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第1章 债主临门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章 债主临门 润州城外,西郊荒野。 秋风像个刻薄的后妈,卷著枯黄的落叶,一遍遍抽打著这座破败的书院。半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在为这座名为“经世书院”的破庙唱著最后的輓歌。 透过满是裂纹的窗欞,隱约能看见远处的润州城——酒旗招展,炊烟裊裊,繁华似锦。 可惜,那热闹是別人的。 留给江临的,只有面前帐本上触目惊心的赤字,和满院子过膝的枯草。 江临坐在石桌前,手里捏著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盏,眼神深邃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思考宇宙的终极奥义,又像是在感悟宋代美学的极简主义。 实际上,他在心里骂娘。 “穿越就穿越,好歹给个碗啊!开局直接负债五百贯?这剧本是谁写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三天前,他还是21世纪某重点大学的歷史系副教授,正窝在沙发上吐槽狗血古装剧编剧没脑子。一觉醒来,就魂穿到了大宋嘉祐元年,成了这个倒霉催的年轻山长。 原主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老秀才,办学半辈子,积蓄没存下,倒是为了修缮这破房子欠了一屁股债。 如今老爹两腿一蹬,撒手人寰,把这一堆烂摊子全甩给了独苗江临。 “五百贯啊……” 江临嘆了口气,指腹摩挲著微凉的茶盏边缘。 按照大宋现在的物价,这笔钱够他在润州城最好的“樊楼”点上头牌姑娘喝三年花酒,或者买下两百亩上好水田,从此当个快乐的收租公,过上“枯藤老树昏鸦,晚饭有鱼有虾”的幸福生活。 而现在,这笔钱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江临的悲春伤秋。 那扇本就只能勉强维持体面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腐朽的木板发出最后的惨叫,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乱舞。 一个满脸横肉、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的胖子,带著五个膀大腰圆、手持哨棒的打手,像一群横行霸道的螃蟹闯了进来。 “江山长!別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 胖子一声暴喝,震得房樑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连房顶的瓦片都跟著颤了三颤。 来人正是债主,鸿运钱庄的王掌柜。人送外號“王扒皮”,润州城里小孩听了都不敢啼哭的狠角色。 江临眉头微皱,轻轻拂去落在青衫袖口的一点灰尘,这才缓缓起身。 他没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而是將目光落在王胖子那抖动的肥肉上,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丝毫没有欠债人的自觉: “王掌柜,门坏了,是要赔的。” 王胖子一愣。 他设想过江临会跪地求饶,会痛哭流涕抱著他的大腿喊爷爷,甚至会像只老鼠一样从后墙狗洞钻出去逃跑。 唯独没想过,这穷酸秀才死到临头了,还在心疼那扇破门? “赔你姥姥!” 王胖子反应过来,顿觉受了侮辱,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他几步衝到石桌前,那张油腻的大脸几乎要贴到江临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少跟老子扯淡!三日期限已到,连本带利五百贯,拿来!” 五个打手配合默契,手里的哨棒敲得震天响,有的开始踢踹院子里的石凳,有的拿著棍子敲击原本就脆弱的窗框,发出“砰哐”的恐嚇声。 这是暴力催收的標准流程。 江临心里慌得一匹。 “系统爸爸?统哥?你在吗?再不出来你宿主就要被人做成叉烧包了!” 脑海里一片死寂,別说系统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江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前世二十多年的讲台生涯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气场这东西,你弱他就强。 他撩起长衫下摆,重新坐回石凳上,甚至还端起那杯凉透的残茶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御赐的贡茶。 “王掌柜,宽限几日如何?学生们的束脩过几日便到了。” 江临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镇定,仿佛他欠的不是钱,是人情。 “宽限?” 王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著四周荒凉得像鬼屋一样的景象大笑起来,笑得满身肥肉乱颤: “江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这破庙连野狗都不愿意进来撒尿,哪来的学生?还束脩?我看是这满院子的西北风吧!”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水四溅,打湿了江临的衣摆: “后天午时!要是见不到钱,老子就拆了这破院子抵债!这块地虽然偏,但卖给隔壁文昌书院扩建马厩,也能值几个钱!” 说完,王胖子冷哼一声,转身欲走。临出门前,他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江临一眼,眼神阴鷙: “別想著跑。润州城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去?就算跑到汴京,老子也能把你抓回来点天灯!”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满地狼藉和还在晃荡的半扇门板。 江临看著地上的狼藉,嘴角抽了抽。 “扩建马厩?这帮没文化的暴发户,简直是对教育事业的侮辱。这地段,怎么也得建个公共厕所才够回本吧?” 嘴上吐槽,但他心里清楚,王胖子没开玩笑。如果不搞定这五百贯,后天这个时候,他就得睡大街,还得面临被卖去当黑苦力的风险。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蹄声和笑声。 “哟,这不是江山长吗?怎么,被人上门討债了?这门怎么躺地上了,是迎接本公子吗?” 江临抬头望去。 只见几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正骑马路过,为首的一个,面如冠玉,手里摇著把摺扇,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笑意。 王世昌。 润州首富王家的嫡长子,也是隔壁文昌书院的“高材生”。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死对头,两人从小比到大,原主输多贏少。 王世昌勒住马韁,居高临下地看著院中略显狼狈的江临,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优越感。 “江临,我爹说了。只要你肯在卖身契上画押,这块地我们要了,那五百贯债,王家替你还。甚至还能赏你十贯钱路费,让你回乡下种田,娶个村姑了此残生。”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鬨笑起来: “大少爷仁义啊!十贯钱不少了,够这穷酸买两头猪养著了!” “哈哈哈,江山长养猪,那一定是一把好手!毕竟这书院也被他养得跟猪圈差不多了!” 江临静静地看著这群飞扬跋扈的富二代。 透过他们身后,能看到远处的文昌书院,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口停满了接送学生的豪华马车,进出的学子个个衣著光鲜,谈笑风生。 再看自己这里,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连只老鼠都嫌寒磣。 这对比,简直惨烈。 江临放下茶盏,对著王世昌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充满书卷气的微笑,那是他在大学里应付那种掛科还想求情的学生专用的笑容: “王公子,回去令尊说一声。这块地风水太好,乃是潜龙在渊之局,容易出状元。我不卖,是怕折了你们王家的福寿,万一你哪天暴毙了,我这良心过不去啊。” 王世昌脸色一僵,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冷笑连连: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后天拿什么还钱!到时候这院子拆了,本公子就在这原址上建个茅厕,让你这书院遗臭万年!” “驾!” 说完,他一挥马鞭,带著一眾跟班扬长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再次扑了江临一脸。 “呸。” 江临吐掉嘴里的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颓废和生无可恋。 “完了,装逼装大了。” 他在心里哀嚎。现在的情况是:没钱,没系统,没人脉,甚至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开局,连新手礼包都不给一个吗?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江临站在破败的院门口,看著自己那长长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捲铺盖走人? “先生。”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江临身子一僵,汗毛倒竖。 有人?这破书院不是早就人去楼空了吗?除了鬼,谁还会待在这儿? 他缓缓回过头。 夕阳的余暉洒在讲堂前的空地上,给那里镀上了一层金边。三个少年正並肩而立,仿佛站在光里。 站在中间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宇间透著一股子逼人的英气,虽然穿著打著补丁的粗布长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是藏著星辰。 左边的稍微年长些,沉稳內敛,身形敦厚,像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 右边的年纪最小,看起来有些靦腆,一直低著头,但偶尔抬眼间,眼神却异常坚定。 江临愣住了。 这三天他在整理记忆,依稀记得书院里確实还有三个没交学费的穷学生赖著不走,但他根本没心情去管,以为早就跑了。 “你们……怎么还在?” 江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刚才王胖子闹得那么凶,王世昌又那般羞辱,正常人早就嚇跑了。这三个孩子是不是傻? 中间那英气少年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对著江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隨著他的动作,另外两个少年也齐齐弯腰,动作整齐划一。 “先生未走,学生怎敢离去?” 少年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江临,声音清脆有力,带著少年的意气风发: “方才见先生面对恶徒不卑不亢,面对权贵不折风骨,那一句『风水太好怕折寿』,骂得痛快淋漓!学生心中震撼,恨不得为先生击节讚嘆!” “学生与两位兄弟商量过了,先生若不嫌弃,学生愿与书院共存亡!” 江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血搞得有点懵。共存亡?我要的是钱啊孩子! 他苦笑一声,摆摆手:“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我连你们的名字都叫不全……你们还是各自回家吧。” 少年闻言,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一丝傲气,大声说道: “学生眉山苏軾!这是舍弟苏辙,那位是南丰曾巩!” “请先生教我!” 风停了。 江临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僵硬地看著眼前这三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脑子里像是被一百头大象狂奔而过。 眉山……苏軾?苏辙?曾巩? 这哪里是三个穷学生? 这特么是大宋文坛的半壁江山啊! 第2章 收徒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章 收徒 茶盏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破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临顾不上心疼那只陪伴了原主三年的破杯子,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在眼前这三个少年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三个会行走的金元宝。 “你叫苏軾?”手指指向中间那个眉清目秀、眼神灵动的少年。 “正是。” “那你就是苏辙?”手指移向那个年纪最小、有些害羞的。 “回先生,正是学生。” “你是曾巩?”最后指向那个沉稳厚重的青年。 “南丰曾巩,见过先生。” 江临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点缺氧。 如果不算那些穿越小说里的胡编乱造,按照正经歷史……这三个人凑在一起,那就是大宋文坛的半壁江山啊! “臥槽!原主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破书院里居然藏著这三尊大神?” 江临內心疯狂咆哮,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要努力维持一副“高人”的冷淡。 他缓缓坐回石凳上,用袖子不经意地遮住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淡淡道: “既然自报了家门,为何还不走?刚才那王胖子的话你们也听见了,这书院,三天后就要没了。” 夕阳透过破窗照进讲堂,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苏軾先开了口。 他上前一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通透: “先生,学生来书院三月有余。虽见书院日渐破败,甚至到了断炊的地步,但学生每每路过窗下,总能听见先生在屋內诵读至深夜。” “方才那王家恶奴上门,先生虽身处绝境,却依旧气度从容,不坠青云之志。学生以为,有此等风骨者,绝非池中之物。” 旁边的曾巩也拱手沉声道: “不错。这几日我观察先生,虽遇大难,却不慌不忙。古人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此乃大才之相。” 只有年纪最小的苏辙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兄长说先生是奇人,学生便信兄长。” 江临听得嘴角直抽抽。 “我诵读至深夜?那是因为原主失眠焦虑睡不著觉,在念经祈祷!” “我不慌不忙?那是因为我刚穿越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好吗!” 这误会大了。 但江临绝不会傻到去拆穿。他嘆了口气,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高看我了。如今我身负巨债,连你们的束脩都退不出来,甚至……明天的米缸都要见底了。” 苏軾却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江临,问出了那个憋在他心里三个月的问题: “先生,钱財乃身外之物。学生有一惑,憋在心里很久了。” “讲。” 苏軾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世人读书,或为功名利禄,或为稻粱之谋。眼下书院將倾,先生既无意仕途,家境也非大富大贵,为何还要苦守这方寸之地,夜夜苦读?” “先生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曾巩和苏辙也都抬起头,死死盯著江临。 这不仅是苏軾的疑惑,也是他们这群在这个时代显得有些“特立独行”的天才少年的迷茫。 江临愣住了。 读书为了什么? 为了考编?为了工资?为了不被老妈骂?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又迅速退去。面对这三双清澈见底、求知若渴的眼睛,江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用那些敷衍的话来回答。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 【系统正在激活……】 【检测到 ss 级歷史名人:苏軾、苏辙、曾巩。】 【触发隱藏任务:传道授业。】 【“万卷书库”已激活。】 江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那是一句即使在千年后,依然能让无数读书人热血沸腾的名言。 北宋大儒,横渠先生张载的绝唱。 在这个时空,张载还没出名,这句话还未现世。 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著江临。他缓缓站起身,背对著夕阳,负手而立。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夕阳的拉长下,竟显出几分巍峨。 他看著三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鼓面上: “为天地立心。” 三个少年身躯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为生民立命。” 苏軾的手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为往圣继绝学。” 曾巩张大了嘴巴,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江临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三人,吐出了最后一句: “为万世——开太平。”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破败的讲堂內炸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苏軾呆呆地看著江临,眼眶瞬间红了。这四句话,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与混沌。 读书为何? 这才是答案!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噗通!” 苏軾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额头狠狠磕向地面: “先生此言,字字千钧!犹如拨云见日,令学生茅塞顿开!” “学生苏軾,愿终身追隨先生,虽九死其犹未悔!” 曾巩紧隨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声音哽咽: “此乃圣人之言!学生曾巩,今日起认先生为师,此生绝不背弃!” 年纪最小的苏辙虽然还不太懂其中深意,但看到哥哥和曾大哥都跪了,也被这气氛感染得热泪盈眶,跟著跪下: “学生苏辙,拜见恩师!” 三人齐刷刷地磕头,额头触地的声音在空荡的讲堂里迴荡。 江临:“……” 他维持著负手而立的姿势,心里却在疯狂吶喊: “这就跪了?我特么就背了一句名言啊!这效果也太炸裂了吧?”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收徒成功。】 【奖励:知识检索功能开启(可隨时调阅前世所有文献资料)。】 金手指到帐了! 江临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高人的淡漠。他上前两步,虚扶起三人: “起来吧。既然拜了师,那便是自己人,不必行此大礼。” 三人站起身,眼中已没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江临哪怕穿著打补丁的衣服,也浑身散发著万丈光芒。 然而,现实总是骨感的。 激动过后,苏軾看了看四周破败的墙壁,担忧道: “先生宏愿惊天,只是……那王胖子给了最后期限。若是三天后还不上钱,书院就要被拆了。我们虽然愿意共存亡,但这……”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气氛顿时有些尷尬。 毕竟“为万世开太平”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拿来还债。 江临看著三人担忧的眼神,突然笑了。 那是拥有了“万卷书库”这一超级作弊器后的自信笑容。 “五百贯而已,何足掛齿。” 江临走回石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书院不会倒,我也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可信我?” 三人异口同声:“学生自然信先生!” 刚才那四句话,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的灵魂。 “好。” 江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是赌徒即將梭哈时的眼神: “一个月后,便是润州县试。” “既然王家那文昌书院號称润州第一,看不起我们这破庙。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曾巩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 江临竖起三根手指: “我要你们三人在这次县试中,包揽前三名。” 嘶——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軾瞪大了眼睛:“先生,文昌书院生员数百,其中不乏苦读多年的老童生。我们……包揽前三?” 这也太狂了! 虽然他们自视甚高,但也没狂到觉得能把全润州的读书人都踩在脚下。 江临却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怎么?不敢?” “若是拿不到前三,这书院不开也罢,我亲手关门。” “但若是拿到了——”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窗外远处那灯火辉煌的文昌书院: “我要让全润州都知道,跟我们这个『破庙』比起来,他们那些所谓的名校,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少年的血性瞬间被点燃。 苏軾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学生遵命!定不负先生厚望!” 曾巩和苏辙也被激起了斗志,齐声应诺。 夜幕降临,破旧的讲堂內,江临点亮了唯一的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江临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草纸,那是他白天凭藉记忆默写的一点东西。 “坐好。” 江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既然立了军令状,那以前那些死记硬背的方法就全都扔了吧。” “从今夜起,我不教你们死书。” 他摊开那几张纸,看著面前这三个未来的文坛巨匠,露出了魔鬼教官般的微笑: “我教你们真正的——科举屠龙术。” 三个少年正襟危坐,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屠龙术”,但他们隱约觉得,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而门后,是江临给整个大宋科举界准备的一场……降维打击。 第3章 设赌约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章 设赌约 次日清晨,润州城外的雾气还未散去。 “一个大西瓜,中间切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他……” 江临站在满是枯草的院子里,双脚不丁不八地站著,两手在空中慢吞吞地画著圆。 他在打太极。 前世养生的习惯,到了这具身体上也不能丟。毕竟要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活下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讲堂门口,三个脑袋探了出来。 苏軾顶著个鸡窝头,一脸茫然:“子由,先生这是在做什么?跳大神吗?” 苏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不像,倒像是在摸鱼……” 曾巩皱眉沉思:“慢中带柔,柔中带刚,先生这拳法……似乎暗合道家阴阳之理。” 江临收势,吐出一口浊气,瞥了一眼这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醒了?醒了就去洗脸,今日我们要摸底测验。” …… 早饭是清粥配咸菜。 虽然寒酸,但因为有了昨晚那碗“为天地立心”的鸡汤打底,三个少年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江临端著茶盏,坐在石桌前。 “虽然立了军令状,但我得知道你们现在到底几斤几两。” 江临指了指院墙边那棵刚冒出嫩芽的老柳树: “以『春』为题,体裁不限,一刻钟,写。” 三人也不含糊,立刻铺纸研墨。 一刻钟后。 江临拿著三张墨跡未乾的纸,眉头微微皱起。 苏軾的诗:“春风吹又生,绿柳舞腰肢……” 灵气逼人,但这遣词造句,怎么看怎么像个怀春少男,太过放飞自我。 曾巩的诗:“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工整得像个强迫症患者,挑不出毛病,但也无聊得让人想睡觉。 苏辙的诗:“春至草木知……” 中规中矩,小心翼翼,生怕写错一个字。 “嘖。” 江临放下纸张,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息。 三人心里一紧。 苏軾小心翼翼地问:“先生,如何?” 江临摇摇头:“底子尚可,但若是这样去考县试,那就是去送菜。” “苏軾,你太飘。” “曾巩,你太木。” “苏辙,你太怂。” 三个未来的文坛大佬被批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毕竟昨晚江临的光辉形象太高大,他说不行,那肯定是不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哐当!” 那扇昨天刚修好的破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了。 “江山长!早啊!” 这一回来的不是王胖子,而是一个锦衣公子哥——王世昌。身后跟著那个满脸横肉的管家,还有几个提著石灰桶的工匠。 王世昌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用扇子捂著鼻子,一脸嫌弃: “这破地方果然一股穷酸味。” 他一挥手,身后的工匠立刻提著石灰桶走到院墙边,提起刷子,“刷刷”几下。 一个巨大的白色圆圈。 中间写著一个大大的字——拆。 江临看著那个充满现代既视感的“拆”字,眼皮跳了跳。 “好傢伙,这画风突变啊,我是不是该去领拆迁款了?” 王世昌得意洋洋地看著江临: “江临,我爹说了。后天午时要是还不上钱,这院子就归我们王家了。工匠我都找好了,到时候直接推平,扩建马厩。” 苏軾年轻气盛,猛地站起来:“欺人太甚!这是读书的地方,岂是尔等养马之所!” 王世昌嗤笑一声:“读书?就凭你们这三个歪瓜裂枣?” 他指著那堵写著“拆”字的墙: “我们文昌书院,去年县试前十占了八个!乃是润州第一!你们这破庙,也配叫书院?” 江临伸手按住还要发作的苏軾,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王世昌面前,看了看那个“拆”字,又看了看不可一世的王大少爷,突然笑了。 “王公子,既然你们文昌书院这么厉害,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王世昌一愣:“赌什么?” 江临背起手,声音清冷,传遍了整个院子: “就赌三个月后的县试。” “我的这三个学生,包揽前三名。” “而你们王家的文昌书院——”江临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前十名里,一个都进不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正在刷墙的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江临。 王世昌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包揽前三?还让我们文昌书院全军覆没?” “江临,你是被债逼疯了,还是没睡醒?” 就连苏軾三人都有些腿软。 先生,咱们昨天说的是“爭取前三”,怎么今天就变成“不仅我们要前三,还得让对手团灭”了?这难度係数直接从困难变成了地狱啊! 江临面不改色,静静地看著狂笑的王世昌: “你就说,敢不敢赌?” 王世昌收住笑声,眼神变得阴狠:“赌注是什么?” 江临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若我输了,这书院连地皮带房子,白送给你们王家。那五百贯债,一笔勾销。我江临净身出户,从此滚出润州。” 王世昌眼睛一亮。 这书院的地契虽然不值大钱,但要是能白拿,还能把江临这个死对头赶走,那简直是双喜临门! “好!这可是你说的!”王世昌生怕江临反悔。 “慢著。”江临淡淡道,“若你们输了呢?” 王世昌冷哼:“我们怎么可能输?” “万一呢?” “要是我们输了……”王世昌眼珠一转,“隨你便!”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若你们输了,我要文昌书院摘下牌匾,改名为——『经世书院润州分號』。” 王世昌脸色一变。 这可是打脸啊!要是输了,王家的脸面往哪搁? 但他转念一想:三个穷酸学生包揽前三?做梦呢!文昌书院可是请了名师坐镇,光是必定中榜的种子选手就有十几个。 这局面,怎么可能输? “好!”王世昌咬牙切齿,“赌就赌!下午我就让人送契书过来,咱们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请。”江临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王世昌带著人,趾高气扬地走了。临走前还指著那个“拆”字笑道:“江山长,这字留著吧,三个月后用得上!”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润州城。 茶馆里,说书先生都换了段子。 “嘿,听说了吗?那破落户江临疯了!” “怎么回事?” “他跟王家大少爷打赌,说他那三个学生要包揽县试前三,还要剃文昌书院的光头!” “嚯!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文昌书院那是咱们润州最好的书院啊。” “我看啊,这江临是知道还不清债,破罐子破摔,想借著赌约拖延三个月,好多混几口饭吃。” 城里的“长乐赌坊”甚至连夜开了盘口。 江临贏,赔率一赔五十。 王家贏,一赔一点零一。 买江临贏的那一栏,至今还是零。 …… 下午,申时。 王世昌果然来了。 不仅来了,还请了润州最有名的几位乡绅做保人,甚至连那个负责催债的王胖子也跟来看热闹。 契书一式两份,写得清清楚楚。 江临看都没看,提笔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顺便按了个红手印。 动作瀟洒,行云流水。 王世昌收起契书,笑得满脸褶子:“江山长,这最后的三个月,您就在这好好享受吧。到时候,別怪我不讲情面。” 送走了这帮瘟神,院子终於安静了下来。 夕阳再次洒在讲堂里。 苏軾、曾巩、苏辙三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凝重得像是要上刑场。 “先生……”曾巩苦著脸,“这赌约,是不是太绝了?包揽前三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让文昌书院一个都不进前十……这怎么控制啊?” 苏辙也小声嘀咕:“是啊,除非把他们的考生腿都打断……” 江临正在擦拭手上的印泥,闻言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谁说要打断腿了?咱们是读书人,要讲文明。” 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三张稚嫩却充满潜力的脸庞。 “把门关上。” 苏軾一愣,赶紧跑去把那扇破门关得严严实实。 讲堂內光线暗了下来。 江临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可能。” “按照常规的方法,確实不可能。” “但是——” 江临从怀里掏出几本自己昨晚连夜整理的“手抄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灰尘飞扬。 “从今夜起,书院封闭特训。除了吃饭睡觉,谁也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我要教你们的,不是经义,不是策论。” “而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 江临顿了顿,眼神中闪烁著狡黠与自信的光芒: “八股速成法,与应试心理学。” 三个少年看著那几本薄薄的册子,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八股”,什么是“心理学”,但他们听懂了“速成”两个字。 在这绝望的赌约面前,这两个字,就是救命稻草。 江临看著他们,心中默念: “颤抖吧,大宋的考生们。被『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支配的恐惧,即將降临。” 第4章 八股速成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章 八股速成 赌约立下的第二天清晨,润州的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口扣在头顶的大锅。 江氏书院的讲堂里,气氛比天气还压抑。 桌上堆满了泛黄的宣纸,那是三个学生过去几年写的所有文章。 江临像个挑剔的收废品大爷,隨手翻检著这些“心血之作”,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甚至发出了“嘖嘖”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之前学的文章?” 江临两根手指捏起一张曾巩的策论,像拎著一只死老鼠: “辞藻堆砌,言之无物。全篇都在引经据典,哪一句是你自己的话?” 他又拿起苏軾的诗赋,抖了抖: “灵气是有,但这漫无边际的,你是打算让考官在考场上跟你捉迷藏吗?” 三人低著头,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可是他们以前引以为傲的“佳作”,怎么到了先生嘴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 苏軾毕竟年轻气盛,忍不住小声反驳: “先生,科举不就是考经典背诵和前人义理吗?大家都这么写……” “大家?” 江临把纸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就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写,所以你们才考不中!”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炬: “听好了。科举考的从来不是你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而是——你能不能把这些墨水,泼成考官想看的样子。” “考官想看的样子?”曾巩茫然抬头。 “对。”江临竖起一根手指,“考官也是人,是人就有喜好,有弱点,有那个……咳,用户画像。” 三个学生一脸懵逼:用户画像?那是什么画?仕女图吗? 江临没理会他们的疑惑,心念一动。 【系统,启动万卷书库。】 【检索关键词:北宋嘉祐年间科举风向+主考官审美偏好+高分试卷模板。】 下一秒,海量的数据流涌入江临脑海。 当前文坛现状:西崑体盛行,辞藻华丽但空洞。 未来趋势(欧阳修主导):古文运动,崇尚言之有物,平实畅达。 必杀技:逻辑清晰,结构严谨,观点犀利。 江临嘴角微翘。这金手指,简直就是作弊神器。 他回过神,看著三个还在发愣的学生,拿起炭笔,在一张大白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框架图。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以前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格式。” “我要教你们一种全新的文章结构,我称之为——『八股模板』。” 虽然歷史上八股文成型於明清,被后世詬病僵化,但在此时此刻的大宋,这种结构就是逻辑核武器。 在这个大家写文章还喜欢东拉西扯的年代,一篇结构严密、层层递进的文章,对考官来说,简直就是洗眼睛的眼药水! 江临指著图解: “第一步,破题。用两句话,直接点破题目的核心,別废话。” “第二步,承题。承接破题,进一步阐述。” “第三步,起讲。开始正式议论,语气要模仿圣人口吻。” “然后是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 江临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舞,画出一个个方框和箭头,像是在解剖一只精密的机关兽。 “这……这就是写文章?” 苏辙看得目瞪口呆,“这看起来像是在算帐……” “没错!就是算帐!”江临把炭笔一扔,“科举文章就是一道数学题。只要把內容填进这个框里,哪怕你写得再平庸,也能保证逻辑满分,绝不会跑题!” 三人看著那个如同牢笼般的框架,既感到新奇,又有些抗拒。 这还是写文章吗?这简直是填空题啊! 江临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也不多解释,直接敲了敲桌子: “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以『仁』为题,用这个结构,给我写!” …… 一个时辰后。 江临拿著三人的“八股初体验”,表情复杂。 苏軾抓耳挠腮,那张本来灵气逼人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让他这种天马行空的天才去钻这种死板的框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写出来的东西,就像是被绑住了翅膀的鹰,彆扭至极。 曾巩倒是適应得很快,但他太老实了,每一股都写得乾巴巴的,像是在背书。 苏辙则是完全为了凑字数,车軲轆话来回说。 “不行,太生硬。” 江临摇头,“你们这是在硬塞,不是在写。” 苏軾把笔一摔,有些泄气:“先生,这法子真的行吗?学生觉得……这也太束缚人了,写出来的东西毫无生气。” “毫无生气?” 江临笑了。 “那是你们功力不够。真正的八股,是带著镣銬跳舞,还能跳出绝世舞姿。”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看好了。我来给你们示范一遍,什么叫標准的『考场杀器』。” 江临深吸一口气,脑中调出一篇明清科举状元的范文,稍作修改以適应宋朝文风,隨即落笔。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破题之精准,如利剑出鞘; 承题之稳健,如大厦奠基; 起讲之磅礴,如江河奔涌。 尤其是中间的对仗排比,句句鏗鏘,逻辑严密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一炷香的时间,江临收笔。 “拿去传阅。” 三人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原本以为这种死板的结构写不出好文章,可江临这篇…… 读起来朗朗上口,节奏感极强! 每一个观点都被那个框架完美地支撑起来,层层递进,让人读完第一段就忍不住想读第二段,直到最后大结,只觉得浑身通透,无可辩驳! “这……” 苏軾捧著文章,手都在抖,“这文章,读起来竟有一种……有一种……” “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霸气。”曾巩补上了下半句。 苏辙咽了口唾沫:“若是考官看到这样的文章,怕是连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江临端起茶盏,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这就叫『用户体验』。考官一天要看几百份卷子,头昏脑涨。谁能让他看得最爽,谁就是第一。” …… 接下来的十天,江氏书院进入了魔鬼模式。 江临化身无情的出题机器。 清晨:“《大学》一句,两柱香时间,写!” 午饭前:“《中庸》一段,写不完不许吃饭!” 深夜:“这也叫破题?重写!” 书院的灯火,彻夜不熄。 讲堂里堆积的废纸,快要没过脚踝。 苏軾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迷茫,再到最后的狂热。他发现,这个“八股模板”虽然限制了发散思维,却极大地锻炼了思维的深度和逻辑的密度。 他的文章,开始变得犀利、精准,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快刀。 曾巩的文章,则在工整中透出了一股子大家风范,稳如泰山。 苏辙的进步最快,他完美地执行了模板,成了最稳定的得分手。 第十天傍晚。 江临再次出题测试。 这一次,三人提笔就写,没有任何迟疑。 半个时辰交卷。 江临拿著三份答卷,坐在夕阳下细细品读。 许久,他放下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脱胎换骨。 这三篇文章,若是放在现在的润州县试里,那就是满级大號进新手村——乱杀。 “先生……” 苏軾小心翼翼地看著江临的脸色,这十天被骂怕了,都有心理阴影了,“这次……还要重写吗?” 江临抬起头,看著三个眼圈发黑、形容枯槁却目光炯炯的学生,终於露出了十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不用了。” 他將卷子叠好,轻轻拍了拍: “这种水平,拿个县试前三,如探囊取物。” 三人顿时鬆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终於……不用重写了……”苏辙差点哭出来。 然而,江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还没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幽幽: “但是,这也仅仅是及格而已。” “及格?”苏軾跳了起来,“先生,这都只能算及格?” 江临回头,眼神中闪烁著狂妄的光芒: “我说了,我要的不仅仅是前三。” “这种文章,虽然稳,但不够『炸』。” “接下来的日子,我要教你们真正的杀招。”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让你们的文章,惊艷到让考官在阅卷时拍案而起,甚至忍不住想衝出考场,立刻把你们揪出来看看——” “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能写出这种文字!” 三人面面相覷,只觉得头皮发麻。 先生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第5章 千古绝唱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章 千古绝唱 润州书院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是廉价墨汁的清香,混杂著熬夜后的咸腥味,还有三个少年身上蒸腾的热气。 闭关第二十天。 当苏軾、曾巩、苏辙三人顶著浓重的黑眼圈,把最后一篇经过千锤百炼的八股文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时,江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结构稳了,逻辑通了,破题也算精准。” 他把那摞厚厚的卷子隨手一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这第一关,也就是『术』的层面,你们算是过了。” 三人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二十天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正准备瘫坐在椅子上揉揉酸痛的手腕,江临的下一句话,却像鞭子一样凌空抽了下来。 “別急著鬆气。八股文只是敲门砖,只能保证你们不被考官刷下来。但要想真正脱颖而出,甚至……让考官在阅卷时拍案而起,还需要一件大杀器。” 江临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敲击著那排泛黄的诗集。 “那就是——诗词。” 听到这两个字,苏軾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如果说八股文是戴著镣銬跳舞,让他浑身难受,那么诗词就是他的舒適区,甚至是他的统治区! “先生!”苏軾精神一振,也不顾形象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一脸献宝的表情,“这是学生离家前写的一首七律,眉山的老夫子都说颇有灵气,您给掌掌眼?” 江临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確实有灵气。辞藻华丽,意象堆叠,虽然略显稚嫩,但已经能看出那股子不凡的才情。放在润州县试,拿个前几名问题不大。 “还行。” 江临把纸放下,只给了两个字的评价。 苏軾愣住了,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甚至有点炸毛:“先生,这可是我琢磨了三天才写出来的!眉山老夫子都说是上佳之作,怎么到您这就只是『还行』了?” 江临看著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笑了。 “子瞻啊,你知道诗词有三重境界吗?” 苏軾一愣,拱手道:“愿闻其详。” 江临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重,辞藻华丽,对仗工整。这叫匠人,只要读过几年书,多背几本韵书,都能做到。”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重,情景交融,言之有物。这叫诗人,能让人读了之后,心里泛起一点涟漪,感嘆一句『写得好』。”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目光陡然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那个群星璀璨的未来。 “第三重——一句话,流传千古。哪怕过了一千年、一万年,哪怕换了朝代、换了人间,只要有人读到这句诗,依然会流泪,依然会心颤,依然会觉得这句诗写进了他的骨头里。这叫——诗圣!” 苏軾张了张嘴,原本的不服气变成了苦笑:“先生,您这要求也太高了。那是李白、杜甫那个级別的,我等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 江临突然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篤定。 “在我眼里,你们从来都不是凡夫俗子。”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座浩瀚的万卷书库再次启动,无数金色的文字在他眼前飞速流转。 一首足以照亮整个宋词星空,让后世无数词人绝望的千古绝唱,缓缓浮现。 江临猛地睁开眼,走到书案前,提起狼毫,饱蘸浓墨。 “看好了。” 他没有看苏軾,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那张空白的宣纸,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隨著一个个墨字落下,讲堂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軾原本只是好奇地凑过来,但当他看到第一句时,呼吸就停滯了。 这起手式……好大的气魄!仿佛直接站在了九天之上,与神明对话! 紧接著,江临笔锋不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看到这一句,曾巩的手开始颤抖。这哪里是在写词,这分明是用最通俗的字眼,写尽了人世间最极致的无奈与通透! 最后,江临手腕一抖,写下了那两句足以让后世无数人魂牵梦绕的结语——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啪!” 江临把笔重重掷在地上,墨汁溅开,如同炸裂的烟花。 死寂。 整个讲堂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苏軾死死盯著那张纸,眼眶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这首词里的每一个字,仿佛都长在他的灵魂深处,仿佛……这就是他自己写的,只是被某种力量提前唤醒了,从他的骨血里被抽离了出来。 “这……这……”苏軾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纸,却又不敢,生怕碰碎了这场梦,“先生,这……这真的是您写的?” 曾巩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此词若出,余词尽废!这哪里是诗词,这是……这是神跡啊!” 就连一向沉稳的苏辙,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看著江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仙。 江临背著手,看著这三个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少年,心里默默给苏东坡道了个歉:抱歉了,未来的你,借你的光来照亮现在的你。 “昨夜梦中,一位白髮老者告诉我,这是你未来会写的词。” 江临开启了神棍模式,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子瞻,我有慧眼。我知道你们不是凡人,你们是註定要照亮这个大宋星空的星辰。这首词,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替未来的你,把它提前拿了出来。” 苏軾浑身一震,“噗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赌约,不是因为敬畏,而是被一种巨大的、来自命运的宿命感狠狠砸中了膝盖。 “学生……受教了!” 江临没有扶他,而是转身再次提起笔。 投餵模式,正式开启。 《念奴娇·赤壁怀古》的大气磅礴,那是给苏軾的。 几篇立意深远的策论大纲,那是给苏辙的。 几首古朴苍凉的古风,那是给曾巩的。 “记住这种『气』。”江临把一张张写满文字的纸拍在他们面前,“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能写出这样的东西,但我要求你们——哪怕只模仿出三分神韵,也足够把那些所谓的才子踩在脚下!” 深夜,书院灯火终於熄灭。 与此同时,润州城內,王家书院灯火通明。 王德厚看著手下送来的情报,冷笑一声: “江临那边还在闭关?闭了二十天,怕不是在里面抱头痛哭吧。” 管事諂媚道:“老爷,长乐赌坊那边已经开到一赔一百了!全城都在等著看那个江临的笑话呢。” “哼。”王德厚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中满是不屑,“让他们再躲几天。县试那天,我倒要看看,他那三个泥腿子,能写出什么狗屁文章!”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三个“泥腿子”刚刚背完的词,叫《水调歌头》。 那三个“废物”刚刚研读的文章,日后会被收入《唐宋八大家文集》。 十天后的考场上,他们会让整个润州知道——什么叫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爭辉! 第5章 出关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章 出关 润州书院的大门,已经紧闭了整整三十天。 这三十天里,那两扇斑驳的木门,將院內院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墙外是满城风雨,是长乐赌坊里不断攀升的离谱赔率,是无数等著看笑话的戏謔目光,还有王家父子在酒楼里提前摆下的庆功宴; 而墙內,只有日復一日的读书声、激烈的辩论声,以及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第三十天,黄昏。 残阳如血,將书院斑驳的墙壁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枯黄的梧桐叶铺满了庭院,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江临站在院子中央,负手而立。他没有让人扫地,因为今日的最后一场测试,正需要这般萧瑟的景致。 “出来吧。” 隨著江临一声令下,讲堂的门被推开。 三个少年走了出来。 若是让润州的熟人看到此刻的他们,恐怕会大吃一惊,甚至不敢相认。 一个月前的苏軾,虽然才气纵横,但眼神里总带著几分少年的轻狂与浮躁,像是一匹没被驯服的野马;曾巩虽然稳重,却透著一股子木訥和死板;苏辙则总是躲在兄长身后,显得有些怯懦,缺乏主见。 而现在,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沾满墨渍,头髮也有些凌乱,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 亮得嚇人。 那是经过高压淬炼后,如同刚开刃的利剑般,藏都藏不住的锋芒。那是读万卷书后沉淀下来的静气。 “今天是最后一天。” 江临指了指院中的石桌,上面早已摆好了笔墨纸砚。 “没有八股的条条框框,没有策论的逻辑陷阱。今日的题目只有一个字——” 江临隨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轻轻放在桌上,枯叶在石桌上打了个转,停在砚台边。 “秋。” “体裁不限,诗词歌赋皆可。一炷香时间,交卷。”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多余的思考。他们撩起衣摆,在那满是落叶的石桌前坐下,提笔,蘸墨。 那一瞬间,三人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抓耳挠腮的苦思冥想,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就像是绝世剑客握住了剑柄,屠夫拿起了杀猪刀。 一炷香燃起,青烟裊裊,在夕阳下笔直上升。 苏軾下笔最快。 这一个月来,他在梦中无数次诵读那些“未来的自己”写下的词句,那种豪放、旷达、洗尽铅华的“气”,早已渗入了他的骨髓,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他不再去堆砌那些描写秋风悲画扇的哀怨辞藻,不再去学那些无病呻吟的闺怨閒愁。 他眼里的秋,是天高云淡,是鹤排云上,是即便万物凋零也要直衝云霄的豪情。 香燃至一半,苏軾停笔。紧接著,曾巩和苏辙也先后放下了笔。 江临走过去,先拿起了曾巩的卷子。 是一篇《秋声赋》的仿作。虽然文采不及欧阳修那般炉火纯青,但胜在结构严谨,逻辑如铁桶一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且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厚重。 “稳如泰山。”江临点评道,“县试的考官看到这篇文,就像是喝了一杯温润的陈茶,挑不出刺,只能给高分。子固,你的基本功已成大器。” 曾巩鬆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憨厚的笑。 接著是苏辙的策论。借秋收之景,谈治国之理,从“颗粒归仓”谈到“府库充盈”,再谈到“藏富於民”。 “立意深远,切中时弊。”江临点了点头,“子由,你的眼光已经超出了润州这个小池塘,有了庙堂之高的格局。” 最后,江临走到了苏軾面前,拿起了那张宣纸。 这是一首《西江月》。 江临的目光在纸上扫过,眼神微微一凝。 纸上的字跡依旧飞扬跋扈,但內容却让江临心中一动。 《西江月·秋怀》 霜染万山红遍,风卷一水澄蓝。 莫將悲瑟向人谈,且看云头归雁。 老树犹横铁干,新雏已试霜刃。 胸中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范。 江临拿著卷子的手微微停顿。 虽然这首词还远不如后来那首《水调歌头》那般完美无瑕,虽然笔力还稍显稚嫩,有些地方转折还不够圆润,但那股子味道——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写“春江水暖”的灵气少年,也不再是那个为了赋新词强说愁的文弱书生。 “莫將悲瑟向人谈”,这是拒绝了千百年来文人悲秋的传统;“老树犹横铁干,新雏已试霜刃”,这是在写他自己,写那股不服输的锐气;而最后那句“千里快哉风范”,更是隱隱透出了未来那个“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的苏东坡的影子! 那种开阔的意境,那种要把天地都装进胸膛的豪迈,已经初具雏形。 江临提起硃笔,在卷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苏軾一直盯著江临的表情,此刻终於忍不住问道:“先生,如何?” 江临放下卷子,看著苏軾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有那几首词的三成功力了。” “啊?” 苏軾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蔫了:“才……才三成?” 他这一个月没日没夜地苦练,梦里都在背诵,醒来都在琢磨,自以为已经脱胎换骨,结果在先生眼里,竟然只学到了皮毛中的皮毛? “怎么?嫌少?” 江临看著苏軾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突然笑了。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书院的围墙,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和即將吞没夕阳的地平线。 “子瞻啊,你知道那几首词代表著什么吗?那是大宋文坛的巔峰,是几百年才出一个的绝响,是能让鬼神皆惊的文字。” 江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傲气。 “你现在能掌握三成神韵,就足以横扫这次润州县试了。別说是润州,就算是放到汴京的省试,这三成火候,也够那些所谓的才子喝一壶的。” 说到这里,江临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苏軾: “等你什么时候能写出十成……那时候,这天下文坛,你便是执牛耳者!李白杜甫之后,唯你一人而已!”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軾的脑海中炸响。 执牛耳者!唯你一人! 苏軾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他看著江临,眼中的失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和渴望。 “学生……明白了!”苏軾深深一揖,腰弯到了底。 江临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 无论是八股的“术”,还是诗词的“气”,这三个少年都已经打磨成型。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三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名剑,只等出鞘的那一刻,便能惊艷世人。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润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隱约还能听到城內的喧囂声。 那里有等著看笑话的王家父子,有开了盘口的赌坊老板,还有无数以为经世书院已经倒闭、江临已经跑路的看客。 “行了。” 江临挥了挥手,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收拾东西,把这一身的墨臭味洗乾净,好好睡一觉。” 他走到书院那扇紧闭了一个月的大门前,手掌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门环,感受著上面岁月的纹理。 “先生,咱们明天……真的能贏吗?” 身后,曾巩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毕竟对手是那个號称“江南第一名师”押题的王家,还有全城的舆论压力。 江临没有回头。 此时,一阵晚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江临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润州城,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贏?” “子固,你的格局小了。” “我们不仅要贏,还要贏得让他们怀疑人生,贏得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提『才子』这两个字。” “吱呀——” 江临猛地拉开大门,沉重的木门发出低沉的咆哮。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迈出门槛,声音消散在风中,却清晰地钻进三个少年的耳朵里: “明天,咱们出关。去给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6章 屠龙术与模擬考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章 屠龙术与模擬考 书院的特训进入了最枯燥、也最硬核的阶段。 如果说诗词是看脸,八股是身材,那么“策论”就是大宋官员的脊梁骨。 昏暗的灯光下,江临指著黑板(其实涂了黑漆的木板)上的题目:《论富国强兵》。 “换作以前,你们会怎么写?”江临手里捏著根粉笔(石灰块),眼神扫过三人。 曾巩老实回答:“自是引用管仲、商鞅之法,劝君王节俭,劝百姓勤耕。” 苏軾也点头:“再加上『任人唯贤』,广开言路。” “错。” 江临毫不客气地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叉。 “全是废话。朝廷养士,不是为了听你们喊口號的。若是节俭就能强国,那叫花子岂不是天下最强的霸主?” 三人一噎,面面相覷。 江临扔掉石灰块,拍了拍手上的灰: “真正的策论,要像手术刀一样,切中时弊。我要教你们的,不是怎么『劝』皇帝,而是教皇帝怎么『算帐』。”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词: 【內需】、【流通】。 “钱不是攒出来的,是花出来的。” 江临开启了“大宋宏观经济学”小课堂。 他没有讲复杂的曲线图,而是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 “灾荒之年,官府发钱发粮是下策。上策是什么?是修路,是修渠。” 苏辙不解:“先生,灾民都快饿死了,还让他们干活?这不是暴政吗?” 江临摇著摺扇(虽然天冷,但为了装逼),淡淡道: “官府出钱僱佣灾民修路,灾民有了工钱就能买米,米商赚了钱就能进货,货物流通,税收就上来了。路修好了,以后运粮更方便。” “这叫『以工代賑』。钱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国库,而百姓活了,路也修了。” 轰! 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三人面前轰然洞开。 这种“循环经济”的理论,对於还停留在“重农抑商”思维里的宋朝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苏軾听得两眼放光,手里的笔飞快记录:“妙啊!这简直是……点石成金之术!” 曾巩则是满脸震撼:“先生之才,若是入朝为相,定能富甲天下!” 江临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这不过是凯恩斯主义的皮毛罢了。 “记住了,写策论,格局要大,切入点要小。不要满篇仁义道德,要给解决方案。” 江临敲著黑板:“把这些『屠龙术』塞进你们的八股文里,考官看了都得跪著给你们批卷。” …… 理论课上完,接下来就是地狱般的实战。 为了让这三个温室里的花朵適应残酷的科举,江临决定把“內卷”提前带到大宋。 书院的后院被改造成了“模擬考场”。 三个狭小的木板房,仅容一人坐臥。江临甚至让人在隔壁烧了一锅烂菜叶,模擬考场那令人窒息的“號舍”味。 “第一次模擬县试,现在开始。” 江临坐在一张舒適的太师椅上,旁边放著一盘切好的西瓜(其实是秋瓜),手里拿著一根教鞭,像个无情的监工。 “时间:一天。中途不许出来,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题目:《刑赏忠厚之至论》。” 三人硬著头皮钻进了小黑屋。 起初还算安静,只听见沙沙的写字声。但半个时辰后,问题出现了。 苏軾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被那股烂菜味熏得心烦意乱,写了一半就开始抓耳挠腮,甚至透过门缝偷看江临吃瓜。 曾巩倒是沉稳,但他太追求完美,一个破题改了八遍,时间过半了还在磨蹭。 苏辙毕竟年纪小,压力一大手就开始抖,墨汁滴在卷子上,毁了一大片。 “停!” 还没到时间,江临就冷著脸喊了停。 他走进考场,一把扯过苏軾只写了一半的卷子,看都没看一眼,“嘶啦”一声撕得粉碎。 “这就是你的定力?” 江临把碎纸屑扔在苏軾脸上,语气严厉得嚇人: “若是真到了考场,隔壁考生发臭,你也这般抓耳挠腮?考官会因为你字写得好就原谅你的心浮气躁?” 苏軾低著头,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不敢说。 接著是曾巩。 “曾巩,你是在绣花吗?”江临指著那张改得面目全非的草稿,“考场如战场,你在战场上磨磨蹭蹭,敌人的刀早就砍到你脖子上了!” 最后是苏辙。 看著那张被墨汁染黑的卷子,江临嘆了口气:“卷面不洁,直接黜落。苏辙,你在怕什么?怕输给王家?还是怕给我丟脸?” 第一次模擬考,全军覆没。 三个未来的文坛大佬,此刻像是三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院子里。 江临吃完最后一片瓜,擦了擦手: “记住这种耻辱的感觉。” “在书院里丟人,总比在全润州人面前丟人好。” “明天继续。不合格,就一直考到合格为止。” …… 接下来的五天,是经世书院最黑暗的五天。 每天天不亮,三人就被赶进那个臭烘烘的小黑屋。 江临变著法子折磨他们: 有时会在外面敲锣打鼓,模擬考场外的噪音。 有时会故意给他们残缺的笔墨,考验应变能力。 甚至会在他们写到最顺手的时候,突然抽走卷子,让他们重写。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人的潜能被极限压榨。 苏軾学会了在噪音中闭目养神,无论外面怎么吵,提笔就能入定。 曾巩学会了取捨,不再纠结每一个字,而是追求整体的气势和速度。 苏辙克服了恐惧,他的字越来越稳,心越来越静。 终於,到了第三次模擬考。 这一次,江临没有搞破坏,只是静静地坐在外面喝茶。 从日出到日落。 三个小黑屋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流畅的落笔声。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在墙头时,三人同时推门而出。 “先生,交卷。” 三人双手呈上卷子,虽然面容疲惫,衣衫不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战士即將上战场前的寒光。 江临接过卷子,就著灯光细细阅览。 良久。 讲堂里只有灯芯爆裂的轻微声响。 江临放下卷子,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苏軾的豪放与犀利,曾巩的严谨与厚重,苏辙的平实与稳健。 这三份卷子,若是放到润州县衙,足以把那些还在死记硬背的考生秒成渣。 “不错。” 江临嘴角微微上扬,给出了这段魔鬼特训以来最高的评价: “这三份卷子,若是拿不到前三,那只能说明考官瞎了。” 三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苏軾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脸上却掛著傻笑。 “终於……过关了。” 江临站起身,走到院门口,看著远处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润州城。 那里,灯火通明,王家的文昌书院或许还在连夜笙歌,庆祝即將到来的胜利。 “別高兴得太早。” 江临背对著学生,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 “手里有了刀,还不行。还得有一颗敢挥刀的心。” 他转过身,看著三个已经在发抖(可能是饿的,也可能是激动的)的学生: “明天开始,不考了。我们练最后一项——怎么在考场上,把別人嚇死。” 第7章 决战前夕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章 决战前夕 距离县试还有七天。 江氏书院的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经过一个月的魔鬼特训,这三个少年的文章和诗词已经无可挑剔,但隨之而来的副作用也显露无遗——“考前综合症”。 苏軾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转圈圈,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下一句是什么来著?完了,我怎么连千字文都忘了?” 曾巩则坐在石凳上发呆,手里捏著一支笔,半个时辰没动一下,眼神空洞得像条咸鱼。 苏辙更夸张,一天跑了八趟茅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江临站在窗前,看著这三个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技术练满级了,心態却崩了。” 他推开门,手里拿著一把大锁。 “啪!” 一声脆响,江临当著三人的面,把书房(也就是那间堆满破书的库房)给锁了。 “先生?!”苏軾大惊失色,扑到门上,“您这是做什么?学生还要复习《春秋》啊!还有一个典故没背熟……” “背个屁。” 江临把钥匙往腰间一掛,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们: “从现在起,一直到开考,谁敢再碰一页书,我就打断谁的腿。” 三人彻底懵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这时候不让复习,跟上战场不让磨刀有什么区別? “你们现在的脑子,就像装满了水的瓶子。”江临指了指苏軾的脑袋,“再往里灌,就溢出来了。现在要做的不是加水,而是让水沉淀下来。” 他走到石桌旁,盘腿坐下: “过来,都坐下。” 三人乖乖围坐过来,一脸茫然。 “闭眼。” 江临的声音变得低沉舒缓。 “吸气——” “停住,默数三个数。” “呼气——” 这是后世最简单的“深呼吸减压法”,但在大宋,这就成了高深莫测的“道家吐纳术”。 “苏軾,把你的肩膀沉下去,別像只耸肩的缩头乌龟。” “曾巩,把脑子放空,別想你的文章能不能拿第一,想想……嗯,想想今晚吃红烧肉。” “苏辙,別抖了,再抖地都要被你震裂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原本焦躁不安的三人,呼吸渐渐平稳。苏軾甚至因为这几日太累,直接靠在石柱上打起了呼嚕。 江临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考场上最大的敌人不是题目,是你们自己的心魔。心乱了,笔就乱了。” …… 最后三天。 江临彻底贯彻了“养猪”策略。 每天的任务就是:睡觉、吃饭、散步、听江临吹牛(划掉,讲古)。 他严禁任何形式的复习,甚至连笔墨纸砚都收缴了。 “养精蓄锐比临时抱佛脚重要一万倍。”江临手里拿著根黄瓜,一边啃一边教育,“熬夜复习只会让你们在考场上脑子变成浆糊。” 然而,学霸的强迫症是可怕的。 第二天深夜,江临起夜。 路过苏軾他们的臥房时,发现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 江临眉头一皱,躡手躡脚地走过去,透过窗缝往里看。 好傢伙! 只见三人躲在被窝里,中间点了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蜡烛头。 苏軾正拿著一片树叶,用指甲在上面划拉著写字,嘴型无声地动著:“破题……承题……” 曾巩闭著眼,手指在腿上飞快地比划,显然是在默背文章。 苏辙最离谱,正借著微光在看手心里的小抄——那是他白天偷偷写在手上的经典名句。 “咳!” 江临猛地推开门。 “啊!” 三人嚇得魂飞魄散,苏軾手一抖,蜡烛直接滚进了被窝。 “烫烫烫!” 一阵鸡飞狗跳后,三人垂头丧气地跪坐在床边,像三个被抓包的小贼。 江临板著脸,没收了蜡烛,又强行把苏辙的手洗乾净。 “不想考了是吧?想把眼睛熬瞎是吧?” 江临吹熄了蜡烛,黑暗中,他的声音严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滚去睡觉!明天早上谁要是起不来,我就让他把这被子吃了!” …… 考前最后一夜。 月明星稀,秋虫呢喃。 江临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菜。不为了庆祝,只为了壮行。 三人此时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经过几天的强制休息(和被抓包的惊嚇),他们的精神状態恢復到了巔峰。 江临从怀里摸出三个锦囊,封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拿著。” 每人一个。 苏軾捏了捏锦囊,好奇道:“先生,这是什么?难道是……考题预测?” “想得美。”江临白了他一眼,“这是给你们的定心丸。” 他看著三人,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现在拆开看,背下来,然后烧了。” “啊?烧了?”苏軾一愣,但还是依言打开。 只见纸条上只写了一行狂草:“老子天下第一。” 曾巩那张写的是:“稳住,你能贏。” 苏辙那张写的是:“別怕,你哥在前面。” 三人看著这几行字,眼眶微热,心头的紧张竟奇蹟般地消散了。 “记住了吗?”江临看著他们,“进了考场,若是心里慌得不行,就默念这几个字。” “考场搜检森严,片纸只字带不进去,但这股『气』,你们得给我带进去!” 苏軾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將纸条凑近烛火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先生放心!学生记住了!” “学生也是!”曾巩和苏辙齐声道。 夜深了,江临赶他们回房休息。 院子里只剩下江临一人。 他抬头看著那轮明月,手中的摺扇轻轻敲打著掌心。 这是他穿越以来的第一战。 输了,就要捲铺盖走人,还得在这古代社会当个老赖。 贏了,这“江氏书院”的名头,才算是真正立住了。 “王家……” 江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润州城,眼中闪过一丝戏謔的光芒。 “希望你们明天別哭得太难看。” “明天,就让全润州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风起,吹动衣摆。 江临转身回房,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8章 考试日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章 考试日 县试当天,天刚蒙蒙亮。 润州县学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数百名考生提著考篮,像挤春运一样排成长龙,周围围满了送考的爹娘,手里塞鸡蛋的、塞护身符的,哭声喊声乱成一锅粥。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墨汁味和韭菜包子味。 江临带著三个学生,站在人群外围。 比起周围那些紧张得快要晕倒的考生,这师徒四人画风清奇。 江临摇著摺扇,一脸“我是来旅游”的悠閒。 苏軾、曾巩、苏辙三人经过魔鬼特训,此刻站在嘈杂的人群中,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淡定——毕竟跟那个烟燻火燎还要听噪音的小黑屋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那是江临?”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个要包揽前三的疯子?” “嗤,你看那三个学生,穿得破破烂烂,还想跟文昌书院比?做梦吧。” 议论声毫不避讳地传过来。 苏軾眉毛一挑,刚想懟回去,就被江临用摺扇柄敲了敲肩膀。 “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江临淡淡道,“用成绩扇肿他们的脸,才是读书人的反击。” 苏軾深吸一口气,点头:“先生说得对。” 就在这时,一阵喧譁声传来。 “让开!让开!” 几辆豪华马车停在路口,三十多个身穿统一锦袍的考生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王世昌。 这一行人气势汹汹,仿佛不是来考试的,是来砸场子的。 王世昌一眼就看到了江临,迈著八字步走过来,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假笑: “哟,江山长,这么早就来了?是不是急著考完回去搬家啊?” 他身后的王家考生哄堂大笑。 江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静: “王公子起得也挺早。不过若是我是你,现在就该多背两句书,而不是在这里耍嘴皮子。” 王世昌脸色一僵,冷哼一声: “死鸭子嘴硬!咱们考场上见真章!这次题目我们文昌书院早就押中了,你们就在后面吃灰吧!”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著三十个考生浩浩荡荡地往里挤。 “押题?” 苏辙有些担忧地看向江临,“先生,他们若是真押中了题目……” 江临嗤笑一声。 “押题?在绝对的实力和科学的方法论面前,押题就是个笑话。” 此时,那扇朱红色的县学大门缓缓打开。 衙役高喊:“时辰已到!考生入场!” 江临转过身,看著面前这三个被他亲手打磨出来的“人形兵器”。 他伸手帮苏辙正了正衣冠,又拍了拍苏軾和曾巩的肩膀: “去吧。” “记住,你们是满级大號进了新手村。別有压力,正常发挥,別把考官嚇死就行。” 三人心中一暖,齐齐拱手:“学生去也!” 转身,大步迈入考场,背影决绝。 …… “哐当!” 大门关闭,落锁。 考场內,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主考官威严地坐在明伦堂上,拆开封印的试题卷,朗声宣读: “第一场,经义。” “题目: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题目一出,底下考生一片譁然,隨即又是窃窃私语。 这是《论语》里的名句,太常见了! 常见意味著好写,但也意味著——很难出彩。这种题目,最考验基本功和立意。 王世昌坐在號舍里,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果然!先生押中了!类似的题目他背过范文! 他提笔蘸墨,心中狂喜:江临,你输定了! 而在考场的另一角。 苏軾听到题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熟悉的“江氏微笑”。 “这题……先生在特训第二天就讲过类似的逻辑。” “看似讲德政,实则讲核心与凝聚力。” 他磨好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八股模板”瞬间浮现。 破题:一语道破天机。 承题:紧扣圣人原意。 起讲:气势如虹。 苏軾猛地睁眼,提笔落下。 “夫政之所向,德以为极;星之所拱,辰以为尊……” 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没有丝毫停顿,那些曾经觉得束缚的框架,此刻成了他最锋利的剑鞘,將他那原本漫无边际的才气,聚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光束。 另一边,曾巩稳如泰山。 他看著题目,脑中迅速构建起整篇文章的骨架。 第一股、第二股、第三股…… 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如果说苏軾的文章是剑气纵横,那曾巩的文章就是铜墙铁壁。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牢牢地钉在考官的心巴上。 至於苏辙。 他看了一眼题目,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锦囊,但很快又鬆开。 “这种题目,还用不著锦囊。” 他想起先生教的“策论入经义”之法,笔锋一转,虽然写的是经义,却隱隱透著一股务实的治国之风。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考场內,有人抓耳挠腮,有人满头大汗,有人甚至因为紧张打翻了墨水。 王世昌写得很快,但他写的全是陈词滥调,全是华丽辞藻的堆砌。 而江氏书院的三人,就像是三台精密的机器,在嘈杂的考场中,稳定输出。 …… 午时三刻,铜锣敲响。 “交卷——!” 考生们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一个个拖著脚步走出考场。 王世昌红光满面,被一群王家学生簇拥著出来: “大少爷,这题太稳了!” “我那篇范文背得滚瓜烂熟!” “这次咱们贏定了!” 王世昌得意地看向路边的江临,大声道:“江山长,准备好地契了吗?” 江临没理他,目光只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苏軾三人出来了。 虽然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清亮,步履轻盈。 “先生!” 苏軾快步走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太顺了!那八股模板简直是神技!我写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填空,根本不用思考结构,只管往里填肉就行!” 曾巩也点头:“学生自问,这篇文章,比平日练习时还要好上三分。” 苏辙长舒一口气:“没用到锦囊,留著明天用。” 江临看著三人,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他从怀里掏出三个还热乎的肉包子(刚在路边买的): “行了,別復盘了。第一场只是开胃菜,这种死记硬背的题目,拉不开太大差距。” 他目光投向县学深处,那里,考官们正在封卷。 “明天……” 江临咬了一口包子,眼神微眯: “明天的诗词,才是你们真正的屠宰场。” …… 此时,县学明伦堂內。 几十个书办正在糊名(遮住考生名字),准备將试卷送给考官批阅。 一位负责初审的副考官,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子。 他本来有些睏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第一行。 突然,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破题……” 他坐直了身子,继续往下看。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种结构……从未见过! 对仗工整到令人髮指,逻辑严密到无懈可击,而且气势磅礴,读起来朗朗上口! “好文章!” 副考官忍不住拍案叫绝,引得周围同僚纷纷侧目。 “怎么了?看到好卷子了?” “这……这何止是好卷子!”副考官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这就仿佛是……仿佛是专门为科举而生的文章!” 他看了一眼糊住的名字,心中暗道: “此子若不是状元之才,我把这砚台吃了!” 而那张卷子的笔跡,飘逸灵动,正是苏軾所书。 第9章 诗词惊艷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章 诗词惊艷 次日清晨,润州县学考场。 秋风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著旋儿飞过明伦堂,发出沙沙的声响。相比於昨日经义场那令人窒息的沉闷,今日的诗词场多了几分“风雅”——至少表面上如此。 主考官赵大人站在堂前,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考生,缓缓展开题目捲轴。 只有一个字: 【秋】 题目一出,考场內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嘆息声。 “秋”这个题目,太俗了。俗到连刚启蒙的三岁孩童都能背出“秋风扫落叶”,俗到烂大街。 但也正因为俗,要想写出新意,难如登天。 大部分考生开始愁眉苦脸。有人咬著笔桿,脑子里全是“悲寂寥”、“叶枯黄”、“游子泪”这种陈词滥调;有人试图堆砌辞藻,把秋天写得像个穿金戴银却满脸褶子的暴发户。 隔壁號舍的王世昌也在皱眉。 他昨晚背了十几首描写秋天的名家诗作,正试图把它们像拼积木一样拼凑在一起。 “落木千山……不对,太老套。” “秋水共长天……不行,那是王勃的,抄得太明显会被黜落。” 王世昌烦躁地把墨磨得咔咔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 而在考场的角落里,苏軾静静地坐著。 他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並没有急著动笔。 脑海中,迴荡著江临那晚在月下吟诵的声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那是未来的他写的词。那种旷达,那种即使面对分离与缺憾,也能以此宽慰天下的胸襟。 “先生说过,写诗不是为了无病呻吟。” “若是一见秋天就哭爹喊娘,那还算什么读书人?那是怨妇。” 苏軾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他不需要抄袭“未来”,因为那种豪放的气质,本就流淌在他的血液里,被江临提前唤醒了。 他提笔,饱蘸浓墨。 手腕悬空,深吸一口气,落笔如风。 纸上,墨跡晕开。他没有写那些淒悽惨惨的悲秋之语,而是笔锋一转,仿佛整个人飞到了九天之上。 与此同时,曾巩和苏辙也动笔了。 曾巩的诗,沉稳大气,虽无苏軾那般剑气纵横,却如秋山般厚重,工整得令人髮指,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治国理政的秩序感。 苏辙的诗,清淡平和,如秋水般静謐,读来让人心神安寧。 …… 日上三竿,主考官赵大人背著手,在狭窄的过道里巡视。 身为朝廷命官,他看腻了那些无病呻吟的酸诗。走了一圈,看到的不是“泪湿青衫”,就是“独守空房”,看得他直皱眉头,甚至想打哈欠。 “这届考生,毫无灵气。全是暮气。” 他摇著头,踱步到了角落的甲字號区。 无意间,他的目光扫过了苏軾的卷面。 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那捲面上,字跡飘逸洒脱,仿佛要破纸飞出。赵大人忍不住低头,默念起全诗: 《秋怀·呈主司》 莫道秋风动客愁,天高云淡好清游。 霜林醉染千山赤,玉露洗开万顷秋。 鹏举九霄观下界,蝉鸣寒叶且休休。 试看老树根深处,孕得春雷在后头。 读到頷联“霜林醉染千山赤,玉露洗开万顷秋”时,赵大人的手猛地一抖。 “妙!妙啊!” 他心中狂呼。 眾人都写秋风萧瑟,满纸哭哭啼啼。唯独此子,写的是“万顷秋”的辽阔,写的是“醉染千山”的壮丽! 尤其是颈联,以大鹏自比,俯瞰寒蝉,这是何等的狂气!何等的胸襟! 最后一句“孕得春雷在后头”,更是点睛之笔!他在秋天里看到了春天的生机,这立意,直接把考场里其他几百个“哭丧”的考生踩在了泥里! 赵大人强忍住拍案叫绝的衝动(毕竟在考场),深深地看了那个埋头检查试卷的少年一眼。 “此子……若是加以雕琢,必成国士!” 他死死记住了那个座位號:甲字十三號。 …… 午时,铜锣敲响。 交卷。 苏軾三人走出考场时,神色比昨天还要轻鬆。 “怎么样?”江临依旧站在老地方,手里拿著那把画了几根线条的破摺扇,像个没事人一样。 “爽!” 苏軾只回了一个字。 那种灵感喷薄而出的感觉,简直比喝了十斤美酒还要痛快。 “先生,我没忍住,稍微……放肆了一点。”苏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江临挑眉:“放肆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是……把考官当成了酒友,想跟他喝一杯的程度。” 江临笑了:“那稳了。赵考官是个好酒之人,你这对了他的胃口。” …… 当天下午,县学阅卷房。 几十个考官围坐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茶和墨水的味道。大部分卷子都被扔在了一边,考官们看得哈欠连天。 “又是悲秋,这考生是家里断粮了吗?写得这么惨。” “这篇更离谱,写秋天还要强行扯上皇恩浩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就在这时,主考官赵大人从一堆“荐卷”里,抽出了三份。 