以官印 诚如霍尘寰所言,罗和轩每年纳税千万銖,在城主面前也有一席之地,仅凭內院地库符阵之事,很难搬倒他! 不过,能够借罗和轩之事,力压右使一头,目的已然达到,否则他又怎敢向尤文羽允诺司使之位? 袁若星见状,暗暗鬆了一口气。 心念电转间,料定右使大人定是私下作了让步,否则左使大人应该不会轻易媾和。 当然,也说不准是银票起了作用,毕竟拒绝用印,也捞不到任何好处。 “多谢左使大人!” 袁若星接过文书,躬身告退。 出了左使公廨,他步履不停,直奔镇妖司库房。 出示文书后,很快进入赃罚库,取出那株罚没自罗和轩的“白脂续脉芝”,接著又马不停蹄赶往罗和轩。 霍尘寰闻讯,亲自相迎。 入得客房,袁若星取出玉盒:“袁某幸不辱命,原物奉还。” 霍尘寰见状,一脸感激之色,待接过白脂续脉芝之后,隨即奉上一个早已备好的锦盒:“此事全赖掌律使奔走斡旋,些许心意,不成敬意。” 袁若星虚推两番,从容笑纳,又閒敘片刻,隨即告辞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於街角,亲自出府相送的霍尘寰,袍袖翻卷,转身直赴內院地库。 此番意外,虽为对他造成重创,但也令他损失惨重。 这让他心中愈发愤恨! 自从创建罗和轩,这一路走来,上下打点,不知使了多少银钱,到头来,遇到事情,还得金钱开道。 真以为罗和轩的钱,也是大风颳来的? 说到底,还是修为太低了。 他若有链气期修为,城主也得待他为座上宾,哪里还有此番劫难? 好在,眼下赎回了白脂续脉芝,链气有望。 …… …… 高者爭寸进,低者跬步穷。 且说尤文羽,辞別左使公廨之后,便有些神不守舍的返回籤押房。 思绪飘忽不定,似有难拿主意。 许久,喟然长嘆一口气,起身离开籤押房,出了门,正好撞上请假归来的常清。 “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头儿,你这是要去哪啊?” “散散心。” 尤文羽说著,迈步便走,出了镇妖司,才发现常清跟在他身后,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常清看著尤文羽魂不守舍模样,笑道:“头儿,这是遇到难处了?” 尤文羽摇了摇头,懒得理会,继续漫无目的而去。 常清见状不语,默默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间,不知不觉竟溜达到了界身巷,站到了珍宝阁门外。 “呦,这不是尤校尉吗?进来喝杯茶?” 坐在柜檯后面的掌柜吕鸿,眼尖的起身招呼。 尤文羽笑了笑,隨即迈步而去,常清亦步亦趋跟了进去。 “嘖嘖!” 吕掌柜起身,绕著尤文羽转了一圈,嘖嘖有声道:“精气神不错呀,你爹……唔,老朽推荐的灵物不错吧?” “滚!老子还没找你算帐呢!” 尤文羽怒骂一句,自来熟的就是往后院钻去,迎面遇到珍宝阁小廝时,顺手吩咐道:“那个谁,给我沏一杯龙血杞。” 吕掌柜见状摇头,看向常清道:“小哥瞧著面生,莫不是云楯营新司卫?” 常清拱手:“晚辈常清,乃尤校尉新募近卫。” 吕掌柜頷首,笑容满面道:“原来阁下就是常清,尤校尉时常与我夸讚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走在前面的尤文羽直翻白眼,自从上次拿了金络云息丝之后,他倒是来过珍宝阁,不过,那是为了调查“先生”之事,至於常清,提都没提。 这老小子又信口开河。 常清闻言笑著拱手:“掌柜谬讚!” 心想,原来尤文羽的金络云息丝还真是从你这买的啊! 几人寒暄间,进了內院,在一株桃树石桌旁坐了下来,聊天打屁起来。 没多久,小廝奉上龙血杞,常清跟著喝了一口,眼睛登时一亮,却是数据道体不停提示本命真元+1+1…… 不愧是界身巷八大老字號之一,有钱啊! “尤校尉,今日登门,莫不是还帐来了?” “还帐?还什么帐?” 尤文羽装傻卖楞,转移话题道: “哎,老头,我问你,你可有破境良法?” 吕掌柜冷笑:“別废话,先还钱再说!” 尤文羽挖了挖耳朵,一脸傲慢道:“老头,別怪我没提醒你,今儿左使大人亲口承诺,让我司使司祭隨便选,你確定还要帐?” 吕掌柜闻言惊讶,半晌试探道:“破境司使?” 尤文羽嘆了一口气:“是啊,云龕城以武为尊,唯有筑基上三境可拜三品武职。老头,你见识广,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破境法子?” 吕掌柜摇头:“没有,真有早就告诉你了,还会等到今天?” 尤文羽不信:“当真?” “自然当真!” “旁门左道呢?”不等吕掌柜开口,尤文羽又道:“誆我死全家!” “你——” 吕掌柜指著尤文羽,抬了抬下巴,指向常清:“你个孙子,不嫌丟人?” 尤文羽看向常清:“常清,老子丟人不?” 常清笑道:“校尉乃性情中人,不丟人。” 尤文羽一脸得意洋洋的看向吕掌柜。 吕掌柜道:“三品司祭没什么不好……” 尤文羽打断吕掌柜的话:“三品司祭当然不错,可老子走到这一步,机会难得,不爭一下,实在不甘。” 吕掌柜道:“破境之法,云龕人人皆知,定基灵物、功法、天赋……缺一不可,其余旁门左道,不是调转法力猛衝,便是以邪毒混入真元,强行腐蚀隱窍,这些你不是不知道,真走这一步,坏了经络隱窍,修行之路可就彻底断绝了。” 尤文羽驀然无言,许久,声音中似有几分颤抖: “当真没有別的法子?” 吕掌柜见状,下意识移开视线,半晌道: “我听说,香火念力也能增加破境概率。” 尤文羽一惊: “香火念力,这不是神道所修之法吗?也能增加破境概率?” 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常清,亦精神一震,目光炯炯有神的看了过去。 吕掌柜頷首:“当然,不过,別高兴的太早!香火念力藏污纳垢,信徒执念纠缠其中,吞吐过量,必疯无疑。不然为何除了神道宗门,各大雾城都在打压邪神淫祀?” “不对!”尤文羽眸光一闪:“香火念力若真有如此弊端,为何有些神道邪修却不曾疯癲?” “不曾?” 吕掌柜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你也办过邪神案子,你看那些装神弄鬼之辈,有几个是正常人?你说的没错,神道邪修確实有几个正常人,但那只是延迟疯癲罢了。我听说,神道金丹大能可淬链香火念力,號称无瑕香火,但本质上,依旧无法完全摒除执念。” 说到这,吕掌柜顿了顿,一脸认真道: “此等无瑕香火,连我都不曾见过,至於你,还是別琢磨了。” 尤文羽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喟然长嘆。 术业有专攻。 论武力,吕掌柜或许技不如他,但论人脉阅歷,他拍马不及吕掌柜。 连吕掌柜都没见过,此物之珍贵,可见一斑。 此时,坐在一旁的常清,一副大开眼界之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香火念力竟有如此神效,他怎么没感觉到? 莫非是量太少了? 思绪忖度中,资料库中的天眼法阵,倏然共鸣而起,惊得他差点扭头眺望。 第69章 第二次优化的代价是什么?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69章 第二次优化的代价是什么? 尤文羽还是不死心,反覆盘问若是吞吐普通香火念力,又如何? 吕掌柜被问的烦不胜烦,怒道: “少量吸收,死不了人,也疯不了人,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答案?啊?!” “动你猪脑子想想,香火念力乃普通人虔诚念头,真有奇效,普通人岂不能自產自销?猪肉炒了一遍,就能成珍宝了?” “告诉你,此物破境之效需海量,神道邪修自己都不够分,岂会流入市场?你要是觉得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登阶七境,大可寻找普通香火试试,疯了別来找你爹擦屁股。” 尤文羽被骂得老脸忽青忽白,半晌,嘆了一口气,拱手道:“是我魔怔了。” 吕掌柜见状,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摆了摆手道:“前途虽好,小命更重要,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起身离去。 尤文羽坐在石桌旁呆坐半晌,幽幽嘆了一口气,起身而去。 常清见状端起桌上龙血杞,一饮而尽,这才追了出去。 一路上,尤文羽神色愈发恍惚。 常清默不作声,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罗和轩方向,满心惊疑不定。 行至半途,尤文羽倏然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微微侧首问道:“常清,我是不是太偏执了?” 常清沉吟道:“修行本就逆天而为,若无偏执之心,如何直面血淋淋的通天大道?” 尤文羽笑了:“想来神道邪修,便是这想法!” 常清一惊:“头儿,你不会是要……” 尤文羽摆手:“放心吧,我不是愣头青,神道摸索千年,功法法宝无数,都避免不了弊端,我又岂会拿小命尝试?我看司祭也挺好。” 话落,整个人精气神为之一变,好似彻底想通。 常清见状,心中鬆了一口气。 尤文羽的状態,还真有点癲狂! 回到镇妖司,常清似突然想起什么道:“头儿,罗和轩怎么样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尤文羽道:“罗和轩没事,只是大出血而已。” 常清默然,也对,每年纳税千万,云龕城就算想吃下这块肥肉,也得考虑一下影响。 没有绝对正当的理由,应该不会下手。 毕竟要是把云龕城商號都嚇跑了,那才得不偿失。 更何况,霍尘寰经营罗和轩十余年,人脉怕是早已遍及云龕高层。 “你很失望?” “嗯?” 常清一怔,想了想坦言道:“算是吧!” “你倒是诚实!” 尤文羽笑了,他既然敢招募常清,自然是调查清楚了才下手。 毕竟一个忠於商號的手下,可不是好选择。 “那是我养父一辈子的心血,我知道留不住,但也不能这么贱卖。” 尤文羽站住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常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回到镇妖司的尤文羽,仿佛拋下了执念,投入工作之中。 常清倒是閒了下来。 呆在籤押房,跟著邵坤、云卫风聊天打屁,顺便打探一下罗和轩之事。 这才知道,镇妖左使最近是春风得意,究其源头,大概就是从查封罗和轩之事开始,等到斩首欺山诡魈头颅之后,威望更是达到了巔峰。 据说,似有问鼎司主之位的意思。 听得常清摇头不已! 镇妖司主,正二品武將,非链气期不得担任; 镇妖司左右使,看似乃从二品,距离镇妖司主只有半级之遥,但其中天堑,远超尤文羽问鼎司卫。 不过,不管怎么说,上峰占据上风,身为门下卒,走路腰杆子也能挺直一些。 下午未时,邹朝宗发来消息。 万象庭馆主蓬星野欲收他为徒,他没有直接答应,藉口回家问问爹娘意见,现在正在飞舟上,给他发来消息。 实际上,是想问他意见。 常清回道:“早就商量好的事情,还问我作甚?” 邹朝宗瞥了一眼坐在盘膝於船尾的蓬星野、符珂两人,低垂眼帘,小心翼翼回道: “师兄,我是了小半个月才练成四法同出,现在却说是五天……这会不会演得太过了?我怕拜入万象庭之后,万一露馅了……岂不糟糕?” 常清:“这也怕,那也怕,那不如回家种地去!小半个月和五天有什么区別?你信不过蓬星野眼光,还信不过我?有你师兄在,怕个锤子!你儘管努力便是,实在不会的,问我便是。” 飞舟上,本来还忐忑不安的邹朝宗,经过常清一番臭骂,反倒立马心安下来。 是呀,他还有子安师兄嘞! 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沟通,遇到再难的问题,也能询问,怕个锤子。 他连忙回道:“有师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常清笑了笑,捏了个“握拳宝宝”表情包,发了过去。 看得邹朝宗“噗嗤”乐出了声! 坐在飞舟船尾的蓬星野、符珂闻声望去,在面面相覷中,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回家问爹? 这分明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果然天真浪漫。 不说,邹朝宗“荣归故里”的风光,且说常清,在聊天打屁中,好容易熬到申时,立马脚底抹油,往城外衝去。 到了港口,便是火急火燎的挑选“新鲜”灵毒猎物,实际上,正在感应著李景的祈祷。 不出意外,成了人形太岁培养皿的李景,每日除了祈祷,恐怕也只剩下祈祷。 没多久,就有丝丝缕缕的香火念力而来。 常清收集一波,降下“赐福”之后,隨即离去。 回到鹿鸣巷家中,他一如既往的洗澡、餵食通明玉髓藤,然后冥想修炼。 只是这一次,当他准备隔离李景香火异常数据时,突然发现,这一次的异常数据中,多了一抹异样。 “玄穹之主……救救我!救救我!我愿意献出一切……” 破碎的执念,仿佛歇斯底里的蝉鸣,一浪接著一浪。 常清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念头一闪,刪去了这段异常数据。 再次闭上眼睛,默默冥想起来。 “呦呦——” 时至深夜,忽有玉屑般的清鸣,自窗外传来,那是城主府方向的呦呦鹿鸣。 常清神情微动,却是在同一时间,尤文羽发来消息。 “第二次优化的代价是什么?” 第70章 你想开的是这个?【求订阅】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0章 你想开的是这个?【求订阅】 第70章 你想开的是这个?【求订阅】 第二次优化的代价是什么? 常清看著尤文羽发来的消息,神情先是一僵,少顷,喉间发出一声轻“呵”,嘴角牵起一丝古怪弧度,吃吃笑了起来。 “呵呵————” 这个老匹夫,白天还道他是真的想开了、想通了。 原来想开的是这个! 也对,他若当真豁达,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纳定基灵物? 第一次又岂会答应他的优化? 常清渐渐收敛笑容,想了想发去一条消息。 “我要云龕城十年来失踪人口数据。” 失踪人口数据? 尤文羽看著“先生”的消息,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要求太简单了。 对於身为镇妖司校尉的他来说,调阅卷宗,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先生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就应该明白这个任务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又是一个甜头? 尤文羽思绪如电中,回道:“好!” 隨即发起了远程协助! 驀地,熟悉的侵蚀感,从无尽虚空中降临,仿佛凛冬寒潮,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蔓延至他的体內,寒冷迅速冻结他的双眸,涂上了雪白噪点。 “放开四成本命真元。” 带著刮擦灵魂的电子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少顷,放开的本命真元,在这股无形力量的操控下,涌向四肢百骸。 相较於第一次优化,是对四大定基灵物的调整,这一次优化,却是微调起供养灵物的血肉经络。 在血肉生长经络变形中,本该是涇渭分明的两种生物,仿佛植物嫁接逐渐水乳交融起来。 一炷香后,远程协助结束。 隨著如寒潮般的未知存在退去,尤文羽悬著的心跳,终於缓缓落了下去。 他迫不及待查看起自身状態。 【装备:饕火山苔、玄冥冰涡虫、戊己黄芽、金络云息丝】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生命力消耗89%—31%—3%,灵气净化效率187%+5%+12%,消化能力58%+4%+7%,耐毒能力67%+14%+17%,心肺功能13%+3%+16%——】 不出意外,身体各项数据再次迎来小幅度提升,叠加在一起,更是令整体素质有了跨越式提升。 尤文羽睹之面无表情,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这一次优化,对血肉的调整,令他忽然觉得这不是优化,这更像是將他逐渐捏成“先生”的形状,方便他更好的夺舍! 可如此大能,又何必夺舍他这駑马之资? 还是说,逐渐將他控制,驯化为俯首听命的傀儡? 想到第二种可能的尤文羽,募然攥紧拳头。 吕掌柜曾言,神道邪修就是在与疯癲赛跑! 要么跑贏疯癲,晋升更高境界; 要么死在香火执念之下,沦为疯子。 他觉得,此时的他,恰如神道邪修,在与先生的侵蚀速度赛跑。 要么晋升; 要么沦为傀儡,或者死。 “呼— —” 尤文羽脸色在阴晴不定中,轻轻嘆了一口气,不再多想,微闔双眸,修炼起来。 决定一鼓作气,衝击筑基七境。 寻常修士衝击隱窍,多半是以本命真元一波接一波的冲刷,少数掌握一些特殊技巧。而他卡在筑基六境不知多久,为求破境,可以说试遍方法,其中就包裹各种冲刷隱窍之法。 譬如,天河倒灌法。 —一此法效仿九天银河倾泻之威,引动体內磅礴法力,走顶门百会泪泪灌入,直贯督脉,衝击隱窍。 再譬如,溟潮九叠法。 ——此法如浪涌,初涌如钱塘湖初潮,自足跟涌泉穴起浪,每过一窍激起一浪,过尾閭时,九叠至顶,浪尖凝如鸟喙,啄隱窍如破卵壳。 再或者,龙虎煮雪式、阴阳交泰法、归墟引潮式————等等。 他甚至利用权职之便,从邪修手里搞来不少邪异法子,每个法子,各有特色。 然而不知是天赋太差; 还是学的多了,都不够精的缘故,至今还是无法破境! 今天经过第二次优化,身体素质已然达到前所未有的巔峰,他决定挨个尝试,不信还破不了筑基七境。 “哗啦啦— —” 没多久,一浪接一浪的真元流转之声,在尤文羽体內传来,忽而如海潮,忽而如瀑溅,忽而寂静无声————种种玄妙,不一而足。 时间在修行中,潺潺而逝。 “喔喔” 一声鸡鸣刺破夜幕,悄然在东方染上一抹苍白,微弱晨光穿过格子窗洒入公房静室,落在苦修一夜的人影儿身上。 尤文羽驀然张开双眸,一抹难以抑制的狂躁,自脸上闪过。 “他娘的,要死啊!公房养你爹的鸡!” 在破口大骂中,他愤怒的双眼泛红,嘴唇微微发颤,许久,才平息情绪,起身离开静室。 “终究还是没法破境么?” 鹿鸣巷尾,常清感受著一夜间疯狂共享而来的数据,大开眼界之余,亦为之悚然生畏。 他从没想过,衝击隱窍,竟然还有这么多法子? 当真是百齐放,各有千秋! 看得他都觉得衝击筑基四境妥了。 可纵然如此,尤文羽还是没有敲开筑基七境的大门。 筑基上三境,当真这么艰难? 常清默然无言,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事实上,与其说是尤文羽天赋有限,不如说筑基上三境就是难如登天。 莫说尤文羽,不知多少一路高歌猛进的天骄,蹉跎於筑基六境。 不然,筑基上三境,也不会有那么高的含金量。 思忖至此,常清下意识想起吕掌柜所言的香火念力,此物当真有破境奇效? 在暗暗忖度中,他起身洗漱,点卯当值去了。 再次在镇妖司见到尤文羽时,他一如往常,谈笑间,满口“老子”“小子”,大大咧咧,豪爽至极。 “常清啊,齐承安前些日子曾言,山塘街有稚子失踪,云龕城近两年失踪案也愈发频发,你去太史寮,將最近十年失踪案卷宗整理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拍子又要兴风作浪了。” “啊?” 常清满心懵逼,你妹哦!我这感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有问题?” “没有————头儿,山塘街我常去,最近没听说稚子失踪啊?” “那是雾潮前的事情,现在才终於得空处理,你快去快回,莫要耽搁。” 常清满脸黑线,不得不往太史寮赶去,心想,尤校尉,你这办事手段也太糙了吧? 这般明晃晃的调查,就不怕有心人注意? 在忖度中,他进了太史寮,略一询问书吏,便自顾自翻阅而去。 本以为左图右史,要上不少功夫,没想到,云龕城卷宗管理颇为高效,同类案件,早已分门別类码放整齐,更有《总目》索引查看。 因此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近十年失踪案卷宗。 数量有些多,然而仔细一看,大多都是稚童走失、误入雾区之类的案子。 虽然案件频发,但完全在“正常”范围之內。 “莫非那地窟之人,皆是来自外邦?” 月君睁眼之后,蚀心之雾瀰漫人间,曾经连成一片的大地,早已被蚀心雾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最尔小国。 小则一城一巨木,恰如云龕。 大则坐拥十几城,互为犄角。 那神秘势力,掠夺外邦之人,在云龕山脉地窟之中,种植太岁珠,完全合情合理。 要知道,地窟之中足有数千之眾,看似不多,但在豢养太岁之下,损耗极大,这么大的人口掠夺,发生在云龕城,怕是早就人心惶惶了。 常清索性又查了一下人牙子买卖,不想,这块卷宗倒是寥寥无几。 多是买卖纠纷,鲜少有人口失踪上报。 这点无异於契合了常清的猜测。 瞧著天色还早,常清索性在太史寮磨蹭起来,隨意翻看其他卷宗,消磨时间,直到下午申时,才带著《总目》离开,赶在散值之前,递交了调查报告。 然后神清气爽的出了镇妖司,风尘僕僕的往渡口赶去。 此时,落日斜照,漫过云龕城数丈青墙,在满城鳞次櫛比的青砖黛瓦上,洒下碎浪般的浮光。 有人视这景色为寻常; 有人却囚笼黑暗十余年,可望而不可及。 “嘀嗒————嘀·嗒————嘀·嗒————” 滴滴答答的渗水声,一声声敲落在李景心头,那渗下的哪里是水? 分明是敲骨吸髓的脓血! 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恶臭。 他蜷缩在石窟角落,默默运转玄功,压制著腐食蛞蝓的侵蚀,忍受著太岁的饮血啖肉,等待著那一抹希望之光的降临。 害怕错过的他,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吟诵一次祷词。 少顷,当送饭人的脚步声,在石窟盘曲如海螺的第三层响起时,他缓缓俯身而跪,低声呢喃起来。 “伏惟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承蒙垂怜,赐我窥天之幸,天枢引路,摄我痴愚————” 在一遍又一遍的吟诵声中,倏地,一道难以言喻的快感,从折磨他的太岁扎根处孕育而出,令他浑身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太令人痴迷了。 尤其是在经歷近乎十年的痛苦折磨之下。 可他还是强压沉沦之心,祈求起来:“玄穹之主在上,弟子李景,百拜泣告,弟子身陷孽海,伏望天慈垂悯,弟子愿燃身为灯,碾骨作香,永侍法驾。” 一这是他耗费三滴心头精血,从石窟囚徒手中换来的祷词。 当最后一句誓愿脱口时,颅中骤起惊雷! 无数玄奥箴言,裹著鎏金圣光,如金针贯顶,刺入识海。 他身躯骤然绷紧如虾米,牙齿咬破嘴唇,指甲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只有满目泪,泫然欲泣。 少顷,那浩渺圣音逐渐退去,李景仍僵跪在地,喉间哽咽滚动。 识海中,玄文如海,修行登阶之法,歷歷在目。 他听到了! 听到了云阶之上,传来的至圣纶音:“广传吾名,当渡汝出孽海————” “咚!” 李景额头重重磕在漆黑的青石上,绽开血色的鳶尾。 没有嚎哭,没有叩谢。 唯有被圣諭照亮的瞳孔里,翻涌著溺毙者抓住稻草时的————死寂癲狂。 amp;amp;gt; 第71章 借鸡生蛋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1章 借鸡生蛋 第71章 借鸡生蛋 “以腐食蛞蝓为定基灵物————真是好歹毒的设计!” 夕阳下,常清拎著两只灵毒鼠和一只红嘴雀鸟,漫步在回家路上,心思飘忽不定。 说来也巧,亲手诛杀过失控腐食蛞蝓的他,对此物了解颇深。 这玩意儿的噁心程度类似白脂续脉芝的血肉同化,破坏力却十倍百倍於后者。 白脂续脉芝终究是菌类,虽然会血肉同化,逐渐吞噬宿主,但以特殊之法镇压,完全可以安然无恙。 当然了,身受重伤,为求活命,任由白脂续脉芝替换臟器,那纯属意外。 而腐食蛞蝓,却会在摘除脑子的情况下,疯狂增殖,吞噬血肉。 唯有时时镇压,才能苟活性命。 即便如此,失控的机率依旧极高! “那些地窟囚徒为求活命,恐怕只能日日夜夜运功镇压,再也无瑕修炼,如此更遑论反抗,只能被迫沦为太岁供养者。 “看你本事了,李景,若真能为我谋取香火念力,送你一场造化又如何?!” 隨手落下这步閒棋的常清,略一忖度,便將此事暂且压在脑后。 今晚有事要忙,索性先去解鞍醉填饱肚子,这才慢悠悠晃回家中,生活看起来十分规律。 一番洗漱之后,便迫不及待盘膝而坐。 翻手间,一枚敛息蝉落入指尖一这是加入镇妖司时,尤文羽校尉所赠灵物。 看似无用,却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要能数据化这敛息蝉就好了!” 常清仔细端详著,心中暗嘆可惜。 自从意识到他能数据化外物之后,他便一直在探索其上限和下限。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基本可以確定,他能数据化小型灵物。 一这里的灵物,指的是吞吐灵气而生、未被灵毒污染过的生物。 敛息蝉生於雾区,看似是寻常虫豸,实则早已在物竞天择下妖化,只是体型太小,又以树汁为生,这才对人类没有什么威胁罢了。 感慨间,他心念一动,卸载了体內的行空蜉蝣,尝试將其寄生在敛息蝉上。 那状如髮丝的小虫甫一接触蝉体,便如髮丝融入火焰般迅速消失。 敛息蝉的重量,似乎都轻了一些。 “果然可行!” 常清精神一震,待寄生完成,隨即闭上双眼,寄神而去。 下一刻,掌中敛息蝉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数圈,似熟悉飞行感觉之后,这才顺著门缝悄然飞出。 在行空蜉的加持下,敛息蝉迅疾如电,直扑罗和轩。 月隱蝉踪,夜色成了最好的遮掩。 一炷香后,它悄然越过罗和轩院墙,在內院地库外的一棵榆树上落了下来,彻底敛去气息。 夏夜的罗和轩,万籟俱寂,几点萤火在叶影间浮动。 草木深处,三两声虫鸣嚶嚶而起,不知疲惫的叫唤著,不知何时,又倏地沉入夜色之中。 少顷,有五六名內院弟子,步履轻快而来。 按照內院最近轮值日期,每逢一三五,就会从內院搬运一部分物资置於外院地库,作为量材堂发放盘坯材料之用。 今日正是轮值之日。 一行人在谈笑间,迈入內院地库外的建筑大门,浑然没注意到,一枚敛息蝉从天而降,落入一名弟子的衣摆褶皱里。 与外院地库不同,內院地库守卫森严。 一路上,需经数道关卡检查。 行至库门前,更有一位筑基六境的老供奉坐镇。 此人虽老態龙钟,满脸褶子,目光却凌厉如鹰,反覆扫视確认几名內院弟子皆是熟人且无异样后,这才微微頷首。 见老供奉点头,值守弟子才敢打开厚重的玄铁大门,一股积鬱於地下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轮值而来的內院弟子不敢怠慢,连忙鱼贯而入,清点物资。 在忙碌中,无人察觉,那枚敛息蝉已悄然脱离衣摆,在库房角落稍作盘桓后,又重新飞回原处。 这一刻,远在鹿鸣巷的常清募然睁开双眸。 “成了!” 昨日,在珍宝阁,他就察觉到罗和轩方向有天眼法阵被激发,与他资料库中的天眼法阵遥相呼应。 事后再一询问尤文羽,得知霍尘寰无恙,立马就猜到了真相。 —一那枚被他数据化的白脂续脉芝,又落到了霍尘寰手中,且再次被布置成了“天眼法阵”。 可惜,遗落在外的数据化设备,唯有经过主动激发才能打通数据通路。 他这才不惜豪掷敛息蝉与行空蜉蝣,冒险前去激发设备。 眼下一切顺利,总算不负这番冒险。 待那几名內院弟子清点完毕,搬著物资离开地库,敛息蝉寻了个机会,振翅而起,向鹿鸣巷方向飞去。 然而临近鹿鸣巷时,它並未停留,反而一鼓作气,径直飞向城外! 面对罗和轩这个庞然大物,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在行空蜉蝣的加持下,敛息蝉快若流光,转瞬飞出云龕城,钻入蚀心雾海。 半个时辰后,又从城池另一面破雾而出。 “这下,任你本事通天,也休想在蚀心雾中追踪一只敛息蝉。” 常清嘴角微扬,正欲召回灵蝉一“唳——” 一声裂石穿云的鹰啼骤然响起! 惊鸿一瞥间,只见一头通体雪白如雾、翼展丈许的霜翎隼破空而至!鸟喙开合如电,敛息蝉的视野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隱约间,还能听到城头军士的惊呼:“敌袭!是霜翎隼!” “拦住它,莫让它进城!” 哐当! 常清豁然起身,目瞪口呆,这算什么?躲得了人类算计,却栽在了妖物的猎杀之下? 好一会儿,他才一脸鬱闷的坐了下来。 为了打通罗和轩內院地库的天眼法阵数据通路,竟赔上一只敛息蝉和一枚行空蜉蝣————这笔帐,怎么算都觉得有点亏啊! 罢了! 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料到,雾区边缘竟隱藏著一头大妖呢?总比暴露身份强多了。 常清嘆了一口气,收拾心情,转而感应起罗和轩內院地库的天眼法阵。 当意志顺著新建立的数据通路降临法阵时,那种初次接触天眼法阵的奇异感觉再次涌现。他的灵感仿佛被无限放大,丝丝缕缕的祈祷声,如同来自虚空深处的幽咽,传入意识。 与此同时,如丝如缕的香火念力,也隨著祈祷声匯入法阵,悄然匿藏於繁茂的菌丝网络之中,静待主人采。 “你果然是为了香火念力!” 常清见状並不意外,心念微动,匯聚於天眼法阵中的香火念力,隨之消散,瞬间涌入他的体內。 然而,蕴含於香火念力中的执念,或者说异常数据,立刻触发了数据道体的警报。 常清正要將其刪除,心中却是一动,转而將这些执念,悉数送回了罗和轩的天眼法阵。 这些执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香火念力的一部分。 只是对人有害无益罢了,既然如此,何不物归原主? “正愁没合適的地方展开天眼法阵,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常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损失敛息蝉和行空蜉的肉疼,顿时缓解了大半。 心中琢磨著,明天点卯前得去买只新的敛息蝉,免得尤文羽问起,徒添麻烦。 说曹操,曹操道。 思绪未定,“叮——”的一声,飞书传来了消息,正是尤文羽。 “这是你要的失踪人口数据!” 消息之后,“叮叮叮”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尤文羽赫然將最近十年的失踪人口数据一股脑发了过来。 常清只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毕竟这些数据都是他整理的。 唯一让他稍感宽慰的是,尤文羽还算诚实,数据里並未掺杂虚假。 待消息发送完毕,尤文羽倏然问道:“敢问先生,可有破境良法?” 第72章 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能拿出什么?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2章 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能拿出什么? 第72章 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能拿出什么? 果然还是不甘心么? 常清看著尤文羽的询问,略一忖度,回道:“破境之法,多如牛毛,万法不过盗天机,你想要的良法,又是哪一法?” “自然是可成功之法!” “汝之蜜,彼之砒霜,法无高下,应机者昌。”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尤文羽默然无言。 是啊,破境之法多如牛毛,凡他试过的法子,都有人成功过,且不止一例,不然也不会流传下来。 可他用之却毫无作用。 不知是天赋太差,还是不契道体。 那么他即便从先生手里,拿到了新的破境之法,就一定能成功吗? 可他还是不甘心啊! “敢问先生,可有平庸之资,也能拾级登阶的万全法子?” “有!” 尤文羽眼睛一亮,驀然挺直腰杆,迫切发出消息:“何法?” 常清摇头失笑,这是拿他当许愿菩萨了啊! “天地自有价,微躯若尘沙,你能拿出什么,支付这代价?” 尤文羽一怔,老脸陡然涨红,下意识就要怒喷,老子乃云龕城镇妖司校尉,前途无量,还支付不起代价? 然而念头一出,他又驀然陷入了沉默,脸色微微发白。 他这样的枯木朽株,確实不值什么钱。 他眼下能够反覆衝击筑基七境,还多亏了先生的两次优化。 若无两次优化,以他糟糕的身体状態,隨时可能崩坏,冲窍都得胆战心惊,又哪能像眼下这般隨心所欲? 因此如果先生所言的法子,当真適合平庸之资的万全法子,怕是会有无数人疯抢! 在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除了生死,便是资质。 王孙堂下驹,未必是龙雏; 污泥渊底物,亦可病蚌吐珍珠。 “先生想要什么?” “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能拿出什么?” 尤文羽陷入了沉默。 常清摇了摇头,隨之退出了飞书,忍不住看了一眼邹朝宗的数据。 时至深夜,邹朝宗正在冥想,看修炼进度,已然快到筑基二境大圆满。 以他如今拜入万象庭的条件,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破境筑基三境,面临筑基中三境门槛。 到时候,是真天才,还是偽天才,一试便知。 但尤文羽之事,还是给他提了个醒。 一他常清绝非天才。 终究也会遇到尤文羽的苦恼,筑基不会,链气也会。 那么他该如何保证修行之路? 常清目光悄然落在体內,处於卸载状態的白脂续脉芝。 此乃成熟状態下的白脂续脉芝,理论上,只要食物充足,灵气充沛,便可开枝散叶,分裂出子株。 若是每一株子株都是数据化状態,从此以后,不仅有了一道財源,更能拥有源源不断的修行数据。 只要其中冒出一个天才,那他都將受益无穷。 可他一直没做,主要是担心两点。 一是数据化灵物,控制问题。 使用者若不主动发起联繫,他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不过,这点好解决。 在数据化內院地库的白脂续脉芝后,他就冒出在数据化灵物中,植入后门的想法。 时至今日,已然有了解决思路,只差实践。 现在他最担忧的是第二点。 那就是,一旦大规模兜售,必然会暴露,引来大能关注。 这世上诡法诡术无数,他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瞒住大能的追踪。 “修为还是太低了。” 常清挠了挠头,意识到,这事本质还是他修为太低了。 大规模散布数据化灵物,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该如何收集修行数据? 若是能搞个虚擬机、云端服务之类的就好了,可以不留痕跡收集数据。 若出现意外,也能隨时掐断! 再在伺服器前端,设置一个网关防火墙,过滤可能的追踪,那简直完美。 常清心念浮动,思绪如云,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 当他回过神来,窗外已然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一夜忙碌啊! 常清闭上双眼,正要冥想恢復一下精气神,心神下意思扫了一眼被霜翎隼叼走的行空蜉蝣,突然发现此物还在。 且位置不再变换不定。 不过,视野还是一片漆黑,应该还在霜翎集的体內,估摸著是霜翎集正在收翅休息。 这让他萌生一个大胆想法,行空蜉蝣有没有可能趁机寄生霜翎隼?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 算了,冥想个锤子,还是行空蜉蝣重要,价值六万铁呢! 念起心动,常清隨即操控行空蜉蝣破开敛息蝉,尝试寄生霜翎隼。 【警告:极端环境危害,行空蜉蝣受损。】 【受损进度:1%】 这是胃酸? 常清心中一惊,连忙加快进度,心神寄生之下,代入行空蜉蝣视角的他,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只能拼命挥舞著髮丝状滤食器官,尝试钻入胃壁。 奈何这只行空蜉蝣,终究处於幼年期,几无攻击手段。 几经尝试,也未钻开胃壁。 却在这时,周遭环境倏然发生剧烈变化,仿佛舟行骇浪。 在顛簸中,视野骤然一亮。 “唳— ” 尖锐的隼啼声中,却见霜翎隼嘴肛同位,往外喷吐著食物残渣。 然后愤怒的振翅而起,一抓按住早已死亡的敛息蝉,將其碾碎。 嚇得行空蜉蝣蜷缩在一堆呕吐物中装死。 霜翎隼发泄了好一阵,才停下动作,又不放心似的,用爪子在那滩秽物中拨弄了几下,確认没有活物气息后,这才振翅离去。 常清心中紧绷的弦瞬间鬆开,隨即涌起巨大惊喜。 本以为敛息蝉和行空蜉蝣必丟无疑,没想到竟被吐了出来!当真是柳暗明又一村。 通过数据通路来看,这里距离云龕城颇远,不过,没关係,他还有血嗣诡魈啊! 点时间,就能摸过来回收行空蜉,挽回大半损失。 “啾啾————啾啾————” 突然,空气中隱约传来几声稚嫩的鸣叫。 常清循声望去,这才看清周围疑似是一处洞窟,在洞窟深处,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探头探脑,发出怯生生的啾啾声。 这是————霜翎隼的幼崽? 常清眼睛顿时一亮! 妙哉,这下不仅没有损失,还將有收益进帐。 心中一动,指挥著血嗣诡魈,循著行空蜉蝣的方向,追踪而去。 他有心一鼓作气,拿下霜翎隼幼崽,奈何天已大亮。 看血嗣诡魈和行空蜉蝣之间的距离还不短,只能暂且作罢,任由血嗣诡魈自行寻路,他则起身点卯当值去了。 心想,得赶紧找个机会摘印调岗。 在前往镇妖司之前,他先是去了一趟界身巷,准备购买敛息蝉。 不想,店家一开口,直接把他听懵了。 “司爷,您来得正巧,小店刚收了一枚敛息蝉,声大劲足,诚惠三万三千銖!” “多少?” 常清嗓音顿时提了起来。 开门掌柜笑容不变,笑呵呵道:“司爷,您要是诚心要,小店可略让薄利,三万两千銖怎么样?您也是识货之人,应知物以稀为贵,这玩意除了运气,可不容易抓!” 可不是,敛息蝉这一身本事,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生。 在雾区,除非运气好,肉眼看到,不然还真不容易抓! 关键雾区还大雾瀰漫,以至於这小小虫豸竟成了稀罕物,近乎下品定基灵物一半的价格。 “囊中羞涩,打扰!” 常清拱手,转身就走。 “哎哎,司爷,您能出多少钱?” 常清抬了抬手,懒得还价,上次任务几乎掏空了他的家底,身上满打满算只有几千銖,正眼巴巴瞅著下个月俸禄呢! 至於追踪欺山诡的意外收穫,还在处理之中,那些都是原材料,直接贩卖太贱,不如炮製一番再卖,所以分帐还得再等等。 进了镇妖司,他刚刚点过卯,就见邵坤卡点跑了过来:“常清哥,镇妖司外有人说,说是尹彦。” 常清闻讯连忙离开镇妖司,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却不见尹彦身影。 倒是一名土里土气的少年,喘著粗气,衝到阶前:“敢问司爷,您可是常清?” amp;amp;gt; 第73章 罗和轩大哥护得住你?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3章 罗和轩大哥护得住你? 第73章 罗和轩大哥护得住你? 清冷的晨光,穿过檐角槐树枝叶,在房门大开的民家院落中洒下斑斑点点。 尹篆工坊內,一群帮工缩著身子聚在院子里,伸著脑袋看著堂屋里的情况,有人嘴角微翘,有人眉头紧锁,还有人攥著汗湿的掌心,脖颈伸得发僵。 此时,小小堂屋內,聚著十几號人,气氛凝固如冰。 “尹东家,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瞧瞧小董,来时好好的,这才几天,竟然削掉了手指头。他可是靠著手艺吃饭,这没了指头,你让他怎么活?只问你要五万,已经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了。” 说话之人年约不惑,身披锦缎长袍,老神在在的端坐在八仙桌一边,转著手里那只粗瓷茶碗。 他叫张锦逸,人称张爷,据说背景通天,一身筑基五境修为,压得全场瑟瑟发抖。 他並非苦主家人,此番而来,说是被人请来主持公道。 而他口中的小董,就坐在他旁边。 瞧著十六七岁模样,一身亚麻短打,怯生生的低著头,左手包著一块纱布,有鲜血渗出。 “张爷,咱家尹彦刚刚出来做事,哪有五万銖银钱,您看这样如何,我们带著小董去看病,保证给他看好,如何?” 尹彦父亲站著身子,哈著腰,一脸哀求之色。 他见过小董所谓的伤势,不过是切到一点指尖儿,看著血流如注,实则连骨头都没伤著半分。莫说五万铁,五十銖诊金都用不著。 “啪!” 张爷旁边一名脸色冷峻汉子,“啪”的一声,將手中玄铁长剑拍在桌子上,指鼻子骂道:“老头,你什么意思?咱张爷不会找人治病啊,还用得著你?!” “不是不是,我、我的意思是————这点小事,哪敢烦劳张爷。” “什么,小事?小董指头都切掉了,在你眼中就是小事?” 冷脸汉子声音陡然提了起来,一身骇然气势,惊得尹彦父亲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爹,你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尹彦连忙开口,为父亲挡下冷脸汉子的发难。 他看著眼前笑容和蔼的张爷,斟酌著开口道:“不瞒张爷,我有一位朋友在镇妖司当差,他人脉颇广,治疗小董伤势,问题应该不大。” 张爷噗嗤笑了出来:“你说的朋友,可叫常清?” 尹彦瞳孔舒张,故作镇定道:“原来张爷认识?” “不认识!” 张爷摇头:“不过,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贵坊所用的八步篆盘法,就是他所开创,在罗经圈子里,也算是一位人物。” 说到这,张爷咧嘴一笑:“我听说,尹东家在罗和轩学徒时,曾跟著他做事,如今回到虹涧镇开了工坊,怎么没见他来庆贺?” 此言一出,尹彦脸色倏地白了一分。 张爷见状,心中冷笑,看来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所谓的镇妖司有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真要有人,早就该来出来露露相了。 “尹东家,虹涧镇有虹涧镇的规矩,尹东家的尹篆工坊日进斗金,却苛待帮工,见血不救————” 他停顿语气,指著门外引颈窥探的帮工们,意味深长道:“这是要让兄弟们寒心啊!” “张爷教训的是!张爷日理万机,能为小董出面,我自知此事重要性。这样,小董伤势由我来找人施救,事后补偿五千銖,如何?” 尹彦试图討价还价。 “刷!” 倏地,冷脸汉子豁然起身,一把揪起尹彦衣领,怒斥道:“少他娘的废话,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就两条路,要么掏钱,要么挖了你的定基灵物还帐,自己选吧!” “別別別————”尹父急了,一把抓住冷脸汉子的手臂,慌忙道:“好汉息怒!好汉息怒!” 而后一脸哀求的看向张爷:“张爷,五万銖我们家是真的掏不出来啊!尹彦在罗和轩学艺两三年,也就勉强攒出一万出师礼。回来之后,开工坊,买原料,又了一万铁,家底都要掏空了。哪有五万铁呦,就是五千銖,一时半会,也凑不出来啊!张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此时,被拎著脖子的尹彦脸色发白,他不过筑基一境,莫说张爷,就是眼前汉子的威压,都让他近乎窒息。 在境界威压下,甚至生出老鼠见猫的惊悚感! “罢了罢了!” 张爷抬手,示意冷脸汉子放下尹彦,一脸慈悲的嘆气道:“都是乡里乡亲,我也不愿这样咄咄逼人,眼下也是受人所託,还望尹东家见谅。这样吧,小董的五万銖诊金,我来出————” 此言一出,屋中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尹彦更是目露惊疑不定之色。 却见张爷慢条斯理又道:“尹老哥方才也说了,开这尹篆工坊了足足有一万銖,那我这五万銖就折算入股,算六成乾股,不过分吧?” 尹彦脸色骤然煞白,手指在袖中攥得骨节发青,他死死盯著张爷那张故作慈悲的脸庞,哪里不知道,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红口白牙,就要六成乾股,这是要拿他当帮工使啊! 尹彦思绪如电中,咬牙道:“张爷,工坊不是我一人的,还有五成在常清哥手里,六成乾股,我得跟他商量!” 话音未落,一股骇人压力轰然灌顶而来。 冷脸汉子再次抓住他的衣领,將他高高提起,甚至能看到满院帮工复杂眼神,羞得他老脸忽青忽白! “混帐东西,不要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在罗和轩认了个大哥,就能护得住你?!” 咆哮之言喷得尹彦一脸口水。 骇人气势,更是將屋內屋外不过筑基一境的帮工们,嚇得噤若寒蝉。 “咻!” 倏地,一道剑光陡然从门外劈开,直取冷脸汉子手臂。 冷脸汉子大惊,猛然缩手,似险之又险,避开剑芒! “谁说我这个大哥,护不住尹兄弟?” 一道冷冽之言,从屋外传来。 眾人回头望去,却见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身披青卫甲,步履轩昂而来。 “常清哥!” 差点摔了个跟头的尹彦,一把扶住八仙桌,失声惊呼! 门口光线晃动间,常清大步流星而入,隨手摘下腰间两截镇妖槊,便是拍在桌子上,目光落在张爷身上:“你就是张爷?” “哪来的冒牌货,不过筑基三境,也敢冒充镇妖司卫!” 冷脸汉子见状,怒极而笑,厉声怒斥。 “啪!” 不想,清脆巴掌声,倏然响起。冷脸汉子难以置信的捂著脸庞,看著豁然起身的张爷。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再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 张爷厉声怒斥,转脸间,满脸怒容立马化为春风,和蔼可亲的拱手道:“久闻八步篆盘法开创者乃少年英雄,今日得见,果然是玉树临风,卓尔不凡!在下张锦逸,见过常司卫,久仰久仰!” 常清面无表情:“听说,小爷工坊里出了血案,可当真?” 一句“小爷工坊”,听得张爷脸色微变,乾笑道:“哎,都是误会,误会! 既然是常司卫的工坊,张某就不叨扰了,告辞!” 话落,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正所谓,有枣没枣打三竿,这尹篆工坊既然背后有人,哪怕只是一位六品司卫,也难保牵扯不出四品校尉,不如走人。 常清见状,目光闪烁,没有开口。 张爷的乾脆退走,看得尹彦一家人目瞪口呆。 ——传说背景通天,有著筑基五境修为的张爷,就这么被一个筑基三境的司卫,给嚇走了? 冷脸汉子愤愤的瞥了一眼常清,不得不咬牙离去。 待出了房门,院中那一道道戏謔蔑视目光,令他如芒在背,心中邪火更是翻腾不已,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张爷,镇妖司司卫最少筑基四境,此子怕不是冒牌一” “货”字未出口,他倏地僵在原地。 一股温热的黏腻感顺著袖管淌下,他茫然低头,瞳孔骤缩,却见右手手腕竟凭空裂开一道整齐血线! 殷红鲜血喷涌而出,化作一片刺目的血雾。 那只曾拎著尹彦衣领、此刻还保持著握拳姿態的右手,竟齐腕而断,“啪嗒”一声,摔落在泥地上,沾染了大片污秽泥土。 —” 悽厉惨叫,猛地撕裂院中寂静,直衝云霄! 第74章 常清哥这双手,生来就是握剑的!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4章 常清哥这双手,生来就是握剑的! 第74章 常清哥这双手,生来就是握剑的! 张爷迈步而去的身影,陡然凝住。 他豁然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断手,再看属下断腕处,鲜血喷涌,切口平滑得令人心寒。 “————捡起来!” 他喉结滚动,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常清所在的堂屋。 散开的房门深处,常清执壶斟茶的剪影清晰可见,壶嘴倾泻的水线稳得没有半丝颤抖,自始至终,都不曾向这边瞥过一眼。 “张爷————” 冷脸汉子声音颤抖。 “把手捡起来!把手捡起来!” 张爷陡然厉声咆哮,震得一旁捂手的小董僵如木偶,只剩血滴砸在泥地的“嗒————嗒————”声。 在他催促下,冷脸汉子捡起断手,如同丧家之犬,在满院帮工惊恐、畏惧、 难以置信的骇然自光注视下,狼狈而去。 留下地上一滩迅速变暗的血跡,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院门口,姍姍来迟的邹朝宗,领著符珂一脸惊色的看著这一幕。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来是他!” 符珂的目光紧紧盯著堂屋深处。 邹朝宗看著堂屋中,熟悉的侧影,下意识追问道:“先生认得他?” “他就是常清。” “常清?!”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贯耳,惊得邹朝宗浑身绷紧,一股莫名的宿命感扑面而来。 自拜入万象庭,他这才逐渐意识到,子安师兄说的对,他的天赋並不差。 然而,另一个名字也如影隨形地落入耳中: 常清! 据说,这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武道天赋极高,诸多武学,看过便会,会了便通。便是那难度极高的“同炉分焰”之法,他也在漫不经心中听了一遍就会。 年纪轻轻便拜入镇妖司,堪称少年才俊。 师父蓬星野本欲收其为徒,却被他无情拒绝————这才轮到他这个乡野小子。 符珂先生曾三番五次暗示,要他努力修行,力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常清”,为师傅爭一口气。 没想到,这般人物,这么快就再次遇到了。 “我们走吧!” 邹朝宗心绪翻腾,意动神摇,转身便走,態度异常坚决。 符珂惊讶道:“不进去看看!” 邹朝宗摇头:“不用。” 那日,在师傅公开授课上,他见过常清,那个被师傅点名当眾展示出“同炉分焰”的天才。 可笑,他当时还误以为是个紈絝子弟。 既然认得,那也就没必要再认识,至少在他眼下还技不如人的时候。 符珂见状似有所悟,没有追问,跟著转身离去。 心中暗忖,不知这场不是碰面的碰面,究竟是福是祸? “诸位没事別聚在这里了,赶紧回去开工吧!” 尹彦从堂屋走出,招呼著惊魂未定的帮工,目光一扫,恰好看到转身离去的邹朝宗背影。 他下意识张口欲呼,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眾帮工在满心震撼中,三三两两离开尹家小院,往小镇尹篆工坊行去。 直到走远,才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声议论起来。 此时,尹家小院,常清也跟著走出堂屋,道:“镇妖司的假,可不好请,我得走了!” 尹彦连忙道:“常清哥,吃个饭再走吧!” 常清摇头:“不了,有空咱们再聚聚,我知道一家馆子,粗盐燜蹄堪称一绝,下回我请你。” 尹父闻声赶出来,搓著衣角,连声道:“哎呀!常司爷帮衬这么大个忙,哪能就这么走了!叫四邻八舍晓得,还当俺们尹家不知礼数咧!” 尹彦一听“帮衬这么大个忙”时,表情一变,连忙推著爹娘道:“爹娘,你们赶紧去买菜,我陪一陪常清哥!” 一边推一边使著眼色。 尹父尹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出门买菜去了。 “常清哥,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尹彦支走父母,又匆匆钻入偏屋,少顷,捏著一张墨跡未乾的纸张,双手奉了过来,笑道:“常清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常清一眼扫过纸张,白纸黑字上,赫然是一张股契。 上面明確写著,常清占股五成。 “这是什么意思?” “常清哥,我尹彦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晓得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方才既然说了五成乾股,那就是五成乾股。” 不等常清开口,尹彦又道:“不瞒常清哥,自打从罗和轩出来,我一直想干一番事业,也一直觉得开个工坊挺容易的,可真的自己开了,才发现,全然不是那回事儿。” “那些帮工,看著老实本分,心眼一个比一个多。今天带个材料,明天顺个盘坯。哪怕是废料,也得摸回去,说是当做薰香熏衣柜。” “阳奉阴违,躲懒討乖,那是常有的事儿,还有人觉得离了他那道工序,工坊就办不下去了,开口就要乾股。” 尹彦打开了话匣子,满肚子苦水往外倒:“这些事儿,在罗和轩从来没有,我道是罗和轩收徒严苛,可仔细想想,罗和轩是人就能进,当初工坊里的刺头也不少,可我一出面,一个个都得老老实实,不吱声,怎么到了老家就不行了?” “我一直想不通为啥,今日方知,其实就是他们不服我,也终於明白,您当初开工坊之前为什么要技压公冶靖!” “不怕常清哥笑话,没有今天的事儿,工坊大概也要开不长久。只是钱投了,心里实在不甘心。您不知道,当时,我都打算顺了张爷的意,有他压著,想来帮工们也能老实一点。” “可我不甘心啊,即便是给乾股,为啥不给你呢?常清哥,这五成乾股,不是给,是请,我想请你帮小弟一把————” 说到这,尹彦眼眶微微泛红:“我、我不想让爹娘失望!” 常清静静看著絮絮叨叨的尹彦,半晌,接过股契,又在尹彦惊讶目光中,將其撕掉。 “股契我收了,但五成太多了。三成吧,你也不能白忙活!契书什么的,就不用立了,我毕竟是官身,有些东西得避著点。” 尹彦闻言大喜:“好,我听常清哥的。” 常清想了想,又道:“带我去工坊瞧瞧。仔细算算,我也有一个多月没碰刻刀了,也不知道,我这手艺生疏了没有。” 尹彦眼睛一亮,笑道:“常清哥这双手,生来就是握剑的!刻刀哪配得上? 便是生疏了又怎样?” 常清莞尔:“你小子,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第75章 收拢人心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5章 收拢人心 第75章 收拢人心 尹篆工坊,全名尹式篆刻工坊,坐落於虹涧镇打铜巷。 这里原本是虹涧镇少有的铁匠铺,后来老铁匠去世,子孙们因为分家闹掰了,打铁铺子就再也没开起来过。 眼下租给了尹篆工坊,倒也是物尽其用! 常清一身青卫甲迈入其中时,原本还闹哄哄的工坊,顿时一片肃静。 无数双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尹彦高呼道:“各位停一停手中活,都过来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常清哥!” “在罗和轩那阵子,就属常清哥本事最厉害,你们现在学的八步篆盘法,还有腕经仪都是常清哥开创的,更是凭此从外门弟子一跃成了內门弟子。” “结果呢!瞧瞧常清哥这鎧甲,筑基二境便破格提拔为镇妖司卫,四品校尉亲自去罗和轩点的將,以后好好跟常清哥学学经验,说不定也能拜入罗和轩!还不快喊常清哥。” “常清哥!” 看著常清那年轻面庞,一眾帮工还是高声喊道:“常清哥!” 常清笑骂道:“尹彦胡说八道呢,大家別听啊,以后喊我常司卫、常先生都行,喊哥,可消受不起。” 尹彦当眾被骂,却满脸傲色,恍惚中,有种回到罗和轩之时。 压在身上的无形压力,悄然消散一空。 因为他知道,再有什么事情,將会有高个子常清哥顶著。 常清在尹篆工坊转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雄狮巡视一下领地,本来准备离去,尹彦又起鬨说,让常清展示一下篆刻技巧,让大傢伙开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引来一群帮工跟著起鬨。 常清想了想索性坐了下来,取过一块阴沉木,隨意捡起一柄刻刀,便是篆刻起来。 帮工们纷纷聚集而来,看看被尹彦吹上天的常清,究竟有何本事? 便见一身青卫甲的常清,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座小山。 看著虎背熊腰,偏偏一双手却灵巧如猫,刻刀翻飞中,木屑洒落,那动作,简直多一分则嫌繁,少一份则嫌简,精妙得恰到好处。 大有一派虎嗅蔷薇之感。 看得大家失神恍惚! 不少在尹篆工坊內,自詡技术还算不错的帮工,在看到常清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矮个子里选將军。 可笑自己井底之蛙,学了一道工序,就敢大言不惭天赋过人。 大半个时辰之后,一枚毫无误差的盘坯在常清手中成形! “看到没,这才叫盘坏篆刻,平时叫你们上点心,偏不,觉得自己本事大了,现在知道什么叫本事了吧?” 尹彦趁机狐假虎威起来:“告诉你们,盘坯篆刻好了,手稳了,以后学剑都快人一筹!” 这话是他临时现编,却引得不少心怀大志的帮工们,眼睛一亮! 他们可是亲眼瞧见冷脸汉子断手一幕。 虽然看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常清乃用剑高手的事实,却不言而喻。 尹彦还要开口,却突然发现,常清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显然沉浸其中,在略一打量中,一缕水流从袖口涌出,注入天池,托起磁针。 然后在眾人奇异目光下,倏有璀璨光芒,恍如漫天繁星闪烁,自盘坯上绽放而出,在眾帮工瞪大的眼眸中,映照出漫天繁星异象! 这一刻,虽是白日,眾人却有种置身空明夜空之下的感觉。 此乃引星铸魂,引北斗星光,敕符注灵。 隨著一枚玄妙符籙封印而上,又有地脉真自常清丹田之中涌出,注入天池,引得微微晃动的磁针,驀然静止下来。 在北斗星芒和地脉真炁的加持下,盘坯“冷”的一声,悬浮而起,散发著神秘光芒。 至此,眾人哪里不知,此乃罗经仪最神秘的淬灵步骤? 一个个屏息凝神,睁大眼睛,死死盯著这一幕,试图从中学到点不传之秘。 便见常清在完成引星铸魂、地脉通窍之后,隨即深深一个呼吸,双手虚空篆刻,一道道符籙凭空冒出,落向盘坯,即是封印,也是淬链。 此为三煅九淬! 在眾帮工心荡神摇中,漫天符籙戛然而止。 悬浮的罗经仪,也在弹指间光华內敛,自空中缓缓落入桌面。 “呼一“ 常清幽幽吐了一口气,打破人群的死寂。 “常清哥,这、这是————?” “淬灵。” “这是成了?” “嗯。” 常清点了点头,满心侥倖。 虽然早在罗和轩时,他就完成了引星铸魂、地脉通窍两步,但製作罗经仪,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他也是在篆刻完盘坯之后,鬼使神差所为。 还好成功了。 不然————谈不上丟人,也有几分遗憾。 此时,尹彦呼吸一窒,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视线牢牢黏在新成的罗经仪上,再也移不开。 