他將这三份卷子並排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神色严肃: “诸位,都停停。” “来看看这三首诗。醒醒脑子。” 眾考官围了过来。 第一份,自然是苏軾那首《秋怀》。 阅卷房里瞬间安静了。 “这……这意境,绝了!”一位老学究倒吸一口凉气,“气吞万里如虎!这最后一句『孕得春雷在后头』,简直是神来之笔!” 赵大人微微一笑,指了指第二份卷子:“再看这首。” 那是曾巩的卷子。 《秋日感怀》 金风肃肃律令严,万物归仓若烹鲜。 岩壑澄清尘不染,乾坤肃静正如贤。 …… 一位副考官读完,忍不住拍手:“好工整!好沉稳!” “你们看这句『岩壑澄清尘不染,乾坤肃静正如贤』,他把秋天的肃杀,比作朝廷的法度严明;把秋天的丰收,归结为『稼穡』之功。不谈风月,只谈家国。此诗虽无第一首那般狂放,但老辣至极,无可挑剔!” 赵大人点头:“此子有宰辅之才。” 接著是第三份,苏辙的卷子。 《秋水》 秋水长天共一色,明镜无尘万象空。 莫向西风悲落叶,且留晚节待霜红。 “这首虽不及前两首惊艷,但胜在清奇。”另一位考官评价道,“读之忘俗,心如止水,也是难得的上品。” 赵大人抚须长笑: “本官监考多年,从未在县试中见过如此才情的少年。尤其是这第一人,简直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天才。” 旁边的副考官连连点头:“这三人,包揽前三毫无悬念。只是不知道是哪家书院教出来的?” 有人猜测:“定是文昌书院吧?听说王家这次花重金请了杭州的名师。” “也有可能是官学的得意门生。” 赵大人好奇心起,也不管什么糊名规矩了(反正名次已定,只差填榜),对书办挥手道: “去,拆开糊名,本官倒要看看,这三位才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书办领命,小心翼翼地撕开遮住名字的纸条。 所有考官都伸长了脖子。 第一张: 苏軾——润州经世书院。 第二张: 曾巩——润州经世书院。 第三张: 苏辙——润州经世书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阅卷房里,只能听到书办吞咽口水的声音。 “经……经世书院?” 赵大人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 “就是那个……据说欠了一屁股债,三天前差点被拆了做马厩的江氏书院?” 书办查了查名册,擦了把汗,小声道: “回大人……正是。” “而且……这次经世书院一共就只报了这三个考生。” “全……全中了?” 副考官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个考生,三个前三。 百发百中? 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赵大人沉默了许久,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份惊才绝艷的卷子上。 他脑海中浮现出关於那个年轻山长江临的传闻——据说是个只会败家、马上就要流落街头的废物点心。 “看来……” 赵大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个江临,藏得深啊。” “能教出这样的学生,能让原本悲秋的题目写出『孕得春雷』的意境,这哪里是破落户?这分明是潜龙在渊!”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快!把这三份卷子封存好,明日放榜,本官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江山长!” 第10章 榜前对峙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章 榜前对峙 放榜日。 清晨的润州县学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场面比过年还热闹,却比上坟还紧张。几百號考生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餵的鹅。家长们更是烧香拜佛,甚至有人当场给考神烧纸钱,把县学门口搞得烟燻火燎。 江临带著三个学生,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手里依旧捏著那把破摺扇,甚至还閒適地嗑著瓜子。 “先生,瓜子皮別乱吐,有辱斯文。”苏軾小声提醒,虽然他自己的一只脚也在不自觉地抖动。 “斯文?”江临把瓜子皮精准地弹进远处的垃圾篓,“斯文能当饭吃?一会儿榜发下来,咱们就要去收最大的那笔帐了。” 正说著,人群突然像潮水一样分开。 “让开!让开!別挡了我们王少爷的路!” 几个家丁蛮横地推开路人,王世昌在一眾文昌书院考生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今天的王世昌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锦袍,喜庆得像个红包。他满面红光,显然对这次考试充满了信心——毕竟昨晚做梦都梦见自己中了案首。 看到江临,王世昌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了嘲讽。 “哟,江山长还在呢?” 王世昌走到江临面前,用那把镶金的扇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告示墙: “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去收拾铺盖卷。这榜一出,你的书院可就姓王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附和: “就是!江山长,我们少爷仁慈,那五百贯债还给你免了,你该磕头谢恩才是!” “那破庙以后改名叫『王氏马厩』,哈哈哈哈!”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江临只是淡淡地吹了吹袖子上的浮灰。 “王公子这身衣服不错,够红。” 江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希望一会儿看到榜单,你的脸別比这衣服还红。” 王世昌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咱们走著瞧!” “当——!” 一声锣响,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县学大门缓缓打开,两名腰悬官刀的衙役手持水火棍开道,后面跟著一名捧著红榜的书办。 “放榜了!放榜了!”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王世昌仗著人多势眾,硬是挤到了最前面,占据了最佳观赏位。他回头挑衅地看了江临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那张正在张贴的红榜。 “我是第一……我一定是第一……”王世昌在心里默念。 榜单贴好。 第一个名字,用最大的字號写在最顶端,金鉤铁划。 第一名:润州经世书院,苏軾。 王世昌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是苏軾。 “怎么可能?那个只会写歪诗的小子?”王世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下看。 第二名:润州经世书院,曾巩。 王世昌的呼吸开始急促。 再往下。 第三名:润州经世书院,苏辙。 轰! 仿佛一道天雷劈在王世昌的天灵盖上,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前三名……真的全是经世书院的?! 他不信邪,继续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四名……不是。 第五名……不是。 …… 第九名……不是。 第十名……还不是! 直到看到第十一名,才出现了那三个像苍蝇一样噁心的小字:文昌书院,王世昌。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世昌嘶吼出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差点瘫软在地。 而此时,周围的人群已经炸了锅。 有人念出了前三名的归属,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经世书院……包揽前三?!” “天吶!我是不是眼花了?前三名全是那个破落书院的?” “而且前十名里,王家的文昌书院一个都没有!全军覆没!”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榜单转移到了人群外围的江临身上。 震惊、骇然、不可思议。 那个站在树荫下嗑瓜子的年轻山长,此刻在眾人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尊深不可测的大神。 江临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慢悠悠地走到面如死灰的王世昌面前。 苏軾、曾巩、苏辙三人紧隨其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扬眉吐气的畅快。 “王公子。” 江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赌约,你还记得吧?” 王世昌浑身一颤,抬头看著江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江临微微一笑,像个討债的恶鬼: “按照契书,从今日起,文昌书院摘牌,改名为——” “经世书院润州分號。” “这名字有点长,不过没关係,我不嫌弃。”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可是润州首富王家啊!真的要把自家的招牌给砸了? 王世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输给一个穷酸秀才,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们作弊!” 王世昌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指著苏軾三人: “就凭这三个书呆子,怎么可能包揽前三?肯定是你们买通了考官!肯定是作弊!” 人群譁然。 作弊?这可是重罪啊! 苏軾大怒,刚要上前理论,却被江临伸手拦住。 江临看著发狂的王世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王世昌,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此次县试的主考官乃是赵大人,副考官皆是朝廷命官。你说我作弊,是在质疑本山长,还是在质疑朝廷的法度?”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王世昌瞬间哑火。 质疑朝廷?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只能梗著脖子,脸憋得通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时。 “何人在此喧譁?”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县学大门內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主考官赵大人身穿官服,在一眾差役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王世昌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衝过去: “赵大人!赵大人!我是文昌书院的王世昌!这榜单一定有问题!那江临平时不学无术,他的学生怎么可能包揽前三?请大人明察啊!” 他以为赵大人多少会给王家几分薄面,毕竟王家每年给县衙纳了不少税。 谁知,赵大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绕过跪在地上的王世昌,赵大人快步走到江临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考官,竟然对著那个一身布衣的年轻山长,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敢问,足下可是江临江山长?” 江临收起摺扇,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正是晚生。” 赵大人上下打量了江临一眼,眼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甚至带著几分热切: “江山长教出的好学生啊!那三篇文章,尤其是那三首诗,本官读了,惊为天人!” “本官今日特意出来,就是想请江山长入內一敘,討教一二!” 轰! 这下子,人群彻底炸裂了。 连主考官都要向江临“討教”? 跪在地上的王世昌,听著这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彻底瘫在了地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第11章 考官拜访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1章 考官拜访 当天下午,未时三刻。 原本冷清的润州城外三里道上,忽然热闹了起来。 三顶青呢官轿,在衙役的鸣锣开道下,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那座破败的院门前。 那个被王世昌画在墙上的巨大白色“拆”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撤下的黑色幽默。 主考官赵大人走下轿子,抬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斜斜、甚至还裂了一条缝的匾额——“江氏书院”。 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根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 “这……” 赵大人嘴角抽了抽,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位副考官,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三篇惊世骇俗的文章,真的是在这种地方写出来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信。这哪里是书院?说是个废弃的城隍庙都嫌寒磣。 “大人,人不可貌相。”副考官擦了擦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大隱隱於市?” 正说著,半扇破门“嘎吱”一声开了。 江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神色从容地走了出来,拱手一礼: “寒舍简陋,有失远迎,赵大人恕罪。” 赵大人连忙回礼,態度竟比对同僚还要客气几分: “江山长客气了!本官冒昧造访,还望海涵。” …… 讲堂內,光线有些昏暗。 江临请几位大人落座。椅子是瘸腿的,下面垫了块砖头才勉强放平。茶盏是缺口的,里面的茶叶是昨晚钱多多从集市上买的碎茶沫子。 赵大人端起茶盏,看著里面漂浮的一根不知名草梗,眼角跳了跳,但还是硬著头皮抿了一口,赞道: “好茶!苦中回甘,別有一番风味!” 江临內心:大人,您这演技,不去当影帝可惜了。 寒暄过后,赵大人放下了官架子,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江山长,本官也不绕弯子了。今日看了那三份卷子,本官实在好奇——” “苏軾才气纵横,曾巩老辣沉稳,苏辙清奇务实。这三人风格迥异,且都是难得一见的璞玉。您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三月內,將他们调教至此的?” 三位考官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行业机密啊! 江临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著桌面,露出了那副惯用的高人做派: “其实只有四个字——因材施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因材施教?”赵大人咀嚼著这四个字。 “苏軾如烈马,才气太盛容易伤人伤己。我教他『法度』,用规矩做笼头,让他把力气使在对的地方。” “曾巩如老牛,耕耘有余而灵动不足。我教他『势』,让他站在山顶看田地,而非只盯著脚下的泥土。” “至於苏辙,他是一块温润的玉,稍显稚嫩。我教他『定』,让他心如止水,不隨波逐流。” 江临这番话,半真半假(其实全是应试技巧包装的),但听在三位考官耳中,却如雷贯耳。 “高!实在是高!” 副考官忍不住拍大腿,“现在的书院,大多是填鸭式教学,让学生死记硬背。能像江山长这样洞察人性、直指本心的,太少了!” 赵大人更是频频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目光流转,又想起了苏軾那首《秋怀》。 “江山长,文章之道讲究逻辑,这或许能教。但这诗词之道,讲究的是天赋和意境。您又是如何让这三个少年,写出那般老辣意境的?” 赵大人目光炯炯地盯著江临:“本官斗胆,想请江山长示范一二。不知平日里,您是如何向学生展示『意境』的?” 这是要当场面试了。 江临微微一笑,並不推辞。 “示范意境?那我就给你们来个『托物言志』。” 他站起身,走到破窗前,指著墙角阴湿处,那一小片在秋风中不起眼的青苔。 “大人觉得,这书院破吗?” 赵大人一愣,尷尬地点点头:“呃……確实有些……古朴。” 江临转过身,没用纸笔,而是就在这破败的讲堂中,隨口吟道: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赵大人眼神一凝。 起句平淡,写尽了这破院子的冷清与被遗忘。 江临走了两步,声音清朗: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轰! 短短二十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三位考官的心上。 赵大人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水泼了一袖子都浑然不觉。 苔花如米粒般渺小,却也要像国色天香的牡丹一样,怒放自己的生命! 这写的哪里是苔蘚? 这分明写的是这破败的书院!写的是江临自己!写的是天下所有出身寒微却不甘平庸的读书人! 在这陋室之中,在这断壁残垣之间,这首诗展现出的倔强与傲骨,比苏軾那首《秋怀》还要震撼人心! “好一个『也学牡丹开』!” 赵大人深吸一口气,对著江临深深一揖: “江山长,这首诗,虽无豪言壮语,却有錚錚铁骨!本官……受教了!” 两位副考官也是满脸羞愧。他们刚才进门时还嫌弃这里破旧,如今看来,这破屋子里住著的,才是真正的名士风流! 【系统提示:装逼成功,获得声望值+500。】 江临淡定地扶起赵大人:“大人谬讚,偶有所感罢了。” 赵大人平復了一下心情,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江山长,以您的才学,屈居在这荒野破院,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腰牌: “本官愿保举您入县学任教,甚至……若是您愿意,本官可修书一封给知府大人,举荐您去府学担任教授。那里束脩丰厚,环境清幽,岂不比这里强上百倍?” 这是正式拋出橄欖枝了。 县学教授,那就是有了编制的铁饭碗,多少读书人求之不得。 门外围观的百姓听到这话,都发出了羡慕的惊呼声。 然而,江临却只是轻轻推回了那枚腰牌。 “多谢大人美意。” 江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破旧、却承载了他穿越以来所有心血的讲堂: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官场的拘束。在这里教教书,种种花,骂骂学生,挺好。” “而且……”江临嘴角微翘,“我也想看看,我这几朵『米粒之苔』,將来究竟能开出多大的牡丹。” 赵大人愣了许久,最终发出一声长嘆。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收回腰牌,看著江临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拉拢,多了几分真正的敬重。 “江山长高义。既然如此,本官便不再勉强。” “不过,您的这三个学生,本官定会上报朝廷,重点栽培。今年的府试,本官拭目以待!” …… 送走了三位考官。 那几顶官轿刚刚消失在路口,一直躲在后院屏风后面的三个脑袋就钻了出来。 “先生!” 苏軾像个猴子一样窜到江临面前,眼睛红红的: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先生,您这诗是为了我们作的吗?” 刚才他们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原来在先生心里,他们虽然现在微小,却有著牡丹般的未来! 曾巩也眼眶发红,哽咽道:“先生为了我们,竟拒绝了县学教授的高位……” 苏辙更是直接抱住了江临的大腿:“先生,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我要开花!我要当大牡丹!” 江临被这三个感性的傢伙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嫌弃地把苏辙扒拉开,板著脸道: “少在那自我感动。我不去县学,是因为那里食堂的饭太难吃,还要天天早起打卡。” “而且……” 江临看了一眼被赵大人夸上天的苏軾: “你们別高兴得太早。这次只是县试,考官看重的是才气。等到了府试、会试,那是真刀真枪拼底蕴的时候。” “从明天起,训练量加倍。” “啊?!” 三声惨叫响彻书院上空。 江临看著这三个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一步,算是稳了。 接下来,就该是那个眼高於顶的王家,来履行他们那“割地赔款”的赌约了。 “王老太爷……” 江临望向润州城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著摺扇: “希望你的心臟够好。” 第12章 打脸收尾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2章 打脸收尾 次日,天朗气清。 江氏书院门口,那个人头攒动的场面比昨日县学放榜还要壮观。 百姓们把那道破败的院墙围了三层外三层,甚至连树上都掛满了看热闹的小孩。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润州首富王家,是不是真要给一个穷酸书院低头。 “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只见王家老太爷王安,拄著一根龙头拐杖,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身后跟著垂头丧气、像只斗败鵪鶉一样的王世昌,以及几个抬著箱子的家僕。 並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 薑还是老的辣,王老太爷是个生意人,懂得什么叫“愿赌服输,及时止损”。 走进院子,看著那个还没来得及擦掉的巨大“拆”字,王老太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气,对著正坐在石桌前喝茶的江临,拱手一礼。 “江山长。” 这一声,苍老而沉重。 江临放下茶盏,起身回礼,並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傲慢,反而带著几分晚辈的谦逊: “王老太爷,折煞晚生了。” 王老太爷嘆了口气,回头瞪了一眼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的王世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逆子!还不给江山长赔罪!” 王世昌浑身一抖,极其不情愿地挪过来,蚊子哼哼似的说了一句:“江山长……我输了。” 王老太爷从袖中掏出一份地契,还有一份刚刚写好的更名文书,双手呈上: “老朽教子无方,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按照赌约,文昌书院愿摘下牌匾,即刻更名为『经世书院润州分號』。这是地契和文书,请江山长过目。” 全场一片譁然。 真给啊? 那可是文昌书院啊!润州最大的学府,光是那块地皮和里面的藏书楼就价值连城!这江临岂不是一夜暴富? 苏軾、曾巩和苏辙站在江临身后,激动得呼吸都急促了。咱们书院要吞併第一豪门了?这剧情也太爽了吧! 然而,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江临却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轻轻推回了那份价值万金的文书。 “王老太爷,这书院,我不能收。” “什么?”王老太爷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山长,这是白纸黑字的赌约,老朽绝无反悔之意……” “我知道。” 江临摇著摺扇,目光扫过那些围在门口、衣衫襤褸却踮著脚尖往里看的寒门学子: “我只有三间破瓦房,教三个学生尚且有些吃力。若是接手了文昌书院那几百號人,我这懒散性子,怕是要折寿。” 王世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傻子居然不要? “但是——” 江临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 “赌约既在,不能不履。书院我可以不要,名也不用改,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老太爷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道:“江山长请讲!哪怕是万贯家財,老朽也绝不还价!” 江临笑了,笑得像个慈祥的……奸商: “钱財乃身外之物。我的条件很简单。” “从今往后,凡是文昌书院刊印的书籍,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科举文选,必须拿出一半的数量,以成本价卖给润州的寒门子弟。” “且,文昌书院的藏书楼,每月逢五、逢十,必须对所有读书人免费开放,不得设卡阻拦。”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太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江临。 他本以为江临会狮子大开口要钱,或者要地。可没想到,他要的竟然是……让利给天下寒士? 这哪里是提条件?这分明是在行圣人之道! “这……”王老太爷的手有些颤抖。 这一条,虽然会让王家少赚很多钱,但却能给王家换来巨大的名声!甚至能洗刷这次赌约失败的耻辱! 这江临,是在给王家台阶下,也是在给天下读书人铺路啊! “江山长……”王老太爷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一次,他是发自內心地弯下了腰,一揖到底: “大义!江山长真乃大义之士!老朽……惭愧啊!” 周围的百姓和寒门学子们,在短暂的愣神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江山长万岁!” “这是真正的活菩萨啊!” “以后谁再敢说江氏书院坏话,我老李第一个跟他拼命!” 苏軾三人看著自家先生的背影,眼眶红了。这才是他们的先生!视金钱如粪土,心怀天下苍生! 就在这气氛烘托到最高潮,简直要立地成佛的时候。 “让让!都让让!” 一个不合时宜的公鸭嗓响了起来。 只见债主王胖子,手里挥舞著那张借据,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江临!三天期限到了!还钱!” 王胖子刚挤进圈子,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怎么所有人都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连他的本家大老板王老太爷,都用一种“你想死吗”的眼神瞪著他。 江临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掌柜,来得挺准时啊。” 江临转身,对著三个学生招了招手。 苏軾、曾巩、苏辙三人立刻上前,每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那是县衙发的案首奖金,再加上……嗯,苏軾这小子胆子大,偷偷拿生活费去长乐赌坊押了一把“经世书院全中”,那一百倍的赔率,直接让他发了一笔横財。 “给。” 江临接过钱袋,像扔垃圾一样扔到王胖子怀里: “五百贯,连本带利。点点吧。” 王胖子抱著沉甸甸的钱袋,再看看旁边一脸恭敬的王老太爷,还有那个像是要吃人的王世昌,冷汗瞬间下来了。 “不……不用点了!江山长的信誉,我还能信不过吗?” 他一边擦汗一边后退,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 这一天,註定要载入润州的史册。 江氏书院不仅没倒,反而一战封神。 江临“拒收豪宅、只求书香”的故事,更是被编成了段子,在各大茶馆疯狂传颂。 无数望子成龙的家长,提著腊肉、赶著猪羊,把书院的门槛都要踏平了,哭著喊著要把孩子送进来。 然而,江临还是那个江临。 他在门口掛了个牌子:【隨缘收徒,寧缺毋滥】。 最终,在一千多名报名者中,他只挑了五个看起来顺眼、且眼神里有光的少年。 多一个都不要。 理由是:“桌子不够,而且我懒。” …… 夜深了。 喧囂散去,书院重新恢復了寧静。 那个墙上的“拆”字,已经被王家派人连夜刷白,还顺便把整个院墙都粉刷了一新。 江临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明月。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軾端著一壶热茶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先生,我们真的做到了。” “是啊。”江临接过茶,抿了一口,“感觉如何?” “像做梦一样。”苏軾挠了挠头,“一个月前,我还以为这书院要散伙了。” 江临笑了笑,目光投向北方,那是汴京的方向。 “这只是开始。” 江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悠远: “县试,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接下来的府试,还有那风云诡譎的京师会试,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苏軾握紧了拳头,眼中战意昂扬:“学生不怕!只要跟著先生,刀山火海也敢闯!” 江临转过身,看著这个未来將会在大宋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弟子,还有屋內正在挑灯夜读的曾巩和苏辙。 他伸了个懒腰,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行了,別燃了,赶紧去睡。明天开始,我要教你们点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 “如何在这个烂透了的世道里,不被同化,反而去改变它。” 月光下,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破败的旧书院已经成为歷史。 一个新的传奇,正从这里,悄然起航。 【第一卷 山穷水尽 终】 第13章 书院重生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3章 书院重生 润州城的百姓最近觉得天变了。 就在三天前,那个破破烂烂、甚至连院墙都漏风的江氏书院,门可罗雀。 而今天,书院所在的整条巷子被堵得水泄不通。马车排到了两条街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京城来的相公在这儿施粥。 书院內,江临正躺在那张特製的藤椅上,手里拿著把光禿禿的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先生!这已经是第三百个了!” 苏軾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抱著一摞卷子,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外面的家长快把门槛踩断了!刚才有个员外,非要塞给我一块玉佩,拦都拦不住!” 江临眼皮都没抬,轻轻吹了口茶沫。 “急什么?让子由去门口顶著,他那张扑克脸,正好镇邪。” 江临坐起身,伸了个极不优雅的懒腰,眼神里透著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慵懒,“告诉外面的人,经世书院不是菜市场。想进来,得过三关。” …… 半个时辰后,喧闹的巷子突然安静了。 因为江临让人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只有三道题。 第一道,诗词:咏“尘”。 第二道,经义:论“孔子为何不吃肉”。 第三道,策论:假如给你一座荒岛,怎么活过七天? 这题目一出,九成的读书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鬼题目?孔子什么时候不吃肉了?荒岛求生关圣人教化什么事? 筛选过程快得惊人。 几百个孩子,绝大多数拿著笔发呆,或者写出“尘土飞扬好呛人”这种打油诗。 直到黄昏时分,江临面前只站了五个人。 一个穿著补丁衣服的少年,眼神倔强;一个胖乎乎的小胖子,眼珠子乱转;还有个背著猎弓的野孩子…… “就这五个?” 苏軾在旁边小声嘀咕,“先生,这几个看著……不太像读书的料啊。那个叫张三的,刚才还在算计墨汁用了多少钱。” “那叫成本控制,你不懂。” 江临心里暗笑。他要的就是这种“偏才”。 正当江临准备训话时,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穿锦缎、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领著个流著鼻涕的傻儿子闯了进来。胖子满脸横肉,身后跟著四个抬箱子的家丁。 “江山长!我是城南赵记绸缎庄的!” 赵员外一挥手,家丁“砰”的一声把箱子砸在地上,箱盖弹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串串铜钱,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这是一千贯!” 赵员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豪气冲天,“我家小子虽然字认不全,但我们就想沾沾您这『县试三甲』的喜气。您收下他,这些钱就是您的修缮费!” 讲堂內一片死寂。 苏軾气得眉毛倒竖,正要开口骂人,却见江临摆了摆手。 江临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他走到那箱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里发毛的微笑。 “赵员外是吧?” 江临用摺扇点了点那箱银子,“这钱,確实不少。够买十亩良田,或者在秦淮河上包个花魁唱半个月。” 赵员外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只要江山长……” “但是。” 江临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热炭上,“在我这儿,钱不仅万能,还是累赘。” 他转过身,背对著赵员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我收徒,看的是命,不是钱。这孩子若是块玉,我分文不取;若是块烂泥,你拿金山银山来,也换不来我一个字。” “大门在那边,趁我还没叫人把你扔出去之前,滚。” 赵员外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江临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不识抬举!一个穷酸教书匠,装什么清高!” “子瞻。”江临淡淡喊了一声。 “在!”苏軾早就按捺不住,一步上前,像座铁塔,“请吧!” 赵员外看著苏軾那杀人般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瘦弱但眼神更冷的曾巩,终究没敢发作,灰溜溜地让人抬著箱子跑了。 …… 赶走了苍蝇,江临重新坐回椅子上。 此时,那五个被选中的少年,看著江临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都记住了。” 江临目光扫过这五个有些瑟缩的孩子——李明、张亮、赵四、钱宝、周田。名字土得掉渣,但他看到了这些孩子眼底的光。 “入了我的门,以后出去別低著头。读书人要的是学问,不是排场。只要你们脑子里有东西,哪怕穿麻袋,也是体面的。” 五个孩子齐齐跪下,响亮地磕头:“谨遵先生教诲!” 江临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苏軾三兄弟。 “別傻站著了。” 江临指了指五个新生,“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升级了。” 苏軾一愣:“升级?” “对,助教。”江临笑眯眯地说道,“基础的《千字文》、《论语》我不教,你们教。谁教出来的学生考得差,谁就负责洗一个月的碗。” “啊?!”苏軾惨叫一声,“先生,我们还要准备府试啊!” “教书就是最好的学习。”江临忽悠起人来眼都不眨,“什么时候你们能把这几个笨蛋教会了,你们的学问才算到家。” 苏軾三人面面相覷,最后只能苦著脸拱手:“学生……领命。” …… 半个月后。 王家输掉赌约赔偿的修缮款终於到位了。 几十个工匠进进出出,把破旧的院墙推倒重砌,漏雨的屋顶换上了崭新的青瓦。原本长满杂草的院子,被平整出了演武场和读书角。 虽然焕然一新,但江临特意嘱咐,没搞那些雕樑画栋的俗套东西,整体风格依旧是极简的素雅。青砖白墙,几丛修竹,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儿。 夜深人静。 江临站在刚刚修好的藏书楼上,望著润州城的万家灯火。 身后的书案上,放著苏軾三人新写的策论,笔锋比县试时更加老辣,隱隱已经有了宰辅之才的气象。 “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江临摩挲著手里的摺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县试扬名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府试,才是真正的修罗场。那是整个江南东路才子的廝杀,光靠现在这两把刷子,恐怕还不够镇住场子。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把大宋府试歷年真题库调出来,顺便……给我兑换那套『魔鬼特训方案』。”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江临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直抵那座繁华的汴京城。 “欧阳修,你也该动身了吧?” 第14章 钱多多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4章 钱多多 书院翻新后的第七天,江临遇到了一个比教书更严峻的问题。 没钱了。 虽然王家那个冤大头赔了一笔修缮款,把书院修得像个样子,但王老爷显然不会好心到连这十几口人的伙食费也包了。 八个正在长身体的学生,三个饭量也不小的“助教”,再加上江临自己和几个杂役。 每天一睁眼,就是十几张等著吃饭的嘴。 讲堂內,江临对著帐本嘆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子瞻啊。” 江临头也没抬,“你会算帐吗?” 正在给新学生批改作业的苏軾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先生,诗词歌赋学生尚可,这商贾铜臭之事……学生实在是一窍不通。” 江临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这就是你以后为什么会穷得要去当和尚的原因。” 苏軾:“???” 江临合上帐本,揉了揉眉心。术业有专攻,苏軾这种人,天生就是用来搞艺术的,让他管钱,估计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铜板。 得找个专业的。 正琢磨著,门房老李匆匆跑了进来。 “山长,门口来了个怪人。”老李一脸古怪,“穿得比乞丐好不了多少,但说话硬气得很,非说能解咱们书院的『燃眉之急』。” 江临眉毛一挑。 燃眉之急?这人有点意思。 “带进来。” ……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上的青衫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脚下的布鞋甚至露出了脚趾。 但他走进来的姿態,却像是在巡视自家的库房。腰背挺得笔直,眼神不像普通落魄书生那样躲闪,反而透著股狼一般的锐利。 他走到江临面前,既不卑微也不傲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长揖。 “学生钱永昌,见过江山长。” 江临没叫他起来,只是上下打量著他,手里的摺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掌心。 “看你的样子,日子过得不怎么样。找我借钱的?” 钱永昌直起身,目光直视江临:“不借钱,来卖身。” 旁边的苏軾嚇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了。 江临却笑了,甚至觉得有趣:“卖身?我这儿可是正经书院,不收男宠。” 钱永昌面不改色,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冷嘲热讽:“学生卖的是脑子。听闻江山长收徒不看家世,想必用人也不看衣著。学生斗胆自荐,愿为书院大管事。” “口气不小。” 江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说说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养你?” 钱永昌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学生本是润州商户之子,三年前家父经商失败,欠债暴毙。学生变卖祖產还清债务,这三年在三家商铺做过帐房。无论是绸缎、米粮还是杂货,只要过我的手,没有一笔烂帐。”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亮起寒光:“但我不想只做个帐房。我有手段,我有眼光,我缺的只是一个本钱和一个机会。” 苏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经歷听著怎么比话本还惨。 江临却依旧一脸平静,甚至打了个哈欠。 “会管帐的人满大街都是。既然你说你有眼光,那我考考你。” 江临伸出一根手指:“假设我现在给你一百贯本钱。三个月,能不能给我变出一千贯?” 苏軾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贯变一千贯?这简直是抢钱!高利贷都没这么狠! 钱永昌愣住了。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地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讲堂里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一盏茶功夫后,钱永昌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声音沙哑却坚定: “能!” “说说看。”江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钱永昌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现在是深秋,北方天寒,皮货价格开始上涨,但瓷器奇缺。润州瓷器便宜,五十贯收瓷器,走水路运往登州,价翻三倍,得钱一百五十贯。” “在登州全款收皮货,此时北方皮货尚未到最贵之时。运回江南,江南入冬晚,待到腊月,皮货价格暴涨。这一来一回,加上中间倒手的杂货,三个月,九百贯保底!” “剩下的一百贯,靠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预收的定金周转。只要船不沉,一千贯,只多不少!” 一口气说完,钱永昌大口喘著气,死死盯著江临,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啪、啪、啪。 江临轻轻鼓了三下掌。 “精彩。” 江临站起身,走到钱永昌面前,目光灼灼,“你这脑子,读书考科举是浪费了。大宋不缺你一个进士,但缺一个陶朱公。” 钱永昌苦笑一声:“先生谬讚,学生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那是以前。” 江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那是他最后的私房钱,正好一百贯。 他把银票拍在钱永昌满是老茧的手里。 “两条路。” “第一,做书院帐房,月薪五贯,包吃包住,安稳过日子。” “第二,做我的代理人。书院以后的產业都交给你打理,赚了钱,我七你三。赔了钱,把你卖了抵债。” 钱永昌看著手里的银票,手颤抖得厉害。 一百贯。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学生选第二条!这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江临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既然入了我的伙,以前那个倒霉名字就別叫了。钱永昌……听著就像是个永远给別人管帐的。” 江临摸著下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以后,你就叫钱多多。寓意简单粗暴,咱们书院以后,就是要有花不完的钱。” “钱……多多?” 这名字俗得让苏軾想捂脸,但钱永昌却红著眼眶,大声应道:“多谢先生赐名!钱多多定不辱使命!” 江临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行了,別在那感激涕零了。既然接了活,就得干事。” “第一个任务。” 江临指了指书案上苏軾他们的手稿,“拿著那一百贯,去给我开个书坊。名字就叫『江氏书坊』。三个月內,我要看到它开张,还得是最热闹的那种。” 钱多多小心翼翼地收好银票,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激动变成了精明:“先生放心,这润州城的书坊规矩,我早就摸透了。三个月?一个月就够!” 说完,他行礼告退,转身离开时的步伐,已经带上了风。 看著钱多多远去的背影,苏軾终於忍不住了。 “先生,那可是一百贯啊!您就这么给他了?万一他捲款跑了怎么办?” 江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他不会跑。” “为何?”苏軾不解。 江临轻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子瞻,你没穷过,你不懂。” “那种眼神我见过。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是饿狼闻到了肉味。” 江临抿了一口茶,声音幽幽: “这世上,想翻身的穷人,比任何人都惜命。对他来说,这一百贯不是钱,是尊严。” 苏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暗暗震惊。 自家这位先生,平日里看著懒散,可这看透人心的本事,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江临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 人有了,钱马上也会有。 接下来,该给这平静的江南文坛,扔一颗震天雷了。 第15章 经世书坊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5章 经世书坊 三个月的时间,对於修仙的人来说不过是一次闭关,但对於钱多多来说,这是一场脱胎换骨的狂奔。 这三个月里,润州城的牙行中介见到他都绕道走——因为这小子砍价太狠了,能把死人说活,也能把活人说得想死。 选址、装修、挖人、进货。 当润州城最繁华的西市大街上,那块蒙著红布的“经世书坊”招牌掛上去的时候,钱多多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亮得像两盏鬼火。 …… 开业当天。 並没有想像中的锣鼓喧天,因为江临说过:“真正的格调,是让別人替你喧譁。” 书坊门口,只贴了一张巨大的红榜。 上面不是促销打折的信息,而是把三个月前县试的“红榜”一比一復刻了一份。 榜首:苏軾。 榜眼:曾巩。 探花:苏辙。 而在红榜旁边,是一个正在口沫横飞的说书人: “列位看官!想知道为何经世书院能包揽前三吗?想知道解元公苏軾的文章到底有何玄机吗?是不是文曲星下凡?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非也!” 说书人一拍醒木,指著身后的书坊大门: “秘密全在书里!《嘉祐元年润州三甲文集》,內含三位才子的亲笔策论、诗词心得!限量发售,每日仅供三百册!读了它,下一个解元就是你!” 这种现代的“焦虑营销”+“状元笔记”套路,对大宋的读书人和望子成龙的家长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人群瞬间沸腾了。 “给我来一本!我家狗蛋明年要考童生!” “別挤!我也要沾沾文气!” “三百册?我出双倍价钱!” 躲在二楼雅间喝茶的苏軾,听著楼下的叫喊声,整张脸红得像猴屁股。 “先生……”苏軾捂著脸,“这也太……太羞耻了。那说书人竟然说我出生时满室红光,那是妖怪吧!” 江临淡定地剥著花生米:“这叫品牌包装。你是要脸,还是要钱养活书院那帮师弟?” 苏軾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嘆气:“要钱。” ……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王记书坊”门口,掌柜正急得跳脚。 看著对面生意火爆,王掌柜咬著牙吩咐伙计:“去!买一本回来,咱们连夜抄写刊印!咱们卖得比他们便宜!” 盗版,在大宋也是常態。 然而,就在王掌柜刚让人把书买回来准备开工时,钱多多带著两个彪形大汉笑眯眯地进来了。 “王掌柜,忙著呢?” 钱多多手里拿著一张轻飘飘的纸,那是当初王家输掉赌约时签的契约。 “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钱多多抖了抖那张纸,笑得像只小狐狸,“王家书坊如今虽还没正式移交,但所有关於苏軾三人的文章版权,独归经世书院所有。违约的话……这书坊剩下的五成股份,可就归我们了。” 王掌柜拿著雕版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这就是江临教给钱多多的第二招:版权壁垒。 “您忙,不打扰了。”钱多多拱拱手,转身离去,留下王掌柜对著那本畅销书乾瞪眼,印也不是,不印也不是,差点没憋出內伤。 …… 一个月后。 书院帐房內,铜钱撞击的声音如同天籟。 钱多多顶著两个大黑眼圈,兴奋地把一本厚厚的帐册推到江临面前。 “先生!爆了!” 钱多多声音都在抖,“第一个月,除去纸墨人工和店铺租金,净赚二百贯!之前的一百贯本金已经全部收回,这还是咱们控制了销量,每天搞那个什么『飢饿营销』的结果!” 苏軾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百贯! 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十几贯。这才一个月,写几篇文章就能赚这么多? “知识就是金钱啊,子瞻。” 江临看著目瞪口呆的学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別再说读书无用了。” 他隨手翻了翻帐册,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这点钱,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只能算是零花钱。 “做的不错。” 江临合上帐册,看向钱多多,“书坊既然稳了,这二百贯盈利,你拿走六十贯作为分红和周转,剩下的……咱们干点大事。” 钱多多一愣:“还要干什么?再开一家分店?” “格局小了。” 江临从袖子里掏出一捲图纸,扔在桌上。 图纸密密麻麻画著一些奇怪的池子、滤网和配方比例,旁边还写著许多看不懂的符號(化学方程式)。 “这是……”钱多多凑过去看了一眼,满脸茫然。 “改良造纸术。” 江临轻描淡写地拋出了这颗重磅炸弹,“现在的纸,太贵,且脆。我这方子,用竹木废料代替昂贵的桑皮,加了特殊的漂白工艺。成本能降六成,韧性却能提高一倍。” 这是他在【万卷书库】里搜索了整整一晚上的成果——《天工开物》改良版造纸工艺。 钱多多是个经商的行家,他盯著图纸上的“成本降六成”几个字,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抖得比刚才数钱时还厉害。 “先生……这、这图纸从何而来?” 如果是真的,这就不只是赚钱了,这是要砸了整个江南造纸行的饭碗,重新制定规则! “別问出处,问就是祖传的。” 江临用扇子敲了敲桌子,“拿著钱,去找信得过的工匠,把造纸坊给我建起来。记住,配方保密,分段工序找不同的人做,谁敢泄露,送官查办。”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將图纸揣进怀里,贴身放好。这一刻,他觉得怀里的不是纸,是一座金山。 “学生这就去办!若是这法子真能成……” 钱多多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以后江南的纸价,咱们说了算。” 等钱多多像抱著炸药包一样离开后,苏軾还处於懵圈状態。 “先生……”苏軾咽了口唾沫,“您还会造纸?这……这也太离谱了吧?那纸价真能降那么多?”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隨风摇曳的竹林。 在大宋,纸贵如金,寒门子弟甚至要在沙盘上练字。打破这个壁垒,才是他布局这一盘大棋的真正目的。 只有纸便宜了,书才能便宜。书便宜了,寒门才能出头。 “子瞻啊。” 江临回过头,对著苏軾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神棍微笑,竖起一根手指: “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半年后,我要让润州的纸价,腰斩。” 苏軾看著自家先生那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背影,只觉得头皮发麻。他隱隱感觉到,这个懒散的教书先生,正准备把大宋的天,捅个窟窿。 第16章 府试將至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6章 府试將至 半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这半年里,润州城发生的最轰动的大事,不是谁家纳了妾,也不是哪位花魁梳弄,而是——纸不值钱了。 原本一百文一刀的上好桑皮纸,如今在“经世纸行”里,只卖六十文。而且这纸更白、更韧,写起字来不洇墨,甚至带著股淡淡的竹香。 润州原本的那些纸商行会,一开始还想联手抵制,甚至雇了地痞去捣乱。 结果第二天,那些地痞就被官府抓了——因为经世书院现在是润州知府的“重点保护对象”。再加上钱多多那一套“价格战+捆绑销售+贵宾会员制”的商业组合拳,把那帮还在用算盘珠子死抠成本的老掌柜们打得丟盔弃甲。 如今的润州城,连街边卖包子的大娘都知道:想买便宜纸?找钱大掌柜! …… 书院內,气氛却比外面的商战还要凝重。 一张大红洒金的榜文贴在讲堂正中——江南东路府试,定於两个月后,在润州贡院举行。 这是真正的大场面。 如果说县试是“村口械斗”,那府试就是“正规军演习”。这一场若是贏了,不仅有了秀才功名,更是有了通往京城礼部试(省试)的入场券。 讲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最跳脱的苏軾,此刻正对著窗外的枯枝发呆,手里的毛笔把墨汁甩得满桌都是。 沉稳如苏辙,眉头也锁成了“川”字。 曾巩更是紧张,一遍遍地擦拭著砚台,仿佛要把那方砚台擦禿嚕皮。 “怎么?怕了?” 江临端著茶盏慢悠悠地走进讲堂,打破了死寂。 苏辙站起身,苦笑道:“先生,並非学生怯场。只是听闻这次府试,苏州、杭州的几大书院精锐尽出。尤其是苏州的『沧浪书院』,號称有『江南四子』,才名远播,若是……” “若是输了,怕丟我的脸?” 江临吹了吹茶沫,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三人低下头,显然是默认了。 毕竟县试包揽前三,把调子起得太高了。如今全润州都在盯著,要是府试被人踩下去,那经世书院就成了笑话。 “没出息。” 江临把茶盏往桌上一顿,清脆的响声让三人一激灵。 “苏州才子又如何?他们读的是死书,你们学的是……”江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屠龙术。” 苏軾眼睛一亮:“屠龙术?” “既然基础打牢了,这两个月,咱们不练八股,不背经义。” 江临走到黑板前(这是他让人特製的,用墨汁涂黑的木板),拿起石灰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大字—— 【格局】 “之前的县试,考的是文采。但府试乃至將来的省试、殿试,考的是治国。” 江临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无比,“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们,何为『经济』,何为『博弈』。” 接下来的两个月,经世书院变成了“魔鬼训练营”。 江临不再让他们写风花雪月的诗词,而是拋出一个个惊世骇俗的论题: “若北方游牧民族以骑兵犯边,我大宋缺马,该如何以经济手段制衡?” “国库空虚,是该加税於民,还是该通过贸易顺差掠夺邻国財富?” “灾年粮价飞涨,官府是该强行限价,还是该高价收粮引商?” 这些问题,在传统的儒家经典里,答案往往是“仁政”、“感化”、“节流”。 但江临给出的答案,却让苏軾三人三观尽碎。 “战爭的本质是烧钱。打仗不如打贸易战,用丝绸和茶叶抽乾他们的血,让他们买得起刀,买不起米!” “限价只会导致有价无市,百姓饿死得更快。要用高价吸引外地粮商,粮多了,价格自然就下来了——这叫供需关係!” 讲堂內,苏軾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汁滴在脸上都浑然不觉。 “这……这哪里是做官的学问……” 苏軾喃喃自语,眼神中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狂热,“先生,您教的这些,简直是通天彻地的鬼神之谋!” 曾巩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若按先生之法,大宋积弊,或许真有可解之日!” 看著三个被现代经济学和博弈论忽悠得热血沸腾的学生,江临心里暗暗好笑。 这哪里是鬼神之谋,不过是后世烂大街的理论罢了。但在大宋,这就是降维打击。 “记住了。” 江临敲了敲黑板,粉笔灰飞扬,“进了考场,把这些理论包装一下。別说『贸易战』,要说『以货易货,怀柔远人』;別说『供需关係』,要说『顺应天时,调剂盈虚』。听懂了吗?” “懂了!”三人异口同声,眼里的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掌握了真理的迷之自信。 …… 与此同时,润州城的客栈已经爆满。 来自江南各地的考生云集於此。文人相轻,尤其是苏州、杭州来的才子,向来看不起润州这种“乡下地方”。 悦来客栈大堂內。 几个身穿锦袍、手持摺扇的苏州书生正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那个经世书院,號称要包揽府试前三。” “嗤——大言不惭!”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不屑地冷笑,“不过是在润州这种小地方称王称霸罢了。县试那种过家家的东西,也值得拿出来吹嘘?” “就是,听说那书院的山长是个连官都没做过的布衣。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怕是连『赋』有几种写法都不知道吧?” “这次咱们『沧浪四子』来了,就是要教教他们,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堂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所有人都等著看经世书院的笑话。 这种嘲讽的声音,自然也传到了书院。 苏辙有些沉不住气,想去爭辩,却被江临拦住了。 此时正值黄昏。 江临站在刚刚翻修好的书院门口,望著远处灯火通明的润州城,那是无数考生聚集的地方,喧囂尘上。 “先生,他们欺人太甚!”苏辙握紧了拳头。 “让他们叫。” 江临负手而立,晚风吹动他的青衫,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折的静气。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三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极其狂妄的笑意。 “现在叫得越欢,到时候脸被打得就越响。” 江临伸出手,指向那片繁华的灯火,仿佛在指点江山: “去吧,准备笔墨。” “这场府试,我要让整个江南都知道——从此以后,经世书院这四个字,就是大宋文坛的规矩。” 第17章 谁给你们的勇气?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7章 谁给你们的勇气? 隨著府试临近,润州城的人口密度直逼后世的早高峰地铁。 客栈爆满,就连柴房都住进了赶考的书生。 这对於普通人是灾难,但对於钱多多来说,这是一场狂欢。 他不仅把自家书坊的仓库腾出来改成了“临时青旅”,按床位收费,还在门口摆摊卖起了“状元套餐”——其实就是普通的定胜糕加一杯豆浆,但因为印了个“江”字,价格翻了三倍还供不应求。 看著钱多多在那数钱数到手抽筋,江临只能感嘆: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不过,此刻的江临没空管生意,因为他的学生被人“堵”了。 …… 润州最大的酒楼,望江楼。 原本是才子们以文会友的地方,此刻却火药味十足。 二楼雅座被一群衣著华贵的年轻书生占据。领头一人手持摺扇,头戴方巾,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此人正是苏州“沧浪书院”的首席才子,號称“江南第一笔”的赵元吉。 而在他对面,站著的正是苏軾、苏辙和曾巩。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眾,甚至还有人开了盘口,赌谁能贏。 “这就是那个號称包揽县试前三的经世书院?” 赵元吉轻摇摺扇,目光在苏軾身上那件略显朴素的长衫上扫过,嗤笑一声:“看来润州確实没人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连这种穿不起苏锦的寒酸之辈,也能成才子?” 鬨笑声四起。 苏州、杭州来的考生向来眼高於顶,在他们看来,润州这种地方,能出什么人物? 苏軾也不恼,只是眨了眨眼,那一脸憨厚的样子像极了他在村口买烧饼时的表情。 “这位兄台,衣服贵不贵,和学问好不好有关係吗?” 苏軾挠了挠头,一脸诚恳地发问,“那孔圣人当年周游列国时若是穿得破烂点,是不是还得被你拦在城门口要饭?” 噗——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元吉脸色一沉,手中摺扇“啪”地合上:“牙尖嘴利!我今日不是来跟你逞口舌之快的。听说你们江山长狂言要再揽府试前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站起身,指著窗外滚滚东流的长江: “今日各路才子在此,咱们不妨比划比划。也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比什么?”苏軾打了个哈欠,显然昨天被江临逼著做“博弈论”题做得太晚,没睡醒。 “就以这『长江』为题!” 赵元吉傲然道,“若是你能作出一首让我心服口服的诗词,今日这酒楼的帐,我赵某人包了!若是做不出……呵呵,就请你们经世书院的人,从这滚出去,以后別在人前卖弄!” 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在盯著苏軾。长江题材,写的人太多了,那是名篇如林,想写出新意比登天还难。这赵元吉摆明了是欺负人。 苏軾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后的苏辙:“子由,咱们带钱了吗?” 苏辙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被先生扣下了,说怕我们乱买零食。” “那就好办了。” 苏軾嘆了口气,看向赵元吉,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明,仿佛刚才那个憨厚的小胖子瞬间消失了。 “既然有人请客,那我不吃白不吃。” 他甚至没要笔墨,直接走到栏杆边,望著江水,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击。 一步。 两步。 三步。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仅仅第一句出口,原本喧闹的酒楼瞬间死寂。 赵元吉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那种磅礴的气势,如同巨浪拍岸,瞬间把所有人的头皮都炸开了。 苏軾並没有念完整首《念奴娇》而是即兴发挥,將这几日的“博弈”与“格局”融入了诗兴之中。 他指著江面上的商船,声音清越激昂: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虽然只是半闕词,但这股气吞万里的豪情,哪里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能写出来的?这分明是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视角! 当苏軾念完最后一句,整个望江楼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良久。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喝彩声差点把楼顶掀翻。 那个刚才还在嘲笑苏軾衣服破旧的赵元吉,此刻脸色惨白,握著摺扇的手都在抖。他是行家,自然听得出这其中的差距。 这哪里是写诗?这是在拿泰山压卵! “赵兄。” 苏軾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这顿饭,多谢了。小二!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肘子,给我上三个!打包带走!” 赵元吉:“……” …… 酒楼角落的雅间里。 江临正透过屏风的缝隙看著这一幕,手里捏著一颗花生米,嘴角微扬。 “先生,您不担心?”钱多多在一旁给江临倒酒。 “担心什么?” 江临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子瞻这小子,平日里看著嘻嘻哈哈,真到了场面上,那就是个人来疯。压得越狠,他弹得越高。” “那个赵元吉也算倒霉,惹谁不好,惹这个掛逼。” 江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 “走吧。前菜吃完了,明天才是正餐。” …… 次日清晨,贡院开启。 隨著沉重的號角声响起,数千名考生排成长龙,经过严格的搜身,缓缓涌入考场。 气氛肃杀,如同战场。 苏軾三人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没办法,昨天那一首词,让苏軾一夜之间成了润州城的“网红”。 无数道目光或是嫉妒、或是忌惮地投向他们。 “哥,好多人看咱们。”苏辙低声道。 “看唄,又不会少块肉。”苏軾耸耸肩,手里还拎著江临特意给他们准备的考篮——里面装著提神的薄荷油,还有用来充飢的高热量巧克力(其实是江临用土法特製的红糖可可饼)。 曾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考篮的提手:“先生说了,不用理会旁人。咱们写的,是治国策,是屠龙术。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说得好!” 苏軾嘿嘿一笑,抬头看向那高耸的贡院大门。 “走!进去给这大宋的考官们,一点小小的『经世震撼』!” 与此同时,书院內。 江临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闪烁。 【检测到关键节点:府试开启。】 【任务目標:包揽前三,名动江南。】 【当前进度:0%】 江临翻了个身,喃喃自语: “欧阳修啊欧阳修,这一届的考卷,希望你的心臟能承受得住。” “毕竟,我也没教他们什么坏东西,就是教了点……超前了一千年的『真理』而已。” 第18章 府试第一场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8章 府试第一场 考號里,空气沉闷得像一口没揭开的蒸笼。 负责巡考的监考官姓王,是个在翰林院待了半辈子的老学究。他最恨的就是那些离经叛道、不好好写圣人微言大义的考生。 此时,他正背著手,踱步到那个“天字七號”考舍旁。 里面坐著的,正是昨日在望江楼大出风头的苏軾。 “哼,譁眾取宠之辈。” 王监考心里冷哼一声,斜著眼向苏軾的卷子上瞄去。题目是《论足食足兵》。这是《论语》里的老题目了,子贡问政,孔子答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按照標准套路,考生们该写“仁政爱民,节用裕民,修德以服远人”。 但当王监考看清苏軾写的第一句话时,脚下一个踉蹌,膝盖软了一下,差点给苏軾行个大礼。 只见那捲面上,铁画银鉤地写著一行字: “仓廩实而知礼节,非圣人教化之功,乃產出有余之效也。若民不聊生,虽日日诵经,亦难阻易子而食;若家给人足,虽不识一字,亦知路不拾遗。” 王监考瞪大了眼睛,鬍子都在抖。 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是在说圣人教化不如“產出有余”(生產力)重要? 他本想当场呵斥,但鬼使神差地,他继续往下看去。 “食者,国之基也。然食非天降,在於『流转』二字。抑商则货不流,货不流则粮不聚。故足食之法,非在积穀,而在通商……” 王监考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这文章里没有半句废话,全是他在官场混了半辈子都没想通的“实操乾货”。 什么“供需平衡”,什么“贸易顺差”(虽然用的是古文表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那个只会背死书的脑袋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軾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著他:“大人,您挡著光了。” 王监考这才如梦初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胖乎乎的考生,默默退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卷子,要么是零分,要么……就是满分。 …… 同一时间,另外两个考舍。 曾巩下笔极稳,他的文章四平八稳,结构严谨得像是一座防御森严的堡垒。但他论述的核心,却是江临教的“制度建设”——如何通过规范吏治来保证粮食安全。 而苏辙的风格则更加犀利。他直接从“冗兵冗费”的角度切入,论证“足兵”不在多,而在精,在於財政的承载力。 这三篇文章,虽然切入点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內核: 不谈虚无縹緲的道德,只谈血淋淋的现实逻辑。 …… 三日后,阅卷房。 此次府试的主考官,乃是江南东路转运使——韩大人。 韩大人正对著一堆“仁义道德”的卷子揉太阳穴。 “千篇一律!全是陈词滥调!” 韩大人把一份卷子扔在一边,“现在的读书人,除了会喊万岁,连怎么运一船粮都说不明白!” “大人!您看看这份!” 这时,一个阅卷官激动地跑过来,手里捧著一份卷子,手都在抖,“这份《论足食足兵》,简直……简直是宰相之才的见识!” 韩大人接过一看,正是曾巩的卷子。 越看,韩大人的眼睛越亮:“好!条理清晰,法度严谨!尤其是这句『法不立则粮不稳』,深得我心!此卷当为第一!” “慢著!大人,这里还有一份!” 那个之前差点摔倒的王监考,颤巍巍地递上了苏軾的卷子,“您……您先做好准备,这文章,有点『冲』。” 韩大人疑惑地接过,刚看了三行,猛地拍案而起。 “大胆!” 阅卷房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韩大人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但眼睛里却闪烁著狂喜的光芒:“大胆……但是痛快!痛快啊!” 他指著卷子,声音都在颤抖:“这哪是考生写的?这分明是站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写的!通商惠工,流转生財……这见识,把我都骂进去了!但这话说得对啊!” “大人……我这儿也有一份奇文。”又一个阅卷官弱弱地举手,“这份讲的是兵制改革,犀利得很,看得我后背发凉。” 这是苏辙的卷子。 三份卷子並排摆在案头。 韩大人和几位阅卷官围成一圈,面面相覷。 “你们发现了没?” 韩大人摸著鬍鬚,眼神变得深邃,“这三篇文章,笔跡不同,文风不同。一个狂放,一个严谨,一个犀利。” “但是……” 王监考咽了口唾沫,接话道:“但是骨子里的那股『味道』是一样的。那种不把古人教条当回事,只讲究『实用』和『逻辑』的味道……简直如出一辙。” 韩大人深吸一口气:“这三人,必是出自同一师门。” 阅卷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韩大人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润州……何时出了这么一位神仙老师?” “大人,咱们怎么判?”王监考小心翼翼地问,“这苏軾的文章虽然精彩,但毕竟有些离经叛道,若是判了第一,怕是有爭议。” “爭议?” 韩大人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我大宋现在缺的就是这种能干实事的人!把那些只会死读书的酸儒都给我刷下去!” “这三份卷子,暂列前三!至於谁是第一……” 韩大人目光闪动,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就看下一场诗赋,他们还能不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了。” “毕竟,策论写得好可能是老师教得好。但这诗词才情,可是教不出来的。” …… 贡院外。 江临依旧躺在那张藤椅上,手里拿著钱多多刚送来的帐本。 “先生,您就不担心?”钱多多一边数钱一边问,“听说第一场经义,好多考生出来都哭爹喊娘,说题目太偏了。” “偏?” 江临嗤笑一声,剥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对於庸才来说,只要不是书上背过的,都叫偏题。但对於天才来说……” 他看向贡院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高墙。 “这只是他们的热身赛罢了。” “等著吧,下一场考诗赋。子瞻那小子憋了这么久的骚气,终於要找地方发泄了。” 第19章 府试第二场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9章 府试第二场 隔日,贡院再开。 如果说第一场经义策论是拼刺刀的肉搏,那这第二场诗赋,就是拼內力的华山论剑。 大宋重文轻武,且极度浪漫。一场诗赋考得好,哪怕策论写得像狗屎,也能混个“才子”的名头,去青楼喝花酒都能打八折。 考场內。 苏軾坐在號舍里,磨著墨,肚子里咕嚕叫了一声。 昨晚那块“经世红糖可可饼”虽然抗饿,但这会儿消化完了,他有点想念书院门口那家羊肉汤了。 “不知道先生这会儿在干嘛……肯定又在躺著。” 苏軾撇撇嘴,抬头看向刚刚发下来的考题。 只有两个字——【江南】。 题目越短,事情越惨。 这题目太大了,大得没边。古往今来写江南的诗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白居易写过“日出江花红胜火”,韦庄写过“画船听雨眠”。 想在这么多珠玉在前的情况下写出新意,简直是在瓷器店里耍大锤——难搞。 隔壁號舍传来一阵抓耳挠腮的声音,显然,不少考生已经陷入了“不知道抄哪位古人意境”的绝望中。 苏軾却笑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半个月前,那个慵懒的午后,江临躺在藤椅上,手里摇著摺扇,对他们说的一番话。 …… “写诗?写诗有什么难的。” 江临当时指著窗外的雨,淡淡道,“现在的读书人,写景就是堆砌辞藻。什么『绿树』、『红花』、『画楼』,俗不可耐。” “真正的顶级描写,是『通感』。是你在写雨,但我听到了声音;你在写花,但我闻到了香味。” “子瞻,记住。不要写『江南很美』,要写『你在江南的雨里,不想醒来』。” “这种手法,我称之为——镜头感。” …… “镜头感……” 苏軾猛地睁开眼,手中的狼毫笔饱蘸浓墨。 他不需要去想什么华丽的词藻,他只需要把先生教的那种“画面”,用文字復刻出来。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七言律诗,而是填了一首词。 词牌名:《望江南》。 笔锋落下,墨跡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如同一幅泼墨山水。 …… 阅卷房內。 这一场的阅卷气氛比上一场轻鬆许多。考官们一边喝茶,一边品评著考生们的诗词。 “嗯,这首《忆江南》尚可,『水村山郭酒旗风』,虽然是化用杜牧的,但也算工整。” “这首不行,太艷俗了,满篇都是『粉黛』、『红袖』,把江南写成了青楼。” 韩大人正看著一份卷子皱眉,突然,那个负责巡视的王监考又一次捧著一份卷子冲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摔跤,但表情比摔跤还夸张。 “大人!!!” 王监考声音都在劈叉,“出……出神品了!” “神品?”韩大人放下茶盏,“老王,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怎么一惊一乍的。” “不是啊大人!您看这个!” 王监考把卷子铺在案头,“这词……这词有毒!我看了两遍,感觉身上都湿了!” 韩大人疑惑地凑过去。 卷面上,字跡飘逸狂放,仿佛能透纸而出。 《望江南·超然台作》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韩大人读完上闋,眉头猛地一跳。 “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他闭上眼,仿佛瞬间置身於那烟雨濛濛的江南高楼之上,满城的柳絮与飞花扑面而来,那种湿润的、微凉的空气感,简直扑面而来。 这就叫镜头感!从近处的“风细柳斜斜”,瞬间拉远到“半壕春水”,最后用一个广角镜头“烟雨暗千家”收尾。 极简,却极美。 韩大人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將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砰! 韩大人手中的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且將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韩大人喃喃自语,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这下闋的情感转折,从淡淡的忧伤到最后的豁达,那种“活在当下”的通透感,简直直击灵魂! 比起那些还在无病呻吟“悲秋伤春”的考生,这首词的境界,高出了不止一个大气层! “这……这是谁写的?” 旁边一位副考官声音颤抖,“这绝对不是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这分明是歷经沧桑后的顿悟啊!” 王监考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卷头被糊住的名字:“虽然糊了名,但看这笔字,还有这股子挡不住的『仙气』……除了那个苏軾,还能有谁?” 阅卷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韩大人长嘆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妖孽。” “这就是个妖孽啊!” 韩大人苦笑著摇头,“我原本以为他的策论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诗词……才是他的杀手鐧。” “此词一出,江南无词矣。” …… 贡院外。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 考生们如同放风的囚犯一样涌出大门。大多数人脸色苍白,显然被那个大而无当的题目折磨得不轻。 赵元吉也在人群中,他脸色阴沉。刚才他在里面憋了半天,写了一首中规中矩的《咏江南》,虽然辞藻华丽,但他自己知道,那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死句。 正走著,他看到了前面正啃著一张大饼的苏軾。 “苏子瞻!” 赵元吉忍不住叫住了他,“你……你写了什么?” 苏軾嘴里塞满了饼,含糊不清地回头:“啊?就隨便写了点雨啊、茶啊什么的。饿死我了,这考场的伙食太差了。” 赵元吉一愣:“雨?茶?这么普通的意象?” 他心中顿时一喜。看来这苏軾也没什么了不起嘛,写不出大景,只能写点生活琐事凑数? “呵呵,也是。”赵元吉找回了一点自信,冷笑道,“江南之大,岂是雨水茶水能概括的?看来经世书院也不过如此。” 苏軾费劲地把饼咽下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兄台,先生说过,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苏軾拍了拍手上的饼渣,露出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非要写什么『万里江山』,那是地图,不是诗。” 说完,他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赵元吉,转身冲向了早已等在远处的马车。 那里,江临正掀开帘子,手里拿著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没错,还是钱多多研发的新品)。 “先生!我想死你了!”苏軾哀嚎著衝过去,“我要吃肉!我要吃东坡肉!” 江临嫌弃地用扇子抵住苏軾的脑袋:“离我远点,全是饼渣味。” “考得怎么样?”江临隨口问道。 “没问题。” 苏軾接过奶茶猛灌一口,打了个响亮的嗝,“按照您教的『蒙太奇』写法,我估计考官这会儿应该正在怀疑人生。” 江临笑了笑,放下帘子。 “走吧,回家。” “准备第三场。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马车缓缓驶离,留下赵元吉站在原地,看著苏軾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又被打脸了? 第20章 府试第三场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0章 府试第三场 贡院的號舍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餿味。 那是三天没洗澡的汗臭、隔夜的剩饭味和考生们焦虑的荷尔矇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府试的最后一场,也是最硬的一块骨头——策论。 题目只有六个字,却重如千钧:【问:如何富国强兵?】 这题目一出,號舍里响起了一片绝望的嘆息声。 这可是大宋朝廷最头疼的顽疾!自立国以来,为了防止唐末藩镇割据,大宋一直奉行“强干弱枝”,结果兵是多了,但战斗力碎了一地;国库虽然有钱,但全拿去养了冗兵和冗官。 谁都知道这是病,但谁敢在卷子上乱开药方?写浅了是隔靴搔痒,写深了那是妄议朝政,是要掉脑袋的! 大多数考生都在战战兢兢地磨墨,准备写点“修身养性、节用爱民”的片汤话糊弄过去。 唯独天字七號房的苏軾,看著题目,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嘿,先生神了。” 苏軾一边磨墨,一边在心里给江临磕了个响头。 这题目,简直就是撞到了江氏书院的枪口上! …… 【回忆杀】 半个月前的深夜,书院讲堂。 江临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写著一个“钱”字。 “子瞻,你们要记住。” 江临敲著黑板,神情严肃,“大宋的问题,从来不是没钱,而是钱死在了库房里。” “富国的核心,不是『省』,而是『花』。要把死钱变成活水,通过基建、贸易、消费,让一文钱在市面上转十圈,它就能发挥出十文钱的作用。这叫——货幣流通速度。” “至於强兵……” 江临冷笑一声,“养一百万个连猪都砍不死的叫花子兵,不如养十万个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兵在精,而不在多。把养废物的钱省下来,给精锐换最好的甲,吃最好的肉,这才是强兵之道。” “先生,这理论太激进了,考官能接受吗?”当时的苏辙有些担忧。 江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考官是庸才,自然接受不了。但若是能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看到这药方,只会觉得相见恨晚。” “记住,既然要写,就写得透彻点。別怕疼,大宋这身病,得动刀子。” …… 【回忆结束】 苏軾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 既然先生说了要动刀子,那我就来当这把手术刀! 他提笔蘸墨,没有丝毫犹豫,起笔便是雷霆万钧: “天下之患,在於积贫积弱。然贫非无財,乃財滯也;弱非无兵,乃兵冗也。” 这就好比直接指著病人的鼻子说:你不是虚,你是堵了! 苏軾下笔如有神助。 他先论“富国”。拋弃了传统的“重农抑商”,大谈特谈“通商惠工”。他用江临教的“乘数效应”原理(当然换成了古文),论证如何通过国家投资大型水利、道路,来带动民间財富流转。 接著论“强兵”。他言辞犀利地痛批当下的“厢军”制度,建议裁撤老弱,推行“募兵制”精锐化。甚至提出了“军工复合体”的雏形——允许民间工匠竞標军械製作,优胜劣汰,不再让官营作坊造出一堆废铁。 这一写,就是洋洋洒洒近万字。 苏軾写得满头大汗,却觉得畅快淋漓。这不仅仅是一篇文章,这是他和江临两代人(虽然江临只比他大几岁)智慧的结晶,是对这个时代最深情的咆哮。 当日落西山,號角声吹响时,苏軾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看著这篇墨跡未乾的长卷,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浇。 “先生,这卷子交上去,若是不中,那是大宋的损失,不是我的。” …… 三日后,阅卷房。 主考官韩大人此时已经快要看吐了。 几百份卷子,看来看去都是“劝皇上少花钱”、“劝百姓多生孩子种地”。这些陈词滥调看得他脑仁疼。 “又是屯田……又是节流……这帮书生除了想让大家勒紧裤腰带,就没別的招了吗?” 韩大人把一份卷子扔进废纸篓,端起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大人。” 这时候,那个已经成了“苏軾御用吹鼓手”的王监考,捧著一份卷子走了过来。 这次他没大喊大叫,反而走得很慢,神色异常凝重,像是捧著传国玉璽,又像是捧著一颗隨时会炸的火雷。 “韩大人,这份卷子……您得坐稳了看。” 韩大人瞥了他一眼:“又是那个苏軾?” “正是。” 韩大人接过卷子,冷哼一声:“这小子诗词是好,但这富国强兵乃是国策,我就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段上。 “財滯则血枯,兵冗则气虚。” 韩大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坐直了身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阅卷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韩大人翻动卷子的沙沙声。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 这哪里是文章?这是一份极其详尽、逻辑严密的《大宋改革白皮书》! 尤其是看到那句“以商养战,以工强兵”的论述时,韩大人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妙……妙啊!” 韩大人拍案而起,这次是真的站了起来,连椅子带倒了都顾不上扶。 他指著卷子,手指都在颤抖,眼眶通红:“这『財流转则国富』的道理,老夫在户部干了十年都没参透,竟被这弱冠少年一语道破!” “还有这裁撤冗兵之策,虽有些激进,但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痛快!痛快!” 周围的阅卷官们嚇坏了,赶紧围上来。 “大人,这文章……没犯忌讳吧?” “忌讳?” 韩大人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癲狂,“若是能救大宋,犯点忌讳算什么!这文章要是能呈给官家,哪怕治我个失察之罪,老夫也认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王监考,眼神灼热得嚇人: “这苏軾,將来必成大器!不,不仅是大器,他是大宋的脊樑!” “这第一名,谁敢跟我爭,我跟谁拼命!” 王监考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提醒道:“大人,还有两份卷子也不错,一个是曾巩的,一个是苏辙的……” “那是同一锅里出来的馒头!都给我排前面!” 韩大人大手一挥,定下了乾坤。 …… 贡院外,江氏书坊。 钱多多正在指挥伙计们把早已印好的“喜报”拿出来晒。虽然榜单还没出,但他对自家老板有著盲目的迷信。 “掌柜的,这就印上了?万一没中呢?”伙计有些担心。 “没中?” 钱多多冷笑一声,指著贡院方向,“除非考官眼瞎了。咱们先生教出来的学生,那是去考试的吗?那是去给考官上课的!” “准备好鞭炮,买最大號的!” 钱多多眼里闪烁著金光,“等榜单一出,咱们这『状元纸』、『解元墨』,又要涨价了!” …… 终於,放榜日。 这一天,润州城万人空巷。 贡院门口的告示墙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张即將张贴出来的黄榜。 “出来了!出来了!” 隨著衙役的一声吆喝,一张巨大的黄榜刷地一下展开。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拼命往前挤,想看看到底是谁家才子独占鰲头。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书生,看清榜首名字的瞬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紧接著,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惊呼: “第一名,苏軾,江氏书院!” “第二名,曾巩,江氏书院!” “第三名,苏辙,江氏书院!” 轰——! 人群炸锅了。 这已经不是震惊,这是惊悚! 县试包揽前三也就罢了,那是润州自家的小池塘。可这府试是整个江南东路的廝杀啊!苏州、杭州那么多才子,竟然全被踩在了脚下? 角落里,那个之前在酒楼挑衅的赵元吉,看著榜单,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既生瑜,何生亮……” 他喃喃自语,终於明白那个吃饼的胖子为什么说“大音希声”了。人家那根本就不是在跟他比赛,人家是在降维打击。 而在人群之外的马车上。 苏軾正掀开车帘,看著那张黄榜,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先生!中了!真的全中了!” 江临依旧躺在车厢里,手里拿著那本没看完的閒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江临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而平静: “这不是常规操作吗?回去告诉钱多多,今晚加菜,我要吃红烧狮子头。” 马车缓缓驶离喧囂的人群,深藏功与名。 第21章 府试放榜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1章 府试放榜 贡院前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得像是一锅煮沸的饺子。 虽然榜单已经在半个时辰前揭晓,但人群依然没有散去。相反,隨著消息的扩散,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这里,只为了確认那个匪夷所思的传闻是否属实。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群最前排,一位来自杭州的才子面红耳赤,指著那张黄榜的手指都在哆嗦,“我杭州『西湖诗社』八大才子,竟然连前三都没进去?这润州贡院莫不是瞎了眼?” 旁边一位润州本地的大叔,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翻了个白眼:“嚷嚷啥?没看见榜首那三个名字后面都写著『经世书院』吗?那是被神仙点化过的人,你们这些凡人凑什么热闹。” 榜单高悬,金灿灿的字跡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第一名:苏軾(经世书院) 第二名:曾巩(经世书院) 第三名:苏辙(经世书院) 这不仅仅是一个排名,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自詡“江南名流”的才子脸上。 …… “我不服!” 苏州“沧浪书院”的赵元吉挤出人群,发冠都挤歪了,狼狈不堪。他在榜单上找了半天,才在第十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名? 这对於心高气傲的赵元吉来说,简直比落榜还难受。 “我要看卷子!”赵元吉衝著维持秩序的衙役大喊,“我要看那苏軾到底写了什么!若是没有真才实学,我定要去京城告御状!” “对!我们要看卷子!” “前三名都被一家书院包揽,必有猫腻!” 落榜考生的情绪总是容易被煽动,一时间,贡院门口群情激愤。 就在这时,贡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主考官韩大人穿著緋红官袍,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威火棍,而是拿著三张墨跡未乾的大字报。 “吵什么?” 韩大人目光如电,扫过喧闹的人群。作为封疆大吏的威压释放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本官知道你们不服。” 韩大人冷笑一声,“为了让你们死心,本官特意让人誊抄了前三名的策论核心段落,还有那首被定为第二场魁首的词作。” “贴上去!” 衙役们手脚麻利地將三张大字报贴在了黄榜旁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试图从那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赵元吉更是冲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苏軾的那篇策论摘要。 “財滯则血枯,兵冗则气虚……富国之法,非在积穀,而在流转;强兵之道,非在多寡,而在精锐……” 刚才还满脸不忿的赵元吉,看著看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苍白如纸。 这是什么? 他自己的卷子里写的是什么?是“教化万民”,是“劝课农桑”,是那些被前人嚼烂了的圣贤语录。 而苏軾的卷子里,写的是怎么赚钱,怎么花钱,怎么把大宋的经济搞活。每一个字都透著股血淋淋的现实感,逻辑严密得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城墙。 “这……这怎么可能是书生写出来的?” 赵元吉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这分明是……宰相的格局啊。” 再看旁边那首《望江南》。 “且將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那种洒脱、通透、甚至带著一丝仙气的意境,瞬间把他那首只会堆砌辞藻的《咏江南》秒成了渣渣。 如果是策论输了,还可以说是政见不同;但诗词输了,那就是纯粹的才华碾压。 “我输了……” 赵元吉身形晃了晃,手中的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在经世书院这群妖孽面前,就像是拿著木剑去挑战手持加特林的特种兵。 不仅是他,周围那些原本叫囂著“舞弊”的才子们,此刻也都闭上了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差距,大得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 ……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画风却截然不同。 钱多多正指挥著几个伙计,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赌档前收钱。 “来来来!愿赌服输!” 钱多多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的麻袋都快装不下了,“早就跟你们说了,押经世书院包揽前三,一赔五!没人信啊!这下好了,庄家通吃!” 那些之前押了“沧浪书院”或是“西湖诗社”的赌徒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把铜板扔进麻袋里。 “这经世书院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一个输光了裤衩的赌徒忍不住问道,“怎么教出来的学生一个个都跟怪物似的?” 钱多多一边数钱一边神秘一笑: “怪物?那你是没见过我们的山长。” “我们这些学生充其量是怪物,那位爷……那是专门製造怪物的魔王。” …… 日落时分。 贡院门口的人群终於散去,但这一天的震撼,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向江南的每一个角落。 润州城內的各大书坊连夜开工。 苏軾的策论、苏軾的词,甚至曾巩和苏辙的文章,都被刻成了雕版。 这一次,不用钱多多再去搞什么“飢饿营销”了。 《嘉祐元年江南府试三甲文选》还没印出来,预定单就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们,正躲在书院里庆祝。 江临特意让人去买了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又让钱多多从酒楼叫了一桌上好的席面。 “先生!我敬您!” 苏軾红光满面,举著酒杯,眼里闪烁著泪花,“若无先生点拨,学生这次怕是还在那『仁义道德』的死胡同里打转,哪能写出那般痛快的文章!” “少在那煽情。” 江临用筷子敲了一下苏軾的头,“这才哪到哪?府试第一就满足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三个意气风发的学生。 “记住今天这种把別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江临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因为到了京城,你们会发现……那种感觉更爽。”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应付一波『麻烦』。” 苏辙一愣:“麻烦?什么麻烦?” 江临指了指门外。 “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转运使那边肯定坐不住了。而且……” 江临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个歷史上最爱才、也最爱管閒事的老头子——欧阳修,估计也快要找上门了。” 第22章 江南震动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2章 江南震动 府试放榜后的三天,整个江南东路仿佛经歷了一场八级地震。 原本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苏州、杭州老牌书院,此刻全都哑了火。所有的茶馆酒肆,谈资只剩下一个名字——经世书院。 甚至连街边卖烧饼的大爷,都能扯著嗓子跟顾客吹两句:“听说了吗?那江山长是文曲星下凡,给学生喝的墨水都是开过光的!” …… 润州府衙,后堂。 气氛有些肃穆。 坐在主位上的,是掌管整个江南东路財赋与监察大权的转运使——沈立沈大人。他此刻正手里捏著那张红榜,眉头微皱。 “韩大人,你確定这榜单没问题?” 沈立看向坐在下首的府试主考官韩大人,语气中带著一丝怀疑,“经世书院一家独占前三,这在江南科举史上,可是闻所未闻。若是传出去说是舞弊……” “大人!” 韩大人激动地站起来,把茶杯盖子磕得叮噹响,“下官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若是舞弊能写出那样的策论,那下官情愿这世上的舞弊再多一点!” 说著,他把苏軾三人的卷子恭敬地呈了上去。 沈立接过卷子,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隨即坐直了身子。 一炷香后。 沈立放下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学生写的卷子……这分明是宰辅之才啊。” 他站起身,在厅內来回踱步,官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江临,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教出这种妖孽,绝非池中之物。” 沈立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派人去!本官要亲自……不,先派人去探探虚实。若是真有大才,本官要即刻上书朝廷,向官家举荐!” …… 次日,一顶不起眼的青衣小轿停在了经世书院门口。 从轿子里走下来的,是转运使沈大人的首席幕僚,一位姓周的师爷。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门庭若市、张灯结彩的暴发户式书院,结果却看到大门紧闭,只有一块简单的木牌掛在那儿,写著四个字: 【今日休息】。 周师爷愣住了。这江山长,架子这么大? 他上前扣门,报了身份。片刻后,被请进了內院。 院子里静得可怕。没有朗朗读书声,只有那个传说中的江山长,正带著三个刚拿了前三名的学生……在烤肉? “来来来,孜然多放点!子瞻,你那块肉糊了!” 江临手里拿著一把大蒲扇,正对著炭火猛扇,毫无斯文可言。苏軾满嘴流油,正为了抢最后一块五花肉跟苏辙“大打出手”。 周师爷站在迴廊下,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就是写出《富国强兵策》的师徒?这就是震动江南的文坛圣地? “哟,客人来了。” 江临回头看到了周师爷,隨手把蒲扇递给钱多多,擦了擦手,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微笑。 “周先生是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烤好的羊腿,要不来一口?” 周师爷本想端著架子拒绝,但那肉香实在太霸道(加了江临特製的十三香),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顿饭,吃得周师爷三观尽碎。 他本想考校江临的学问,结果江临根本不接茬,反而跟他聊起了“炭火的燃烧效率”和“羊肉供应链的成本控制”。 明明是市井话题,可江临隨便拋出的一两个观点,比如“规模化养殖”和“冷链运输的设想”,却让周师爷听得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烤肉?这是在烤大宋的经济命脉啊! 临走时,周师爷对著江临深深一拜,甚至比见转运使大人还要恭敬。 “江先生之才,在下服了。回去定当如实稟报大人。” 江临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挥了挥手:“好走不送。记得帮我跟沈大人带个好,就说江某只是个教书匠,不想当官,別费心了。” …… 虽然江临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转运使的关注就像是一个信號,让经世书院的热度再次爆表。 书院门口的巷子彻底瘫痪了。 这次来的不仅是润州的家长,还有从苏州、常州甚至杭州连夜赶来的富商巨贾。他们挥舞著银票,只求江临能收下他们的儿子。 “江山长!我出一千贯!只求让我儿子进去旁听!” “一千贯算个屁!我出两千贯!外加杭州的一处园林!” 看著外面疯狂的人群,钱多多的算盘珠子都要拨烂了,眼睛里全是金光:“先生!发財了啊!咱们要是扩招,哪怕只招一百个,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苏軾也在旁边怂恿:“是啊先生,咱们书院名气这么大,多招点人也没啥吧?” 江临坐在讲堂里,听著外面的喧闹,脸色却冷了下来。 “钱多多,把大门给我关死。” 江临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生?”钱多多一愣。 “教育不是开工厂,学生也不是流水线上的鸭子。”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那些挥舞著钞票的家长,眼神里透著一丝嘲讽。 “现在的书院,一百个人里能成才一个就算不错了,剩下的全是陪跑。但我这儿不一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苏軾、苏辙和曾巩,声音鏗鏘有力: “我寧可一年只教几个人,也要保证走出去的每一个,都是能把这天捅个窟窿的真龙。” “扩招?那是误人子弟。这种烂钱,我不赚。” 钱多多浑身一震,看著江临的眼神瞬间从贪財变成了敬畏。 “学生……明白了。” …… 当晚,经世书院掛出了一块新牌子:【今年招生已满,明年请赶早】。 这一举动,不仅没有让热度降温,反而让经世书院的逼格瞬间突破天际。 “看到了吗?这就是名士风骨!” “给钱都不要,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甚至有不少外地士子,专门赶了几百里路,就为了在书院门口站一会儿,仿佛吸两口这里的空气都能涨智商。 深夜,月朗星稀。 喧囂终於退去。 江临独自站在书院的最高处,手里依旧摩挲著那把摺扇。 苏軾悄悄走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先生,咱们真的不扩招?”苏軾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子瞻啊。” 江临指著北方的夜空,那里是紫微星的方向,也是大宋京师——汴梁的所在。 “润州太小了,府试也只是小试牛刀。” 江临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却又重若千钧,“你的舞台不在这里,而在那座百万人口的东京汴梁。” 苏軾心头一跳:“先生的意思是……” “明年,嘉祐二年。” 江临转过头,看著这个未来將震烁千古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朝廷要开恩科了。那才是真正的龙门。” “我要你们三个去京城,去那金鑾殿上,告诉全天下的读书人——” 江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这大宋的文坛,该改朝换代了。” 第23章 朝廷恩科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3章 朝廷恩科 嘉祐元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 润州城的街头巷尾,寒风卷著枯叶乱舞,但这丝毫没能吹冷读书人心头的火热。 因为一则来自汴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数日便传遍了整个江南—— 明年春,朝廷开恩科。 这意味著,原本三年一次的科举,因为官家的恩典,提前了。对於那些苦读多年的士子来说,这不仅是一次机会,更是一步登天的龙门。 …… 经世书院,讲堂內。 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江临依旧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瘫在藤椅上,手里捧著个精致的手炉——这是钱多多专门找工匠给他定製的,里面烧的是无烟的银霜炭。 “先生!恩科!是恩科啊!” 苏軾像个三百斤的皮球一样滚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邸报,脸上兴奋得通红,“朝廷下旨了,明年二月省试,三月殿试!” 苏辙和曾巩跟在后面,虽然矜持些,但眼里的光也是藏不住的。 “知道了,知道了。” 江临打了个哈欠,甚至懒得把眼皮完全抬起来,“喊那么大声干嘛?不知道的以为你老婆生了。” “先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曾巩也忍不住激动,“若是能赶上这次恩科,我们便能少蹉跎两年岁月!” 江临换了个姿势,把手炉抱得更紧了些。 他当然知道这是机会。 歷史上著名的“嘉祐二年龙虎榜”,就要来了。那是千古科举的巔峰,一榜知苏州,一榜耀千秋。苏軾、苏辙、曾巩、张载、程顥……这些名字將同台竞技,闪耀整个大宋。 “既然知道是机会,那就去准备行李吧。” 江临淡淡道,“润州太小,装不下你们这几条蛟龙。过完年,你们就动身去汴京。” 苏軾一愣,隨即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先生,那您呢?您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 江临瞥了他一眼,“这大冷天的,你是想冻死我?不去。” “啊?”苏軾一脸失望,“先生若是不去,我们在京城心里没底啊。” “没出息。” 江临用摺扇敲了敲苏軾的脑袋,“你们现在的学问,若是还怕考试,那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该去跳汴河了。” 其实江临不去,是有原因的。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在歷史上註定要和苏軾產生羈绊,也註定要推动这场科举变革的关键人物。 “对了。” 江临像是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次恩科的主考官,定了是谁吗?” 苏軾连忙看邸报:“定了!是翰林学士、礼部侍郎——欧阳修,欧阳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苏軾的眼睛都在放光。欧阳修,那是当今文坛的盟主,是所有读书人心中的偶像。 江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 “果然是他。” “既然是他做主考官,那你们这次去京城,稳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汴京。 皇宫,垂拱殿。 宋仁宗赵禎正端坐在龙椅上,看著台下那位身形清瘦、但眼神锐利的中年臣子。 “欧阳爱卿,此次恩科,朕便交託於你了。” 仁宗皇帝声音温和,“大宋如今文风浮夸,太学体盛行,文章晦涩难懂。朕希望你能藉此次科举,为大宋选拔出一些真正务实的人才。” 台下站著的,正是欧阳修。 他身穿緋红官袍,神情肃穆。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种堆砌辞藻、言之无物的“太学体”,一直想要推行古文运动,倡导“言之有物”的文风。 “臣,领旨。” 欧阳修深深一拜,“臣定当不负陛下重託,扫清文坛积弊,为大宋选拔真才。” 说完正事,欧阳修並没有退下,而是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仁宗一愣:“爱卿请讲。” “此次恩科虽在明年春,但臣想趁著年前这段时间,请旨离京一趟。” “离京?去哪?” “江南,润州。” 欧阳修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强烈的好奇,“臣近来在京师,听闻江南出了一件奇事。润州府试,前三名皆出自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塾——经世书院。” “哦?”仁宗来了兴趣,“还有这等事?” “不仅如此。” 欧阳修从袖中掏出一份誊抄的卷子——正是苏軾的那篇《富国强兵策》,“陛下请看,这是江南转运使沈立快马加鞭送来的样卷。此文逻辑严密,直指时弊,文风朴实而犀利,与当下京师流行的太学体截然不同。” 仁宗接过卷子,看了几眼,龙顏大悦:“好文章!言之有物,痛快!” “臣以为,能教出这等学生的老师,定非凡人。” 欧阳修躬身道,“臣身为此次主考,不想错过任何遗珠。故想微服南下,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江山长』。若真有大才,臣愿亲自举荐!” 仁宗看著这位求才若渴的文坛领袖,笑著摆了摆手: “准了。爱卿既有此心,朕岂能不成人之美?去吧,替朕看看,这江南到底出了什么神仙人物。” …… 数日后,润州。 经世书院的门口,寒风依旧。 钱多多正裹著厚厚的棉衣,指挥著伙计们往车上搬东西——那是给苏軾他们准备进京赶考的物资。 “腊肉带十斤!咸鸭蛋带两坛!还有先生特製的火锅底料,多带点!京城那边的东西贵还没味儿!” 钱多多一边喊一边往车上塞银票,“这是两千贯!穷家富路,到了京城別给书院省钱,但也別当冤大头,买东西记得砍价!” 苏軾在旁边看得感动不已:“多多啊,你简直就是我的亲爹……” “滚。”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在京城饿瘦了,回来先生怪我没照顾好摇钱树。” 讲堂內,江临正对著窗外的梅花发呆。 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闪烁: 【歷史节点预警:欧阳修已离京,预计三日后到达润州。】 江临轻轻摩挲著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歷史的轨跡在这里拐了个小弯。原本欧阳修是在京城阅卷时才被苏軾震惊,而现在,因为他在润州搞出的动静太大,这位文坛盟主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先生。” 苏辙走进讲堂,恭敬地行礼,“行李都收拾好了。只是……听说京城的考官都喜好『险怪』的文风,我们这种大白话,真的能行吗?” 这是苏辙最担心的点。现在的文坛流行“太学体”,越看不懂越显得高深。他们这种直来直去的写法,在润州或许被沈大人赏识,但到了京城,万一被那些老学究嫌弃太浅白怎么办? 江临转过身,看著这个性格谨慎的学生,笑了。 “子由啊,你记住一句话。” 江临走到苏辙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时尚是个轮迴,审美也是。当所有人都穿得花花绿绿像个鸚鵡时,那个穿一身素衣的人,才是最炸场的。” “而且……” 江临看向门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那个正在赶路的老人。 “这一届的主考官欧阳修,他的品味,和我一样好。” “你们的文章,就是给他准备的最好的礼物。” 正说著,门房老李哆哆嗦嗦地跑了进来。 “山长!山长!” 老李脸色有些古怪,“外面来了几个人,也没有拜帖,看著风尘僕僕的。领头的是个半老头子,骑著匹瘦马,非要说想进来討杯热茶喝。” 苏軾一听就来劲了:“討茶喝?这大冬天的,怕不是来蹭饭的吧?我去打发了!” “慢著。” 江临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摺扇“刷”地一声展开,儘管扇出的风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青衫,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子瞻,不得无礼。” 江临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把正门打开,把最好的明前龙井泡上。” “贵客,登门了。” 第24章 微服私访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4章 微服私访 润州城的冬日,湿冷入骨。 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並未惊动知府衙门的差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经世书院所在的巷口。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身披旧羊皮斗篷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鬍鬚有些花白,那双眼睛却並未因年迈而浑浊,反而透著股阅尽千帆后的通透与锐利。 只不过,此刻这位大宋文坛的泰山北斗——欧阳修,正被江南的湿冷空气冻得缩了缩脖子。 “阿嚏!” 欧阳修揉了揉冻红的鼻子,抬头看向巷子深处那座简朴的院落。 “大人……哦不,老爷。” 隨从书童小跑过来,一脸嫌弃地看著眼前这所谓的“名校”,“这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经世书院?这也太寒酸了吧?连个像样的石狮子都没有,院墙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青砖。” 在汴京,稍微有点名气的书院,哪个不是雕樑画栋、门庭若市?这里倒好,冷清得像个道观。 “多嘴。” 欧阳修瞪了书童一眼,拢了拢斗篷,“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若是靠装修就能教出状元,那樊楼(汴京最豪华酒楼)岂不是成了太学?” 书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走,去叫门。” 欧阳修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上前。他今日是微服私访,只想看看这位“江山长”的真面目,不想摆官架子。 …… 书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並没有想像中的门房刁难,也没有什么“名额已满概不见客”的傲慢。 站在门口迎接的,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子。 他穿著一袭单薄的青衫,手里却极其违和地抱著个精致的铜手炉,整个人透著股说不出的慵懒劲儿。 看到欧阳修的那一刻,江临的眼皮跳了一下。 虽然前世在课本上见过画像,但真见到活人,还是有点不真实感。 这就是写出《醉翁亭记》的那位大佬? 这就是那个还要再过几年才会在洛阳搞“千人大会”的文坛盟主? 心里虽然在疯狂刷弹幕“臥槽见著活的了”,但江临面上却稳得一批。他並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普通书生礼。 “有客远来,江某未能远迎,失礼了。” 欧阳修也在打量江临。 太年轻了。 看著也就二十四五岁,白净斯文,不像个严师,倒像个混日子的富家公子哥。尤其是那个抱手炉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没出息。 这就是教出苏軾那等狂生的老师? “在下复姓欧阳,路过润州,久闻江山长大名,特来討杯茶喝。”欧阳修拱手回礼,眼神却像两把刀子,在江临身上刮来刮去。 “欧阳先生客气。” 江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来了,便是缘分。请进。” …… 一进讲堂,欧阳修就愣住了。 外面寒风呼啸,但这屋內却温暖如春。 没有烟燻火燎的炭盆味,空气清新,温度却均匀得让人想睡觉。他低头一看,只见地板有些温热——竟然是地龙? 好傢伙,这书院看著寒酸,里面却是低调奢华啊。 “先生请坐。” 江临隨意地坐在主位上,並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大就显得拘谨。苏軾很狗腿地端上了刚泡好的明前龙井。 茶香四溢,热气腾腾。 欧阳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好茶!这茶叶的成色,比他在翰林院喝的贡茶还要好上几分。 “好茶。” 欧阳修放下茶盏,终於切入正题,“江山长,老夫是个直性子。此番前来,是有一事不明。” 江临把玩著手炉,笑眯眯地看著他:“先生请问。” “听闻贵院学生,在府试中包揽前三。” 欧阳修目光灼灼,“有人说这是运气,有人说这是舞弊。老夫想知道,江山长是如何在短短半年內,把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教成这般模样的?” 这就开始面试了? 江临心里暗笑。这老头还真是个急性子。 “运气而已。” 江临轻描淡写地回道,“正好考题都是他们会写的,正好阅卷官喜欢他们的字,仅此而已。” “运气?” 欧阳修冷笑一声,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很不满,“一次是运气,那之前的县试也是运气?江山长,过分谦虚就是虚偽了。” “那欧阳先生觉得是因为什么?” 江临反问,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慵懒的气质突然收敛,露出一丝锋芒。 欧阳修盯著他的眼睛:“老夫看了他们的文章。《富国强兵策》逻辑严密,非阅歷深厚者不能为;《望江南》意境深远,非极具灵性者不能作。” “这些东西,不是死读书能读出来的。” “江山长,你教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讲堂內突然安静下来。 一旁的苏軾正要开口替老师吹嘘两句,却被江临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株傲雪的寒梅。 “欧阳先生,您既然问了,那我也问您一个问题。” 江临转过身,直视著这位大宋文坛的领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著一种超越时代的深邃。 “在您看来,何为真正的教育?” 欧阳修一愣。 他是主考官,是文坛领袖,这辈子都是他在考別人,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反考了? “教育……” 欧阳修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標准的儒家答案:“传道、授业、解惑。教人明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那是目的,不是方法。” 江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 “现在的太学,现在的私塾,教的都是『存量』。把古人的话嚼碎了餵给学生,让他们变成一个个会背书的复读机。” “复读机?”欧阳修皱眉,这是什么怪词? “就是鸚鵡学舌。” 江临也不解释,继续说道,“但我教的,是『增量』。” “我不教他们应该想什么,我只教他们——如何去思考。” “当今天下,读书人千千万,但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有几个?” 江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欧阳修的心坎上,“欧阳先生,您厌恶太学体,不就是因为那些文章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吗?” “空洞,是因为他们没有脑子,只有书袋子。” 轰! 欧阳修猛地站了起来。 他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这番话,简直说到他心缝里去了!他推行古文运动,反对西崑体,不就是为了让文章“言之有物”吗? “教思考……而非教知识……” 欧阳修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射,“好一个教思考!江山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 “老夫此次南下,其实还带了一道题。” 欧阳修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听闻江山长才高八斗,不知可敢现场破题?” “若是能解此题,老夫便信了你的『教思考』!” 江临看著那张纸,眉毛一挑。 这就开始斗法了? 他笑了笑,重新坐回藤椅上,甚至还舒服地伸了条腿。 “欧阳先生既然有雅兴,那江某就陪您玩玩。” 第25章 论道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5章 论道 讲堂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欧阳修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死死盯著江临,等待著他对那个“死局”的破解。 那张纸上写的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诛心:“当今科举,士子皆习太学体,辞藻华丽却言之无物。若骤然改制,恐天下士子譁然;若不改,则国无可用之才。如之奈何?” 这是一个困扰了欧阳修很久的政治难题。改,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不改,得罪皇帝和大宋的未来。 江临看了一眼,隨手把纸扔回桌上,轻笑一声。 “欧阳先生,您这是把因果搞反了。” “反了?”欧阳修眉头紧锁。 “您觉得问题出在科举选拔上?错。”江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问题出在源头——教育。”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金字塔。 “现在的教育,是填鸭。” 江临指著金字塔的最底层,“先生教死书,学生背死书。就像是往一个破麻袋里装穀子,装得再满,那也是个麻袋,变不成播种机。” “播种机?”欧阳修又听到了一个新词,虽然不懂,但大受震撼。 “所谓真正的教育,不应该是『灌输知识』,而应该是『启发思考』。” 江临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基础教育,教识字、教经典,这是给麻袋打底,没问题。但高等教育,必须教思维、教逻辑、教应用!” “为什么这道题是死局?因为所有的考生都是『复读机』。您换了题目,他们只会用另一种方式背书。” “解决之道只有一个——” 江临回过头,在黑板上重重写下四个大字:【实务策论】。 “科举不该只看谁的文章写得花哨,要看谁能解决问题!考水利,就让他算河堤造价;考刑名,就让他断疑难案件!” “让那些只会无病呻吟写『太学体』的废物全部落榜,让能干实事的人上来。只要杀鸡儆猴一次,天下的风向自然就变了!” “至於士子譁然?”江临冷笑一声,极其狂妄地说道,“那是无能者的哀嚎,听听就算了,何必当真?” 轰——! 欧阳修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痛快!太痛快了! 他这些年在朝堂上憋屈坏了,想改又怕得罪人,想动又怕动盪。但这年轻人一语道破天机:既然是烂疮,那就得剜掉! “无能者的哀嚎……” 欧阳修喃喃自语,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得满面红光,“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江山长此言,简直是振聋发聵!”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竟对著江临郑重地行了一礼。 “江先生,实不相瞒。” 欧阳修直视江临,眼中不再有试探,只剩下坦诚,“老夫正是此次恩科的主考官,欧阳修。” 一旁的苏軾虽然早知剧情,但还是配合地张大了嘴巴,演出了“我好震惊”的表情。 江临则是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站起身回礼:“原来是欧阳大人当面!草民失敬了。”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老欧啊,你终於摊牌了,我都陪你演半天了。 “不知者无罪。” 欧阳修摆摆手,此时看江临那是越看越顺眼,“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夫回京后,定当向官家进言,將这『实务策论』纳入科举正题!” 说到这里,欧阳修心情大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突然眼珠一转。 “不过……” 欧阳修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著江临,“江先生理论说得这般通透,不知这手底下的功夫,是否也如嘴上这般厉害?” 来了。 江临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还要考考你”。 “大人想考什么?”江临淡定问道。 “文章。” 欧阳修指了指窗外。 此时已是深秋初冬交替,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枯黄凋零,晚风吹过,发出萧瑟的沙沙声。 “古人悲秋,多是伤春悲秋的小儿女姿態。” 欧阳修目光灼灼,“听闻江先生才高八斗,今日老夫便以这『秋声』为题,请先生作赋一篇。如何?” 苏軾在旁边一听,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作赋?让先生作赋? 欧阳修这老头是不是不知道,自家先生最擅长的就是“拿来主义”……哦不,是“梦中得句”? 江临却笑了。 他看著欧阳修,眼神里透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同情。 歷史上,这《秋声赋》本来就是欧阳修自己写的,而且就在几年后。现在让他提前把这文章写出来,拍在原作者脸上,这算不算是一种由於时空悖论產生的“降维打击”? “既然大人有命,草民敢不从命?” 江临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 “研墨。” 苏軾屁顛屁顛地跑过去,熟练地磨墨铺纸。 欧阳修背著手站在一旁,他是当今文坛盟主,眼光极高。他倒要看看,这个把“太学体”贬得一文不值的年轻人,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文章。 江临提笔,饱蘸浓墨。 他闭上眼,酝酿了片刻情绪。 窗外风声呼啸,似乎在为这一刻伴奏。 笔落,墨晕。 第一句,便是石破天惊——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 站在旁边的欧阳修,看到开头“欧阳子”三个字时,愣了一下。 这……这是以我的视角写的?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但他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初淅沥以萧颯,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於物也,鏦鏦錚錚,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號令,但闻人马之行声。” 欧阳修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段描写声音的文字,简直神了!从细微的“淅沥”到宏大的“奔腾”,再到具体的“金铁皆鸣”、“衔枚疾走”。 这哪里是在写风声?这分明是在写千军万马! 这种画面感,这种气势,这种对文字的驾驭能力…… 欧阳修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一股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江临笔下的那些“神灵”。 而江临笔走龙蛇,完全没有停顿。 他写到了秋的肃杀,写到了草木的凋零,最后笔锋一转,直指人心——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於中,必摇其精。” “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爭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当江临写完最后一个字,掷笔於案时。 讲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呼啸应和。 欧阳修呆呆地看著那张墨跡未乾的宣纸,整个人像是一尊石雕。 过了良久。 “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爭荣……” 欧阳修喃喃念著这两句,眼眶竟然红了。 这写的哪里是秋天?这写的分明是他自己啊!是他这半生宦海沉浮、心力交瘁的真实写照! “神作……这是神作啊!” 欧阳修猛地抬起头,看著一脸淡然(其实是在装逼)的江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江先生……”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苏軾和书童都嚇得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整理衣冠,对著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江临,深深一拜,腰弯到了底。 “此文一出,世间再无写秋之作。” “欧阳修……服了!” 第26章 《秋声赋》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6章 《秋声赋》 讲堂內,墨香未散,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 欧阳修捧著那张墨跡淋漓的宣纸,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心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尤其是开头那句“欧阳子方夜读书”。 “江先生……” 欧阳修终於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既有见到绝世珍宝的狂喜,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这文章字字珠璣,道尽了悲秋之意,老夫拜服。只是……为何这开篇第一句,写的是『欧阳子』?” 若是旁人写文赠他,多半会写“赠欧阳公”或者“听欧阳公夜读有感”。直接以第一人称代入,这在文坛是大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冒犯。 但在此时的欧阳修眼里,这非但不是冒犯,反而像是一种……宿命般的契合。 江临放下毛笔,接过苏軾递来的热茶,漫不经心地吹了吹。 “如果我说,这是我昨晚做梦,梦见先生写的,您信吗?” 江临嘴角掛著那一贯的神棍式微笑,“梦中见先生於夜深人静时读书,听秋声而感,挥毫写下此文。醒来后觉得意境绝妙,便记了下来。今日见先生出题,正好『借花献佛』。” “梦中所得?” 欧阳修瞪大了眼睛。 这理由听起来荒诞不经,若是別人说,他定会觉得是在胡扯。可看著眼前这篇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挖出来的文章,他又觉得除了“託梦”或者“天授”,实在找不到別的解释。 “此文若传出去,必成千古绝唱。”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江先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此文虽是你所写,但写的却是老夫的心境。能否……让老夫將它带回京城?”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这文章归我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墨宝。 江临却笑了,笑得很隨意。 “欧阳大人,您又错了。” 江临站起身,將那张价值连城的宣纸轻轻推到欧阳修面前,“这篇文章,本来就是您的。我不过是个『记录者』罢了。” “拿著吧。” 江临伸了个懒腰,“日后若是有人问起,您就说是您写的。反正这世上,除了您,也没人配得上这篇《秋声赋》。” 欧阳修身躯一震。 把这种註定流芳百世的名作拱手让人?而且还让得如此云淡风轻? 这年轻人的胸襟,难道比这秋夜的星空还要宽广? “江先生大恩……欧阳修铭记五內!” 欧阳修郑重地接过宣纸,像是在捧著自己的身家性命。他看著江临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彻底变成了崇拜——没错,一个五十岁的文坛领袖,崇拜一个二十多岁的教书先生。 …… 这一夜,註定无眠。 欧阳修没急著走,江临也没赶人。 两人就在这简陋的讲堂里,围著那个精致的铜手炉,从诗词歌赋聊到了人生哲学,最后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时政。 “庆历新政失败后,范希文(范仲淹)鬱鬱而终,朝中如今是一潭死水。” 欧阳修喝了几杯热酒,话匣子打开了,满脸的忧愤,“太学体盛行,官员因循守旧。老夫虽为主考,想力挽狂澜,却也深感独木难支。” 他看向江临,眼神热切得像要把人融化: “江先生,你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又对时弊看得如此透彻,为何甘心屈居在这小小的润州?” “隨老夫入京吧!” 欧阳修一把抓住江临的手腕,“老夫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向官家举荐你!以你的才学,入两府(中书省和枢密院)、做宰辅,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我联手,何愁大宋不兴?” 一旁的苏軾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替老师答应下来。 这可是欧阳修的亲自举荐啊!一步登天的机会! 然而,江临只是轻轻抽回了手,给欧阳修倒了一杯茶。 “大人,您觉得我是个勤快人吗?” 江临指了指自己那快陷进椅子里的坐姿,懒洋洋地问道。 欧阳修一愣:“呃……先生確实……颇具魏晋风度(比较懒)。” “做官太累了。” 江临嘆了口气,一脸嫌弃,“又要早起上朝,又要跟同僚勾心斗角,还得防著御史台那帮疯狗咬人。我这人,最大的志向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欧阳修被这个理由噎住了。 “而且。” 江临脸上的嬉笑突然收敛,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庙堂之上,多我一个江临,不过是多了一个会吵架的官僚。” “但在江湖之远,多一个江临,却能教出成百上千个苏軾、曾巩。” “欧阳大人。” 江临直视著欧阳修,“您在朝堂上修补那艘破船,我在江湖给您培养造新船的工匠。咱们分工合作,岂不更好?” 欧阳修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烛光映照在江临脸上,明明是那么年轻的面庞,却仿佛有著看穿岁月长河的沧桑与智慧。 良久,欧阳修长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一个分工合作!” “江先生之境界,老夫不及也。是在下……著相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欧阳修便带著书童悄然离去。 临上马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座依旧紧闭大门的经世书院。 寒风中,那块並不起眼的门匾,在他眼里却仿佛散发著万丈光芒。 “老爷,咱们这就回京了?”书童打著哈欠问道,“这江山长虽然厉害,但也不至於让您聊了一整晚吧?” 欧阳修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怀里的《秋声赋》,嘴角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满足笑容。 “你不懂。” 欧阳修翻身上马,勒住韁绳,对著书童,也对著这润州城的天空,极其篤定地说道: “此人,乃当世奇才。” “不。” 欧阳修摇了摇头,修正了自己的评价: “他是老夫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没有之一。” “回京!老夫要立刻面圣!这等人杰,即便他不愿做官,大宋也绝不能冷落了他!” 马蹄声碎,踏破了清晨的寧静。 而书院內,江临正裹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系统,別吵……让我再睡五百年……” 第27章 名传京师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7章 名传京师 汴京,大宋的心臟。 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超级都市,最近因为一个人的归来而变得热闹非凡。 翰林学士欧阳修回京了。 但这並不是新闻,新闻是这位平日里眼高於顶、对文章极其挑剔的文坛盟主,竟然变成了一个“人形自走宣传机”。 无论是去樊楼喝酒,还是在朝堂待漏院(官员休息室)喝茶,只要有人凑上来问:“欧阳大人,此去江南可有收穫?” 欧阳修立马精神百倍,鬍子一翘:“收穫?那可太大了!老夫在润州见到了一位謫仙人!” “真的,不骗你。跟那位江先生比,老夫的文章也就是勉强能看。” “什么?你不信?《秋声赋》看过没?没看过別跟我说话。” 短短数日,“江南江临”这个名字,就像一阵龙捲风,席捲了汴京的士林圈子。 大家都懵了。这江临到底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能让欧阳修推崇到这种地步? …… 皇宫,垂拱殿。 宋仁宗赵禎刚刚批完一摞关於黄河决口的奏摺,揉著酸痛的眉心。 “宣欧阳修覲见。” 片刻后,欧阳修大步走入殿內。虽然一路风尘僕僕,但他此刻的精神状態却出奇的好,红光满面。 “臣欧阳修,叩见官家。” “平身。” 仁宗赐了座,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爱卿,“这几日,朕在深宫之中,都听到了你的『大嗓门』。说是江南出了个奇才,连你都自愧不如?” “陛下,臣非自谦,乃是实话。” 欧阳修神色一正,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那是他连夜写的推荐信,“此人名江临,润州经世书院山长。年不过二十五六,但见识之深远,才华之横溢,臣生平仅见。” 仁宗接过奏摺,笑了笑:“二十五六?爱卿莫不是被这年轻人的皮囊给骗了?这般年纪,能有什么深远见识?” “陛下,他教出的学生,包揽了江南东路府试前三。” 欧阳修拋出了第一个炸弹。 仁宗眉毛一挑:“哦?確有此事?” “不仅如此。”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拋出了第二个炸弹——那篇《秋声赋》。 “陛下请看,这是他在老夫面前,即兴所作的文章。只因老夫让他以『秋』为题。” 仁宗展开那张宣纸。 起初,他还是漫不经心地靠在龙椅上。但读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时,他坐直了身子。 读到“人为动物,惟物之灵”时,他站了起来。 读完最后一句,仁宗沉默了许久,然后长嘆一声,看向欧阳修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爱卿,你没骗朕。” 仁宗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篇文章,“此等文笔,此等胸襟,若是没有几十年的阅歷,断然写不出。这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写的?” “千真万確。” 欧阳修拱手道,“而且此人对时政的看法,更是一针见血。他提出的『实务策论』,正是解决如今大宋冗官冗费、士风浮夸的良药!” “既如此,朕要见他!” 仁宗眼睛亮了。他虽然性子软,但绝对是个爱才的好皇帝,“传朕旨意,召润州江临进京见驾!朕要亲自考校他!” “陛下……” 欧阳修却露出一丝苦笑,“臣以为,直接下旨召见,他恐怕……不会来。” 仁宗一愣:“为何?朕乃天子,召见一个布衣,那是天大的恩赐,他敢抗旨?” “他不怕抗旨,他只是……懒。” 欧阳修想起江临那副瘫在椅子上的样子,无奈道,“他说他志不在功名,只想教书育人。若是让他做官,比杀了他还难受。” “哈哈哈哈!” 仁宗非但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大宋想做官的人挤破了头,竟然还有人嫌做官累?” “朕偏不信这个邪!” 仁宗大手一挥,“擬旨!措辞客气点,就说朕久闻其名,请他入京一敘,不谈做官,只谈学问!朕就不信,朕这个皇帝还请不动一个教书先生!” …… 数日后,润州。 经世书院门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润州知府亲自捧著明黄色的圣旨,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一路小跑著衝进了书院。 “江山长!江先生!天大的喜事啊!” 知府的声音都劈叉了,“官家下旨了!召您进京面圣啊!这可是润州百年未有的殊荣!” 书院內,正在上课的学生们全都惊呆了。 苏軾手里的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臥槽……先生真成神仙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神仙一样看著讲堂里那个依旧坐著的年轻人。 江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从知府手中接过圣旨。 展开一看,果然是仁宗的风格,语气温和,没什么架子,大意是:听说你很有才,朕想见见你,来聊聊唄,路费朕报销。 “恭喜江山长!贺喜江山长!” 知府笑得见牙不见眼,“下官这就为您准备车马,明日……不,今日就可启程!”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临身上,等待著他谢主隆恩。 然而,江临合上圣旨,脸上並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知府大人,这圣旨……能退货吗?” 噗—— 知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江先生!慎言!这可是圣旨!抗旨是要杀头的!” 江临嘆了口气,把圣旨隨手递给旁边已经石化的钱多多。 “我没说抗旨,我只是……身体抱恙。” 江临捂著胸口,突然开始“虚弱”地咳嗽起来,“咳咳……最近偶感风寒,怕是受不得舟车劳顿。还请知府大人代为回奏陛下,草民谢主隆恩,但……实在去不了。” 全场死寂。 苏軾看著自家先生那拙劣的演技(刚才明明还在偷吃鸡腿),眼角疯狂抽搐。 这也行? 知府都要哭了:“江先生,您別玩我啊!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大人,机缘也得有命享啊。”江临拍了拍知府的肩膀,“您就照实说,我病了,等病好了再去。送客。” 说完,他转身回了后堂,留下知府捧著圣旨,在风中凌乱。 …… 夜深人静。 后堂內,江临正啃著一个鸡腿,精神抖擞。 苏軾凑过来,一脸兴奋又忐忑:“先生,您要进京吗?” 江临把鸡骨头扔在桌上,擦了擦手,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去。” “啊?!” 苏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是……可是这是圣旨啊!抗旨是要杀头的!” “杀头?赵禎要是这么容易杀人,那他也就不是仁宗了。” 江临重新躺回藤椅上,舒舒服服地闭上眼。 “圣旨召我进京,是为了让我做官。但我志不在此。” “我若去了,不过是多了一个整天跟人吵架的平庸官员。但我若不去,留在这里……” 江临指了指苏軾,又指了指正在灯下苦读的曾巩和苏辙。 “我能给大宋教出十个、百个宰相。” “这笔帐,皇帝会算的。” 苏軾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背脊发凉。 自家先生这哪里是在教书,这分明是在拿皇帝当凯子钓啊! “那……那您打算怎么办?” “上书,婉拒。” 江临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而坚定: “告诉皇帝,我不求他,是他求我。” “而且……我得让他知道,我留下来,对他更有用。” 第28章 第一次拒绝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8章 第一次拒绝 润州,江氏书院。 夜色如墨,书房內的烛火却跳动得欢快。 江临提著笔,对著面前铺开的奏摺纸发呆。他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如何用最委婉、最高大上的语言,表达出“老子懒得动,不想去上班”这个核心思想。 旁边站著的苏軾,正紧张地搓著手,时不时偷瞄一眼那张空白的奏摺。 “先生,您真不打算去?” 苏軾咽了口唾沫,“那可是汴京啊!樊楼的酒,御街的灯,还有……还有官家亲自召见,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江临瞥了他一眼,嫌弃地摇了摇头。 “子瞻啊,你只看到了汴京的繁华,没看到汴京的坑。” 江临蘸了蘸墨,终於落笔。 “做官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好了是本分,干得不好还要被御史台那帮喷子骂得狗血淋头。” 他一边吐槽,一边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龙飞凤舞的行楷。 內容却是极其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忧国忧民”的悲壮: “草民江临,叩谢天恩。然草民才疏学浅,性情疏懒,恐难当大任。” “且草民以为,大宋不缺一介冗官,却缺百年树人之师。” “臣若入朝,不过多一平庸僚属,於国无益;臣若在野,潜心教化,或许十年之后,能为陛下送去十个、百个治世能臣。” 写完最后一个字,江临吹了吹墨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看,这就叫格局。” 江临把奏摺递给苏軾,“拿去给知府大人,让他用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苏軾捧著奏摺,读了一遍,只觉得头皮发麻。 拒绝皇帝还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把“不想当官”说成“为了给国家培养人才”,这境界,简直比润州的城墙还高! “先生……”苏軾一脸崇拜,“学生这就去!要是知府大人不敢送,我就说是欧阳修大人特意交代的!” …… 三日后,汴京。 垂拱殿的早朝,气氛比往常要压抑得多。 一份来自江南的奏摺,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御史台的知杂御史手里拿著那份奏摺,气得鬍子都在抖,唾沫星子喷了前排官员一后脑勺。 “陛下!这江临不过一介布衣,仗著有点才名,竟然敢抗旨不遵?” 御史越说越激动,甚至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陛下天恩浩荡,召他入京,他非但不感激涕零,还说什么『大宋不缺一冗官』?这是在讥讽朝中诸公都是尸位素餐之辈吗?” “臣请旨!治此人大不敬之罪,抓回京师问斩,以儆效尤!” 大殿內,一片附和之声。 在大宋,读书人想做官都想疯了。多少人为了一个七品县令的帽子,能把头髮熬白。 现在倒好,皇帝亲自发offer,这小子竟然给拒了?还拒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不是打全天下读书人的脸吗? 龙椅之上。 宋仁宗赵禎並没有像御史们预期的那样勃然大怒。 相反,他手里拿著那份奏摺,反覆看了两遍,嘴角竟然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眾爱卿,稍安勿躁。” 仁宗摆了摆手,声音温和,“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嘛。强扭的瓜不甜,朕总不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当官吧?” “陛下!这是藉口!” 御史不依不饶,“他这是待价而沽!是藐视君威!” 仁宗忍不住笑出了声:“待价而沽?朕看未必。”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欧阳修。 “欧阳爱卿,你见过此人。你说说,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 他心里其实也在骂娘:江临啊江临,你这架子摆得也太大了,老夫在陛下前面把牛皮都吹出去了,你居然放鸽子? 但表面上,他必须得把这个圆场给画圆了。 “陛下,臣以为,江临此举,並非傲慢,而是……通透。” “通透?”仁宗挑眉。 “臣在润州时,曾与他彻夜长谈。” 欧阳修开始发挥他的文学特长,进行艺术加工,“江临曾言:『天下做官者多如牛毛,不缺江某一具肉身。但良师难寻,若能教出十个百个范文正公(范仲淹)那样的能臣,於国於民,岂不胜过江某一人在朝堂上碌碌无为?』” “他说,他愿做那大宋的基石,铺路搭桥,让后人踩著他的肩膀,去够那青天!”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御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人家都上升到“甘为人梯”的高度了,你再骂人家狂妄,显得自己格局太小。 仁宗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不想做一个平庸的官僚,只想做一群能臣的老师……” 仁宗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此等胸襟,若是装出来的,那他也是个绝世骗子。若是真的……” “那便是大宋之幸。” 仁宗站起身,看著台下那些还在愤愤不平的御史,突然觉得这些只会按章办事的官员有点无趣。 相比之下,那个敢在圣旨面前说“不”,敢说“我要教出一百个宰相”的年轻人,简直就像是一股清流,瞬间激起了这位大宋天子强烈的好奇心。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仁宗大袖一挥,做出了决定。 “传朕口諭。” “御史台不得再去骚扰润州,也不准治罪。” “既然他说要教书,那就让他教。朕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教出个花儿来。” 退朝后。 御书房內,仁宗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心腹太监。 “大伴,去取朕私藏的那套『澄心堂纸』来。” 老太监一惊:“官家,您这是要……” “写信。” 仁宗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亲自研墨。 “普通的圣旨,那是给臣子看的,硬邦邦冷冰冰,他不来也是正常。” 仁宗提笔,蘸满浓墨,眼神中闪烁著一种猎人看到稀世猎物的兴奋光芒。 “这一次,朕不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他。” “朕要以一个求学者的身份,请他出山。”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他还舍不捨得拒绝朕。” …… 润州,书院。 江临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念叨我?肯定是那帮御史在骂我。” 苏軾在一旁给江临剥橘子,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拒了圣旨,真的没事吗?我听说京城的御史骂人可难听了。” “骂就骂唄,又不会少块肉。” 江临接过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再说了,这一波拒绝,叫『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苏軾不解。 “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江临看著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 “第一次拒绝是態度,让皇帝知道我有骨气。” “等著吧,赵禎那个老好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道圣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而且这一次……” 江临伸了个懒腰,眼中精光一闪: “来的恐怕不仅仅是圣旨,还有这位官家的一颗『真心』。” 第29章 第二次拒绝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29章 第二次拒绝 润州,夜色如墨。 江氏书院內,一盏孤灯如豆。 江临正与苏軾对弈,棋盘上黑白廝杀正酣。 “篤篤篤。” 一阵极轻却极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寧静。 並没有什么御林军开道,也没有內侍省的高官。 来人只有润州知府沈大人一个。 但他此刻的样子,比见了鬼还可怕——官帽歪斜,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普通的布包,整个人贴在门缝上,仿佛怀里揣著个隨时会炸的火药桶。 “江……江先生……” 沈大人进门后,反手就將门栓死死插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哭腔: “出大事了!京里……京里的『加急密件』!走的皇城司暗线,直接送到了我床头!” 苏軾好奇地探过头:“大人,何事如此惊慌?” 沈大人哆哆嗦嗦地解开布包,露出了里面一封没有任何落款、只盖了一方私印的信函。 那是天子的私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展开信纸,赵禎那熟悉的飞白体映入眼帘。 这一次,语气不再是帝王的垂询,而是一个求贤若渴的读书人的倾诉: “先生之才,朕仰慕久矣。前番先生言志在育人,朕深感佩服。然大宋积弊已久,朕每每夜半惊醒,只觉独木难支。先生既有经世之才,何忍看这天下苍生受苦?肯请先生进京一敘,朕必扫榻以待……” 信的末尾,没有盖玉璽,而是盖了一方“赵禎私印”。 这哪里是皇帝在召臣子?这分明是刘备在哭求诸葛亮啊! 站在一旁的苏軾伸长了脖子偷瞄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先生,这……这可是官家亲笔啊!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咱们要是再不去,是不是有点……” 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沈知府也在一旁疯狂使眼色,那意思很明显:祖宗哎,赶紧答应吧!再不答应,我这知府都要被嚇出心臟病了! 然而,江临合上信笺,轻轻嘆了口气。 他拿著信,转身走回讲堂,重新坐回那张藤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子瞻啊。” 江临看著一脸激动的苏軾,突然问道,“你觉得,我现在去了京城,会是个什么结果?” 苏軾一愣,隨即兴奋道:“那自然是加官进爵,风光无限啊!陛下如此赏识,起步至少是个五品官吧?” “然后呢?”江临反问。 “然后……”苏軾挠了挠头,“然后就在朝堂上施展才华,辅佐君王?” “错。” 江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然后,我就会变成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是布衣出身,无根无基。皇帝越是宠信我,那些宰相、枢密使、御史大夫就越是记恨我。”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正在苦读的曾巩和苏辙。 “更重要的是——” 江临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如果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苏軾怔住了。 “你们现在的火候还不够。文章虽好,但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策论虽有见地,但还缺乏对大宋全盘的认知。” “如果我现在丟下你们去京城当官,你们的学业谁来管?一年后的科举,你们拿什么去跟天下英才爭?” “为了我一个人的官位,毁了你们三个宰相苗子……” 江临转过身,直视苏軾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笔买卖,亏大了。” 苏軾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原本以为先生是清高,是傲慢,却没想到,先生抗旨不遵,竟然全是为了他们! 殊不知,这完全是因为江临不想上班。 “先生……”苏軾哽咽著,想要跪下,却被江临一把托住。 “行了,別在那煽情。” 江临嫌弃地撇撇嘴,“去,研墨。我要给这位热情的官家,回一封信。” …… 书案前,江临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草民惶恐”的套话,而是写得极其实在,甚至可以说是推心置腹。 “陛下厚爱,草民铭感五內,恨不能肋生双翼飞至御前。” “然,草民书院之中,尚有数十幼苗,正值成材之关键。草民若此时离去,如农夫弃苗於荒野,虽得一时之荣,却失百年之计。” “草民斗胆,恳请陛下宽限一年。” “一年之后,嘉祐二年春暖花开之时,草民定当送给陛下一份震动天下的大礼——三位状元之才!” “以此三人,换草民一人之逍遥。这笔帐,陛下圣明,定能算得清。” 写完,江临吹乾墨跡,郑重地封好。 沈知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差点当场晕过去。 “江……江山长……” 沈知府哆哆嗦嗦地说道,“您这是在跟皇帝……谈条件?还宽限一年?您这是把圣旨当成菜市场的討价还价了吗?” “沈大人,稍安勿躁。” 江临把信递给那位一直候在门外的內侍都知,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这叫『期货交易』。” “我相信,咱们这位官家,是有这种长线投资的眼光的。” 內侍接过信,深深看了江临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先生的话,咱家一定带到。只是这京城的风浪,怕是要因为先生这封信,再起波澜了。” 说完,內侍带著人马,匆匆离去。 看著远去的尘土,沈知府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额头的冷汗:“疯了,真是疯了……连拒两次,这下咱们润州怕是要出名了。” 江临却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藤椅上,对苏軾招了招手: “子瞻,別愣著了。刚才那篇文章还没讲完呢,过来继续。”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要想在嘉祐二年的科举上把那些京城才子按在地上摩擦,你们还得脱层皮!” 苏軾看著自家先生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是!先生!” …… 数日后,汴京。 江临的第二封回信,像是一颗深水炸弹,被送进了垂拱殿。 与此同时,消息也不脛而走。 “什么?那个江临又拒绝了?还跟皇帝定了个一年之约?” “狂妄!简直是目无君父!” “他说要送三个状元之才进京?好大的口气!他以为状元是大白菜吗?” 整个朝堂,瞬间炸锅了。 垂拱殿內,赵禎看著手中这封“大逆不道”却又“诱惑力十足”的回信,沉默了许久。 台下的宰相和御史们吵成一团,有人要求立刻发兵捉拿江临,有人建议將其终身禁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要雷霆震怒的时候,赵禎突然抬起头,將信纸重重拍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隨后,从这位大宋天子的口中,吐出了一句让满朝文武都目瞪口呆的话…… 第30章 朝堂爭议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0章 朝堂爭议 “眾卿觉得,他在吹牛?”赵禎突然开口。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必然是吹牛!”御史中丞大声道,“大宋开国以来,从未听说过哪家书院敢夸口包揽前三!若是他做不到,难道陛下还要治他的欺君之罪吗?到时候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天下笑柄?” “那万一……他做到了呢?” 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翰林学士欧阳修缓步出列。 欧阳修对著赵禎深深一拜,神色肃穆: “陛下,臣在润州时,曾亲眼见过江临教学。他的教学之法,与世俗截然不同。他不讲死记硬背,只讲经世致用。” “苏軾、苏辙、曾巩这三个学生,臣也考校过。其才华之高,確实世所罕见。若是假以时日,精心雕琢,未尝不能成大器。” 欧阳修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激动的同僚,淡淡道: “诸位大人,江临在信中说得很清楚。他要用一年的时间,为大宋培养出三个宰辅之才。” “他若进京,不过是多了一个閒散官员;他若留在那破书院,却可能为大宋延续五十年的文运。” “这笔帐,难道诸位算不明白吗?” 朝堂上顿时哑火了。 大家面面相覷。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三个状元”太扯淡,但欧阳修的面子不能不给,毕竟他是文坛盟主,眼光毒辣是出了名的。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龙椅上传来。 赵禎站起身,大袖一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一个『期货交易』,好一个『一年之约』!” 赵禎眼中闪烁著赌徒看到了绝世好牌时的兴奋光芒: “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今有江临狂言,以才换时。” “朕,就陪他赌这一把!”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擬旨的翰林学士喝道: “擬旨!” “准江临所请,许他一年之期!这一年內,除谋逆大罪外,润州地方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经世书院教学!” “另,江临虽未入朝,但有教化之功。特赐號『经世先生』,令润州府拨银一千贯,修缮书院,不得有误!” 全场譁然。 不仅不治罪,还给钱、给名號、给特权? 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是把江临捧到了天上! “陛下……”御史中丞还想再劝。 “退朝!” 赵禎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拂袖而去。 他走得飞快,心里却在暗爽:江临啊江临,朕把台子给你搭好了,钱也给你了。明年你要是交不出那三个状元,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欺君之罪! …… 数日后,润州。 当那道更加隆重的圣旨传到书院时,润州知府沈大人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经世先生……御赐名號……” 沈大人看著手里那捲明黄的圣旨,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狂人,但狂到连拒皇帝两次,最后还让皇帝乖乖掏钱给名分的,江临是独一份。 书院內,香案摆开。 江临带著苏軾三人,规规矩矩地接了旨。 “草民江临,谢主隆恩。” 江临接过圣旨,隨手递给身后的钱多多,“拿去裱起来,掛在讲堂正中间。以后谁再敢来收保护费,就把这个亮出来。” 钱多多捧著圣旨,手都在抖:“先生,这可是御赐之物啊!咱们是不是得供起来?” “供什么供?物尽其用。” 江临转头看向还在擦冷汗的沈知府,笑眯眯地问道: “沈大人,圣旨里说的一千贯拨款,什么时候到位?” 沈知府一激灵,赶紧赔笑:“马上!马上!下官这就回衙门去提银子!以后江先生有什么需求,儘管吩咐,润州府上下,唯先生马首是瞻!” 开玩笑,这可是连皇帝都纵容的狠人,他一个小知府哪敢怠慢? 送走了知府和看热闹的人群,书院重新恢復了寧静。 但书院里的气氛,却变了。 苏軾、曾巩、苏辙三人围在江临身边,看著那道圣旨,眼中既有兴奋,更多的是巨大的压力。 “先生……” 苏軾咽了口唾沫,“您跟皇帝打了赌?明年我们要是不拿状元,您是不是就要被砍头了?” “砍头倒不至於,估计是流放三千里吧。” 江临耸了耸肩,一脸轻鬆地说道,“到时候你们就只能去海南岛看我吃荔枝了。” “……” 三人瞬间感觉亚歷山大。 “怕了?”江临挑眉。 “不怕!” 苏軾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先生为了我们,连皇帝都敢忽悠……哦不,都敢博弈!我们若是考不上,那就直接跳汴河,绝不连累先生!” “对!拼了!”曾巩和苏辙也咬牙切齿。 看著三个打了鸡血的学生,江临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没有退路,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既然不怕,那就开始吧。” 江临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自己编写的《三年科举五年模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从今天起,地狱特训升级。” “我们要让三年后的汴京城,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隨著圣旨的颁布,“经世先生”江临的名號,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宋。 文坛震动,士林譁然。 有人骂他欺世盗名,有人赞他魏晋风骨。 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之时,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马车,开始向著润州的方向匯聚。 他们不仅带来了求学的士子,还带来了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江临看著书院门口那块御赐的牌匾,心中暗道: “流量来了。接下来,就是变现的时候了。” 第31章 天下皆知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1章 天下皆知 “有人连拒皇帝两次,皇帝不但没生气,还赐了名號?” 这消息简直像长了翅膀,短短一个月,便从京师的御街瓦肆,飞到了江南的茶楼酒馆,最后连蜀中的山沟沟里都有人谈论。 “经世先生”江临。 这个名字,如今在大宋,比当红的花魁还要响亮。 润州城內,气氛更是热烈得像过年。 百姓们平日里见个知县都要下跪,如今听说自家城里出了个连皇帝都请不动的大人物,那腰杆子瞬间就挺直了。 “听说了吗?那江山长,就是咱们润州人!” “可不是嘛!我二姑家的小舅子的邻居,就在江氏书院送菜!他说江先生那是神仙下凡,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让咱们老百姓过好日子!” 润州知府坐在轿子里,听著外面的议论声,只能苦笑。 “本官堂堂知府,如今出门,百姓们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您认识江先生吗?』……” 知府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有些与有荣焉。毕竟江临是润州人,这也算是他的政绩。 文人圈子也没閒著。 各地才子纷纷提笔,或赞或酸。 有人写诗称颂:“不慕朝堂慕杏坛,一心只为育英才。两辞天子非狂傲,只为桃李满天下。”將江临比作上古隱士许由、巢父,称其为“当世诸葛”。 也有人酸溜溜地在诗会上阴阳怪气:“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真有本事,为何不敢入朝为官?怕是露了怯吧?” 但这酸话刚一出口,就被旁边的人懟了回去:“人家学生包揽府试前三,你有本事你也教几个出来?” 商贾圈更是震动。 商人的嗅觉最灵敏。他们看到的不是名气,而是未来的“潜力股”。 “你想啊,这经世书院的学生,以后个个都是官老爷!” 一个苏州富商对自己的合伙人说道,“现在要是能和江先生搭上关係,哪怕只是捐点钱,以后那就是通天的人脉!” 於是,润州城外的官道上,出现了奇景。 无数马车拉著金银珠宝、綾罗绸缎,排著队往江氏书院送。 “江先生!我是扬州盐商王百万!这一千两黄金是给书院修路的!” “滚开!我是杭州丝绸商!这十匹蜀锦是给先生做衣服的!” 书院门口,门房老李看著这群疯狂的土豪,淡定地指了指旁边的牌子: 【书院重地,谢绝送礼。想入学凭本事,想攀交情请回。】 “各位,请回吧。”老李现在说话底气十足,“我家先生说了,书院不缺钱,缺的是清净。” 京师,朝堂之上。 虽然江临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改革派的大佬们私下议论:“此人虽未入朝,但其见识非凡。若能引为助力,变法之事或许能少些阻力。” 保守派的老臣们则皱眉:“此人名气太大,且行事乖张,连拒圣旨,不可不防。万一他將来蛊惑君心……” 中立派则持观望態度:“且看他那些学生,在明年的科举中表现如何吧。若是真有才学,那时候再拉拢也不迟。” 一封来自汴京的信,送到了江临手中。 是欧阳修写的。 信中言辞恳切: “先生高义,修佩服之至。陛下对先生甚为欣赏,言语间多有惋惜,称三年后必有重用。” “然,修有一言相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先生如今名气已盛,当谨言慎行,切勿被盛名所累。” 江临看完信,微微点头。 “欧阳公是好意。” 他將信折好,收进书匣,“不过,这风,本就是我为了这群孩子才掀起来的。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还谈什么经世致用?” 书院內,学生们却有些坐不住了。 “先生,外面传得神乎其神,说您是文曲星下凡……”苏軾凑过来,一脸好奇,“您……真是神仙?” 江临瞥了他一眼,敲了敲他的脑壳:“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是人,要吃饭睡觉的人。” “那……名气呢?”苏辙有些担忧,“现在全天下都在看著我们,万一明年考不好……” “外面怎么说,与我们无关。” 江临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三个学生,神色平静。 “名气这东西,就像天上的云,来得快,去得也快。风一吹就散了。” “唯有真才实学,才是立身之本。就像这地下的根,扎得越深,树才长得越稳。” 苏軾若有所思:“先生是说……名气不重要?” “重要,也不重要。”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排队送礼的人群。 “名气是工具,不是目的。我要名气,是为了给你们铺路,让你们还没入仕就已经声名远播。” “但我要的是你们成才,不是我出名。如果你们成了只会沽名钓誉的草包,那这名气,就是催命的毒药。” 三人闻言,心中一凛,齐齐躬身:“学生受教!” 入夜,润州城渐渐安静下来。 江临独自坐在书房里,翻看著钱多多送来的帐本。 “先生。” 钱多多推门进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又有三十多人来求见,都被我打发了。有些人赖著不走,我只好让护院把他们『请』出去了。” “做得好。”江临头也没抬,“接下来一段时间,闭门谢客。除了送菜的,谁也不见。” “可是……”钱多多有些犹豫,“有些人送的礼真的很贵重……有个徽商送了一尊金佛,足有十斤重……” 江临放下帐本,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个小財迷。 “多多啊,你要记住。” “礼越重,图谋越大。今天拿了他的金佛,明天他就想让你帮他走私盐。这种烫手山芋,不收。” 钱多多一听“私盐”,嚇得缩了缩脖子,隨即竖起大拇指: “先生高明!那金佛……我明天就让他拿走!” 江临看著钱多多离去的背影,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神清亮如星。 “第一步,造势,完成了。” “接下来,该看看这第二梯队的苗子了。” 第32章 星火相传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2章 星火相传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深秋。 润州城里的“江临热”虽然稍微降了温,不再像赶集一样天天堵门,但经世书院的门槛依然被求学者踏破。 不过这一次,江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搞什么“海选”,更没有让富家子弟来送脸打。 讲堂內,气氛严肃得像是在开军事会议。 二十名新入学的少年正襟危坐。他们不是什么紈絝子弟,也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他们有的出身商贾,精通算学;有的家里是工匠,懂水利器械;还有的像周明那样,出身寒微却性格坚韧,对民间疾苦有著切肤之痛。 这是江临精挑细选出来的“第二梯队”。 如果说苏軾他们是用来打破旧秩序、震惊天下的“核弹”,那么这批人,就是江临为了五年后的变法时代,精心打造的“基石”。 “今天的第一课,不讲经义,不讲诗词。” 江临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著上面画的一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图》。 “我要你们思考一个问题。” 江临的目光扫过这些稚嫩的面孔,声音低沉: “如果有一天,大宋要对西夏用兵,国库没钱,粮草不足,而你们是户部官员,该怎么办?” 台下一片死寂。 新学生们面面相覷。他们以前读的书都是“之乎者也”,哪里接触过这种实打实的“军国大事”? “加税?”一个商贾之子试探著问。 “蠢!” 江临毫不留情地驳回,教鞭敲得黑板啪啪作响,“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再加税就是逼反。零分。” “那……向富户借?”另一个学生小声问。 “借?那是乞丐才干的事。朝廷要的是『生钱』,不是『要钱』。” 江临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旁听的苏軾三人。 “子瞻,你来告诉他们,什么叫格局。” 苏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经过这半年的调教,他身上那股子轻浮气已经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信服的自信与从容。 “如果是先生教的法子……” 苏軾走到地图前,指著西夏边境的几个互市点,侃侃而谈: “第一,以朝廷名义发行『战爭债券』,许以高利,吸纳民间閒散资金,此为『借鸡生蛋』;” “第二,开放边境贸易,用丝绸和茶叶换取西夏的战马和皮毛,再高价转卖到辽国,赚取差价充盈军费,此为『经济制衡』;” “第三,实行『以战养战』,每攻下一城,便將其土地分给立功將士耕种,减轻后勤压力……” 苏軾一口气说了三条,条条都是“离经叛道”却又极具操作性的狠招。 台下的新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是读书人能想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奸商啊!不对,是经世致用的大学问! “听懂了吗?” 江临看著那些震撼的眼神,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经世书院的学问。我要你们学的,不是怎么写锦绣文章,而是怎么治理这个国家,怎么让老百姓吃饱饭,怎么让大宋的腰杆子硬起来!” 他走下讲台,拍了拍苏軾的肩膀: “从今天起,苏軾、曾巩、苏辙,就是你们的『大师兄』。” “他们马上要进京赶考,在他们走之前,会把这一身的本事,毫无保留地传给你们。” “这叫——薪火相传。” 接下来的日子,书院里出现了一幅奇景。 没有了枯燥的背诵,取而代之的是热火朝天的“实战演练”。 苏軾不再是那个只会写诗的狂生。他带著几个性格跳脱、脑子灵活的学生,去润州码头调研漕运的弊端,教他们怎么从帐本里查出贪官的猫腻,怎么计算物流成本。 