半晌,下意识道:“我能看看吗?” 说来也荒谬,拜入罗和轩学艺也有两三年的他,还是第一次距离成品罗经仪这么近。 真可谓,赤脚人趁兔,著靴人吃肉。 “请!” 常清起身,让开位置。 尹彦却没坐下,他小心翼翼拿起罗经仪,上下打量中,终是抬起眼皮,看向常清道:“常清哥,这枚罗经仪能留在工坊吗?我想把他当做镇店之宝。” 常清笑道:“流水线產品,可谈不上镇店之宝,不过,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 尹彦登时喜笑顏开:“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著,宝贝似的將罗经仪揣入怀中,目光扫过工坊帮工们,皆是羡慕嫉妒目光。 曾几何时的桀驁不驯之色,早已消失殆尽。 眼中,只有睁眼看到顶尖才艺的震动。 常清交代道:“以后,每月每旬,送十枚盘坯给我,品质最佳者,有奖。” 他眼下缺钱的很,正好可以製作罗经仪赚钱,同时,也能通过送来的盘坯,检查工坊帮工的技艺水平。 篆刻好的,给予奖励,相信可以激励不少人。 果然那,此言一出,工坊內的帮工们眼底瞬间进出光来! 尹彦道:“常清哥,罗和轩那些內院弟子常说,淬灵时总要备三副盘坯———— 你看,可要多送一些?” 常清摇头:“不用!” 他乃数据道体,这种重复性工作,只要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无数次。 隨口提醒一句的尹彦,闻言不觉常清狂妄,反倒有种理所当然之感,更是心生艷羡,有种嘆为观止之感。 別看罗经仪盘坯收购价格不过两百铁左右,成品罗经仪却要一千多铁。 差价足有五倍! 这五倍里面就包含了技术钱,以及盘坯损耗。 常清哥技术过人,按照他这效率,怕是一人收益就抵得过尹篆工坊。 简直羡慕不来。 此间事了,常清不再逗留,在眾帮工热切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尹彦刚送出打铜巷,便被常清喊住:“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工坊不能没人。 “ 尹彦也不客气,当即驻足:“好,常清哥慢走。” 常清略一頷首,脚步似慢实快,转眼扬长远去。待行至虹涧镇外,见官道前后无人,身形倏地一闪遁入林中,踪跡查然。 却是还有一件要紧事待办。 第76章 再添猛將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6章 再添猛將 第76章 再添猛將 风在峡谷中呜咽,捲起雾靄碎絮,如同羹勺搅动凝脂般的羊汤,不经意间,露出若隱若现的漆黑岩体。 一株虬曲的古松后,血嗣诡魈伏低身躯,一双猩红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此处断崖,应是云龕山脉延伸而出的支脉在此崩裂,形成一道幽深裂谷。 谷壁陡峭如削,不知吞噬了多少不速之客。 “咻一” 倏地,一道快如的卢的影子破空掠过,搅得浓雾翻涌荡漾。 血嗣诡魈不动声色间压下身子,等了三息之后,再也不闻其他动静,当即不再犹豫,快步欺近崖边,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下深渊。 身至半空,它倏然双手按向崖壁,大团菌丝喷涌而出,瞬间將身体牢牢吸附其上。 它垂首感应“行空蜉蝣”的位置,菌丝如绳般急速延展,將其垂吊而下。须臾间,一个隱藏於峭壁裂缝中的洞窟,悄然显露於眼前。 它断开菌丝,身形如猿猴,灵巧闪入洞中。 “啾啾啾————” 洞窟深处传来急促的爭食声。 血嗣诡魈快速靠近,便见两只长出白毛绒毛的霜翎隼,正张大嘴巴,爭先恐后索食。 浑然不觉杀机已至! 血嗣诡魈脸上浮现出一抹智慧生物的冷笑,一手一个抓起幼雏,瞥见行空蜉蝣已攀上脚面,立即毫不犹豫的转身便向洞外衝去。 出了洞窟,他毫不迟疑,再次纵身跃起,直坠而下。 身在半空中,雪白菌丝自体內疯狂蔓延而出,弹指间,將他包裹成一个圆球,“轰”的一声,砸入山谷深处,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枝。 菌球崩裂,血嗣诡魈的身影电射而出,不敢有丝毫停留,朝著云龕城方向亡命狂奔。 成年霜翎集有著筑基六境实力。 若是被它发现,以血嗣诡魈眼下筑基三境修为,无异於自寻死路! 幸好他有行空蜉监视,掐准了霜翎隼外出觅食的空档,这才爭取足够的逃命时间。这一路狂奔下去,直到跑了十余里,也未曾听见隼啼之音,心中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脚步依旧不敢放缓,沿著来时路,风驰电掣。 三个时辰之后,终於堪堪抵达云龕城附近,不想,正要奔往目的地,撞开一团浓雾之际,血嗣诡魈动作陡然僵住。 却见前面数名修士,正目瞪口呆的看著它! 这还是血嗣诡魈,不,应该说常清操控血嗣诡魈,第一次直面人类! 他一愣,隨即猛地后撤,身影没入浓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几名修士面面相覷中,惊悚道:“那是————妖物?” “眼神似乎————不像啊?” 此时,没入浓雾之中的常清,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血嗣诡魈最大的敌人,未必是妖物————而是人类。 一旦让云龕城意识到,附近生活著一头尚未成年的欺山诡魈,必然会发布悬赏榜文。 甚至出动镇妖司! 作为追踪过欺山诡魈的他,很清楚人类的手段,一旦被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得想个法子,遮掩一下血嗣诡魈。 在思绪忖度中,欺山诡魈迅速靠近虹涧镇所处的山脊峰,在半山腰处,寻了个地缝,停下了脚步。 没多久,常清自山巔飘然落下。 他看著血嗣诡魈手里的霜翎隼幼雏,抬手间,刺破血嗣诡魈手臂,取出大团鲜血,將其一分为二,又从自己指尖逼出两滴精血,没入其中,这才分別送入两头幼雏体內。 “唳一” 霎时,看似柔弱的幼雏,陡然爆发出凶戾之气,发出不似幼体的尖啸! 不过,一声啼叫之后,便迅速归於平寂,却是躯壳迅速萎缩,唯有腹部越来越大,少顷,羽毛破开,两只光禿禿的血嗣霜翎隼钻了出来。 体型比母体更大,近乎於成年狸猫。 虽无毛且丑陋,一双猩红眸子却初具妖物凶悍之色,周身隱隱散发著筑基一境修为。 按理来说,霜翎隼幼雏应该孕育不出如此体型血嗣。 眼下之所以有如此体型,全赖常清融入了欺山诡的精血,这才得以急速发育。 看得他满意至极! 可马上又犯了难。 “一枚定基灵物,怎么分给两只血嗣隼?” 眼下,他手里只有一枚富余的定基灵物、也就是刚刚回收的行空蜉蝣。 除此之外,也就只剩下成熟体的白脂续脉芝。 这玩意他自己装备都得读秒使用,装备在血嗣霜翎隼身上,分分钟能把它转化成蘑菇鸟。 要不带走一只? 常清略一沉吟,就將行空蜉蝣种在个头最大的一只身上,將其取名为一霜翎蜉蝣。 这头他打算交给血嗣诡魈看管。 等它长齐了羽毛,应该就能翱翔九天。 到时候,血嗣诡魈和霜翎蜉蝣,一天一地,数据共享,在雾区生存能力必然大大提高。 至於剩下这头,没有定基灵物遥控,即便放在野外,分分钟也会在血嗣副作用下主动寻来,还是带在身边吧! 看它浑身无毛,活像一只被扒光羽毛的母鸡,索性取名“禿毛鸡”。 常清不敢在雾区久待。 完成血嗣转化的他,抓起禿毛鸡,便是唤出通明玉髓藤,攀爬著虹涧镇周围的断崖,迅速撤离雾区。 血嗣诡魈也一把捞起霜翎蜉蝣置於肩头,火急火燎地觅食去了。 —一却是忙活了一天,不仅一口血食没吃到,还被主人放了不少血,已然饿得头晕眼。没有发狂袭主,已经算是常清走运。 重返虹涧镇的常清,慢慢悠悠踱回官道,往渡口而去,乘船返程。 待回到云龕城,夕阳西下,渡口熙熙攘攘如旧,不知多少雾钓客推销著猎物。 他照例买了两只灵毒鼠,看著怀里的禿毛鸡,想了想,又多买了几只,这才扬长而去。 回到家中,洗漱完毕,正要打算餵食通明玉髓藤,却一脸鬱闷发现,禿毛鸡已经將灵毒鼠整吞得乾乾净净。 若非最后一只灵毒鼠的尾巴,还掛在禿毛鸡的嘴里,他都怀疑灵毒鼠跑了。 “你这兔崽子,个头不大,胃口倒好!” 常清拎起禿毛鸡,在训斥中,惊讶发现它体表已经长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绒毛,像极了杨絮粘在身上。 “不愧是雾区赫赫有名的猛禽。” 常清暗暗点头,心头恼火一扫而空。 入夜,在冥想之余,他再次连接上罗和轩天眼法阵,却见法阵之中,又积攒了不少香火念力。 这次他没有一扫而空,仅仅採摘了四成,顺便退回一部分执念。 总体来说,采了不到两成念力。 韭菜得慢慢割,细水方长流嘛! 若让霍尘寰察觉到香火念力出了问题,必然会彻查此事。眼下只取小部分,他纵有疑虑,也多半会归咎於信徒流失。 毕竟天眼法阵消失过一段时间,信徒得不到回应,转投其他邪神也在情理之中。 完成收割的常清,並未断开连接,反而保持著连接状態,继续冥想起来。 他在等,等地窟囚笼中,李景的反馈。 第77章 此三物可否能换万全登阶之法?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7章 此三物可否能换万全登阶之法? 第77章 此三物可否能换万全登阶之法? “嘀嗒————嘀·嗒————” 岩层渗透的水渍,不知疲倦的嘀嗒坠落。 在一片漆黑中,閭明喘著粗气,抚孤松而钓蟾,呼吸越来越急促,少顷,元阳走泄,如鼎破汞倾。 难得的舒坦,令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浑身瘫软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呆滯的看著石窟上乱七八糟的文字。 “嘿嘿,少年摘白龙,三旬而髓竭!小伙子,节制点,你这样,可活不了多久。” 隔壁传来嘿嘿怪笑之音。 若是搁在半年前,閭明多少还会有点羞耻。 眼下他却浑不在意,更是置若罔闻,依旧回味著刚刚的余韵。 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地方,寿命只是诅咒。 “生气了?” 隔壁怪笑声再次传来。 “闭嘴,死老头,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不胜其扰的閭明破口大骂。 “对对对,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活力,真是让人羡慕啊!” 隔壁怪笑声不觉冒犯,反而兴高采烈,听得閭明直翻白眼,心想自己搭理这疯子干嘛! 这鬼地方,就没有正常人。 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也会变成这样。 正常活著太累了。 或许只有疯癲,才是最好的救赎。 倏地,洞窟深处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仿佛印证他的猜测。 “什么狗屁北斗之尊,我乃黑水玄蛇教圣子,休想迷惑於我!” 一犬吠形,百犬吠声。 这一声咆哮立即点燃石窟,各种嚎叫声云集而起,颇有种两岸猿声啼不住之感。 閭明冷冷听著,只觉世界愈发癲狂。 “小子,想不想学法术?” “说吧,又想骗啥?精血没有,蟾液倒有,你要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閭明隨口应道,心中不起波澜。 一年前,他刚被关押进来的时候,不识人心,没少被这老头骗,从外面的新鲜消息,到珍贵精血,全被骗光了。 “嘿嘿,有人联繫上了一位邪神仙家,十分慷慨,赐下了不少功法。小子,想要祷词么?” “石窟里的邪神淫祀还少了?黑水玄蛇教、白骨生会、往生福地————怎么,又一位仙家被关进来了?” 閭明语气满是讥讽。 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无所事事的囚徒们,不知编撰了多少谎言。 冒充仙家弟子之辈,层出不穷。 更有疯子篡改法术,肆意散播,不知引来多少人走火入魔。 “嘿嘿,钓鱼总得掛饵,你可以吃饵不吃鉤嘛!听好了,这位神仙尊號乃是玄穹之主、北斗之尊————” 一段邪异祷词,幽幽传来。 老头浑然不在意被人听到,或者说,甚至刻意想要人听到。 以至於他念诵时,周围安静了许多。 閭明吊儿郎当听著,懒得记,也不想记,他脑子还没疯,对於仙家香火之类的玩意儿,嗤之以鼻。 老头以前也是这样的人。 可惜,年岁越大,身体越差,也越发神神叨叨起来,眼下竟然碰起了邪神————呵,看来离死不远了。 在胡思乱想中,倏然有一阵怪异的呻吟声传来。 閭明越听脸色越精彩,忍不住道:“老头,你刚刚才劝过我,怎么自己又玩上了?” 老头没有回应,许久,一声满足的嘆息传来:“小仙家————下料就是猛!真他娘的舒坦啊!” “弄就弄了,还装神弄鬼作甚?!” 閭明冷笑中,又夹枪带棒的讽刺:“不对,你这老不死的,早成了软麵条,又来唬我解闷是吧?” 老头没吱声,陷入了平静,似乎在回味那久违的余韵。 閭明讥讽骂了两句,见老头不再回应,也渐觉无趣,不再说话。 贪欢五姑娘的疲倦逐渐涌上心头,令他昏昏欲睡。体內腐肉蛞蝓也有蠢蠢欲动之象。 他得运功镇压一番,方敢安然入睡。 “亏我还郑重许下诺言,你就是这么传教的?” 有了罗和轩天眼法阵这个放大器,常清无需靠近石窟,仅仅端坐家中,就能感受到来自石窟囚笼中的香火念力。 不想,那纷至沓来的祈愿画面,看得他老脸一黑。 却是错愕发现,偌大石窟中根本没有什么保密意识! 公开谈论,大吼大叫———— 这画面惊得他下意识就要断开连接。 不过,当他听到其他乱七八糟的邪神仙家名讳之后,在惊疑不定中,又逐渐放下心来。 也对,他这个初次接触神道的修士,都能感受到石窟囚笼中的祈祷。 没道理其他邪神仙家感受不到。 这等暗无天日的地方,也堪称是传播香火、聚敛信仰的绝佳温床! 说不定这石窟囚笼就是为了一鱼两吃—既要太岁,也要香火。 常清感受著那一幕幕祈祷画面,还是给李景降下一道“破境之法”。 因为李景反馈而来的香火念力,最为精纯。 这是至诚皈依者的体现。 再次收割一波香火的常清,不再关注石窟囚笼,默默修行起来。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常清出门时看了一眼禿毛鸡。 一夜时间,这扁毛畜生羽毛愈发丰满,看样子,再长个一两天,羽翼就能丰满。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飞翔? 鹿鸣巷距离镇妖司不算太远,完全在血嗣感应范围之內,索性將其放在家中。 出了家门,按照老习惯,他先去了一趟山塘街,在解鞍醉吃了一碗鸡丝麵,这才慢慢悠悠向镇妖司晃去。 至於全勤奖? 去他娘的,早迟到扣没了。 一路所见,果然大多数司卫,都是慢慢悠悠,只有少数人神色匆匆。 显然全勤奖还在。 进了镇妖司,点了卯,常清意外发现,很多司卫都面带喜色,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待进了籤押房,尤校尉一如既往,早早坐在大案前,埋首书案之中。 听见脚步声的他,抬头看见常清,笑著招手道:“你小子,天天掐点来,就没见你比我早到过。” 常清笑嘻嘻道:“这不更加体现头儿的矜矜业业么?” “少跟我打马虎眼!” 尤文羽在笑骂中,从桌上取出一张文牒递了过来:“喏,这是腐食蛞蝓案的赏钱凭证,自个儿去神事府领去。还有,今天是发薪日,人多,不著急的话,明后天再去领钱。” 常清这才恍然大悟,感情是发工资了啊,难怪那些司卫面带喜色。 “头儿,上次你不是给了腐食蛞蝓案奖金了吗?” “是吗?什么时候给的?” 尤文羽似笑非笑。 常清闻言也不客气,隨即接下凭证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小子!” 尤文羽指著常清摇了摇头,又递了过来一封信函道:“这是上次搜寻欺山诡魈的外快!” “今天莫非是天財日?” 常清喜上眉梢,伸手接过信函,打开瞄了一眼现金,便是一脸惊讶道:“怎么这么多?” 一看纸钞厚度,差不多有三四万铁。 尤文羽靠在椅子上,笑道:“咱们这次是运气好,捡了左使大人的便宜。搁平时,能有这十分之一收入,就算不错了。” 后来常清才知道,那欺山诡魈一身皮毛就卖了六十万銖,算上杂七杂八的收入,足足有七十万铁。 不过,因为欺山诡魅乃镇妖左使所杀,故而尤校尉主动上缴了四十万铁。 余下三十万铁,才轮到尤文羽小队成员瓜分,常清能分到三四万铁,已经是尤文羽照顾了。 好容易熬到中午,常清饭也没吃,直接把尤文羽的忠告拋掷脑后,火急火燎赶往神事府领薪去了。 他现在可太缺钱了,一刻都不想等。 到了神事府,大概是大家都知道今天人多的缘故,办事处反倒没多少人。 常清排了一炷香的队伍,就领到了俸禄和赏钱。 这是他入职镇妖司领到的第一笔俸禄,合计八千六百铁,缺勤扣了五百铁。 倒是腐食蛞蝓的赏钱不少,足有一万五千銖。 加上搜寻欺山诡的外快,今天合计到帐六万一千多铁,差不多一件下品定基灵物。 这让常清不由得心生感慨,莫非是天道垂青? 他正差一件定基灵物用来遥控禿毛鸡,这笔钱就如此凑巧地一股脑送到了手里,让人不得不感慨。 不过,钱虽凑了出来,他却並不打算购买定基灵物。 因为血嗣霜翎隼这玩意儿,有一头作为血嗣诡魈的眼睛,增加生存概率就足够了。 额外在野外再放养一头,意义並不大。 眼下他打算攒钱买个上品定基灵物,以前他觉得能隨意装备卸载定基灵物,买不买上品定基灵物意义似乎不大。 毕竟几件下品定基灵物,马马虎虎也能凑出上品效果。 不过,他一番琢磨之后,却发现此法有著绕不过去的弊端。 那就是卸载下来的下品定基灵物,將会被数据化,无法二次贩卖,只能用於血嗣造物,这无疑是一种浪费。 另外,装备下品灵物,也有泄露的风险,不如一步到位,装备一个上品定基灵物。 而一件上品定基灵物,价格大概在二十五到四十万铁区间。 这笔钱,对於普通人来说,差不多是一辈子的积蓄,但对他来说,或许只需几个月。 傍晚,暮色四合,天光渐隱。常清一如往日,散值归家时,去了一趟渡口,买了几只灵毒生物。 刚到家门口,便见不远处的青砖墙根下,蜷缩著一个单薄的少年身影。 一正是昨日尹彦遣来求助的那孩子。 他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旧搭褳,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膝盖上,强撑著困意。 常清的脚步声踩碎了六楼的寂静,少年猛地一颤,惺忪睡眼瞬间睁开,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常先生!” 又三步並作两步小跑过来,双手恭恭敬敬递上裕褳:“常先生,这是您要的盘坯,您点点。” 常清入手一沉,搭褳里是坚硬冰凉的盘坯轮廓,他隨意掂了掂,便从怀里捻出一张新领的百铁纸钞递过去:“辛苦了。” 少年像被烫到般慌忙摆手:“不用,不用,尹彦哥每月都给我发薪水的!” 常清不容分说,直接將纸钞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是我给的,与他无关。” 少年攥紧了那带著体温的纸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多、多谢常先生!” 常清扫了一眼越来越暗的天色,摆手道:“天要黑了,赶紧回去吧!路上当心些,十天之后,再来取盘。” “好、好的,常先生!” 少年有些生涩的郑重作揖,如释重负的转身离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任晨之。” 少年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常清略一点头,挥手示意无事。 报出名字的任晨之,脸上立即绽放出灿烂笑容,转身就是撒腿狂奔而去,满心欢喜常先生知道了他的名字。 常清望著那雀跃远去的背影,心里没由来想起了罗和轩姜宏,忍不住摇了摇头,推开家门。 尹彦送过来的盘坏质量很一般! 不过,这也基本就是市场上大多数罗经仪的成色。 毕竟这玩意长时间暴露在蚀心雾下,很容易受到侵蚀,製作再精良,也免不了是消耗品的事实。 自然也没人追求太高精度。 他打算以后,每天晚上炼製一枚罗经仪,赚些外快。 拥有数据道体的他,理论上,可以將损耗降到最低,每枚罗经仪大概可以赚八百到一千铁左右的净利润。 一个月理论上可以赚三万铁,一年凑出上品定基灵物不成问题。 如果再加上镇妖司俸禄,说不定五六个月就能凑出来。 只是如此一来,必然会耽误修行进度。 经歷过两次破境的他,已经清晰认识到,破境时保持灵气充沛是十分有必要的。 罗和轩很多外院弟子,乃至一些囊中羞涩之辈,总喜欢在修为大圆满之后,本著不浪费的原则,主动豢养太岁,这种行为其实已然在捨本逐末。 “要是血嗣诡魈能帮我狩猎就好了。” 尝到妖物甜头的常清,琢磨起了压榨血嗣诡魈的可能。 血嗣诡需要的是血食,如果只食用血肉部分,將皮毛留下来,说不定也能攒到不少钱。 对了,尹篆工坊最好也扩大一下规模,每月三成分红,也能帮衬不少。 常清一边琢磨著生財之道,一边炼製起罗经仪。 当罗经仪炼製进行到第二步地脉通窍时,“叮”飞书来了消息。 常清瞄了一眼,眉梢登时挑了起来,是尤文羽发来的消息。 “文羽身如飘萍,命似草芥。然於镇妖司十年磨礪,唯余三物未泯:一腔赤血、两寸忠骨、以及此生未竟之志。” “先生,此三物可否能换万全登阶之法?” 第78章 擢升司使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8章 擢升司使 第78章 擢升司使 又是一个发薪日,尤文羽所得颇丰。雾潮赏金、任务外快、杂七杂八的孝敬,加起来足足有五十多万銖! 本该是高兴的日子,他坐在公房静室中,却有种难言的心累。 他还欠珍宝阁接近三十万銖,几位阵亡兄弟虽然有阵亡抚恤金,但那笔钱对於孤儿寡母的家庭还是不够。 尤其是陈鸿那小子,儿子才九岁,练了也有两三年內力,是该容纳定基灵物了。 那小子生前就一直遗憾以下品定基灵物入道,他儿子怎么也得容纳中品定基灵物,这差价身为老上司得补。 算算自家情况,也不太理想,老大算算日子也快七岁了,也得赶紧攒钱了。 孩子长大,婆娘也终於得閒,有些坐不住,前阵跟他提了一嘴,说想经营一家地下农庄,补贴家用。 尤文羽摇了摇头,看著飞书界面陷入了迷茫。 “呵—” 先生的话,依旧刺眼,震动人心。 “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能拿出什么?” 是啊,他能拿出什么? 钱財? 这些年为了衝击境界,早已靡耗一空,甚至负债纍纍,这个月要不是有雾潮和搜寻任务所得,很多规划都得落空。 人脉?地位? 他这困在筑基六境不得寸进的“朽木”,在云龕城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又有几人会真心相待? 一旦阵亡,眼前一切终將化为过眼云烟。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如同附骨之疽,沿著脊椎缓缓爬升,几乎要將他冻僵。 人生如逆水行舟,从来没有原地踏步之说。 他意识到,这一次,如果不能抓著雾潮留下的机会爬上去,他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在镇妖司,没有老死的校尉,只有战死的司卫! 不甘的火焰在心底深处挣扎跳跃,却只能徒劳地灼烧著自己。 十余年镇妖司生涯,刀光剑影,妖魔血肉,无数次险死还生,磨去了少年意气,却未曾磨灭那向道之心。 然而现实冰冷如铁,天赋的鸿沟,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与更高境界之间。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同僚或惋惜或轻蔑的眼神,闪过家中妻儿崇拜而期盼的目光,闪过自己一次次在静室中呕心沥血衝击隱窍,最终却只换来臟腑震盪、 气血翻腾的狼狈————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此刻都化为沉甸甸的“不甘”二字,重重砸在心头。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老脸早已褪去了涨红,只剩下失血般的苍白。 眼下,他能拿出的唯有自己。 这副尚未彻底腐朽的皮囊、或许还能挣扎几十年的性命、以及在镇妖司染血十年磨礪出的、尚未完全冷却的————忠诚。 他已经允下一个承诺,再赌上自己的未来,爭那大道坦途————不亏! 思绪激盪中,他坦然发去了消息。 “文羽身如飘萍,命似草芥。然於镇妖司十年磨礪,唯余三物未泯:一腔赤血、两寸忠骨、以及此生未竟之志。” “先生,此三物可否能换万全登阶之法?” 少顷,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可以!发起远程协助,放开全部真元。” 尤文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发起远程协助,放开真元控制。 霎时,熟悉的侵入感再次降临,恍惚中,在这一剎那间,他甚至生出一丝悔意!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他的道,他的未来,都已抵押给了神秘的“先生”。 之前的种种,或许都不过是域外天魔的蛊惑!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后悔。 因为筑基六境大圆满真元,轰然涌向四肢百骸,进行了一次全方位优化。血肉燃烧、经络移位、灵物发育————万般变化,在他体內衍化。 半个时辰后,尤文羽终於迎来了自己最巔峰时刻。 【装备:饕餮火山苔、玄冥冰涡虫、戊己黄芽、金络云息丝】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生命力消耗55%—10%,灵气净化效率204%+45%,消化能力69%+9%,耐毒能力98%+12%,心肺功能32%+17%————】 他下意识就要接管身体,再次尝试破境时,不想,先生並未如预想般退去。 “先生————” 他开口欲言,却见体內真元洪流,已然在先生指挥下,如决堤天河,带著震耳欲聋的轰鸣,蛮横地灌入督脉,直指泥丸宫。 所使之法,赫然是最常见、却也最为酷烈霸道的天河倒灌法! 这一刻,滂湃涌动的真元波动几乎透体而出,冷汗更是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就是先生所谓的万全之法? 这是要亲自出手代他冲窍? 尤文羽在心神剧震中,眼睁睁看著滂湃法力如九天银河,长驱直入,裹挟著摧枯拉朽的威势,轰然撞上泥丸宫,在惊涛拍岸中,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咚!” 沉闷的轰鸣声,在颅骨深处炸开,轰得他耳膜嗡鸣,眼冒金星。 然而,泥丸宫却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只有在撞击的瞬间似泛起一层晦涩黯淡的微光,旋即又归於沉寂。 不等尤文羽开口,四散而去的真元,再次被无形巨手强行收束,匯於顶门百会,再次长驱直入。 “轰——”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然而泥丸宫依旧! “轰” 第三次! “轰” 第四次! 真元在先生调动下,如疯魔般,一次次匯聚,一次次狠狠撞向那冥顽不灵的关隘。 如此惨烈的冲窍画面,看得尤文羽胆战心惊。 这哪里是在助他破关? 分明是不拿他的身体当回事! 亏他身体经过优化,筋骨坚韧,生机旺盛,否则哪能扛得住如此惨烈的衝击。 然而相较於先生的冲窍,更让尤文羽心沉谷底的是,即便如此,还是冲不开那该死的泥丸宫! 神秘莫测的先生,难不成也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席捲心头,几乎要吹灭他仅存的希望火苗。 倏地!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剎那。 一道无法形容的力量,如醍醐灌顶般从天而降! 仿佛晨曦初露时第一缕净化万物的光,又似千万虔诚祈愿凝聚成的琉璃圣辉,飘然洒落,融入躯壳。 香火念力? 尤文羽睹之,却骇然失色————先生所言的万全之策,不仅是代行冲窍?还有所谓的香火念力? 霎时,一股被欺诈的愤怒攻心而起! 虽然他只是云龕城四品校尉,但只要他想要香火念力,自有门路可得,哪里还需要以未来和忠诚为代价? “先生,你————” 不等他厉声质问,那灌顶而入的香火,已然融入他的体內,渗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是————” 尤文羽怔住了。 这香火念力浑然没有驳杂、沉重、令人心神烦躁的眾生执念。 反而纯粹的仿佛山间潺潺流动的溪水,润物细无声的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渗入他的灵魂之中,令人心生欢喜。 “无瑕香火?!” 尤文羽顿时福如心至,明白此为何物。 传闻,无瑕香火,唯有结丹期地仙大能,才有能力淬链。 先生莫非乃是一位隱世地仙大能? 在尤文羽匪夷所思中,体內真元再次滔滔不绝匯聚而起,匯入顶门百会,然后闸口大开,裹挟著煌煌大势直贯督脉,轰然向著泥丸宫撞击而去。 “汩!” 大音希声。 一道仿佛超脱视听界限的声音,在体內突兀乍响,那困扰了他不知多少岁月、耗尽心血也无法撼动分毫的泥丸宫,於无声无息间,轰然大开! “这就————成了?” 尤文羽僵在原地,心神一片空白。 预想中的狂喜並未第一时间涌上,反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茫然瞬间攫住了他。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多少寒暑交替,多少枯坐冥思,多少在绝望边缘的徘徊挣扎————这就成了? 