曾巩带著几个性格沉稳的学生,去县衙旁听审案,教他们大宋律法的漏洞,以及如何用“程序正义”来保护百姓。 苏辙则带著周明等寒门子弟,去田间地头,研究水利灌溉和新式农具的推广,手把手教他们如何计算亩產。 这种“老带新”的教学模式,让整个书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那些新学生看苏軾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而在教导师弟的过程中,苏軾三人也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先生那些理论的理解,竟然更加深刻了。 …… 隨著学生增多,原来的破院子显然不够用了。 好在钱多多现在手里握著各大商贾送来的“赞助费”,腰杆子硬得很。 “买!把隔壁那块荒地也买下来!” 江临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土豪气质,“盖新的讲堂,盖新宿舍!还要建一座藏书楼,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经世阁』。” 三个月后,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藏书楼拔地而起。 润州知府为了蹭热度,亲自跑来题了匾额。 看著那块金光闪闪的“经世阁”牌匾掛上去,江临站在楼下,心中暗暗感嘆: “基建狂魔的属性,果然刻在每个中国人的 dna 里。” 现在的经世书院,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还比不上京城的国子监,但在润州地界,已经是妥妥的“第一学府”。 深夜,书房。 江临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摩挲著那把摺扇。 窗外月色如水,映照著新扩建的院落,隱约还能听到远处宿舍里传来的读书声。 “先生。” 钱多多像个幽灵一样钻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燕窝羹(赞助商送的),“您还不睡?” “睡不著。” 江临看著北方的夜空,那里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 “第二梯队有了,基地也建好了。” 江临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年就是嘉祐二年了。” 那个被称为“千古第一榜”的年份,那个群星璀璨、神仙打架的年份,终於要来了。 “子瞻、子由、子固……” 江临在心里默念著这三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舞台我已经给你们搭好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在那座繁华的汴京城里,唱出一出震惊天下的大戏了。” “別让我失望啊。” 第33章 一年之约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一年之约 嘉祐元年的腊月,大雪封门。 鹅毛般的雪花像是要將整个润州城埋葬,天地间白得刺眼。但在经世书院的讲堂里,气氛却热烈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红油火锅。 这是这批学生在书院的最后一课。 江临没有讲经义,也没有讲策论。他手里拿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只有现代人才能看懂的“职场升职路线图”。 “子瞻,你站起来。” 江临指了指黑板上的一个圆圈,“假设你现在是翰林学士,你的顶头上司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学究,非要让你改稿子,把你那篇锦绣文章改成了狗屁不通的八股,你怎么办?” 苏軾愣了一下,脖子一梗:“那是对文学的褻瀆!我当然是据理力爭,摔笔不干!” “错。” 江临用摺扇敲了敲桌子,“零分。” 苏軾一脸不服:“那该如何?难道要我违心奉承?” “那叫『职场情商』,不叫奉承。” 江临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你要笑著对他说:『大人高见!但这文章若是按您的改,恐怕世人看不懂您的深意,不如咱们折中一下……』。记住,给上司留面子,就是给自己留路子。” 苏軾听得目瞪口呆,旁边的苏辙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面对蠢上司,不可硬刚,需迂迴包抄。 整整一上午,江临都在灌输这种“屠龙术”之外的“保命术”。 他太了解苏軾了。这货才华满级,但政治情商几乎为负。歷史上他就是因为嘴太欠,被贬了一辈子。这一世,江临得给他装个“嘴巴过滤器”。 …… 午时,钟声敲响。 江临放下手中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台下三张年轻却已脱胎换骨的脸庞。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軾、苏辙、曾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都没说话,直勾勾地看著先生。 “行了,別这么看著我,怪渗人的。” 江临走回藤椅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课讲完了。你们,也该滚蛋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的说出来时,苏軾的眼圈瞬间红了。 “先生……” 苏軾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哽咽,“学生……不想走。书院还有很多书没读完,您的很多本事我们还没学全……” “学无止境,难不成你要在我这儿赖一辈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临打断了他,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大雪,“润州太小了。这方寸之地的池塘,养几条草鱼还行,养不了你们这几条要化龙的蛟。” 他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份邸报,扔在桌上。 “看看吧。朝廷刚刚颁布的詔令。” 曾巩上前一步拿起邸报,念道:“嘉祐二年春,特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 “明年是科举大年。” 江临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全天下的聪明人都会在明年涌向汴京。那是你们的战场,不是我的。” “可是先生……”苏辙也有些不舍,“我们走了,您一个人……” “我乐得清静。” 江临摆摆手,一脸嫌弃,“省得天天还要管你们吃喝拉撒,钱多多的帐本都要被你们吃赤字了。” …… 讲堂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离別的愁绪像这漫天的飞雪一样浓重。 “都给我把眼泪收回去!” 江临突然厉喝一声,身上的慵懒之气一扫而空。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如电,一一扫过他们的眼睛。 “既然要走,咱们就立个规矩。” 江临伸出三根手指。 “这次进京赶考,全国士子数千人,能过省试者不过三四百,能中进士者更少。但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 苏軾擦了擦眼睛,挺直腰杆:“先生请吩咐!是必中进士吗?” “进士?” 江临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是对普通人的要求。你们是经世书院出来的,若是只中个普通进士,以后別说是我的学生。” 他竖起的三根手指晃了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殿试前十,我要你们三个,至少占三个席位。” 嘶——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全国前十?占三个? 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要知道,歷代科举,一个州府能出一个进士都要烧高香了,更別说一家书院包揽前十的三席! “怎么?怕了?” 江临挑眉,眼神中带著一丝挑衅,“县试、府试你们都霸榜了,到了京城就怂了?看来我这三年的屠龙术,是餵了狗了。” “不怕!” 苏軾被激得热血上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学生苏軾,指天立誓!若不入前十,誓不回江东!” 曾巩和苏辙也紧隨其后,重重跪下:“学生定不辱师门!” 看著这三个跪在雪地光影里的少年,江临眼中的严厉终於化为了那抹熟悉的、带著点痞气的笑意。 “好。” “这才是我的学生。” 江临弯腰扶起他们,帮苏軾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记住,到了京城,別惹事,但也別怕事。若是有人敢在学问上欺负你们……” 江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护短的弧度: “那就用文章把他的脸打肿。出了事,我给你们兜著。” …… 当天下午,书院放假。 苏軾三人回去收拾行囊,准备过完年后就出发。 江临独自站在讲堂的廊下,看著那漫天大雪將整个世界染成白色。 他知道,自己刚刚按下的,是歷史的快进键。 嘉祐二年。 那是一个群星璀璨的年份。苏軾、苏辙、曾巩、张载、程顥、程颐……这些名字將同台竞技,那是大宋文坛最耀眼的一次爆发,被称为“千古龙虎榜”。 而现在,他亲手培养的这三只猛虎,即將下山,冲入那片歷史的丛林。 “欧阳修啊欧阳修……” 江临哈出一口白气,看著北方喃喃自语,“这礼物我给你送过去了。希望你的心臟够好,別被这三个妖孽嚇出毛病来。” 身后,钱多多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件厚披风给江临披上。 “先生,真捨得?” “捨得。”江临拢了拢披风,“孩子大了,总得让他们去挨顿毒打,才知道家里的饭有多香。” “那……咱们的计划?” “启动吧。” 江临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趁著他们进京这段时间,把造纸坊的成本再给我压低三成。等他们高中状元的消息一传回来……” “我要让『经世纸』,铺满大宋的每一个书桌。” 第34章 锦囊妙计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4章 锦囊妙计 嘉祐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喧囂。 润州城的柳树刚抽了新芽,码头上的冰还没化乾净,官道上就已经挤满了进京赶考的车马。 这一年是科举大年,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在往汴京涌。但在润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看似並不起眼的巷子里——经世书院。 因为今天,是“江门三子”启程的日子。 …… 书院门口,那叫一个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润州知府沈大人亲自来了,穿著一身便服,笑得像朵老菊花:“江山长,这一去,这三位才子可就是鲤鱼跃龙门了!以后咱们润州这块地界,怕是要出宰相嘍!” 旁边,曾经的死对头、如今的头號“迷弟”王家家主也挤在人群里,大声嚷嚷:“沈大人说得对!我王某人昨儿个在关帝庙求了一签,那是上上大吉!我敢把话撂这儿,明年春闈,状元必出江门!” 周围百姓纷纷起鬨叫好。 处於风暴中心的苏軾、苏辙和曾巩三人,此刻却是一脸无奈。 他们已经被钱多多“武装”到了牙齿。 “大师兄,这是五百两银票,缝在你內衬里了,防贼。” “二师兄,这是先生特製的『抗晕车药』(薄荷脑),路上难受了闻一下。” “曾师兄,这是京城几家大客栈的会员卡,我都提前打点好了……” 钱多多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恨不得把书院的地砖都撬两块给他们带上。 “行了。” 一声懒洋洋却透著威严的声音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自动让开一条道。 江临披著一件单薄的青衫,手里拿著那个过冬用的手炉(虽然春天了,但他懒得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先生!” 三人立刻肃立,刚才那种被围观的尷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恭敬与不舍。 江临走到马前,打量了一下三个学生。 这一去,便是山高水长。再见面时,或许就是在金鑾殿上了。 “东西都带齐了?”江临问。 “带齐了!”苏軾拍了拍鼓囊囊的行囊。 “脑子带了吗?” “带……带了。”苏軾缩了缩脖子。 江临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三个顏色不同的锦囊。 一个红色,一个金色,一个黑色。 “这三个锦囊,每人一套。收好。” 江临將锦囊递给三人,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这红色锦囊,在会试前夜打开。里面有我对考题的一些『猜测』,还有答题的策略。” “这金色锦囊,在殿试前夜打开。那里面,是给皇帝看的『治国药方』。” 苏軾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摸,就被江临用摺扇敲了一下手背。 “別急著看。提前看了,你们的心就乱了。只有到了那个关头,这东西才能救命。” “那这黑色的呢?”苏辙好奇地问道。 江临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这三个年轻人未来在宦海沉浮中的坎坷。 “这黑色的……” 江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若是將来有一天,你们在朝堂上被贬、被流放,甚至觉得走投无路想要跳河的时候……再看它。” 三人心头一震。 跳河?流放? 虽然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但这句不祥的预言,还是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来自官场的寒意。 “先生放心!” 曾巩最沉稳,郑重地將三个锦囊贴身收好,“学生定当谨记先生教诲,不到时刻,绝不拆封!” “行了,別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江临摆摆手,恢復了那副嫌弃的表情,“赶紧走,別耽误了时辰。记得,要是没考进前十,回来的时候別说认识我,我丟不起那人。” “学生拜別恩师!” 三人齐齐跪下,在润州父老的见证下,对著江临行了最高规格的跪拜大礼。 隨后,翻身上马。 “驾!” 马蹄扬起尘土,三道年轻的背影在春风中疾驰而去,带著少年的意气,冲向那座繁华而危险的汴京城。 …… 直到马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知府沈大人凑过来,一脸討好:“江山长,这三个锦囊里到底写了什么妙计?能不能给下官透个底?” 江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沈大人,天机不可泄露。若是说了,这状元可就不灵了。” 打发走了知府和閒杂人等,江临转身回了书院。 原本热闹的大门瞬间清静下来。 “多多。” 江临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著地上的马蹄印,突然开口。 “先生,我在。” 一直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钱多多赶紧跑过来,“您是不是也捨不得大师兄他们?” “捨不得个屁。” 江临转身,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家特有的冷酷光芒。 “他们去京城打仗了,咱们在后方也不能閒著。” “我让你准备的『二期造纸计划』,怎么样了?” 钱多多一秒切换状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算盘:“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新改良的竹纸就能量產。成本比现在的『经世纸』还能低三成!” “很好。” 江临摇开摺扇,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天下的笑容。 “压住货,先別发。” “等。” “等什么?”钱多多不解。 “等那三只小老虎在汴京城把天捅个窟窿,等到全大宋都在问『状元用的是什么纸』的时候……” 江临猛地合上摺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时候,就是咱们收割全天下读书人钱包的时候。” 钱多多听得浑身一颤,看著自家先生的背影,只觉得那青衫之下,藏著的不是文人风骨,而是一头吞金巨兽。 “先生……您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吧?” 江临背著手往后堂走去,声音飘散在春风里: “大吗?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京师初印象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5章 京师初印象 十日后。 当巍峨的汴京城墙像一条巨龙般横臥在地平线上时,马背上的苏軾,手里的烧饼都嚇掉了。 这就是大宋的 cbd,拥有一百五十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开封。 还没进城,光是城外的汴河码头,那繁忙程度就让三个“乡下人”看傻了眼。万船穿梭,桅杆如林,运粮的、运炭的、运丝绸的,號子声震天响。 “乖乖……” 苏軾咽了口唾沫,捡起烧饼吹了吹灰,“这哪里是城池,这分明是只吞金的巨兽啊。跟这一比,咱们润州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村。” 苏辙毕竟沉稳些,虽然也震撼,但第一时间捂紧了怀里的钱袋子:“哥,钱师兄说了,京城物价贵,连呼吸都要钱。咱们还是赶紧进城找住处吧。” 曾巩则是眼神火热地看著那些穿梭的士子:“这便是天子脚下……多少读书人的梦就在这围墙里头。” …… 进了城,那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大街上人挤人,两边的店铺多得数不过来。卖香药的、卖果子的、耍杂技的,甚至还有送外卖的小哥(此时叫“索唤”)提著食盒飞奔。 三人按照钱多多的攻略,没敢去住那种宰客的豪华酒楼,而是七拐八拐,在靠近贡院的学子巷里,找了一家名叫“高升客栈”的中档旅店。 名字俗是俗了点,但这年头赶考的,图的就是个吉利。 一进大堂,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成了全大宋考生的“情报交易所”。 南腔北调的读书人聚在一起,有的在互换考题押题卷,有的在吹牛,还有的在骂娘。 “听说了吗?这次主考官是欧阳修那老头!” 邻桌一个穿著锦袍的胖书生唾沫横飞,“那老头最恨『太学体』,谁要是敢写生僻字,直接给你扔废纸篓里!” “啊?完了完了!”旁边有人哀嚎,“我刚背了一百个生僻字,准备秀一把呢!” 苏軾三人听著有趣,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正吃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衣著光鲜、摇著描金摺扇的公子哥走了进来。店小二立刻一脸諂媚地迎了上去:“哟!刘公子!给您留著上房呢!” 那是开封本地的富家考生,也就是传说中的“京圈少爷”。 那刘公子路过苏軾他们这一桌时,鼻子皱了皱,似乎闻到了三人身上赶路的风尘味。 “哪来的土包子,挡著道了。” 刘公子用摺扇掩著鼻子,声音不大,但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小二,这客栈档次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不少外地考生都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但看到那刘公子的穿戴,又不敢吱声。在京城,一块砖头砸下来都能砸到个皇亲国戚,谁敢惹事? 苏軾正啃著鸡爪子,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刘公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乾净但布料普通的青衫。 “子瞻,別惹事。”苏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苏軾嘿嘿一笑,把鸡爪子放下,擦了擦手。 “这位兄台。” 苏軾站起身,脸上掛著那种憨厚无害的笑容,“我们是从润州来的,赶了十天路,身上味儿確实大了点,对不住啊。” “润州?” 刘公子嗤笑一声,眼神更加鄙夷,“哦,江南那个小地方啊。听说那儿除了出咸鸭蛋,连个像样的进士都没出过几个吧?怎么,也想来京城碰碰运气?” 周围响起几声鬨笑。 地域歧视,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保留节目。京城人看外地人,那都是乡下人。 苏軾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 “確实是小地方,没见过世面。” 苏軾拱了拱手,“不过临行前,我家先生倒是说过一句话。” “哦?你家那乡下先生说了什么?”刘公子一脸戏謔。 苏軾眨了眨眼,声音突然拔高,清亮得传遍了整个大堂: “先生说,到了京城,要是有人问起咱们的来歷,就告诉他——” “去年的润州府试前三,都是我们书院的。” “哦对了,我叫苏軾,这是我弟弟苏辙,那位是曾巩。” 苏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位师弟,最后补了一刀: “也就是我们先生口中那三个不成器的学生。”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颗炸雷,扔进了平静的鱼塘。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大堂,瞬间炸锅了。 “苏軾?!就是那个写出《富国强兵策》的苏軾?!” “那个欧阳修大人亲自点名夸讚的润州才子?!” “天吶!是经世书院的人!活的!”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刘公子,此刻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手中的摺扇僵在半空,扇也不是,合也不是。 人的名,树的影。 这半年来,隨著商队的流通和欧阳修的大力宣传,“经世书院”四个字在京城士林圈子里,早就成了传说了。 那是连皇帝都下旨召见、却被人家婉拒了的“神仙书院”啊! “原来……原来是苏解元当面……” 刘公子结结巴巴地想要找补两句,但周围投来的那种“你有眼不识泰山”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他只能灰溜溜地拱了拱手,连上房也不住了,带著跟班狼狈逃窜。 “吁——” 大堂里响起一片嘘声。 紧接著,无数考生围了上来。 “苏兄!久仰大名!” “曾兄!能不能讲讲你们先生平时是怎么教课的?” “苏小弟,听说你们那有一种『经世神笔』,是不是真的?” 看著瞬间变成“粉丝见面会”的现场,苏辙无奈地嘆了口气,曾巩则是苦笑摇头。 只有苏軾,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那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心里暗爽: “先生说得对,出门在外,有时候不用动手,报个名號就能把脸打了。” …… 深夜,客栈房间。 喧囂终於退去。 三人围坐在桌前,油灯如豆。 虽然白天装了一波大的,但此刻夜深人静,看著窗外那陌生的汴京夜色,三人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毕竟,明天就是会试的第一场了。这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过? “哥,睡不著。”苏辙翻著书,心烦意乱。 “我也慌。”苏軾摸了摸胸口。 那里,放著江临临別时给的红色锦囊。 “先生说了,会试前夜打开。” 曾巩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都这个时候了,咱们也別瞎猜了。看看先生到底给咱们留了什么妙计吧。” 三人对视一眼,苏軾颤抖著手,解开了那个红色的绳结。 锦囊打开,里面只有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苏軾展开信纸,借著灯光看去。 只看了一眼,三人的眼睛同时瞪大,呼吸瞬间停滯。 “这……这怎么可能?!” 苏軾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那信纸的最上方,用那熟悉的狂草写著一行大字—— 【嘉祐二年会试预测题库·绝密版】 而排在第一位的题目赫然是:《刑赏忠厚之至论》。 第36章 润州布局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6章 润州布局 就在苏軾三人对著那个红色锦囊怀疑人生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润州,春光正好。 经世书院里,並没有因为走了三个台柱子而变得冷清。相反,一种更为深沉、甚至带著点“超前时代”压迫感的氛围,正在讲堂內瀰漫。 江临依旧躺在那张藤椅上,手里拿著根教鞭,指著黑板上那幅巨大的、手绘的《大宋疆域经济图》。 台下坐著的,是第二梯队的学生:周明、陈通、刘进等人 这些原本出身寒微、甚至有些木訥的孩子,经过半年的调教,眼神里已经没了当初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周明,你来说。” 江临敲了敲黑板上的“幽云十六州”,“如果大宋要收復这里,第一步该做什么?” 十五岁的周明站起来,沉声道:“先生,按兵法当先练兵。但按您教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第一步当是——搞垮辽国的羊毛生意。” “具体点。” “辽国以骑射立国,经济单一。大宋可大规模高价收购羊毛,诱使其贵族圈地养羊,挤占耕地。待其粮草不足,再断绝粮食贸易。届时,不战而自乱。” 江临满意地点点头:“虽然阴损了点,但思路是对的。坐下。” 这就是江临给第二梯队制定的教学大纲——不再是单纯的科举应试,而是赤裸裸的“帝国操盘手养成计划”。 苏軾他们是用来打破文坛旧秩序的“核弹”,而这几个孩子,是江临为五年后的变法时代准备的“基石”。 “记住。” 江临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你们的师兄们现在正在汴京衝锋陷阵,去抢那顶状元的帽子。而你们的任务,是学会如何治理这个即將迎来剧变的国家。” “五年后,我要你们每个人放出去,都能独当一面。” “是!先生!”眾人齐声应诺,声音稚嫩却坚定。 …… 下课钟声敲响。 学生们散去,早已候在门外的钱多多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此时的钱大掌柜,手里没拿算盘,而是捧著一叠洁白如雪、薄如蝉翼的纸张。 “先生,成了。” 钱多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二期造纸坊试运行半个月,按照您给的新配方,加了石灰水沤制和漂白工艺……成本,比现在的『经世纸』又降了四成。” 江临接过那张纸,对著阳光看了看。 质地均匀,韧性极佳,没有任何杂质。 这已经接近后世工业造纸的水准了。 “现在的市价是多少?”江临问。 “市面上普通的桑皮纸,七十文一刀。咱们现在的『经世纸』卖五十文。而这新纸……” 钱多多伸出三根手指,眼睛里闪烁著狼一样的绿光,“咱们的成本,能压到十文以下。” 十文成本,卖五十文,那是暴利。 卖二十文,那就是屠杀。 “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发售?”钱多多已经迫不及待要血洗江南纸业市场了,“只要这纸一出,哪怕是苏州、杭州的那些老字號纸行,也得跪下来叫爷爷。” “急什么。” 江临把纸扔回桌上,摇开摺扇,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 “现在发售,顶多是打价格战,那是下下策。” “我们要让这张纸,变得『值钱』。” 钱多多一愣:“纸就是纸,还能怎么值钱?” 江临指了指北方。 “再过几天,会试就要开始了。如果没有意外,一个月后,放榜的消息就会传回江南。” “等到那时候,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在问:苏軾是谁?曾巩是谁?他们为什么能包揽前三?他们平时读什么书?用什么笔?写什么纸?” 江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像极了一个正在编织巨网的猎人。 “到那个时候,你再把这批纸推出去。”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状元及第纸】。” “还要打上gg语:『经世书院苏状元御用,一纸在手,功名我有』。” “到时候,別说五十文,就是卖一百文,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也会抢破头。” 嘶——! 钱多多倒吸一口冷气,看著自家先生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惊恐。 这一招“名人带货”加“ip 变现”,简直是把读书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先生……”钱多多咽了口唾沫,“您这哪里是教书育人,您这是把苏师兄他们当成了摇钱树啊!” “这就叫资源整合。” 江临淡定地喝了口茶,“他们要名,我要利。书院要扩建,还要给穷学生免学费,钱从哪来?当然是从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土豪手里赚。” “去吧,把仓库给我堆满。”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北方那片看不见的天空。 “风已经起了。” “只要那三只小老虎在汴京吼出一嗓子,咱们这边,就开始收网。” …… 与此同时,汴京,高升客栈。 苏軾三人正对著那个红色锦囊彻夜未眠。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考场上还没动笔,远在千里之外的先生,就已经把他们的“剩余价值”安排得明明白白。 “阿嚏!” 苏軾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算计我的钱袋子?” 苏辙嘆了口气,把锦囊里的信纸又看了一遍,声音微微发颤: “哥,別管钱袋子了。你先看看先生这预测题目的下面,写的那句『答题暗语』吧……” “这要是写上去,欧阳修大人会不会当场把我们赶出考场?” 第37章 会试前夜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7章 会试前夜 高升客栈的天字號房內,烛火摇曳。 窗外,汴京城的更夫刚刚敲过三更,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大多数考生此时要么已经紧张得睡不著,要么在疯狂背诵那些生僻艰涩的古文,试图在明天的考场上用几个没人认识的字来震慑考官。 但在苏軾三人的房间里,空气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个鲜红如血的锦囊。 苏軾的手指还停留在信纸的末尾,那里写著江临特意叮嘱的“答题暗语”,或者说,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写作风格指南”。 “先生这……这真的是在教我们考试吗?” 苏軾吞了口唾沫,指著那行狂草念道: “切记:说人话。” “欧阳修此人,生平最恨『太学体』。那些故意堆砌辞藻、用生僻字装高深的,在他眼里就是一坨屎。你们若是敢写那种文章,別等欧阳修刷你们,我先清理门户。” 苏辙和曾巩面面相覷。 当今文坛,流行的就是“险怪”之风。大家写文章都在比谁的字更难认,谁的典故更冷门。可先生竟然让他们“说人话”? “还有这个。” 曾巩指著信纸下方的三页附录,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墙有耳,“这预测的题目……也太具体了。” 第一页,经义预测:《论语》之“仁”与“礼”。 第二页,诗赋预测:以“春”为题,但忌写花鸟,需写出“道”。 第三页,策论预测:《刑赏忠厚之至论》。 这三道题,每一道都標好了破题的“骨架”。 尤其是策论那一道,江临甚至在旁边用硃砂笔批註了一行小字: “此题意在考察『宽仁治国』。若论证过程中觉得缺少古人成例佐证,不妨……自己编一个。只要合乎圣人道理,欧阳老头不会查书的,他只会觉得你博学。” “自己……编一个?” 苏軾看著这行字,嘴角疯狂抽搐,“先生这是在教唆我们造假啊!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欺君之罪!” “哥,你信先生吗?”苏辙突然问道。 苏軾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江临那副永远懒洋洋、却仿佛把整个大宋都捏在手里的模样。 从县试到府试,从改良造纸到预判恩科,先生何时错过? “信!” 苏軾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从惊疑变成了狂热,“先生既然说欧阳修喜欢『人话』,那咱们就说人话!先生说可以编典故,那咱们就……咳咳,那叫『灵活运用歷史』!” “快!还有两个时辰天亮!” 曾巩最务实,立刻开始分配任务,“別背那些死书了。把先生给的这三个『骨架』刻在脑子里!尤其是这策论的逻辑推演,必须背熟!” 这一夜,高升客栈的其他房间里,传出的都是“之乎者也”的背书声。 唯独苏軾这一屋,传出的是奇怪的嘀咕声: “仁是里子,礼是面子……” “春天不是花,春天是生机……” “尧曰:这人我不杀;皋陶曰:杀了他……” …… 卯时(凌晨 5 点)。 汴京贡院,龙门大开。 数千名考生提著考篮,排成了几条长龙。寒风凛冽,吹得灯笼忽明忽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墨汁、大饼和焦虑的奇怪味道。 搜身的差役极其粗鲁,不仅要查验身份文书,还要把考生的髮髻打散,甚至把大饼掰碎了看里面有没有夹带小抄。 “哎哟!轻点!那是斯文扫地啊!” 前面一个穿著华丽的考生被差役扒掉了鞋子,正在大呼小叫。 苏軾三人排在队伍中间,显得格外淡定。 他们没带小抄——最大的“小抄”已经装在脑子里了。 “子瞻,你看那些人。” 曾巩低声示意。只见周围不少考生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背的都是些生涩拗口的句子,什么“天地之玄黄,宇宙之洪荒”之类的。 “一群只会掉书袋的可怜虫。” 苏軾整了整衣冠,摸了摸胸口那个已经空了的红色锦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优越感。 那是降维打击带来的自信。 “下一个!润州苏軾!” 差役大喊一声。 苏軾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验明正身,搜身无误。 就在他即將跨入那道象徵著鲤鱼跃龙门的“龙门”时,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弟和师兄。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只有一句话: “按照先生的剧本,去演这场大戏吧。” …… 贡院內,號舍如林。 苏軾被分到了“黄字九號”房。这是一个臭號,离茅房不远,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心態早就崩了。 但苏軾浑不在意。他把考篮放下,取出笔墨纸砚,甚至还有心情拿出江临特製的“薄荷提神油”在太阳穴上抹了一点。 “当——” 隨著一声悠长的钟声,嘉祐二年的会试,正式开始。 两个衙役抬著一块巨大的木板走过甬道,上面贴著第一场的考题。 苏軾抬头看去。 当他看清那上面的题目时,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不是嚇的。 是激动的。 只见那木板上,赫然写著第一场经义的题目: 【试论《论语》中“仁”与“礼”之辨】 一字不差! 连標点符號都在先生的射程之內! 苏軾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隔壁號舍传来一阵哀嚎:“仁与礼?这也太宽泛了吧?这怎么写啊?我要的是生僻题啊!” 听著隔壁的惨叫,苏軾强忍著笑意,重新提起笔。 他闭上眼,江临在锦囊里写的那个“答题骨架”瞬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先生啊先生……” 苏軾蘸满浓墨,看著洁白的宣纸,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这哪里是考试?” “这分明就是咱们师徒几人,给这大宋朝廷演的一出……双簧!” 笔落,风起。 “仁者,心之德也;礼者,理之节也……” 苏軾的字,不再是那种刻意模仿古人的呆板字体,而是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瀟洒与从容。 一场註定要载入史册的“屠榜”行动,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38章 会试第一场·经义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8章 会试第一场·经义 贡院內,號舍如蜂巢般密集,却死寂得宛如无人之境。 只有数千支毛笔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这里没有硝烟,却比战场更残酷。数千名大宋最顶尖的读书人,將在这里为了那三百个进士名额,杀得头破血流。 苏軾坐在“黄字九號”號舍里,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茅厕味,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好得想唱歌。 因为当考题揭晓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两个字:“仁”与“礼”。 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是个大坑。 在这个“太学体”盛行的年代,大部分考生看到这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去堆砌辞藻。什么“仁者天地之大德”,什么“礼者宇宙之秩序”,怎么玄乎怎么写,生怕考官看懂了显得自己没水平。 隔壁號舍的考生已经在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周礼》全抄上去。 苏軾却不紧不慢地磨好了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先生啊先生,您真是个算命的。”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江临在红色锦囊里留下的那张“答题骨架”—— 【破题核心:辩证法。】 【不要把“仁”和“礼”割裂开。仁是里子(內核),礼是面子(形式)。没有仁的礼是虚偽,没有礼的仁是野蛮。】 【切记:说人话,逻辑要硬!】 苏軾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他不打算玩那些花里胡哨的文字游戏。既然先生说了欧阳修喜欢“古文运动”的朴实风格,那他就用最锋利的逻辑,去剖开这道题的骨髓。 起笔,便是开门见山: “仁者,心之德也;礼者,理之节也。二者如形影相隨,未有无形而影存者,亦未有无仁而礼立者。” 没有生僻字,没有怪典故,字字大白话,却句句在理。 他写得极快。 如果说別人的文章是在“搭积木”,小心翼翼怕塌了;那苏軾的文章就是在“流淌”,那种源自江临传授的、超越时代的逻辑思维,让他的文字仿佛有了生命,层层递进,势不可挡。 不到两个时辰,洋洋洒洒两千字,一气呵成。 苏軾放下笔,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拿起旁边凉透的大饼啃了一口。 “搞定。” 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苦思冥想的考生,心中那种“我有外掛”的优越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號舍。 曾巩的文章写得四平八稳,他的逻辑像是一座严丝合缝的堡垒,哪怕是最挑剔的考官也找不出半点破绽。他紧扣“经世致用”,论述“仁礼”在治国中的实际操作,稳得可怕。 苏辙则更加灵动,他从“民本”的角度切入,认为“礼”不应是束缚百姓的枷锁,而应是保护“仁”的堤坝。观点新颖,犀利如刀。 这一天,经世书院的三把利剑,在贡院的考卷上,同时出鞘。 …… 三日后,阅卷房。 这里的气氛比考场还要压抑。几十名阅卷官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卷子里,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嘆或冷笑。 作为主考官的欧阳修,此刻正坐在主位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他已经看了几十份卷子了,全是狗屁不通的“太学体”! “这写的都是什么?!” 欧阳修把一份卷子扔在一旁,气得鬍子乱颤,“『天地之玄黄,宇宙之洪荒』……问你仁与礼,你跟我扯宇宙干什么?简直是无病呻吟!狗屁不通!” 旁边的副考官梅尧臣苦笑道:“大人息怒,如今文坛风气如此,士子们也是为了迎合……” “迎合个屁!谁喜欢看这种垃圾?” 欧阳修是个直性子,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手拿起了下一份卷子。 这一份,卷面整洁,字跡飘逸。 欧阳修原本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点。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开头。 “仁者,心之德也……” 嗯? 欧阳修的动作停住了。 这大白话……怎么看著这么顺眼? 他坐直了身子,继续往下看。越看,他的眼睛越亮;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 这文章里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生僻字,但那种强大的逻辑推演能力,那种把“仁”与“礼”的关係剖析得淋漓尽致的通透感,简直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洗刷了他脑子里的浑浊。 “好!好文章!” 欧阳修猛地拍案而起,嚇得周围的阅卷官一哆嗦。 “怎么了大人?”梅尧臣凑过来。 “你看这篇!”欧阳修指著卷子,手指都在颤抖,“气象正大,逻辑严密!这才是真正的古文!这才是读书人该写的文章!” 梅尧臣接过一看,也是连连点头:“確实精彩!这文风……有点像当年的苏明允(苏洵),但比苏明允更从容大气。” “还没完。” 欧阳修兴奋地在案头上翻找起来,“刚才我还看到两篇不错的,只是被那帮太学体气糊涂了,没细看。” 他迅速翻出另外两份卷子——正是曾巩和苏辙的。 三份卷子並排放在案头。 欧阳修来回审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你们看出来了吗?” 欧阳修指著这三份卷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这三篇文章,虽然风格各异——一个豪放,一个严谨,一个犀利。但是……” “但是他们的『骨头』是一样的!” 梅尧臣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没错!那种论证的方法,那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思维方式……这三人,绝对出自同一个师门!” “同一个师门……” 欧阳修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半年前在润州,那个拥炉赏雪、懒洋洋却又语出惊人的年轻身影。 “江临。” 欧阳修篤定地吐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的笑容。 “来人!” 欧阳修唤来负责登记考生的书吏,虽然现在还不能拆封弥名(名字是糊住的),但他可以查籍贯。 “去查查,这次会试,润州籍的考生有多少?有没有姓苏或者姓曾的?” 片刻后,书吏回报:“回大人,润州籍考生共十二人。其中有眉州寄籍润州的苏軾、苏辙兄弟,还有建昌寄籍的曾巩。” “果然是他们!” 欧阳修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得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 “江先生啊江先生,你果然没骗我!你这是给大宋送来了一个『王炸』天团啊!” 周围的阅卷官们面面相覷。他们从未见过欧阳大人如此失態,也从未听说过那个所谓的“江先生”是何方神圣。 “大人,这三份卷子……怎么判?”梅尧臣试探著问。 欧阳修大手一挥,硃笔在三份卷子上重重画了三个圈。 “前十!必须前十!” “把那些无病呻吟的垃圾都给我刷下去!今年这一科,老夫要借这三篇文章,狠狠扇一扇这大宋文坛的耳光!” …… 贡院外,高升客栈。 苏軾三人考完第一场,正在房间里补觉。 苏軾翻了个身,梦囈般地嘟囔了一句:“先生……我想吃红烧肉……” 他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阅卷房里的欧阳修,已经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后台”。而那份已经被红笔圈定的卷子,正在悄然改写大宋的歷史。 第39章 会试第二场·诗词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39章 会试第二场·诗词 三日后,贡院的號角声再次吹响。 如果说第一场经义是拼內功的“死磕”,那么这第二场诗赋,就是拼才情的“炫技”。 大宋的科举,诗赋占的比重极大。毕竟皇帝和士大夫们都觉得,一个连诗都写不好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有情趣、有审美的合格官僚? 苏軾坐在號舍里,揉了揉被冷风吹僵的脸,拿起刚刚发下来的考题。 题目只有一个字:【春】。 要求:作七言律诗一首,韵脚自定。 號舍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哀嘆声。这题目就像是给厨师发了个土豆,让他做出一道国宴大菜。 越是简单的题目,越是难出彩。 古往今来写春的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春风又绿江南岸”、“万紫千红总是春”……好词好句都被古人写尽了。现在的考生要想写出新意,简直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苏軾却笑了,笑得像个偷到了腥的猫。 他把手伸进怀里,隔著衣服摸了摸那个已经空了的红色锦囊。虽然锦囊空了,但先生留在里面的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 【回忆杀】 润州书院,特训室。 江临拿著一根教鞭,指著窗外光禿禿的树干。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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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拿著一份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也叫诗?『春花红艷艷,春水绿油油』……这考生是没词了吗?还是把我当傻子哄?” 旁边的梅尧臣也是一脸苦笑:“大人,这『春』题太熟,容易流俗。看了几百份,能入眼的確实不多。” “不多?是一份都没有!” 欧阳修把卷子往桌上一扔,“全是无病呻吟!要么就是辞藻堆砌,一点活气都没有!大宋的春天要是都像他们写得这么死气沉沉,那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正发著火,负责分拣卷子的书吏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卷子:“大人,这份……有点特別。” “特別?有什么特別的?又是用了生僻字?” 欧阳修没好气地接过卷子,扫了一眼。 “东风知我欲山行……” 嗯? 欧阳修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这起笔……好轻快!好有人情味! 他继续往下看。 “岭上晴云披絮帽,树头初日掛铜鉦。” 噗—— 欧阳修差点笑出声来。把云比作棉帽,把太阳比作铜锣?这比喻……太俗了!简直是乡野村夫的口吻! 但是…… 欧阳修闭上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幅画面:雨后初晴,山顶云雾繚绕像戴了帽子,红彤彤的太阳像铜锣掛在树梢。 俗吗?俗。 生动吗?真他娘的生动! 这简直就是把春天的早晨直接搬到了纸上! “妙!妙啊!” 欧阳修猛地拍大腿,“这才是写诗!这才是活著景色!什么『日出江花』,都不如这一句『掛铜鉦』来得鲜活!” 他迫不及待地看完后半首,尤其是看到最后一句“东畴农事告春耕”时,更是连连点头。 “有景,有情,还有农事。” 欧阳修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卷子,“既有山野之趣,又不忘百姓生计。这才是大宋才子该有的格局!” “快!看看这份是谁写的……哦不对,糊名了。” 欧阳修急得抓耳挠腮,转头问梅尧臣,“圣俞,你说这会不会又是……” 梅尧臣手里也正拿著两份卷子,闻言苦笑道:“大人,您先別急著猜。您看看我手里这两份。” 欧阳修接过来一看。 一份写的是“春耕之苦与乐”,文笔沉稳老练,那是曾巩的风格; 一份写的是“春风之自由”,灵动飘逸,透著股少年的锐气,那是苏辙的调子。 三份卷子,三种风格,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拒绝陈词滥调,只写真情实感。 欧阳修沉默了。 他看著案头这三份“异类”,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几千名考生,都在那个名为“科举套路”的泥潭里挣扎,唯独这三个人,像是踩著云彩飞过去的。 “润州……” 欧阳修长嘆一声,语气中带著三分嫉妒、七分庆幸,“江临那小子,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仙丹?” “这第二场,前三名怕是又没悬念了。” …… 考场外,贡院街。 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考生们如同放风的囚犯涌出大门。 这一次,大家的表情比第一场还要难看。 “太难了!这『春』字太难写出彩了!” “我憋了半天,只写出一句『春风吹又生』,还是抄的白居易……” 人群中,苏軾三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討论考题,而是围在路边的一个小摊前。 “老板,来三碗羊肉汤!多放辣子!”苏軾豪气冲天地喊道。 旁边有几个眼尖的考生认出了他们。 “快看!那是润州的三位才子!” “听说第一场经义,欧阳大人在阅卷房里拍桌子叫好,就是因为他们的卷子!” “真的假的?这第二场诗赋可是咱们京城考生的强项,他们还能行?” 一个苏州考生不服气地走过来,对著苏軾拱了拱手:“苏兄,在下苏州张茂。不知苏兄今日这『春』题,作何立意啊?” 这是来探底了。 苏軾正捧著碗喝汤,闻言抬起头,嘴边还掛著香菜叶子。 “立意?” 苏軾眨了眨眼,想起了先生教的“装逼要適度,但打脸要彻底”。 “也没什么立意。” 苏軾放下碗,一脸诚恳地说道,“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像个大铜锣,挺喜庆的。” “铜……铜锣?” 张茂愣住了,隨即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苏兄真会开玩笑。诗乃雅事,怎可用铜锣这种俗物入诗?看来苏兄这次是发挥失常了。” 周围的考生也纷纷摇头,觉得苏軾这次肯定栽了。把太阳比作铜锣?这也太土了! 苏軾也不辩解,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们,眼神里满是同情。 “唉,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俗人安懂铜锣之美。” 苏軾摇了摇头,对两个师弟招手,“走,回去睡觉。过几天放榜,让他们听听这『铜锣』敲得响不响。” …… 高升客栈的夜,静謐而深沉。 苏軾躺在床上,摸著那个已经空了的红色锦囊,喃喃自语: “先生,这铜锣我敲了。接下来,就看欧阳大人识不识货了。” “不过……” 他翻了个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场是策论。那是真正的决战。” “您给的那个『刑赏忠厚』的题目……真的没问题吗?” 第40章 会试第三场·策论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0章 会试第三场·策论 今天是会试的第三场,也是决定生死的策论。 经歷了前两场经义与诗赋的折磨,考生们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此刻,当那块写著考题的木牌被衙役“哐当”一声掛上墙时,整个考场响起了一片极其压抑的吸气声。 题目只有七个字,却透著一股浓浓的、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儒家哲学味: 【刑赏忠厚之至论】 (意为“论刑罚与奖赏中体现的极致忠厚之道”) 这题目看似温和,实则是个“大坑”。 大宋重文抑武,讲究仁政,但近年来为了整治吏治和社会治安,刑罚日趋繁琐严苛。 考官出这道题,摆明了是在问:当今圣上治国,到底该严刑峻法以正视听,还是该宽厚仁爱以养民气? 这不好答啊! 答严刑峻法,容易被骂酷吏;答宽厚仁爱,又容易被批迂腐。 更要命的是,这题目需要引经据典,稍微记错一个字,或者引用的典故不够“高大上”,直接就被刷下去了。 隔壁號舍的考生已经在疯狂研磨,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背诵《尚书》和《大宋刑统》,恨不得把脑袋里的书柜都倒出来,生怕引用的典故不够多,显得自己没学问。 唯独天字七號房的苏軾,看著那题目,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那个已经空了的红色锦囊,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布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先生真是神了!连这种冷门偏题都能押中!” 甚至连破题的思路,先生都给他铺好了…… 苏軾猛地睁眼,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那是被江临“带坏”后的特有气质——一种视规则如无物的狂气。 既然先生说可以编,那就编个大的! 他提笔蘸墨,没有丝毫犹豫,起笔便是大开大合,仿佛一位史官在记录上古秘闻: “当尧之时,皋陶为士。將杀人,皋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 (翻译:在尧帝的时代,皋陶是掌管刑罚的法官。要杀一个罪人,皋陶三次请求杀掉他,尧帝却三次请求宽恕他。) 这个典故,写得绘声绘色,画面感极强。仿佛苏軾亲眼见到了尧帝和皋陶在朝堂上的爭论:一个坚持法律的威严,一个坚持仁君的宽厚。 但实际上—— 史书里压根没这段记载! 翻遍《尚书》、《史记》、《左传》,你也找不到这句话。这是苏軾现场瞎编的! 但他编得太好了。 他用这个“假典故”,极其巧妙地构建了一个完美的衝突:法律是冰冷的,但执法者要有温度。 正是因为尧帝的“宥之三”,才体现了“忠厚”的极致。这种忠厚不是废除法律,而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內,给予生命最大的尊重。 接下来的文章,苏軾如江河直下,洋洋洒洒。 他不再拘泥於古人的教条,而是用一种近乎“天真”却又无比通透的逻辑,阐述了什么叫“赏疑从与,罚疑从去”(奖赏有疑问就给,刑罚有疑问就免)。 “与其杀不辜,寧失不经。”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还在堆砌辞藻、追求“险怪”文风的考生脸上。 这是对“太学体”那种形式主义的公然嘲讽,也是对“死读书”考生的降维打击。 文章最后,苏軾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谦卑的语气收尾,而是直接升华: “可以赏,可以无赏,赏之过乎仁;可以罚,可以无罚,罚之过乎义。过乎仁,不失为君子;过乎义,则流而入於忍人。故仁可过也,义不可过也。” 这段话就是说:寧可仁慈过头,也不能正义过头。仁慈过头是君子,正义过头就是残忍。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軾看著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仿佛看到了江临在润州对他竖起的大拇指。 “欧阳大人。” 苏軾吹乾墨跡,嘿嘿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少年的狡黠,“这『尧杀皋陶』的故事,您要是没读过,可別怪自己书读得少啊。毕竟……这是我刚『发明』的歷史。” 与此同时,考场的另一端。 曾巩的卷子依旧稳如泰山。他没有苏軾那种“造假”的胆量,但他有扎实到恐怖的功底。 他从制度建设的角度,论述了如何建立一套“宽严相济”的司法体系。他的文章结构严谨得像是一座防御森严的堡垒,每一句论述都有法理依据,滴水不漏。 而苏辙,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从百姓疾苦出发,写道:“法者,天下之公器,非一家之私刑。” 他的文笔犀利,直指时弊,痛陈当今吏治中“深文周纳”(罗织罪名)的酷吏作风,呼吁朝廷要以“仁”为本,不要让法律成为残害百姓的工具。 这一场,经世书院的三人,没拼经济,没拼辞藻。 他们拼的是——格局。 当其他考生还在纠结“这个字怎么写才显得高深”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討论“法律的本质”和“人性的光辉”了。 …… 日落西山,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 苏軾走出號舍,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苏兄!” 旁边一个认识他的考生凑过来,苦著脸问道,“这『刑赏』之题太难了,我引了《唐律疏议》里的三条,不知道够不够。苏兄你引了什么?” 苏軾眨了眨眼,一脸高深莫测: “我引了尧帝和皋陶的对话。” “啊?”那考生一愣,“尧帝和皋陶有过这对话?出自何典?” 苏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多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想当然耳。” 说完,他大笑著扬长而去,留下那个考生在风中凌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假书。 回到高升客栈,三人聚在房间里。 “哥,你真编了?”苏辙虽然知道计划,但还是有点心惊肉跳,“万一欧阳大人较真去查书怎么办?” “查?” 苏軾喝了一口茶,满不在乎地说道,“先生说了,欧阳修是君子。君子读文章,读的是气象。只要气象到了,典故出处反而是次要的。” “再说了。” 苏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连主考官都不知道这个典故,那只能说明——这个典故太偏僻、太高深了。他只会觉得自己孤陋寡闻,绝不会想到是一个考生在考场上现编的。” 曾巩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苦笑著摇头: “子瞻啊子瞻,也就是你敢这么玩。换了我,打死也不敢在会试上『造假』。” “这就叫天赋。” 苏軾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江临的脸。 “不过话说回来,先生这一招『无中生有』,確实是把人性的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接下来,就看阅卷房里,能不能唱出这齣好戏了。” 第41章 阅卷日·语惊四座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1章 阅卷日·语惊四座 三日后,贡院阅卷房。 这里的气氛比前两场还要诡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灼味道,混合著陈旧的纸墨气和熬夜的蜡烛味。 这一届的考官们这几天过得那是相当煎熬。几千份卷子,要在短时间內评出高下,还得忍受各种奇葩的“太学体”文章轰炸——那种满篇生僻字、读起来像嚼蜡一样的文章,简直是精神污染,看得人头晕眼花。 但此刻,阅卷房內静得连灯花爆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主考官欧阳修身上。 这位当今文坛盟主,此刻正手里捏著一份卷子,眉头锁得死紧,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张薄薄的宣纸,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已经盯著那句“当尧之时,皋陶为士。將杀人,皋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圣俞,你过来一下。” 欧阳修终於开口了,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迟疑,甚至带著点自我怀疑,“你读书破万卷,號称『书柜』。你来帮老夫想想,这尧和皋陶的这段对话,到底出自哪本古籍?” 副主考梅尧臣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凑过来眯著眼睛仔仔细细读了三遍,眉头也越皱越紧,仿佛那是天书一般。 最后,他尷尬地挠了挠头,拱手道: “这……下官惭愧。读遍经史子集,似乎……从未见过这段记载。” “你也记不得?” 欧阳修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的光芒反而越来越盛,像是在沙砾中发现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老夫也没见过。但这典故用得……实在是太好了!” 欧阳修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此言虽无出处,但合乎圣人之道,合乎仁厚之理!它把『法理』与『人情』的关係说透了!用在这里,简直是画龙点睛,力透纸背!” “这篇文章,立意高远,文笔老辣。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死扣律条,而是站在了『天道好生』的高度去论述刑赏。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绝非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腐儒可比!” 梅尧臣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醒道:“大人,既然出处存疑,万一是考生杜撰的……是否要降一等?毕竟这可是会试,若是取了第一,恐有人不服,说我们阅卷不严。” “降?为何要降?” 欧阳修瞪圆了眼睛,猛地站起身,那一刻,他展现出了一代文宗的魄力与胸襟。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若是因为我们自己读书少、没见过这典故,就埋没了一个大才,那才是考官的失职!如果这是孤本里的记载,那说明此人博闻强识;如果这是他杜撰的……那就更了不得,说明他已通晓圣人之心,有立言之能!” 说罢,他拿起硃笔,又看了一眼旁边另一份卷子。 那是曾巩的卷子。 “这一份,文风沉稳,论证严密,从制度层面论述『宽严相济』,也是难得的上品,颇有古君子之风。若是放在往年,定是魁首无疑。” 欧阳修目光在两份卷子之间来回巡视,心中暗自思量: “这份稳重的,胜在法度森严;但这份狂放的(苏軾的),胜在灵气逼人,更有一种敢於打破常规的魄力。如今大宋文坛死气沉沉,正需要这样一股清新的风,来吹散那些陈腐之气!” 而且,欧阳修看著那似曾相识的笔锋,突然想起半年前在润州见过的那个年轻人。 “这狂放的劲头,像极了那个江临;这稳重的路数,也像极了江临那套逻辑。看来,这两人必是同门!” “既然都是人才,那便只论文章气象!” 欧阳修不再犹豫,大笔一挥,在那份引用了“假典故”的卷子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 【第一名】 “不管你是谁,这会元,归你了!” …… 放榜前夜。 贡院外的高升客栈里,灯火通明,喧闹声不绝於耳。 虽然明天才放榜,但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考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要么在祈祷神佛保佑,要么在借酒消愁,空气中瀰漫著焦虑和期待的味道。 天字號房內,苏軾三人虽然没喝酒,但也有些坐立不安。 “哥,你真觉得那个典故能过关?” 苏辙缩在椅子上,手里捏著衣角,小声问道,“我听说这次阅卷极严,前日有个考生因为引错了《尚书》的一句话,直接被黜落了。咱们这可是……无中生有啊。” 苏軾躺在床上,双手枕著头,看著黑漆漆的房梁,嘴里叼著根草棍,嘿嘿一笑: “放心吧。先生说过,欧阳修是真名士。真名士看文章,看的是『神』,不是『形』。他要是连这点胆魄都没有,也就当不了这文坛盟主了。” “再说了,就算那个典故被发现了,凭那篇文章的气势,拿个前十总是没问题的。只要进了殿试,那就是咱们的主场。” 曾巩在一旁细细擦拭著那方端砚,神色沉稳:“子瞻说得对。尽人事,听天命。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欧阳大人,也交给大宋的气数了。” 苏軾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临那张懒洋洋的笑脸。 “先生啊先生,您这招『无中生有』到底灵不灵,明天就见分晓了。” “要是灵了,咱们回去给您修个生祠,天天上香;要是不灵……那咱们三个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跟您一起种地养猪了。” 夜深了,汴京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更夫的梆子声在迴荡。 但在那贡院的高墙之內,一张张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榜单,正在被连夜誊抄。 那上面,三个来自润州的名字,正散发著即將震惊天下的光芒。 第42章 放榜日·天下震动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2章 放榜日·天下震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著汴京城。 贡院门前的御街,早早就被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数千名考生,连同他们的书童、家眷,以及全城来看热闹的閒汉,把整条街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味、脂粉味和浓浓的焦虑味。 大家都在等那张决定命运的黄榜。 那张薄薄的纸,能让人一步登天,也能让人当场疯癲。 “这一科可是欧阳修大人主考,听说標准极严!”一个老秀才擦著汗说道,“听说有个倒霉蛋因为用了生僻字,直接被欧阳大人让人叉出去了。” “我看这次的会元,定是咱们开封府的才子,或者是苏州那帮灵气逼人的傢伙。” “那可不一定,我押了五十文钱赌江西的才子!” 人群最前方,视野最好的位置。 那个曾在客栈嘲讽过苏軾的刘公子,此刻正摇著摺扇,一身锦衣华服,在一眾布衣考生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四个大字。 “少爷,位置占好了,保准第一时间看到您的名字!”旁边的跟班狗腿地说道。 “哼。”刘公子轻蔑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些寒门学子,冷笑道,“什么润州来的乡下人,还敢大言不惭?估计连孙山(榜单最后一名)的脚后跟都摸不著。” 他啪的一声合上摺扇:“等榜一出,若是没那几个人的名字,咱们就去高升客栈好好『慰问』一番,教教他们汴京城的规矩。” 就在这时—— “出来了!出来了!” 一声吶喊像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全场。 贡院沉重的大门“轰隆”一声洞开。 几名身材魁梧的衙役手持水火棍开道,凶神恶煞地吼著:“肃静!退后!” 后面跟著捧著黄榜的礼部官员,神色庄重得像是在捧著圣旨。 全场瞬间死寂。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著那捲慢慢展开的黄纸,呼吸声都停滯了。 礼部官员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开始唱名。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的重锤。 “嘉祐二年,会试第一名——会元!” 官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 “润州,经世书院,苏軾!” 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苏軾?谁啊?” “没听说过啊!不是开封的?” “润州……又是润州?” 还没等大家消化完这个消息,官员紧接著喊出了第二句: “会试第二名!” “润州,经世书院,曾巩!” 这一次,骚动变成了惊呼。 就像是一锅热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又是经世书院?!” “这俩人是亲戚吗?还是同窗?” 然而,最恐怖的一击还在后面。 礼部官员看著榜单,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地眨了眨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喊道: “会试第三名!” “润州,经世书院,苏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第三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现场反而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仿佛时间被冻结了。 紧接著,是一声响彻云霄的“臥槽”(大宋版)。 “疯了!全疯了!” “前三名?全包圆了?!” “这经世书院是开了光吗?还是给欧阳修大人下了蛊?!” “作弊!这绝对是……不对,欧阳修主考谁敢作弊?” 人群彻底炸锅了。 大家疯狂地往前挤,像是要把那堵墙给推倒,想要看清榜单上那三个名字后面,是否真的都写著那个令人绝望的后缀——【润州经世书院】。 站在最前排的刘公子,此刻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他手中的名贵摺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断了扇骨。 但他浑然不觉。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眼神涣散:“苏軾……曾巩……苏辙……怎么可能……” 第一,第二,第三。 这不仅仅是排名,这是降维打击,是把全天下读书人的脸按在地上,还要用脚碾两下。 “少爷……”旁边的跟班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还去高升客栈羞辱他们吗?” 刘公子猛地回过神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跟班脑门上: “羞辱个屁!你想死別拉上我!” 他捡起摺扇,用袖子遮住脸,像过街老鼠一样往人群外钻:“快跑!以后见了姓苏的绕道走!別让人知道我认识他们!” …… 高升客栈。 与外面的沸反盈天不同,天字號房里,气氛祥和得有些过分。 苏軾三人正在……吃早饭。 桌上摆著三碗热腾腾的羊肉麵,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 苏軾正捧著碗,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毫无形象地“呼嚕呼嚕”吸溜著麵条,吃得满头大汗。 “吸溜——哈!这汴京的羊肉就是地道,不膻!” “哥……” 苏辙放下筷子,看著自家大哥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道,“外面都吵成那样了,连窗户都在震,咱们真不去看榜?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看什么看?” 苏軾咬了一口大蒜,含糊不清地说道,顺手把苏辙碗里的几块肉夹到自己碗里,“先生的锦囊都用到这份上了,要是还拿不下前三,咱们就可以直接跳汴河了,省得回去气死先生。” 曾巩倒是稳重,正在剥蒜,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內心的激动。 “子瞻说得对。若是信不过先生,咱们也不必来这汴京了。”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两扇门板差点飞出去。 店小二像是疯了一样衝进来,帽子都跑掉了,手里拿著一张刚抄来的红纸。 他一进门,看著正在吃麵的三人,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中了!中了!三位爷全中了!” 店小二带著哭腔,那是激动的泪水,“砰砰砰”就开始磕头。 “苏爷是会元!头名啊!” “曾爷第二!苏二爷第三!” “老天爷开眼啊!咱们小店出了三个神仙啊!掌柜的刚才直接晕过去了,醒来说三位爷的房钱全免!以后您三位就是咱们高升客栈的活招牌!” 苏軾咽下嘴里的麵条,擦了擦嘴上的油光。 他和曾巩、苏辙对视一眼。 三人眼中没有狂喜,没有尖叫,只有一种“终於完成了任务”的如释重负,以及对远方那位先生的无限敬意。 苏軾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楼下的大街上,无数人正朝著客栈的方向涌来,挥舞著手臂,高喊著他们的名字,声浪如潮。 “先生……” 苏軾望著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语: “这第一关,我们闯过去了。” “这张脸,我们给您挣回来了。” 然而,苏軾不知道的是。 这场胜利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还有无数双在暗处窥探的眼睛。 权贵、豪门、甚至是深宫里的那位…… 经世书院这块招牌太亮了,亮得让某些人想要毁掉它,也亮得让某些人……想要据为己有。 第43章 汴京纸贵与宰相的嗅觉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3章 汴京纸贵与宰相的嗅觉 这一天,汴京城彻底疯了。 如果大宋有热搜榜,那么前十名绝对被“经世书院”这四个字给霸屏了。整个京城的纸价,在短短半天內涨了三成,洛阳纸贵算什么?现在是“汴京纸贵”!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哪怕嗓子冒烟了也不肯停,因为只要讲起“一门三杰”的故事,台下的赏钱就跟下雨一样往上扔。 “啪!”惊堂木一拍,震得桌上的茶水直晃。 说书人唾沫横飞,绘声绘色:“话说那江临江山长,乃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他身高八尺,目生双瞳,左手抓著苏軾,右手抓著曾巩,一脚踢飞了全天下的才子,霸气地喊道:『这大宋文坛,我经世书院包了!谁赞成?谁反对?』” 台下叫好声一片,哪怕这故事编得离谱到姥姥家了,大家也听得津津有味。 各大书坊更是连夜开工,印刷机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书商们也是鬼精,什么书好卖印什么,甚至搞出了“周边產品”。 《苏会元应试密卷》、《经世书院状元笔记》、《曾巩教你写策论》、《苏辙的养生之道》……这些书一摆出来,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更离谱的是,有奸商打出了旗號:“这是苏会元用过的毛笔,沾了文气,一口价十贯钱!” 结果还真有土財主为了给儿子沾喜气,当场掏钱买下,哪怕那毛笔一看就是路边摊两文钱一支的货色。 这就是“顶流”的排面,这就是粉丝经济的疯狂。 …… 而在喧囂之外,大宋的高层政治圈,也在发生著一场悄无声息却震感强烈的地震。 韩琦府邸。 作为当朝宰执,韩琦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那份薄薄的榜单,眉头紧锁成了“川”字,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封战书。 “经世书院……这个名字,老夫最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韩琦放下茶盏,目光深沉,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先是润州那边传来消息,说这书院搞什么『股份制』,把生意做到了运河上;现在又包揽了科举前三。这江临,到底是什么来头?” 幕僚在一旁低头哈腰,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查过了。这江临身世清白,是个落第秀才。但……据皇城司那边的暗线回报,他的教学法子极为古怪。” “哦?怎么个古怪法?” “他不讲四书五经,也不还要学生背圣人言。他专讲什么『经济』、『格物』,还说什么『实践出真知』。甚至……甚至带著学生去田间地头算帐,去码头帮苦力扛包,说是体验民生。” “落第秀才?去码头扛包?” 韩琦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一个带著学生扛包的落第秀才,教出了三个会元?你信吗?反正老夫不信。” 他站起身,在宽大的书房里来回踱步,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或者是……这江临本身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妖孽,在下一盘大棋。” 韩琦猛地停下脚步,吩咐道:“去,派人盯著那三个学生,尤其是那个苏軾。老夫倒要看看,他们在殿试上能翻出什么浪花。若是真有大才,老夫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若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那就別怪老夫无情了。” …… 富弼府邸。 相比於韩琦的锋芒毕露,富相公更显得老谋深算,像一只蛰伏的老龟。 他摸著花白的鬍鬚,看著窗外隨风飘落的榆钱,若有所思。 “欧阳修这老东西,平日里看似狂放,实则心思縝密。他的眼光一向毒辣,甚至有点刁钻。” 富弼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能让他如此推崇,甚至不惜冒著『结党』的风险,硬生生把前三名都给同一家书院……这说明什么?” 旁边的管家凑趣道:“说明那三人文章写得好?或者是欧阳大人老眼昏花?” “肤浅。” 富弼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说明,这三人的文章里,有欧阳修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有大宋朝廷急需却找不到的药方!这江临,怕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啊。” “相公的意思是……这江临能解决现在的国库亏空?” “国库亏空只是表象,大宋的病在根子上。” 富弼嘆了口气,“若是这三人真能带来解药,別说前三,就是把状元、榜眼、探花全给他们,老夫也举双手赞成。” “不用急著表態。是骡子是马,殿试上见分晓。若是真有大才,这汴京城的格局,怕是要彻底变一变了。” …… 欧阳修私宅。 这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门房已经把拜帖收了一箩筐。无数落榜的想来求个安慰,中榜的想来拜个码头,还有朝中的同僚,都想来探探这位主考官的口风,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內幕。 但欧阳修谁也没见。 大门紧闭,谢绝会客,只掛了一块牌子:“醉翁饮酒,閒人免进”。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苏軾的那份策论卷子,一边品著陈年花雕,一边看著卷子上的墨跡,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容。 “震惊吗?疯了吗?” 欧阳修听著墙外隱约传来的喧闹声,轻笑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哼,这才哪到哪。这点动静就受不了了?” 他放下卷子,目光投向皇宫大內的方向,眼神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天后的场景。 “现在的热闹,不过是看个排名,看个乐子罢了。” “等到了殿试,当官家亲自感受到这三个年轻人的『治国方略』时,当那些惊世骇俗的『经济之道』摆在紫宸殿上,衝击著所有人的认知时……” 欧阳修举起空酒杯,对著虚空敬了一下,仿佛在敬那位远在润州的年轻人: “那才是真正的大地震。” “江先生,你的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啊。我欧阳修,便陪你疯这一回!哪怕最后粉身碎骨,也要给这大宋的一潭死水,砸出个惊涛骇浪!” …… 夜深了。 汴京的喧囂渐渐平息,打更的锣声偶尔响起。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会试只是选拔,是入场券;殿试才是定生死,定官阶,定未来的修罗场。 高升客栈內,灯火昏黄。 苏軾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了那个金色的锦囊。 那是先生留给他们的最后一道“保命符”,也是通往大宋权力核心的钥匙。 “殿试……考的可不仅仅是文章了,考的是帝王心术,是治国实务。” 苏軾看著锦囊上流转的金光,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宝剑。 “不知道先生这次,又给官家准备了什么『惊喜』。” “或者说……是惊嚇?” 苏軾解开锦囊的绳子,里面除了一叠厚厚的策论大纲,还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苏軾、曾巩、苏辙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苏辙手一抖,差点把锦囊掉在地上,声音都变调了: “哥……这……这真的能写吗?” “先生这是让我们……教皇帝做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第44章 朝堂关注与千里外的预判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4章 朝堂关注与千里外的预判 紫宸殿,大宋权力的心臟。 今日的早朝,气氛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诡异。 往日里,大臣们爭论的无非是哪里的河堤决口了、哪里的流民又闹事了。但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御案上那张刚刚呈上来的礼部贡院黄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酸味和火药味。 宋仁宗赵禎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那份薄薄的名单,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玩味。 “眾爱卿。” 仁宗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打破了死寂,“今年的会试榜单,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吧?” 台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覷,一个个把头低得恨不得塞进裤襠里,谁也不敢先开口。 毕竟,一家私立书院包揽前三,这在大宋立国百年来,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要是说错话,容易得罪人。 “润州经世书院,苏軾、曾巩、苏辙。” 仁宗念著这三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在敲打某些人的心房。 “前三名,皆出一人门下。诸位爱卿,这事儿……有点意思啊。” ……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身穿紫色官袍、面容严肃得像块花岗岩的大臣站了出来。 此人正是諫院的头號硬骨头,未来的“砸缸少年”——司马光。 “陛下,臣以为,此事大有蹊蹺!” 司马光板著脸,声音鏗鏘有力,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了: “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如今三人同出一门,文风必然相似,甚至观点雷同。若是长此以往,恐有『结党』之嫌!” “结党”二字一出,大殿內的空气瞬间降了好几度。 在大宋,皇帝最怕的就是朋党。这两个字就是政治死刑的宣判书。 然而,还没等仁宗说话,另一边的队列里,一位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大臣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正是枢密使,韩琦。 “司马大人此言差矣。” 韩琦瞥了司马光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 “科举考的是才学,不是考籍贯,更不是考户口本!若是这三人確实才华横溢,压得住天下士子,那便是国家之幸!难道因为他们是同学,就要把人才拒之门外吗?那岂不是因噎废食?” “韩大人,防微杜渐……” “行了,都別吵了。” 仁宗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日常互懟。 这种“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苗头虽然还没完全成型,但在朝堂上已经有了火药味。他现在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那个“幕后黑手”。 仁宗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排、一直没说话的欧阳修。 “欧阳爱卿,你是主考官。这三个人的卷子是你点的,这把火也是你烧起来的,你怎么说?” ……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出列。 他知道,这是他替江临“扬名”的最佳时机,也是把“实务策论”推向朝堂的关键一步。 虽然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老脸,但这波……必须得吹! “陛下。” 欧阳修声音洪亮,眼神坚定,“臣取这三人,非因私情,实因才华。他们的卷子,陛下稍后可亲自御览。无论是经义的辩证,还是诗赋的灵动,亦或是策论的格局,皆远超同辈。” 说到这里,欧阳修顿了顿,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对著龙椅深深一拜,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至於司马大人担心的『结党』,臣以为大可不必。因为这三人的老师,乃是一位真正的隱世高人。” “哦?”仁宗来了兴趣,身子前倾,“你是说那个叫江临的?” “正是。” 欧阳修抬起头,当著满朝朱紫贵的面,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 “臣曾微服润州,与江临江先生有过一夜长谈。无论是见识、学问,还是对时局的洞察……” 他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重磅炸弹: “臣欧阳修,自愧不如!” 轰——! 大殿內彻底炸锅了。 所有大臣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欧阳修是谁? 那可是当今文坛盟主,心气极高,连宰相都不一定放在眼里的主儿。他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承认自己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江南教书匠? 这也太离谱了! “自愧不如……” 宰相富弼摸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永叔啊永叔,你这就有点夸张了吧?难道那江临是神仙不成?” “是不是神仙,臣不敢说。” 欧阳修面不改色,心里却在想:那小子虽然不是神仙,但他那脑子里的东西,確实比神仙还管用。 “但臣敢断言,若江临肯入朝,两府宰执之位,必有其一席之地。” 仁宗坐在龙椅上,听著这一波接一波的“顶级彩虹屁”,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江临……” 仁宗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朕记起来了。去年朕下旨召他,他称病不来。后来朕给他写了亲笔信,他竟然还是不来!” “这人,架子大得很吶。” 虽然嘴上说著架子大,但仁宗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怒意,反而透著一股“朕一定要把你弄到手”的渴望。 