不知何时,先生悄然退去,將全新的身躯交还於他。 “呦呦一” 一声呦呦鹿鸣,清如碎玉坠入寒潭,染得夜色愈发幽静。 意识回归本体的常清,驀然睁开双眸,眼中闪烁著奇异之色。 他之所以越俎代庖为尤文羽冲窍,乃是为了验证一个想法。 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真元既能化冰为火,威能惊人,为何偏偏冲不开一个小小的隱窍? 此番通过尤文羽身上的观察与体悟,一个大胆猜想浮於心间。 真元冲窍,其本质並非蛮力破关,而是在尝试“搭桥”! 一搭建一座沟通肉体与灵魂的无形之桥。 两者之间,看似隔著壁垒,实则为无形深渊,冲窍的真元,便如同建桥的材料与力量。 或以涓涓细流,滴水穿石,以水磨工夫在两岸之间,一砖一瓦地构筑起连接的通道。 或如江河奔涌,势不可挡,企图以沛然巨力,强行贯通两岸。 而香火之力,滋养的正是灵魂本身。这就好比建桥时,不仅从肉体这一岸施工,同时也在灵魂那一岸提供支撑和加固。 两方合力,自然事半功倍,大大降低了沟通两界的难度! 桥樑贯通的那一刻,肉体盛放不下的真元,便可以存放於灵魂之中。 如此也就能解释,隱窍为何能存储海量真元。 “如果这个猜测为真,那之前的诸多修行法门,等於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不过,这个猜测,还是有些荒谬,还需仔细验证。” 常清思绪如水,潮起潮落。 许久,才幽幽吐了一口气,再次捡起尚未完工的盘坯,仔细链制起来。 一夜忙碌,不觉东方既白。 进了镇妖司云循营署,便见营中司卫多喜气洋洋。 看得常清也是面带喜色。 待进了籤押房,尤文羽果然再次早早赶到,坐在大案之后,埋首案牘之间。 常清走近,拱手道:“恭喜校尉,登阶上三境,大道有望!” 尤文羽从书案中抬头,一脸惊讶道:“你小子,怎么知道老子破境了?这事我可谁都没说啊!” 嗯? 常清一愣,感情外面那些兴高采烈的司卫,不是因为您破境了? 也对,昨天刚发了俸禄,今天能不高兴吗? 常清不慌不忙,嘿嘿笑道:“我昨晚修行过半,突然听到呦呦鹿鸣,掐指一算,此乃瑞鹿呈祥,应在西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跟我打机锋是吧?” 尤文羽笑指常清,哈哈笑道:“你小子,有眼力!” 常清追问道:“头儿,左使大人知道了吗?” 尤文羽笑道:“人家点卯,他点午,日不上三竿,別想见到他。怎么,你小子比我还急啊!” 常清笑道:“那可不,校尉近卫,哪有司使近卫来得威风!” 尤文羽哈哈一笑,压抑一夜的畅快心情,在此毫不遮掩的流露而出。 常清见状,收敛几分笑意:“头儿,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尤文羽见常清面露几分郑重,隨即合上眼前卷宗,笑骂道:“你小子,会挑时候,知道老子今儿心情好是吧?行吧,什么事,赶紧说。” 常清笑了笑道:“我想摘印调岗!” 尤文羽表情驀然一凝:“为什么?” 他眼下登阶筑基七境,司使之位预定,多少人想凑上来还一定能有门路,这小子竟然想走? 简直活久见! 常清道:“我想多点私人时间修炼,眼下跟在头儿身边,风光是风光,但必然会越来越跟不上。所以我想暂离斩妖司,领个閒职,他日修炼有成,还望头儿收留。” 尤文羽闻言仔细打量著常清表情,见其眼神清澈而坚定,摇了摇头道:“蓬星野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我这个糟老头子,也就更没吸引力了。” 不等常清开口,尤文羽脸色一正道:“镇妖司,可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常清一愣,却见尤文羽又道:“等等吧!等我坐上司使之位,你再摘印调岗!校尉近卫和司使近卫获得的待遇可不一样。运气好,说不定能主政一方,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你也能静下心来,好好修行。” 常清一怔,想想还真有可能啊! 一人成佛,九族升天。 尤文羽从正四品擢升正三品,跨越的可不仅仅是一级官位,而是正式进入云龕城核心权力圈。 作为他的近卫,外放出去,待遇自然不会低。 不枉我扶你登阶七境! 常清满心欢喜,欣然应允。 到了中午,尤文羽成功登阶七境的消息,立即从云营传开,更是轰动镇妖司。 筑基六境和筑基七境,一境之差,却是筑基上三境和中三境的巨大鸿沟,多少天才一路高歌猛进,卡在筑基六境。 谁也没想到,看似资质较为平庸的尤文羽校尉,竟然能够登阶筑基上三境。 这令大家吃惊之余,也带来莫大鼓舞。 以至於常清出门办事时,也受到了极高规格待遇。 当晚,散值之后,依惯例买好灵毒鼠的常清,径直来到了云龕城城西,寻了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掏出几张图纸,递了过去,问道:“能用玄铁打出这种造型吗?” 铁匠接过图纸,打眼一看,却见图纸上画这一套鎧甲,不同的是,这套鎧甲十分简陋,仅有头盔、护臂、脛甲、胸甲————等几个核心部件。 除此以外,还有一枚布满倒刺的项圈。 “能!不过,这头盔可不常见,价格可能会高些。” “多少钱?” “全玄铁的话,按照这规格,得六千五百銖!如果用上星髓玄钢————” 话音未落,就被常清打断:“玄铁就行,多久能打好?” 铁匠沉吟道:“五天,最少也得五天,才能锻造好,这个项圈很复杂,想要保持锋利和韧性,每个锥子,都得单独油淬。” 常清頷首:“行,那我五天后下午来取货。” 说罢,仔细交代好鎧甲尺寸等细节之后,隨即支付一千铁订金,签好契约,各执一半,这才离去。 接下来,就是耐著性子等待。 既等鎧甲,也等尤校尉晋升。 镇妖司的效率很高! 在尤校尉晋升筑基七境的第三天,镇妖司宣布擢升尤文羽为三品司使——巡狩使,负责外派巡查、情报收集、以及地方异常事件处理。 当夜,尤文羽於椒露台大排筵宴,一眾旧日同僚部属,纷纷赴宴。 常清身为近卫,亦在席间,觥筹交错,畅饮至夜半。 尤文羽兴致极高,推杯换盏,来者不拒。然不过一个时辰,便喝得醺然欲醉,不得不告罪离席。 常清忙上前搀扶,將其送上车驾。 刚入车厢,尤文羽醉態一扫而空,双目清明,含笑对常清道:“明儿来我官署,挑选你的主政之地。” 第79章 赴任虹涧镇令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79章 赴任虹涧镇令 第79章 赴任虹涧镇令 云龕虽为城邦小国,却也五臟俱全。 城主之下分设三府: 分別是:戎枢府、民秩府、神事府,分掌军、政、法三权。 其中,戎枢府下辖城防司与镇妖司。 城防司乃戍守武备,常驻不动。 那么作为机动力量的镇妖司,不仅肩负城內武备,还要负责城外缉妖、情报搜罗等重任。 而镇妖司下,又分设五大司使。 分別为:掌剑使、掌符使、掌狱使、掌律使、巡狩使。 如今,尤文羽晋升巡狩使,执掌镇妖司近五分之一的力量,地位可谓一步登天,办公场所比起最初的籤押房,愈发威武肃穆。 这日一早,常清迈入其中,便见官署內一片忙碌景象。 杂役们踩著高梯,擦拭蟠龙樑柱间的积尘,鸡毛掸子扫过藻井,惊起薄灰如雾,呛人直咳; 十余名司卫,抬著朱漆木箱鱼贯而入,箱中案牘堆积如山; 还有书吏们穿梭往来,搬动著一摞摞尘封的卷宗。 看起来各司其职,好不忙碌。 唯一清閒的,也唯有巡狩使尤文羽。 他端坐在大案之后,埋首案牘之间,也不觉得周围聒噪。 常清刚一踏入,他便下意识抬头,感官敏锐地令人惊讶。 “过来!” 尤文羽招手,常清刚刚走进,又笑骂起来:“你小子,天天准时准点,事关自己的未来前途,也不上心,没见过比你还不求上进的懒蛋。” 常清嘿嘿一笑:“新官上任三把火,头儿这第一把火,莫不是要烧在属下这里?” 尤文羽怒骂:“滚!” 谈笑间,他轻轻一挥手,三道摺叠屏风倏然展开,將办公桌隔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官署內悉悉索索的嘈杂声,悄然敛去。 世界安静了下来。 “你摘印调岗的时间有些不巧,目前云龕城五品职缺只剩下两个,从五品还有一个,你看看相中了哪个?” 尤文羽递过来三份档案。 最上面乃是从五品坊丞,乃五品坊正的副手,负责云龕城坊市大小琐事。 “我个人建议你调岗坊丞,职位是低了些,但油水足,你又是我的近卫,那坊正不敢为难你,有啥委屈招呼一声,纵然我不在城中,云楯营的兄弟也能为你出头。” 尤文羽颇为真诚的提议道。 常清点了点头,又看向剩下两份档案,分別是枫林矿五品矿监和虹涧镇五品镇令。 “这枫林矿监之职,主管枫林矿区政务,我不建议你挑选这职位。枫林矿区孤悬於雾区,距离云龕城足有上百里,一旦出事,城內很难及时支援,死亡率很高。” 尤文羽看著常清古井无波之色,想了想道:“当然了,此乃特殊岗位,期满两年,自动擢升四品文官,你小子不走寻常路,要是想挑战一下,也不是不行。” “至於这虹涧镇五品镇令,主要负责虹涧镇政务,你出身小镇,应该明白小镇的难处,要说唯一好处,那大概胜在清净吧!” 尤文羽对於镇令没有过多介绍。 常清去过虹涧镇,与原身记忆中的天庵镇区別並不大,想来大差不差。 据说,云龕城创建之初,之所以开闢这些小镇,本来是打算当做卫星城使用。 奈何人手不足,防务吃紧,时有妖兽衝击,故而有能力的都往云龕城跑,人口流失之下,只能沦为小镇。 在云龕城,灵毒鼠还得钱买; 在周边小镇,这玩意儿一不留神就能在野外看到,防务之紧张,可想而知。 因此但凡有能力在城中立足之人,大多不太愿意住在小镇。 毕竟谁也不想路上走得好好的,头顶突然就衝下来一头霜翎隼。 “想好了吗?”简单介绍一遍的尤文羽,確认问道。 “虹涧镇吧!”常清几乎不假思索。 “你这小子,还是那么出人意料。” 尤文羽有些意外的摇了摇头。 见识过常清拒绝蓬星野的他,很清楚,常清这小子,修为不高,却很有主见。 至於他的想法是什么? 他若不想说,问也白问,一堆搪塞理由,听著也生气,索性確认道:“想好了?” 常清頷首:“想好了。” 尤文羽点了点头,將档案收拢:“等我消息吧!” 常清頷首。 这一等,又是四日。 期间,他去了一趟铁匠铺,取回订製的玄铁防具,很重,堆得跟小山似的,看起来很是扎眼,索性让人暂时送入家中。 第五日,常清如常点卯上值,刚到镇妖司,就被尤文羽召见。 “喏,你的调任文书下来了,”尤文羽递过文书,“明日卯时,去民秩府报导。他们会委派佐贰官和书吏隨你赴任。” “是!” 常清双手接过文书,心中颇为感慨。 不愧是镇妖司使,这效率就是快啊! 尤文羽却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些隨行之人,务必善用。地方上同气连枝,向来是铁打的胥吏,流水的镇令”。你空降而去,难免有人不服,这些隨行之人便是你的唯一依仗。遇事切忌衝动,尤其是身为武官出身,万不可轻易动手————” 他话锋一顿,与其陡然凌厉起来:“若真到了非动手不可的地步————” 他盯著常清的眼睛,郑重道:“切莫留下把柄!” 这番经验之谈,听得常清连连点头。 “还有,我听说虹涧镇最近妖物衝击愈发频发,虽然不是什么厉害妖物,但还是务必小心。” 说到这,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我就说,一镇主事怎么就空了下来,原来还道是鸟不拉屎,现在看来,是生了这些么蛾子。” 常清闻言若有所思。 不知將血嗣诡魈调来巡逻效果如何? 隨后,尤文羽又不放心的絮絮叨叨交代一番。 常清耐住性子,认真聆听。 许久,才郑重告退,办理离职手续去了。 作为司使近卫,离职手续自然没人为难,效率极高,当他摘下黑陶符那一刻,只觉浑身轻鬆。 当初决定加入镇妖司,是为了逃离罗和轩。 入了镇妖司,才发现,这里並不適合他,毕竟前世九九六,这一世还要九九六,那岂不是白活了? 眼下终於挣脱苦海,也算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快要走出镇妖司时,身后突然传来呼喊之声。 “常清哥!” 回头看去,却见邵坤、云卫风一脸焦急的追了出来。 邵坤看著一身常服的常清,一脸震惊道:“常清哥,我听说你摘印调岗了,可当真?!” 常清頷首:“自然当真!” “这是何故?头儿刚刚晋升司使,正是最风光的时候,你怎么突然就走了?”邵坤说著,脸色忽然一变:“难不成是得罪了头儿,要不咱们去认个错,买个礼物————” 邵坤说著,就要拉常清去买礼物。 常清推让,笑道:“这是我主动申请的。” “啊?” 邵坤懵了,素来稳重的云卫风,也是一脸惊讶。 常清想了想道:“二位也看到了,我眼下不过筑基三境,跟在头儿身边,未免太寒酸,不如离开沉淀沉淀,他日修为上来,还能再申请回来嘛!” “原来如此!” 邵坤恍然大悟,不再劝诫,拱手作揖道:“既然这样,那就恭祝常清哥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 常清客气回礼。 云卫风拍了拍常清肩膀道:“小常啊,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来找我们。” 这一声“小常”喊得邵坤脸色微变。 常清却神色如常:“好说好说!” 三人略一寒暄,常清隨即告辞离去。 目送常清远去的邵坤,忍不住道:“云大哥,你刚刚说那话作甚?” 云卫风装糊涂道:“说什么话?” “你怎么能喊小常”呢?他当初可还是救过你的命!” 云卫风闻言如踩到尾巴的猫,厉声道:“我知道他救过我的命,所以日后若有需求,大可来找我嘛,能帮我一定帮!还有,我长他十几岁,称呼小常,有问题吗?” “不是————” 邵坤急了,还要再说,云卫风笑呵呵道:“你呀,还没反应过来吗?小常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司使晋升之后走了,你猜他会主动摘印调岗吗?” 邵坤目露异色:“什么意思?” 云卫风道:“依我看,小常说是主动辞退,其实是不得不辞。你想啊,区区筑基三境,跟在都尉身边都嫌丟人,更何况跟在司使身旁?” 邵坤脸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默然无言。 “別多想了,司使近卫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还进不来,他此番离去,以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云卫风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去,脸上浮现出一抹轻鬆之色。 从此以后,身边再也没有一张脸,时时刻刻提醒他“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常清回到家,看著屋里大大小小的家当,顿时有些犯愁。 想想,房租还没到期,索性懒得收拾。 等到一切稳定,再抽个空子回来收拾好了。 这般一想,要带的东西,也就不多了,心中顿时一松。 “咚咚咚————” ———— 倏地,一阵敲门声响起,听得常清眉头微皱,他孤身寡居,谁会来敲他的门? 即便是水夫隶人,也是定时定点送上门。 他起身打开房门一看,却见门外站著四五人。 领头之人,年约四十,身穿青色皂服,满脸堆笑的拱手见礼:“敢问仙童,常清常镇令可在府上?” 仙童?常清乐了:“我就是,阁下如何称呼?” 来人猛地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堆满,几乎要溢出油光,腰杆也隨之弯了下去:“哎呀呀!您就是尤司使座下左膀右臂、鼎鼎大名的常司卫?!久仰久仰! 常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真乃少年英雄!今日得见,果然是龙章凤姿,卓尔不凡!” 他语速极快,生怕第一面落了个差印象,紧接著又急声道:“小人石小玉,忝为虹涧镇小小佐贰官,闻听大人高升,特率隨行书吏人等,前来叩贺!恭贺大人荣升五品!此乃云龕之福,虹涧之幸呀!” 声落,身后一群人,立马爭先恐后地拱手作揖,七嘴八舌地高喊著:“恭喜常大人”“贺喜常大人高升”。 场面一时间闹哄哄得厉害! 原来他们就是民秩府拨给他的隨行官吏。 常清看著石小玉奉承模样,你別说————这感觉还真舒坦! “诸位客气,外面不是说话地方,都进来吧!” 石小玉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刚刚挤进去,一片雪白之物,轰然扑了过来。 嚇得石小玉连连后退,差点就要使出法术! “禿毛鸡!” 还好常清一声厉喝,那雪白之物及时停下,落在常清架起的胳膊上。 眾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只霜翎隼,只是双眸猩红如玉,看得人浑身发毛。 石小玉见状,试探问道:“这莫非是大人豢养的妖————瑞兽?” 常清頷首:“嗯。” 石小玉又是连连称讚,什么“物肖其主,真乃神骏!”“大鹏展翅,鹏程万里”云云。 油嘴滑舌的厉害。 常清微笑,似乎很是受用,请眾人进来之后,略一寒暄,才知石小玉此番而来,却是上门拜码头,奉贺礼,表忠心来了。 常清也不推辞,坦然收下贺礼,看得石小玉等人暗暗鬆了一口气。 彼此之间关係仿佛都拉近了一分。 常清道:“民秩府既然委任石先生为虹涧镇佐贰官,想必先生定有不凡之处。”他微微一顿,那平静目光仿佛根本未受彩虹屁打扰:“镇中诸事繁杂,不知先生可有高见,还请不吝赐教。” 石小玉一惊,满脸堆笑立即收敛了三分,想了想道:“虹涧镇虽小,但也是五臟俱全,不知大人想了解哪方面?” 常清道:“你捡著重要的先说说。” “是!” 石小玉心中微凛,这般含糊不定的问话,最考验人的水平啊! 他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介绍起来。 常清静静听著,神色古井无波,给石小玉带来莫大压力,心想,不愧是司使近卫,瞧著年轻,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啊! 许久,石小玉介绍完毕。 常清又问道:“依先生之见,本官赴任之后,该如何行事?” 石小玉闻言,脸上堆著极其恭敬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大人乃虎將之姿,国之干城,此番屈尊蒞临虹涧镇,实乃地方之幸。只是————这地方政务,与镇妖司,多少略不相同。 “”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常清脸色,语速放慢,字斟句酌。 “虹涧镇虽小,然人情世故,盘根错节。镇中各大家族、乡绅耆老,在此地经营百年,彼此通婚联姻,同气连枝,早已是牵一髮而动全身之势。若有妄动,恐事倍功半,徒生波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见常清面无异色,才继续道:“以小人愚见,大人您非池中物,在此必是暂居,日后必受云龕重用,前程不可限量!故而当以稳”字为要。多多依仗本地贤达,维持局面不变,便是上上之策。” 常清微微頷首,这是劝他做个糊涂镇令,得过且过? amp;amp;gt; 第80章 拦路喊冤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0章 拦路喊冤 第80章 拦路喊冤 天色蒙亮,侯瑞便早早洗漱完毕,在僕人服侍下,穿好官袍,坐上马车,往镇府行去。 行至府前,卯时的晨雾还縈绕著街巷,镇门前已聚了七八位同僚,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瞧见侯瑞到来,纷纷上前招呼。 “侯大人早啊!” “听说,咱们新上任的镇令,乃是武官出身,还是司使近卫,侯大人可有內幕消息?” 看著一张张热切目光,侯瑞精神为之一晃。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不过十来年时间,虹涧镇换了五位镇令,来了走,走了来,如同走马灯般,脾气各不相同。 而他,始终站在迎接的队伍里,年岁却越来越大。 “听说是位年轻武將,颇有几分战功,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侯瑞斟字酌句的回应著。 眾人闻言略带几分失望,忍不住议论起来,交换著情报。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饶是眾人多有几分修为傍身,也是站的腰酸腿疼,就差吩咐僕人搬来椅子了。 “噠噠————” 倏地,一阵马蹄声踏碎府前喧囂,踩著晨光而来,蹄铁叩击青石,清脆得令眾人心口一紧! 是候人纵马而来! “镇令飞舟已至渡口,还请诸位大人准备接驾。” 眾人闻言,纷纷散开,皆垂手肃立,像一排蒙尘的旧陶俑。 少顷,天际尽头,一抹流云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一艘百年古木为底、流线如梭的飞舟破空而来,舟身符文流转,闪烁著淡淡的清辉,正是新任虹涧镇守常清的座驾。 这是新官上任,才有的待遇! 在眾人微微骚动中,飞舟稳稳悬停在镇府门前,飞舟侧边灵光吞吐,如巨鸟收拢羽翼般,缓缓合拢,放出舷梯。 一道身披青色官袍的年轻人,出现在飞舟门口。 好年轻! 那镇令面庞白皙,一身崭新官服衬得身姿挺拔如青松,面上还带著几分未褪尽的少年锐气,眸子清澈明亮,在熹微晨光里扎眼至极! 这新官,怕是比自己初次踏入这镇府衙门时,还要年轻上好几岁罢? 侯瑞只觉一股酸涩猛然呛上心头,却不得不隨著眾人,躬身齐诵:“虹涧镇恭迎镇尊大驾!” 在松涛过岭的恭贺声中,虹涧镇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暮色四合,侯瑞拖著疲惫步子返回家中。 晚餐刚过,几位昔日同僚,约好似的齐齐拜謁。 仔细一看,有专管全镇赋税的主簿,负责治安的巡检,主管胥吏考勤政绩的司吏,还有负责田亩清丈、徵收田赋丁银的税吏———— 皆是虹涧镇中流砥柱。 都说镇令是一镇之主!殊不知,他们才是虹涧镇真正的主人。 这边茶水点上,眾人便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咱们新来的这位镇令,可真是年轻啊!” “可不是,瞧著还未及弱冠之龄吧?竟然已经爬上这位置,嘖嘖————”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犬子眼下也不过这年纪,每天那是跟我勾心斗角,嚷嚷著要去雾区冒险,挖掘上古遗蹟。” “哼,不过是仗著几分祖荫或侥倖罢了,真论本事,还得需要仰仗诸位用心“” o 侯瑞一声贬低,立即引来一眾笑声。 少顷,司吏秦晏泽轻笑道:“我听说今天接风宴后,镇令官邸里,各色土仪山货堆得小山似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镇令都收下了。” 此言一出,眾人相视一笑,面露喜色,忐忑一天的不安悄然消散。 到底还是老规矩! 管他是祖荫,还是膏梁子,只要收下这水土钱,往后催粮派役、帐目勾销,还不是他们这些老胥吏说了算? 侯瑞端起温茶,轻呷一口,喉间发出满足的嘆息。 院墙上月光如水,照著十几年未变的庭院,果然是流水的镇令,铁打的胥吏啊!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古诚不欺我!” 常清看著石小玉整理而出的礼单,一脸唏嘘不已。 太赚了! 县丞、司吏、税吏之流,每人礼金价值不下三万,再算上形形色色的小吏,多则一千銖,少则五百銖的礼金,粗略估计,这一波礼金足有三四十万銖。 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窥一斑而知全豹,虹涧镇都算是穷地方,他要是选择了坊丞,又能收多少礼? 这一刻,常清差点道心不稳,后悔选择虹涧镇了。 当然了,这笔收入是一次性的,后续再想捞钱,可就不容易了。 “老石啊————” 站在旁边的石小玉,连忙躬身听命。 “这里面东西,给我挑几样留下来备用,价值不能低於十万!余下折成现银给我。” “是,镇令大人。” 石小玉闻言欢喜,肥差啊!这经手一遍就是一层的油水。 当然了,他更高兴常清的识时务! 年轻大吏,他是真怕血气方刚,试图干出点什么政绩。 到时候,两方开火,他这夹在中间的辅官,只能被迫迎战,地方斗爭残酷,死人都是常有的事。 还好,这位上司颇懂为官之道。 这样多好,礼收了,钱赚了,下面安心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到时候熬个三五年,往上面使使钱,挪窝去云龕城,官运亨通。 他也能跟著擢升。 “对了,明儿让大傢伙忙碌起来,该整理的卷宗、钱粮薄册、田亩户籍———— 都给我梳理一遍。尤其是近三年的秋粮、夏税、丁银数目,务必核对得明明白白,帐面上要一丝不差。” “是,镇令大人。” 石小玉心领神会,这是让他盘点虹涧镇啊! 哪些是动不得的根基,哪些是能榨出油水的肥羊,得让镇令大人心里有本帐,別一上来坏了规矩,也断了大傢伙的財路。 看著石小玉躬身告退,常清长长嘘了一口气。 他来虹涧镇就三件事! 搞钱!搞钱!还是他妈的搞钱! 还有比这主政一方的主官,更方便搞钱的身份吗? 不过,他不想从穷鬼身上刮钱。 当地豪绅胥吏同气连枝,贸然下手,也容易出事。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剑走偏锋。 具体计划,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盘算。 他默默推演一番,隨即睡觉去了。 一夜无梦。 翌日,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常清,只觉浑身舒坦。 吃了早餐,去了镇府,镇府一片忙碌,他带来的书吏们,正在热火朝天的整理卷宗,整个府邸一片热闹。 常清看著也插不上手,索性喊上镇上几房主事,出去溜达去了。 却要亲自以脚为尺,丈量虹涧镇。 虹涧镇,作为云龕山脉的山脊峰,俯瞰酷似人眼,呈狭长椭圆形。面积约有八百顷,总人口约三万人,主要以务农和手工业为生。 人口主要集中在虹涧镇,以及周围六个村落。 常清等人纵马而行,出了小镇,便见外面阡陌交通,煞是美丽。然而走了三四里之后,农田骤减,杂草丛生。 他忍不住问道:“这外面大片土地,为何废弃?” 隨行负责田亩清丈、徵收田赋丁银的税吏藺承,应道:“大人有所不知,虹涧镇乃山脊峰,土地多山石,靠近小镇那片是经年垦殖,才成良田!至於这外面,地贫缺水,自然难以为继。再者,这里靠近雾区,偶尔有妖物衝出,故而百姓也不愿来此垦荒。” 常清眸光一闪:“这么说,这外面都是无主之地?” 藺承頷首:“正是!” 常清点了点头,继续策马扬鞭,半个时辰后,便行至小镇边缘。 断崖外,云海如涛。 隱隱还能听到妖兽咆哮之声! 藺承闻声道:“大人,您乃千金之躯,雾区危险,还是早点回去吧。” 常清还未开口,侯瑞笑道:“藺承,你有所不知,大人乃司使近卫,曾深入雾区搜寻堪比筑基九境的妖物欺山诡魈,斩其首而归,眼下处境又算什么?” 一番马屁,落在不知情人耳中,还道是常清亲手斩杀了欺山诡魈。 藺承一脸惊色:“是吗!大人当真是好生武勇!” 常清听著身旁人的马屁,心想,难怪宇宙尽头是考公。 这马屁一天两天听著没事,经年累月之下,谁能受得了? 他笑了笑,指著眼前雾区道:“如果在前面扩建一个瓮城,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 侯瑞等人一愣,在面面相覷中,试探问道:“敢问大人扩建瓮城,所谓何事? ” 所谓瓮城,一般是在城门外,扩建一个半圆形或方形小城。 一般用来加强城门防御!敌人若攻城门,就得进攻瓮城,若攻入瓮城,很容易被主城来个瓮中捉鱉。 常清笑道:“虹涧地贫人寡,想要发展,就必须得另闢蹊径,我打算在此开设钓场,吸引雾钓客来此垂钓。到时候,有了人,自然也就有了钱。” 钓场? 眾人对视一眼,侯瑞小心翼翼道:“大人,雾钓客有地便能垂钓,建造瓮城,会不会浪费了?” 常清道:“正因为雾钓客有地就能钓,所以才缺乏专业服务。试想,若在此处造个瓮城,城门处设置玄铁栏杆过滤大型猎物,雾钓客作壁垂钓,身旁红袖添香,岂不美哉?” 当然,这是放在檯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常清打算借钓场搞博彩业,也只有这些產业,才能快速吸引人流,完成资金回笼。 侯瑞愈发茫然,想了想道:“建设瓮城不难,若请筑基三境修士,只需百人,十天即可捏土为墙,若请筑基六境,三天即可。费用大约需要————二十万銖。” 常清頷首,又看向税吏藺承:“镇中存留银,可够?” 税吏藺承心中一跳,登时回过味来,这哪里是要建什么钓场,这分明是盯上了“存留银”啊! 存留银,乃是地方財政合法截留的税银,作为地方支出,大概占总赋税的10% —20%。 税吏藺承一脸苦相:“大人有所不知,虹涧乃小镇,人口不过三万,平均每人每年税赋大约为两百五十铁,合计七百五十万铁,再算上代役钱、丁银、三餉,总税赋不足两千万銖。这笔钱需要上缴九成,余下不足两百万銖,这点钱,还不够本镇胥吏俸禄。 不满大人,镇中不少胥吏,已经半年没发俸禄了。” “这么说,镇中没钱了?” “也不能说没有————如果大人急需,两三万銖还是能拿出来的。” 税吏藺承小心翼翼答道,儘量不起衝突。 常清闻言不置可否! 留存银不足两百万銖,一场礼金收了三四十万銖,难怪尤文羽直言地方同气连枝,他算是见识到了。 “罢了!”常清摆了摆手,忽然道:“石小玉。” “卑职在!” “你回去擬定一份文书,发往民秩府,申请二十————不,五十万財政支持!” 石小玉傻眼了。 五十万? 大人您可真是张口就来! 真以为镇令这么值钱? 莫说五十万,怕是五千铁,民秩府恐怕都不会拨付。 但他不敢眾目睽睽之下,驳了常清的面子,只能拱手应是。 在场胥吏们,也是面面相覷,眸光闪烁。 镇令大人要是真能申请下来五十万铁財政支持,这背景恐怕大得惊人! 在眾人思绪万千中,常清结束巡视,拨转马头,返回虹涧镇。 