在这个缺人才的时代,有个性的大才,皇帝是愿意惯著的。 “传朕口諭。” 仁宗猛地站起身,龙袍摆动,目光扫视群臣: “此次殿试,朕要亲自出题!朕倒要看看,这江临教出来的学生,是不是真如欧阳爱卿吹得那么神!” “退朝!”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润州,经世书院。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江临正翘著二郎腿坐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著黑板上画的一张复杂的“舆论传播图”。 台下,是一群还没到赶考年纪的留守学生,正听得津津有味。 “阿嚏——!” 江临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揉了揉鼻子。 “嘖,看来咱们的欧阳大人已经在朝堂上开始『发力』了。” “先生,您怎么知道?”钱多多坐在第一排,一边记笔记一边好奇地问,“汴京离这儿一千多里地呢。” 江临笑了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叫『舆论发酵周期律』。放榜是三天前的事,消息传进宫里发酵一天,朝会发难再用半天。算算时辰,现在正是咱们那位司马光大人跳脚的时候。”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名字:【司马光】vs【欧阳修】。 “记住了,这就是为师教你们的『危机公关课』。” 江临用教鞭敲了敲黑板,“你们的三位师兄拿了前三,这叫『木秀於林』。保守派肯定会攻击我们『结党』,这是必然的流程。” “那……那师兄他们岂不是很危险?”有学生担忧道。 “危险?”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危险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流量。欧阳修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化解。他一定会用『捧杀』这一招——把我捧得高高的,让皇帝產生好奇心。” “一旦皇帝有了好奇心,司马光的攻击就变成了『助攻』。” 江临看向窗外的天空,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那座繁华的汴京城。 “子瞻那小子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 “多多。”江临突然喊道。 “学生在!” “给咱们书院周边的地皮涨涨价。等殿试结果一出来,咱们这就不是书院了,是『状元及第圣地』。学区房的概念,该炒起来了。” “先生英明!” …… 视线切回汴京。 散朝之后,整个京城的政治雷达瞬间启动。 各大府邸的后门悄然打开,无数探子和管家被派了出去,目標只有一个——高升客栈。 韩琦府上。 “去,备一份厚礼,送到高升客栈。就说韩某仰慕苏会元才华,想请他过府一敘,喝杯薄酒。” “大人,现在殿试未过,会不会太急了?” “你懂什么?欧阳修都说自愧不如的人,教出来的徒弟能差?现在不拉拢,等殿试成了状元,那就排不上號了!这就是所谓的『抄底』!” 司马光府上。 “去查!那个江临到底是什么底细!祖宗八代都给我查清楚!我就不信一个教书的能有通天之能,定是哪里来的妖道惑眾!” 而在高升客栈。 苏軾三人此刻正面临著“幸福的烦恼”。 客栈大堂已经被各路权贵的管家堵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会元!我家老爷是吏部侍郎,想请您喝茶!” “曾相公!我家侯爷有请!” “苏三爷!我家小姐仰慕您许久了,想请您去府上赏花……” 苏軾躲在二楼的楼梯口,看著下面这场面,嚇得缩了缩脖子。 “乖乖……这也太热情了吧?这哪是请客,这是要抢亲啊!” 苏軾擦了擦冷汗,转头看向两个师弟,“咱们现在咋办?先生那个『黑色锦囊』里有没有这一条?” 曾巩摇摇头,一脸老实:“黑色锦囊是用来保命的。不过先生平时上『职业规划课』的时候说过——” 苏軾眼睛一亮,立马接话,模仿著江临的语气: “对!先生说过:『在身价没涨到最高点之前,谁的橄欖枝都別接,容易被当成廉价劳动力』。”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现在还只是会试,等殿试拿了状元,那就是“天子门生”,身价那是云泥之別! “闭门!谢客!” 苏軾对著楼下的店小二喊道,声音洪亮: “小二!掛牌子!就说我们在闭关修炼,准备殿试!除了皇帝的圣旨,谁来也不见!”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那个想把小姐嫁给我的!告诉他,我苏軾已经心许大宋,暂时不谈儿女私情!除非……除非他家小姐长得像天仙!” 第45章 殿试前夕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5章 殿试前夕 高升客栈,天字一號房。 更夫刚敲过四更天的梆子,那声音在寂静的汴京夜色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在催命。 房间里,那个金色的锦囊已经打开,那张让三人倒吸凉气的纸条孤零零地躺在桌案中央,旁边是一叠厚厚的、仿佛散发著血腥味的宣纸。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苏辙的脸色苍白如纸,指著那张纸条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哥……这……先生这是要让我们去送死啊。” 苏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梭哈前的决绝。 “死什么死?” 苏軾一把抓起那叠厚厚的宣纸,眼神锐利,“先生既然敢给,咱们就敢写。別忘了,咱们立过军令状,若是拿不下前三,回去也是个死!” “都別愣著了,仔细看信!先生这信里肯定有保命的法子!” 三人凑到灯下,展开了那封夹在宣纸中的长信。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哪怕隔著千山万水,江临那略带慵懒、仿佛看透一切的语气,依旧透过纸背扑面而来: “子瞻、子由、子固:” “既然你们看到了这封信,说明你们已经还没被嚇死。很好,胆子练出来了。” “听好了。会试考的是才华,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天才。但殿试考的不是才华,而是两样东西:『忠诚』与『实用』。” “赵禎是个好皇帝,但他也是个被满朝文武忽悠了一辈子的皇帝。他听腻了歌功颂德的废话,也听腻了『祖宗之法不可变』的鬼话。他现在最缺的,是一个敢跟他说真话、並且能帮他解决烂摊子的人。” 看到这里,三人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先生这是把官家的脉搏摸得死死的啊! “所以我预测,这次殿试的题目,百分之九十是:『如何解决当今弊政』或『如何富国强兵』。” “方案就在那一叠厚纸里。但这一套方案太猛,是一剂虎狼之药。为了防止你们被当成疯子叉出去,记住答题的三原则:” “1. 立场要正:哪怕在骂娘,也要表现出是为了大宋好,是为了替君父分忧。” “2. 方案要细:別只喊口號,要给步骤。第一步干嘛,第二步干嘛,写清楚。这叫『用户体验』。” “3. 结尾要怂:这一点最关键!在最后一定要加上一句话——『此策若行,需圣明之君与贤能之臣共同努力,臣等愿为陛下效死力。』” “把皮球踢给皇帝,顺便表个忠心。赵禎这人耳根子软,最吃这一套情绪价值。” “去吧,给大宋的天,换个顏色。” “——这辈子只想睡觉的江临” 读完信,苏軾原本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些,忍不住吐槽:“先生这也太……直白了。『结尾要怂』?这叫什么兵法?这分明是教我们怎么滑跪!” 曾巩却是神色肃然,眉头紧锁:“不,子瞻,这是极高明的帝王心术。咱们若是锋芒太露,显得比皇帝还聪明,那是取死之道。只有表现出『我是您手里的刀』,皇帝才敢用我们。” “別管滑跪了,快看那叠方案!”苏辙急切地催促,“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药,能让先生说得这么严重?” 三人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叠厚厚的宣纸。 这一次,借著三盏火力全开的油灯,他们终於看清了那个所谓“熙寧变法·优化修正版”的真面目。 只看了一眼,三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药方?这分明是炸药包! 【富国之策】: 青苗法:不仅仅是官府借贷,更引入“常平仓”调节。这哪是借贷?这是要把高利贷者的饭碗砸了,由国家来当最大的庄家! 市易法:朝廷设立市易务,平抑物价。让朝廷下场做生意,把定价权从奸商手里抢回来! 免役法:让富人出钱代替穷人出役。这一刀,直接砍在了豪强地主的大动脉上! 【强兵之策】: 將兵法:兵知將,將知兵。彻底终结大宋“兵无常帅,帅无常师”的愚蠢制度! 保甲法:寓兵於农,全民皆兵! 【吏治之策】: 考成法:在这个“大锅饭”的时代,引入一种叫“kpi”的考核机制。官员升迁不看资歷,看政绩!谁混日子,谁滚蛋! …… 这哪里是考试答案? 这分明是一套完整的、逻辑严密的、足以把大宋朝堂翻个底朝天的治国蓝图! 或者说,这是一本《如何得罪全天下权贵指南》! “天吶……” 曾巩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捧著这叠纸,就像捧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火雷,“先生他……他在润州那小小的书院里,竟然早就把大宋的病根摸透了?甚至连药方都配好了?” “而且这药方……”苏辙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如纸,“每一味药都是剧毒的猛药。这若是真的实施下去,那些权贵豪强不得把我们恨死?咱们这是在挖他们的肉啊!” “怕什么!” 苏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火苗乱窜。他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那是狂热,是兴奋,是看见真理后的无畏。 “先生说了,大宋已经病入膏肓,温吞水救不了命!只有这种猛药,才能起死回生!” 他指著那上面的“免役法”和“考成法”,声音激昂: “你们看这几条,直击要害!如果我们明天真的敢在金鑾殿上说出来,哪怕最后没中状元,哪怕被贬到天涯海角,这辈子也值了!” “可是……”苏辙还是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太激进了?万一官家接受不了……” “所以先生才让我们写那句『结尾要怂』啊。” 苏軾指了指信纸的最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只负责提出方案,递刀子。至於敢不敢砍这一刀,那是皇帝的事。咱们是臣子,尽忠言罢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震撼。 那一刻,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这一夜,註定无眠。 高升客栈天字一號房的灯火,彻夜未熄,像极了这黑夜里唯一的一盏灯塔。 苏軾、苏辙、曾巩,这三个大宋未来的顶樑柱,像飢饿的狼一样,贪婪地消化著江临给他们的这套“超越时代”的理论。 他们结合自己的文风,將这套方案拆解、重组、润色。 苏軾的豪放,让这套方案充满了气吞山河的魄力; 曾巩的严谨,让这套方案的执行步骤滴水不漏; 苏辙的务实,让这套方案在民生细节上充满了温情。 …… 卯时,天边泛起一抹惨澹的鱼肚白。 晨钟敲响,沉睡的汴京城在薄雾中甦醒。 苏軾推开窗户,一阵清冷的晨风夹杂著汴河的湿气吹了进来,吹散了屋內彻夜未眠的浑浊,也吹得三个熬红了眼睛的年轻人打了个寒颤。 “时间到了。” 苏軾將那一叠厚厚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收回锦囊,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那一刻,他感觉贴著胸口的不仅仅是一叠纸,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烫得人心慌,烫得人血热。 他转过身,看著两位师弟。 苏辙的脸色苍白,正在一遍遍整理衣领,仿佛那样能缓解窒息感;曾巩则紧紧攥著拳头,指节发白,眼神中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三人穿上崭新的贡士服,相视无言。 苏軾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閂上,突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內那三盏燃尽的油灯,灯芯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在晨风中明明灭灭,像极了如今这个看似繁华、实则摇摇欲坠的大宋。 “怕吗?”苏軾突然问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怕。”苏辙老实回答,牙齿甚至轻轻磕碰了一下,“先生给的这药方,是要挖权贵的祖坟。咱们这一脚踏出去,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怕就对了。” 苏軾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是一片幽深晦暗的走廊,通向那座吞噬了无数人梦想与性命的皇宫。 他一步跨出门槛,嘴角勾起一抹既疯狂又悲凉的笑意,低声道: “先生说了,赵禎在等一把刀。” “既然没人敢递这把刀……” 苏軾按了按胸口那个滚烫的锦囊,眼中寒光乍现: “那今天,咱们就做这把刀。” “走!去把这大宋的天,捅个窟窿!” 第46章 殿试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6章 殿试 辰时三刻,大庆殿。 这座代表著大宋最高权力的巍峨宫殿,此刻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俯瞰著阶下数百名渺小的贡士。 厚重的朱红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大殿內光线幽暗,只有两旁儿臂粗的巨烛燃烧著,发出偶尔的爆裂声。数百名身穿崭新公服的贡士,按照会试排名的顺序,如同待宰的羔羊……不,是待选的栋樑,肃立在丹樨之下。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连平日里最爱开玩笑、天不怕地不怕的苏軾,此刻也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屏住了呼吸。 他站在第一排,偷偷抬眼,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那里坐著的,就是大宋的官家,宋仁宗赵禎。 並没有传说中的“龙威燕頷”,这位在位三十余年的老皇帝,看起来只是个面容和善、却满脸疲惫的中年大叔。他的鬢角已经斑白,眼袋深重,那是被无尽的奏摺、边关的急报和怎么也填不满的国库给活生生熬出来的。 “眾卿。” 仁宗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焦虑。 “寒窗苦读数十载,今日能站在这里,尔等皆是人杰。” “往年的殿试,多考诗赋,那是为了粉饰太平。但今日……” 仁宗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年轻而忐忑的眼睛。他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將手里的一份奏摺,重重地摔在了御案上! “啪!” 一声脆响,嚇得后排几个胆小的贡士差点膝盖一软跪下去。 “朕不想看那些花团锦簇的文章了!朕的耳朵,听腻了『盛世』二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仁宗走下御阶,声音提高了几分,拋出了那道足以让保守派当场心梗的题目: “大宋立国百年,表面繁华,实则內囊已尽!北有辽国虎视,岁幣千万;西有元昊犯边,连年征战!” “內则库空如洗,百姓易子而食;兵多如蚁,却不堪一战,遇敌即溃!” “朕不问圣人微言,只问今日之弊!诸卿以为,当如何破局?!” 轰——! 虽然大殿內依旧鸦雀无声,但每个人的心里都仿佛被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真的是这道题! 苏軾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藏著的金色锦囊仿佛变得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先生……先生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连皇帝会说什么话、会发什么火,竟然都算到了?! “朕要的是一把刀!”仁宗的声音在大殿迴荡,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一把能刮骨疗毒、敢杀人见血的刀!谁敢做这把刀,朕就许他做执宰天下!” 周围的考生大多面色惨白,冷汗直流。这题目太大了,也太敏感了。承认大宋“內囊已尽”?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谁敢接这个茬? 大部分人立刻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稳住,不能浪。还是写“修德行仁、节用爱民”吧,虽然平庸,但至少不粘锅,不会掉脑袋。 苏軾却深吸一口气,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的笑意。 “先生说过,赵禎是个实在人,也是个可怜人。” “既然皇帝都要『破局』了,那我今天就给他递把锤子!” 苏軾来到案前,研墨,提笔。 此时的他,脑海中不再是那些之乎者也,而是昨晚那个金色锦囊里,江临为大宋开出的那一剂“虎狼之药”。 第一刀:剖析病灶。 苏軾直接下笔,锋利如刀: “陛下之忧,在於財匱力屈。然臣以为,天下非无財,乃財不在国而在豪强;兵非不眾,乃兵不练而养骄惰!” 这一刀,直接捅穿了土地兼併和冗兵的脓包,鲜血淋漓,却直指核心。 第二刀:对症下药。 苏軾按照江临的框架,结合自己的文笔,將那些现代经济学理论包装成了古朴厚重的策论: “欲富国,必先活商。设市易务以通有无,笼天下之利归於朝廷,而非归於兼併之家。”(这是市易法的雏形!) “欲强兵,必先裁汰。去老弱以实精锐,復府兵之意,寓兵於农,閒时耕作,战时杀敌。”(这是保甲法与裁兵策!) 第三刀:执行路径。 “法立容易行之难。当选一二州郡为试点,成则推行天下,败则止於一隅,不伤国本。” 写到这里,苏軾已经写嗨了,笔走龙蛇,如有神助。这哪里是考试,这是在教皇帝怎么当ceo!这是在给大宋做一场开颅手术! 但就在他准备收笔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江临那句“结尾要怂”的叮嘱。 苏軾手一抖,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太狂了。若是就这样交上去,那些老臣能把我撕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傲,换上了一副极其诚恳、甚至有点“甩锅”的语气,写下了最后一段: “然臣本布衣,未歷州县,纸上谈兵恐有疏漏。此策虽美,若无圣明之君乾纲独断,若无贤能之臣戮力同心,恐难收全功。臣等唯有一腔热血,愿做陛下手中之卒,虽死无悔。” 写完这最后一句,苏軾看著卷子,忍不住在心里给先生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前面展示才华,后面展示忠心,中间还顺手拍了皇帝的马屁。这套组合拳下来,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帝王,也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当落日的余暉洒在贡院的琉璃瓦上时,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 苏軾放下笔,看著被糊名官收走的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这把火,我给您点上了。至於能不能烧起来,就看这大宋的气数了。” …… 卷子被收走,贡士们怀著忐忑的心情退出了大庆殿。 然而,仁宗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后宫休息。他直接命人在崇政殿偏殿点亮了所有的灯烛,將那几百份卷子搬到了御案前。 “官家,夜深了,明日再看吧。”老太监劝道。 仁宗摆了摆手,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朕睡不著。大宋也睡不著。” “朕今晚倒要看看,这几百个读书人里,到底有没有一个能救大宋的华佗!” 第47章 深夜阅卷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7章 深夜阅卷 深夜,皇宫大內。 崇政殿偏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里是大宋皇帝日常办公的地方,也是今晚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战场。殿外的更漏滴答作响,已经是三更天了,夜风卷著初春的寒意拍打著窗欞,发出呜呜的声响。 殿內,数百份试卷堆积如山。 仁宗赵禎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他身上的龙袍有些褶皱,鬢角的白髮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脸色很难看。 非常难看。 那种难看,不仅仅是疲惫,更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失望和孤独。 “啪!” 一份卷子被他狠狠扔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正好撞在老太监的脚边。 “全是废话!全是空谈!” 仁宗气得手指发抖,指著地上那份卷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你们看看这写的是什么?这个叫朕『修身养性,感化四夷』,那个叫朕『节衣缩食,以德服人』!” 他猛地站起身,在御案后焦躁地踱步: “朕少吃两口肉,前线的军餉就能发出来了?朕不穿丝绸,辽国的铁骑就不南下了?!朕每年给辽国、给西夏送去那么多岁幣,难道是因为朕的德行不够吗?!” “这帮书呆子!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朕要的是策!是能杀人的策!不是教朕怎么当圣人的道德文章!” 旁边的老太监嚇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拼命把头埋在两腿之间,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块地砖。 仁宗发泄了一通,颓然坐回龙椅。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 难道大宋的读书人,真的都只会读死书吗?难道这偌大的天下,万万子民,就没有一个能看清局势、敢说真话的人吗? 难道大宋的气数,真的要断送在这些只会粉饰太平的庸才手里? 他嘆了口气,带著最后的一丝希冀,隨手拿起了下一份卷子。 这份卷子刚一入手,仁宗就感觉有些不同。 字跡。 以往看到的卷子,大多是工工整整的“馆阁体”,就像印刷出来的一样,虽然漂亮,但千篇一律,透著股死气沉沉的规矩味儿。 但这卷子上的字,丰腴跌宕,笔锋藏在大气之中,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自信,甚至带著几分……狂傲。 “字如其人……” 仁宗喃喃自语,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开头。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天下非无財,乃財不在国而在豪强……” 嗯? 仁宗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这句话,有点意思。很刺耳,但……真该死的真实! 朝中那些大臣,谁敢说这句话?他们只会说“国库空虚,请陛下节俭”。只有这个人,一针见血地指出:钱没丟,只是没在国库里,都在那些兼併土地的豪强口袋里! 他坐直了身子,將卷子凑近烛火,耐著性子往下读。 “兵非不眾,乃兵不练而养骄惰……” 仁宗的眉毛挑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敢直接骂大宋的军队“骄惰”?这要是让枢密院那帮老顽固看见,非得参他一本“毁谤军心”不可。 但仁宗心里却觉得痛快!太痛快了!他早就想骂那帮拿著军餉不干人事的兵痞了,但他不能骂,因为他是皇帝,要维持体面。 现在,终於有人替他骂出来了!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呼吸越急促;越看,端著卷子的手颤抖得越厉害。 卷子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大宋繁华表象下的脓包,流出了黑色的毒血;每一条建议,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把锁了很久的锁。 “设市易务……笼天下之利……”——这是要朝廷下场,从商人手里抢夺定价权! “寓兵於农……裁汰老弱……”——这是要动兵制,把那些吃空餉的废物全踢出去! “试点推广……不伤国本……”——这是老成谋国之言,知道变法太难,要一步步来! 这不仅仅是才华,这是真正能落地的“国策”!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富国强兵”之道! 尤其是看到最后那句——“臣本布衣……愿做陛下手中之卒,虽死无悔。” 仁宗只觉得眼眶一热,鼻头泛酸,一股热流直衝脑门。 这哪里是文章?这分明是一封绝笔信!是一份投名状! “知己啊……” 仁宗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哽咽,“这年轻人,懂朕啊!他知道朕想做什么,也知道朕不敢做什么。所以他站出来说:陛下您別怕,这恶人我来做,这黑锅我来背!” 他不光有宰相的才干,还有孤臣的忠心! “好!好!好!” 仁宗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在空荡的偏殿里迴荡,带著压抑许久的宣泄,甚至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这才是朕要的人才!这才是大宋的脊樑!” 老太监见状,赶紧爬起来,壮著胆子递上一杯热茶:“官家,这是哪位才子的文章?竟让您如此高兴?老奴伺候您这么多年,还没见您这么失態过。” 仁宗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看了一眼卷子上被糊住的名字,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这种见识,这种文风,还有这种似曾相识的“实用主义”味道,这种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胆色…… 除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敢拒接圣旨的“润州狂人”,还能有谁教得出来? “去!” 仁宗將卷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仿佛那是稀世珍宝,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传朕口諭,宣翰林学士欧阳修,即刻进宫!” 老太监一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官家,这都三更天了,宫门早就落锁了……欧阳大人这会儿怕是早就睡下了,要不明日?” “朕让你去就去!” 仁宗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兴奋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困意? “拿金牌令箭去开门!就算是用轿子抬,也要把欧阳修给朕抬过来!” “朕要让他来看看,他吹捧的那个江临,到底给他送了个什么样的怪物来!” “不,是给大宋送来了一把什么样的神剑!”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大內,一辆马车疾驰在御道上,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正如车內人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第48章 君臣论道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8章 君臣论道 深夜,皇宫大內。 宫门早已落锁,但隨著一道加急的金牌令箭,朱红色的宫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一辆马车疾驰而入,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马车里坐著的,正是刚刚睡下就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欧阳修。 “这么晚了,官家到底何事?” 欧阳修整理著有些凌乱的官帽,心里七上八下。难道是边关告急?还是哪里又地震了? 待他匆匆赶到崇政殿(仁宗日常办公的偏殿)时,却发现並没有什么军机大臣,只有仁宗皇帝一个人,正围著御案转圈圈,兴奋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臣欧阳修,叩见……” “別叩了!快过来!” 仁宗一把拉起还没跪下去的欧阳修,直接把他拽到了御案前,指著上面那份被孤零零挑出来的卷子。 “爱卿,你来看看这篇文章!” 仁宗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朕看了三十年奏摺,从未见过如此大胆、却又如此透彻的策论!这哪里是贡士写的,这分明是宰相写的!” 欧阳修定睛一看,卷子上的字跡丰腴跌宕,透著股说不出的从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糊了名,但这字跡……化成灰他也认识。 “这……” 欧阳修装模作样地拿起卷子,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苏子瞻啊苏子瞻,你小子果然没给我丟脸!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越看,心里的震惊越甚。 这就是苏軾在考场上写的? 这哪是考试答案啊,这简直是把大宋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富国先活商”、“强兵先裁汰”、“试点推广”……每一条建议都像是在大宋那僵化的体制上狠狠扎了一针。 “陛下。” 欧阳修放下卷子,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此文……乃虎狼之药。” “没错!是虎狼之药!” 仁宗猛地一拍大腿,“但大宋现在病的沉疴,温吞水已经救不活了,就得用这虎狼之药!爱卿,你觉得此人是谁?” 欧阳修苦笑一声,也不藏著掖著了:“陛下,这满纸的『实用主义』,还有这种把『富国』建立在『商业流转』之上的怪才逻辑……除了润州江临教出来的学生,还能有谁?” “果然是他!” 仁宗长嘆一声,瘫坐在龙椅上,眼神复杂,“朕就知道。能教出这种『屠龙术』的,只有那个敢拒朕圣旨的江临。” 虽然还没拆名,但君臣二人心照不宣。 “这苏軾,尽得其师真传啊。”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烛火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 仁宗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爱卿,你说这状元……该给谁?” 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 按理说,这篇文章的水平足以碾压全场。但苏軾已经在会试中拿了第一,如果殿试再拿第一,那就是连中两元,算上府试就是名副其实的连中三元。 这种荣耀太盛,往往会招来嫉妒,甚至会显得朝廷“无人”,被一家书院垄断了风头。 通常为了平衡,皇帝会把会元压一压,给个第二或者第三。 “陛下是在犹豫,是否要避嫌?”欧阳修一语道破。 “是啊。” 仁宗嘆了口气,“一家书院包揽前三也就罢了,若是连状元都被他们拿走,朕怕朝中那些老臣会有微词。而且……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朕也想磨一磨这年轻人的锐气。” “陛下!万万不可!” 欧阳修突然提高了音量,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磨锐气?那得看是什么样的锐气!” “若是狂傲无知之气,自然该磨。但这苏軾卷中透出的,是心怀天下的浩然之气!是敢为大宋刮骨疗毒的勇气!” 欧阳修指著那份卷子,情绪激动: “如今大宋暮气沉沉,正需要这样一把利剑来刺破苍穹!陛下若是为了所谓的『平衡』,將这等旷世奇才压在第二,那才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臣恳请陛下,不仅不要压,反而要高高举起!” “让他做状元!让他做標杆!告诉全天下的读书人——大宋要的不是磕头虫,而是能干事的真豪杰!” 这番话,掷地有声。 仁宗看著激动的欧阳修,愣了半晌。 良久,他突然笑了。 “好一个真豪杰。” 仁宗拿起硃笔,在那份卷子的卷首,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一”字。 “欧阳爱卿说得对。大宋都这样了,还讲什么平衡?” “就让他做状元!” “朕倒要看看,这个被江临调教出来的『大宋利剑』,以后在朝堂上能砍出个什么名堂来!” 定下了状元,剩下的排名就快多了。 仁宗又拿起了另外两份让他印象深刻的卷子。 一份稳重严谨,论述吏治改革,那是曾巩的。 一份关注民生,言辞恳切,那是苏辙的。 “这一份,条理清晰,可为探花。”仁宗指了指曾巩的卷子。 “这一份……”仁宗看著苏辙的卷子,有些犹豫,“写得虽好,但稍显稚嫩,且与状元之策太过相似,恐有雷同之嫌。就排在二甲第七吧。” 一切尘埃落定。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 欧阳修拱手告退:“陛下圣明。臣这就去礼部安排放榜事宜。” “慢著。” 仁宗突然叫住了他。 “还有一事。” 仁宗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著晨曦中的汴京城,眼神中闪烁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放榜之后,別让苏軾急著去谢恩。” “把他带到这里来。朕要单独召见他。” 欧阳修一愣:“陛下是想……” “文章写得再漂亮,终究是纸上谈兵。” 仁宗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朕要亲自考考他,这套『富国强兵』的方案,到底是他那个妖孽老师教的空话,还是他真有本事把这烂摊子给朕收拾了。” “若是他答得上来……” 仁宗顿了顿,声音低沉: “那朕这盘棋,可就要换个下法了。” …… 欧阳修走出宫门时,背后的冷汗已经被风吹乾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朝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江临啊江临……” “你这哪是送来了三个学生?你这是给大宋送来了一场变法的前奏啊。” “接下来,就看你这大徒弟,能不能扛得住官家的『灵魂拷问』了。” 第49章 金榜题名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49章 金榜题名 东华门外,细雨如丝,织成了一张朦朧而粘稠的网,將这座繁华的大宋皇都笼罩在一片烟雨迷濛之中。 虽然天公不作美,但这绵绵春雨丝毫浇不灭汴京百姓看热闹的热情。 数万名围观群眾撑著油纸伞,將御街挤得水泄不通。 这里是大宋科举的终点站,也是无数读书人命运的分水岭。 一步踏入,便是紫袍金带;一步踏空,便是蹉跎半生。 “听说了吗?这次殿试,官家可是亲自出了道怪题!据说好多考生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是被御林军架出来的!”一个卖炊饼的小贩一边护著炉子不被雨淋,一边跟旁边那个伸长脖子的书生八卦,唾沫星子横飞。 “管他什么题,我就想知道那经世书院的苏軾还能不能拿第一?”书生根本顾不上吃饼,踮著脚尖往宫门方向死命地看,眼神狂热,“要是连中三元,那可是文曲星下凡了!我可是把娶媳妇的五贯钱都押了他中状元,要是输了,我就只能去跳汴河了!” 议论声、叫卖声、雨声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沉重的宫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出来了!传臚官出来了!” 隨著一声尖锐的惊呼,原本嘈杂如菜市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一名身穿大红官袍、头戴乌纱的礼部官员站在高高的丹墀之上。他在两排披甲执锐、神情肃穆的御林军护卫下,缓缓展开了那捲象徵著至高荣耀的黄榜。 雨水打在黄纸上,並没有晕开那墨黑的字跡,反而让那上面的名字显得更加庄重、更加令人敬畏。 全场死寂。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著那捲黄纸,仿佛能把纸烧出个洞来。雨滴落在油纸伞上的“啪嗒”声,每一下都敲击在眾人的心口。 传臚官气沉丹田,声音穿透厚重的雨幕,如同洪钟大吕,带著皇家的威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嘉祐二年,丁酉科,殿试一甲第一名——”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站在人群最前排的贡士们,个个屏息凝神,甚至有人因为过度紧张而身体微微颤抖。 苏軾站在最显眼的位置,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滴落,滑进衣领,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虽然怀揣著先生的“金色锦囊”,虽然他对自己的那篇策论有十足的信心,但真到了这宣判命运的一刻,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身旁弟弟苏辙的胳膊。 苏辙被抓得生疼,却一动不敢动,脸色苍白地盯著高台,嘴唇紧抿。 传臚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全场,终於吐出了那个註定要响彻大宋、载入史册的名字: “眉州,苏軾!” 短暂的沉默。 那一瞬间,天地间只有雨声在迴荡。 紧接著,像是千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喷发口,一阵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东华门外猛然炸响,直衝云霄,甚至震散了漫天的雨丝! “苏軾!是苏軾!” “状元!又是他!” “连中三元!解元、会元、状元!这是神跡!这是大宋开国以来的神跡啊!” 苏軾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周围人的恭喜声、尖叫声、甚至还有人因为激动过度昏倒的惊呼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不真切。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巨大的幸福感带来的窒息。 他贏了。 他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角突然有些湿润。 他不光贏了考试,贏了那些看不起润州的京城权贵,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给远在润州的先生丟脸!那篇惊世骇俗的策论,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改革方案,被皇帝认可了! 然而,经世书院带来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还没等眾人从苏軾夺魁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传臚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不可思议: “一甲第三名——” “建昌,曾巩!” 轰——! 人群再次沸腾,声浪比刚才还要高出几分,简直要掀翻了这御街的地砖。 “探花郎!也是经世书院的!” “前三名占了俩!这书院是开掛了吗?这是要把大宋的文脉都垄断了吗?” “那个江临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想去润州!我要去拜师!” 紧接著,唱名继续。 虽然苏辙因为仁宗的“平衡术”被压到了二甲第七名,但当那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现场的百姓和士子们已经麻木了。 前十名里,经世书院占了三个。 尤其是那个苏軾,从润州县试开始,一路杀到汴京殿试,全是第一。 这哪里是来考试的?这分明是来进货的!进的还是大宋最珍贵的“功名”! 人群外围,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 那个曾经在客栈嘲讽过苏軾是“乡下人”的刘公子,此刻正瘫软在车厢里。 他精心打理的髮髻此刻有些散乱,手中的那把名贵摺扇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断了扇骨都浑然不觉。 他眼神呆滯,透过车窗缝隙,看著被眾人高高拋起、如同眾星捧月般的苏軾,嘴唇哆嗦著,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疯了……全疯了……” “以后谁再跟我说润州是乡下地方,我就跟谁急!那哪里是乡下?那是文曲星下凡的神仙洞府!那江临……怕不是天上的文昌帝君转世吧?”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狂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在高升客栈门口。 掌柜的早就得到了消息,那张胖脸笑成了菊花。他第一时间指挥著七八个伙计,手忙脚乱地掛起了一条准备了三天的、足有十丈长的巨型红横幅。 那横幅红得耀眼,直接横跨了整条街道,在灰濛濛的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上面写著烫金的大字: 【恭贺本號贵客苏老爷、曾老爷、苏二老爷金榜题名!经世书院威武!】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在雨中飞舞,铺满了整条大街,像是给汴京城铺上了一层红毯。 原本泥泞的道路,此刻仿佛变成了通往青云的坦途。 这一天,汴京城的牡丹花都黯然失色。 整座皇都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润州经世书院。 第50章 帝王心术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0章 帝王心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汴京城的喧囂並未隨著夜色退去,反而愈演愈烈。樊楼的灯火照亮了半边天,无数士子在酒楼里高谈阔论,话题只有一个:苏軾。 然而,作为话题中心的苏軾,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平日里清净的高升客栈,此刻已经被各路权贵的管家、送礼的僕人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门口停满了各色华丽的马车,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苏状元!这是我家老爷送的千年长白山人参,给您补补身子!” “曾探花!这是我家侯爷送的和田玉如意,祝您事事如意,步步高升!” “苏二爷!我家小姐仰慕您许久了,想请您明日去金明池游湖,这是亲手写的拜帖,还有这方端砚……” 天字一號房內,原本宽敞的房间此刻显得拥挤不堪。桌上、地上、甚至床上,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红艷艷的礼单和烫金的拜帖。整个房间充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富贵气。 苏軾三人看著这满屋子珠光宝气,並没有想像中的狂喜,反而面面相覷,只觉得背脊发凉。 “哥,咱们这是……发財了?” 苏辙隨手拿起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在烛光下散发著幽幽的光芒,亮得晃眼。 “发个屁的財。” 苏軾一把合上锦盒,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回桌上。他瘫坐在椅子上,解开了衣领,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满是疲惫和深深的警惕。 “先生上课时说过:『当全世界都对你笑的时候,就是你要倒霉的时候』。” 曾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翻看著手中的礼单,眉头越皱越紧:“子瞻说得对。你们看,这送礼的人里,有韩琦大人的,有富弼大人的,甚至还有那位以清流自居的御史中丞。” “这些人送的不是礼,是站队费,是买命钱。” 曾巩嘆了口气,指著那一堆礼物,声音低沉:“咱们若是收了韩琦大人的礼,就得罪了富弼大人;若是收了权贵的礼,就得罪了清流。这京城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只要走错一步,这状元的帽子还没戴热,脑袋可能就得搬家。” 苏軾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汴京城的灯火璀璨如昼,但在那辉煌的灯火下,似乎隱藏著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那些眼睛正盯著他们这三块刚出炉的、鲜嫩多汁的“肥肉”,每个人都想吃一口,每个人都想把他们变成自己手里的刀,去捅向政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想先生了。” 苏軾嘆了口气,猛地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研墨提笔。 在这个荣耀加身、足以让无数人迷失自我的夜晚,他没有去赴宴,没有去狂欢,而是选择给远在润州的江临写一封求救信。 “恩师亲启: 学生軾,叩首。 幸不辱命,学生夺魁,子固探花,子由亦在前列。金榜题名,风光无限,天下震动。 然,学生心中实惶恐,如履薄冰。 今日放榜后,汴京权贵如过江之鯽,纷纷登门。宰相韩琦欲招我为婿,御史台有人盯著我的文章想挑刺,就连那些落榜的士子,也在背后议论我们是靠奇技淫巧获胜。 先生曾言:『高处不胜寒』。学生如今站在风口浪尖,方知此言不虚。这京城的浑水,学生看不透,亦不敢乱趟。我怕一步走错,不仅毁了自己,更累及书院名声。 恳请先生赐下『第三个锦囊』之妙计,教学生如何在这名利场中,保全本心,不给书院惹祸。 另:先生的『状元纸』可以发售了,现在全京城都在问我用什么纸写字的,我已经帮您吹出去了,说是『经世书院特供,文曲星开光』。 学生 苏軾 拜上” 写完信,苏軾小心翼翼地吹乾墨跡,用火漆封好。 “来人!” 苏軾唤来贴身书童,神色郑重得像是在传递军情:“立刻去驛站,发加急快马!不惜银两,务必在三日內送到润州先生手中!” 看著书童远去的背影,苏軾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身处漩涡中心,但只要一想到那个远在江南、永远一副“天塌下来有我顶著”的慵懒身影,他的心就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先生啊……” 苏軾摸了摸怀里那个还没用到的黑色锦囊,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您要是再不来京城,这帮老狐狸怕是要把我们三个生吞活剥了。”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崇政殿內,烛火通明,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仁宗赵禎並没有就寢。他正坐在御案前,手里拿著苏軾那份殿试卷子,爱不释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卷子上的硃批密密麻麻,可见这位皇帝对此文的喜爱程度。 “官家。” 身边的老太监低声提醒道,声音里透著小心翼翼,“苏状元已经回客栈了,听说闭门谢客,连韩相公的礼都没收。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召见?” 仁宗放下卷子,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特有的深沉与算计。 “不急。” 仁宗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先让他被那些权贵们围攻几天。” 仁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宫外那片灯火通明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潭。 “这三个年轻人,虽然才华横溢,但毕竟太顺了。从润州到汴京,一路势如破竹,没经歷过真正的挫折。没经歷过官场的毒打,怎么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腿?” “现在那些权贵都在捧他,捧得越高,摔得越疼。等他被那些人烦得焦头烂额,发现自己在那帮老狐狸面前只是一只无助的小白兔的时候……” 仁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朕再出手。” “到时候,他才会明白——这大宋天下,只有朕,才是他唯一的依靠;只有朕,才能让他那把『屠龙刀』真正出鞘,而不是变成权贵爭斗的工具。” 这叫熬鹰。 不仅要熬苏軾这只雏鹰,还要熬江临那只老狐狸。 第51章 润州巨震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1章 润州巨震 三日后,润州城。 正午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青石板街上,老百姓们正如往常一样吃著面、喝著茶,聊著家长里短。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寧静。 一名背插红旗的驛卒,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衝进城门,一边狂奔一边嘶吼,那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破音: “大捷!大捷!” “润州经世书院苏軾,高中状元!” “曾巩,高中探花!” “苏辙,二甲第七!” “一门三杰!天下无双!” 这一嗓子,直接把润州城给吼停滯了。 卖包子的大娘手一抖,包子滚进了下水道;正在算帐的掌柜拨错了算盘珠子;就连街边的野狗都被嚇得停止了狂吠。 三秒钟的死寂后。 轰——! 整座城市像是被扔进了一吨炸药,瞬间爆发。 “状元?!咱们润州出状元了?!” “还是经世书院的?我就知道!那江山长是神仙!” “快!去书院!晚了连门口的土都被人刨光了!” …… 经世书院內。 江临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躺在讲堂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紫砂壶,对著嘴慢悠悠地滋著茶水。 台下,陆云、陈通等五名“第二梯队”的学生正在埋头演算著江临布置的“盐铁专卖模擬题”。 “砰!”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平日里最讲究仪態的知府沈大人,此刻官帽歪在一边,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还没进门就喊: “江山长!神了!您神了啊!” 沈大人衝到江临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状元!苏軾中了状元!曾巩探花!咱们润州……咱们润州这次在全天下露大脸了!” 江临放下紫砂壶,掏了掏耳朵。 “沈大人,淡定。” 江临瞥了他一眼,“不就是个状元吗?至於跑得鞋都快掉了?” “不就是个……状元?” 沈大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可是大宋开国以来,润州出的第一个状元!更是史上罕见的“一门三进士”!您管这叫“不就是”? 江临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五个也已经激动得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憧憬的学生。 “陆云,陈通。” 江临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师兄拿了状元,那是他们的本事。对你们来说,这只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的教学方法没问题。” “所以,把你们激动的表情收起来,继续做题。五年后,若是你们拿不到同样的成绩,那才是丟人。” 陆云深吸一口气,率先坐下,重新拿起了笔。其他四人也隨之平復心情,只是那握笔的手,比刚才更稳、更有力了。 “是!先生!” 沈大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高人风范吗?状元都不放在眼里?而且这几个半大的孩子,定力竟然如此之强? …… 送走了激动的知府,江临还没来得及坐下,钱多多就带著一阵风卷了进来。 这一次,钱大掌柜手里拿著的不是算盘,而是一叠厚厚的订单,眼睛里闪烁著绿油油的光芒,比刚才的知府还要疯狂。 “先生!发財了!这次是真的发財了!” 钱多多把订单拍在桌子上,手舞足蹈,“苏师兄他们高中的消息刚传回来,咱们书坊的门槛就被踩断了!” “怎么说?”江临明知故问。 “您之前让我囤积的那批『新式改良纸』,现在已经成了抢手货!”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我按照您的吩咐,打出了『状元御用』、『一纸在手,功名我有』的旗號,价格直接翻了三倍!结果……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仓库就被搬空了!” “还有那些书商,哭著喊著要买咱们书院的独家版权!《苏状元策论集》、《曾探花教你写作文》……版权费已经炒到了五万贯!” “五万贯……” 江临摸了摸下巴,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才五万贯?看来京城的那些土豪还没真正发力啊。” 他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告诉那些书商,版权只签一年。一年后涨价。还有,纸张別急著补货,搞『预售』,让他们先交钱,下个月再给货。” “这叫……现金流。” 钱多多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竖起大拇指:“先生,您这心……真黑。不过我喜欢!” 黄昏时分。 书院门口的人群终於被门房老李用扫帚赶散了一些,但依然有人赖著不走。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口,走下来的正是当年的“老对头”——王家家主。 这一次,王家主没有了当年的傲气,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去。 “江先生,王某……来给您道喜了。” 王家主奉上一份厚礼,满脸堆笑,“当年王某有眼无珠,不知先生是真神。如今看来,当初那个赌约,是王某这辈子输得最值的一次。” 江临坐在廊下,看著这个曾经想搞垮书院的商人,淡淡一笑。 “王家主客气了。生意归生意,当初若不是你那笔赔偿款,书院也翻修不起来。” “是是是!”王家主连连点头,隨即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江先生,王某有个不情之请。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今年刚满十四,不知可否……” “想送进来?”江临打断了他。 “只要先生肯收,束修隨便您开!一万贯都行!”王家主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临摇了摇头。 “王家主,不是钱的问题。” “你家公子我见过,性子跳脱,不適合我这儿的『魔鬼训练』。我这儿教的是治国,你家公子適合经商。” 看著王家主失望的表情,江临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给你写封推荐信,让他去京城的国子监做个监生。至於能不能成才,看他造化。” 王家主大喜过望,噗通一声跪下:“多谢江先生指点!以后王家唯江先生马首是瞻!” …… 夜深了。 喧囂终於彻底退去。 江临独自坐在讲堂里,看著空荡荡的座位,想起三年前这里坐著的那三个少年,心中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也不知那三个傢伙在京城怎么样了。” 正想著,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山长!京城加急信!” 老李捧著一封封著火漆的信跑了进来。 江临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是苏軾的。 拆开信,借著烛火读完。江临原本慵懒的表情,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嘖嘖嘖……” 江临把信纸弹得哗哗作响,“韩琦招婿?御史挑刺?看来子瞻这状元郎当得不轻鬆啊。” 他在信里读出了苏軾的惶恐,也读出了京城那潭浑水的凶险。 “先生,师兄他们有麻烦?”钱多多凑过来问道。 “麻烦?不。”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北方那片星空。 “这是必须要经歷的阵痛。如果不被那帮老狐狸咬几口,他们怎么会长大?” “不过……” 江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徒弟求救了,当师父的也不能干看著。” 他回到桌案前,提起笔,饱蘸浓墨。 “多多,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钱多多问。 江临一边写回信,一边淡淡道: “准备去京城开分店的事宜。” “看来,我这个做先生的,得亲自去汴京给他们撑撑腰了。” 第52章 饿狼般的帝王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2章 饿狼般的帝王 紫宸殿外的白玉阶,共有三百六十五级。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通往天界的阶梯,每走一步都是荣耀;但对於此刻的苏軾来说,这更像是一条让他双腿打颤的“跑步机”。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臟在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仿佛隨时会跳出来。 昨天才刚中了状元,喝了一晚上权贵们的“迷魂汤”,脑子还没彻底清醒,今天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挖出来。洗脸、更衣、薰香,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塞进了这身崭新的绿袍公服,然后一路小跑著进了宫。 “苏状元,脚步稳著点,別晃。” 引路的內侍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手里拿著拂尘,笑眯眯地低声提醒道,“官家在崇政殿偏殿等您。那是私下召见,不用像大朝会那样拘谨,但也別太放肆。官家今日……心情很复杂。” 苏軾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狂跳的心臟,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脑海里疯狂回放著临行前先生的教诲: “子瞻啊,见了皇帝,千万別把自己当奴才。你就当是去见一个很有钱、但家里一团乱麻、急需找个专业管家的大地主。你不卑不亢,他反而觉得你有本事;你若是个磕头虫,他反而看不起你。这就叫——最高级的媚上。” “大地主……大地主……” 苏軾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大逆不道的比喻,紧张感竟然莫名消散了不少。先生的脑迴路,总是这么清奇又精准。 …… 崇政殿偏殿。 这里没有正殿那种令人窒息的庄严感,反而透著一股浓郁的书卷气。 紫檀木的案几上堆满了奏摺,角落里的博山炉裊裊吐著檀香,几个用来取暖的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宋仁宗赵禎穿著一身宽鬆的便服,並没有戴那顶沉重的通天冠。他手里正拿著那份被他用硃笔圈了无数遍的卷子,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布满血丝,眼袋深重,透著深深的疲惫,却又在看到苏軾的那一瞬间,迸发出一种饿狼看到鲜肉般的亮光。 “草民……臣苏軾,叩见官家!” 苏軾刚要行跪拜大礼,膝盖还没沾地,赵禎就摆了摆手。 “免了。” 赵禎的声音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叔,完全没有九五之尊的架子,“赐座。今日这里没有君臣,只有考官和考生。朕有些话,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小太监搬来一个锦墩。苏軾谢恩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腰杆挺得像杆標枪。 “苏卿啊。” 赵禎扬了扬手中的卷子,开门见山,“你这篇策论,朕昨晚看了不下十遍。尤其是那个『市易务』和『將兵法』,写得那叫一个漂亮,简直是把朕心里想说却说不出来的苦,全倒出来了。” “但是……” 赵禎话锋突然一转,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苏軾的双眼: “文章写得好,不代表事能办得好。大宋的官场是个大染缸,也是个烂泥潭。那些官员,当面喊万岁,背后捅刀子。你这套方案若是真的推行下去,下面的官员阳奉阴违,豪强权贵联手抵制,你怎么办?” “朕要听实话,別拿『臣愿以死相拼』这种废话来糊弄朕。” 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一个送命题。 若是回答“臣愿死战”,那就是愣头青,虽然热血但难堪大任,毕竟死人是没法改革的;若是回答“徐徐图之”,那就是和稀泥,虽然稳妥但毫无锐气,大宋现在等不起“徐徐”。 苏軾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金色锦囊里的“执行篇”。他知道,先生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陛下。” 苏軾挺直了腰杆,眼神清明,甚至带著一丝少年特有的锐气,声音在偏殿內迴荡: “臣以为,法度本身无错,错在人心。若要推行新法,必先立『规矩』。” “哦?何为规矩?”仁宗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 “改革监察使。” 苏軾吐出了这个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超前的名词,“陛下当设一专职机构,不隶属中书省,不隶属御史台,只对陛下负责。手持尚方宝剑,专门盯著新法的进度条。” “谁敢阳奉阴违,摘帽子;谁敢从中渔利,下大狱。” “新法推行,如同刮骨疗毒,必然会疼。若是怕疼,那这病就没法治。必须有一把不受干扰的快刀,替陛下把这脓包挑破,把毒血放出来!” “只有把刀架在脖子上,道理才能讲得通。” 赵禎听得眼睛发亮,手指不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这正是他最缺的东西! 他想改革,但总是被层层官僚体系给软抵抗回去,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出。苏軾这一招“垂直管理、单线负责”,简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 “好!有魄力!” 赵禎忍不住讚嘆,猛地一拍大腿,“不愧是状元之才!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血性!” 他盯著苏軾,眼神中带著一丝试探,又带著一丝期许: “但这『监察使』的人选,非大毅力者不能为。苏卿,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 苏軾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答应了,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先生说过,功高震主,才高招妒,现在的他还太嫩,扛不起这面大旗。若是现在点头,估计明天出门就要被人套麻袋打闷棍了。 他赶紧摇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诚恳、甚至有点惶恐的表情(其实是甩锅): “陛下,臣初出茅庐,资歷尚浅,若是拿这把刀,怕是还没砍到人,自己先被朝中大员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而且……” 苏軾顿了顿,终於把话题引向了那个他早就想说、也必须说的人。 “这套方案的精髓,其实並非臣所创。臣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真正能把这盘棋下活的人,另有其人。” 赵禎眉毛一挑,明知故问:“哦?那是谁?” 苏軾站起身,整理衣冠,对著南方深深一揖,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敬仰: “臣的恩师,润州江临。” “这『富国强兵』之策,不过是先生平日里讲课的隨堂笔记罢了。”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赵禎摩挲著下巴,原本兴奋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怨,像是一个被负心汉拋弃的小媳妇。 “江临……又是江临。” 赵禎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咬牙切齿: “朕之前下旨召他,他说病了。后来朕写信请他,他答应了,结果这都半年了,人影都没见著。朕派人去打听,听说他在润州活蹦乱跳的,还在研究什么……养猪?” 赵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苏軾: “苏卿,你跟朕说实话。你这个老师,是不是看不起朕这个皇帝?” 第53章 朕等的花儿都谢了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3章 朕等的花儿都谢了 崇政殿偏殿,气氛微妙得让人窒息。 面对皇帝这句带著几分孩子气、却又暗藏杀机的质问,苏軾嚇得后背冷汗直流,差点当场滑跪。 看不起皇帝?这话要是坐实了,那就是九族消消乐啊! “陛下明鑑!先生绝无此意!先生对陛下之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只是……” 苏軾脑子转得飞快,cpu都要烧乾了,拼命想著怎么把先生那个“懒”字给圆回来。 “只是什么?”赵禎追问,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撒谎的小孩。 “只是先生觉得,时机未到。” 苏軾把心一横,硬著头皮开始替江临圆谎(其实是继续吹牛),“先生曾言:『医不叩门,道不轻传』。大宋的病,得让陛下您自己觉得痛了,真的下定决心要治了,他这个医生才好进门。” “若是陛下只是想找个弄臣陪著聊天,或者只是想粉饰太平,那他来不来都一样。先生说,他不愿做盛世的装点,只愿做乱世的良医。” 这番话,大胆至极。 换个脾气暴躁的皇帝,比如朱元璋或者雍正,苏軾现在的脑袋已经搬家了。敢说皇帝只想找弄臣?这是大不敬! 但赵禎是个受虐狂……哦不,是个宽仁之君。 他听完这番话,非但没生气,反而愣在了原地。良久,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神情激动得像是找到了知音。 “说得对!” “是朕之前显得太轻浮了!治国大才,岂能像召个歌姬一样呼之即来?” 赵禎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步子越来越快,眼神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朕要再请他一次!” “这一次,朕要让他看到朕的诚意!朕要让他知道,这大宋的天子,不是只会坐在龙椅上发號施令的木偶!” 赵禎停下脚步,看向苏軾:“苏卿,你最了解你那位老师。你觉得朕该怎么做,那个傲娇的江先生才肯出山?” 苏軾眼珠一转,想起了先生曾经的教导——“对於皇帝,要给足情绪价值,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陛下。” 苏軾躬身道,“圣旨太硬,带著命令的口吻,先生不喜欢。赏赐太俗,先生视金钱如粪土(虽然钱多多並不这么认为)。先生是个重情义的人。” “若是陛下能以『弟子』之礼,亲笔写一封家书般的信件,言辞恳切地诉说治国之难,百姓之苦……” “先生心软,定会动容。” “弟子之礼?” 旁边的老太监嚇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皇帝给布衣当弟子?这也太离谱了!这要是传出去,礼部那帮老头还不得撞柱子死諫? 但赵禎却根本不在乎。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拿纸笔来!” “只要能求来大贤,朕当个弟子又何妨?当年的刘玄德还能三顾茅庐呢!朕难道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只要他能救大宋,朕拜他又如何!” …… 片刻后,御案上铺开了一张顶级的澄心堂纸。 赵禎屏退左右,只留下苏軾研墨。 这位大宋天子提笔沉思良久,终於落下了第一行字。他的字跡不再是平日里的端庄雍容,而是带著一丝急切与真诚: “朕闻:国之將兴,必有禎祥;国之將亡,必有妖孽。今大宋內忧外患,朕寢食难安……” 信写得很长,很真诚。 没有“朕命令你”,只有“朕需要你”。 赵禎在信中没有摆皇帝的架子,而是像一个迷茫的晚辈,向长者倾诉自己的困惑与无力。 他写到了边关的烽火,写到了百姓的流离,写到了自己在深宫中的孤独与焦虑。 写到最后,赵禎甚至有些动情,笔尖微颤,墨跡在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梅: “先生若不弃,朕愿在大庆殿扫榻以待,执弟子礼,听先生教诲。大宋万千百姓的生计,皆繫於先生一念之间。” 落款处,赵禎没有盖那个冷冰冰的“受命於天”的玉璽,而是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私印,郑重地盖了上去—— “赵禎顿首”。 写完,赵禎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盒,递给苏軾。 “苏卿。” 赵禎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这封信,朕不走驛站,也不派大张旗鼓的仪仗队。” “朕会让皇城司最精锐的亲卫,护送朕的贴身內侍,立刻快马加鞭送往润州。” “你给朕带个话。” 赵禎看著南方,目光幽幽,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正躺在藤椅上喝茶的年轻人: “就说:朕在汴京,等得花儿都谢了。” 苏軾双手接过木盒,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封信。这是大宋天子的一颗心,也是歷史即將转向的信號弹。 “臣,领旨!” …… 走出宫门时,外面的雨停了。 苏軾抬头看著洗刷一新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啊先生……” 苏軾苦笑著摇了摇头,“您这哪里是来当老师的?您这是让皇帝求著您来当『祖宗』啊。” “不过……” 苏軾摸了摸怀里的紫檀木盒,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角儿也该登场了。” “汴京这潭死水,也是时候让您这条真龙来搅一搅了。” 第54章 报销路费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4章 报销路费 隨著苏軾高中状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润州江临”这个名字,彻底引爆了整个大宋。 这不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这是一颗陨石砸进了大宋的舆论场。 短短数日,从繁华的汴京到烟雨江南,从荒凉的塞北到遥远的边疆,无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所有的读书人、官员、甚至贩夫走卒,嘴里都念叨著同一个名字——“经世书院”。 这一日的朝会结束后,大臣们並没有急著散去,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只有一个:那个神秘的江山长。 改革派的领袖韩琦,此刻正满面红光,手里捏著一份苏軾的策论副本,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诸位,看这文章的气魄!看这针砭时弊的胆识!” 韩琦对著周围的同僚大声道,“能教出苏軾这样的人才,那位江先生定是经天纬地之才!若能请江先生入朝,何愁新法不成?何愁大宋不兴?” 连一向稳重的晏殊,看著那文章也忍不住点头讚嘆:“此人见识超群,不拘泥於古法,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啊。” 而在另一侧,保守派的阵营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諫议大夫司马光眉头紧锁,看著兴奋的韩琦等人,冷哼了一声。 “此人见识虽高,但过於激进。” 司马光对身边的同僚低声道,“你们看苏軾的策论,满篇都是变法、改制。他教出的学生都有如此强烈的改革倾向,若是让他入朝,恐怕不是大宋之福,需谨慎啊。” 站在中间的中立派大佬富弼,则是摸著鬍鬚,眼神深邃。 “不急,不急。” 富弼淡淡说道,“传闻终究是传闻。不如先观察一阵,看他教出的这三个学生將来在官场表现如何。若真有大才,再考虑拉拢不迟。” 相比於朝堂的暗流涌动,江南教育界的反应则是——崩了。 苏州书院的山长,一位皓首穷经的老儒,看著手里的邸报,气得差点把茶杯摔了。 “老夫教书数十年,桃李满天下,竟然不如人家教了三年的成就?” 老山长捶胸顿足,最后长嘆一声,“不行,老夫必须去润州拜访,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妖法……不,有什么先进经验!” 杭州书院的山长反应更快,已经让人备好了船只。 “听说那位江先生有独特的教学方法,不讲死书,专讲实务。” 杭州山长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学生说,“我要亲自去润州,请教一二。你们都在家好好反省,为什么考不过人家!” 而远在汴京的国子监祭酒,更是直接上了奏摺。 “陛下!朝廷应该把江先生请来,主持国子监改革!”祭酒大人的奏摺写得声泪俱下,“这样的人才,若是埋没在地方,是国家的损失啊!” 此时的润州城,已经被外地涌来的人潮挤爆了。 无数望子成龙的家长带著孩子,不远千里赶来,想拜入经世书院。书院门口的队伍从早排到晚,甚至有人带著铺盖卷睡在门口。 面对这疯狂的架势,江临不得不让老李在门口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 【本院暂不招生,有缘自会相见。】 但这反而让眾人觉得江临更加高深莫测,甚至有人对著告示磕头,说是要感动神仙。 大宋的热闹,连外国使节都坐不住了。 辽国使馆內,辽国正使看著手里的情报,眉头紧皱:“大宋出了个教书的神人?连中三元?快,我们要派人去了解情况,若是能挖过来……” 日本的遣宋使,激动得两眼放光,在日记里重重写下:“此人必须拜访!一定要將大宋的先进教育方法带回东瀛!” 高丽使节更是直接,对著隨从急声喝道:“快,回驛馆传书大王!去查江临的祖籍,哪怕是在鸭绿江边喝过一口水,他也是我们高丽遗落在外的明珠!” 这种热度,自然逃不过商人们敏锐的嗅觉。 全国的书坊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印刷各种跟“江临”沾边的书。虽然大部分都是偽作,但根本不愁卖。 《苏軾文集》、《曾巩文集》、《苏辙文集》销量暴涨,直接断货。 更离谱的是,市面上还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书,比如《江临语录》、《江山长教你考状元》、《我在经世书院扫地的日子》…… 书院帐房內,钱多多抱著一堆盗版书,气呼呼地向江临匯报。 “先生!您看啊!市面上出现了很多冒充您名义的书……这本《江临夜话》里写的全是些风花雪月,简直是败坏您的名声!” 江临正躺在藤椅上喝茶,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由他们去。真金不怕火炼,假的终究是假的。他们炒得越热,咱们的正版才越值钱。” 此时的润州各大茶楼,场场爆满。说书人醒木一拍,唾沫横飞,开始讲述那个已经被神话了的故事。 “话说这润州江山长,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说书人摺扇一摇,神秘兮兮地说道: “三年前,那书院破败不堪,连耗子都含著眼泪搬家,学生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可就在这时,江先生横空出世!” “三年后,学生高中状元,名动天下!诸位可知,这三年间,在那高墙大院之內,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底下的听眾脖子都伸长了,齐声喊道:“快讲快讲!別卖关子!” 说书人嘿嘿一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吁——” 茶楼里一片嘘声,但赏钱却像雨点一样扔上了台。 就在外面的世界为了“江临”二字吵翻天的时候,处於风暴中心的江氏书院內,却是一番忙碌景象。 讲堂里不再是朗朗读书声,而是箱笼开合的碰撞声。 江临正指挥著钱多多打包行李。 “这几本《三年科举五年模擬》的底稿带上,这几块用来装样子的『天外陨铁』也带上,到了京城能忽悠不少人。” 江临一边清点,一边嘀咕,“对了,把我那个紫砂壶也带上,京城的水硬,没这壶泡茶没味儿。” 钱多多一边手忙脚乱地塞东西,一边心疼地看著那些还没来得及数完的银票:“先生,咱们真走啊?这润州的生意正是火的时候……” “格局,多多。” 江临拍了拍他的脑袋,“润州只是新手村,汴京才是满级副本。咱们要去那里,把全大宋的羊毛都薅个乾净。” 就在主僕二人忙著“搬家”的时候,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夹杂著甲冑碰撞的寒音,突然打破了书院內的忙碌。 紧接著,门房老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像是见到了活阎王,连声音都在打颤: “山长!山长!出大事了!” 江临手里正拿著一件换洗的青衫,头也没回:“又怎么了?是要债的还是送钱的?” “不是啊山长!这次来的……是宫里的人!” 老李咽了口唾沫,双腿还在发软,指著大门的方向哆嗦道: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骑马的黑衣官兵,腰上都掛著刀!领头的是个没鬍子的公公,说是官家的贴身內侍,由皇城司亲自护送来的!” “指名道姓要见您,说是带了皇帝的亲笔信!” 江临摺叠衣衫的手微微一顿。 皇城司?贴身內侍?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一点。看来赵禎这次是动了真格,不打算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了。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欞望向大门方向,虽然还没看到人,但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汴京皇城的急切与霸道。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 江临隨手將青衫扔进箱笼,拍了拍手,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看来,咱们的路费有人报销了。” “走,去接旨。” 第55章 天子手书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5章 天子手书 润州知府沈大人此刻觉得自己正捧著一颗隨时会炸的惊雷。 他双手托著那个紫檀木盒,腰弯成了九十度,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在他身旁,站著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太监——正是官家的贴身內侍张茂则。 而书院大门外,两排身披黑漆顺水山字甲、腰悬黑鞘环首直刀的皇城司亲卫,如同黑色的铁塔般矗立,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阵仗,別说是请老师,就是抄家灭族都够了。 “江先生……”沈大人声音带著哭腔,汗水顺著官帽往下滴,“张公公亲自护送御笔到来,您……您倒是接啊。” 眾目睽睽之下,江临手里还抓著一件刚从衣架上扯下来的青衫。 身后,钱多多正撅著屁股,把一个巨大的紫砂壶往箱子里塞,嘴里还嘟囔著:“先生,这壶不能压,压碎了您喝茶都没味儿。” 这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江临隨手把青衫扔给钱多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上,最后与张茂则对视了一眼。 张茂则微微躬身,虽是皇差在身,却表现得极有分寸:“江先生,官家有言,此信非圣旨,乃是家书。请先生过目。” “有劳张公公一路奔波。” 江临神色淡然,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咔噠。” 木盒开启,明黄色的丝绸软垫上,静静躺著一封信笺。没有火漆封缄,没有繁琐的礼制,就像是朋友间的一封手书。 江临取出信笺,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 字跡映入眼帘。 这字並不像平日里圣旨那般端庄刻板,而是行云流水,笔锋间透著一股急切与真诚,甚至能看到几处墨跡因停顿过久而晕开。 “江先生: 朕居深宫三十载,自以为天下太平。然读令徒苏軾之策论,如饮醇酒,如闻惊雷,方知大宋繁华之下,危机四伏。 朕夜不能寐,每念及边关烽火、百姓生计,常感无力。 朕非以天子之尊召臣,实以迷途行者求师。 朕有治国之惑,愿在大庆殿扫榻以待,执弟子礼,听先生教诲。 大宋万千生民的福祉,皆繫於先生一念。 汴京春风已至,朕在宫中,等候先生。 ——赵禎 顿首” 信的末尾,没有盖那个象徵无上权力的“受命於天”玉璽,而是盖了一方红色的私印。 那个“顿首”,在封建时代,简直是惊世骇俗。 江临看著这封信,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个赵禎,倒是比歷史上记载的还要“仁”几分。能把姿態放低到尘埃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明的帝王术,或者说……是真诚的必杀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弟子礼啊……” 江临合上信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给面子,喊我一声老师,那我就去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富国强兵”。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沈大人和张茂则都在等。 一个是怕江临拒绝,自己乌纱帽不保;一个是带著皇命,必须带回肯定的答覆。 “江先生?”张茂则轻声试探,“官家的意思是……” 江临回过神,將信笺小心翼翼地收回木盒,然后指了指身后乱糟糟的院子。 “张公公,你看我这像是在做什么?” 张茂则一愣,目光越过江临,看到了满地的箱笼,还有正抱著紫砂壶发呆的钱多多。 “这……这是……”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皇城司提举也有些茫然。 “在收拾行李啊。” 江临“刷”地一声打开摺扇,虽然扇面上依旧一片空白,但那一刻的气场,竟压过了在场的所有官员。 “早在官家的信写好之时,我就已经算到了今日。” 江临抬头望向北方,开启了满级神棍模式,语气幽深莫测: “昨夜观星,见紫微星动,红光罩於汴京之上,隱有龙吟之声传来。我就知道,那是官家在召唤我了。” “所以,公公来之前,我已经让书童打包好了一切。” “嘶——!” 全场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沈大人膝盖一软,这次是真的跪了。 未卜先知?! 连皇帝什么时候写信都能算出来?这哪里是书生,这分明是活神仙啊! 就连一向沉稳的张茂则,瞳孔也猛地一缩,心中对这位“帝师”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难怪官家如此推崇,此人……深不可测! “江先生真乃神人也!”张茂则深深一拜,语气恭敬至极,“咱家这就安排车马,护送先生入京!” “不必太麻烦。” 江临摆摆手,指了指门口那辆早就备好的马车,“我是去讲学的,不是去游街的。皇城司的各位兄弟一路辛苦,就在暗中护送吧,別嚇著沿途百姓。” 说完,他回头看向钱多多: “多多,別愣著了。把那个封著『五年模擬』底稿的箱子搬上车,那是给官家的见面礼。” “是!先生!”钱多多兴奋地大喊一声,扛起箱子就往车上冲。 …… 半个时辰后。 江氏书院门口。 第二梯队的学生周明等人,眼泪汪汪地站在马车前。 “先生,您这一去,何时才回啊?” 江临站在车辕上,用摺扇敲了敲李明的脑袋,笑骂道: “哭什么?我是去京城出差,又不是去送死。书院交给你们看管,要是等我回来发现长了草,或者是被隔壁书院比下去了,每个人把《资治通鑑》抄十遍!” “是!先生!”学生们破涕为笑,大声应诺。 江临转过身,对著张茂则和沈大人拱了拱手:“诸位,上路吧。” 隨著一声鞭响,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咕嚕”声,载著这位即將搅动大宋风云的年轻人,驶向了那个繁华如梦的汴京。 第56章 抵达京师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6章 抵达京师 马车內,软榻之上。 江临靠在垫子上,透过窗帘缝隙看著逐渐远去的润州城墙,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他从袖中摸出之前苏軾寄来的那封求救信,又看了一眼手边的紫檀木盒。 两封信。 一封是徒弟的惶恐,那是局中人的迷茫。 一封是皇帝的焦虑,那是掌舵者的无力。 汴京这潭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多多。” 江临突然开口,声音透著一丝冷意。 “哎,先生,怎么了?是不是饿了?”驾车的钱多多大声问道。 “到了京城,第一件事不是开店。” 江临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你去帮我打听一件事。” “啥事?” “去查查那个想招苏軾做女婿的韩琦韩大人,家里到底有几个女儿,长得如何,又有多少达官贵人想去提亲。” 钱多多差点把马鞭扔了,惊恐回头:“啊?先生,您这是要……截胡?这不太好吧,毕竟苏师兄……” “截个屁。” 江临冷哼一声,“苏軾那小子耳根子软。我是要看看,这帮朝堂上的老狐狸,到底给我的学生准备了多少『糖衣炮弹』。” “想拉拢我的人?哼,得先问问我这个当老师的同不同意。” …… 从润州到汴京,官道漫长。 但在皇城司三十名精锐铁骑的护送下,这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行程,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十天。 车轮滚滚,烟尘蔽日,沿途驛站无不战战兢兢,只当是哪位十万火急的钦犯,或是通天的贵人。 十天后的黄昏。 巍峨的汴京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夕阳如血,將这座当世第一繁华的都市染成了一片金红。 南薰门外,车水马龙。 皇城司统领王錚一亮腰牌,守城的禁军立刻惶恐地搬开拒马,甚至粗暴地驱赶了前面挡路的几辆豪车,硬生生开闢出一条专用通道。 马车长驱直入,驶进了这座吞金销金的巨兽腹中。 “这就是汴京……” 钱多多趴在窗户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先生!您看那个樊楼!那灯笼掛得跟星星似的!还有那街上的人,穿得比咱们润州的知府还体面!” 喧囂声浪扑面而来,香粉味、酒肉味、汗水味混合在一起,这就是大宋盛世的味道。 江临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放下了窗帘。 “繁华是繁华,但这繁华下面,全是窟窿。” 马车並没有直接驶入皇宫。 按照规矩,外臣进京,需先安顿,次日早朝再行宣召。王錚將马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街角。 “江先生,汴京到了。” 王錚翻身下马,隔著车窗抱拳道,“官家有旨,先生一路舟车劳顿,今夜可先自行安顿。待明日早朝之后,官家自会宣先生覲见。” 江临推开车门,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一阵爆响。 他看了一眼这位一路上一丝不苟的统领,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有劳王统领了。这点钱,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王錚一愣。他抓过贪官,抓过反贼,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强行请来”的人,反过来给抓人的人发红包的。 “先生,这不合规矩……” “拿著。” 江临將银票塞进他手里,笑道,“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著呢。这汴京城水深,多条朋友多条路。” 王錚深深看了江临一眼,终於没再拒绝,拱手道:“谢先生赏。先生保重。” 皇城司的人撤走了。 江临带著钱多多,並没有去苏軾他们住的高升客栈凑热闹,而是在御街附近找了一家名为“云来客栈”的清净地儿住下。 “先生,咱们真不去找师兄他们?”钱多多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 “不去。” 江临站在二楼的窗前,看著下面如流水的车马,“现在去找他们,那是给他们找麻烦。咱们先睡个好觉,养足精神。” 然而,他想清净,有人却不想让他清净。 还不到半个时辰,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快看!是苏状元!” “苏状元怎么来这儿了?他不是在高升客栈闭门谢客吗?” 江临探头一看,只见几个穿著绿袍公服的年轻人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不顾周围人的围观,急匆匆地衝进了客栈大堂。 领头那个红光满面、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十足的胖子,正是苏軾。 后面跟著沉稳的曾巩和略显青涩的苏辙。 “这三个小子,属狗鼻子的吗?”江临笑了。 苏軾一进大堂,目光四处搜寻,待看到正站在二楼栏杆处那个熟悉的青衫身影时,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先生!” 苏軾顾不上什么状元威仪,提起袍角,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到了江临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先生!您终於来了!” “学生……给您惹麻烦了!”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位刚刚名动天下的新科状元、天子门生,竟然给一个穿著布衣的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曾巩和苏辙也紧隨其后,齐齐跪下:“拜见恩师!” 江临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三个让他又骄傲又头疼的学生,手中的摺扇轻轻敲了敲苏軾的脑袋。 “起来吧。” 江临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既然叫我一声先生,那你们惹的麻烦,自然有我来扛。” 他环视四周,看著那些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进屋说。” “为师这次来,不是来做官的,是来给你们撑腰的。” 进了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苏軾还没来得及诉苦,江临就先走到了桌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行了,敘旧的话以后再说。” 江临看著三个学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官家明天要召见我,这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苏軾点头:“知道。官家这几天天天念叨您,那封信还是官家当著我的面写的。” “那就好。” 江临指了指桌上的那张纸,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既然官家对我行了弟子礼,那我这个做老师的,也不能空手去。” “这是我给官家准备的『见面礼』。” 苏軾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只看了一眼题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只见那纸上赫然写著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论大宋冗官冗费之毒与“裁员”之必要性》 “先……先生!”苏軾嚇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在颤抖,“您这哪里是见面礼?您这是要去砸满朝文武的饭碗啊!这要是递上去,明天那些老臣能把您生吞了!” 江临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却又霸气侧漏: “不砸了他们的饭碗,怎么给你们腾位子?” “明天你们好好看著,为师怎么给这位『赵禎弟子』,上第一课!” 第57章 汴京流氓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7章 汴京流氓 “不砸了他们的饭碗,怎么给你们腾位子?” 这句话產生的余音,比那烛火还要烫人。 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苏軾、曾巩、苏辙三人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位翘著二郎腿的恩师,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狂,太狂了!在汴京这地界,敢说要把满朝文武当垫脚石的,恐怕也就自家先生独一份。 “行了,把下巴收一收,別脱臼了。” 江临看著三个呆若木鸡的学生,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合,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霸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的狡黠。 “刚才那是战略方针,现在我要教你们的是战术动作。都坐下。” 江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明天我就要进宫『吵架』了,在此之前,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庙堂生存法则』要交代。记住了,这可是保命符。” 三人立刻回过神来,正襟危坐,如同等待受训的新兵。 “第一条:不要急於表现。” 江临的目光像两把小刀子,精准地扎在苏軾身上,“子瞻,这一条是专门为你定製的。” 苏軾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 “你才华太盛,就像口袋里的锥子,藏都藏不住。但你要记住,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人秀於眾,必有人滋。” 江临指了指苏軾的嘴,“你这张嘴,是你最大的武器,也是你最大的隱患。” “以后在朝堂上,若是没人问你,就把嘴闭严实了,当个哑巴不丟人。若是有人问你,三分话留七分。” 苏軾有些委屈地嘟囔:“先生,学生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在润州是美德,在汴京就是找死。”江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以后想吐槽,写信给我,或者回家对著墙洞喊,別在朝堂上乱喷。你那是嘴吗?那就是个惹祸的漏勺!” “第二条:不要轻易站队。” 江临竖起第二根手指,神色变得玩味起来,“现在的朝堂,韩琦是一派,富弼是一派,欧阳修是一派,还有那些抱残守缺的老臣又是一派。你们现在头上顶著『欧阳修门生』的帽子,这没错,但別把自己绑死。” 曾巩皱眉问道:“先生,那我们该如何自处?若是两边都不靠,岂不是成了孤臣?在朝堂上若是没有靠山,怕是寸步难行啊。” “谁说你们没有靠山?” 江临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匪气。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面前的三人,语气囂张至极: “你们记住了,咱们经世书院的人,以后就是这汴京城里最大的流氓团伙……哦不,山头。” 三人目瞪口呆,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先生这也太……直白了吧? 江临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只要你们咬死这个標籤,別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是一路人,是我江临的学生。在这个圈子里,咱们自己就是豪门,何须去抱別人的大腿?” “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別跟他们讲道理,直接报我的名字。要是报名字不管用……” 江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坏笑,“那就放苏軾去写诗骂死他们。” 苏軾:“……” 合著我就是个人形自走兵器是吧? “第三条:做事留余地。” 江临收起玩笑的神色,声音低沉了下来,“不要把话说绝,不要把事做绝。官场如戏,全靠演技。” “今天你踩死的小人物,明天可能就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的权监。给別人留条活路,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都记住了吗?” “学生谨记!”三人齐声应诺,看著江临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钱多多像个做贼心虚的侦查员一样溜了进来,顺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一脸神秘兮兮:“先生,您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苏軾一愣,好奇心顿起:“什么事?是不是哪家酒楼打折?” 钱多多嘿嘿一笑,看著苏軾的眼神充满了揶揄,那表情就像是看一只待宰的肥羊:“大师兄,你的桃花运犯了,而且是暴雨桃花。” “啊?”苏軾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胡说什么!家中已有妻室……” “人家可不在乎你有没有妻室,人家在乎的是你状元郎的身份。”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像匯报军情一样说道:“先生,打听清楚了。韩琦韩大人家有三位千金,二小姐待字闺中。这几天韩府放出口风,说是极其欣赏苏状元的才华,有意……榜下捉婿。” “不仅是韩琦。”钱多多又指了指曾巩和苏辙,“曾师兄和苏二师兄也被人盯上了。富弼大人家的侄女,还有御史台王大人家的孙女,都在打听你们的生辰八字呢。现在的汴京媒婆界,你们三个就是最抢手的『硬通货』。” 曾巩和苏辙也被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两个被调戏的大姑娘。 “看到没?” 江临冷笑一声,指著这三个纯情的傻小子,“在那些权贵眼里,你们这些新科进士,就是摆在货架上待价而沽的商品。只要把女儿嫁给你们,既能拉拢人才,又能投资未来。这买卖,一本万利,划算得很。” 苏軾有些气愤,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先生,学生虽不才,但也绝不会为了攀附权贵而……” “我知道你不会。” 江临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表態,“但你要明白,这些联姻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他们看重的不是你们的人,而是你们背后的『经世书院』,更是想通过你们,攀上我江临这条线。” 说到这里,江临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帮苏軾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个老父亲。 “你们的婚事,自己做主。若是真心喜欢,看对眼了,我不管,甚至还能帮你们出聘礼;若是有人想藉此要挟你们,或者是想搞政治联姻……” 江临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然: “那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倒要看看,谁敢拿我的学生当筹码。” 三人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汴京城,只有在先生这里,他们才能感受到那种纯粹的护犊子般的温暖。 “行了,天色不早了。” 江临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今晚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要去宫里跟那位官家『斗法』,你们该干嘛干嘛,別跟著瞎凑热闹。” 送走了三个学生,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钱多多正要跟著溜走,却被江临叫住了。 “多多,你留下。” 钱多多立刻停下脚步,凑到跟前:“先生,还有什么吩咐?是要我去买夜宵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 江临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交给你个正经差事。这几天你別閒著,去把京师的商业情况给我摸个底朝天。” 钱多多眼睛一亮,商人的本能让他嗅到了金钱的味道:“先生是想做生意?” “坐吃山空可不是我的风格,养活这么大一个书院,还得养活苏軾那个吃货,得花多少钱?” 江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你去看看哪里铺面位置好,咱们要把『经世书坊』开到汴京来!” “还有,立刻联繫家里的造纸坊,把咱们特製的『状元纸』运一批过来。” 江临指了指门外苏軾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现在子瞻中了状元,这可是现成的活招牌。咱们的纸只要印上『苏状元专用』几个字,价格翻个十倍卖给那些想沾喜气的考生,不过分吧?” 钱多多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两眼放光: “高!实在是高!先生,这叫……那词儿怎么说来著?品牌效应!” “没错。”江临点头,“把名气变现,才叫经世致用。懂了吗?” “懂!太懂了!” 钱多多搓著手,一脸兴奋,“先生放心,不出三天,我一定把汴京城最好的铺面盘下来,让咱们的『状元纸』铺满京城!” “去吧,低调点。” 送走了钱多多这个財迷,客栈的房间终於彻底清净了下来。 江临揉了揉被苏軾的大嗓门震得发麻的耳朵,刚想瘫在床上挺尸,房门却再次被轻轻叩响。 “谁啊?没急事明天再说,天塌下来也得让本山长先睡个觉!”江临没好气地喊道,心里烦躁得想打人。 门外沉默了一瞬。 隨即,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者威严的儒雅声音: “江先生,是老夫。” 第58章 欧阳修夜访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8章 欧阳修夜访 江临一愣。 这声音……欧阳修? 他翻身下床,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著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帽兜压得很低,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 借著走廊昏暗的灯光,江临看清了那张略显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脸。 正是当今文坛盟主,翰林学士欧阳修。 “欧阳大人?”江临有些意外,“这大半夜的,您怎么……” “嘘——” 欧阳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一样闪身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 “在这汴京城,盯著你这间房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老夫不得不防啊。” 欧阳修解下斗篷,露出一身便服。他自顾自地走到桌前,打开食盒,取出一壶酒和两碟精致的小菜。 “客栈酒水粗劣,老夫特意带了珍藏多年的『洞庭春色』。平时连苏軾那小子想討一口我都捨不得,今晚,算是给先生接风。” 江临看著这位毫不见外的大佬,笑了笑,也不客气,径直坐下。 “好酒。” 江临端起酒杯闻了闻,仰头饮尽。度数不高,有点像带甜味的米酒。这年头的文人就爱喝这种小甜水,难怪写出来的词都软绵绵的。 “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江临放下酒杯,看著欧阳修,“大人深夜乔装造访,恐怕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这一杯吧?” 欧阳修动作一顿,隨即苦笑摇头。 “先生果然快人快语。” 他放下酒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官场的凝重与疲惫。 “江先生,老夫是个直肠子,就不绕弯子了。” 欧阳修盯著江临的眼睛,沉声道,“京师,不是润州。” “润州只有书院和江湖,那是你的地盘。而这里……”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那里潜伏著无数猛兽。 “这里是修罗场。” 江临给自己续了一杯酒,神色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愿闻其详。” 欧阳修嘆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你那三个学生,太出色了。苏軾制科夺魁,文章传遍天下;苏辙、曾巩也皆是人中龙凤。他们把你捧上了神坛,但也把你架在了火上。” “如今朝堂之上,派系林立。韩琦想拉拢你,富弼在观望,而那些守旧的老臣……” 欧阳修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他们觉得你的教学之法是『奇技淫巧』,是在离经叛道。你还没进京,弹劾你的摺子已经在御史台堆成了山。” “有人想借你的名声上位,也有人想把你踩进泥里,以此来打击改革派的气焰。” 说到这里,欧阳修深深看了江临一眼,“先生,你现在是眾矢之的。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客栈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番话,推心置腹。如果不是真心爱才,不想看到江临这颗新星陨落,堂堂翰林学士断不会深夜微服私访,说得如此露骨。 江临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宋朝的党爭有多可怕。那是一台绞肉机,连苏軾这种天才都被绞得流放海南,差点餵了鱷鱼。 但他怕吗? 江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欧阳修看不懂的笑容。 他隨手拿起桌上茶盘里的一枚花生米,在指尖把玩。 “欧阳大人,您会下棋吗?” 欧阳修一愣:“略懂。” 江临將花生米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也就是棋盘“天元”的位置。 “朝堂如棋局,身在局中,自然身不由己,只能做一颗棋子,被人摆布,被人吃掉。” “但我……” 江临屈指一弹。 “啪!” 那枚花生米被他直接弹飞,落在了地砖上,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我不在局中。” “我不求官,不求財,也不求名垂青史。我既无欲无求,他们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想拉拢我?我不需要官位。想弹劾我?我本就是一介布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拍拍屁股回润州教书,或者去海外钓鱼。” 江临看著目瞪口呆的欧阳修,笑道,“当一个人跳出了棋盘,棋手就再也无法控制他。相反,我可以站在棋盘边,指指点点,甚至……”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掀翻桌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狂傲: “心情不好了,我还能掀了他们的棋盘,砸了他们的棋子。” 欧阳修彻底震撼了。 他为官几十载,见过贪官,见过清官,见过权臣,却从未见过像江临这样……“无赖”的高人。 这种“无欲则刚”的流氓逻辑,竟然让他无言以对,甚至觉得……有点爽? “先生高明!”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拱手一拜,“是老夫著相了。先生之境界,確实非我等俗人可比。” 那是,我有几千年的歷史剧透掛,还有满级现代知识库,跟你们这群古人玩心眼,那是降维打击。 江临心里吐槽,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既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欧阳修重新披上斗篷,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陛下对先生期望极高,甚至可以说是……把大宋的未来都压在这次会面上了。先生,您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江临放下酒杯,目光透过窗欞,仿佛已经看到了远处那座巍峨的皇宫。 “早已想好。” 江临淡淡道,“我会送陛下一份大礼。一份……能让大宋再续命百年的大礼。” 欧阳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知道,有些话,只能说给天子听。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告辞。” 欧阳修推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房间里只剩下江临一人。 他推开窗户,夜风夹杂著汴京特有的繁华余韵扑面而来。 远处,皇宫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那里住著这个时代最有权势的人,也是歷史上最著名的“仁君”——宋仁宗赵禎。 “赵禎啊赵禎……” 江临望著那片宫殿,喃喃自语。 “歷史上说你『百事不会,只会做官家』。你宽厚、仁慈,创造了『嘉祐之治』,但你也优柔寡断,留下了积贫积弱的烂摊子。” “明天,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江临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弹起,又稳稳接住。 “既然我来了,这大宋的歷史,怎么也得拐个弯吧?” 第59章 下马威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59章 下马威 天还没亮,汴京城的更夫刚敲过四更天的梆子,云来客栈的天字一號房里就亮起了灯。 钱多多顶著两只大黑眼圈,手里捧著那件昨天重金买来的锦缎长袍,围著江临团团转。 “先生!祖宗!您就换上吧!” 看著依旧穿著半旧青衫、正慢条斯理喝粥的江临,钱多多声音都带了哭腔: “今天可是面圣啊!满朝文武都盯著,您穿成这样去,那帮言官还不得把您的脊梁骨戳断?这不仅寒酸,这是大不敬啊!” 江临放下粥碗,瞥了一眼那件绣满金线、俗气得像暴发户的袍子,嫌弃地摇摇头。 “多多,你不懂。” 江临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却异常乾净的青衫:“我是去教书的,又不是去选妃。穿成那样,你是想让我去跟后宫娘娘们爭宠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江临打断了他,目光清亮,“我是布衣,那就穿布衣。若为了面圣特意装扮成权贵模样,那才是真正的寒酸。” 辰时,皇宫东华门。 巍峨宫墙在晨曦中投下巨大阴影,金黄琉璃瓦反射著刺眼光芒。 这是大宋权力的中心,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门。 江临站在宫门口,身后跟著一脸紧张的钱多多。 “站住!” 一个尖细且带著傲慢的嗓音响起。守门的內侍头目手持拂尘,斜倚在朱红大门旁,眼神里透著皇城根下的势利。 “哪来的閒杂人等?皇宫重地,也是能乱闯的?” 江临神色不变,取出仁宗亲笔信递过去:“润州江临,奉旨覲见。” 太监接过信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信是真的。不过……江先生,咱家得提醒您一句。”太监用拂尘指了指江临那一身布衣,“您现在可是白身。” 江临眉头微挑:“白身如何?” “白身?” 太监冷笑一声,指了指大门旁几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扇低矮破旧的角门,平时是给运送泔水杂役走的。 “大宋祖制,正门是给官家、相公和朱紫贵人走的。您一介白身,若从此门入,那是衝撞龙气。” 太监指著角门,一脸戏謔: “白身入宫,得走那个门。还得在那儿脱衣搜身,免得带了利器惊扰圣驾。江先生,请吧?” 钱多多一看那狗洞似的角门,气得脸都红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你这阉人欺人太甚!我家先生是官家请来的客人,你让我们钻狗洞?!” “放肆!”太监脸色一沉,“皇宫讲的是规矩!不想进就滚!” 江临拦住暴怒的钱多多。 他看了一眼那个角门,又看了一眼太监那副“我在维护祖制你拿我没办法”的嘴脸。 这是下马威。钻了,脊梁骨就断了;不钻,就是抗旨。 江临笑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去钻门,而是转身走到东华门正门前的白玉石阶旁,一撩衣摆,舒舒服服地——坐下了。 太监愣住了:“你……你干什么?” 江临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抬头看了看初升的太阳,语气悠閒: “公公既说祖制不可违,我不让你为难,我不进了。” “什么?!”太监尖叫一声,“陛下召见,你敢抗旨?这可是杀头大罪!” “非也。” 江临抬起头,眼神清澈却锐利如刀: “不是我不进,是公公你因『祖制』拦我。我若走了侧门,便是自认低贱。” “我是官家亲笔信请来的客人,客人钻狗洞,丟的不是我的脸,是官家的脸!” “这事若传出去,满朝文武怎么看陛下?若传到辽国使节耳朵里,说大宋天子请的老师是个钻狗洞的,他们怎么看大宋?” 江临指了指天上的日头,笑眯眯道: “还有一刻钟。我就坐在这儿等。等陛下久候不至,派人来问罪,我就如实相告——是这位公公为了维护大宋祖制,把陛下请的人拦在了门外。” “公公,咱们比比看,到时候是我的头先落地,还是你的脑袋先搬家?” “你——!” 太监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本受人指使想噁心一下这乡下人,万没想到这书生竟是个滚刀肉!这事若闹到御前,皇帝为了面子,绝对会砍了他平事。 “哎哟喂!江先生!您看您这是做什么!” 太监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换上一副諂媚笑容,腰弯成大虾米,一路小跑过来要去扶江临。 “杂家跟您开玩笑呢!您是陛下特请的大贤,自然不同於普通白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太监冲守门禁军大喊:“都愣著干什么!开正门!请江先生入宫!” 旁边的禁军暗暗点头:这书生看著文弱,骨头却硬,不好惹。 江临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看著还在擦汗的太监,淡淡一笑: “公公客气了。下次开玩笑,记得看准时间。” 说完,他一甩衣袖,带著扬眉吐气的钱多多,大步跨进正门。 穿过东华门,宫道漫长,红墙黄瓦透著压抑。 江临正走著,迎面走来一位紫袍玉带的中年官员。此人面容白净,眼神阴鷙,身后跟著几个隨从,气派十足。 正是韩琦的心腹,户部侍郎王德用。 两人擦肩而过时,王德用突然停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江临。 “想必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江临江先生吧?久仰。” 江临停步微拱手:“草民正是。不知大人是……” “户部侍郎,王德用。” 王德用抚须,语气居高临下,“听说先生是润州来的?润州山清水秀,最適合……养老。” 绵里藏针。 王德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图穷匕见: “江先生,汴京不比润州。这里水深浪大。有些鱼在小池塘里翻江倒海,到了这大海里,一不小心……可是会呛死的。” 赤裸裸的警告。 江临看著这位高官,不仅没畏惧,反而笑得更灿烂。 “多谢王大人提醒。” 江临整理了一下青衫,淡淡道: “不过,王大人多虑了。江某自幼在江边长大,別的本事没有,就是水性好。” 他抬起头,直视王德用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水再深,也淹不死龙。至於呛著……王大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毕竟年纪大了,容易气喘。” “你——!”王德用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书生嘴这么毒,正要发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大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细而高亢的唱喏: “官家口諭——!” 所有人一惊,王德用也赶紧闭嘴躬身。 只见官家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张茂则,手持拂尘,快步从大殿台阶上走下来,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了江临身上。 张茂则又看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的百官,突然提高了声音,朗声道: “官家说了,既然江先生是为了大宋的病症而来,那就不必在偏殿私聊了。” “正好今日大朝会,百官齐聚。官家请江先生——一同上殿!” “官家要让满朝文武都听听,江先生到底有什么高见!” 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王德用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让一个布衣上朝?和宰相、尚书们同列?这在大宋开国以来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公公!这不合祖制!”王德用忍不住出声,“布衣怎可入垂拱殿议政?” 张茂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王大人,这是官家的口諭。您若有意见,大可以去御前弹劾。” 王德用瞬间哑火,但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了。 他转头看向江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私下召见或许还能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要上殿,那就別怪我们在朝堂上把你那层皮给扒下来!” 江临却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张茂则微微一礼:“草民领旨。” 隨后,他看都没看王德用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象徵著最高权力的殿门。 身后,百官的目光如芒在背,仿佛一群飢饿的狼,正盯著一只不知死活闯入领地的羊。 江临嘴角微扬,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好戏,开场了。” 第60章 御史发难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0章 御史发难 垂拱殿內,金砖漫地,龙柱盘旋,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肃穆。 数百名身穿各色官服的朝廷大员分列两旁,手持笏板。 当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跨过门槛,出现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时,显得格格不入。 无数目光如箭矢般射来。轻蔑、敌视,更多的是一种“看死人”的戏謔。一个布衣敢闯龙潭虎穴,真以为教出几个进士就能一步登天? 江临步履从容,穿过漫长的御道,直抵丹樨之下。 正前方,龙椅上端坐著五十多岁的宋仁宗赵禎。他身著常服,面容和蔼却不怒自威。 江临依礼参拜,声音清朗:“草民润州江临,奉詔覲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死寂。 仁宗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面对满朝文武的威压还能如此淡定,这气度装不出来。 仁宗刚要开口说“平身”—— “且慢!” 一个洪亮如雷却极其刺耳的声音炸响。 只见文官前排,一位緋袍官员猛地跨出,笏板高举:“陛下!臣御史中丞唐介,有本要奏!” 仁宗眉头微皱,但这唐介是有名的“真御史”,只能耐著性子问:“唐卿何事?” 唐介猛地转身,手指直指跪地的江临,唾沫横飞: “臣弹劾此人!” “此人布衣白身,无功名无官职!太祖曾定规矩,布衣不得入朝堂议政!今日大朝会,宰执高官皆在,岂容一介乡野村夫登堂入室?” “此乃坏了祖宗法度!乱了朝廷纲纪!请陛下將此狂徒逐出宫门,治其大不敬之罪!”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看不惯江临“狂名”的官员纷纷附和。 “臣附议!布衣上殿,成何体统!” “这是乱了尊卑,坏了规矩!” 声浪如潮。仁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玩味。他想看看这个被欧阳修吹上天的年轻人,会不会嚇尿裤子。 江临跪在地上,听著指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拿“祖宗之法”压人。 他缓缓直腰,脊樑挺得笔直,转头看向唐介。 “这位便是唐御史吧?”江临声音平稳。 “正是本官!” 江临从袖中掏出那份天子手书,高举过头顶,朗声道: “唐大人说草民坏了规矩。但草民斗胆问一句——这封陛下的亲笔手书,是假的吗?” 唐介一愣:“这自然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 江临目光如炬,直视唐介:“那是陛下亲笔下詔,宣草民入宫。唐大人现在拦著不让说话,还要將草民赶出去。” “您这是在质疑草民的资格,还是在质疑——陛下的圣意?!”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唐介脸色一变,急忙对龙椅躬身:“臣不敢!臣只是维护祖制……” “祖制是死的,圣意是活的!” 江临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声音陡然拔高:“陛下求贤若渴,不惜破格召见,乃尧舜之举!唐大人不思为君分忧,反拿死规矩阻拦纳諫。” “这究竟是忠臣所为,还是——欺君?!” “你……你强词夺理!”唐介气得鬍子乱颤,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第一回合,江临完胜。 周围议论声稍减。大家没想到这书生嘴皮子这么利索,竟敢给御史中丞扣“欺君”的帽子。 但攻击並未停止。 唐介刚退,一个绿袍官员阴惻惻地走了出来。此人眼神闪烁,颧骨高耸。 “陛下,臣吏部郎中张敏,有话要说。” 张敏行礼后转向江临,满眼恶意:“江先生好利的一张嘴。不过朝堂之上,光有嘴皮子不行,得身家清白。” 张敏冷笑一声,提高音量: “臣风闻,这位江先生在润州出身寒微,来歷不明!他在乡间开书院聚眾敛財,所教內容离经叛道!” “更有甚者,坊间传闻他行踪诡秘,常有异国商人出入。有人说他是江湖术士,还有人说——他是辽国派来的奸细,意图祸乱大宋!” “如此底细不清之人,怎能让他站在陛下十步之內?万一惊扰圣驾,谁担待得起?!” 这一招更狠,直接上升到政治审查和人身安全。 “奸细”二字一出,殿前禁军统领下意识按住了刀柄。大殿气氛瞬间凝固。 仁宗放下茶盏,身体前倾,似乎也想听听解释。 江临看著张敏,眼睛微眯。 他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灰尘,突然笑了。 “张大人,您刚才说是『风闻』?” 张敏昂头:“无风不起浪!自然要查清楚!” “好一个无风不起浪。” 江临一步步逼近张敏,脸上带著看傻子的表情: “张大人身为吏部郎中,熟读《宋刑统》吧?那您该知道,『诬告』一罪如何判罚?” 江临声音骤冷,如寒冬冰渣: “朝廷命官,在金鑾殿上,无真凭实据,仅凭一句『听说』就公然指控奉詔入宫的百姓是奸细。” “若拿不出证据,就是构陷良民,欺瞒君父!” “张大人,您刚才的话,敢不敢签字画押送大理寺审一审?若查出我是奸细,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若查不出……” 江临眼神森寒,死盯著张敏: “您这层官皮,还保得住吗?!” “这……” 张敏被这股狠劲儿嚇住了。他本受人指使泼脏水,哪有实据? 他额头冒汗,眼神躲闪:“我……我只是为了陛下安全……” “为陛下安全就可以信口雌黄?” 江临步步紧逼,“还是说,有人指使你,借你的嘴把陛下请来的人赶出去,好打陛下的脸?!” “你胡说!我没有!”张敏嚇得脸白如纸,噗通跪地,“陛下明鑑!臣绝无此意!” 龙椅上,仁宗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玩味弧度。 有点意思。这江临不仅毒舌,而且逻辑縝密,一抓一个准。 “好了。” 仁宗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令爭吵骤停,“张卿也是关心则乱,退下吧。” 张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缩回队列。 连败两人。 江临立於大殿中央,衣衫猎猎,宛如战神。 但他知道,考验才刚开始。刚才只是小嘍囉,真正的大佬在后面。 果然。 人群骚动,一位身穿緋袍、鬚髮花白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步履沉稳,气场强大,周围官员自觉让路。 翰林学士,贾黯。 贾黯走到江临面前,捋了捋鬍鬚,眼神阴鷙地打量一番。 “江先生好利的一张嘴。不过朝堂之上,终究靠学问和本事说话。” 贾黯淡淡开口,语气透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既然江先生自詡能教出状元,那咱们不妨来论一论学问、论一论资歷。”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个连科举都没考过的白丁,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敢在这垂拱殿上……大放厥词!” 第61章 群臣围攻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1章 群臣围攻 垂拱殿內,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御史中丞唐介和吏部郎中张敏的败退,並没有让这群朝廷大员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同仇敌愾的怒火。 一个布衣,竟然在金鑾殿上接连骂退两名朝廷命官,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些士大夫的脸往哪搁? 人群分开,一位身穿緋袍、鬚髮花白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步履沉稳,每走一步,周围的官员都自觉让开道路,眼神中充满敬畏。 翰林学士,贾黯。 他站在大殿中央,像一座代表著大宋文官正统的高山,死死地压向面前这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 “论资歷?” 贾黯冷笑一声,声音苍老却浑厚,在大殿內迴荡:“老夫庆历二年进士及第,入翰林院三十载,草擬詔书无数,遍注群经。” “你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白丁,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竟敢在天子面前妄谈治国?!” 这话极重。在大宋,学歷就是一切。没有进士出身,你在官场上连呼吸都是错的。 周围的官员纷纷点头,面露得色。薑还是老的辣,贾学士一出手,就抓住了这小子的命门——身份卑微。 江临却笑了。 他没有被这扑面而来的气势嚇倒,反而伸出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贾大人问我读过几本书?” 江临抬起头,目光清亮,“书读得再多,若是读进了狗肚子里,那也不过是个两脚书橱罢了。” “你——!竖子无礼!”贾黯气得鬍子乱颤,指著江临就要骂。 “无礼?”江临收起笑容,声音骤然转冷,打断了他,“贾大人在翰林院三十年,资歷確实深厚。但我想问问大人——” 江临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贾黯的鼻尖: “这三十年,您为大宋教出了几个状元?几个探花?” 贾黯一愣,下意识道:“老夫身在翰林,职责是修书撰文……” “您的职责是教化万民!”江临步步紧逼,“但我看这三十年来,文坛靡靡之音日盛,太学体泛滥成灾,无病呻吟之作堆积如山!这就是您的教化之功?” “反观我江临,一介布衣,润州办学不过三载。” 江临竖起三根手指,傲然道: “今科殿试,状元探花,尽出我门!” “贾大人,您三十年的资歷,难道还抵不过我这三年的『乡野村学』?” “若是如此,这翰林院的饭,是不是太好吃了些?”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隨即赶紧捂住嘴。 贾黯脸色涨的通红,指著江临“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事实胜於雄辩,在绝对的成绩面前,资歷就是个笑话。 “退下吧。” 江临一挥衣袖,仿佛赶苍蝇一般,“年纪大了,就別出来找不痛快了。” 贾黯眼前一黑,踉蹌著退了两步,若不是旁边有人扶著,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第一阵,翰林院败北。 但这只是开始。贾黯刚退,另一位大佬便顶了上来。 “狂徒休得猖狂!” 国子监祭酒刘敞大步出列。他是天下学府的领袖,学问极深,最擅长经义辩难。 “江临,你以成败论英雄,那是商贾市井之见!” 刘敞目光如炬,“治国之道,在於明理。老夫问你,《论语》有云:『学而时习之』,何解?” 这是要考基本功了。 江临看著这位国子监的头头,心中唤醒了系统:【检索《论语》集注及歷代名家註解。】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江临淡淡道:“刘大人是想听朱注,还是想听郑注?亦或是想听听我江临的『野狐禪』?” “哼,隨你!” “学,觉也;习,鸟数飞也。”江临张口就来,引经据典信手拈来,甚至连最冷门的註疏都倒背如流,听得刘敞一愣一愣的。 背完之后,江临话锋一转: “不过,刘大人。” 江临看著刘敞,眼神戏謔,“死记硬背,那是三岁孩童的本事。您身为国子监祭酒,掌管天下学政,难道就只会考背书?” “你……” “学而时习之,关键在於『习』,在於实践!” 江临声音拔高,“您在国子监教了这么多年,您的学生里,有几个人知道一亩地能產多少粮?有几个人知道黄河大堤该怎么修?有几个人知道边关將士吃的是什么?” “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却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国之栋樑』?” “大宋养著这群废物,除了浪费粮食,还有何用?!” 刘敞面色惨白,冷汗直流。这哪里是辩论经义?这分明是在挖国子监的祖坟啊! “好!骂得好!” 龙椅上的仁宗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他对国子监那群眼高手低的儒生早就看不顺眼了,今天江临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连败两名大员,朝堂上的气氛彻底炸了。 那些平日里自詡清高的官员们,此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个江临,不仅仅是嘴毒,他是真的能打! “诸位!此子妖言惑眾,动摇国本!大家一起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既然单挑打不过,那就群殴! 一时间,礼部侍郎、御史台言官、甚至太常寺的少卿,七八个官员一拥而上,將江临团团围住。 “江临!你对『华夷之辨』有何看法?” “江临!若遇水旱灾害,当如何賑济?” “江临!你对当今刑律有何异议?” 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狂风暴雨,不给江临任何喘息的机会。这不仅是考学问,更是考反应,考心態。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江临,却越战越勇。他背靠丹樨,面对群狼,神色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 【系统提示:开启『高速逻辑运算』模式。】 江临的脑海中,无数数据和资料在飞速流转。 “华夷之辨?文化认同高於血统!大宋若能万邦来朝,何分华夷?” “水旱賑济?以工代賑!发钱发粮那是养懒汉,修桥铺路才是长久之计!” “刑律?乱世用重典,盛世用仁政!如今大宋吏治腐败,当用严刑峻法治官,用宽仁之政待民!” 他舌战群儒,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每一个观点都振聋发聵。 半个时辰后。 七八个官员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有的甚至被懟得怀疑人生,掩面退下。偌大的垂拱殿,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压得住这个布衣书生! 江临站在大殿中央,环视四周,衣袖轻挥,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了一身尘埃。 “诸位大人。” 江临嘴角微扬,眼神睥睨,“还有谁?” 朝堂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了。 仁宗坐在龙椅上,看著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这就是他要的人!这就是能搅动大宋死水的那条狂龙! “精彩。真是精彩。” 一直冷眼旁观的户部侍郎王德用,终於动了。 他缓缓走出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气急败坏,反而带著一种阴冷的笑意。 “江先生果然博学多才,口若悬河。看来,在学问上,咱们是辩不过你了。” 王德用走到江临面前,眼神如同一条毒蛇: “不过,江先生。你虽然辩才无碍,但这世上有些事,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洗白的。” “既然你喜欢查別人的底细,那咱们不妨也来查查你的底细。” 王德用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摺,高高举起,声音森寒: “臣要弹劾江临!” “此人在润州开设书院,名为办学,实为敛財!据臣所知,他书院一年的收入,竟高达十万贯!且来路不明!” “一个教书先生,哪来这么多钱?这些钱,究竟是学费,还是——赃款?!” 全场譁然。 十万贯!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说之前的攻击是学术之爭,那王德用这一刀,就是直接捅向了人品和律法。 所有人都看向江临,等著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而,江临却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还要……危险。 他看著王德用,就像看著一个主动跳进坑里的傻子。 “王大人,您確定要跟我聊『钱』?” “那正好。咱们就来算算帐。” “不仅算我的帐,顺便也算算……您那位在洛阳当差的族弟,是用谁的钱,买下了那块名为“西京”的皇家园林?” 第6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2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垂拱殿內,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户部侍郎王德用刚才还是一副“为国锄奸”的凛然正气。 此刻听了江临那句关於“洛阳族弟”和“皇家园林”的问话,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反应极快,当即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简直是血口喷人!” 王德用指著江临,手指都在哆嗦,“老夫乃朝廷命官,家中亲眷皆是奉公守法之辈!什么皇家园林?什么私吞御赐之地?你这是当著陛下的面,构陷大臣!” “构陷?” 江临笑了。 “王大人,那座名为『洛阳西苑』的园林,原是太祖年间赐给开国功臣石守信的。后来石家后人將其归还朝廷,按律应由户部代管,也就是归您管。” 江临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钉在王德用脸上: “可五年前,这块地契上怎么就多了个『王』姓的印章?而且,据我所知,那位在洛阳当差的王大人,虽然官职不高,但每逢年节,往您府上送的『孝敬银子』,可是从来没少过三千贯啊。” “你……你……” 王德用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这不仅是贪腐,更是侵吞皇產,是欺君大罪!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三千贯这个数额都对得上! “陛下!此人妖言惑眾!臣冤枉啊!”王德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试图用声音掩盖心虚。 仁宗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王德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虽然宽仁,但不代表他是傻子。王德用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临没有给群臣喘息的机会,他转过身,目光扫向刚才那几个围攻他最凶的官员。 【系统提示:扫描完毕。黑料已生成。】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既然你们想玩这种扒底裤的游戏,那就別怪我把你们的底裤都扒光。 让这满朝文武都看看,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君子们,衣袍下面藏著什么。 “贾学士。” 江临突然点名,看向刚刚才缓过气来的翰林学士贾黯。 贾黯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你要作甚?” “刚才您说我出身寒微,不配谈治国。” 江临语气悠閒,“那我想请教一下贾大人,您身为翰林学士,每月的俸禄不过五十贯。” “可据我所知,您府上去年新纳了两房小妾,一位是樊楼的『小桃红』,一位是苏州的『瘦马』,光是赎身钱就花了两千贯。” “请问贾大人,这两千贯,是您攒了四十年的俸禄呢,还是……有人替您出的?” “我……”贾黯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指著江临的手指都在颤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刘祭酒。” 江临根本不理会贾黯的崩溃,目光一转,锁定了国子监祭酒刘敞。 刘敞浑身一紧,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刘大人刚才考我《论语》。那我也想问问刘大人,国子监每年岁考,为何总有几个不学无术的监生能拿优等?” “听说,只要给刘大人的管家送上一尊玉佛,这『优等』便如探囊取物?” “你含血喷人!”刘敞尖叫道,“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证据?”江临冷笑,“大理寺若去查查您府上的地窖,我想应该能找到不少没登记造册的『雅玩』吧?” “还有唐御史……” 江临目光扫向御史中丞唐介。 唐介虽然是真御史,但也並非毫无瑕疵。他刚要开口反驳,江临却抢先说道: “唐大人刚正不阿,在下佩服。不过,您那位在沧州做生意的亲家,打著您的旗號垄断了当地的盐引,这事儿……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这一连串的输出,如同狂风暴雨,打得满朝文武晕头转向。 被点名的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摇摇欲坠;没被点名的官员则是瑟瑟发抖,拼命往后缩,生怕这个“活阎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太可怕了! 这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知道这些隱秘的?难道他在每个官员家里都装了眼睛? 整个垂拱殿,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擦汗,有人在求饶,有人在心里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外面。 原本一场针对江临的“围剿”,瞬间变成了江临一个人的“单方面屠杀”。 仁宗端坐在龙椅上,手里的茶盏早已凉透。他看著下面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此刻却丑態百出的臣子,心中既感到悲凉,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痛快。 “朕的大臣们啊……” 仁宗在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大宋官场烂,但没想到烂到了这种地步。而这个江临,就像是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挑破了这层遮羞布。 “够了。”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的时候,一个温和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欧阳修站了出来。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同僚,又看了看杀红了眼的江临,心中暗暗苦笑: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再这么弄下去,这朝堂就没法运转了。 “陛下。” 欧阳修拱手道,“朝堂之上,乃议政之所,不宜变成了揭短之地。江先生初来乍到,诸位同僚也是关心则乱,言语间多有衝撞。不如让江先生先陈述来意,再议其他。” 这是给双方递了个台阶。 仁宗也知道不能真把所有人都查办了,否则明天就没人干活了。 “欧阳卿所言有理。” 仁宗淡淡道,“此事……日后再议。眾卿且退回班列。” 那些被点名的官员如蒙大赦,一个个垂著头,像是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中。 江临也见好就收。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对著仁宗拱手一礼,脸上恢復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陛下,草民失礼了。” “诸位大人方才质疑草民的人品和来路,草民只是自辩而已,並非有意针对谁。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诸位大人……海涵。” 海涵? 王德用和贾黯等人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把我们的老底都掀了,还让我们海涵? 但此刻,没人敢再说话。因为他们怕了。这个布衣手里,似乎捏著一本只有阎王爷才有的“生死簿”。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但这安静比刚才的喧囂更加诡异,更加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那里,站著一位始终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紫袍老者。 当朝宰相,韩琦。 之前的御史、郎中、学士,不过是开胃菜。在韩琦面前,他们都只是马前卒。如今马前卒死光了,真正的主帅,终於要下场了。 第63章 大宋裁员计划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3章 大宋裁员计划 韩琦缓缓睁开眼,整理了一下紫色朝服,动作慢条斯理,却带著一股子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韩琦踱步而出,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气急败坏,反而带著一丝长者的雍容。他走到江临面前三尺处站定,目光深邃如潭。 “江先生,刚才诸位同僚的问题,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私德之爭。” 韩琦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字字清晰,“江先生既然能教出苏軾那样的状元,想必胸中自有大丘壑。老夫今日不问私德,只想请教一个真正的国策问题。” 江临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微微拱手:“愿闻韩相公高见。” 韩琦目光一凝,拋出了那个让歷代宰相都头疼欲裂的死结: “江先生,你可知大宋如今最大的病根是什么?” 不等江临回答,韩琦便自问自答,语速极快,如连珠炮般轰炸而来: “是三冗!冗官、冗兵、冗费!” “太祖开国时,朝廷命官不过数千;如今呢?两万有余!太祖时禁军不过二十万;如今呢?八十万!太祖时岁入三千万贯足以盈余;如今呢?岁入六千万贯却依旧入不敷出!” 韩琦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这三冗之弊,如附骨之疽,积重难返。范文正公当年以此为题搞新政,败了;如今大宋国库空虚,百姓困顿,江先生既然自詡有经世之才,对此可有高见?” 这个问题一出,满朝譁然。 狠!太狠了! 这哪里是提问,分明是把江临架在火上烤。这“三冗”问题是大宋的绝症,谁碰谁死。 你说没问题?那是欺君;你说有问题?那你倒是给个方案啊!给不出来,那就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庸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临脸上,等著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江临没有慌。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果然是这个问题。不管是古代的大宋,还是现代濒临破產的公司,这“人员臃肿、效率低下”的毛病,简直是一模一样。 “韩相公问得好。” 江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自信。他慢悠悠地把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掏啊掏,掏啊掏。 韩琦眉头微皱:这小子又要掏什么黑材料?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临掏出了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这个问题,草民早就想过了。不仅想过,还写了一篇策论。” 江临“哗啦”一声抖开那张纸,朗声说道: “今日既然相公问起,草民斗胆,念给诸位听听。这篇策论的名字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一字一顿地吐出標题: “《论大宋冗官冗费之毒与“裁员”之必要性》” “裁……裁员?” 这两个字对於大宋官员来说太过陌生,但结合语境,稍微一琢磨,所有人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江先生,念来听听。”龙椅上的赵禎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 江临清了清嗓子,开启了“数据轰炸”模式: “太祖开宝年间,京官不过三百,地方官不过三千。如今,京官三千,地方官两万!官员数量翻了六倍,敢问诸位大人,大宋的政务难道也增加了六倍吗?” 死寂。只有几个官员沉重的呼吸声。 “並没有。”江临冷笑一声,“多出来的官员在干什么?” “三个和尚没水吃,十个官员不办事!一杯茶,一张报,一个公文画个卯。吃空餉、占位子、互相推諉,这便是现状!” 这一连串的大白话,像耳光一样抽在在场许多官员的脸上。 “为什么官员越来越多?因为恩荫!” 江临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接揭开了这层最丑陋的遮羞布,“一个宰相,可以恩荫子孙十几人入仕;一个侍郎,可以恩荫七八人。代代相传,官员只增不减!”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扫视群臣: “诸位大人,捫心自问——你们的那些子侄,究竟是凭真才实学站在这里,还是凭你们这张老脸?” “放肆!” “胡言乱语!” 朝堂瞬间炸了锅。好几个靠著父辈余荫混日子的官员,指著江临的手都在哆嗦。这是在挖他们的根啊! 韩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这江临不仅敢答,还敢直接掀桌子。 江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囂,继续输出,语速越来越快: “臣的建议很简单——裁员!” 第一,停止恩荫。今后入仕,一律凭科举。 第二,定期考核。三年一考,不合格者降级或罢免; 第三,精简机构。合併重复衙门,裁撤冗余职位。” “如此,十年內可裁减冗官一半,节省开支数千万贯!” 说完,江临將手中的策论高高举起,双手呈上: “陛下,这就是草民的浅见。不刮骨疗毒,大宋这具身躯,迟早会被拖死!” 大殿內鸦雀无声。 赵禎看著那份策论,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却也有一丝犹豫。 这话听著爽,可真要执行,那就是与全天下的士大夫为敌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后方响起: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袍、鬚髮皆白的老臣大步走出。他面容古板,眼神却坚毅如铁,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我就是真理”的倔强气息。 看清来人,连韩琦都微微退了半步。 那是翰林学士,未来的保守派领袖,也是大宋最硬的一块石头—— 司马光。 只见司马光走到大殿中央,死死盯著江临,仿佛在看一个乱臣贼子: “江先生,你这套『裁员论』,看似有理,实则祸国殃民!” “你是想要毁了大宋的百年基业吗?!” 第64章 你行你上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4章 你行你上 司马光这一嗓子,在垂拱殿喊出了几分“砸缸”的气势。 他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横在了江临面前。 这就是大宋保守派的图腾,一个为了“稳”字能跟王安石斗一辈子的男人。 “江先生,老夫有三问。” 司马光目光如炬,根本不给江临喘息的机会,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说裁撤冗官。这些官员虽无大才,却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体面人。” “你大笔一挥就把人裁了,他们去哪里?他们也有妻儿老小。” “你是要逼著这成千上万的读书人去喝西北风?还是——” “要逼著他们造反?!”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击痛点。大宋优待士大夫,这是祖训。 江临却笑了,笑得有些凉薄:“司马大人,谁规定读书人就只能当官吸血?手脚健全,何处不能谋生?” “被裁撤的官员,懂文墨的可以去书院教书,懂算术的可以去商行做帐房,懂刑律的可以去民间做讼师。甚至,朝廷可以给一笔遣散费,鼓励他们去经商、去务农!” 江临上前一步,声音朗朗:“与其养著一群在衙门里喝茶看报的废人,不如让他们去民间创造价值。这叫『下岗再就业』,懂吗?” “荒唐!”司马光气得鬍子乱抖,“士农工商,你让士大夫去经商务农?这是斯文扫地!”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是吧?”江临冷哼一声,“拿著朝廷的俸禄不干人事,那才叫真正的斯文扫地!” “你……” 司马光那张方正的脸庞瞬间一片铁青,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江临,足足缓了三息,才將那口到了嗓子眼的恶气硬生生咽下。 “第二问!”司马光声音微颤,竖起第二根手指,“你说停止恩荫。大宋立国百年,恩荫乃是笼络功臣、维繫朝堂安定的祖制!” “太祖、太宗皆用此法,你要废掉?你这是要动摇国本!” “司马大人,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临指了指殿外的天空,“太祖时,那是为了安抚开国功臣。可现在呢?恩荫成了权贵家族世袭罔替的工具!生下来就是官,那谁还去寒窗苦读?” “我没说要彻底废除,而是要『限制』。比如,一位宰相一辈子只能恩荫一人,而且此人必须通过考核。” “若是生了个傻儿子也要塞进朝廷来治国,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司马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反驳?难道说傻儿子也能治国? 他麵皮剧烈抽搐,只能咬碎牙关强行咽下这口闷亏,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第三问!你说定期考核。谁来考核?用什么標准?若考核权落入奸臣手中,岂不是成了党同伐异的工具?” “到时候朝堂之上全是阿諛奉承之辈,正人君子反被驱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临收敛了笑意,郑重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好。” “考核確实是把双刃剑。所以,必须设立独立的『考功司』,不隶属於吏部,直属陛下。” “考核標准公开张榜,接受天下人监督。哪怕是一个七品县令的政绩,也要让当地百姓知晓!” “你……”司马光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细节,而是发出了灵魂拷问: “江先生,你说的这些,都太理想了。” 司马光的声音苍老而沉痛,“你可知道『庆历新政』为何失败?当年的范文正公,何等英雄人物,他也想裁员,也想改革。结果呢?激起天下官僚眾怒,被群起而攻之,最终贬官外放,鬱鬱而终。” “改革二字,写起来只有十六笔,做起来却是要掉脑袋的!” 司马光死死盯著江临,眼中满是悲悯与嘲弄:“你一个布衣白身,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成范文正公都做不成的事?你这是在拿大宋的国运,赌你那点可笑的理想!” 大殿內一片死寂。 不得不说,司马光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情。既得利益者的反扑,是任何改革都绕不过去的鬼门关。 仁宗赵禎坐在龙椅上,眼神黯淡了几分。是啊,太难了。 江临沉默了。 就在眾人以为他被司马光说服,准备认怂的时候,江临猛地抬起头。 这一刻,他眼中的光芒,比殿外的骄阳还要刺眼。 “司马大人说得对,改革確实难,难於上青天。” 江临的声音低沉,却在大殿內轰然炸响,“但因为难,就不做了吗?” “大宋的三冗之弊,拖一年就严重一分。今天不裁员,明天財政崩溃;后天发不出军餉,兵变四起;大后天……” 江临猛地转身,手指向北方,厉声喝道: “大后天,就不是我们自己裁员,而是辽国的铁骑、西夏的弯刀来帮我们『裁员』了!” “到时候,他们裁掉的不仅仅是官位,而是诸位项上的人头!是大宋的江山社稷!”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仁宗赵禎猛地抓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辽国、西夏、岁幣、边患……这些年受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江临说得没错。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司马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任何“祖制”和“稳定”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的时候,一直沉默观察局势的韩琦,突然笑了。 那是老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 “好了,司马卿,退下吧。” 韩琦摆了摆手,示意司马光不要再爭。他慢悠悠地走到江临面前,脸上掛著和煦如春风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得像只老狐狸。 “江先生的策论,確实有些道理。这一番唇枪舌剑,也让老夫大开眼界。” 韩琦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他盯著江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江先生,你说得头头是道,方案也堪称完美。可这世上,最容易的是动嘴皮子,最难的是挽起袖子干活。” 韩琦转身向仁宗行了一礼,高声道: “陛下,既然江先生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又有如此忧国忧民之心,若只是让他当个教书先生,岂不是大宋的损失?” 仁宗一愣:“韩卿的意思是……” 韩琦转回身,看著江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拋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致命陷阱: “江先生,既然你觉得这『裁员论』能救大宋,那你愿不愿意入朝为官,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亲自来推行你的新政?” “既然你行,那你上啊。” 第65章 只求一块地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5章 只求一块地 韩琦这句话,就像是一颗裹著糖衣的砒霜丸子,笑眯眯地递到了江临嘴边。 全场死寂。 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绝杀。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如果江临点头答应入朝,那就等於主动跳进了这个名为“官场”的大染缸。 到时候,你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满朝文武有的是办法用繁文縟节、部门扯皮把你同化,或者乾脆把你架空,让你变成一个只会盖章的傀儡。 如果江临摇头拒绝,那就更惨。你刚才把“裁员论”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让你上你又不敢? 那你就是个只会打嘴炮的“键盘侠”,是个沽名钓誉的偽君子。刚才积累的所有声望,瞬间就会崩塌。 “高,实在是高。” 江临在心里给韩琦点了个赞。薑还是老的辣,这老头是想用道德绑架我啊。 见江临不说话,早已按捺不住的御史中丞唐介立刻跳了出来。 “江先生,韩相公问你话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介一脸的痛心疾首,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江临脸上: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要裁员,要救大宋,为何不自己来裁?莫非你只会动嘴,不会动手?还是说,你那所谓的策论,根本就是纸上谈兵?” 有了带头的,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是啊,有本事你来!” “站著说话不腰疼,让他当官,看他能做成什么!” “怕是连公文怎么写都不知道吧?哈哈哈哈!”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把江临淹没。 仁宗赵禎坐在龙椅上,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他看著江临,心里也没底:这小子,该不会真被问住了吧? 站在人群中的欧阳修暗暗嘆气,手心全是汗:先生啊先生,这一关,难过啊。 在这铺天盖地的逼问声中,江临始终保持著沉默。 他低著头,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权衡利弊。那模样,在旁人眼里,就是心虚,就是认怂。 韩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嫩了。朝堂这盘棋,不是有点才华就能下的。 大殿內一片死寂。 十息……二十息……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每一瞬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唐介准备再加一把火,彻底把江临钉在耻辱柱上的时候—— 江临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异常平静。他先是看了看咄咄逼人的唐介,又看了看一脸胜券在握的韩琦,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仁宗。 “韩相公,诸位大人,你们误会了。” 江临的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韩琦挑了挑眉:“哦?怎么个误会法?” 江临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 “草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做官。” 轰——! 满朝譁然。官员们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做官?那你来干什么?” “写这么长的策论,甚至不惜得罪满朝文武,不是为了当官?” 连仁宗都愣住了,身子前倾,一脸的不解:“江先生,你的意思是……” 江临整了整衣冠,推金山倒玉柱,郑重地跪在大殿中央。 “陛下,臣来京城,不是为了做官,更不是为了那身紫袍金带。” 江临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流泪: “臣,只是一个教书匠。臣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教书;最大的心愿,就是多教几个好学生。” 说到这里,江临苦笑一声,指了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官员: “至於臣自己……陛下您看,臣不懂政治,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这弯弯绕绕的官场规则。” “臣这种直肠子,若是真当了官,站在朝堂上,恐怕不出三天,就会被诸位大人玩死,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番话一出,大殿內瞬间安静得诡异。 韩琦愣住了。 王德用张大了嘴巴。 司马光捋鬍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们设想过江临的一万种回答,甚至想好了怎么反驳他的豪言壮语。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江临直接认怂了! 他不仅承认自己不行,还顺带把满朝文武捧了一把——“你们太厉害了,我玩不过你们。” 这叫什么?这叫以退为进! 韩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隨即又舒展开来。既然这小子自己认怂,承认玩不转官场,那这“裁员论”的威胁自然也就解除了。 一个连官场都不敢进的懦夫,说的话谁还会当真? 不少官员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本以为是个王者,原来是个青铜?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江临已经认输,准备看他笑话的时候—— 跪在地上的江临,突然缓缓挺直了脊樑。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副青涩与惶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俗的通透,和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正气。 江临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过那些满脸算计的朝臣,最后看向仁宗,朗声说道: “陛下,高官厚禄,非臣所欲;毁誉得失,非臣所惧。臣这一生,只为十四个字而活——”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轰! 这十四个字一出,如洪钟大吕,在大殿內嗡嗡作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原本还在嘲笑他的官员们,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韩琦的瞳孔猛地一缩,司马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就连仁宗也不由得从龙椅上微微前倾,被这句诗中蕴含的决绝与慈悲深深震撼。 这是何等的傲骨?这是何等的境界? 江临深吸一口气,字字鏗鏘:“与其在朝堂上做个只会勾心斗角的权臣,臣寧愿在书院里,做个为大宋未来呕心沥血的教书匠!这就是臣的选择!” 仁宗回过神来,看著跪在地上的江临,眼中满是欣赏。 “好!好一个『不出三天被人玩死』!好一个『俯首甘为孺子牛』!” 仁宗指著江临,大笑道,“江先生,你倒是坦诚!满朝文武,敢当著朕的面说自己不懂官场的,你是第一个!” 笑罢,仁宗收敛了神色,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陡然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精光。 “俯首甘为孺子牛……” 他低声咀嚼著这七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 “既甘为牛,那便是要耕田的。你若真想归隱,当自比閒云野鹤,何必自比劳作之牛?” “你不想做官,却想做事。”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临缓缓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直视天顏。 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陛下,臣不要官,不要钱,臣只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 “一块地。” 江临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坚定有力,“一块足够大、足够安静的地。” “你要地做什么?”仁宗来了兴趣。 江临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要建书院。” “臣要建一座前所未有的书院。臣要教出来的学生,不是只会读死书、掉书袋的腐儒,也不是只会吟诗作对的风流才子。” 江临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最后定格在韩琦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臣要教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是懂水利、懂农桑、懂算学、懂律法,能治国安邦、经世致用的栋樑之才!” “既然臣自己做不了官,那臣就培养一千个、一万个能做实事的官,来替陛下分忧,来替大宋……换血!” 仁宗听得心头剧震。 培养“经世致用”之才?替大宋换血? 这哪里是建书院,这分明是要打造一个属於皇帝的“人才兵工厂”! 仁宗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有意思……” 赵禎看不透江临,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给一块地,总比给一个实权官位要安全得多。一个书院山长,就算折腾出花来,能翻得了大宋的天? “准了。” 赵禎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江先生高风亮节,朕岂能不成全?区区一块地,朕还给得起。” “来人——” 一名老太监立刻躬身小跑上前。 “传朕旨意,赐江临『嵩山別业』一座,用於开办书院。另,亲赐『经世书院』匾额一块,以示嘉勉!” “嵩山別业?”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还因为江临“全身而退”而感到不爽的官员们,此刻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个面面相覷,嘴角疯狂上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歪了。 陛下啊陛下,您这哪里是赏赐。 您这分明是让这位江先生……去送死啊。 第66章 开封有个包青天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6章 开封有个包青天 一直沉默的韩琦,此刻终於动了。 他上前一步,掛著標誌性的和煦笑容,对著仁宗深深一拜: “陛下圣明!那嵩山別业依山傍水,確是修身养性、开办书院的绝佳之地。江先生得此宝地,实乃大宋文坛之幸。” 语气温和诚恳,挑不出半点毛病。但熟悉韩琦的人都知道,这老狐狸笑得越开心,坑挖得越深。 连欧阳修听到“嵩山別业”四字,脸色也微微一变,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嘆息。 江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当然知道有问题——系统早已在脑海疯狂报警,將这块地的“光辉歷史”刷了屏。 但他还是跪了下去,声音洪亮: “臣,谢陛下隆恩!” 退朝后,垂拱殿外广场。 江临揣著刚求来的赐地圣旨,明黄绢布带著宫廷薰香,却怎么揣都觉得烫手。 “江先生,请留步。” 低沉的声音传来。江临回头,见韩琦慢悠悠踱步而来,似笑非笑,眼中藏著狡黠。 “韩相公有何指教?”江临拱手。 韩琦走到身侧,压低声音:“江先生,嵩山別业可是风水宝地。不过,那地方不太平。老夫好心提醒一句,有些麻烦不是一纸圣旨能解决的。那里的水深著呢,小心淹死。” 江临不动声色,微笑道:“多谢韩相公。草民自幼水性好,就喜欢在深水里扑腾。” 韩琦深深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江临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江先生!” 还没想明白深意,欧阳修气喘吁吁追上来:“你怎么就要了嵩山別业?那是烫手山芋啊!” 江临挑眉:“欧阳大人,这地可有什么说法?” 欧阳修拉他到僻静处,低声道:“你有所不知。那原是太祖赐给开国功臣李家的皇庄,几经转手。” “二十年前,最后一任主人孙富贵刚买下庄子没多久,就『意外身亡』,地契也跟著失踪。” 说到“意外身亡”,欧阳修特意加重语气。 “此后这地就被人霸占。这可是个死结啊!” 江临眯眼:“谁霸占的?” 欧阳修嘆气,吐出一个名字:“汴京城南出了名的『滚刀肉』,赵通。” “此人名下有不少赌坊酒楼,养著几十个亡命打手。嵩山別业已被他改成私人庄园,专供达官贵人寻欢作乐,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若寻常泼皮也就罢了,麻烦的是——他是户部侍郎王德用的小舅子。仗著这层关係,开封府对他睁只眼闭只眼。韩相公这是让你去捅马蜂窝。” 江临心中冷笑:原来如此。借刀杀人,黑白两道等著我呢。 “烫手山芋?”江临拍了拍怀里圣旨,嘴角勾起玩味笑意,“我倒觉得,这是块钓大鱼的宝地。” 回到客栈,江临立刻叫来钱多多。 “多多,去查嵩山別业和赵通。” 江临吩咐道:“还有当年的苦主孙家是个什么情况?经手案子的仵作、保人,还有谁活著?” “好嘞!”钱多多应声而去。 仅半日,钱多多便满头大汗地回来,脸色比去时难看十倍。 “先生,这事儿……太黑了。” 钱多多灌了一大口茶,手在抖:“那个赵通简直是畜生!我顺藤摸瓜查孙家,老邻居一听『孙富贵』都嚇得闭户不敢言。后来花重金,才从老更夫嘴里撬出实话。” 钱多多满眼惊恐:“先生,那孙家……早就绝户了!” 江临眼神一凝:“绝户?” “对!二十年前孙富贵刚死,孤儿寡母想去开封府告状。结果还没出巷口,当晚家里就莫名其妙『走水』。” 钱多多咽了口水:“一场大火烧得乾乾净净。一家三口连同看门狗都没跑出来。官府定为『失火』,但明眼人都知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啊!” 江临手中茶杯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好狠的手段。不仅抢地,还灭门。 “那证据呢?”江临冷声问,“人死绝了,地契文书也没了?” “不知道,据说都烧了。”钱多多嘆气,“不过……我查到当年验尸的仵作叫周六,这老小子还活著!” “他是个烂赌鬼,当年发了横財又输光,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躲在赌坊附近蹭吃喝,活像条野狗。” 钱多多担忧道:“先生,赵通手里有人命且心狠手辣。咱们硬要这地,是跟阎王爷抢食啊。要不……算了吧?” 江临敲击著桌面,神色比刚才更冷。 “算了?怎么能算?” “本来我只想要地建书院。但现在……”江临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威严的开封府,眼中闪过寒光,“这地底下埋的冤魂,我得挖出来晒晒太阳。” “可开封府的人都被买通,苦主死绝,去告状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说要去求贪官?”江临转身,笑容灿烂却透著肃杀,“找一个没被买通、也不怕死的人就行。” 钱多多一愣:“开封府有这种人?” “当然有。而且就在开封府当推官。” “备车,去开封府。” 开封府衙门,偏厅。 一个身穿深绿官服的中年人正审阅卷宗。约四十岁,面容黝黑如铁,眼神刚正不阿,仿佛能刺穿一切虚偽。 正是时任开封府推官的包拯。 此时他还只是一个备受排挤、鬱郁不得志的小官。因为太过正直,同僚躲著走,上司不待见,只能坐冷板凳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 “包大人,有人求见。”一名衙役进来稟报。 包拯头也不抬:“何人?” “说是新科状元的恩师,江临江先生。” 包拯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江临?那个在垂拱殿上舌战群儒,说出『横眉冷对千夫指』的狂生?” “正是。” “请。” 片刻后,江临大步走进偏厅。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江临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包大人,久仰大名。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大案,想问问包大人敢不敢接。” 包拯放下笔,目光如炬:“江先生说的是嵩山別业的案子吧?” 江临一愣:“包大人知道?” “汴京城里,谁不知道这块烂地?”包拯冷笑一声,“二十年前的旧案,牵扯到户部侍郎,还有灭门的惨剧。怎么,江先生是想让我去碰这块硬骨头?” “没错。”江临直视著包拯的眼睛,“我想拿回这块地,更想把那些吸血的蛀虫揪出来。但我一介布衣,无权无势,只能来找包大人。” “你就这么確定我会帮你?”包拯反问,“这案子水深得很,苦主已死,死无对证。一旦接手,不仅我的乌纱帽可能不保,甚至连性命都堪忧。” 江临笑了,笑得无比自信:“因为我知道,包大人虽然身在泥潭,心却在云端。这些年来,您一直在暗中收集赵通的罪证,只是苦於没有契机,也没有確凿的『死证』,对吧?” 