此时正值午间,日头高悬。 一行鲜衣怒马的队伍从小镇主街呼啸而过。 蹄铁敲击青石板路,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引得两旁店铺里的百姓摊贩无不驻足侧目,目光中混杂著敬畏与好奇。 眼看镇府那熟悉的飞檐已在望,异变陡生! 一道瘦小的人影,猛地从一条狭窄的暗巷中衝出,不顾一切地扑向队伍中央o 此时,开道的皂隶早已策马奔过,这突如其来的身影,让紧隨其后的眾人猝不及防,惊得纷纷勒马,一片惊呼。 “保护镇令大人!” 侯瑞的厉喝声率先响起,他却猛地收紧韁绳,座下马匹人立而起,嘶鸣不已。 几名反应过来的皂隶,正要上前驱赶,那身影却“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街心,尘土微扬,举起一张麻布,一个血淋淋的“冤”字,入木三分。 “冤枉!冤枉!冤枉啊!” 声嘶力竭的惊呼声,如石入镜湖,惊得在场眾人无不色变。 侯瑞面色铁青,厉声呵斥道:“大胆刁民!竟敢衝撞镇令大人法架!还不快给我叉出去!” 眾皂隶得令,立即如狼似虎扑去。 “等等!” 一声怒叱传来,声如惊雷。惊得扑到近前的皂隶们身形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回头张望,脸上露出惶恐与迟疑,不知该听镇丞侯瑞的命令,还是这新镇令常清的法旨。 侯瑞脸色一黑,直恨皂隶动手太慢。 “噠噠噠————” 常清策马越过眾人,缓缓靠近,便见拦路之人,竟是一位白髮苍苍、形销骨立的老嫗。 amp;amp;gt; 第81章 当面杀人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1章 当面杀人 第81章 当面杀人 眼看常清上前,侯瑞连忙翻身下马阻拦。 “镇令大人,此等小事岂能惊扰您的法架,还是交给卑职来处理吧!” 话未说完,老嫗已然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奸官柴胜害我丈夫,杀我孩子,还请镇令大人为老妇做主!” 话音未落,老嫗便是叩首不止,那场面当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街道上人群已然聚集而来,指指点点。 常清嘆了一口气,朗声道:“既有冤情,按律当诉讼於镇府!来人啊,將此人先行带下,安置於镇府,好生照看,待本官忙完手中事物,再升堂问话。” 侯瑞见状鬆了一口气,连忙呼喝道:“还不快点把人押————请入镇府!” 眾皂隶得令,这才蜂拥而上,不由分说的將老妇人扶起,强行押向镇府,老妇人却挣扎不休,不停喊著冤枉。 不知皂隶使了什么手段,才突然闭口不言。 这一幕看得围观百姓唏嘘不已,议论纷纷,显然不少人知道这事,却不知道新来镇令会如何处理。 此时,人群中少年任晨之,一脸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 待一眾官员离去,隨即发疯的往打铜巷跑去。 “噠噠”脚步声打破了深巷的寂静! “哐当!” 他几乎是撞开了半掩的厚木门,衝进那间瀰漫著忙碌气氛的工坊。 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声。 工坊里瞬间安静下来。 外间,尹彦和十余名帮工,一脸错愕的看向任晨之。 “你小子是撞鬼了,还是被狗撵了?慌成这样!” 任晨之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镇、镇上————来新镇令!” 尹彦一脸无奈:“来了就来了唄!天要下雨,官要上任,你这么激动作甚? ” “不是!” 任晨之急得跺脚,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带著一种要撕裂空气的急切。 “是常先生!那新镇令————我看著像极了常先生!” “什么?!”“谁?!”“常先生?!” “扑哧————” 工坊內,传来嗤笑之声:“任晨之,你看错了吧,新镇令怎么可能会是常先生?” 又有帮工道:“镇令乃五品大员,司卫为六品,我听说,常先生拜入镇妖司,也就一个多月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升官了?即便是升官了,也应该在镇妖司才对!” “没错!” “千真万確!我当真看到了!” 任晨之急了:“就在镇府门口,好多人都在围观,他穿著青色官袍,被一群官老爷簇拥著,那张脸我绝对不会认错。” 此言一出,工坊里顿时面面相覷起来。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尹彦。 大家虽然都见过常清,但最了解常清的,也只有他们的东家尹彦了。 尹彦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荒诞的神情。 常清哥成了新镇令? 这怎么看怎么荒谬! 难不成常清哥立了大功,升职了? 可这也太快了吧? 別看司卫和镇令只有一品之差,但在尹彦、乃至工坊帮工眼中,这两者之间,却有著天然之別。 司卫,那是活跃於云龕城的武將,虽然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可触摸的存在。 而镇令,却是他们从小耳濡目染,唯一可能仰望的最厉害的大人物。 他们不知道司卫的权柄,却很清楚镇令的地位。 “估摸著是看错了吧?我回头去打听打听,各位別胡思乱想了,好好工作吧!” 尹彦到底不敢將任晨之的话当真! 万一是假的,可就成了笑话。 此时,回到小镇府衙的常清,来不及休息,便要传唤拦路老嫗。 镇丞侯瑞道:“大人在外奔波一天了,不如先休息休息,卑职代为询问一番,有了结果,再通知大人。” 常清摇头,一脸正色道:“身为虹涧镇令,岂能坐视冤案发生?快將人传唤上来!” —— —— 司吏秦晏泽站了出来:“大人,此事小人略知一二,可否先容小人稟告一二?” 不等常清开口,司吏秦晏泽边擅作主张,继续道:“那妇人名叫田琴,乃是茂林村人士,丈夫因为拒绝缴纳代役钱,加上袭击皂隶,故而被关押起来,以示惩戒!怎料此子仗著修为深厚,竟半夜越狱,打伤狱卒,后来镇府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击毙!” “此事老妇人状告过民秩府,上面也派人来查了,並无问题!此事本来到此,也就能结案了。” “怎料,那妇人之子为了求財,进入雾区,从此查无音讯。那妇人偏说是镇衙蓄意报復,这不是血口喷人吗?毕竟我等若要报復,岂会留著她的性命?拦路诬陷?镇令大人,事情就是这样,还请大人明鑑,莫要被刁民蒙蔽。” 常清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此案可有相关卷宗?” 司吏秦晏泽连忙道:“有的,大人可要现在调阅?” 常清頷首:“调来卷宗,另外,传唤田琴。” “传唤”二字一出,堂中眾主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快。 话都说到这样,还要传唤,真当昨天送出的礼钱,都是白送的? “大人,案子已结————” 侯瑞还要开口,常清脸色一寒,一字一顿道:“传唤田琴!” 侯瑞脸色一沉,只能喝道:“传唤田琴!” 眾皂隶这才起身而去。 “噠噠噠————” 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老嫗进了大堂,纳头便拜:“老妇有冤,还望青天老爷为我伸冤啊!” 常清道:“老人家有何冤屈,但且直言。” 老妇人抬头,怨毒的看了一眼镇丞等人,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好教大人知晓,奸官柴胜强买我家田地,我家不允,就把我男人————关————起来————咯———— 咯————” 老妇人刚说两句,橘皮老脸倏然一片潮红,喉中发出奇怪声音,四肢更是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 “妖化!”“不好,这是妖化!” 堂中眾主事见状,大惊失色。 “这老妇人要变成尸鬼了,来人啊,快把她关起来!” 话音未落,老妇人瞳孔骤然舒张,扭头看向侯瑞,便是扑了过去。 然而她身影刚动,便有皂隶,仿佛早有准备似的,一把冲了上来,一刀下切而过。 “咔嚓!” 玄铁刀下,老妇人骨瘦如柴的双腿,齐膝而断,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老妇人还是发疯的连挪带爬冲向侯瑞。 “噗!” 双刀从天而降,狠狠插在老妇人手背,將其死死钉在客堂,只余下不甘的哀嚎,声声迴荡。 侯瑞看著脚下妖化的妇人,嘴角微翘中,却诚惶诚恐的衝著常清抱拳谢罪:“卑职该死!竟未察觉此妖妇是妖物所化,惊扰大人,实在罪该万死!还望大人恕罪!” 常清见状,面无表情,深深吸了一口道:“无妨!既已化妖,那就儘快安葬了吧!” 第82章 同流合污?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2章 同流合污? 第82章 同流合污? 听说新镇令可能是常清哥之后,尹彦再也没有心思看管工坊,索性出门寻打铜巷巡正而去。 敲开巡正家门,不想,巡正並不在家。 他婆娘道:“尹小哥,你还不知道?镇里来了新镇令,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家老许这段时间,怕是有的忙了,现在估摸著还在镇府呢! 尹彦好奇道:“敢问嫂子,新镇令叫什么名字?” 巡正婆娘道:“这我哪知道!哎,尹小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婶子有位侄女,长得標致又贤惠,什么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尹彦一听这话,老脸一绿,连忙寻个藉口,脚底抹油而去。 他索性往镇府寻去,行至府前,便见巡正老许,正失魂落魄的从镇府衙门中出来。 “许老哥,许老哥!” 尹彦连忙迎过去,喊了几声,老许才如梦似醒,抬头看向尹彦,挤出一抹笑容道:“原来是尹老弟,找我有何贵干啊?” 尹彦道:“许老哥,这是散值了?” 老许点了点头。 尹彦追问:“我听说,咱们镇里来了位新镇令,是真的吗?” 老许頷首:“当然是真的,昨儿民秩府派来的飞舟,你没看见?” 尹彦道:“我忙於工坊,还真没瞧见,对了,咱们这位镇令叫什么?” 老许一愣,眨了眨眼道:“听说叫常清,也不知道是哪个青?对了,你有个司卫朋友,是不是也姓常?不会是————一家子吧?” 尹彦咽了咽唾沫,追问道:“他、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 老许道:“瞧著可年轻了,比你也大不了几岁,高高瘦瘦的,据说是从司卫调岗而来,乃武將出身!” 尹彦听著完全相符的细节,顿时如遭雷击。 常清哥————真成了镇令? “哎哎,你楞什么?” “没、没什么。” 两人说话间,一阵马蹄声响起,循声望去,便见一队鲜衣怒马的官吏,从镇府衙门中衝出。 老许看到领头之人,脸色微变,连忙道:“哎呀,快让让!他就是新上任的镇令大人。” 说话间,却见纵马狂奔的镇令大人,径直往两人走来。 老许再想让开位置,镇令已经扬鞭而至。 “尹彦?!” “————常清哥。” 尹彦看著眼前,身披青色官袍,端坐高头大马,被一眾官吏簇拥下的常清,饶是早已做好了的心理准备,突然面对还是有种身处梦中的荒谬感。 老许也是张大嘴巴,拢在袖中的双手,募然攥紧。 “来镇府衙门办事?” “不是不是,就是路过。” “哦。那还没吃饭吧,走,去我宅邸一起吃个午饭。” 常清招呼中,石小玉已然翻身下马,將马匹让给了尹彦。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尹彦有些拘谨的接过韁绳,一咬牙,翻身上马,隨常清哥狂奔而去。 老许看著尹彦背景,心头一片火热。 “敢问老哥如何称呼?” 老许闻声望去,却是刚刚翻身下马的石小玉发问,连忙躬身见礼:“卑职许振宗,见过佐贰大人。” 心中一片火热! 此时,纵马跟在队伍中的尹彦,亦是心臟狂跳。 任晨之没看错,常清哥竟然还真成了镇令,这简直————匪夷所思。 —— 在满心震动中,他隨著常清踏入镇令官邸,直到在餐桌前坐下,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尹彦啊,最近工坊生意如何?” “还可以,最近扩大了一点规模,多招募了一些人手。” “你可还能忙得过来?” “还行!” ” 在一问一答中,看著眼前熟悉面庞,尹彦不得不承认,常清哥真的成了镇令! 心中感慨莫名中,彻底心服口服! 一番寒暄之后,常清突然开口道:“你今天来的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尹彦激动,连忙道:“常清————不,镇令大人,您儘管吩咐!” 常清抬手:“唉,见外了吧?在外面,你喊我镇令大人,我不挑你的理;在屋里该喊我什么?” 尹彦一怔,试探道:“————常清哥。” “这才对嘛!” 常清笑了,又道:“我打算在虹涧镇,建个钓场,本来打算以镇府衙门的名义,可以镇府財政亏空,怕是有心无力。所以我以你的名义,帮我办这件事,可否?” 尹彦一拍胸脯道:“常清哥,你儘管吩咐,刀山火海,小弟也在所不辞。” 常清满意頷首:“很好!” 两人谈话间,午餐也逐一摆上,常清道:“来,咱们边吃边聊!” “好!” 尹彦连忙应下,然而一顿午餐,他却“味同嚼蜡”,不是午餐不合胃口,而是注意力几乎完全落在常清身上。 常清哥对所谓“钓场”的规划,有种无法形容的荒谬感。 但他还是一五一十记下来。 因为见识过常清哥成功的他,早已心服口服。 他眼中的荒谬,或许正是其独到之处。 午餐过后,在聊完钓场没多久,常清突然问道:“你听说过,田琴之事吗?” 尹彦几乎想也不想道:“听说过,这事在镇上都传遍了。 常清挑眉:“哦,你仔细跟我说说。” “是!” 尹彦略一整理措辞,隨即道:“坊间传闻,田琴家有块上等水田被柴胜看中,想要买下,田琴男人不答应,双方就起了矛盾,后来不知何故,田琴丈夫被关进牢中,死在了里面,当时据说闹得很大!” “哦?田琴一家,农夫出身,也敢跟官吏起衝突?” “他们自然是不敢,但田琴有个儿子,在淬锋炉学艺,据说有著筑基二境修为,在淬锋炉颇得赏识,所以柴家也是颇为忌惮。” “后来呢?” “后来田琴儿子莫名失踪,据说是死在了雾区,自此之后,田琴就疯了,逢人就说是柴胜害的。” 常清闻言追问道:“那真的是柴胜害的吗?” 尹彦默然无言,许久道:“民秩府调查说,不是的。” 常清又追问道:“你觉得是吗?” 尹彦看著常清认真眼神,半晌道:“田琴之子是不是,我不清楚。但田琴男人,应该是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柴胜在镇中风评很差!” “具体说说。” “他是税吏,遭人恨,也能理解,可是他收税手段,据说不太光彩,淋尖踢斛是常有的事,他还喜欢折色”,强迫镇民將税粮合成银钱缴纳。坊间传闻,他还瞒报新生儿,按旧籍徵收丁税”贪墨税银————” 尹彦说起柴胜,便是滔滔不绝,各种偷税漏税手段听得常清也是目瞪口呆。 许久,常清点了点头,一脸所有若思。 午餐过后,尹彦盘亘一会儿,便识趣告辞离去。 一路上,脚下生风,身轻似燕。 当他满脸春风得意,踏入尹篆工坊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他头皮发麻。 “田琴死了?” “死了,据说是妖化为尸鬼,被当场斩杀於镇府衙门。” “镇令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只能当做是疯了,草草掩埋。” 说话帮工,忍不住唏嘘道:“可怜的田琴,还以为新镇令是青天老爷,没想到,却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早就同流合污上了。” 听到这话的尹彦,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脑际。 常清哥————难道真的跟那些贪官污吏搅和到一块去了? 第83章 权谋?暴力才是最终解!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3章 权谋?暴力才是最终解! 第83章 权谋?暴力才是最终解! 暮色四合,月色如水,虹涧镇聚贤楼灯火通明。 雅间中,柴胜满脸堆笑,举杯敬向镇丞侯瑞:“今儿,还要多谢侯大人救卑职於水火,如今那田琴一死,卑职这心头大患算是彻底除了,大人手段雷霆,卑职佩服。” 镇丞侯瑞淡然一笑,举杯轻抿:“柴老弟言重了,你我同在虹涧为官,自当守望相助。那田琴不知好歹,妄图告状生事,自是留她不得。” “大人所言极是!” 柴胜諂媚应和,眉宇间却仍有一丝忧色:“新官上任三把火,镇令这第一把火,就烧在我们地头蛇身上————” “啪!” 侯瑞忽地將酒杯重重一磕,柴胜浑身一颤,话头戛然而止。 “地头蛇?”侯瑞冷笑,眼中寒芒乍现,“虹涧镇要是离了咱们这些地头蛇翻土松地,任他是什么九天落下的真龙————也得在泥里盘著!” 柴胜闻言呼吸急促,连声附和:“大人所言极是!常清那点纸上谈兵的本事,在您面前,提鞋都不配,您才是咱虹涧镇的定海神针!” 侯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仰头將残酒饮尽。 杀田琴,与其说是为了保柴胜;不如说是给新镇令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虹涧镇的规矩,无论做什么事都得经过他们胥吏之手,否则便是有名无实的傀儡。 那贱妇田琴拦道告状时,他已三番五次给了镇令台阶,奈何对方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替他体面了。 夜过三更,酒宴方散。 柴胜满脸堆笑的將侯瑞送上马车,这才摇摇晃晃往家中行去,心中肉疼不已,却是这趟酒席为表谢意,酒席加送礼,足足了他两万多銖,这笔钱得想法子捞上来。 时至深夜的虹涧镇,万籟俱寂。 空荡荡的街道上不见人影,唯有更夫梆子的余音,在夜色中隱隱迴荡。 倏地,一道半人高的黑影自暗巷中闪出,拦住了柴胜去路。 “哪来的兔崽子,滚!” 正心疼银钱的柴胜,见状怒叱,骂完才看见,月光下那“人”浑身覆满漆黑毛髮,身披玄甲,头戴铁桶似的头盔,狭长眼缝中,一双猩红眸子闪烁著非人凶光,正高高举起双臂。 不是人! 是妖! 柴胜骇然失色,那侏儒般的黑影却已双拳如锤,轰然砸向地面! “轰!” 一声闷响!柴胜只觉一股无形巨力自大地涌出,瞬间將他死死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不等他挣扎而起,血嗣诡魈身影已然欺近,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將他提了起来,瓮声瓮气道:“镇丞大人托我带句话,以后办事乾净点,这次就当你畏罪潜逃。不用担心家人————”抓在后颈的手指紧了三分:“你会杀光全家再逃”。” “咻!” 倏有破空声袭来! “彭!” 一记重击,柴胜视野陡然一黑,头颅如西瓜重重磕在地上,溅起一朵血。 以利爪敲晕柴胜的血嗣霜翎隼,利爪一探,扣住他肩膀,振翅而起,在行空蜉蝣力量的加持下,纵然翼展不足半丈,抓起柴胜亦如探囊取物,直衝镇外夜空而去。 与此同时,血嗣诡魈身影一晃,没入暗巷,循著空中另一头血嗣霜翎隼的无声指引,向下一个目標疾驰。 那是一辆马车,马车內,有著筑基三境修为的侯瑞微闔双眼,享受著微醺之后的飘飘然。 倏地,他双眼暴睁,灵性疯狂示警! 危险! 他身形一拧,便要破车而出。 “轰隆!” 沉闷的轰鸣撕裂夜空!庞然巨力,再次从地面升腾而起,瞬间將马车压碎,木屑横飞。 不等侯瑞反应过来,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挟著万钧之力,当空砸落! “嗡一—” 千钧一髮之际,侯瑞腰间玉佩光芒暴涨,一道浮光屏障瞬间撑开,堪堪將巨石弹飞。 碎木残骸中,侯瑞目光如电扫向暗巷源头,几乎想也未想,转身便逃。 粘稠如沼泽的重力场再次降临,死死拖拽著他的步伐。 他毫不犹豫地激发各种符籙,疾风符、飘羽符————各色符光在身上疯狂闪烁,活似人体跑马灯。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弹指间,他竟硬生生冲至重力场的边缘! “吼!” 血嗣诡魈咆哮著,顶著铁桶头盔,如战车般轰然衝撞而来。 “滚!” 侯瑞厉喝,五指如刀,凌空急划。 数道刺目血线凭空凝结,瞬间绷直,化作血刃,当空悬停,拦截血嗣诡魈。 “刺啦!” 血嗣诡魈根本不知躲闪,一头撞上了上去,血刃登时在玄铁鎧甲上划出一道道豁口,部分血刃,甚至割破裸露皮肤,激得血嗣诡魈愈发暴怒。 如荆軻绕柱,绕开血刃,便是抬起巨掌,裹挟腥风狠狠拍下! 侯瑞脸色不变,五指如笔,又是在空中划下一道道血线,在空间中凝固为一道道锐利无比的血刃,既是防御,也在封锁血嗣诡魈的进攻路线。 吃了闷亏的血嗣诡魈,只能竭力扭转身体,试图绕开。 不想,借著钞能力与血刃的阻隔,侯瑞身影终於一个跟蹌,彻底挣脱了重力场的束缚! “嘿!” 不等他嘴角勾起劫后余生的笑意,一声低沉吐纳自身后骤然响起。 数十道森寒剑光如孔雀开屏,自黑暗中骤然绽放,瞬间將他笼罩! 还有人?! 侯瑞脸上血色尽失,生死一瞬间,避无可避的他,只能激发一枚珍贵无比的替身铜钱,同时猛地扭转身体。 “咻咻咻!” 剑光如疾风骤雨,倾泻而下! 侯瑞身形扭转,衣衫竟奇蹟般未被洞穿!只有数片碎裂的铜钱残片,悄然坠地。 “谁!为何杀我?” 侯瑞惊怒交加,嘶声喝问。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那袭击者面覆藤甲,不见真容,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泼水难入的死亡光幕,剑剑刺向要害。 醉心权术的侯瑞,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狠辣的武道杀招? 唯有凭藉修为与符籙之力狼狈闪躲! “轰!” 不想身后那熟悉的沉闷轰鸣,再次响起!骇得他脸色大变。 那粘稠的重力如影隨形,再次降临,闪避的动作瞬间变形扭曲,再难避开那如跗骨之蛆的致命剑光! “噗噗噗—— —” 剑气入体!预想中的剧痛並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如潮、远超床第之欢的极致快感,直衝脑髓! 令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这一倒,便是绝境。 “噗噗噗——!”剑光毫不停歇,如暴雨般再度泼洒而下。 虽有残余血刃、护体符光,乃至一面仓促祭起的护心铜镜竭力抵挡,但那藤甲剑客的剑太快、太刁钻!依旧有数道剑光穿透防御,狠狠钉入他的躯体。 顷刻间,侯瑞几乎被扎成了刺蝟,身下鲜血汩汩涌出,积成一片猩红血洼。 “呼哧呼哧————” “你是谁?!谁!” 侯瑞娇喘质问,声音因极致的欢愉与濒死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身体却软得像滩烂泥。 回答他的,唯有那催命的剑啸。 “咻咻咻!” 又一波剑雨泼至! 就在剑光即將及体的剎那,侯瑞的身体骤然向下一沉,竟如同融化一般,瞬间沉入了那满地流淌的鲜血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藤甲面具之后,那双始终冷静的眼眸,骤然收缩。 盘旋於高空的血嗣霜翎隼,身影陡然拔升,一双夜视妖瞳如探照灯般,疯狂扫视著沉寂的虹涧镇。 诡术·血遁! 一以自身精血为媒,以他人鲜血为引,隔空传送,传送距离受限於修为,若无他人鲜血引路,將彻底溶解在血道之中。 amp;amp;gt; 第84章 以血还血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4章 以血还血 第84章 以血还血 乡镇多旱厕,旱厕常见血,那是妇人的葵水。 “噗通!” 恶臭扑鼻的粪坑中,侯瑞猛然从中钻了出来。 直窜鼻腔的恶臭,令他乾呕不止,却根本不敢停留,略一辨別方向,便是发疯的狂奔! 施展诡术血遁的他,体內失血超过一半,战斗力大减! 再加上浑身窟窿,现在的他,不足全盛时五成力量,要是再被抓住,必死无疑。 他不敢往家中奔逃,更不敢赶往朋友家中,只能往镇外狂奔而去。 作为本地人,他对虹涧镇颇为了解。 复杂如迷宫的暗巷街道,成了他躲避可能刺杀的天然遮蔽。 他一路疾行,不过,半炷香时间,便衝出小镇,一头扎入一汪池塘之中,冲洗著身上的恶臭。 平日的养尊处优,令他此时噁心到了极点。 期间止不住的呕吐,总觉得刚刚钻出粪坑时,似吃到了什么。 狠狠一番冲洗之后,他才从池塘岸边浮起,伸手抹去脸上水渍时,表情陡然一僵! 却见岸边,驀然站著一道面覆藤甲之人! “镇令,你怎么来了?” 侯瑞突然看向藤甲身后,一脸吃惊之色,然后猛地扎入水中,有猩红之色荡漾而开。 欲再度施展血遁! 然而鲜血荡漾中,侯瑞却惊恐发现,血遁失效了。 湖水在疯狂稀释著他的鲜血,令他迟迟无法沟通上血道。 更令他惊恐的是,隔著湖水,他分明看到面覆藤甲之人,离他越来越近。 不! 是他距离藤甲之人越来越近! 却见满池湖水,竟有意识一般,將他包裹而起,送向常清面前。 “你到底是谁!” 侯瑞疯了,在水流包裹中,张口怒吼,却吼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嘴型宣泄著的他不甘。 “嗡!” 剑鸣升起,迎接他的乃是蓄力已久,狂如风暴的蓬星野独门剑术一镜中千鳞! “咻咻咻!” 饱和式打击下,无数剑光穿过水柱,落入池底,激起道道水体空腔。 少顷,剑光敛去。 水面上,只余下一具被扎成血窟窿的尸体,以及数十条肚皮朝上的池鱼。 池塘无风起浪,將尸体推入岸边,常清不动声色间,屈指一弹,一道精血落入其体內,隨即转身离去。 没多久,侯瑞腹部鼓涨而起,一头有著筑基二境修为的红眸尸鬼从中钻了出来。 它看了一眼虹涧镇,抓起只余下人皮的侯瑞,迅速往雾区行去。 空中有血嗣霜翎隼落下,贪食著满塘池鱼。 月光下,池水泛著瀲灩,像是深渊上泛起的微光。 相较於它的幸运,它的同胞兄弟,正收翅坐在断崖边,盯著悬崖下,一块凸起石头上的人影。 amp;lt;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ycktm.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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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玉一怔,连忙走近推开书房,却见镇令一脸疲惫的依在椅子上,吩咐道:“去把镇衙各方主事,喊来议事。” 石小玉一惊,低声道:“镇令大人,眼下都已经是深夜,您看————” 话音未落,便见常清眼神幽邃的看著他,似有血光闪烁,惊得他头皮一麻,连忙道:“小人这就派人去请!” 说著,连忙转身而去。 没多久,一名名僕从书吏,衝出镇令私邸,偌大私邸也隨之热闹起来。 一刻钟后,有马蹄声响起,不知多少主事在睡梦中、床第间被吵醒,满怀怨念而来。 然而入了镇令私邸,也只能强压心中怨恨,强挤笑容在客堂列坐。 amp;lt;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513gz.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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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amp;gt;amp;lt;/insamp;gt; 常清端坐主座,看著一直空下来的右手座,皱眉道:“镇丞侯瑞呢?还没通知吗?” 石小玉匆忙应道:“启稟镇令大人,侯大人出去饮酒,还未归家。” 常清勃然大怒:“那就去酒馆找!” 石小玉连忙应道:“是是是,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客堂各方主事瞧著这一幕,幸灾乐祸在心里,已然明白镇令为何半夜折腾他们了。 这是白天受了窝囊气,睡不著觉啊! 可惜,年轻人办事就是毛躁。 今晚侯大人要是不来,开了先河,致使威望大跌,以后恐怕只能沦为傀儡。 在眾人冷笑看戏中,没多久,有小吏匆匆来报:“启稟县令,聚贤楼说,侯大人子时一刻就离开了,小的沿途找遍,也没找到侯大人。” 常清脸色沉了下来:“侯瑞和谁喝酒的?” 小吏面带难色,似有后怕之意。 “说!” 小吏低声道:“聚贤楼东家说,好像是跟柴胜喝酒的。” 此言一出,客堂各方主事,脸色愈发玩味。 心想,不愧是镇丞,这是要以地头蛇强压过江龙啊! “噠噠噠————” 倏地,有急促脚步声传来,一名满身是血的巡正扑进客堂,声音颤抖道:“镇令大人,不好了!柴、柴胜妖化,变成尸鬼————杀了他全家!” 言落,满堂死寂。 第85章 人心震动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5章 人心震动 第85章 人心震动 红日初露,日光微洒,尹彦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信步往虹涧镇行去。 今天他会很忙。 昨天常清哥说了很多,总结起来就一件事—招人。 工匠、小廝、侍女、掌柜————什么人他都要。 要求也很多,什么本地人口占比不能低於七成,侍女首要考察因素是漂亮,小廝嘴皮子要灵活————等等。 若搁在以前,尹彦会觉得这事很简单。 钱嘛,谁不会? 但开了尹篆工坊之后,他已然深刻意识到这事很难。 