包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著江临,良久,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江临!好一个狂生!” 笑声中带著几分畅快,几分悲凉。 “江先生说得没错。这些年来,我做梦都想把赵通那廝绳之以法,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討回公道!可那场大火烧得太乾净了,我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逍遥法外!” 包拯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江先生,只要你能拿出哪怕一点有力的证据,撬开这铁桶的一角,我包拯就算拼了这身官服不要,就算把这条命搭进去,也要把这案子办成铁案!把那帮畜生送上断头台!” 江临看著眼前这位热血沸腾的“包青天”,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好!” 江临伸出手,与包拯重重一握,“证据的事,包大人不必操心。给我一天时间,我把铁证送到您案头。” 包拯一愣:“一天?这可是二十年的旧案,连人都死绝了……” 江临神秘一笑,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包大人只管磨好您的铡刀,剩下的,山人自有妙计。” 第67章 给包拯上一课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7章 给包拯上一课 云来客栈,天字號房。 江临並没有像钱多多预想的那样撒钱买线索,而是对著那份从开封府誊抄来的“嵩山別业地契副本”,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先生,这破纸有什么好看的?”钱多多急得转圈,“咱们是不是该去收买赵府的下人?咱有钱!” “俗。” 江临揉了揉眉心,“赵通既然敢霸占官地二十年,靠的可不是拳头硬,而是这张能让他名正言顺的地契。” “只要这层皮不扒下来,你就算把他告到大理寺,最多也就是个经济纠纷。” 他在脑海中唤醒系统。意识流转,海量的信息如瀑布般刷过。 片刻后,江临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多多,备车。去甜水巷。” “去那干嘛?那是贫民窟啊。” “去找那个以为自己能把秘密带进棺材里的仵作。” 午时,甜水巷破庙。 当年那个叫周六的仵作,如今是个烂赌鬼。江临和钱多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墙角捉虱子。 见到衣著光鲜的两人,周六警惕地缩了缩脖子:“你们是谁?” 钱多多刚想掏银子,却被江临按住了手。 江临走上前,没有利诱,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周六,二十年前孙家家主暴毙,你收了五十贯,偽造尸格说是『急病』,对吧?” “你……你胡说!他就是病死的!”周六脸色惨白,矢口否认。 “是不是病死的,咱们说了不算。” 江临蹲下身,用摺扇轻轻敲了敲地面,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知道吗?如果是砒霜中毒,毒素会渗入骨髓。即便皮肉烂光了,那骨头也是黑的,且八十年不褪色。” 这是后世法医学最基础的入门知识,但在周六听来,简直是剥皮见骨的“鬼神之言”,震得他三魂七魄都丟了大半。 江临冷哼一声,身体前倾:“二十年前,坐镇开封府的是帮糊涂虫,他们不懂验骨,被你一纸偽造的尸格就给糊弄过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可不同了,包拯包大人正愁抓不到赵通的把柄,而江某恰好掌握著这『死骨开口』的秘法。” “你说,我若是把它献给包大人,请他重新开棺验尸,你那二十年前的弥天大谎,还瞒得住吗?” 周六的脸色瞬间由黄转白,又由白转青。他当然知道包拯是什么人,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活阎王! 江临继续施压,声音低沉如咒语:“只要这开棺一验,黑骨为证,你这『偽造尸格、包庇命案』的罪名,够不够判个斩立决?到时候,赵通会保你,还是会杀你灭口?”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周六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江临的衣摆:“公子救我!我说!我全说!那骨头的確是黑的!全都是赵通当年逼我做的!” 江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想活命,就跟我走。” 申时,开封府后堂。 包拯刚处理完公文,正揉著眉心,就见江临带著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头走了进来。 “江先生,这就是你说的『铁证』?”包拯看了一眼周六,眉头微皱。 “人证只是其一。” 江临没有急著让周六招供,而是將那份地契副本平铺在包拯的案头。 “包大人,您断案如神,可曾看出这张地契的破绽?” 包拯拿起地契,仔细端详了半晌,摇了摇头:“印鑑清晰,纸张陈旧,也是当年的官造纸,本官看不出真假。” “假的。” 江临斩钉截铁。 他伸出手指,指著那个朱红色的官印: “包大人请看,这印文用的是『九叠篆』。这种字体盘旋曲折,填满印面,极难仿造。” “確实如此,这有何不妥?” “大大的不妥。”江临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据《宋刑统·印铸律》记载,也是我考据所得——” “九叠篆乃是景祐年间才开始在官印中全面推广的。而这张地契,落款却是天圣五年。” “天圣年间,官印多为五叠或七叠,绝无九叠之理!” “这就好比,前朝的人,用了本朝的钱。” 包拯猛地拍案:“是了!天圣五年即便有叠篆,也绝不可能是这种规格制式!” 他看向江临的眼神变了,黑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好一个江临!好一个格物致知!竟然连这等內府铸印的细微掌故都了如指掌!” 而后又盯著那张地契,冷汗直流:“若非先生博学,本官险些被这张假契矇骗一生!” “这不仅是偽造文书,这是偽造官印!罪加一等!” “慢。” 江临笑了笑,“包大人,还没完呢。偽造地契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六:“周六,把二十年前孙家家主是怎么死的,跟包大人说说。记得,要讲细节,比如砒霜的分量,发作的时间。” 周六早就被嚇破了胆,此刻在包拯的“死亡凝视”下,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听完供词,包拯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好个赵通!谋財害命,偽造官印,侵占官地!桩桩件件,死有余辜!” “不过……”包拯沉吟道,“若是没有那张真地契,终究是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孙家后人我也找过,他们说早就丟了。” “没丟。” 江临自信地说道。 “江先生知道在哪?”包拯惊讶。 “我不知道,但我能推出来。” 江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破败的街道,“我查过孙家当年的卷宗。孙老太爷是个极其谨慎且迷信的人。他在暴毙前三天,曾频繁去城南的土地庙烧香,还捐了一尊泥塑的神像。” “如果一个人预感到自己大祸临头,他会把身家性命藏在哪里?” “藏在身上?会被搜走。藏在家里?会被抄家。” “只有藏在神明的肚子里,才没人敢动。” 江临转过身,看著包拯: “包大人,劳烦您派人去城南土地庙,砸了那尊泥像。我敢打赌,东西就在肚子里。” “来人!” 包拯大喝一声,抓起令箭,“展昭何在!速去城南土地庙!哪怕把庙拆了,也要把东西给本官找出来!” 半个时辰后。 展昭捧著一个封著蜡丸的油纸包,风尘僕僕地归来。 包拯颤抖著手剥开蜡丸,里面是一张完好无损的、盖著“七叠篆”官印的红契。 铁证如山。 包拯深深地看了江临一眼。他当然不信什么运气,这分明是通天的手段和鬼神般的情报能力。 他猛地站起身,黑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有了这些,明日升堂,我定要让那赵通把吃了二十年的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明日升堂,请先生务必旁听!亲眼看看这恶霸的下场!” 江临却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我就不去了。” “为何?”包拯不解。 “我现在名声太盛,又是官家请来的『贵客』。若是我坐在公堂上,別人会说包大人是畏惧权势、以势压人,反而污了大人的一世英名。” 江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开封府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包大人只管秉公执法。至於其他的……” 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自有人替咱们盯著。” “今晚,这汴京城里,恐怕有不少人要睡不著觉了。” 第68章 一战成名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8章 一战成名 次日清晨,开封府衙。 “威——武——” 衙役们低沉而威严的吼声震彻公堂,惊堂木“啪”的一声炸响,如同平地起惊雷。 包拯端坐於明镜高悬匾额之下,黑脸如铁,目光如炬。 堂下跪著的,正是那不可一世的京西恶霸,赵通。即便到了这会儿,赵通依然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不耐烦,甚至还带著几分戏謔。 “包大人,这一大清早的,就把赵某请来,若是没什么大事,赵某可要回去斗鵪鶉了。” 赵通掸了掸锦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冷笑道,“再说了,这地契纠纷都扯了二十年了,户部都判了我贏。您这冷饭热炒,就不怕烫了嘴?我姐夫王侍郎若是知道了……” “啪!” 又是一记惊堂木,打断了赵通的囂张。 包拯冷冷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死人。 “赵通,你以为本官今日审的是地契纠纷?” 包拯身体前倾,声音低沉森寒,“本官今日审的,是谋財害命!是偽造官印!是欺君罔上!” 赵通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著:“包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证据呢?” “你要证据?好,本官就给你证据!” 包拯大手一挥:“呈上来!” 第一份证据,是那份昨晚被三位金石专家重新鑑定过的假地契副本。 “赵通,你这地契落款天圣五年,印章却是景祐年间才推行的九叠篆。怎么,你会法术?能让十几年后的官印穿越回去给你盖章?” 赵通脸色一变:“这……这可能是当时刻印工匠的个人习惯……” “还在狡辩!” 包拯冷笑一声,“带人证!” 侧门打开,昨晚那个瑟瑟发抖的仵作周六,被衙役押了上来。 周六一见赵通,嚇得直哆嗦,但看到包拯那张黑脸,又想起江临昨天的恐嚇,立刻哭喊道: “大人!我招!我都招!当年孙家老爷不是急病,是被赵通灌了砒霜!是他给了我五十贯钱让我封口的!尸骨现在还在乱葬岗,一验便知啊!” “你血口喷人!”赵通尖叫起来,想衝过去踢周六,却被衙役死死按住。 “还没完。” 包拯从案头拿起那个发霉的木盒,缓缓打开。 一张泛黄的、盖著“七叠篆”旧印的红契,赫然展现在眾人面前。 “这是从城南土地庙神像腹中取出的真地契。”包拯的声音如同判官宣读生死簿,“赵通,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通看著那张真地契,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要咬死他的周六,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谋杀、偽造官印、侵占官地……这任何一条都是死罪! “不……不怪我!不是我!” 赵通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指著皇宫的方向疯狂大喊: “是我姐夫!是王德用!是他让我乾的!他说嵩山別业风水绝佳,位置隱蔽,正好用来『金屋藏娇』,供他和京中贵人们逍遥快活!砒霜也是他给我的!我是冤枉的啊!” 全场譁然。 包拯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既然你招供了幕后主使,画押!” 开封府的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 赵通的供词被包拯第一时间送进了宫。正在垂拱殿和大臣们议事的仁宗赵禎,看完奏摺后,气得当场摔了茶杯。 “好一个户部侍郎!好一个王德用!” 仁宗怒极反笑,“朕的官员,不仅贪,还敢杀人越货?这是把朕的大宋律法当厕纸擦了吗?!” “传旨!王德用革职查办,下大理寺狱!赵通秋后问斩!相关涉案官员,一个不留,全部拔除!” 雷霆手段,毫不留情。 原本还想帮王德用说话的御史中丞唐介,看到这铁证如山的案卷,嚇得缩回了脖子,回家就称病不出了。 这案子翻得太快、太狠、太绝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背后不仅仅是包拯的刚正,更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那个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找齐所有证据的江临,成了所有官员心中的噩梦。 三日后,嵩山別业。 江临手里拿著那份崭新的地契,还有仁宗特批的文书,站在了这座占地三百亩的园林前。 秋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虽然有些荒凉,但掩盖不住这里的依山傍水、景色清幽。 “先生!发了!这回真发了!” 钱多多像只撒欢的哈士奇,在园子里跑了一圈又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地方太大了!有良田,有果园,还有现成的亭台楼阁!只要稍微修缮一下,比咱们润州那个破院子强一百倍!” 江临看著远处那片鬱鬱葱葱的竹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三百亩地,足够建一个像样的大书院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块已经被摘下来的“赵府”匾额,淡淡道: “把它劈了,当柴烧。” “以后这里,就姓江了。” 与此同时,汴京城的茶楼酒肆里,关於江临的传说已经升级到了神话版本。 “听说了吗?那个江先生,只用了一天!一天就把赵通给办了!” “何止啊!听说他会法术,能掐会算,直接算出了地契藏在神像肚子里!” “赵通那个恶霸横行了二十年,连御史都不敢惹,结果江先生一来,直接让他脑袋搬家!连带著户部侍郎都倒台了!” “嘘……小点声。以后在街上看到穿青衫的年轻人,都客气点。这位爷,咱们惹不起。” 经此一役,江临“布衣神相”、“断案如神”的名號彻底坐实。 那些原本还想给江临下绊子的权贵们,此刻全都老实了。连王德用这种级別的官员都被他隨手干掉了,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江临坐在嵩山別业的亭子里,喝了一口茶。 “名声有了,地也有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那片空旷的土地,眼中闪烁著建设者的光芒。 “接下来,该好好规划一下,这『大宋第一学府』,到底该建成什么样了。” 正说著,钱多多匆匆跑来,手里拿著一张烫金请帖。 “先生!欧阳公派人送帖子来了!” 江临接过来一看。 “三日后,醉翁亭文会,望先生赏光。届时文坛名士云集,正好为经世书院造势。” 落款是熟悉的三个字——欧阳修。 钱多多挠挠头:“欧阳公这是要帮咱们撑场子啊?” 江临笑了笑:“欧阳公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天下人都知道,经世书院得到了文坛领袖的认可。” “不过……” 他把请帖收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欧阳公搭台,想唱戏的却另有其人。” 钱多多一愣:“什么意思?” 江临望著远处的夕阳,淡淡道: “上次在殿上,我可是把韩琦、司马光他们懟得下不来台。” “欧阳公的文会,他们一定会闻风而动。” “这场文会,註定是一场鸿门宴。” 第69章 大宋风流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69章 大宋风流 汴京城外,官道扬尘。 三匹快马卷著黄土,直奔汴京城外的醉翁亭而去。 苏軾骑在马上,眉头皱起,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又看一眼前面的江临。 “先生,咱们真去啊?” 苏軾勒了勒韁绳,凑到江临身边嘀咕:“你不是说这次文会是鸿门宴吗?” “子瞻啊,格局打开点。”江临用摺扇敲了敲苏軾的脑袋,“欧阳公是我的老朋友,这面子必须给。至於那些想找茬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謔的光:“来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一次性打包收拾了,省事。” 一直沉默寡言的曾巩在旁边补了一句:“先生与欧阳公相识日久,有他在,料想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况且……” 曾巩顿了顿,老实巴交地说:“听说醉翁亭的酒,是汴京一绝。” 江临哈哈大笑:“还是子固懂我!走,喝酒去!” 醉翁亭內,丝竹声声,高朋满座。 江临一行人翻身下马,整理衣冠。欧阳修早已在亭前等候。 这位大宋文坛的盟主年过半百,鬚髮微白,但双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子儒雅风流的气度。 见江临走来,欧阳修竟主动上前两步,拱手一礼: “江先生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 这一礼,极重。 旁边的侍从都看呆了,平日里只有別人拜见欧阳公的份,何时见过欧阳公对一个布衣如此客气? 江临不敢托大,连忙躬身回礼,神色郑重: “欧阳公折煞晚辈了。江某一介布衣,能得先生相邀,实是三生有幸。” 欧阳修放慢了脚步,示意左右退后几步,这才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讚赏: “江先生,这几日你可是把汴京的天都捅了个窟窿啊。” 江临淡笑:“全靠包大人秉公执法。” “行了,別跟我打官腔。”欧阳修摆摆手,目光透亮,“希仁是把快刀,但若没你握著刀柄,这刀砍不到王德用的七寸!” 说完,欧阳修爽朗一笑,大袖一挥: “罢了!今日是文会,莫让这些朝堂之事坏了雅兴。来,老夫为你引荐几位咱们大宋文章的门面!” 他拉著江临入席,指著左首一位气度雍容的中年人道: “这位是翰林学士王珪,文章写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这位是知制誥范镇,也是个硬骨头。” “还有这位,太常博士韩絳,人送外號『韩夫子』,一肚子学问。” 眾位大人纷纷起身见礼。虽然江临是布衣,但最近名声太响,加上欧阳修这般推崇,大家也都给足了面子。 苏軾这个社牛属性瞬间爆发,没两杯酒下肚,就端著酒杯到处转悠。 “王学士!久仰久仰!听说您新填了一首《临江仙》?那句『水上鸳鸯』写得真是绝了!” 王珪被这热情的年轻人弄得有点懵,笑著摆手:“哪里哪里,小词而已,不值一提。倒是听永叔先生说,你也是个妙笔生花的才子?” “不敢不敢!”苏軾挠挠头,“我就是胡写,全靠我家先生指点。” 另一边,曾巩则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埋头苦吃。 一个侍从端上来一盘烤鹅,他眼睛一亮,立刻下筷。旁边有人问他:“曾郎中,这醉翁亭的菜如何?” 曾巩嚼著鹅肉,认真地点头:“好吃。” 那人又问:“那诗呢?刚才王学士那首《题醉翁亭》你觉得如何?” 曾巩想了想,诚实地说:“没鹅好吃。” 全场哄堂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文人聚会,喝多了就开始犯病——非要作诗。 有人提议:“今日雅集,不可无诗。此处乃醉翁亭,不如我们以『亭中雅集』为题,各作一首如何?” 眾人纷纷叫好。 王珪作为翰林学士,当仁不让第一个开口。他略一沉吟,摇头晃脑道: “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石出。山间四时,各有其趣……” 他直接引用了欧阳修《醉翁亭记》里的名句,又加以发挥,词藻华丽,意境深远。 “好!王学士果然大才!” 范镇也不甘示弱,起身吟道: “亭外青山列画屏,座中高士尽知音。琴棋书画皆风雅,诗酒文章共古今。” 眾人拍手叫好。 有人起鬨:“今日文会,怎能少了苏子瞻的诗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必须露一手!” 苏軾已有七分醉意,被眾人推到场中央。 他摇摇晃晃站定,目光扫过眾人,忽然放声大笑: “诸位想听诗?诗太雅,不过癮。今日我苏軾——唱一曲!” 说罢,他抓起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一脚踏上桌案,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个“謫仙人”。 他开始唱自创的《大宋气象歌》: “黄河水,长江浪,万里山河气象昂!” “读书人,笔如枪,指点江山论短长!” “庙堂高,江湖远,但凭胸中浩气长!” “大宋朝,文脉盛,吾辈风流正当狂!” 词句不算精致,但胜在气势磅礴、酣畅淋漓。 满座皆惊。有人蹙眉觉得太狂,有人击掌叫好,有人哈哈大笑。 欧阳修抚须大笑:“好一个『吾辈风流正当狂』!子瞻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苏軾唱罢,跳下桌案,一屁股坐回自己位置。曾巩在旁边扶额:“师兄,你能不能稳重点……” 苏辙默默给他倒了杯茶:“醒醒酒吧。” 苏軾嘿嘿一笑:“痛快!” 江临在旁边看著,嘴角微扬,轻轻抿了一口酒。 这才是大宋该有的样子。鲜活、肆意、才气纵横。 不拘一格,不被束缚。 欧阳修举起酒杯,朗声道:“好!今日难得聚首,不醉不归!” 眾人纷纷响应,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开始弹琴,有人开始挥毫泼墨。 苏軾乾脆脱了鞋,光著脚丫子在亭子里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新词。 曾巩依然稳如泰山,埋头对付著一盘滷肉,偶尔抬头看看热闹,又继续吃。 江临被几个学士拉著,让他也作一首。 他想了想,笑道:“既然今日雅集,那我就献丑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眾人,缓缓开口: “醉翁亭上聚群贤,诗酒风流各擅长。莫道文章须拘谨,大宋气象在放狂。”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欧阳修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一个『大宋气象在放狂』!”他击掌讚嘆,“江先生,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范镇也点头:“这句诗,有气魄。” 王珪更是直接举杯:“江先生果然不凡!来,我敬你一杯!” 眾人推杯换盏,这一顿酒,直喝到月上中天。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亭外的树影婆娑,亭內的烛火摇曳。 文人墨客三三两两,或吟诗作对,或抚琴弄墨,或高谈阔论,或开怀畅饮。 整个醉翁亭,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 江临靠在柱子上,端著酒杯,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大宋的文人,確实有他们独特的魅力。 不是后世那种循规蹈矩、小心翼翼的酸腐气,而是一种真正的风骨和洒脱。 敢想、敢说、敢做。 有傲骨,也有温度。 ……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寧静中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 “让开!都让开!” 这一嗓子,把原本有些醉意的眾人都喊醒了一半。 丝竹声戛然而止。 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隨即响起,带著几分刺骨的寒意: “欧阳公好雅兴啊,在这里大宴宾客,怎么也不邀请老夫?”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老者,六十来岁,穿著一丝不苟的官服,面容刻板得像块花岗岩,那双三角眼正阴鷙地扫视全场。 在他身后,还跟著十多个太学博士,一个个鼻孔朝天,来者不善。 原本热闹的醉翁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江临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掛著那一贯懒散的笑容,淡淡地看著刘敞: “刘祭酒,既然来了,那就请坐吧。” “站著说话,不累吗?” 第70章 约战樊楼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0章 约战樊楼 醉翁亭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外面的虫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刘敞来势汹汹,身后十二名太学博士分列两侧,像是一堵黑压压的人墙,將亭內的风雅气氛挤压得粉碎。 欧阳修眉头紧锁,起身想要打圆场:“刘兄,今日乃是老夫私人宴请,未曾……” “私宴?” 刘敞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这位文坛盟主的话。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座眾人,声音尖锐: “欧阳公邀遍了汴京名流,唯独漏了我太学。怎么?在欧阳公眼里,太学已经不配与这『野路子书院』相提並论了?” 这话带刺,直指欧阳修厚此薄彼,坏了规矩。 眾人面面相覷。范镇刚想出面说两句,却被旁边的王珪按住了手背。王珪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且看下去。” 刘敞根本不等回应,目光如毒蛇般直射江临: “江先生,那日大殿上一番『高论』,真是让老夫印象深刻啊。” 江临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没把身子气坏就好。” “老夫身子骨硬朗得很。”刘敞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江先生,老夫是个直肠子,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他猛地转身,手指直指江临,声音骤然提高: “第一,你既无功名在身,又无师承可考,是凭什么资格在我大宋开宗立派、收徒讲学?” “太祖时便有明令:私学须经州府审核、礼部备案。敢问江先生的书院,可有这些文书?” 这一问,是法理。 紧接著,刘敞根本不给江临喘息的机会,拋出了最诛心的一句: “再者,教书育人乃国之大事。江先生的弟子连中三元固然可喜,但这就能证明江先生有资格为人师表吗?”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阴鷙地扫过全场,意味深长地说道: “万一是撞了大运呢?万一是……提前知道了题目呢?” 轰!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这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论!明里暗里指控江临“舞弊”! 苏軾酒醒了大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刚要跳起来骂娘,就被曾巩死死扯住袖子。 欧阳修脸色铁青,啪地一拍桌子:“刘敞!你这是血口喷人!科举乃国之抡才大典,岂容你胡乱猜疑!” 刘敞冷笑一声,毫无惧色:“老夫只是实话实说。江先生若觉得冤枉,大可自证清白。”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江临。 只见他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提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颤抖。 “刘祭酒说完了?”江临吹了吹茶沫,淡淡问道。 刘敞一愣,没想到这年轻人定力如此之深:“你……” 江临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如古井,却深不见底: “第一,我没有功名,是因为不需要。科举是为求官,我无意做官,考它作甚?” “第二,我没有师承,是因为我的老师……”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已经不在这个时代了。” 眾人不明所以,只当他说的是恩师已故。 “第三,关於文书——陛下亲赐『经世先生』称號,御笔匾额就掛在书院门口。刘祭酒若觉不够格,大可去陛下面前参我一本。” 刘敞脸色微变,搬出皇帝,这招够硬。 江临缓缓站起身,手中摺扇轻点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至於舞弊……”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刘祭酒是太学祭酒,桃李满天下,执掌大宋最高学府。敢问这些年,太学出过几个状元?” 刘敞语塞,太学虽然人多,但这两年確实没出过状元。 江临往前迈了一步,逼视著刘敞: “而我的书院,不过两年,连中三元。” “到底是我徒弟运气好,还是您的学生——运气太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记反杀,太狠了!直接把太学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刘敞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你!强词夺理!” “既然刘祭酒不服气”江临“刷”地展开摺扇,摇了摇,“三日之后,樊楼!我会包下最大的场子。” “当著汴京百万百姓的面,咱们公开比试!” 刘敞一愣,下意识问道:“比什么?” 江临摺扇轻摇,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词: “经义、诗词、策论。” 全场瞬间死寂。 隨即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敞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你要跟太学比这些?” 谁不知道,经世书院擅长的是算学、格物、实务,而太学钻研了几十年的正是经义文章!江临这是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江临淡然一笑,眼神中带著三分讥讽、七分霸气: “怎么?不敢?” “我就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堂堂正正地击垮你们!” 刘敞气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 他死死盯著江临,厉声道: “江先生若输了——立刻关闭书院,砸了招牌,从此不得在汴京讲学!” 江临挑了挑眉,神色轻鬆:“若我贏了呢?” “我刘敞当眾向你赔礼道歉,承认太学不如经世书院!” 江临拱手,摺扇一合:“一言为定。三日后,樊楼见。” 刘敞重重一拂袖,带著十二名博士气冲冲地走了,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 文会,不欢而散。 眾人散去,亭內只剩下江临师徒和欧阳修几人。 苏軾终於憋不住了,一拳砸在柱子上:“先生!那老……那刘敞简直欺人太甚!” 江临用摺扇敲了敲他的脑袋:“『老匹夫』三个字憋回去了?长进不少。” 苏軾訕訕一笑:“弟子差点没忍住……” 曾巩面露忧虑,眉头紧锁:“先生,太学毕竟是百年学府,底蕴深厚。三日时间太紧,我们若输了……” “输?” 江临嗤笑一声,看著这两个弟子: “你们两个,一个千年难遇的诗词天才,一个经义烂熟的书呆子,还有子由这个心思縝密的策论高手。” “太学那群『博士』,读了一辈子死书,连个进士都考不上,只能在太学混日子,就凭他们也敢在我面前叫板?” 江临打了个响指:“三天后,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时代的差距。” 欧阳修在一旁听著,忍不住笑了:“江先生,你这份篤定,老夫佩服。届时,老夫亲自去做这个裁判。” 当夜,“经世书院约战太学”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茶馆里,酒楼上,甚至连青楼楚馆都在议论这事。 各大赌坊连夜开盘:经世书院 1 赔 3,太学 1 赔 1.5。显然,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太学胜算更大。 与此同时,深宫偏殿,烛火摇曳。 “你是说……那个江临,给太学下了战书?” 屏风后,传来少女清脆且带著一丝狡黠的声音: “三天后樊楼,这种好戏,『赵公子』怎能缺席?” 第71章 买定离手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1章 买定离手 汴京城最大的销金窟——聚宝阁。 此刻,几百號人挤在狭窄的大厅里,这里的空气热得能把人烤熟。 汗臭味、脂粉味和铜钱的锈味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种名为“疯狂”的味道。 巨大的红木水牌上,赔率正在疯狂跳动: 太学:一赔一点二。 经世书院:一赔四!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庄家站在高台上,嗓子都喊劈了:“太学那是百年老店,朝廷正统!” “经世书院那是后起之秀,连中三元!搏一搏,单车……呃,土块变金坨啦!” 底下的人群像煮沸的开水。 “我押太学!五十贯!”一个绸缎庄的老板把银票往桌上一拍,“十二个博士打四个毛头小子,这要是能输,我把这桌子吃了!” “就是!苏軾虽然才华横溢,但那是写诗,现在还要比经义和策论!太学那帮老夫子,钻研经书都钻到牛角尖里去了,稳贏!” 但也有些投机分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我押经世书院!十贯!”一个落魄书生咬牙切齿,“那个江临邪门得很,万一贏了呢?三倍啊!” 短短一个时辰,桌上的银票已经堆成了小山,总额突破了三千贯。 这股风潮,顺著汴河水,迅速流进了高门大院。 文彦博府邸后门。 一个幕僚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地拉住管家,往他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老哥,帮个忙,去聚宝阁,全押经世书院。” 管家嚇了一跳:“五十贯?您这是……相公不是还没表態吗?” 幕僚压低声音,一脸高深莫测:“相公是没表態,但你没见相公这几天看江临文章的眼神?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跟著相公的眼光走,准没错!” 富弼府上。 富弼的小舅子更是豪横,直接扛著两箱铜钱去了赌坊。 “两百贯!全押经世书院!” “姐夫说了,那个苏軾是天上星宿下凡。跟神仙作对?太学那帮老头子怕是没睡醒!” 而太学內部,更是一场“保卫战”。 十二名博士凑在茶室里,正在眾筹。 “我出十贯!” “我出五贯!” “必须押咱们自己贏!”一位博士咬牙切齿,“要是连咱们自己都不信,那还比个屁!再说了,贏了还能赚点润笔费,何乐而不为?” 刘敞最狠,直接掏了三百贯私房钱,重重拍在桌上。 “老夫就不信这个邪!堂堂太学,还能输给一个野路子?” 经世书院,午后的阳光正好。 与外面的疯狂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院子里飘著一股……浓郁的火锅味。 江临正带著三个徒弟在涮羊肉。 钱多多满头大汗地衝进来,一身肥肉乱颤:“先生!外面疯了!赔率一赔四了!全城都在买咱们输!” 江临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头都没抬:“淡定。这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 “先生哎!您怎么还吃得下!”钱多多急得直跺脚,“要是输了,咱们书院连锅都要卖了!” 江临把毛肚塞进嘴里,一脸满足,这才慢悠悠地看向钱多多:   “多多啊,你知道外面那些人叫什么吗?” 钱多多一愣:“叫……赌徒?” 江临摇摇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冷笑: “不,那叫『韭菜』。” “这种一边倒的盘口,就是庄家设的局。大多数人以为自己在跟风,其实是在送死。” “这就叫——二八定律。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帐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八百贯。” “梭哈。” “啥?” “我说,全押了。押我们贏。”江临眼神清澈,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这是一场信息不对称的屠杀。既然有人上赶著送钱给我们改善伙食,哪有不要的道理?” 钱多多看著江临那仿佛掌控一切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咽了口唾沫:“……好!听先生的!贏了我要把樊楼买下来当食堂!” 夜深了。 皇宫偏殿,灯火如豆。 “五百贯,去聚宝阁,押经世书院。” “江临……苏軾……明天这场大戏,本公主可是买了门票的,千万別演砸了啊。” 子时三刻。 整个汴京城终於安静了下来,但空气中依然躁动不安。 聚宝阁的帐房先生还在拨算盘,最终的下注金额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八千六百贯。 太学那边,灯火通明了一整夜。刘敞和十二博士眼圈发黑,还在死磕那几本生僻古籍。 而嵩山別业里,江临早已鼾声如雷。 第二天,酉时三刻。 汴京街头华灯初上,喧囂声却比白日里更甚。 樊楼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有人裹著棉被,有人啃著大饼,甚至有人为了抢个好位置打了起来。 “来了来了!” 远处,太学的马车缓缓驶来。 刘敞掀开车帘,看著樊楼那金碧辉煌的招牌,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江临……今日,便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与此同时。 经世书院的大门打开。 江临伸了个懒腰,看著身后精神抖擞的三位弟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amp;amp;quot;对了,多多把咱们那八百贯押上去了吧?amp;amp;quot; 钱多多连忙点头:amp;amp;quot;押了押了!全是现银!amp;amp;quot; 江临满意地笑了笑,大手一挥: amp;amp;quot;那就好。买定离手——amp;amp;quot; 他看向樊楼方向,语气散漫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amp;amp;quot;接下来,就该去收钱了!amp;amp;quot; 第72章 神跡降临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2章 神跡降临 樊楼主楼的大厅,此刻拥挤得像是一口隨时会炸的沸水锅。 原本只能容纳三百人的雅座,硬是塞进了四百多號人。 楼梯口、窗户边,甚至二楼的房樑上都蹲著几个花重金买了“掛票”的狂热士子。 场地中央,涇渭分明。 左边是太学博士团,刘敞居中,十二名博士分坐两侧,緋袍银鱼,官威十足,脸上写满了“稳操胜券”。 右边是经世书院,江临端坐主位,手里依旧捧著那个不离身的紫砂壶。苏軾对著桌上的瓜子较劲,苏辙面色沉静,曾巩神態从容。 正中央裁判席,欧阳修居中,左司马光,右王安石。这三尊大佛往那一坐,便是大宋文坛的半壁江山。 正厅上方,悬掛著一幅三尺高的孔圣人画像,这是樊楼镇楼之宝,据传出自唐代吴道子手笔。 刘敞意气风发地起身,朝四周拱手,嗓门洪亮: “今日之战,正本清源!让汴京士人看看,谁才是大宋正统!” 江临眼皮都没抬,只是吹了吹茶沫。 欧阳修正要宣布规则,刘敞却突然抬手打断—— “且慢!” 刘敞冷笑一声,图穷匕见:“本官提议——太学十二博士同时发问,经世书院需在一炷香內,答完所有题目且无一错漏!江山长,你敢接吗?”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发问?这哪是考学问,这是菜市场吵架吧!谁能听得清? 江临刚要开口,曾巩却按住了他的手背,缓缓起身。 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看著对面气势汹汹的十二个红袍博士,就像看著十二棵大白菜。 “不用一炷香。” 曾巩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商量晚饭: “我家先生还得赶著回去睡觉。半柱香,你们十二个一起上吧。” “狂妄!”十二博士被激怒了。 隨著一声锣响,太学眾人如同疯狗出笼,为了干扰曾巩,他们故意语速极快、声音极杂,甚至夹杂著方言: “《周礼》考工记车轮之度……” “《公羊传》大一统之义……” “《尚书》洪范九畴……” 十二种声音混在一起,如魔音贯耳,听得围观群眾脑仁疼,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曾巩却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置身於绝对静止的世界。 突然,他睁眼,开口。语速快如连珠炮,清晰如玉珠落盘: “左三,车轮六尺六寸,凡辐三十。你背错了,是三十,不是三十六,回去重修小学。” “右二,洪范九畴,初一曰五行。你的发音是福建口音,『五行』读成了『五形』,意境全毁,驳回。” “正中,《公羊传》大一统,关键在『正朔』。你引用的是偽书《汉纪》的批註,学问不精,还有脸问?” 全场傻了。 曾巩没有思考,他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人形检索机。 哪怕十二个人同时嘶吼,他也能精准地从嘈杂的声浪中抓住每一个人的漏洞,然后——一击必杀! “错!” “漏!” “谬!” “蠢!” 他每吐出一个字,就向前迈一步。 他每迈一步,就有一个太学博士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地败下阵来。 当他走到场地中央时,十二个博士已经全都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在曾巩面前,连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刘敞见大势已去,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吼出了最后一道杀招: “就算你博闻强记又如何!本官问你——何为道?!” “道在深山!道在朝堂!道在人心!你若答不出个高低贵贱,便不算通晓大道!” 全场死寂。这是一个哲学陷阱,怎么答都是错。 曾巩停下脚步,看著气急败坏的刘敞,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对虫豸的悲悯。 他没有引用圣人言,而是指了指樊楼外卖炊饼的武大郎,指了指角落里补衣服的老妇人,最后指了指脚下的泥土。 “刘祭酒,你把『道』抬得太高了,高到你自己都够不著。” 曾巩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人心: “道在屎溺。”(引自庄子,意思是道无处不在,不分高低贵贱) 轰!全场譁然。 曾巩继续道: “你说道在朝堂,我说道在百姓的柴米油盐里。你说道在经书,我说道在农夫的锄头下。”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孔圣人画像,声若洪钟: “读圣贤书,若不能让百姓吃饱饭,读个鸟的道!” “经世致用,让天下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这,就是我经世书院的道!”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脆响,正厅上方那幅掛了几十年的孔圣人画像,掛绳突然断了一根。 画像倾斜下来,原本正襟危坐的孔子像,因为角度原因,此刻竟然像是——对著曾巩深深鞠了一躬! 更诡异的是,此时恰逢黄昏,最后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经过樊楼琉璃瓦的折射,化作一道七彩虹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曾巩和那幅“鞠躬”的圣人像之间。 王安石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失声大吼:“圣人折腰!连孔夫子都认同他的道!” 这下不是“显灵”那么简单了,这是“膜拜”! “扑通!” 刘敞看著那个仿佛在向曾巩行礼的孔子像,世界观崩塌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十二博士齐刷刷跪倒。 不是他们想跪,是这场面太嚇人了!不跪感觉会被雷劈! 曾巩站在光里,看著跪了一地的太学眾人,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承让。还有谁?” 全场鸦雀无声。 欧阳修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第……第一场,经义,曾巩……完胜!” 曾巩转身回座,路过苏軾身边时,苏軾竖起大拇指,小声道:“子固师兄,那句『读个鸟的道』,简直是神来之笔!斯文中透著一股子流氓气,我喜欢!” 曾巩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那是先生教的。” 江临:“……我没教过这个。” 此时,苏軾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刺破苍穹的锋芒。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刘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刘祭酒,別晕过去啊。刚才那是开胃菜,硬菜……现在才上桌呢。” 他大袖一挥,走向场中: “下一场诗词,我苏子瞻包圆了!你们太学有多少人,儘管一起上!” 第73章 苏軾封神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3章 苏軾封神 短暂的休息,却让樊楼的空气更加焦灼。 第一场经义的惨败,让太学博士团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刘敞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被捏得咯咯作响。 “第二场,诗词。” 欧阳修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太学出题,双方各派一人作答。限时一炷香。” 刘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目光阴冷地扫过经世书院的席位,最后停在了一脸跃跃欲试的苏軾身上。 “题目——咏月。词牌不限。”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咏月?这也太俗了吧?” “俗?这叫『大道至简』!前人咏月的佳作如恆河沙数,李白、杜甫、白居易……哪一个没写过?要想在这种题目上出彩,难如登天!” “刘祭酒这是要用前人的珠玉,把苏軾压死啊!” 经世书院这边。 苏辙嘆了口气,一脸看死人的表情看著刘敞。 曾巩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辙,眼神古怪:“怎么说?” “『千选万选,选了个『月』。他若是选个『狗』,或许还能多活片刻。”苏辙嘆了口气,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一眼刘敞:“这个题目太大了,没有任何规矩束缚。” “刘敞这哪里是出题,分明是解开了韁绳,这下……谁也拦不住兄长了。” 刘敞不理会议论,转向身后:“陈博士,你来。” 一位四十余岁的清瘦文士缓缓起身。陈博士,太学诗词第一人。 苏軾早已按捺不住,大步走向答题案,那架势不像是去写诗,倒像是去赴宴。 香炉点燃,青烟裊裊。 陈博士略一沉吟,提笔便写。他显然是有备而来,笔走龙蛇,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已搁笔,神情自得地吹了吹墨跡。 反观苏軾,却还是一字未动。 他站在案前,双手负后,目光透过樊楼的窗欞,望著外面的天空发呆。 太学席上,博士们交换著眼神,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时间到。”欧阳修宣布道。 陈博士率先起身,展开答卷,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 “词牌《临江仙》,题咏月——” “银汉迢迢秋夜永,冰轮高掛苍穹。清辉万里洒帘櫳。桂香飘玉宇,蟾影落梧桐。” “自古阴晴圆缺事,悲欢离合谁同。举杯邀月问苍穹。嫦娥应有恨,独守广寒宫。” 诵读完毕,太学席上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妙啊!” “『冰轮高掛』『清辉万里』,开篇便是大气象!” “结尾『嫦娥应有恨』,既咏月又寄情,一语双关,足以传世!” 刘敞捻须微笑,高声道:“陈博士此词,格律工整,意境高远。今日樊楼诗词一战,太学必胜!” 博士们纷纷附和,声音故意拔高,生怕对面听不见: “那是自然!別说那苏軾,就是欧阳公亲自下场,也未必能胜!” 刘敞转头看向苏軾,冷笑道: “苏公子,方才可是一字未写啊。莫非……是被陈博士的大作震慑住了?” 太学博士们鬨笑起来: “苏公子虽是状元,到底年轻,见识有限啊。” “听闻苏公子平日狂放不羈,今日怎么哑了?” “也难怪。『咏月』一题,前人佳作无数,哪是那么容易出彩的?” 一个年轻博士更是阴阳怪气: “苏公子不是號称『千年一遇的诗才』吗?怎么,对著月亮发呆就是你的诗?这就是经世书院的『经世致用』?” 鬨笑声更大了,甚至连围观的士子中也传来了窃窃私语。 苏軾始终没有开口,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江临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仿佛台上的一切与他无关。 “苏公子,”欧阳修开口,眼中带著一丝期待,“请诵读你的答卷。” 苏軾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拿答卷——因为答卷上確实一片空白。 太学那边又是一阵鬨笑:“果然没写!” 苏軾走到场中央,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陈博士,淡淡一笑: “陈博士这首词,格律工整,辞藻华美,確是佳作。” 陈博士正要谦虚两句,却听苏軾话锋一转: “可惜……格局太小,像个娘们儿。”陈博士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苏軾摇头嘆息:“『嫦娥应有恨』?『独守广寒宫』?又是这些深闺怨妇的调调。” “陈博士,你是个男人,更是大宋的读书人。你的眼里只有那点淒悽惨惨的闺怨吗?” “你!”陈博士怒道,“咏月不写嫦娥写什么?你倒是写一个我也看看!” 苏軾大笑一声,猛地扯开衣领,露出狂放不羈的姿態: “好!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男人的词!什么叫……气吞万里如虎!” 苏軾一把抓过那支特製的巨笔,饱蘸浓墨。 他没有用鼓槌,而是直接以脚踏地,发出“咚、咚”的沉重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他一边狂草疾书,一边嘶吼出声,声音如怒涛拍岸: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轰! 仅仅这一句开篇,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没有月亮?不,这气势比月亮更浩大! 原本准备嘲笑的太学博士们,笑容僵在脸上,只觉得一股苍凉霸气扑面而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苏軾笔走龙蛇,墨汁飞溅,染黑了他的白袍,他却浑然不觉: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 樊楼內,数百支烛火疯狂摇曳,仿佛被这词中的狂风巨浪所撼动。 在场眾人仿佛看到的不再是樊楼,而是那是那“檣櫓灰飞烟灭”的古战场! 苏軾写到兴起,把笔一扔,仰天长啸: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太震撼了! 这哪里是写词,这是在写史!是在写天地! 苏軾猛地回身,目光如电。 谁说咏月就要写嫦娥?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无尽的沧桑与哲思,缓缓吐出下半闕: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髮。” 最后,他端起酒杯,对著那轮孤月,將酒洒在地上,以此词收尾——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这首词里,“月”只出现在了最后两个字。 但这一句“一尊还酹江月”,却將前面所有的英雄气、歷史感、沧桑感,全部收束在那一轮千古不变的江月之中。 这才是月亮! 这才是照耀过秦皇汉武、照耀过周瑜诸葛的月亮! 苏軾把酒杯狠狠一摔,碎片四溅。 他大袖一挥,指向那一轮苍穹之上的孤月,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只有装得下千古兴亡的月亮,才配叫——大宋的月亮!”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这气吞万里的豪情里时—— “好呀!!” 一声清脆娇憨的叫好突兀地响起。 眾人愕然回头。 只见人群中,一个粉雕玉琢的锦衣公子正捂著嘴,满脸通红。 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公子慌乱地挺起胸膛,刻意压粗嗓子,装出一副紈絝口吻: “咳咳……看什么看!爷是说,写得真好!深得爷心!赏!” 为了坐实“爷”的身份,她胡乱扯下腰间一块价值连城的九龙玉佩,像扔石子一样扔上台,然后拉著想哭的书童往人群后缩了缩,凶巴巴地虚张声势: “都愣著干嘛!鼓掌啊!” 被这一闹,全场的气氛彻底炸开了。 “好!!!” “绝了!绝了!!” “此词一出,天下再无咏月词!” “苏子瞻!苏子瞻!!” 欧阳修浑身颤抖,激动得老泪纵横: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等胸襟,这等气度!老夫这辈子,值了!值了啊!” 太学席上,死一般的沉寂。 陈博士面如死灰,双手颤抖。他的那首《临江仙》,和这首《念奴娇》一比,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不,连萤火都不如,简直就是尘埃! 刘敞张著嘴,半天合不拢。方才还在嘲讽苏軾的那些博士们,此刻一个个老脸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襠里。 曾巩和苏辙坐在台下,看著全场如遭雷击的模样,同步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曾巩淡淡道:“舒服了。” 苏辙点点头:“嗯,刘祭酒死得很安详。” 人群中,有白髮老者站起身,朝苏軾深深一拜,然后跪了下去: “老朽读了一辈子书,今日方知何为『词中仙人』!” 欧阳修终於平復了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宣布: “第二场——经世书院,胜!且是大胜!” “苏軾此词,当为千古绝唱。老夫断言:往后千年,咏月怀古之作,无人能出其右!” 太学席位上,一片死寂。 两战两败。 而且是一次比一次输得惨,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刘敞浑身发抖,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输不起了,真的输不起了。如果连输三场,太学百年的招牌,今天就要砸在他手里! “还有一场!” 刘敞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嘶吼道:“还有策论!策论才是治国之本!诗词……诗词不过是雕虫小技,是小道!!” “对!比策论!”太学的博士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叫囂起来。 一直沉默的江临,终於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上。 “刘祭酒说得对。” 江临缓缓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气急败坏的太学博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诗词確实是小道。既然你们不服——”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接下来这一场,我亲自陪你们玩。” “让我来告诉各位,什么叫真正的……『通天大道』。” 第74章 买下敌国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4章 买下敌国 短暂的骚动后,樊楼大厅再次安静下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味,那是前两场廝杀留下的余温。 “第三场,策论。” 欧阳修的声音沉稳而威严:“策论需当场论述,限时半个时辰。答题后双方各自陈述,由评委当场判定胜负。” 他看向面色阴沉的刘敞:“刘祭酒,请出题。” 刘敞缓缓站起身,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著江临。前两场的惨败让他顏面扫地,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压上了全部身家。 两人走到场中央,相对而立。 刘敞冷笑一声,拋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死局”: “题目——” “论御辽。大宋立国百年,辽患不绝。试论如何御敌於国门之外。” 此题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司马光眉头紧锁,低声对王安石道:“这题太毒了。主战是送死,主和是卖国。无论怎么答,都要被架在火上烤。刘敞这是铁了心要置江临於死地。” 王安石点头:“无解之局。困扰了大宋五代帝王的问题,一个布衣书生能有什么办法?” 刘敞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侃侃而谈: “御辽之策,无外乎三条。” “其一,固守。加强边防,修缮城池,以逸待劳。” “其二,抚绥。岁幣虽屈辱,却换来百年和平。以財货换时间,徐图自强。” “其三,联盟。联合西夏、高丽,合纵连横,牵制辽国。” 他环顾四周,得意洋洋:“此三策,乃我大宋百年来的基本国策。虽不能毕其功於一役,却可保社稷安稳。” 刘敞昂首挺胸,大义凛然: “我太学之策,乃是『仁道』!虽然送了岁幣,但保全了宋辽两国的生灵。花钱买平安,乃是大智慧! 只有那些好战的武夫,才会想著流血漂櫓!” 他指著江临,站在道德制高点: “江临,你若主战,便是置天下苍生於不顾的屠夫!” 全场气氛凝重。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江临听完,没说话,先是笑。 低笑,大笑,最后笑得直不起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你笑什么?!”刘敞怒斥。 江临猛地收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我笑你跪久了,站不起来。” “谁告诉你,御敌一定要流血?谁告诉你,战爭一定要用刀剑?” 江临没有研墨,也没有铺纸。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白色的、细长的小棍。 “那是暗器?”有人惊呼。 “暗你个头,那是粉笔。”江临心里吐槽。 他走到早就让人竖好的一块黑板前——这是他特意为了今天准备的“大杀器”。 “刘祭酒,既然你喜欢花钱,那我就教教你,钱是怎么用的。” “你说岁幣是买平安?错!那是资敌!” “真正的商战,不是送钱,是杀猪。” 江临转身,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灭辽,我只需要三步。不用一兵一卒,我要让辽国人自己把长城拆了!” 第一步:毒糖果 江临在黑板上画了一只精美的玻璃瓶和一匹华丽的丝绸。 “我们不送岁幣,我们开展边境互市。把大宋最顶级的奢侈品:琉璃、蜀锦、烈酒、香水,倾销给辽国贵族。” “人一旦享受过奢华,就回不去粗糙了。当辽国的猛將喝惯了樊楼的酒,穿惯了苏杭的绸,他们还骑得了烈马、拉得开硬弓吗?” “这叫——销蚀其骨。” 第二步:羊吃人 江临手中的粉笔重重一点,在黑板上画了一只绵羊。 “这,才是灭辽的神器。” “只要我们大宋宣布:价格翻倍!甚至翻三倍!无限量收购辽国羊毛!” 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诸位试想,如果你是辽国百姓,种地一年赚一两,养羊一年赚十两,你选什么?” 有人下意识回答:“当然养羊!” 江临打了个响指:“对!辽国贵族会为了暴利,圈占农田变成草场;辽国百姓会为了暴利,丟掉锄头,放下弯刀,全家老小去放羊!” 他猛地在黑板上画出漫山遍野的羊群: “三年!只需要三年!辽国的良田將全部荒废,辽国的铁骑將全部变成牧羊奴!” “这就是——废其农耕,断其粮草!” 全场所有人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计策,这是绝户计啊! 第三步:收网 江临的声音突然拔高,如同审判的雷霆: “等到辽国满山都是羊,仓库里没有一粒米的时候——” 他手中的粉笔狠狠在黑板上一划,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大宋突然关闭互市,禁止一粒粮食出境,同时停止收购羊毛!” 轰! 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眾人脑海。 江临步步紧逼,走向刘敞,每说一句,气势就暴涨一分: “那时候,辽国的羊毛堆积如山,却换不来一个馒头!” “那时候,他们的战马饿得啃树皮,他们的士兵饿得拿不起刀!” “那时候,不需要我们打过去,飢饿的辽国百姓会先衝进皇宫,吃了他们的皇帝!” 江临站在场地中央,张开双臂,仿佛掌控著天下的命脉: “这就是经济战爭!” “我用算盘,就能敲碎辽国的脊樑!” “我用羊毛,就能勒死辽国的国运!” “刘祭酒,这才是大智慧!你那个叫什么?叫送快递的!”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让在场所有读死书的文人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太可怕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手里拿的不是粉笔,是屠灭百万人的屠刀,而且刀上还不沾血! 王安石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甲掐进了肉里:“这……这才是经世致用!这才是富国强兵之术啊!与此相比,我等的变法不过是修修补补!” 刘敞看著黑板上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绵羊,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的世界观被粉碎了。 他指著江临,牙齿打颤:“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江临冷漠地俯视著他: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刘祭酒,你老了,大宋这艘船,你掌不了舵,滚下去吧。” “噗——!” 刘敞急怒攻心,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太学乱作一团。 欧阳修站起身,高声宣布: “第三场,策论!刘祭酒言论陈腐,江临之策千古未有!第三场——经世书院胜!” “三战三胜!经世书院——完胜太学!” 欢呼声震天动地。 江临负手而立,任由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目光却望向远方——大宋的天,该变一变了。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仁宗正在批阅奏摺。一个太监急匆匆跑进来,满脸激动:“陛下!樊楼那边来消息了!太学惨败!刘祭酒当场吐血昏厥!” 仁宗皱眉:“哦?那个江临说了什么?” 太监深吸一口气,颤声道: “他说……不用一兵一卒,十年之內,能让辽国皇帝跪在汴京城门口求饭吃!” 仁宗猛地站起,手中的硃笔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 听完江临的“经济制裁”之策,仁宗浑身颤抖,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 “妙……妙……妙啊!” 他猛地转身,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 他大步走向龙案,挥毫写下一道圣旨: “传朕旨意——” “宣经世先生江临,明日午时,入宫覲见!” “朕要亲耳听他讲——如何买下辽国!!” 第75章 战后余波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5章 战后余波 樊楼之战后的第二天,汴京城彻底炸了。 如果大宋有微博,那今天的热搜绝对是:#曾巩人前显圣、#苏軾咏月怀古逼哭太学、#江临买下辽国、#如何报名经世书院。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把昨天的比试讲得跟《封神榜》似的: “各位客官!咱们先说那曾子固!只见他往台上一站,大喝一声『道在人心』!剎那间,樊楼顶上紫气东来三万里!” “更绝的是什么?那掛了几十年的孔圣人画像,竟然活了!对著曾先生那是深深一拜啊!这一拜,嚇得太学十二个博士膝盖骨当场粉碎,那是圣人降下的天罚啊!” 这一传十,十传百,曾巩直接成了汴京活著的“考神”。 画铺里的曾巩画像被抢购一空,百姓纷纷贴在门头: “贴曾先生,辟邪!专治家里孩子不读书、考不中!” 青楼楚馆则是另一番景象。 昨夜之后,汴京纸贵。各大书肆连夜刊印《念奴娇》,依旧供不应求。 樊楼的头牌李师师,竟然扔掉了平日里弹奏的柔弦古琴,换上了一把声音激越的铁琵琶。 她对外放话:“今后谁要是唱不出『大江东去』的那股子英雄气,別进我的闺门!我看不起那些只会哼哼唧唧的软脚虾!” 酒楼里,文人们推杯换盏,却无人敢再作诗。 “王兄,今晚月色不错,赋诗一首?” “呸!你害我?” 那王兄把酒杯一摔,满脸羞愧:“苏子瞻那是气吞万里如虎,跟人家比起来,咱们以前写的那些『悲春伤秋』,简直就是娘娘腔!不写了,丟人!喝酒!” 苏軾一战,成了所有文人心中一座翻不过的大山。 而对於那些关心朝政的权贵和商贾来说,江临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一夜之间,汴京城所有的谋士、策士都在模仿江临在墙上画圈圈,嘴里念叨著“经济战爭”、“羊吃人”。 “太狠了……不用一兵一卒,用算盘敲碎辽国的脊樑。” “此乃帝王之术啊!跟江山长一比,太学那帮只会送岁幣的,简直就是败家娘们!” 短短十二个时辰,经世书院集齐了神学、文学、经济学三座大山,直接从“野鸡私立”飞升为汴京城的“唯一圣地”。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太学只觉得吵闹。 往日里鼻孔朝天的太学红袍生,今天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走在街上,他们不敢穿红袍,甚至要把脸遮住。 “哎,那不是太学的王师兄吗?” “胡说!我……我是卖炊饼的武大!我不认识什么太学!” 祭酒刘敞的府邸,书房。 他披头散髮,缩在椅子里,精神处於崩溃边缘。 现在刘敞闭上眼就是孔子画像对曾巩鞠躬的场面,他就生怕自己遭天谴,只能手里紧紧攥著护身符。 只要听到窗外有人唱“大江东去浪淘沙”,他就觉得自己写的诗全是垃圾,恨不得把手剁了。 尤其是现在看著江临留下的那个“灭国”策论,他越想越觉得害怕——自己招惹了这种人,以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听说今早有不少太学生,正在偷偷写退学申请书…… 朝堂之上,气氛诡异。 早朝刚开始,就有几个死脑筋的御史按捺不住,想拿樊楼的事做文章。 “陛下,江临此人狂悖,在樊楼大放厥词,甚至妄言『商战灭国』,此乃旁门左道,恐误导士子……” 仁宗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块碎裂的九龙玉佩,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旁门左道?” 仁宗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大殿瞬间安静。 “朕倒觉得,那是治世良方。” 他猛地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份抄录的《商战灭辽策》,直接甩在那御史脸上: “你睁大狗眼看看!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大宋续命!” “你们平日里只会喊『祖宗之法』,只会让朕送岁幣、送女人!可曾有人像江临这样,告诉朕怎么让辽人跪下?!” 台下鸦雀无声,百官战慄。 仁宗目光如刀,扫过刘敞的党羽:“朕问你们,太学一年花国库多少银子?” “回陛下……约十万贯。” “经世书院花朕多少钱?” “……分文未取。” 仁宗一拍龙椅扶手,怒吼声迴荡在大殿: “花朕十万贯,养出一群只会死记硬背的废物;人家分文不取,给朕送来了灭辽的绝户计!你告诉朕,谁是旁门,谁是正统?!” 那御史嚇得瘫软在地。 “传旨!” 仁宗大袖一挥,霸气定调: “赐经世书院『天下师表』匾额!凡经世书院学子,参加科举,视同太学生待遇!” 这一道旨意,彻底把经世书院扶正了,也把太学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皇宫深处,福寧殿偏殿。 这一道旨意传开时,正在梳妆的公主手一抖,画眉的笔差点戳到眼睛。 “父皇这次……玩真的?” 镜子里的少女,眉目如画,却带著几分男孩子的英气。 这两天,她脑子里全是那天樊楼上的画面。 那个让圣人折腰的曾巩,那个醉酒狂歌的苏軾,还有那个……摇著摺扇,一脸坏笑地把大儒懟得吐血的江临。 “太无聊了。” 公主把眉笔一扔,看著满屋子的女红刺绣,只觉得索然无味。 “天天在这宫里学什么《女则》《女戒》,学得人都傻了。本宫也要去经世书院报名!” 侍女小霜嚇得脸都绿了:“殿下!您疯了?那是男子书院!而且江山长出了名的严厉……” “严厉?” 公主眼珠一转,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月白色男装,熟练地束起长发。 她“刷”地打开摺扇,对著镜子挑了挑眉,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 “本宫自幼饱读诗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还怕考不过一个入学试?本公子这就去给那个江临上一课!” 第76章 招生盛况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6章 招生盛况 樊楼那一战,把经世书院的名头彻底打响了。 如果说之前的书院只是“有点名气”,那现在就是汴京城的“顶流”。 经世书院门口,一大早就排起了一条长龙,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杂役们忙得脚不沾地,登记名册的毛笔都写禿了十几支。 钱多多站在门口,看著这黑压压的人头,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既是兴奋又是发愁。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衝著二楼喊道: “先生!这……这也太多人了吧?粗略一数得有三百多號人!咱们书院的宿舍就是把猪圈腾出来也不够住啊!” 二楼窗前,江临手持摺扇,凭栏而立。 看著底下那帮渴望知识(或者说渴望功名)的脑袋,他神色淡然,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慌什么。” 江临轻摇摺扇,语气悠悠: “兵在精而不在多,將在谋而不在勇。” “住不下?那就给我狠狠筛!” 钱多多一愣:“筛?怎么筛?这可都是交了报名费的……” 江临瞥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让钱多多头皮发麻的笑容:“山长自有妙计。” 队伍前列,几个年轻人的气场明显与眾不同。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星目,鼻樑高挺,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周身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锐气。 旁边有个书生想套近乎:“兄台也是来报名的?不知高姓大名?” 那青年冷冷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废话。” 那书生被噎得脸色发青,訕訕闭嘴。 这青年正是歷史上出了名的“狠人”——章惇。 在章惇身后不远处,蹲著一个奇怪的人。 这人手里拿著根树枝,正在泥地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兄,你在画符呢?”有人好奇地探过头去。 沈括头也不抬,手中的枯枝在地上重重一划: “……三百一十二人。照这个速度,轮到我们还要两个时辰。” 他隨手扔掉树枝,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经: “建议你去买个烧饼,不然一会儿饿晕的机率是九成。” 周围人面面相覷,心想这人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队伍中段,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格外扎眼。 他虽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儒衫,但腰背挺得像杆標枪,满手的茧子,一看就是握惯了刀枪的。 “王韶?”有人认出了他,“你不是在西北边军歷练吗?怎么跑来考书院?” 王韶瓮声瓮气地说道:“军中那些老把式没意思。听说江先生教的是真本事,某来看看,这『经世致用』能不能用来打仗。” …… “姓名?” 登记处的桌案前,钱多多正拿著算盘拨得啪啪响,头也没抬。 “刘安。” “啪!” 一个身穿锦衣、腰掛玉佩的公子哥把摺扇重重往桌上一拍,下巴抬得老高: “家父工部侍郎刘大人!你把这记上,到时候分班的时候——”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 钱多多猛地抬起头,那张圆乎乎的胖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容,脸上的肉把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他不但没生气,反而一脸心疼地伸出胖手,轻轻抚摸著刚才被拍的地方: “您轻点!这可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桌案,若是拍坏了……您手疼不疼?要不要小的给您吹吹?” 刘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隨即得意地哼了一声: “算你这奴才识相。既知我爹是工部侍郎,那还不快给本公子安排个——” “是是是,工部侍郎,那是顶天的大官!” 钱多多笑得更甜了,眼睛眯成了弯月牙,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不过呢,刘公子,咱们这有个不成文的小规矩。” 刘安皱眉:“什么规矩?” 钱多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眯眯地说道: “江先生说了,经世书院这地界儿,风水有点怪。它只认人,不认爹。” “您若是想拼才华,欢迎之至;您若是想拼爹……”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憨態可掬,甚至还带著几分好心的劝告: “那就请您出门左转,回贵府去。毕竟令尊大人的官威太重,咱们这小庙……怕是供不起,万一压塌了,还得让您赔钱,多不划算吶。” 刘安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你……你敢戏弄本公子?!” “不敢不敢,和气生財嘛。” 钱多多依旧笑眯眯地指了指后面排队的人,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只是您这尊大佛挡在这儿,耽误了后面交报名费……哦不,耽误了后面求学的学子,这罪过可就大了。您说是吧?” 刘安脸色涨的通红,刚想发作,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拨到了一边。 “磨嘰什么?” 排在后面的章惇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没听见吗?这里不收巨婴。想喝奶回家喝去。” 刘安气得浑身发抖,但看著章惇那副要吃人的凶相,硬是没敢吱声,只能灰溜溜地掩面而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笑。 而在队伍的最末端,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清秀少年”,正低著头,努力把自己缩进人群里。 “他”脸上故意抹了点灰,头髮用一根木簪隨便束著,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小门小户出身。 正是女扮男装的永嘉公主赵灵均。 她身后跟著同样一身男装的贴身侍女小霜。 “殿……公子,”小霜紧张得手心冒汗,压低声音道,“咱们真的要混进去吗?万一被认出来,皇上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公主狠狠瞪了她一眼: “认出来又怎样?大不了……大不了就说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可是公子,您连经义策论都没有写过,这考试……” “谁说要考经义策论了?” 公主哼了一声,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樊楼那场比试你也一起去听l了,江先生考的是『经世致用』。我就不信,本……本公子这么聪明,会输给这些书呆子?” 终於轮到她了。 “姓名?” “赵凌。”公主儘量让声音听起来粗一些。 “籍贯?” “开封府。” 钱多多笔尖一顿:“具体哪里?” 公主心里一紧,眼珠子骨碌一转:“就……开封府城南,小门小户,说了您也不知道。” 钱多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少年”虽然穿得破旧,但那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幽香。 但他也没多问,在册子上写下了“开封府”三个字。 二楼窗后,江临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苏軾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先生,这么多人,您打算收多少?” “收多少?这不问我,要问他们。” 苏軾一愣:“啊?” “要是废铜烂铁,送我一个都嫌占地方;要是真金,三百个我都敢收。”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章惇,日后那个杀伐果断、令旧党闻风丧胆的铁血宰相。 是一把绝世凶刀。得狠狠地磨,才能为我所用。 沈括,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超越时代的格物宗师。 这是无价之宝。绝不能让他把脑子浪费在八股文上,得当祖宗护著。 王韶,日后孤军深入、拓土千里的开疆帅才。 骨头太硬。这柄枪,得指对方向,直刺辽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尾那个灰头土脸的赵灵均身上。 “咦?” 江临眉毛微微一挑。 “先生在看什么?”苏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叫赵凌的小子……有点意思。” 江临收起摺扇,若有所思: “你看他走路的姿势。腰板太直,步子太稳,而且下意识地避开地上的脏东西。” “这不像是个穷书生,倒像是……从小被人伺候著长大的。” 苏軾眯起眼睛:“先生的意思是……他是权贵子弟冒充的?” “不管他是谁。” 江临转身往书房走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明天的入学试……能活著回来再说吧。” 第77章 开局抓鸽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7章 开局抓鸽 经世书院,演武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三百个多报名的考生就已经把演武场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早点味、汗味和雄性荷尔蒙的躁动气息。 江临站在高台上,手里摇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那一脸的云淡风轻,看著特別欠揍。 他身后,是一排蒙著黑布的巨大竹笼。 “咳咳,肃静。” 江临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下面像菜市场一样的喧闹瞬间停滯。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先別急。” 江临转身,一把掀开黑布。 “咕咕咕——” 几百只灰扑扑的信鸽挤在笼子里,扑腾著翅膀,掉了一地的鸟毛。 “本次入学选拔规则很简单,听好了。” 江临指了指那些鸽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像极了准备坑人的奸商: “代表入学资格的锦囊,藏在汴京城各个角落,而线索就在这些鸽子腿上。” “三天时间,拿到锦囊带回来,就能成为我经世书院新一批的学员。”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了锅。 “抓鸽子?这算哪门子考试!” “居然不考四书五经?也不写策论?” “简直是有辱斯文!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当猎户的!” 在一片抗议声中,也有脑子转得快的人眼冒绿光,大声问道: “山长!有什么规矩吗?能不能抢?能不能组队?” 江临挑了挑眉,摺扇“啪”地一声合上: “除了不能杀人放火,触犯大宋律法——”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没有任何规则。” 全场死寂了一秒。 没有任何规则? 那岂不是说……这就是一场丛林大逃杀?!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江临手一挥,闸门大开。 “走你!” “扑稜稜——” 三百只信鸽如同炸窝的马蜂,瞬间冲天而起,没头苍蝇似的向四面八方乱飞。 “臥槽!跑了!” “那是我的鸟!別抢!” “谁踩我鞋了?!” 演武场瞬间炸锅。三百个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此刻全把斯文餵了狗,场面堪比大型赶集现场。 镜头切到东边角落。 一群人正仰著脖子,跟著一只鸽子狂奔。那鸽子也坏,忽高忽低地飞,逗得底下人跟猴子似的。 “抓住了!抓住了!” 一个书生兴奋地大喊,猛地往前一扑。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门牙差点磕掉。 旁边的人踩著他的背跳起来,伸手一抓,结果只抓下来一把鸽子毛。鸽子受了惊,扑棱一下飞得更高了。 苏軾站在一旁,手里居然还捧著一把不知道哪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点评: “嘖嘖,这位仁兄,你那是抓鸽子还是练蛤蟆功呢?” “哎哎哎,那个胖子,你別往树上爬啊,那树枝那么细,撑不住你……咔嚓!看吧,我就说撑不住。” 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镜头切到西边。 沈括没有去追鸽子。他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金黄色的穀米。 这不是普通的穀米,是他用特殊药水泡过的,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他把穀米往地上一撒,然后蹲下来,静静地等著。 没过一会儿,十几只原本还在天上乱飞的鸽子闻到了香味,居然扑稜稜地落了下来,爭先恐后地抢食。 沈括微微一笑,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抓住一只最肥的,解下它腿上的纸条看了看。 “城东十里……太远,不要。” 他把纸条塞回去,放飞鸽子,又抓起另一只。 “天子脚下……这个也不行,皇家禁地。” 旁边几个累得半死也没抓到一只鸽子的考生看傻了眼,有人忍不住问道: “兄台,你这……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会妖法?” 沈括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答道:“只是略懂养殖。” 镜头切到北边。 王韶背著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弓,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去追那些乱飞的鸽子,而是盯著一只飞得最高、看起来最难抓的鸽子。 搭箭,拉弓,瞄准。 “嗖——” 箭矢如流星赶月,精准地穿过了那只鸽子的翅膀根部。 鸽子惨叫一声,打著旋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王韶脚边。 还没死,就是飞不了了。 王韶弯腰解下纸条,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隨手把那只还在扑腾的鸽子塞给旁边一个看呆了的考生。 “拿去燉汤,补补身子。” 那考生捧著流血的鸽子,一脸懵逼:“这……这可是书院的鸽子啊……” 王韶没有理会,背起弓,大步流星地走了。 镜头切到大门口。 有人注意到,那个叫章惇的黑衣青年压根就没动。 他就像个门神一样堵在大门口,等到有人拿著线索兴冲冲地跑过来,他就笑眯眯地迎上去。 “兄台,借条子一观?” 他语气客气,笑容温和,但眼神却让人莫名发寒。 被拦住的人本来想发火,可一看章惇那双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再看看他那只似有意似无意捏紧的拳头,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给……给你看……” 章惇接过条子,看了一眼,如果不满意就还回去,如果满意就收下。 全程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就靠著那一脸“我很讲道理但我不介意弄死你”的气场,硬是“借”走了三张最好的线索。 日落时分,闹剧终於结束了。 苏軾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看著满地狼藉的演武场,摇头感嘆: “这帮人考书院,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成何体统啊。” 正说著,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张被踩得全是脚印、脏兮兮的纸条,显然是被人嫌弃丟掉的。 苏軾好奇地捡起来,展开一看,顿时乐了: “『天子脚下,肃静之地』?这什么玩意儿?这是让人进皇宫去找锦囊?” 他笑得前仰后合:“先生这也太损了,谁要是信了这个,怕是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瘦弱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抽走了他手里的纸条。 苏軾一愣,抬头看去。 是一个身材娇小、面容清秀得过分的书生。 苏軾好心提醒道:“兄弟,这条子是废的。进皇宫是要杀头的,你可別想不开啊。” 赵灵均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没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好,收进袖子里,然后转身走了。 苏軾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这人怪怪的,怕是个傻子吧?” 日落时分,三百只鸽子抓完了,三百张纸条分到了各人手里。 然后,问题来了。 考生们拿著好不容易抢来的线索,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汴河之水天上来』——这是让我上天吗?我又不是猴子!” “『樊楼之巔摘星揽月』——樊楼那么高,怎么上去?飞上去吗?” “『把这块石头卖出一千贯』——就这破石头?路边捡的吧?开什么玩笑?” 演武场上一片哀嚎,考生们面面相覷,发现这些线索根本看不懂,简直是天书。 沈括蹲在角落里,把手里的纸条摊开,借著夕阳的余暉仔细想了想。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看懂了。 “有意思。” 沈括收好纸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朝城里走去。 