至少比篆刻盘坯难多了。 行至虹涧镇,尹彦敏锐注意到小镇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本该摆满小摊的早市上,人群三五成群,窃窃私语,一个个神情激动,不时有人失声惊呼。 隱隱约约还能听到“田琴”“报应”之类字眼。 尹彦眼神黯淡,不用细听,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他也想通了。 这世道就这样,常清哥既然贵为镇令,也得依仗本地胥吏,有所妥协也能理解。 再说了,田琴案子也不是常清哥办的。 案子都结案了,常清哥又能咋办? 在胡思乱想中,尹彦来到了工坊,打算点几名好手跟他去招人。 他已经打听过了,镇里有好几位从云龕城退下的老掌柜,虽然年老体衰,但请出来镇场子,掌掌眼问题不大。 有常清哥这座大山,谅这些老掌柜也不敢欺他年轻。 “吱呀”” 他刚刚踏进工坊,就见任晨之一脸激动的凑了上来:“尹彦哥,你听说了吗?柴胜昨儿变成尸鬼,杀了他全家。” 尹彦一愣,皱眉道:“柴胜?柴胜是谁?” 任晨之急了:“就是那个欺负田婶子的奸官柴胜啊!昨天,田婶子拦路告状,在镇府衙门里莫名其妙变成了尸鬼,结果昨天晚上,那柴胜也变成了尸鬼,还杀了自己全家,镇上都疯了!你不知道?” 尹彦如遭雷击,难怪一路上,早上气氛不对劲呢! 也对,田琴那案子,还不至於引起这么大波澜,毕竟小镇见多了冤假错案。 任晨之的话,也引来眾人的亢奋回应:“可不是啊,我的娘嘞,我早上路过柴胜家,天啊,那院子,腥臭逼人,肠子內臟撒得到处都是,听说就是经验丰富的老件作,看到现场之时都吐了。” “真是天道好轮迴啊!” “什么天道轮迴,这柴胜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在田琴疯了之后疯,你品品,你仔细品品。” “呀,这么说,这是人为的?” “你说呢?” “那这是谁干的?” 是镇令! 是常清哥! 尹彦心中在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名字。 没什么理由,就是直觉。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也是虹涧镇大小官吏的直觉。 此时,镇府衙门中堂,忙碌一夜的各房主事们,再次齐聚一堂,听候镇令大人吩咐。 镇令常清端坐上首,沉声道:“本官虽然初任虹涧镇令,但也久闻柴胜之名,乃是一位干吏,能吏!如今突然妖化暴毙,必须得彻查清楚。马访文!” 巡检房主事马访文豁然起身应道:“属下在!” “此案三日內,务必给我调查清楚,给虹涧镇百姓一个交代。” “是!” 马访文沉声应是,看向常清那义正辞严之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惧。 常清满意頷首,又道:“还有镇丞侯瑞失踪一案,也给我加派人手寻找,除了云龕城,雾区也不要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马访文乾脆应下,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也有了结果。 这还用查吗? 白天田琴疯了,晚上柴胜就跟著疯了,主心骨镇丞侯瑞更是不知所踪。 有点脑子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这是警告,也是处罚。 敢给他使绊子,他就敢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直到此时,马访文才意识到一件事,这位主儿,可是镇妖司来的狠人。 真杀了柴胜,他们又能如何? 苦主都没了,为他伸冤,值得吗? 马访文目光扫过中堂各房主事,眾人无不面露惊色,心事重重。 这才突然意识到,侯瑞失踪之下,谁又能挑起大梁,对抗镇令? 再敢妄动,谁知道下一个失踪的会不会是他们? 一连串反思中,马访文才发现,云龕律法其实是在保护他们,当他们藐视律法之时,他们和田琴没有本质区別。 总有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存在! 將希望寄託於民秩府? 呵呵,田琴也是这么办的,结果呢,连唯一的儿子也没了。 他们能压下田琴一案,有著镇妖司背景的镇令,同样也就能压下一个小小胥吏妖化案。 思绪至此,马访文心中愈寒。 此时,常清又道:“本官赴任之前,上峰尤司使千叮万嘱,身为武將,莫要意气用事,宜多多听取当地官员建议,本官深以为然。” 他略作停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鸦雀无声的厅堂:“如今侯瑞失踪,事发突然,所司之职关係虹涧镇运转,万不能因为一人之失,而有半分差池。诸位觉得,谁能暂代此职?” 声落,本来还心寒不已的主事们,眼睛陡然一亮。 一个个下意识看向镇令大人,猛然意识到,他们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来了。 然而中堂一片肃静,无人回答,哪怕所有人都眼热不已。 “怎么都不说话了?” 常清扫过眾人,不等回话,又道:“这样吧,诸位也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镇丞之职事关重大,万不可仓促决定,诸位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议一议人选。” 眾人鬆了一口气,连忙起身附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眾人散去之后,常清回到镇衙书房,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默。 昨晚出手,看似莽夫之举,却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侯瑞此人敢杀田琴给他一个下马威,保不准以后怎么给他使绊子。 既然他不讲规矩,那他也索性暴力破局。 没了此人,镇府各房主事也就是一盘散沙,再以镇丞之位,二桃杀三士,收编虹涧镇胥吏问题应该不大。 眼下唯一麻烦,那就是民秩府的调查。 第86章 购买上品定基灵物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6章 购买上品定基灵物 第86章 购买上品定基灵物 镇丞毕竟是六品文官,突然失踪,民秩府必然会派人下来调查。 他自信手段乾净,应该查不出什么证据。 至於落人口实问题,也可推脱是有人栽赃陷害、祸水东引。 再加上背后还有尤文羽这座靠山,这件事看似挺而走险,实则风险可控。 毕竟尤文羽已经卖了自己的理想和未来。 若时局实在糜烂,也能凭此令他强行保人。 现在他唯一不確定的是,他以暴力破局,別人会不会也有样学样? “呼” 常清长长嘘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心中並不后悔。 侯瑞不守规矩在先,他不过是依样以牙还牙,若事事死守规矩,岂非愚夫? “不管怎么说,修为才是唯一依仗啊!” 常清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感慨,下意识看了一眼修为。 【修行境界:筑基三境】 【修炼进度:78.741%】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必须得儘快破境!” 筑基三境和筑基四境,看似仅一境之差,却是筑基下三境与中三境的本质跨越。 筑基下三境,可以说,只要资源充沛,任何修士都能达到。 而筑基中三境,就是人才和庸才的分界线。 至於筑基上三境,乃是天才和人才的天堑。 偌大虹涧镇文官系统,无一人踏入筑基四境,便知筑基四境的珍贵。 入了此境,不敢说登堂入室,但也算是小有价值。 他想了想,喊道:“老石!” “属下在!” 门外石小玉应声而至,推门而入,拱手待命。 嘖!这就是权利的滋味。 “备马,回家!” “喏。” 少顷,一袭马队,迅疾如风,衝出镇府衙门。 沿途百姓无不指指点点,更有人街边跪拜喊道:“草民拜见青天老爷!” 这一幕,看得常清神情微动,却毫不停留。 回到私邸,他换上常服,毫不停留,单骑离府,直奔渡口。 时近晌午,晨渡人潮早已散去,渡口仅停泊著三两艘待客飞舟。 常清隨意登上一艘,道:“去云龕城!” 船夫也不多问,催使飞舟,直入雾海。 船行雾面,风云流散,日头把整片雾海照得晃眼,令人思绪徜徉。 一炷香后,飞舟抵达云龕渡口,偌大的月城边缘,聚满了雾钓客,不时有人甩上来一桿子猎物,引来好事者的欢呼声。 常清瞥了一眼,便看向船家问道:“多少钱?” 船家笑道:“客人不必付了,已有人代付过了。” 常清看著仅有他一人的空荡船舱,皱眉道:“谁?”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船家道:“田琴。” 常清微怔,旋即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拱手道:“多谢!” 旋即飘然下船! 船夫站在船首,一板一眼深深作揖回礼。 入了云龕城,常清脚步不停,熟门熟路的一头扎入了界身巷。 吕掌柜瞧见常清,热情招呼道:“呦,原来是常司卫,听说你摘印调岗,去了虹涧镇,任了一方主官,可是真的?” 常清頷首:“掌柜消息果然灵通!” 吕掌柜嘿嘿一笑:“常司卫急流勇退,老朽佩服,不知百忙之中,所来何事?” 常清道:“不知贵店,最近可有上品定基灵物?” 吕掌柜眼睛一亮,连忙道:“雅间请!” 常清頷首,隨吕掌柜进了雅间。 待小廝奉上香茗,关上房门,吕掌柜隨即打开一枚玉瓶,一股蚀心雾募然从中逸散而出,在屋內形成天然禁制,隔绝耳目。 完成这些,吕掌柜才神秘兮兮道:“要说上品定基灵物,本店最近还真收了两件稀罕物。” 常清来了兴趣:“哦?愿闻其详。” 吕掌柜道:“这其一,名为织梦水晶蛛。此蛛容纳方式颇为凶险,需要植入脊椎脑后,任其钻入脑中完成寄生。一旦成功容纳,从此以后,便可隨心所欲掌控梦境,在清醒梦中体验人生极乐。” 常清笑道:“仅此还不足以评价上品吧?” 吕掌柜见常清不为所动,这才满意点头:“不错,掌控清醒梦自然不算是什么大本事,一些诡术也能实现。此蛛真正珍贵之处在於,只要將蛛丝插入人脑,即可隨心所欲探索、甚至控制他人梦境,窃取秘密。甚至植入暗示,潜移默化影响他人。” 常清闻言顿时怦然心动。 他沉住气,又问道:“那副作用呢?” 吕掌柜嘿嘿笑道:“沉溺在极乐梦中,算不算?” 常清诧异:“这也算?” 吕掌柜一副“你太年轻”神情:“常司卫有所不知,容纳此蛛者,十之八九常年昏昏欲睡,对外界提不起半点兴趣,毕竟残酷现实,哪有隨心所欲的梦境来得快乐?” 常清若有所思,又问道:“那另一枚上品定基灵物呢?” “这枚名叫灵枢玄蚴母虫,这母虫可了不得,寄生位置在於隱窍,直接以灵气为生,所產玄蚴虫也完全由灵气构成,乃是一种灵体生物。” “幼年时薄如雾气,成年后凝固如水晶。作用不及寻常甲虫,用来打探敌情,都扎眼至极。” “不过,勉强可以用来当做备用灵石,可惜一旦离开母体太远,就会自动消散,否则必然会取代太岁珠,成为硬通货。” 常清知道吕掌柜又在故意卖关子,索性捧场道:“是吗?那此物为何能评为上品?” “年轻人別急嘛!” 吕掌柜嘿嘿一笑:“此虫早年评价不过下品,直到百年前,有位天才將符籙篆刻於虫身之上,才一夜躋身上品!” 常清目露异色:“还请前辈细说。” 吕掌柜道:“符籙之道,老朽不懂,只是听说,此虫可以容纳海量灵气,篆刻符籙之后,威力远超寻常符籙载体,且更加隱蔽!试想漫天虫群化作雷光,谁能抵挡?”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常清默然无言。 他也不懂符籙之道,唯一会的符籙无锋劫,还是属於照葫芦画瓢的那种! 如果精通符籙之道,再拥有此虫,无疑是如虎添翼。 问题是他不懂啊! “除了这两件上品定基灵物,贵店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你当上品定基灵物是大白菜?”吕掌柜失笑。 常清略一沉吟,拱手道:“叨扰前辈了,晚辈再去別处看看吧。” 吕掌柜也不生气,挥手道:“去吧去吧,没有中意的,隨时再来。” amp;amp;gt; 第87章 两件都要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7章 两件都要 第87章 两件都要 午后,阳光透过檐角,在柜檯上投下斑驳光影。 刚用过午饭的吕掌柜正端坐柜檯后品茶,忽见常清迈入店內,眼睛一亮:“常镇令,咱们又见面了。” 常清走近,拱手道:“敢问前辈,那两件灵物可还在?” 吕掌柜嘿嘿笑道:“常镇令想好了?” 常清頷首。 吕掌柜连忙起身:“还请移步雅间!” 再次进了雅间,吕掌柜一脸认真道:“常镇令想要哪一件定基灵物?” 常清微微一笑:“晚辈两件都要。” 吕掌柜一怔,上下打量了一眼常清,道:“莫怪老朽眼拙,这两件上品灵物可不便宜,织梦水晶蛛至少三十一万铁,灵枢玄蚴母虫也要二十八万铁,合计五十九万銖。看在尤司使的面子上,可让利一万銖,合计五十八万銖。” 常清笑道:“晚辈付三赊七,余下帐款半年时间付清,如何?” 吕掌柜愕然,旋即哑然失笑:“上樑不正下樑歪,尤文羽那丘八喜欢赊帐,你也不学好!付三赊七,你这是要赊四十万铁?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问问镇妖司晚发一个工资,那些大头兵同不同意?” 常清轻轻一笑,姿態放鬆的躺在椅子上,手指敲打著扶手,漫不经心道:“不瞒吕掌柜,本官决定在虹涧镇开设钓场,准备投资二十万铁。这笔生意一旦公开,周围地价必然飆升!眼下正是囤积居奇的好时机,到时候莫说半年时间,一两个月小赚四十万銖,不过小意思。 吕掌柜眸光一闪:“钓场?这是什么生意?” 常清笑道:“云龕渡口,聚满雾钓客,若是將这些人拉到虹涧镇,垂钓之余,身旁还有红袖添香,收购、销售一条龙服务,掌柜觉得这生意如何?” 吕掌柜闻言哈哈大笑:“久闻常镇令,出身商贾,果然名不虚传。可常镇令可曾想过,那些雾钓客为何聚在渡口月台?” 不等常清回答,吕掌柜又道:“因为渡口月台安全!” “钓鱼得用饵,饵撒多了,来得可不止低阶妖物,甚至还有各种高阶妖物,没有城防司镇场子,那些连雾区都不敢进的胆小鬼,岂敢垂钓?虹涧镇有这实力吗?” 吕掌柜又微微前探身子,道:“还有,那些雾钓客,除了少数是寻乐子,大多数不过是养家餬口的苦哈哈,他们在云龕渡口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钱买船票去虹涧镇,甚至钱垂钓?” 常清笑道:“久闻吕掌柜,出身商贾,果然名不虚传。” 这熟悉的问话,令吕掌柜一愣,哪里听不出这是常清的揶揄? 在他瞪大双眼时,常清笑眯眯道:“本官若將雾区,围出一个瓮城,在其中投入灵毒鼠,分为三六九等,钓上不同灵毒鼠,奖励不同金额,最高可奖励一万銖,甚至十万銖,敢问吕掌柜愿不愿意个百銖小钱,搏一搏运气?” 吕掌柜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钓场是假,赌场是真?” 常清微微頷首。 吕掌柜摇头:“不可能!修道界,千般神通,万般法术,各种千术防不胜防!更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诡术,开赌场,你可曾想过,如何防止出千?” 常清抬了抬下巴,示意看看房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吕掌柜一愣,下意识打量起熟悉至极的雅间,心想,莫不是隔墙有耳? 思绪未落,瞧著飘荡在雅间中的蚀心雾,一股无法形容的震动,涌上心头,令他豁然看向常清:“蚀心雾!以蚀心雾防千术?” 常清微笑頷首。 蚀心雾看似寻常可见,却能侵蚀神念,污染人心。 莫说低阶修士,怕是链气期高手来了,也探不出神念。 以此物防千术,简直零成本,更是公认的公平。 吕掌柜看著常清年轻面庞,脸色阴晴不定,因为他意识到,这所谓的钓场,大有搞头! 赌,乃人性。 做人性生意,稳赚不赔。 可这生意跟他无关! 哪怕他眼下知道,也办不成。 首先,场地他就拿不下来。 其次,赌场生意,没有强权庇护,太容易招来窥凯。 可如此暴利生意,若是不知也就罢了,眼下既然知道,却吃不著,这感觉太痛苦了。 还有,常清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念头闪烁中,他满脸堆笑道:“常镇令乃尤司使近卫,不看僧面看佛面,还要什么付三赊七,这样,这两件上品定基灵物,算我入股钓场生意如何?股权我也不要多,只要五成。” 常清嗤笑:“头儿在钓场就占了五成股,你也要五成股,我干嘛,喝西北风去?” 吕掌柜也不恼,嘿嘿笑道:“三成,三成如何?” 常清坐直,身子微微前探,引得吕掌柜也凑了过来。 “吕掌柜方才说的对,钓场需要安保力量,仅靠镇妖司,那分帐可就太多了。而且这生意没有门槛,很容易被城中权贵学去,所以要做就得做最大的,吃大头钱。” “常镇令的意思是?” “既要做大,就得要钱,至少百万銖起步!吕掌柜在城中多人脉,既然如此,不如多拉一些人入股,我可以说服头儿,让出四成股,由大家均分,掌柜出力甚多,可分一成,如何?” 吕掌柜头皮发麻! 这小子比他想像的还要贪婪啊。 但你別说,这生意真的太有搞头了,尤其是常清还是虹涧镇令,手握地方大权,更有镇妖司司使为靠山,无形之中可以节省很多血酬成本。 “好,给老朽一点时间,三日之內,老朽给你拉来百万投资。” 常清摇头。 “缓事宜急干,这事一旦说开,极容易走漏风声。所以我不要犹豫之辈,我只要信得过的朋友,就现在,今天就得谈妥。” 吕掌柜也是果断之人,略一沉吟,咬牙道:“好,我这就去请人!” 说著起身便走。 “等等!” 吕掌柜停下脚步,看向常清。 常清摊开右手:“我的定基灵物呢?” 吕掌柜深深吸了一口气:“稍等!我这就去库房取货。” 少顷,吕掌柜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两支施加封印的玉瓶。 在放在常清手上时,他郑重道:“常镇令,莫怪老朽多嘴,定基灵物虽好,莫要贪多,更要考虑清楚了。一旦容纳这两份定基灵物,未来恐怕將再难容纳其他灵物。” 常清頷首:“晚辈明白。” 第88章 那里要变天了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8章 那里要变天了 第88章 那里要变天了 吕掌柜火急火燎的出去请人了。 百无聊赖的常清,索性要了间静室,现场容纳灵物。 他取出一支玉瓶,抹去封印,便见瓶內乃灵枢玄蚴母虫,呈米粒大小,周身縈绕著一团灵气。 正常容纳法子,应该开始切开经络,將其送入经络之中,以真元推动,送入一处隱窍。 常清直接倒入掌心,少顷,有斑驳斑点闪烁,灵枢玄蚴母虫迅速化为一道流光,融入掌中,稳稳落入中脘隱窍之中。 纳入隱窍没多久,玄蚴母虫如同知春杨柳般,迅速舒展身躯,吞吐起灵气,没多久,便展现出本体模样,乃是一只晶莹剔透,呈蛇状母虫。 【装备:灵枢玄蚴母虫(玄蚴虫)】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11%。】 看著乾净如水洗的面板,常清终於明白,为何百年之前灵枢玄蚴母虫定义为下品定基灵物。 这灵气净化效率,还不如他的中品通明玉髓藤。 不过,隨著玄蚴母虫灵气的吞吐,没多久,它便產下一枚由灵气包裹虫子。 相较於母虫,子虫形態却干分特殊。 酷似蜜蜂,近乎透明的能量翅翼,浮於体表,看起来像极了一团雾气。 隨著灵气的吞吐,才逐渐凝实起来。 常清一抬手,这只玄蚴虫隨即沿著经络,从掌心喷出,看起来微不可察,在神念感知中,却十分清晰。 毕竟完全由灵气构成的生物,本身散发的能量波动,就十分扎眼。 “难怪吕掌柜说,拿来打探敌情都扎眼至极。” 常清摇了摇头,收起玄蚴虫。 確定玄蚴母虫没有问题之后,他又取出另一支玉瓶,抹掉封印,倒出织梦水晶蛛。 隨著斑驳光芒闪过,本来容纳起来风险最大的织梦水晶蛛,在他手中,如探囊取物,盘踞於大脑之中。 待其舒展身躯,节肢插入大脑组织,剎那间,常清有种“长脑子”的错觉,一个全新器官融入他的大脑。 他微闔双眸,再次睁开时,一片灰茫茫混沌世界在他眼前展现。 思绪一动,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霓虹闪耀,车流如注,潜意识中可望而不可及之物,在他眼前轮番闪烁。 儿时的玩具;少年的初恋;青年的房车———— 那无数奢侈品,乃至一张张巧笑嫣然的面庞,令他心臟狂跳。 然而仅仅一个剎那间,一切如烟尘,悄然散去。 常清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在织梦蛛编织美梦之时,他就收到了海量数据,这些数据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些都是假的。 不过是大脑的自我欺骗罢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尖冒出一根近乎透明的蛛丝,这就是织梦蛛操控他们梦境的方式。 然而在常清眼中,这玩意却像极了光纤。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这蛛丝最大作用,乃是施展能力和传输信號的载体。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用无形无质的数据通路代替蛛丝? 如果可行的话,那织梦蛛的价值將更上一层楼。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常清的思绪。 “常镇令,掌柜有请!”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起身离去。 出了静室,在小廝引路下,再次踏入雅间,却见屋里除了吕掌柜之外,还有两人存在。 经介绍,一位是达通鏢局的总鏢头车梓良,年约五十,有著筑基七境修为,瞧著不怒自威。 达通鏢局生意遍布云州十六城,虽是商贾,实力却不容小覷。 此人若能入股,能借来不少人手。 另一位是仙临阁掌柜钟康,这位修为倒是不高,仅有筑基五境,笑容和蔼。 吕掌柜私下却道,仙临阁背后另有东家,背景十分神秘,怀疑不是云龕城人士,从不露面。 因此完全可以將钟康,看做是仙临阁主事。 仙临阁长期稳定供应上品定基灵物金络云息丝,在云龕城人脉通天,上层对他还颇为客气,可猜背后主人,定然不凡。 若能请他入股,也能让云龕权贵,忌惮一二。 显然,已经入股一成的吕掌柜,已经站在东家的角度考虑问题。 常清对此,不置可否。 坦言道:“不瞒二位,钓场本质上,乃镇妖司的生意,二位可以入股,却无经营之权,只有分红之权,二位是否入股,可要考虑清楚了。” 车梓良和钟康对视一眼,嘿嘿笑道:“有分红之权足矣,只是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所以————钓场得有我们的人辅佐一二。 ,常清頷首:“这是自然!” 谈好底线问题,接下来入股资金和占股比例就好谈了。 一番商討之后,车梓良和钟康各占股一成半,各投六十万铁,不过是分期付款,视钓场建设进度投钱。 除此以外,四人还有一些口头约定,譬如,虹涧镇地皮买卖问题。 这些钱给谁赚不是赚? 常清自然是欣然应允。 一切谈妥之后,四人当即现场签下契约,支付了前期投资,合计二十万铁。 谈完生意,钟康突然开口,试探道:“敢问常镇令,两个月前雨日,可是蒞临过小店?” 常清頷首:“钟掌柜记忆过人,確有此事。” 钟康闻言一脸惊讶之色:“没想到,你我冥冥之中,早有缘分牵繫,幸会幸会!” 常清微笑回礼。 吕掌柜和车梓良对视一眼,没怎么在意,只道是曾经登门买过东西。 四人一番寒暄之后,隨即告辞离去,各自筹备去了。 且说,钟康回到仙临阁,瞧见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打哈的小廝,忍不住道:“小李啊,可还记得两月前雨日,在本店卖了血源母虫,买了金络云息丝的少年?” 小廝惊讶道:“自然记得,怎么,掌柜今日瞧见了?” 钟掌柜頷首:“瞧见了,混得还不错。” “哦,他在哪里落脚?” “虹涧镇,官家。” “小镇啊,那也不错,虽是穷乡僻壤之地,但胜在清閒自在。” “那里马上要变天了。” “为什么这么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钟掌柜笑了笑,迈入铺中,心中琢磨著等此事成了,再通知东家。 amp;amp;gt; 第89章 李景暴露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89章 李景暴露 第89章 李景暴露 “伏惟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承蒙垂怜,赐我窥天之幸,天枢引路,摄我痴愚————” 漆黑的洞窟中,李景俯身叩首,低声呢喃。 虔诚念起,自有神之力量,从虚空中涌入他的身体。 霎时,饱受腐食蛞蝓摧残的躯壳,立即荡漾起一股令人无法言喻的颤慄,这种感觉在极致痛苦的黑暗深渊中,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唔—” 李景一声闷哼,曾经折磨他的苦痛,这一刻,仿佛都成了遣綣旖旎之源,人心神荡漾惚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抗著肉体的极乐,默默修炼起来。 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秘密! 在恩赐期间,也可以修行,甚至在修行时,愉悦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令他悸颤! 可惜,恩赐是有限的,唯有虔诚信仰,才能换来神的注视,否则他都想时时刻刻沉浸在恩赐之中。 半个时辰后,旖旎之感逐渐敛去,痛苦重新返回身体。 甚至在愉悦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痛苦。 李景满心失望,心中无比期待下一次神赐,但眼下,只能默默忍受。 他继续冥想起来。 尝试进入无我状態,忘记苦痛。 不知过去多久,在混沌中,漆黑的视野前方,陡然亮起一点光明。 他驀然一怔,下意识迈步走了过去。 石窟似乎囚禁不了他的脚步,光明在他眼前越来越亮,直至门前。 这是一座牌楼!巍峨如山,孤然矗立,仿佛从虚空中直接生长出来的一般,四根伏龙柱上,蟠龙缠绕,虎视眈眈。 牌楼最高处,云遮雾掩著一面巨大的匾额,龙飞凤舞著一行云篆: ——极乐。 李景懵懵懂懂间,迈步而入,剎那间,景色大变。 潺潺溪水,縈绕在脚踝下,不远处,记忆中的邻家姐姐,浑身湿漉漉的捉著鱼虾,瞧见他呆呆模样,撩水泼来。 “呆子,你看什么呢?” 李景老脸瞬间通红,他当然在看邻家姐姐的身子,那贴著身子的潮湿衣衫,勾勒出他记忆中最妖嬈的曲线,令他浑身燥热。 念头方起,邻家姐姐蹚水而来,却一不小心“哎呦”一声,径直跌了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姐姐顺势落入他的怀中,两人对视间,姐姐小脸陡然一红,轻轻歪过脑袋,露出半边粉扑扑的脸颊。 世界仿佛静了下来。 无数次在深夜才敢幻想的旖旎,在小溪边翻云覆雨而起。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化作永恆。 不知过去多久,石窟中,李景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醒了。 他不知道,刚刚那场美好是什么? 像极了梦。 偏偏却意识清醒,甚至记忆犹新。 那指尖的温暖,婉转滑烈的低吟,都是那么真实。 传说,神有神国,信徒可至。 他猜,那就是玄穹之主、北斗之尊的极乐神国吧! 简直美妙的令人沉醉。 许久,他才幽幽嘆了一口气,睁开双眸,印入眼帘的一道身影,將他残存的旖旎瞬间驱散。 “你醒了。” 漆黑环境遮掩不了,早已適应黑暗的眼眸。 便见黝黑的柵栏里,站著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他身穿猩红大,微微昂首,嘴角勾著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一声“你醒了”的音色,与石窟之央大殿中,偶尔传来的“闭嘴”怒叱,几乎分毫不差。 他、他是石窟囚笼之主————李景脸上血色尽失! “你的脸色很差啊,看来是认出老夫了?” 老人咧嘴一笑,点评道:“嗯,不错,关押十年,理智尤在,难怪会被神灵选为神使。” 虹涧镇,镇令私邸。 隨著李景从梦境中醒来,常清也睁开双眼,脸上闪烁著兴奋之色。 “我的猜测是对的,织梦蛛丝充当的是有线连接,而我的数据通路,却可以充当无线连接,都能发挥织梦能力。” 在李景身上的成功实验,令他振奋不已。 —— —— 这意味著他挖掘出了,织梦水晶蛛的更深层次运用。 一他可以通过梦境,诱发信徒內心深处的欲望,勾勒梦境之余,也能洞察信徒內心的秘密。 可惜,以数据通路为媒介,需要终端拥有通讯能力,且主动发起请求,获取ip位址。 目前来看,想要做到这一点,要么终端拥有数据化定基灵物; 要么主动祈祷,借香火念力,锁定ip位址。 这令常清隔空诱导目標入梦的可能,成为泡影。 “不过,若能习练一些催眠之类的诡术,即便无法隔空入梦目標,也能在催眠之后,入梦目標。” 常清迅速找到了解决办法。 寻思著,有机会拜託吕掌柜、或者自己亲自去云龕城搜寻一番相关神通诡术。 眼下织梦水晶蛛对他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在逆离朱之上,又构建了一层拉拢信徒的手段—一极乐世界。 “要是能兼修神道就好了,以我数据道体特性,说不定可以一日千里。” 常清有些贪婪的想著。 自从知道香火念力之后,他在镇妖司查找过关於神道的资料,从公开信息来看,神道修行颇为特殊。 目前已知,神道修行分为燃神火、聚神名、创神域三个阶段。 燃神火,乃是立神基,类似筑基期,只有点燃神火,才能聆听信徒祈祷。 聚神名,乃是固神职,类似链气期,拥有神名,才能获得神职、创造神术,欣赐信徒,扩大信仰。 至於创神域,据说这个阶段类似结丹期,已经不是镇妖司可以收集的情报。 镇妖司对於这个阶段的认识,也仅止於名称。 除此以外,关於神道功法,常清是半点也接触不到。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或者说,云龕城对神道一直持打压政策,发现一起剿灭一起,对於神道功法更是列为禁术,发现一个销毁一个。 也许云龕城存有功法备份,但这不是一个六品司卫可以接触到的。 至於市场,更是买不到。 这让常清颇为遗憾。 眼下他也只能尽力收集香火念力。 不谈香火念力本身作用,邪教徒穷尽手段,也要收集香火,便可知这些香火念力必然是神道修行的关键之物。 提前攒聚一些香火,总不会错的。 实在不行,过滤掉异常数据,当做无瑕香火卖了,也是一大笔银子。 胡思乱想一通后,常清摇了摇头,不再琢磨神道东西,转而盘算起此番入城的收穫。 此番入城,他目的有二。 一是为钓场拉投资,搞钱; 二是购买定基灵物,或者神通诡术。 第一个目的圆满完成; 第二个目的,倒是有些遗憾。 除了织梦水晶蛛颇为符合他的胃口外,灵枢玄蚴母虫,在他看来实在一般。 毕竟他並不会符籙之道,此道也是公认的难学,一时半会很难形成战斗力。 可惜,他第一次离开珍宝阁之后,在外面溜达一圈,也没看到中意的上品定基灵物,本著占便宜的心態,才把珍宝阁两个上品定基灵物都拿了。 东方不亮西方亮,定基灵物不甚满意,倒是让他买到了两门颇为中意的神通诡术。 一门叫赤阳剑诀! 乃是正统玄门神通。 此法可將真元转化为赤阳之力,凭添数倍威力,对阴邪之物更有著天然克制效果,了他七万铁。 另一门,则是诡术·蝉蜕残响。 这是一门逃命诡术。 他对侯瑞在关键时刻的逃命诡术,印象太深了。 若非他拥有霜翎隼,开了全图视野,还真有可能让侯瑞跑了。 如此奇术,他自然是眼热的很。 离开珍宝阁之后,第一时间便是搜寻此术。 可惜,经过多方打听,虽打听到这门诡术,却购买不得。 原来,这门诡术修炼成本极为严苛,需要在体內炼製特殊妖血,才能在关键时候,献祭身体一半鲜血,达到瞬移能力。 不过,诡术血遁没买到,却买到了另一门逃命诡术蝉蜕残响。 此术与蝉无关,仅仅是借了名字。 欲施展此术,需提前炼製替身画皮,披於体表,在关键时刻,可褪去“皮囊”,远遁而走。 听起来,平平无奇,实则不然。 这替身画皮,具备本体部分力量,可留在原地吸引目標,运用得当,不亚於血遁。 而且,副作用还很少。 唯一算得上是副作用的,大概就是替身画皮很难炼製。 然而作为逃命本事,再难炼製,也得炼製。 不过,在炼製之前,常清隨手往嘴里塞了一颗青太岁。 然后,任由澎湃灵气,衝击著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本命真元:+1+1+1————】 【修行进度:·7%————·88%——————·8——%————】 他得儘快將修行境界拉起来。 在疯狂嗑药中,灵气疯狂积攒,至落日西斜时,跳动的数字,悄然停了下来o 【修行进度:100%】 “还是嗑药来得快!” 常清精神一震,如果他的“隱窍乃桥樑”的理论是对的,以他吞吐的香火念力,应该足以轻鬆跨过筑基四境。 毕竟尤文羽都没他吞的多。 思罢,他不再犹豫,调转真元,往顶门百会匯聚而去,直至锁不住真元,这才轰然放开,直衝督脉,往轆轤关而去。 “哗啦—— —” 真元如潮,汹涌澎湃,在涌至轆轤关时,却立即被这里特殊经络分为两道,登时冲势大泄。 “轰” 真元撞上隱窍,如擂战鼓,隱隱发出轰鸣之音。 隱窍却岿然不动。 “无妨!” 见识过尤文羽冲窍过程的常清,心中不慌不忙,继续调转真元再次衝击而去o “轰—”“轰—”“轰“ 一次,两次,三次———— 隨著真元的一轮轮衝击,饶是常清数据化的经络,耐久度也是狂掉。 半个时辰后,惊涛拍岸声逐渐停了下来。 常清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个结果,与他预想的大相逕庭。 他的理论错了? 还是他的资质————更差? “启稟镇令大人,尹篆工坊东家尹彦求见。” 思绪百转钟,门外倏地传来家僕稟告声。 常清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功法,敛去气息,起身会面去了。 “常清哥,你要我招募的人手,基本已经齐了,您什么时候掌掌眼?” 一见面,尹彦便开门见山。 “这么快?” 端起香茗的常清,一脸惊讶的又放下茶杯,昨儿才叮嘱过,今天就办成了。 这效率高的嚇人啊! 要知道,这可不是三五人,而是接近两百人。 “常清哥,在虹涧镇別的不多,就是人多。我找了几位老掌柜,他们分头一番吆喝,一个下午就招募齐了。” 常清听明白了。 感情是虹涧镇的失业率,比他想像的还要高啊! 也对,近三万人口,却没几家像样的手工工场,失业率能不高吗? “不错!”常清頷首,目露几分期待,“明儿都给我喊来,我看看你的眼光。到时候,顺便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认识,都是钓场的股东。” “是!”尹彦立即挺直了腰板。 “还没吃晚饭吧?” “没!” “那就在这吃吧,我再给你说说制服的事儿,明儿还得辛苦你找人订製。” “能跟著常清哥办事,是我的福气,不辛苦。” 尹彦身体微微前倾应道,脸上浮现出诚恳又带著几分振奋的笑容。 夜色渐浓,庭院深深。 晚饭之后,送走尹彦的常清,並未回房歇息,而是逕自又进了静室,趁著经络恢復了几分耐久度,再次尝试冲窍起来。 他一口气试了三四个法子,直到榨乾经络耐久度,还是不入其门,心中愈发不妙。 即便是他“隱窍乃桥樑”的理论是错的。 无瑕香火,总不会错吧? 连尤文羽都能成功,没道理他成功不了! 那么还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他的资质太差了。 或者说,他的理论没错。 只是身为穿越客的他,灵魂和躯壳之间的鸿沟,比寻常人更大。 人家冲窍,修的是桥樑,他修的是跨海大桥! 简直完犊子。 这一刻,常清终於感同身受到尤文羽的绝望。 时至深夜,同样被绝望攫住的,还有李景。 此刻,他已被石窟之主从囚笼提至中央大殿。 —— —— 大殿內,穹顶幽深如墨,几乎要吞没下方摇曳的烛火,仅有的几盏长明灯在巨大的石柱间投下摇曳不定、幽深狭长的影子,更衬得空旷的殿堂死寂一片。 一身污秽恶臭尽数被洗净的他,十年来,第一次穿上乾爽袍服,盘坐於大殿中央。 在他看来,这不是礼遇,仅仅是眼前石窟之主有洁癖,不愿与污垢同处一室罢了。 “李神使,祈祷吧!” 石窟之主微微一笑,笑容里藏著难以捉摸的情绪。 amp;amp;gt; 第90章 討封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90章 討封 第90章 討封 李景满心苦涩,石窟之主的微笑如同猫戏老鼠,透著残忍、嘲弄与绝望! “祈祷吧!” 不容置疑的威压,几乎碾碎他的意志。 反抗?同归於尽? 念头闪过,又被更深的无力感碾碎。 此时,他连体內腐食蛞蝓都感应不到,连自我了断的力量都被剥夺,还怎么反抗? 或者说,若真有赴死的勇气,也不会苟活十年。 在满心屈辱中,李景咬牙低声吟诵起来。 “伏惟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承蒙垂怜,赐我窥天之幸,天枢引路,摄我痴愚————” 低沉如蚊蚋的声音,幽幽迴荡在大殿之中。 石窟之主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幽邃。 少顷,他似有所感,豁然起身,双手合拢,躬身作揖:“云龕石墟狱守齐碚,恭迎玄穹之主!” 身在虹涧镇私邸的常清,看著李景面前躬身作揖的老人,满心错愕。 哪里不知,他的传教暴露了。 说实话,从李景开始传教,石窟里疯子直接喊出口时,他就知道,这事迟早会暴露。 眼下才找上门来,对方已经算是迟钝了。 在沉吟中,他心中一动,念头隨之投射而去,这个过程类似“远程协助”,不过,却是强行控制。 李景没有反抗,坦然让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便见他浑身一颤,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 那双眼眸深处,不再是李景的屈辱与绝望,而是映照著寒潭般的平静。 他並未立刻看向躬身作揖的石窟之主齐碚,反而饶有兴趣的扫视著眼前这座空旷而幽邃的殿堂。 许久,才將视线落在了齐碚身上。 “山体设囚,穷搜民脂,尔所奉神祇”是谁?” 齐碚脑袋更低了,声音微微颤抖道:“卑下所奉,乃无相君。” “无相君?” 常清咀嚼著这个名字,他在镇妖司资料中,並未听过这个神名。 “既奉无相,见吾何意?” “启稟玄穹之主,卑下守此污秽石墟数十年,如陷无间炼狱,石墟之中,信仰驳杂,百教爭鸣,直至主上荣光洒下,不过月余,涤盪污秽,万教俯首,尽扫过数信仰。” “此等伟力,卑下睹之,为之震怖,亦为之狂喜!” “故卑下虽愚,亦知良禽择木而棲!今日得见主上真顏,如暗夜得见北辰,照引前路。” “卑下斗胆,愿献祭此界万奴,伏乞主上垂怜,赐神名,授神职,侍奉主上座前!” 齐碚声音不大,却在空旷大殿的迴荡下,显得那么震撼人心! 这是————討封! 饶是常清乃神道外行,也曾听闻討封传说。 神道,迥异於仙道,最大特点便是速成! 只要拥有足够多的信徒,修行大道便为坦途。 即便没有足够信徒,也能通过依附强者,成为从神,获得神名、神职,快速拥有强横力量。 这个过程称之为:敕封! 若主动索要,便是討封。 常清有些傻眼了。 他对神道的了解,仅止於表面,自己都未曾入道,怎么敕封? 思绪电转间,他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借献佛?好算计!” 此言一出,齐碚脸色微变,这话分明在说:石墟万奴都是他的信徒,何须你来献祭? 他正欲辩解,常清却又话锋一转,留下了一丝余地:“不过————你若守护此界有功,赐你一个“守藏”之名,倒也未尝不可。” 此乃拖延计! 齐碚抬起脑袋,满脸虔诚的发问道:“卑下愿为主上守护石墟万奴,只是————敢问主上,可有能力敕封?” 常清一怔,便见齐碚虔诚之色陡然化为一抹邪异:“我找到你了,主上——” 常清错愕中,数据道体疯狂示警! 【警告:检测到大量异常数据。】 剎那间,海啸般的香火执念,裹挟著无尽怨毒,从石墟囚笼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来,沿著香火通道,涌向常清,试图將他污染。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恐怖的幽蓝色火焰,猛地从齐碚身上升腾而起。 这火焰並非凡火,乃是神道所修的本源之力神火! 那幽蓝神火瞬间化为狰狞咆哮的火龙,一口便將李景的身体彻底吞噬,更沿著那连接虚空的信仰之线,逆流而上,向著常清的意识本源疯狂焚烧而去。 齐碚赫然是要用自身神火,直接吞噬炼化常清的神火本源。 “苟且之辈,连无相君都不知道,你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齐碚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嗤笑与杀意。 幽蓝神火沿著无形的信仰通道,瞬间烧穿了虚空界限。下一刻,竟在云龕城罗和轩內院地库之中,凭空燃起! “摘斗窃天图!!!你、不是神道修士?” 透过神火,目睹天眼法阵的齐碚,面露惊色。 “不对!” 下一刻,他立即敏锐察觉到,一道香火念力从法阵之中抽离,迅速远遁而去。 陷阱! 这摘斗窃天图,並非窃取香火之阵,而是一道预警法阵。 齐碚恍然大悟中,祭起神火,便欲追索而去,然而————力量已至极限! 他终究只是点燃神火的神道修士,距离聚神名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能够隔著虚空,追索而来,已然是能力惊人。 “以白脂续脉芝布置摘斗窃天图,倒也天资过人,可惜————” 齐碚眼中寒光暴涨,杀机毕露。 他不再犹豫,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在冰冷的大殿地面。 他体內定基灵物“金线蛞蝓母虫”陡然剧烈震颤,一道无形的、由纯粹恶念凝聚的触手,涌出手掌,直刺大殿地底,沟通整座石墟囚笼。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啊啊” 剎那间,悽厉的哀嚎声,如同瘟疫般瞬间席捲整个石墟。 成千上万名囚徒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扭曲起来,皮肤下凸起恐怖的异物轮廓,那是腐食蛞蝓的增殖游弋! 噗!噗!噗! 无数细长、黏腻、散发著恶臭的蛞蝓触手,从囚徒们的七窍中狂乱钻出。 如同活化扭曲的神经突触,在空中疯狂舞动、交织、勾连。 转瞬间,在偌大的石窟囚笼中,构建出一座由无数活人血肉搭建而成的法阵o 【人柴瀆神阵】 一以千万信徒为薪柴,助燃神火,褻瀆神明。 第91章 老头,你很囂张嘛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91章 老头,你很囂张嘛 第91章 老头,你很囂张嘛 轰隆! 无法想像的磅礴香火念力,被这座瀆神法阵疯狂压榨、抽取,化作污秽而狂暴的能量洪流,注入齐碚那幽蓝色的神火之中。 原本后继乏力的神火,如同火上浇油般,威势暴涨。 於无声咆哮中,沿著虚空中残留的香火痕跡,再次狂暴的追索而去。 剎那间,偌大的罗和轩內院地库,湛蓝如深海。 在肉眼无法观测的维度中,张牙舞爪的神火,疯狂扑向常清意识所在的源头。 然而————迟了! 本该被海量香火执念衝垮的“玄穹之主”,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做出了一个齐碚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竟將这股香火执念,原封不动地,倒灌送回。 如同將一池恶臭金汁,倾倒入清澈的泉眼,散发湛蓝色光芒的神火,登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灰霾! “怎么可能?” 齐碚惊怒交加,登时陷入两难。 不知是不顾一切的追击,还是立即切断联繫,先排斥掉这池污秽? 就在他犹豫的剎那间! 啪! 那若隱若现,承载著双方交锋的香火通道,如同被利刃斩断的风箏线,倏然中断。 “该死!” 许久,无需再做出抉择的齐碚,还是忍不住怒骂一声,不得不撤回神火,终正人柴瀆神阵的运转。 石墟哀嚎声逐渐平息。 或者说,很多人,再也无法哀嚎。 这就是使用人柴瀆神阵的代价! 这一战,至少数百条人命陨落,却寸功未立,这让齐碚脸色愈发阴沉。 不过,转念一想,经此一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邪修,应该不敢再来打秋风了,心中顿时又舒缓许多。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运转功法,平敛真元,净化神火。 不料,一股神秘信息,陡然涌入他的脑海,令他瞬间呆若木鸡。 【本命真元:+1+1+1————】 【修行境界:燃火九境、筑基六境】 【修行进度:100%】 【装备:金线蛞蝓母虫(腐食蛞蝓)】 【状態:运行中】 【属性加成:灵气净化效率+56%,机体恢復效率+110%,蛞蝓母巢繁殖度78% 】 【操作选项:查看详情/设备卸载/中断连接/优化运行】 【飞书·子安:老头,你很囂张嘛!】 器张无比的留下讯息的常清,差点虚脱的静室之中。 他猜到石窟,或者说石墟中,应该有看守者,而且大概率是神道修士,毕竟囚徒间邪教传播太猖獗了。 没有神道修士镇场子,怎么可能维持运转? 但他还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猛! amp;lt;divamp;gt; 燃烧整个石墟囚笼,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烧死他,太暴躁了。 若非他和信徒之间,隔著天眼法阵,不,应该说摘斗窃天图,真让神火第一时间,烧到他身上,还真的福祸未知。 不可小瞧天下人啊! 那云龕石墟不知存在多少年,那么多囚徒无所事事,祈求邪神拯救,真要是 那么容易摘果子,早就被擼乾净了。 还会等他来採摘? 不过,这老头也实在暴躁,有事不能好好说? “唉!” 常清嘆了一口气,有些头疼这云龕石墟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搁以前,说放弃也就放弃了,可眼下却捨不得香火念力。 现在那老头对著飞书,应该正懵逼著吧! “叮—” 一声讯息传来。 这老头这么快就摸索会了? 常清连忙查看,却是邹朝宗发来的消息。 “子安师兄,我登阶筑基三境了。” 这小子,不愧是跟了蓬星野,这速度快赶上我了。 “不错!最近武道修行如何?” “还可以,蓬师父很严厉,我勉强可以跟上进度。” 勉强跟上进度? 常清嘬了个牙子。 实时共享数据的他,可以说,比邹朝宗本人都了解他的武道修行进度。 堪称“妖孽”! 话说,他能凭剑术揍得侯瑞几无反抗之力,戳得他满身窟窿,只能爬粪坑逃命,邹朝宗共享而来的数据,功不可没。 这让他不得不承认,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好好加油吧!” “嗯!” “那个,子安师兄,我现在能找先生,优化一下定基灵物吗?” “大圆满方可优化,现在优化太早了。” “不是,我筑基二境大圆满还没优化呢,本来打算找先生的,我尝试破境了一下,然后就突破了。” 然后————就突破了? 常清满心臥槽,查看了一下邹朝宗的修行日誌,巧了,正是他跟齐碚斗法之时突破的。 “原来如此,可以找先生。” “太好了!对了,师兄,蓬师父说,想让我再容纳一枚上品定基灵物,他正在物色,你看可以吗?” 常清见状顿时生出几分悔意。 蓬星野这老头可以啊! 不过,仔细想想,尤文羽也不差。 这空降虹涧镇,一波礼金价值,就已然远超一枚上品定基灵物。 一番比较,常清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唉,还是俗人呀! “没问题,先生之能,在於大道,而非定基灵物。他对於这些事情,从无约束,大胆容纳便是。” “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amp;lt;divamp;gt; 很久没有找常清聊天的邹朝宗,大概是破境筑基三境,心神难得放鬆几分,缠著常清聊个不停。 无需常清追问,主动分享了拜入蓬星野门下,遇到的趣事、难事、伤心事。 顺便討教一些事情的处理方法。 却是在蓬星野门下,虽然受到器重,却也招来一些嫉妒,平时看不出来,当蓬星野不在时,还是明里暗里会受到一些欺负。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过,这些人是傻子吗? 这种天才也欺负? 常清摇了摇头,隨即支了几招,总结起来就一个字—一干! 背后靠著蓬星野,如此天赋,磨磨唧唧啥,真要是受伤了,蓬星野怕是能剥了他的皮。 再者,身为武道修士,岂能失了血性? 邹朝宗闻言心跳加速,许久回了一句:“多谢师兄指点。” 常清笑了笑,道了一句,倦了,早点休息。便退出了飞书。 心神忍不住翻阅起齐碚的共享数据。 这一看,差点笑出了声。 这廝正在疯狂运转真元、乃至神火,检查身体,看样子,是从头髮梢到后庭都不放过。 看来被嚇得不轻。 “慢慢查吧!老北鼻。” 常清嘿嘿一笑,打算等他查完之后,再说。 他等了一会儿,见邹朝宗没向“先生”发送“优化”请求,便不再等待,脱去外套,沉沉睡去。 这两天经歷太多,身体耐久度扛得住,精神状態却有些吃不消。 这时候,冥想什么的,都是虚的,睡一觉,解百疲。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常清被浓浓屎意醒,想来是昨天宴请尹彦吃多了,火急火燎出恭去了。 等到神清气爽出了茅房,就听到前院隱隱有嘰嘰喳喳的鶯鶯燕燕之声。 循声而去,推开中堂大门,目之所及,眼睛顿时一亮。 却见偌大院落挤满了女子,虽多农家布衣,不掩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青春活力。 尹彦这小子————有眼光啊! 第92章 桑妹的雀跃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92章 桑妹的雀跃 第92章 桑妹的雀跃 天色蒙亮,村里烟囱已经吐出裊裊炊烟。 瞧著灶膛里最后一缕火焰熄灭,桑妹连忙起身道:“娘,粥好了,我去换衣服了。” 老娘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眼中满是担忧:“妮子,好歹喝口热粥垫垫肚子,空著肚子赶路哪行?” “不了娘,要来不及了。”桑妹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色,语气焦急,匆匆离开偏屋。 她打来一盆井水,匆匆洗去满脸汗渍,特意换上那身洗得发白,却难得没有补丁的靛蓝布裙,便要匆匆离开家门。 “拿著,路上吃。”娘亲追到门边,手里捏著一个温热的杂粮饼子,硬要塞给她,声音压低了,“在镇令府上自己多留个心眼,受了委屈就回家。” “吃吃吃,就知道吃!” 倚在墙角喝粥的老爹,把碗重重一搁,清脆声敲得桑妹浑身微僵。 “养这么大,好不容易能使唤了,偏生跑去伺候人!家里这摊子活计,全指著你娘跟我这把老骨头不成?” “你少说两句,妮子又不是没工钱?” “那工钱呢?怎么没见到?!” 桑妹神色赔然,却还是固执道:“尹管事说了,下月就发。” 说著,头也不回的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身影迅速融入了外面青烟似的晨雾,几缕微光隱隱照亮朦朧。 她加快脚步,刚刚走到村口,就见村口歪脖子老柳树下,几个閒汉蹲踞如石,嬉笑声不绝於耳。 看得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压低脑袋,就要匆匆而过。 然而阴阳怪气笑声,还是如蛇蝎般钻入耳朵。 “哟,桑妹子,这么早?奔镇令老爷的私邸去啊?”一声油腔滑调拖得极长。 立马有怪笑声附和:“可不是嘛!咱镇令老爷心善,专拣水灵的姑娘教本事,嘖嘖,谁晓得是学本事,还是学別的门道。” “学什么本事?我看啊,这就是选妃,没准儿过几日,咱就得叫桑娘娘嘍。” “桑娘娘?” “哎!” 一阵粗野的鬨笑骤然爆开。 听得桑妹脸庞涨红,却不再如前几日反驳,匆匆跑了过去。 没多久,流言蜚语尽数拋掷脑后。 桑妹加快脚步! 晨雾沾湿了额前头髮,却也沁润著心底那不为人知的雀跃,就像振翅出巢的雏雀。 当她行至虹涧镇,晨间薄雾早已尽数散去。 红日初升,照亮煌煌大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快步行至镇令府邸,此时镇令私邸门前,已然人来人往。 仔细瞧去,多是年轻人,有男有女。 “桑妹!” 一声招呼响起,却见一名身穿粉色罗裙的女孩,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桑妹的胳膊。 “禾安姐!”桑妹应道,紧绷的心神迅速放下,脸上流露出由衷欢喜。 “桑妹,你说今天不会又是咬筷子训练吧?”方一见面,禾安便是忍不住抱怨起来:“我脸都咬酸了,你见到先生,能不能说说,今天不要咬筷子了?” amp;lt;divamp;gt; “这哪是我能决定的,让我们练就练唄!” “哎呀,先生最器重你了,你就说说唄!” “我不说,我胆小。 “你说不说。” 禾安伸手掐上桑妹的腋下,引来桑妹咯咯直笑,一边討饶,一边跑进镇令私邸。 本来打打闹闹的两人,进了镇令私邸之后,立即收敛姿態,变得乖巧起来,逢人便是微笑。 连日来咬筷子训练而出的本能,令她们的笑容显得十分甜美。 点卯之后,她们便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按照惯例,她们一般是早上识字,学习文化课程; 下午训练体型,主要是站姿、坐姿、走路、微笑————等等训练。 除此以外,还有琴棋书画课程。 当然,说是琴棋书画,其实乃是杂学,要求她们什么都要懂一点儿。 上至玄门修行,从定基灵物,到法器符籙,不仅要知道,更要能点评一二。 下至鱼饵、钓竿选品,行內黑话,更要门清儿。 除此之外,还有恭维人的吉祥话,也得正儿八经的学习。 本该是枯燥的课程,对於几乎从未离开虹涧镇的桑妹来说,却是那么的新鲜o 这些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听得她两眼放光,从没想过,世界竟会如此精彩。 今天,桑妹照例听著早课。 在虹涧镇,很少有女孩子识字,她运气好,有个哥哥,上过私塾,她跟著蹭了一段课程,学了一点。 所以上手速度很快,很得先生欣赏! 课程正上著,先生倏然面露惶恐之色,看向门外。 满屋女子看去,却见镇令佐贰官石大人站在门外,问道:“谁是桑妹?” 桑妹一愣,连忙起身,学以致用的盈盈一福道:“小女子正是桑妹!” “出来一下!” “是!” 桑妹看了一眼先生,见先生连连挥手,这才行揖礼,转身而去。 出了房门,石大人道:“镇令召见,你做好准备。” 桑妹闻言登时心跳加速,对於虹涧镇新来的镇令大人,她只在培训中偶尔见过,从未有过交集。 却没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得到镇令大人亲自召见。 “敢问石大人,镇令大人召我何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石小玉说著,一边领路,一边仔细叮嘱注意事项,生怕这乡下妮子,惹恼了镇令。 到了书房,石小玉稟告一声,这才让桑妹进去。 “小女子桑妹,拜见镇令大人!” 桑妹迈入书房,连忙行万福礼,姿態標准,无可挑剔。 礼毕,微微抬头,却见大案之后,镇令大人一身青色官袍,正垂首案牘之间,显得不怒自威。 相较於之前,在浮光掠影中的惊鸿一瞥。 今日离得近了,才发现,镇令大人似乎比她哥哥还要年轻,眉宇间透著一股难言英气,看得人面红耳赤。 amp;lt;divamp;gt; 镇令大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倏然抬头,惊得她连忙低首。 “各房先生说,所有女工中,你表现最为优秀,你怎么看?” 桑妹面露讶色,连忙道:“这些都是先生们的谬讚,小女子实在担当不起如此评价。” “是吗?” 常清笑了笑:“那你回头跟我参观一下钓场。” “是!” 桑妹本能应下,却愈发好奇。 她训练好好的,怎么突然让她作陪了呢?难不成————真是选妃? 念头方出,她心中连忙呸呸呸,耳根却发烫,令人浑身燥热。 没多久,镇令合上案牌,起身离开。 私邸门外,早已备好一辆四轮马车。 “上来吧!” 常清上了马车,又招呼桑妹上车,听得桑妹胸中小鹿咚咚乱撞不停,訥訥应了一声。 待进了马车,却见里面空间狭小,两人几乎促膝而坐,那几乎拂面而来的呼吸,令她心神为之一晃。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其他男人凑得这么近! “桑妹就是你的名字?” “是、是的。” “你姓什么?” “小女子姓庄。” “哦!家里是做什么的?” “主要以养蚕为生,娘亲閒暇之余,也会繅丝纺布,哥哥在云龕城桂记做桑妹几乎不设防,有问必答。 没一会儿功夫,常清就摸清了桑妹的家庭情况。 “最近训练,感觉如何?” “还可以————” 常清又问起了培训情况,从女工视角,探听到不少上位者察觉不到的细节,听得他若有所思。 马车不快,虹涧镇也不大。 在閒聊中,不知不觉间,已然行至自的地,马车外传来石小玉的声音。 “镇令大人,钓场到了。 “走吧!” 常清招呼一声,率先下车。 桑妹紧隨其后,当她撩开车帘时,目之所及,眼前景色,令她呆立当场。 曾经熟悉的断崖已然大变模样。 却见断崖外,延伸出一座半圆形城墙,城墙內外,蚀心雾瀰漫。城墙之上,修建女墙护栏,瞧著不像是城墙,更像是贵人听书作乐的月台。 断崖边,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 细看乃青石所砌,却浑然无缝,像极了通识教育所言的法术所铸,只是缺了屋顶、窗户。 此时正有一群工匠,前后忙碌不休,完善著建筑细节。 负责钓场建设之人,乃是常清专门从鲁班会馆请来的匠师,这些人专修营造术法,除了工钱很高外,其他哪哪都好。 常清一番巡视下来,对工程进度很是满意。 看样子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开场营业了。 返程路上,常清看向桑妹,问道:“感觉如何?” amp;lt;divamp;gt; 桑妹低眉顺眼道:“小女子看不懂,只是觉得巍峨气派,很是不凡。” 常清笑道:“我打算擢升你为掌事姑姑,专管钓场所有女工,你可愿意?” “啊?!” 桑妹豁然抬头,一脸惊讶的看向常清,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她不是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在这段时间的通识教育中,早已知道掌事姑姑是什么职位。 在城主府,这是女官之首; 在贵人私邸,那就是管事嬤嬤。 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颇为尊贵的职位。 桑妹一脸诚惶诚恐道:“小女子出身卑贱,不曾做过掌事姑姑,怕是没这本事————” 话未说完,就被常清打断:“无妨!本事只有坐上那位置才能学到,不是学到了才能坐上。我还没做过镇令呢!不一样干得好好的?” 这番怪诞之言,听得桑妹一脸诧异,却有种————拨云见日之感。 “小女子————可以吗?” “可不可以,试了才知道。” 桑妹看著常清肯定表情,心中登时鼓起万般勇气:“那、妾身拜谢镇令大人垂青。” 常清满意頷首。 这一路走来,他试探良多,桑妹表现虽然稚嫩,却也处变不惊,心性颇为难得。 歷练几日,应该足以担任掌事姑姑。 左右他的钓场,靠的是博彩业,服务乃是锦上添。 回到镇令私邸,常清下了马车,看向石小玉:“老石!” 石小玉连忙走进,拱手作揖:“大人!” “从今儿起,桑妹便是虹涧钓场的掌事姑姑,赐银两千銖,你带著她去帐房支取,走我私帐。” 桑妹闻言大惊:“无功不受禄,妾身寸功未立————” 常清抬手道:“这是给你买衣裳的钱,既为掌事,岂能一身布衣?人靠衣装马靠鞍,换身衣裳吧,莫要丟了钓场的体面。” 桑妹低头看著洗的发白的靛蓝布裙,小脸微微一红,心头没由来,又冒出“选妃”之言,半响低眉应是。 待常清走后,石小玉满脸喜色的作揖道:“恭喜桑姑娘擢升掌事姑姑,真是可喜可贺!” 桑妹本能就要慌张摆手,却生生压住本能,用学来的礼节,行揖礼道:“大人客气,一切都是镇令大人的赏识。” 石小玉见桑妹不卑不亢模样,顿时感慨莫名。 早上瞧著还是女工模样,眼下却有了几分贵人气度,不愧是镇令大人挑选的人物。 石小玉唏嘘不已,桑妹更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之感。 她忍不住討教起掌事姑姑经验,不想石小玉意味深长道:“桑掌事可知,在此之前,镇令大人已经见过一些掌事姑姑,其中,还有一位更是来自城主府,可这些人都被镇令大人推辞了,你可知道原因?” 桑妹摇了摇头。 石小玉一脸傲然道:“镇令大人说了,这些人身上奴性太重,瞧著不舒服,他要的是侍女,不是女奴。” 桑妹目露茫然:“镇令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amp;lt;divamp;gt; 石小玉道:“就是字面意思。” 这字面又是什么意思? —— 石墟大殿,齐碚盘膝而坐,疲惫视野中,半透明的飞书界面幽幽悬浮,如同鬼魅。 一行龙飞凤舞,闪烁著冰冷的光泽:“老头,你很囂张嘛!” 字字如针,扎眼至极。 这七八天时间里,他几乎耗尽手段,神念如同篦梳,细细筛过每一寸神魂; 秘法诡术更是轮番上阵,甚至引动石墟深处积存的香火念力,冲刷己身。 然而,一切都化作徒劳。 玄穹之主留下的诅咒,如附骨之疽,隱匿得无影无踪。 唯有那一点模糊的感应,如同黑暗中飘忽的磷火,指向了他赖以生存的根基金丝蛞蝓母虫! 他意识到,他极有可能被种下闻所未闻、防不胜防的————诅咒! 一念及此,齐碚枯槁的脸上,惊怖之色如潮水般蔓延,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添几分死灰。 挖掉母虫? 这念头刚起,便让他神魂微颤。 他虽以神道为主,却也修持正法,金丝蛞蝓母虫不仅是维繫他正统修为的命脉根基,更是他掌控这石墟万千囚徒、汲取香火念力的核心枢纽! 捨弃它?无异於自毁长城。 他做不到,也不甘心! 万千思绪在脑中翻腾中,最终化作孤注一掷的狠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根据飞书说明,迅速以神念撰下一行文字:“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消息如石坠深海,惊不起半点涟漪。 焦躁如同毒藤,一点点缠绕勒紧他的心臟,几乎要將那最后一丝理智绞碎。 就在他濒临爆发的边缘,那沉寂的界面,终於————动了。 “子安。” “这是什么?” 很模糊的一句话,常清却秒懂:“飞书!可千里传讯之秘术。” “老朽身上,怎么会有此术?” “你说呢?” 轻飘飘三个字,饱含嘲讽之意。 “这是诅咒?” “我说不是,你信么?” 常清反问,如同猫戏老鼠,落在齐碚眼中,却更加肯定一这就是诅咒。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敢问阁下意欲何为?又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愿意给么?” “阁下总得开出价码。” “石墟香火!” “可以,但只能取三成。” “为什么?” “云龕石墟,非老朽私有,七成所得,皆为上贡。若损折过多,上峰震怒,必定追查!” “哦?那你上峰是谁?无相君?” 常清隨口试探反问,却令齐碚愈发肯定:“你果然不是神道修士!” amp;amp;gt; 第93章 神职:群主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93章 神职:群主 第93章 神职:群主 ”不知无相君,便不是神道修士,看来这无相君很是不凡啊?” “这是自然!无相君,又名无相尊神,成神至今至少也有三百年,所执神道,即为无相。诸多耳熟能详之神,皆为其之化身,从神侍神,不计其数。在香火神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齐碚寥寥数语,听得常清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神道所修,皆繫於信仰。 信仰盛,则神胜;信仰衰,则神衰。信仰灭,则神灭。 传闻,除了少数在蚀心雾上建立神国的存在,大多数神道修士都是苟且偷生,势力稍一壮大,便会遭到剿灭,最终跌落神坛。 不想,这无相君倒是討巧,化身无数,这岂不是根本无法探知其信眾数量? 如此一来,其之修为,岂不是也无法估量? 等等! 常清突然发现了盲点:“无相君化身无数,乃是为了传播信仰,你又怎知所奉之主,乃是无相君?” 齐碚见状,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之色,回道:“正因为无相君化身千万,所以神道散修皆以无相君弟子自称。” 常清愕然,终於明白那日齐碚为何一眼便识破了他的身份。 当时齐碚自称“奉无相君”,实则是神道散修间的切口黑话,意在表明身份。 偏偏自己懵然不知,竟反问一句“既奉无相,见吾何意?”简直是自曝其短。 “那么,你的上峰究竟是谁?” “石墟身藏云龕山腹之中,阁下觉得会是谁?” 电光火石间,一个答案在常清心中闪过。 “云龕城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正是!” “这么说来,云龕城主也是神道修士?” “姑且算是吧!” “姑且?” “他修行神道,只是为了香火念力,所以神道修为並不高。” 常清幽幽吐出一口浊气。 云龕石墟庞大如地下城郭,要说云龕城主毫不知情,打死他也不信。 既然知情,却放任其发展,只能说明其利益早已深涉其中。 只是他未曾料到,云龕城主竟是这幕后主谋。 当然了,齐碚之言未必全真,不可尽信。这番言论,或许只是扯虎皮拉大旗,拒绝他要求罢了。 看来威胁恐嚇並非上策,利益捆绑才是王道。 思绪定,常清回道:“既是散修,尔以何名,收割香火?” 齐碚回到:“老朽自有办法。” “哦?效率如何?” 齐碚沉默不语。 一般而言,神道修士在燃神火阶段汲取香火,必须藉助媒介。 譬如,祷词、神像、香烛————等等。 效率很低。 amp;lt;divamp;gt; 唯有聚神名之后,方可仅凭信徒吟诵神名,便能汲取香火念力。 “我观石墟万奴,近半香火尽数被旁门左道截取,既然如此何不奉玄穹之主名號行事?” 齐碚眼中讥讽之色一闪而过,这老狐狸果然图穷匕见了! 他这分明是要借鸡生蛋,与云龕城主平分石墟啊! 哼,阁下以为云龕城主眼瞎吗? 这行话他刚刚打出,还未发出,眼前虚幻的聊天界面,陡然扭曲、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雪屏! 一道难辨男女,冰冷怪诞的电子之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识海中轰鸣响起:“我封你为石墟群主,可引信徒入群,享私域无瑕香火。” 音落,一股玄妙莫测的力量自虚空汹涌而来,无视一切阻碍,从金线蛞蝓母虫中迸发而出,如同冰冷的电子洪流,直贯齐碚识海深处。 轰隆! 齐碚浑身剧震,呼吸为之一室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战慄攫住了他一却见涌入他脑海的,赫然是石墟群主“权柄”,已然化为一枚微型烙印。 嗡! 识海中那团熊熊燃烧,象徵著神道根基的湛蓝色神火,骤然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神名!!! 石墟群主是————神名。 玄穹之主,竟然要赐他神名?!! 只要他放开神火,容纳“群主”权柄,即可踏入从神之列。 哪怕力量再弱,也是拥有神名之存在,无需媒介,便可聆听信徒祷告之神灵。 诱惑在前,齐碚却如临寒渊,骨凛毛寒。 要知道,能敕封他人神名者,本身最起码得拥有稳定神名,而且册封绝非易事,不仅要分割自身权柄,更要分享宝贵的香火。 多少神道修士,穷其一生侍奉神明,所求也不过是那渺茫的获赐神名的机会! 而他这就莫名其妙,甚至带著胁迫意味地,被赐予了神名?!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陷阱! 这是要“先予后取”? 还是要先予他希望,再残忍剥夺? 亦或者————之前种种,都是一场考验? 这一刻,齐碚满心荒谬,只觉浑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嗞” 在肝胆俱裂中,他双眸充血,深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放开神火,拥抱神名。 “彭!” 一声只有齐碚自己能听见,源自灵魂深处的闷响轰然炸开。 那原本灼灼燃烧的湛蓝神火,在拥抱神名烙印之后,陡然如同水汽遇到了尘埃,陡然向內坍缩凝聚,在跃动中,化作一盏幽幽跳动的,更加凝练深邃的烛火,静静悬浮於识海中央。 然而烛火虽小,散发而出的光芒,不仅照亮识海,更清晰地映照出无数从虚空中匯聚而来,如丝如缕的香火念力。 在他容纳这神名的剎那,关於这“石墟群主”神职权柄,也瞬间明悟於心。 此神名,名曰:云龕石墟群主,权柄在於信仰之群。 amp;lt;divamp;gt; 他可赐予金线蛞蝓母虫之子虫飞书之能,从此,子虫宿主,可加入云龕石墟群,成为信徒,不仅可千里传讯,更可上奉香火。 这是一个十分微不足道的神名。 但它终究是神名之职。 这缕烛火便能燎原,將他推上真正的“神灵”宝座。 最重要的是,这微不足道的神名,反倒令齐碚心中的彷徨,缓和了许多。 也是,寸功未立,便赐下重权,谁会信?谁又敢信? 反倒是这微不足道的神名,才符合事情逻辑。 一这神名,仅仅是一点甜头,唯有好好办事,才能唤来赏赐。 该死! 他不是说————不是神道修士吗? 不对!齐碚混乱的思维猛地抓住一根稻草,他似乎从未亲口说过,他不是神道修士! 他只是不知无相君而已! 可他既能册封从神,赐予神名,又怎会问出“既奉无相,见吾何意”这种门外汉之言? 莫非————一个令齐碚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念头,不可遏制地的浮现而出。 amp;amp;gt; 第94章 嘖,还演上癮了。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94章 嘖,还演上癮了。 第94章 嘖,还演上癮了。 —一他就是无相君?! 是了,也唯有无相君,才会隨意调侃。 可既然是无相君,又为何以摘斗窃天图,作为陷阱? 一言一行,又为何如此放浪不羈? 在他满心荒谬中,却见群中驀然多了一名成员: —李景。 在他被种下神秘诅咒之后,出於忌惮心理,他並未杀了李景。 而是將其关押在大殿深处。 自此之后,这废物除了祈祷,也只会祈祷。 然而便是这祈祷,便有如丝如缕的香火念力,涌入他的金线蛞蝓母虫,又被神秘力量凭空抽走。 少顷,一缕精纯至极的无瑕香火反馈而来,直接融入他那盏新生的,代表著“石墟群主”的幽幽烛火之中。 “无瑕香火!” 齐碚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精纯香火,瞬间衝垮了他的猜疑。 万般念头在沸腾中,迅速沉淀出了答案: 这位自称玄穹之主的存在,不是无相君,也是近乎无相君的存在。 神龙见首不见尾,故而能大隱於市,百年不朽,千载不灭。 试想,在对方主动赐他神名之前,他不仅没猜到他的身份,甚至不曾认为他是神道修士。 这份隱於世界阴影之中的能力,果然非同凡响。 许久,齐碚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收敛沸腾的思绪,起身,跪拜,恭敬回道:“卑下叩谢主上赐名!” 隔著网线的常清,想著这老不死之前的表演,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还演上了! 看来他的无瑕香火恐嚇效果很好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要知道,珍宝阁吕掌柜曾说过,能够淬炼出无瑕香火者,唯有结丹期大佬。 齐碚乃神道修士,应该更加清楚无瑕香火的价值。 这也是常清的目的。 “还觉得那是诅咒吗?” “不,此乃主上至赐福,卑下欣喜若狂。” 常清笑了笑,算你老小子识趣。 “从今儿起,你我一荣俱荣,望你好自为之。我倦了,非必要,莫要打扰。” “卑下谨遵主上法旨。” 嘖,还演上癮了。 不过,你別说,这情绪价值给的倒也到位。 常清摇了摇头,退出了飞书,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香火问题,算是解决了一部分。 以无瑕香火诱惑齐碚,想来任何神道修士都无法拒绝,只要他想要,就得上缴足够的香火念力。 到时候,他直接躺平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齐碚算是他的一个试点! 如果计划可行,以后走一波传销路子,也不是不可。 这可比藉助“天眼法阵”汲取香火要强多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转而继续修行起来。 筑基三境迟迟无法破境之后,他的精力转入诡术蝉蜕残响,以及赤阳剑诀的修炼上。 目前,主要在炼製蝉蜕残响。 此术,之所以归类在诡术之列,乃是因为“蝉蜕画皮”十分难以炼製。 赫然需要自身血肉为材料! 寻常人哪来那么多血肉? 因此此术引言中,直言不讳,欲修此术,需铁积寸累,集腋成裘,方可大成。 不过,这话到常清这,看都不看,谁跟你銖积寸累? 他直接以此挖下五分之一血肉炼製。 反正他乃数据道体,五分之一血肉看著嚇人,换算下来,不过三分之一血条罢了。 嗑几粒青太岁,就能恢復了。 就是挖多了,恢復速度有些缓慢罢了。 不管怎么说,旁人三五个月,方能炼製成型的蝉蜕画皮,他花了七八天功夫,已然凑出了材料。 眼下正是炮製之时。 诡术,不仅修炼邪门,炮製更是邪门。 需要將这攒聚而出的血肉,披在身上炼製,唯有如此,才能融入己身,待需要时,才能以假乱真。 常清面无表情,施展邪法,將仿佛皮肤外翻的血肉,覆盖己身,旋即以指为笔,在身上篆刻起符籙。 这个过程,最容易出错。 蝉蜕残响有言,当於他物习之精熟,乃可鏤符於己身。 常清在外物上,仅练了几遍就不再练习。 因为经歷过盘坯篆刻的他,手很稳! 只要临摹对了一遍,那正確率自然百分之百。 此时,血肉披身,符籙篆刻而上,隨浮光闪烁,血肉隨之逐渐隱去,最终融入皮肤之中。 “成了!” 常清心中一震,缓缓鬆了一口气。 这下不敢说多了一道免死金牌,但也多了几分御敌手段。 脚底抹油,也是一种手段。 完成蝉蜕画皮炼製的他,起身活动一下身子,也不休息,隨手往嘴里塞了一颗青太岁,继续冥想起来。 打算恢復真元之后,再修炼赤阳剑诀。 此剑诀,关键在於赤阳之力! 此力乃真元转化而来,如何转化,便是此诀之关窍。 在常清沉溺於修行之中,得赐神名的齐碚,更是陶醉於群主权柄。 在主上离去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將心神投入刚刚凝聚的“石墟群主”烙印之中。 神念触及那盏识海中由神火所化的幽蓝烛焰,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虚幻界面豁然展开! 这界面並非肉眼可视,而是直接映照於神魂识海,其构造之晦涩,远超他平日所见任何阵法、符籙,仿佛域外之物。 仔细看去,【云龕石墟群】五枚云篆,悬於界面上方,流淌著难以言喻的道韵。 界面之內,目前仅有寥寥两个名字: 石墟群主·齐碚,群主名號之后,有幽蓝火焰为缀,他心神一动,齐碚之名悄然淡去,看起来可隨意修改。 这让他颇为满意。 毕竟他接下来要做之事,乃是挖云龕城主的墙脚,岂能暴露本名? 再看第二个名字,正是信徒李景,名字微亮,有香火縈绕。 话说,他当初有多討厌此人,眼下就有多欢喜。 瞧瞧这信仰,多坚定?!难怪独得主上欣赏,这种狂信徒得好好培养。 齐碚神念闪烁中,尝试著触碰“李景”之名。 剎那间,一道远超金线蛞蝓母虫的意念连结,清晰无比的建立而起!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厚重山岩与禁制壁垒,“看”到了囚禁殿中,正惶恐祈祷的李景。 更神异的是,他竟能將自己的念头,毫无滯碍跨越空间地传递过去! “李景!” 齐碚心中默念,神念如丝,透过那无形的“群”之通道。 殿中的李景猛地一颤,匍匐身形,却未有任何变化。 “倒也冷静!” 齐碚颇为欣赏的点了点头,又道:“吾乃玄穹之主座下侍神—一群主,汝之遭遇,吾已知晓,虔心供奉,自有恩泽。” 李景默然无言,唯有眼角老泪纵横。 第95章 民秩府问罪 数据道君 作者:佚名 第95章 民秩府问罪 第95章 民秩府问罪 在摸索中,齐碚愈发惊嘆於“云龕石墟群”的玄妙。 也终於明白主上所言的“私域香火”!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將信徒纳入这个无视空间、即时沟通、共享道藏、凝聚香火的神道私域。 传统神道传播信仰,需塑神像、立庙宇、传祷词、定仪轨,耗时费力,且极容易暴露,被外力干扰摧毁。 而这云龕石墟群,却可化繁为简,將一切纳入这无形无质的神道网络之中。 从此,群主和信徒互不知晓,又相互联繫,纵然曝光,损失的也仅仅是曝光的信徒,於大局无碍。 这般看来,这哪里是什么石墟群? 这分明是主上以无上伟力所开闢,凌驾於现有香火神道体系之上的识海神国。 思虑至此,齐碚愈发心旌摇曳。 正所谓,一叶而知秋。 他不信,主上麾下只有这一个群。 如果他的情况非孤例,如果各大香火道场都隱藏著这样的群————他已经不敢想像,这是何等壮阔景象。 “呼”” 许久,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敛去沸腾思绪,琢磨著如何利用手中权柄,扩大信仰。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凝聚出属於自己的神名。 主上展现而出的威仪越恐怖,他便越惶恐,越不安。 神道力量,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唯有自己凝聚而出,才让人安心。 在思绪发散中,一股疲倦逐渐涌上心头。 七八日前的那一战,本就消耗他大量心神; 其后为了破除“诅咒”更是七八日没有合眼; 再经歷一场赐名的震撼狂喜,连番事情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如今,隨著探索的亢奋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呵” 他深深打了一个呵欠,强撑精神,检查了一遍石墟囚笼,確定没有紕漏之后,这才步入静室,沉沉睡去。 意识之湖,却並未因此陷入平静,反倒激起道道涟漪,坠入梦境渊海。 他仿佛回到了少年,师傅的训斥,尤在耳旁迴荡:“吞吐灵气?废物才练,你有钱买定基灵物吗?你能买得过那些贵人吗?记住了,香火神道才是通天路!不用定基灵物,不用根骨天赋,只要信眾烧香磕头,就能点燃神火,凝聚神名,呼风唤雨。到那时,长生不老,手到擒来,不比那苦练灵气强百倍?” 少年心跳如鼓,全心侍奉,终於换来老道开恩,指点香火之道。 那段时间,是他最快乐,最兴奋的岁月。 当他点燃神火,刚刚尝到力量的滋味,焦虑、惶恐,便如潮水般涌来。 香火不足,疯狂传教,官兵围剿,神火將熄,仓皇逃窜,继续传教————人生仿佛陷入了轮迴。 直到破庙残像后,师傅抱著缺首神像,眼瞪虚空,发出不甘嚎叫:“香火!” 少年跪著,第一次触到神道冰凉的骨头和血腥味。 埋了师父,他成了孤魂野鬼,在雾海孤城间流窜,坑蒙拐骗,神火飘摇,见多了疯的、死的、消失的————像灰尘一样渴望成神的凡人。 直到他遇到了一位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 他不再流浪,在暗无天日的云龕石墟,扎下根,囚禁著无数凡人,也囚禁著自己。 他的神火终於稳定燃烧起来。 通天捷径,却成了泡影。 什么长生,不过是挣扎求活罢了。 直到———— “嗬————”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仿佛穿越了百年光阴,在寂静的石殿中响起。 齐碚幽幽睁开双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一股难言情绪涌上心头。 他恨领他入门的师傅,却也无比怀念那段时光,师傅在,他什么都不用考虑,直到他亲手埋葬了遮风挡雨的大山。 又遇到了云龕之上的大山。 而现在,他又遇到了另一座更加巍峨的————大山。 破碎的梦境最后,他隱隱看到了一座供奉於神秘角落,面目模糊不清的巍峨神像,投下巨大阴影,笼罩著他匍匐身影。 他抬手,看著自己枯瘦却蕴含著新力量的手掌。浑浊眸子中,闪烁著异样光芒。 虹涧镇,镇令私邸。 常清双目微闔,似入定苦修,眼瞼下瞳仁却微微转动。良久,他睁开双眸,长长吁出一口气。 恍若南柯一梦。 又似观尽了一场亦真亦幻的蜃影。 “这便是神道么?” 齐碚之梦,终为他揭开了神道的神秘面纱。 他的梦忆一生,非是偶然。 乃是他借织梦水晶蛛,精心编织而成。 当然了,他仅提供了梦境的温床。梦境內容,皆来自齐碚灵魂深处的记忆。 —— 常清也因此一窥神道之玄妙,这才知神道修行有弊有利。 这好处,便是大境界下,几无门槛,只要香火足够旺盛,便可突飞猛进。 甚至面对大境界瓶颈,也能通过敕封等手段绕过,看似妙处多多。 然而其之弊端,却也令人胆战心惊。 一旦点燃神火,將会持续不断消耗香火,失了香火,神火必灭。 而香火来源,唯有信徒。 这逼得神道修士,犹如过冬的老鼠,时时刻刻为香火奔波,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以说,信眾便是神道修士的灵气。 一旦信仰遭到毁灭打击,修为自然也將荡然无存。 可谓成也香火,败也香火! “不过,对我来说,神道修行却可以当做是修持正道的补充,说不定还可以完善我的数据收集设想。” 常清念头闪烁。 神道香火念力的好处,自是不用多说,其感应信徒能力,更是令他怦然心动。 他一直琢磨著如何收集数据,而散播数据化定基灵物,暴露风险太大。 如果能通过神道收集数据,未来不可限量。 在沉吟中,常清一咬牙,决定试上一试。 神道修行精髓在於点燃神火,想要点燃神火,需要神性火花。 这火花,可向內求取,亦可后天获得。 按照神道说法,人人皆有神性、人性和兽性。 故而前者需要通过特定冥想,在灵魂识海中深潜,於混沌中,捕捉一闪而逝,带有不朽意味的灵光。 这便是神性的萌芽! 然后再以特殊法门將这缕神性稳定在识海之中,以自身念力为薪柴,点燃火花,形成最初的神火。 接下来,便是以香火念力餵养,至此正式踏入神道修行之路。 至於后天之法,则是外人的馈赠。 两者各有利弊。 向內求索,难度极大,一不小心,容易迷失识海,更操蛋的是,点燃神火之后,若无法及时获得香火念力,也容易功亏一簣。 不过,若是成功,神火与自身更加契合。 后天获得,可一蹴而就踏入神道,省去诸多烦恼和麻烦。 常清为求安全,自然向內求取。 他闭上双眼,正要沉入识海,一声问候,自静室之外传来。 “启稟镇令,民秩府急令,召大人速往应卯!” 常清眉头一皱,起身推开静室房门。 门外,如火烈阳兜头浇下,刺得他下意识拧起眉心,这才发现,这一夜忙碌不知不觉间,已然日上三竿。 “民秩府的人呢?” “正在客堂候著!” “可探出什么事情?” “来人只是值堂小吏,一问三不知。” 常清眸光一闪,待见了宣令之人,果然只是个跑腿办事之人。 无奈,只能火速前往民秩府应召。 一路乘飞舟,骑骏马,紧赶慢赶,半个时辰后,终於赶到民秩府。 本以为只是寻常覲见,不料,却被引入一间重兵把守的值房。 房內,一名有著筑基六境,身披三品红袍的文官端坐上首,正轻品香茗。左右列坐著七八名四品官吏,面容皆冷峻异常。 “卑职常清,拜见诸位大人!” 常清迈入堂中,拱手作揖,朗声见礼。 端坐上首的红衣文官,余光瞥了一眼常清,重重將杯子磕在桌上,厉声喝道:“常清,你可知罪!” 声如惊雷间,一身筑基六境修为,冷冽如寒潮,欺压而下。 两列官员更是目光如电,直刺常清! 常清见状,不卑不亢,拱手回礼:“常清不知,还请大人明言!” “放肆!” 左列一名蓝袍文官,豁然起身,指著常清怒叱道:“按察使江大人问话,还不速速招来。” 常清面色平静,甚至鄙夷的看来一眼大吼大叫的文官,平静道:“卑职领职虹涧镇令,不过月余,不知何罪之有,还请大人明言。” “好哇!真是给脸不要脸,看看这是何物?” 那蓝袍文官怒叱中,一挥手,咻咻咻,数道白芒飞来,射入常清眼前地板。 低头看去,却是几枚霜翎隼羽毛。 常清平静道:“卑职没猜错的话,此乃霜翎隼羽毛,敢问大人,这是何意?” 蓝袍文官愈发暴怒,正要开口,端坐上首的江大人,轻咳一声,打断了此人的怒斥。 他眯起眼睛看著常清,沉声道:“柴胜家中,侯瑞失踪处,皆发现霜翎隼羽毛,你作何解释?” 常清想都不想道:“卑职自赴任虹涧镇以来,一直矜矜业业,所豢养的霜翎隼,更是日夜巡视,生怕妖物入侵,落下几根羽毛,再正常不过,大人莫不是觉得柴胜之死和侯瑞失踪,与卑职有关吧?” 江大人平静道:“是吗?那柴胜肩头爪印,作何解释?” 常清皱眉:“爪印?柴胜身上有什么爪印?” 蓝袍文官冷笑道:“常清,好教你知晓,柴胜肩头霜翎隼爪印,深入骨骼,尸体至今停在停尸房,你可要看看?” 常清摇了摇头,道:“看来诸位大人,今天是审问来了?若是证据確凿,直接將卑职羈押归案便是,如果是捕风捉影,还请诸位大人正视云龕律法!卑职空降虹涧镇,挡了不少人的前途,有人恨之入骨,可以理解,还望诸位大人莫要被宵小手段蒙蔽。”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骤变。 蓝袍文官见状,讥笑道:“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来人吧,把此獠给我押下去!” “喏!” 当即有两名皂隶涌来,就要扣押常清。 结果,还未接触到常清,便被法力震开! 蓝袍文官眸中闪过喜色,却怒斥道:“好你个常清,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常清面色平静,再次拱手作揖:“还请诸位大人出示羈押文书。” 端坐上首的江大人,脸色顿时一沉,怒斥道:“民秩府上,也容你咆哮公堂?给我押下去!” “等等!” 常清一声怒叱,嚇阻皂隶之后,这才面带微笑道:“无凭无据,扣押城主命官,这是大罪!大人若一意孤行,那就莫怪卑职失礼呼救,到时候,事情若是闹大,不知大人可有把握兜得住?” 此言一出,脸色本就难看至极的江大人,登时泛起一丝铁色。 更是被架上了火炉。 放人丟脸,不放人————万一大声呼救,以筑基三境修为,还真有可能喊得民秩府人人皆知。 事情一旦闹大,他未必有事,但实在丟不起这个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泼皮跋扈之辈,以至於以往经验,彻底没了用处。 就在这时,另一名青袍文官起身道:“江大人儘管去审问虹涧镇大小官吏便是,至於常镇令————”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常清,冷笑道道:“交给属下慢慢“问话”便是。” 此言一出,江大人脸色稍缓,冷哼道:“既然如此,那就烦劳诸位了。 2 说完,转身便走。 那青袍文官起身恭送,待江大人离去之后,这才返回原位,也不问话,直接微闔双目,冥想起来。 常清见状,哪里不知这是攻心计? 此时,他若真的喊冤,只怕即便喊来民秩府府主,也不占理,毕竟按察使乃是照例问话,何错之有? 反倒是他,大喊大叫,有失体统。 可若是耗在这里,又恐怕凭添变数。 不愧是云龕文官,果然攻於算计。 他冷冷一笑,索性直接列坐一旁,倒要看看能耗到什么时候。 不想,他刚刚坐下,那蓝袍文官便是怒斥道:“常清,休得失礼!” 常清拱手道:“还请大人治卑职失礼之罪!” “你!” 蓝袍文官气结。 青袍文官心平气和道:“孙大人,莫要与他爭执,且静心好好想想此案才是正理。” 蓝袍文官恨恨的看了一眼常清,这才重新坐了下来,一时间,大殿无声。 常清见状,大咧咧闭上双眼,视满屋文官如无物。 青袍文官却轻轻笑道:“坊间传闻,常镇令入职虹涧镇时,曾收受礼金逾三十万銖,不知此事可当真?” 常清深色古井无波,继续冥想。 青袍文官见状,也不恼火,又道:“对了,好叫常镇令知晓,镇妖司巡狩使今日早晨,刚刚率队离开,据说,没有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此言一出,本来还心平气和的常清,驀然睁开双眸。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