身后,一群人还在抓耳挠腮,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第78章 破题金明池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8章 破题金明池 汴京城彻底乱了套。 自从那三百只鸽子飞出经世书院,整个开封府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乱响。 三百名考生拿著各自抢来的“天书”,把这座大宋帝都折腾得鸡飞狗跳。 金明池畔,皇家禁苑。 几个穿著儒衫的书生扛著铁锹,趁著守卫换岗的空档,翻墙跳了进去。他们认定线索里的“金明”二字就是指这里,二话不说就开始在御花园里挖地三尺。 “轻点!別铲坏了花!” “挖到了!挖到了!是个硬傢伙!” 几人兴奋地刨开土,结果挖出来一块太湖石的底座。还没等他们失望,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就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禁苑!” 书生们抱著铁锹瑟瑟发抖,临被拖走时还在喊:“冤枉啊!我是来考试的!江山长误我啊!” 相国寺內,也是一片狼藉。 有个考生拿到的线索是“佛观一粒米”,於是他认定锦囊藏在菜园子里。这傢伙不顾和尚们的阻拦,衝进菜地就开始拔萝卜找线索。 “施主!那是贫僧种的过冬萝卜!” “大师別急,我找个锦囊就走!” “阿弥陀佛,施主你踩著贫僧的脚了!打他!给贫僧打!” 一群武僧拿著棍棒追著书生满院子跑,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更离谱的是,黑市上甚至出现了贩卖假线索的黄牛。 “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这张『御花园藏宝图』二十贯卖给你!保真!” 还真有傻子掏钱买。结果打开一看,纸条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恭喜上当”。那书生当场气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短短半天,开封府接到的报案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包拯坐在大堂上,听著衙役的匯报,脸黑得比平时更像锅底,额角的青筋直跳: “这群书呆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传令下去,再有扰乱治安者,先打二十大板再送回经世书院!” 然而,在这满城鸡飞狗跳的闹剧之中,汴河边的一处角落,却画风突变,安静得有些诡异。 寒风瑟瑟,枯柳依依。 一个穿著旧布袍的年轻人正蹲在河岸的烂泥里,双手抱著膝盖,死死盯著浑浊的河水发呆。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路过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眼神充满了同情: “唉,看那书生,年纪轻轻的。” “该不会是没考上,想不开要投河吧?” 有个好心的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凑过去劝道:“小兄弟,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大娘说,千万別干傻事啊,水里凉。” 沈括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像是还没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出来: “我在想问题。” 大娘一愣:“想什么问题?是不是欠债了?还是媳妇跑了?” 沈括摇摇头,一脸认真地指著河水: “我在想,水为什么往低处流。” 大娘:“……” 大娘骂骂咧咧地走了,觉得这人与其投河,不如先去看看脑子。 沈括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流淌的河水,和手里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的线索只有两句诗: “汴河之水天上来,流向金明入酒杯。” “天上来……不是真的天上,是指源头。汴河引黄河水,地势西高东低,上游在西,金明池也在西。” 沈括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 “『流向金明』……这就怪了。水往低处流,自西向东。若是要流向西边的金明池,那就是逆流而上。水怎么可能倒流?” 他猛地站起身,沿著河岸来回踱步,步子越来越快,嘴里念念有词,像是个正在解一道绝世难题的疯子。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猛地一拍脑门,把旁边路过的一条狗都嚇了一跳。 “错了!方向错了!” 沈括眼中精光大盛: “不是水流的方向,而是人的视线!” “若要看到水『流向金明』,人就必须站在下游,回望上游!这时候,水流的来处,正是金明池的方向!” 解开了第一句,沈括的目光立刻变得炽热起来。 “那么,『入酒杯』又是什么意思?” “杯子是用来装水的,水在杯中,杯在水下……什么样的建筑,形状像个杯子,又在水下?” 他停下脚步,目光顺著河水流淌的方向望去。 在汴河下游最繁华的地段,有一座横跨两岸的巨型木拱桥,宛如一道飞虹臥波,气势恢宏。 虹桥。 沈括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虹桥的结构图。 “虹桥无柱,全靠巨木相贯。桥身如虹,桥底……桥底受水流冲刷,为了稳固地基,往往会修筑弧形的护岸。” “那个弧形……就像一个巨大的酒杯!” “不在桥上,而在桥下!” 沈括猛地一握拳,也不管裤腿上全是泥点子,撒开腿就往虹桥方向狂奔而去。 虹桥下,水流湍急。 沈括气喘吁吁地跑到桥下,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爬上桥头去翻找栏杆缝隙。他直接绕到了桥墩底部的河滩上。 此时已是深秋,汴河的水虽然没结冰,但绝对称得上刺骨。 沈括看准了桥下的一处回水湾,二话不说就开始脱鞋袜。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惊呆了。 “喂!那书生!你干嘛?” “大冷天的你脱鞋?你真要跳啊?!” 沈括充耳不闻。他脱掉外袍,只穿著单衣,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嘶——!!!”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像是无数根钢针扎进了毛孔。沈括冻得牙齿打颤,嘴唇瞬间发紫,整个人哆嗦得像个筛子。 但他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双手在满是青苔的桥基底部摸索。 浑浊的水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触觉。 一次,两次,三次。 他在桥墩底部的弧形凹槽里摸索著,手指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也毫无知觉。 终於。 就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手指在一个极其隱蔽的石缝里,触到了一个软软的油布包。 “找……找到了!” 沈括心中狂喜,一把抓住那个油布包,双腿用力一蹬,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出来了!出来了!” 岸上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沈括浑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手里高高举著那个油布包,狼狈得像只落汤鸡,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个傻子。 他哆哆嗦嗦地爬上岸,手忙脚乱地拆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红色锦囊。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神了!这小子怎么找到的?” “那么深的水,他怎么知道锦囊藏在那儿?” 一个胆子大的閒汉凑上来,一脸见鬼的表情:“小兄弟,你是怎么知道锦囊在水底下的?莫非你有透视眼?” 沈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嘴唇冻得发紫,但他挺直了腰杆,认真地看著那个閒汉,指了指身后的汴河: “是水告诉我的。” 閒汉:“……” 围观眾人:“……” 大家面面相覷,一脸懵逼。这书生莫不是冻傻了?水还会说话? 沈括没有解释。对於他来说,万物皆有理,只要读懂了“理”,天地万物都会说话。 他心情极好地拧了一把湿漉漉的袖子,把锦囊揣进怀里。 他决定回去就把这个推理过程写下来,题目就叫《汴河水流考》,说不定以后还能出本书。 沈括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声音里透著极度的震惊。 “快看!樊楼那边!” “有人要从对面房顶跳过去!” “那可是三丈远!疯了吧?!” 沈括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远远的,可以看到樊楼方向围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 而在樊楼对面的酒楼屋顶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迎风而立,似乎正在活动手脚,准备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沈括眯起眼睛,虽然隔得远,但他认出了那个身形。 是之前在演武场上,一箭射下鸽子的那个猛人。 “这傢伙……” 沈括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锦囊,加快了脚步。 “看来,这汴京城里的疯子,不止我一个。” 他得去看看热闹。 第79章 飞跃樊楼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79章 飞跃樊楼 樊楼,汴京第一销金窟。 五座主楼高耸入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 这里是富人的天堂,也是穷人的禁地。 此刻,樊楼正门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灰头土脸的考生仰著脖子,绝望地盯著主楼顶端—— 那根高耸入云的旗杆上,一个红色的锦囊正迎风招展,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下面这群束手无策的书生。 “这也太高了吧!” 有人比划了一下高度,脖子都酸了:“这得有三层楼高!怎么上去?” “走正门啊!”有人喊道。 “走个屁!” 前面一个考生指著门口那几个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的护院伙计,气急败坏地骂道: “这帮吸血鬼说了,想上三楼,最低消费十贯钱!十贯!把老子卖了都不值十贯!” 十贯钱,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了。为了个考试,这成本未免太高了。 “那……爬墙?” “你行你上。”那考生指了指墙角,“刚才有个练家子想爬,结果樊楼的墙面为了防贼,刷了桐油,滑得跟泥鰍似的。那哥们爬了一半摔下来,现在还在医馆躺著呢。” “搭人梯呢?” “试过了,刚搭到两层就塌了,压趴下一片。” 眾人面面相覷,一片哀嚎。 进不去,爬不上。这锦囊明明近在眼前,却像是在天边。 “这谁出的损招啊?江山长这是在玩我们吧?”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樊楼对面,隔著一条街的“聚云楼”屋顶上。 一个身穿粗布短打、把袖口和裤腿都用布条扎得紧紧的青年,正半蹲在屋脊上。 王韶。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下面做无用功。他绕到了对面,从后巷的杂物堆翻上了这座酒楼的屋顶。 此刻,他正眯著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著对面樊楼的那角飞檐。 他在算。 “距离,约莫三丈二尺。” “落差,半丈。” “风向,西北风,顺风。” 王韶伸出一根手指,感受著风的流速,嘴里冷静地报出一串数据。 他的眼神专注而疯狂,完全没有理会脚下是十几米的高空。 此时,下面终於有人发现了他。 “臥槽!快看!对面屋顶上有人!”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那小子想干嘛?他该不会是想……” “跳过去?!疯了吧!那可是三丈(10米)远!中间可是空的!” 人群瞬间炸锅,惊呼声、劝阻声响成一片。 “喂!上面的兄弟!別想不开啊!” “这要是掉下来,直接就摔成肉泥了!” 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閒汉开始起鬨:“来来来!押注押注!跳过去的赔一赔三!摔死的赔一赔一!” 樊楼的胖掌柜也被惊动了,挺著大肚子跑出来,仰头大喊:“喂!你要干嘛?那上面的琉璃瓦可是西域进口的!你要是踩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王韶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条看不见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静止被打破。 “咚!咚!咚!” 王韶动了。他在聚云楼的屋脊上狂奔起来,每一步都势大力沉,脚下的瓦片被他巨大的蹬踏力踩得粉碎,发出连串的爆响。 他在加速,在衝刺,像是一头在悬崖边捕猎的豹子。 在屋檐的最边缘,他猛地一脚踏下,整个人腾空而起! “起!” 下面的胆小者已经捂住了眼睛,发出了尖叫。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那道灰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但他没有闭眼,反而死死盯著那个落点。 近了。 更近了。 “给我……中!” 王韶在空中猛地收腹,双腿前探。 “哗啦!!!” 一声脆响,震彻长街。 他落在了樊楼二层的飞檐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脚下的瓦片瞬间碎裂,碎片四溅。他的身体猛地前倾,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栽下去。 千钧一髮之际,王韶单手如铁鉤般死死扣住了屋脊的兽头,整个人悬在半空荡了一下,然后借力一个翻身,稳稳蹲在了飞檐之上。 “哗——!!!” 下面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和掌声。 “神了!真飞过去了!” “这还是读书人吗?这是飞贼吧!” “牛逼!!” 王韶没有停歇。他像一只灵巧的猿猴,顺著樊楼层层叠叠的斗拱和飞檐,手脚並用,飞快地向楼顶攀爬。 桐油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障碍,他踩的是瓦片,抓的是房梁。 片刻之后,他翻上了樊楼最高的顶层。 那根旗杆就在眼前。 王韶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那个红色的锦囊,攥在手里,转身朝著楼下目瞪口呆的人群晃了晃,咧嘴一笑: “多谢款待!” 说完,他並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纵身一跃,从三楼跳到二楼雨棚,“咔嚓”一声又踩碎几块瓦,然后顺势一个翻滚卸力,稳稳落在街道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满是敬畏。 王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揣著锦囊,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的瓦!!!” 就在眾人还在回味刚才那惊天一跳时,一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气氛。 樊楼的胖掌柜颤颤巍巍地爬上二楼,看著自家屋檐上那个被踩出来的大窟窿,还有掉了一地的绿色碎片,心疼得直哆嗦。 “琉璃瓦!那可是西域进口的琉璃瓦啊!全汴京就这一份啊!” 胖掌柜蹲在地上,捧著几块绿色的碎片,哭得像是个死了爹的孩子: “一片十贯钱啊!这碎了得有七八片吧!” 他伸出手指头开始数:“一、二、三……八片!整整八片!” “八十贯啊!没了!全没了!” 胖掌柜猛地跳起来,衝著王韶消失的方向,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咆哮: “那个兔崽子!你別跑!你给我回来!赔钱!赔我的瓦!” 旁边的伙计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掌柜的,要不要报官?” “报什么官!人家是来考书院的!以后说不定是官老爷!” “那……这钱?” 樊楼老板眼珠子一转,咬牙切齿道: “找姓江的赔!他是经世书院的山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走!跟我去经世书院討债去!” …… 三天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 然而战况却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三百多號考生把汴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真正拿到锦囊且保住的,竟然只有三个。 王韶靠身手,沈括靠“妖法”,章惇靠……“明抢”。 除了这三个“怪物”,其他人要么被假锦囊坑得倾家荡產,要么还在大街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在这一片绝望中,还有一个锦囊的线索最是尷尬: “天子脚下,肃静之地。” 此时,皇城根下的御街尽头,聚集了几十个还没拿到锦囊的考生。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手里攥著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绝望。 “这……这是让咱们进皇宫?” 一个书生指著远处那座巍峨的宫门,声音都在发抖:“江山长这是要咱们的命啊!擅闯宫禁,那可是要杀头的!” “就是啊!刚才有个胆大的想靠近宫门,结果还没走到十步之內,就被禁军一枪桿子戳回来了,屁股都被戳肿了!” “这题无解啊!根本就是死路!” 考生们唉声嘆气,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江山长是不是在逗我们玩?这个名额,根本就没打算给人吧?” 苏軾也混在人群里看热闹,此刻正抱著胳膊,幸灾乐祸地看著这群倒霉蛋。 “嘖嘖,真惨。我就说那条子是废的吧。” 赵灵均也蹲在皇城根下,气得想撕纸条: “骗子!本公子把御花园都翻遍了,连根毛都没有!” 第80章 包拯私生子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0章 包拯私生子 第三天,夕阳西下,余暉將汴京城的城墙染成了一片金红。 赵灵均正准备把“废纸”线索扔进护城河。 突然,一阵铜锣声响。 一队开封府衙役路过,高举著黑红两色的仪仗牌,上面赫然写著两个大字——【肃静】。 赵凌的手僵在半空。 目光在“肃静”牌和手中的纸条间来回一扫。 “天子脚下……肃静之地……” “哈!” 她猛一拍脑门,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坏笑: “灯下黑啊!原来指的不是我家,是包黑子的公堂!” 街角处,正准备回书院復命的苏軾,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赵凌?” 只见人群中,那个身材瘦弱、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灵均,正在默默地往外挤。 “誒?那小子要去哪?” 苏軾好奇心大起,喊了一嗓子:“喂!那个赵凌!你去哪?那边不是回书院的路啊!” 赵灵均没理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径直朝著与皇宫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軾挠挠头,纳闷道:“那是……开封府的方向?那地方更嚇人啊,包黑子的地盘!” “阎王爷都不敢在那撒野,这小子去那干嘛?” 他想了想,那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头上来了,把手里的瓜子一扔,悄悄跟了上去。 开封府,大门巍峨,威严森森。 作为大宋的首府衙门,这里常年笼罩著一股肃杀之气。两座巨大的石狮子蹲在门口,怒目圆睁。 大门两侧,站著两个腰挎横刀、满脸横肉的衙役,那眼神凶得能把小孩嚇哭。 门口还蹲著几个等著过堂的犯人,一个个戴著枷锁,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肃静之地”。 赵灵均走到开封府门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比回自家后花园还要从容。 “站住!” 左边的衙役猛地拔出半截横刀,厉声喝道:“干什么的!衙门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想吃板子吗?!”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杀气腾腾。 躲在后面路边茶馆柱子后的苏軾嚇得一缩脖子,赶紧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完了完了,这小子要挨揍了。这可是包大人的亲兵,打人可疼了。”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没有传来。 赵灵均不仅没事,反而背著手,慢悠悠地凑了过去,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两位大哥,辛苦了。我是来……取那个锦囊的。” “锦囊?”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好像昨天包大人升堂时,的確有个人从外面扔进来一个红锦囊。 当时包大人以为是刺客暗器,差点把那人给铡了。 结果打开一看是张白纸,就被当成“不祥之物”扔去了架阁库吃灰。 这小子来取这晦气玩意儿? “去去去!证物房重地,也是你能碰的?”黑脸衙役刚要发飆赶人。 赵灵均忽然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不起眼的小牌子,在手里隨意拋了拋: “那如果我说……是家里老人让我来取的呢?” 那块牌子很小,甚至有点旧。 但当那个“令”字在阳光下一晃而过时。 两个衙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內廷行走令! 那是只有官家身边的亲信、或者是极少数皇亲国戚才能有的牌子!见牌如见御驾亲临! “扑通!” 黑脸衙役膝盖一软,当场就是一个滑跪,动作丝滑得像是练过一万次。 旁边的衙役反应慢半拍,被黑脸一脚踹在膝盖窝上,也跟著跪下了。 “爷……爷!” 黑脸衙役的声音都在发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小的该死!小的眼瞎!您……您里面请!小的这就给您开路!” 远处的苏軾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刚才还要拔刀砍人的恶鬼,怎么突然变成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了? 甚至那个黑脸衙役为了表示恭敬,居然趴在地上用袖子把赵灵均脚前的台阶给擦了一遍! 赵灵均收起牌子,大步跨过门槛,直奔存放杂物的架阁库。 架阁库里,一个负责看守的胖主簿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哼著小曲儿一边剥花生。 见有人闯进来,胖主簿眉头一皱,把花生壳往地上一吐: “哪来的野小子?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存证物的地方,閒杂人等滚出去!” 赵灵均也不恼,淡淡道:“我来拿昨天那个红锦囊。” “锦囊?” 胖主簿斜眼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极其猥琐的数钱动作: “想拿东西?行啊。有包大人的手諭吗?没有?那就有没有这个……『润笔费』啊?若是也没有,那就別怪本官公事公办……” “啪。” 一声脆响。 赵灵均没有掏钱,而是把那块玉牌轻轻拍在了满是油污的桌案上。 “润笔费没有,这个……够不够?” 胖主簿刚想发火骂人,定睛一看。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连人带椅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他也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脸上的肥肉嚇得直哆嗦,对著那块牌子就开始磕头,那动静把桌上的茶杯都震翻了: “不知贵人驾到!下官该死!下官这就给您找!” 他发疯似地冲向角落里的杂物堆,把那些落满灰尘的卷宗翻得乱飞。 “在这儿!在这儿!” 胖主簿终於在一个破烂的桌脚下面把那个锦囊抠了出来——原来是被他拿来垫桌子了。 他看著上面沾著的灰尘和油渍,嚇得魂飞魄散。 赶紧用自己崭新的官袍袖子使劲擦,擦得乾乾净净才双手捧著,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样递到赵灵均面前: “贵……贵人!给您!乾净著呢!” 赵灵均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锦囊,看都没看那胖主簿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胖主簿依然跪在地上,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敢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片刻后。 赵灵均拎著那个红锦囊,像是刚去菜市场买完菜一样,溜达出了大门。 两个门卫一直把她送出十丈远,直到她挥挥手示意“滚蛋”,这俩货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去了。 苏軾赶紧衝上去,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赵灵均,上下摸索了一遍: “赵兄!你……你没事吧?你对他们干了什么?难道你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用了摄魂术?” 赵灵均把锦囊往怀里一揣,看著苏軾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她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唉,苏兄有所不知。其实吧……我二大爷是那衙役头子的债主。” “债主?”苏軾瞪大眼。 “对,欠了不少钱呢。刚才里面的主簿也欠我家钱。他们怕我二大爷上门討债,所以对我客气点。” 赵灵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軾挠挠头,一脸怀疑:“真的?我看那胖主簿嚇得裤子都快尿了,这是要钱还是要命啊?” “差不多吧,欠钱不还,有时候確实是要命的。” 赵灵均拍拍苏軾的肩膀:“走了,回书院。再晚就赶不上饭点了。” “乖乖……” 苏軾看著赵灵均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眼神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看来以后在书院,寧可得罪山长,也不能得罪这位爷啊。” 第81章 开学就破產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1章 开学就破產 经世书院,正堂 夕阳的余暉洒在青石板上,將影子拉得老长。 为期三天的“无规则考核”终於落下了帷幕。 三百名考生,如今只有四个昂首挺胸地站在堂前,手里各自攥著那个红色的锦囊。 剩下的二百九十多人,则垂头丧气地站在外围,有的鼻青脸肿,有的满身泥泞,还有的衣衫不整,看著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江临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热茶,神色悠閒。 苏軾、曾巩和苏辙三位“助教”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名册,负责记录。 江临看著面前这四个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三百人报名,十二个锦囊,最后只有四个人拿到了。 剩下八个去哪儿了? 据统计:被野狗叼走了一个,被大风吹进汴河里两个,被考生抢来抢去最后撕碎了三个,还有一个被当成垃圾扔进了泔水桶…… 苏軾在旁边憋著笑,凑到江临耳边小声问:“先生,这也太惨了点。要不要补录几个?” 江临瞪了他一眼:“四个就四个,寧缺毋滥。我要的是精英,不是凑数的。” “好了。”江临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四个“胜利者”,又看向外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失败者:“锦囊拿到的,就算是成功加入本书院了。没拿到的,也別急著走,说说你们都经歷了什么。”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这下可炸了锅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考生,满脸委屈,眼圈都红了:“山长!您那线索太坑人了!我拿到的是『金明池畔寻龙脉』,我以为锦囊埋在地下,就……就带了把铁锹翻墙进去了。” “然后呢?”苏軾好奇地问。 “然后就被禁军抓了啊!”那考生哇地一声哭出来,“关了一晚上大牢,还是我爹花钱把我赎出来的!说我意图破坏皇家风水!” 第二个考生更惨,一脸愤愤不平:“我没去挖地,我是花钱买的线索!黑市上有人卖『內部消息』,花了老子二十贯!结果打开那个腊丸一看,里面纸条上写著四个字——『恭喜上当』!” “噗——”苏軾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曾巩一身。 第三个考生举起手,一脸绝望:“我追一只鸽子追了三条街,鞋都跑丟了。好不容易追上了,发现那鸽子腿上的纸条写著:『此路不通,请换只鸽子追』……” 全场爆笑。 最离谱的是第四个,这哥们衣衫不整,眼窝深陷,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我……我进了樊楼找线索。”他声音虚弱,“结果锦囊没找到,不小心进了姑娘们的包厢……然后……然后没钱结帐,被扣了一晚上刷盘子抵债,手都泡白了!” 苏軾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好傢伙!別人在考试,你在逛窑子?!” “不是窑子!是……是陪酒!雅集!”那人涨红了脸辩解。 笑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笑过之后,江临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行了,笑话看够了,该干正事了。” 他拿起名册,看著那四个通过考核的“幸运儿”,开始分班。 “沈括,你能从水流推断锦囊位置,脑子好使,善于格物致知。去『格物班』,专门研究物理、化学、製造。” “王韶,你敢从三层楼跳下来,胆子够大,身手也不错。去『军略班』,以后带兵打仗用得上。” “章惇,你的手段,我都听说了。连拦十七人,只取三张条子,心够狠,手够黑,脑子也够清楚。去『政务班』,朝堂上那些脏活累活,適合你干。” 最后,轮到了赵灵均。 “赵凌,你靠『人脉』进了开封府,拿到了最难拿的一个锦囊。人脉也是实力的一种,你也去『政务班』。” 江临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不过,你的『人脉』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很好奇。能让开封府的门官把你当祖宗供著,这可不是一般的『亲戚』啊。” 赵灵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先生说笑了,就是个看门的远房表叔。” 江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在名册上“赵凌”二字旁边,轻轻点了一个墨点。 分班刚刚结束,眾人还没来得及互相恭喜。 突然,大门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拍门声。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江山长!別躲在里面不出声!” 苏軾嚇了一跳,赶紧跑到门口探头一看,脸瞬间绿了,转头对江临喊道:“完了!先生!討债的来了!” 还没等苏軾关门,大门就被一股大力撞开了。 樊楼的胖掌柜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块绿色的碎瓦片,气势汹汹: “江山长!赔钱!你的学生踩碎了我的琉璃瓦!西域进口的!八片!八十贯!” 他话音刚落,后面又挤进来一个穿著官服的胖子,满头大汗: “江山长!我是金明池的管事!您的学生翻墙进皇家园林,踩死了我三条锦鲤!那可是官家御赐的!一条一百贯!三百贯!” 紧接著,相国寺的大和尚也敲著木鱼挤了进来:“阿弥陀佛,贵院的学生踩坏了菜园子里的篱笆,还碰掉了佛祖金身的脚趾头……修復费,五十贯,善哉善哉。” 最后,还有一个鼻青脸肿的傢伙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我!卖消息的!被你们学生打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二十贯!” 苏軾一看这人就乐了:“你不是那个骗子吗?你还有脸来?” 那人梗著脖子:“骗子也有人权!打人就是不对!” 负责管帐的钱多多躲在角落里,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快要冒火星了。算到最后,他的脸越来越白,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青色。 苏軾凑过来,幸灾乐祸地戳了戳他:“怎么样?咱们这次招生赚了多少?” 钱多多的手一抖,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像蚊子哼哼,带著哭腔:“加上之前樊楼包场的开销,再扣掉这些赔偿……咱们倒欠三百贯。” 刚入学的沈括和王韶面面相覷,心想这书院该不会刚开张就要倒闭了吧? 樊楼掌柜见没人说话,气焰更甚,叉著腰指著江临:“江山长,你倒是说句话啊!这钱你到底赔不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临身上。 江临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轻轻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来,径直走到樊楼掌柜面前,伸出两根手指,从他手里夹过那块被视若珍宝的碎瓦片。 江临举起瓦片,对著窗外的阳光看了看。 浑浊,发绿,里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气泡,透光度极差。 “就这?” 江临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这玩意儿……也配叫宝贝?” 樊楼掌柜一听就炸了,跳著脚喊道:“你懂什么!这是西域进口的琉璃!是大食国的贡品工艺!全汴京就我家有!你赔不起就直说,別侮辱我的瓦!” “啪!” 江临手一松,那块碎瓦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块充满杂质、烧制火候不到位的破烂琉璃,也敢卖十贯一片?” 他重新转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债主,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诸位,这帐,我不赔了。” 全场譁然。 樊楼掌柜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你说什么?!你想赖帐?!读书人还要不要脸了!” “急什么。” 江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眾人,眼神锐利如刀:“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我会造出一种东西,比你们视若珍宝的琉璃通透十倍,漂亮百倍。” 他指著樊楼掌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到时候,你们会求著我把东西卖给你们。” “至於这破烂琉璃……到时候,它会变得一文不值,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 樊楼掌柜气得直哆嗦,指著江临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吹牛!这可是西域秘方!你一个月能造出来?你以为你是神仙啊!” 江临转身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对著那群债主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诸位,一个月后再来。到时候,若是东西造不出来,这帐,我经世书院翻倍赔给你们。但要是到时候你们不想要钱了,想求著我买货……” 江临冷笑一声:“可別怪我不给面子。” 討债大军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了將信將疑。 正堂內,终於安静了下来。 钱多多从角落里钻出来,抱著算盘,声音还在发颤:“先生……您说的那个玻璃……真的能赚钱?能还清三百贯?” 沈括也凑过来,眼睛亮得嚇人:“先生,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咱们真能造出那什么『玻璃』?” 江临看著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傢伙,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岂止是赚钱。”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烁著寒光:“我要让全汴京的权贵,把他们家底都掏出来,抢著把钱往咱们口袋里塞。” 第82章 天工计划和神秘股东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2章 天工计划和神秘股东 经世书院,深夜。 子时的更鼓刚刚敲过,喧闹了一整天的书院终於安静下来。 大部分弟子都累得像死猪一样睡著了,只有山长书房的灯还亮著。 “出去出去,这事儿没你的份。” 江临毫不客气地把苏辙推到门外,顺手把门栓插上。 苏辙一脸委屈地扒著门缝:“先生,凭什么只留存中在里面?我可是格物班的助教啊!” “你嘴太碎,我不放心。”江临隔著门喊道,“这可是商业机密,泄露了要赔到底裤都不剩的。赶紧睡觉去!” 打发走了苏辙,江临转身回到书桌前。 书房里,灯火如豆。 沈括正襟危坐,一脸懵懂地看著江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先生,这么晚了,搞得这么神秘……是要传授我绝世武功吗?” 江临翻了个白眼,走到书柜最深处的暗格前,摸索了一阵,取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绝世武功没有,绝世配方倒是有一个。” 他把羊皮纸往桌上一拍,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存中,接下来的话,我要你烂在肚子里。要是传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扔进汴河餵王八。” 沈括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点点头:“先生放心,学生嘴最严了!” 江临缓缓展开羊皮纸。 借著昏黄的烛光,沈括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符號和配比: 石英砂七成、纯碱二成、石灰石一成……高温熔融……澄清……退火…… 沈括看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就是我说的玻璃配方” 江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我年轻时游歷西域,从一个快要饿死的波斯老商人手里买来的秘方。据说造出来的玻璃,比琉璃透亮十倍,比水晶便宜百倍。” “真的假的?”沈括的手指都在颤抖,作为格物狂人,他对这种未知的技术有著天生的狂热。 “造出来不就知道了。” 江临指著纸上的数据:“原理我都写在上面了。石英砂好找,河滩上全是;石灰石到处都有。难点在於纯碱的提纯,还有……” “还有温度!” 沈括猛地站起来,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普通的窑炉温度不够,烧不化石英砂!必须改造炉膛,加鼓风机,提高炉温!” 他一边说,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还要控制冷却速度!太快了会炸裂,太慢了会结晶……天哪!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江临看著陷入癲狂状態的沈括,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为什么选沈括的原因。这小子是个纯粹的技术宅,给他一个难题,他能不吃不喝研究三天三夜。 “先生!”沈括猛地停下脚步,一脸决绝,“这个任务我接了!哪怕失败一百次,我也要把它烧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 “改造炉子、买煤、买矿石……这得花不少钱吧?” 江临转头看向缩在阴影里的钱多多,自信一笑: “多多,白天我把那些债主忽悠走了,那些钱暂时都不用赔了。咱们帐上把书院帐上的钱拿出来,先给存中当启动资金。” 角落里。 一直死死抱著空帐本的钱多多,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比苦瓜还苦,幽幽地嘆了口气: “先生,您是不是对咱们书院的经济实力什么误解?” 江临一愣:“不是没赔钱吗?” “是,那些钱是暂时赖掉了。” 钱多多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一脸生无可恋: “但您別忘了,之前的樊楼包场子、书院宣传单、搭台子、三百考生的伙食费……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虽然现在债主虽然走了,但咱们库房里连买煤的一文钱现钱都掏不出来!” “別说启动资金了,明天早上书院的买菜钱还没著落呢!” 沈括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没有钱?那连起个炉子都不够!更別说买燃料了!烧玻璃可是个吞金兽啊!” 江临也沉默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技术有了,人才有了,结果卡在启动资金上,这就很尷尬了。 “要不……”江临摸了摸下巴,“我去找欧阳公借点?” “別!”钱多多赶紧拦住,“欧阳公要是知道您欠了一屁股债,怕是会直接把书院封了。”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书房里的气氛沉重得像上坟一样时。 “咚、咚、咚。” 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人嚇了一跳。 “谁?”江临警惕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先生,是我。赵凌。” 江临一愣,给钱多多使了个眼色。钱多多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开了,一阵夜风灌进来。 赵灵均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月光洒在她身后,给她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边。 “这么晚了,还没睡?”江临皱眉。 赵灵均笑了笑,大步走进书房,把手里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扔。 “哗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布袋口散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铜钱,还有几锭白花花的银子。 沈括和钱多多的眼睛瞬间直了。 “我听说书院缺钱?” 赵灵均拍了拍那个布袋子,像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土豪: “这里是四百贯。算我入股。” 江临挑了挑眉,目光在钱袋和赵灵均脸上来回扫视:“入股?” “对。” 赵灵均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江临: “我也想参与先生的这个……『秘密计划』。” “事成之后,利润三七分——先生七,我三。如何?” 书房里一片死寂。 江临看著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你怎么知道我有秘密计划?” “猜的。” 赵灵均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先生既然敢跟樊楼老板放那样的狠话,心里肯定有底气。而且……” 她指了指桌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羊皮纸: “看来我猜对了。” 江临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 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开封府的门官见了她点头哈腰,隨手就能掏出四百贯巨款,还有这份洞察人心的机灵劲儿…… “行,你入股。” 江临也不矫情,一把按住那个钱袋,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这钱我们收了。钱多多,记帐!” “好嘞!”钱多多抱著钱袋,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但有一条——” 江临收起笑容,目光直视赵灵均,语气严肃: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家里有什么背景。在书院里,你就是学生赵凌。” “听我的安排,守书院的规矩。能做到吗?” 赵灵均敛起笑容,站起身,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先生放心,学生明白。学生只是来求学的,顺便……赚点零花钱。” 江临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沈括和钱多多,大手一挥: “有了钱,有了人,有了技术。” “明天一早,城外窑厂见。” “『天工计划』,正式启动!” 窗外,月色如水。 四百贯的启动资金,一张跨时代的配方,一个深藏不露的“天使投资人”,还有一个技术狂魔。 大宋的玻璃工业革命,就在这个破旧的小书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83章 城外窑厂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3章 城外窑厂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江临就带著沈括和赵灵均出了城。 后面跟著个一脸肉疼的钱多多,手里死死攥著那袋四百贯的“入股资金”,生怕路上遇到个劫道的。 马车在顛簸的土路上摇晃了大半个时辰,终於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停了下来。 “到了。” 江临跳下马车,指著前面的一堆废墟。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荒草丛中,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破旧的陶窑。墙皮脱落,屋顶漏风,甚至还有几只乌鸦在上面“哇哇”乱叫,要多淒凉有多淒凉。 钱多多的脸瞬间绿了:“先生……这就是您说的『秘密基地』?这地方荒得连鬼都不来吧?” 沈括倒是没在意环境,他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猴子,三步並作两步衝进窑洞,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兴奋得两眼放光: “炉膛还在!虽然有些裂缝,但主体结构没塌!只要修补一下,再加上鼓风机,绝对能用!” 赵灵均下了车,嫌弃地看了看周围半人高的杂草,默默掏出一块绣著兰花的丝帕捂住了鼻子。 “这地方……真的能造出那个什么『玻璃』?” 江临笑了笑:“別看地方破,这里可是咱们发財的起点。” 正说著,从后面的破屋里走出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头。他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看著这一群光鲜亮丽的城里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几位是来租窑的?”老头声音沙哑,“这窑虽然旧了点,但风水好,出过好瓷。想租的话,五贯钱一个月,不二价。” “五贯?!” 钱多多差点跳起来:“老头,你抢钱呢?这破地方白送我都嫌占地方!五贯?你怎么不去抢大宋国库?” 老头吧嗒吧嗒抽了口旱菸,一副爱租不租的样子:“嫌贵?那就去別处看看。方圆三十里,就我这一座现成的窑。” 钱多多刚要擼起袖子跟他理论,赵灵均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老人家。” 赵灵均笑眯眯地看著老头,虽然脸上带著笑,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冷意: “这地方荒了多久了?” 老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磕了磕菸斗:“三……三年了吧。” “三年没人要的破窑,杂草都快长到房顶了,你开口就要五贯?” 赵灵均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两贯。而且是先付一个月。不租我们就走,反正城南还有好几座废窑等著我们去挑。” 老头一愣,这小公子看著细皮嫩肉的,怎么砍起价来比那胖子还狠? “两贯太少了……怎么也得三贯……” “一贯半。”赵灵均收回一根手指,转身就走,“先生,我们走。” 江临配合地转身,钱多多虽然懵,但也赶紧跟上。 “哎哎哎!別走啊!” 老头急了,赶紧追上来拦住:“一贯半就一贯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亏都不肯吃……” 钱多多目瞪口呆地看著赵灵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赵公子……您这砍价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赵灵均把玩著手里的玉佩,调皮一笑:“不告诉你。” 她才不会说是跟御膳房採买太监学的。他们那帮人,连一根葱都要砍一半价。 钱多多:“……” 搞定了场地,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材料。 沈括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江临直接把採购任务甩给了他和钱多多。 接下来的三天,沈括带著钱多多跑遍了汴京城。 石英砂好办,直接去城里的琉璃作坊买。 那老板一听有人要买这种“下脚料”,乐得嘴都合不拢,还以为遇上了傻子,狠狠宰了钱多多一笔。 钱多多虽然心疼,但想著这东西是造玻璃的关键,也就忍了。 纯碱就麻烦了。这年头没有工业制碱,只能去盐商那里搞天然碱。 沈括凭著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硬是忽悠得那个盐商相信他是要用这东西来炼丹,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几袋。 至於石灰石,那是满大街都是,隨便找个採石场就能拉一车。 三天后,各种材料像小山一样堆满了窑厂的空地。 赵灵均拿著帐本,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才三天,就花了五十贯?这烧的不是玻璃,是钱吧?” 沈括正指挥著几个雇来的短工改造炉子,闻言挠了挠头,脸上全是黑灰: “这才刚开始……后面还得买煤炭,那个才是大头。” 赵灵均嘆了口气,看著那四百贯的“入股资金”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创业艰难”。 除了採购,最重要的就是改造炉子。 沈括发现原有的陶窑温度根本达不到熔化石英砂的要求。他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开始动手改造。 加高烟囱增加抽力,改进风道提高进氧量,甚至还让人做了两个巨大的手摇鼓风机。 赵灵均也没閒著。虽然她不会干活,但她会指挥啊。 “那个谁,那块砖歪了!” “那边那个,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她站在高处,手里拿著把摺扇指指点点,颇有几分大將军指挥千军万马的架势。 路过的农夫看著这一群细皮嫩肉的读书人在废窑里灰头土脸地搬砖,都看呆了。 “这帮读书人疯了吧?放著好好的书不读,跑来玩泥巴?” 三天后,炉子终於改造完毕。 原本破旧的陶窑焕然一新,烟囱加高了一倍,炉膛里也被重新砌了一层耐火砖。 沈括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开炉了。” 黄昏时分,万事俱备。 江临站在远处,手里端著一杯茶,神色平静。 沈括深吸一口气,亲手点燃了第一把火。 “轰——” 经过改造的风道果然给力,火焰瞬间升腾而起,映红了所有人的脸。炉膛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巨兽。 赵灵均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忍不住问道:“能成吗?” 沈括死死盯著炉火,眼睛亮得嚇人,那是对真理的渴望: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第一炉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沈括守在炉边,眼睛都没眨过一下。饿了就啃口乾粮,渴了就喝口凉水,连厕所都捨不得上。 天亮时,火终於灭了,炉子也慢慢凉了下来。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 沈括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打开了炉门——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眾人定睛一看。 只见炉膛里躺著一坨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形状诡异,看著跟烧焦的牛粪没什么两样。 赵灵均捂住鼻子,嫌弃地退后了三步:“这……这就是玻璃?” 钱多多的脸比那坨东西还黑:“这玩意儿能卖钱?倒贴钱都没人要吧!” 沈括沉默了三秒。 他没有沮丧,也没有发火。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借著晨光开始记录: “第一次实验,失败。原因:炉温虽然够了,但石英砂杂质太多,未完全熔化,且混合不均。” 写完,他合上本子,转头对眾人说了一句让钱多多崩溃的话: “清理炉膛,生火,再来。” 赵灵均:“……” 钱多多带著哭腔问道:“先生,咱们还有多少钱?” 江临在远处喝完最后一口茶,悠悠开口:“够失败五十次的。” “省著点用,別还没成功就先把咱们自己饿死了。” 第84章 屡败屡战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4章 屡败屡战 城外,废弃窑厂。 接下来的日子,这里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炸药桶”。 “轰——!!!” 一声巨响,刚刚修好的炉顶被掀翻了一角,黑烟滚滚冒出。 赵灵均嚇得花容失色,直接躲到了柱子后面。 钱多多更是抱头鼠窜,嘴里喊著:“炸了!炸了!先生快跑啊!” 烟尘散去,沈括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那身原本乾净的儒衫已经被熏成了炭黑色,头髮被燎焦了一撮,捲曲著立在头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刚从灶坑里钻出来的灶王爷。 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第十二次,失败。原因:纯碱放多了,反应太剧烈。” 他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本,淡定地记下一笔,然后大手一挥: “修炉子!再来!” 第十三次。 没炸。但倒出来的东西浑浊不堪,像是一锅煮烂了的绿豆汤,还散发著一股怪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括闻了闻,摇摇头:“杂质太多,清洗不够。重来。” 第十四次。 生產出来的玻璃终於透明了! 沈括激动地伸手去拿,结果手指刚碰到那块还在冷却的玻璃,“咔嚓”一声,那玩意儿直接碎成了渣,变成了一堆亮晶晶的粉末。 “內应力太大……冷却太快了……”沈括喃喃自语,继续记录。 第十五次…… 第十六次…… 第二十次…… 半个月过去了。 原本意气风发的沈括,现在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惨。他眼窝深陷,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执著。 有人疯魔,就有人崩溃。 钱多多坐在漏风的茅草棚,看著手里的帐本,眼眶都红了。 “两百贯……” 他手抖得像帕金森:“这才半个月啊!一半的钱就烧没了!这烧的哪里是煤,烧的分明是我的肉啊!” 他实在扛不住了,抱著帐本衝进了江临的临时营帐。 “先生!咱们真的要破產了!” 钱多多带著哭腔,把帐本往江临面前一拍:“您看看!光是买煤炭就花了八十贯!再这么烧下去,別说一个月,三天后咱们就得去汴河边喝西北风了!” 江临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 “慌什么。” “能不慌吗!那是真金白银啊!”钱多多急得跳脚,“那个什么玻璃,到底什么时候能成?您给个准信行不行?” 江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快了。” “您都说了半个月『快了』!” “那就再等半个月。” 钱多多欲哭无泪。他看出来了,自家先生就是个甩手掌柜,根本不在乎钱。 他转头就去找赵灵均。这位可是“金主爸爸”,总该心疼自己的钱吧? “赵公子……”钱多多凑到赵灵均身边,一脸諂媚,“您看,咱们这经费有点紧张……您那四百贯……能不能再追加点?” 赵灵均正蹲在炉子边看沈括操作,闻言回过头,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辜:“没了。” “啊?” “私房钱都投进来了,一文不剩。”赵灵均眨眨眼,“要是这次赔了,我也得回家喝稀粥。” 钱多多两眼一黑,当场就要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上了贼船了。 虽然嘴上说没钱,但赵灵均並没有像钱多多那样绝望。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她懂人。 她看著沈括。 这个平日里木訥寡言的书呆子,在面对一次次失败时,表现出的那种韧性,让她这个皇宫里长大的公主都感到震惊。 每次失败,沈括都不气馁。他会趴在地上,一点点收集碎片,分析原因,然后密密麻麻地记在那个小本子上。 如今,那个小本子已经记满了三个。 “你不觉得烦吗?” 赵灵均忍不住问道。此时的沈括正蹲在地上,用筛子一遍遍筛著石英砂,满脸都是灰。 沈括抬起头,眼神茫然:“烦什么?” “失败了这么多次。钱也快花光了,所有人都在质疑你。”赵灵均看著他,“你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括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赵灵均见过的最纯粹的笑容。 “怕什么?每次失败,都让我离成功更近一步。” 沈括举起手里的小本子,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我已经知道了三十四种错误的配方,排除了十种错误的温度,试出了五种错误的冷却时间。” “只要把所有的错误答案都排除掉,剩下的那个——” 沈括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就是真理。” 赵灵均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脏兮兮的男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这就是“格物”的魅力吗? …… 转机出现在第三十五次实验。 那天深夜,炉火熄灭。 沈括从炉子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 它透明了,也没有碎裂,硬度也够。但是……里面充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气泡,看著像是一块冻住的雪碧。 虽然比樊楼的琉璃强点,但距离江临要求的“晶莹剔透”还差得远。 沈括盯著那些气泡,整整看了一夜。 他像个雕塑一样坐在炉子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突然,他猛地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像狼嚎一样的怪叫: “我知道了!!!” 正在打瞌睡的赵灵均被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了?炸了?” “不是配比的问题!也不是温度的问题!” 沈括抓住赵灵均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两只黑手在赵灵均昂贵的锦袍上印下两个大黑手印: “是冷却!是退火!” “降温太快,气体来不及逸出,所以才会有气泡!必须让它慢慢冷下来!” 他鬆开赵灵均,翻出本子疯狂计算,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这一次……一定能行!” 第三十六次实验。 沈括改进了工艺,重新调整了配方,並在炉子旁边加了一个专门的“退火窑”。 开炉,熔炼,成型,退火。 这一次,沈括没有急著打开炉门。 “封炉!让它自然冷却!”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窑厂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钱多多连饭都吃不下,每隔半个时辰就去炉子边转一圈,嘴里念叨著“菩萨保佑”。 赵灵均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那座沉默的土窑。 只有江临,依旧稳如老狗。他甚至还有閒心在旁边烤红薯吃,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废弃的窑厂上。 沈括站在炉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炉。”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拆开封泥,打开炉门。 沈括伸出双手,探入尚有余温的炉膛。 片刻后,他捧著一个东西,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括走到阳光下,慢慢鬆开了双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他粗糙、漆黑的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一只杯子。 它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一丝气泡。 初升的阳光穿过杯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却在杯底折射出一道绚丽的七彩虹光,映在沈括满是煤灰的脸上。 晶莹,剔透,纯净。 比最上等的水晶还要通透,比樊楼老板视若性命的琉璃强了何止百倍! 赵灵均愣住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钱多多揉了揉眼睛,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我的亲娘咧……” 沈括捧著那只杯子,像是捧著自己的心臟。 他看著那道七彩的光,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冲刷著脸上的煤灰,留下一道道滑稽的白痕。 这个二十多岁、被炸了无数次、熬了半个月没睡好觉的大男人,突然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成了……” “先生!成了!!!” 远处,江临扔掉手里的红薯皮,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哭什么。” “这只是个开始。” 第85章 天工琉璃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5章 天工琉璃 城外窑厂,晨光熹微。 沈括蹲在地上,双手捧著那只刚出炉的玻璃杯,像是在捧著刚出生的婴儿,又像是在捧著稀世珍宝。 他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泪水衝出了两道白印子,看著滑稽又心酸。 “成了……真的成了……” 沈括举起杯子,对著初升的太阳。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杯身,在地上投下一圈晶莹剔透的光晕,甚至折射出了一道微小的彩虹。 赵灵均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作为皇室公主,她见过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但像这样纯净、通透、不含一丝杂质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 “太美了……”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冰凉,光滑,如摸凝脂。 “这就叫『玻璃』吗?比父……比我家里的那些水晶摆件还要透亮!” 这时候,钱多多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那双被帐本折磨得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他扑过来,死死盯著那只杯子,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起码能卖二十贯吧!” “二十贯?”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江临,忽然嗤笑一声。 他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之前在正堂捡来的那块樊楼琉璃碎瓦片,隨手扔在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旁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一刻,那块被樊楼老板视若性命的“西域琉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发霉的绿豆糕,浑浊、丑陋、不堪入目。 江临指著地上的两样东西,看著沈括和钱多多,眼神像是在看两个败家子: “你们拿凤凰去跟草鸡比价格?” “二十贯?你们是在侮辱它,还是在侮辱我?” 钱多多嚇了一跳:“那……那先生觉得卖多少?” 江临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五十贯?”钱多多眼睛瞪圆了。 江临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冷笑: “起拍价,五百贯。” “噗——!!!” 钱多多和沈括同时喷了。 “五……五百贯?!”钱多多差点咬到舌头,“先生,您疯了?这东西成本才多少?那堆沙子才几文钱啊!” “谁让你按成本定价了?” 江临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钱多多的脑袋,开始给这群古人上第一堂营销课: “多多,你要记住。” “我们卖的不是沙子,不是杯子,甚至不是玻璃。” “我们卖的是——面子。” 江临背著手,在破旧的窑厂里踱步,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汴京城的权贵们缺杯子吗?不缺。他们缺的是『別人没有,只有我有』的那种优越感。” “樊楼的琉璃为什么贵?因为稀缺,因为那是西域进口的。那我们这个比琉璃好一百倍,还是『仙家秘法』炼製的,凭什么不能卖出一百倍的价格?” “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东西不叫玻璃,太土。” 江临目光灼灼: “它叫——『天工琉璃』。” “而且,不零售,只拍卖。每个月只放出来十件,价高者得。我要让全汴京的有钱人,为了抢这一个杯子,把脑袋打破!” 这一番话,听得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赵灵均,她看著江临,眼中异彩连连。 作为皇室成员,她太懂那些权贵的心思了。什么实用不实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独一无二”,是“排面”。 江临这一招“飢饿营销”,简直是把那帮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先生。” 赵灵均忽然开口,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造势的事,或许我可以帮忙。” 江临挑眉:“哦?赵公子打算怎么帮?” 赵灵均把玩著手里的玉佩,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家里虽然只是做玉器生意的,但家母和几位姨娘,在汴京城的……嗯,『贵妇圈』里,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如果让她们先用上这『天工琉璃』,再在聚会时不经意地炫耀一下……” 赵灵均眨了眨眼:“先生觉得,效果如何?” 江临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不仅有钱,还懂渠道。这哪是学生,这分明是个营销天才啊。 “好。” 江临当机立断:“那这『种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对外不要说是书院造的,就说是……西域得来的仙家之物。” “明白。”赵灵均心领神会。 搞定了產品和渠道,江临忽然想起还差最重要的一环。 “对了,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沈括还在那小心翼翼地擦拭杯子。 “gg。” 江临摸了摸下巴:“这东西再好,也得有人吹。而且得吹得天花乱坠,吹得让人觉得不买就是白活了一辈子。” 他转头问钱多多:“苏軾呢?” “在书院食堂呢。”钱多多看了看天色,“这个点,他应该正在干第三碗饭。” 江临大手一挥:“把他给我拎过来!我有活儿给他!” 一刻钟后。 书院食堂。 苏軾正端著一个比脸还大的碗,呼嚕呼嚕地扒著麵条,嘴里还叼著半个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香。 “子瞻!別吃了!跟我走!” 江临风风火火地衝进来,一把拽起苏軾就往外拖。 “誒誒誒!先生!我的面!还没吃完呢!”苏軾惨叫著护住饭碗,“浪费粮食可耻啊!” “吃什么面!带你看个宝贝!” 江临把他拖到书房,把门一关,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苏軾咽下嘴里的馒头,狐疑地看著江临:“先生,您该不会是要把那三百贯债分摊给我吧?我可没钱啊!” “少废话,看!” 苏軾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 此时正是正午,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桌上。 隨著盒盖开启,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刺痛了苏軾的眼睛。 锦盒里,静静地躺著一只晶莹剔透的杯子。它纯净得像是一捧凝固的山泉水,又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冰魄。 苏軾手里的半个馒头“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半天合不拢。 “这……这是……” 苏軾颤抖著手想要去摸,却又不敢碰,生怕把它碰化了: “这是冰吗?还是水晶?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通透之物?!” 江临看著苏軾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连大文豪都震住了,那些土財主还不乖乖掏钱? “这叫『天工琉璃』。” 江临拍了拍苏軾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子瞻啊,你文章写得好,帮我写篇赋。” 苏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写……写什么?” “就写这个杯子。” 江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要求只有一个——” “把它吹上天。越玄乎越好,越离谱越好。” “要让看到这篇文章的人觉得,这东西是女媧补天剩下的神石,是西王母瑶池里的酒杯,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这……” 苏軾愣了两秒。 然后,他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文人特有的狂热和兴奋。 他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地上的馒头了,大笑一声: “妙啊!这活儿,我喜欢!” 他一把抓起那个玻璃杯,对著阳光翻来覆去地看,眼里的光比玻璃还亮: “先生您等著!给我三天时间!不,两天!” “我给您整一篇千古奇文出来!” “保证让全汴京的人看了,都觉得自己手里的杯子是垃圾,让他们馋哭!” 第86章 苏軾的苦恼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6章 苏軾的苦恼 嵩山別业,东厢房。 “砰!” 一声巨响,苏軾房间的大门紧紧闭上,甚至还从里面上了两道门栓。 紧接著,一张写著狂草大字的白纸被浆糊“啪”地一声拍在了门板上,墨跡未乾,透著一股子决绝: “闭关悟道,谢绝见客。天塌下来別叫我,送饭敲门三下(要有肉)。” 路过的曾巩看著那张纸条,无奈地摇了摇头。旁边的苏辙更是捂住了脸,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 “子固兄,我哥这是……又犯病了?” “大概是吧。”曾巩嘆了口气,“先生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把那个玻璃杯吹上天。看这架势,是要憋个大招。” 接下来的两天,苏軾的房间成了书院里的“禁地”。 白天,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神经质的大笑:“哈哈哈哈!妙啊!” 紧接著就是撕纸的声音和咆哮:“不通!狗屁不通!俗!太俗了!” 晚上,里面又传出幽幽的嘆息声,像是有冤鬼在哭诉,嚇得巡夜的更夫都不敢靠近。 房间內,一片狼藉。 地上铺满了揉成团的废纸,多得让人无处下脚,仿佛刚下了一场白色的暴雪。 苏軾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眼窝深陷,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那只晶莹剔透的“天工琉璃杯”,此刻正摆在窗台上。正午的阳光穿过杯身,在桌面上投下一圈绚丽的七彩光晕。 美。 確实美。 但问题是……怎么吹? 苏軾抓著自己原本就不多的头髮,痛苦地呻吟: “水晶?不行,太廉价,配不上这五百贯的身价。” “冰魄?也不行,那玩意儿会化,寓意不好。” “说是龙宫里的宝贝?太老套了,现在连三岁小孩都不信龙王爷了。” 他把笔一扔,整个人顺著椅子滑到地上,呈“大”字形躺在废纸堆里,看著房梁发呆。 “先生啊先生,您这是要我的命啊……还要吹得玄乎,还要吹得让人信,这比考状元还难啊!”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 苏軾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衝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是提著食盒的曾巩。 “饭来了。”曾巩面无表情地把食盒递进去,“红烧肉,特意让厨子多加了糖。” 苏軾眼睛绿光一闪,一把抢过食盒,那速度快得像抢亲。 “还是子固疼我!” 曾巩透过门缝,看著里面那如同被洗劫过的现场,皱眉道:“子瞻,你到底在写什么?憋了两天了,就憋出一地废纸?” 苏軾嘴里塞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懂什么!这叫酝酿!我正在构思一篇能让全汴京疯狂的文章!我要让那些权贵看了我的文章,不买这杯子就觉得自己白活了一辈子!” 曾巩摇摇头:“我看你是快疯了。赶紧写吧,先生说了,明天要是交不出稿子,就把你扔进沈括的炉子里炼丹。” 苏軾打了个寒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三天傍晚。 夕阳如血,透过窗欞洒进房间,將满地的废纸染成了金红色。 苏軾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倒著三个空酒罈子。 他喝高了。 只有在微醺的状態下,他的才情才会像火山一样喷发。 他手里拿著那个玻璃杯,对著夕阳,眯著醉眼看了半天。 在那迷离的光影中,那只杯子仿佛不再是个死物,它在发光,在流动,像是凝固的火焰,又像是液態的宝石。 “嗝……” 苏軾打了个酒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五色石……补天……”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踢翻了酒罈子。 “对了!就是这个!” 苏軾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抓起笔,饱蘸浓墨,在那张铺开的宣纸上笔走龙蛇。 “女媧补天!遗落神石!这不就圆上了吗!” “什么水晶,什么冰魄,都弱爆了!这是神物!是补天的五色石炼化的!” 他一边写,一边狂笑: “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这种鬼话……啊不,这种神话都能想出来!” 门外,路过的苏辙听到里面传来的狂笑声,默默地捂住了耳朵,加快了脚步。 “娘,大哥彻底疯了。” 第四天清晨。 嵩山书院的晨钟刚刚敲响,一声巨响打破了寧静。 “成了!!!” 苏軾房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只见苏軾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个鸡窝,鬍子上还沾著墨汁,但他整个人却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手里高高举著一卷墨跡未乾的纸,像个疯子一样衝进了正堂。 “先生!成了!传世之作啊!” 此时,江临正带著沈括、赵灵均等人吃早饭。见苏軾这副尊容衝进来,赵灵均嚇得手里的包子都掉了。 “淡定。”江临喝了口粥,“念来听听。” 苏軾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朗诵的架势,声音抑扬顿挫,情感饱满: “《天工琉璃赋》——苏軾。” “昔者女媧补天,炼五色石以补苍穹。火灭石冷,余温化为甘霖,落於崑崙之巔,凝而为晶,名曰『天工』……” 开篇第一句,就把在场的人震住了。 好傢伙,直接扯到女媧补天去了?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啊! 苏軾越念越嗨,摇头晃脑: “其质也,冰肌玉骨,不染凡尘;其色也,流光溢彩,幻化万千。” “置於日下,则夺太阳之辉;置於月下,则吸太阴之精。盛酒则酒香十里,盛水则水化甘露……” “此物非人间凡品,乃仙家遗珍。得之者,福泽傍身,延年益寿;失之者,抱憾终生,悔之晚矣!” 一百多字,洋洋洒洒,辞藻华丽,气势磅礴。 尤其是最后那句“得之者延年益寿”,简直是直击那些怕死有钱人的软肋。 念完,苏軾长出一口气,得意洋洋地看著眾人: “怎么样?这文章,够不够劲?” 全场鸦雀无声。 曾巩咽了口唾沫,老实巴交地说道:“子瞻啊……这『盛酒则酒香十里』,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这不就是个杯子吗?” “你懂什么!”苏軾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叫文学修辞!这叫艺术加工!再说了,那么贵的杯子,装了酒心理作用也得觉得香啊!” 沈括则是两眼放光:“原来我烧出来的东西是女媧补天剩下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只有江临,听完之后,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忍不住鼓起了掌。 “好!” 江临站起来,拿起那篇文稿,眼中满是讚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什么叫顶级文案?这就是顶级文案!” “把玻璃吹成神石,把工艺品吹成仙家遗珍。子瞻,你不去干奸商……啊不,不去经商,真是屈才了。” 苏軾嘿嘿一笑,挠了挠鸡窝头:“先生过奖,主要是这杯子確实好,给了我灵感。” 江临大手一挥,对钱多多说道: “多多,马上找人抄写一百份!不,五百份!” “明天一早,我要让这篇《天工琉璃赋》贴满汴京城的大街小巷!我要让每一个识字的人,都知道咱们手里有『女媧补天的石头』!” “是!”钱多多激动地接过文稿。 安排完文案,江临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赵灵均。 “文章有了,还得有人去『种草』。” “赵凌,你那些『贵妇人朋友』,联繫得怎么样了?” 赵灵均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狐狸般的狡黠: “先生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精美的请帖,轻轻放在桌上,语气轻鬆地说: “明天正好是太后娘娘的寿诞,宫里要办家宴。我托人把那个『样品』当做寿礼送进去了。” “明天过后,整个汴京的贵妇圈,都会知道『天工琉璃』这个名字。” “噗——咳咳咳!” 江临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猛地放下茶杯,顾不上擦嘴边的水渍,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盯著赵灵均: “你说谁?太后?!” 赵灵均眨眨眼,一脸无辜:“对啊,大宋最尊贵的女人,难道不算『贵妇』吗?” 江临看著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少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傢伙。 他原本的意思是让她找几个尚书夫人、侯爷夫人做做推广,搞搞“名媛效应”。 结果这货倒好,直接一步到位,把货铺到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去了?! 这哪里是找带货主播,这分明是找了全大宋最大的流量天后啊! “赵公子,”江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深邃,上下打量著她,“你这路子……是不是野得有点过分了?” “连宫里的寿宴你都能把东西塞进去……你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赵灵均避开江临探究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耸耸肩,继续凡尔赛: “嗨,家里有点亲戚在宫里当差罢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人脉,先生不必大惊小怪。” 江临彻底服气。 文有苏軾千古奇文造势,武有当朝太后亲自“带货”。 这一波,稳了。 三天后,樊楼的拍卖会,註定要成为一场疯狂的“收割”。 第87章 后宫风云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7章 后宫风云 汴京城,皇宫深处。 坤寧宫內,檀香裊裊,却压不住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暗流涌动。 今日是太后寿诞的前一日,也是曹皇后在宫中设宴,款待后宫嬪妃和命妇们的日子。 这看似是一场家宴,实则是大宋顶级贵妇圈的“斗兽场”。 谁穿了新样式的锦缎,谁戴了官家新赏的珠翠,谁又在太后面前多露了个脸,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曹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神色淡然。她今日穿了一身庄重的深青色翟衣,並未佩戴过多的金银首饰,只是在髮髻上,插著那支赵灵均送来的“天工琉璃簪”。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正好照在那支簪子上。 晶莹剔透的簪身仿佛一泓凝固的清泉,簪头的莲花在光影中流转著七彩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却又不失高雅。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一眾嬪妃和命妇盈盈下拜。 “免礼,赐座。”曹皇后微微抬手,那支簪子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正是那位宠冠六宫的张贵妃。 张贵妃今日可是下了血本。她穿了一身艷丽至极的石榴红织金襦裙,头上戴著官家刚赏赐的一整套红珊瑚头面,红得像火,艷得逼人。 她本想藉此压一压皇后的风头,谁知刚一抬头,就被皇后头上那道光给晃了眼。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那么亮?那么透?那么闪? 张贵妃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支簪子。 在那纯净无瑕的光芒面前,她头上那套价值连城的红珊瑚,竟然显得有些俗气,就像是一堆红色的石头。 “姐姐今日气色真好。” 张贵妃酸溜溜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甘:“只是姐姐平日里最是简朴,今日怎么也……” “这簪子看著倒是稀奇,不知是个什么物件?妹妹以前怎么没在宫里见过?” 她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皇后的头上。 韩琦的夫人、富弼的夫人、欧阳修的夫人……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誥命夫人们,此刻也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好奇和惊艷。 曹皇后平日里最烦张贵妃这副爭强好胜的样子,但今天,她突然觉得这女人顺眼多了。 这就叫——送上门来的垫脚石。 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摸了摸鬢角的髮簪,动作优雅而从容,用一种极其凡尔赛的语气说道: “哦,这个啊。也没什么稀罕的。” 曹皇后笑了笑,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 “就是灵均那丫头,前些日子去外面游学,说是遇到了一位西域来的老方士。那方士手里有几件仙家之物,叫什么『天工琉璃』。” “天工琉璃?”张贵妃皱眉,“琉璃妹妹也见过不少,可从未见过如此通透的。姐姐莫不是被人骗了吧?这该不会是……水晶打磨的?” “水晶?” 站在皇后身后的赵灵均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上前一步,朝著张贵妃行了一礼,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贵妃娘娘说笑了。水晶虽透,却难免有棉絮杂质,且硬度极高,极难雕琢成如此细腻的莲花瓣。更何况……” 赵灵均指了指那簪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七彩光晕: “水晶可不会发光。这可是女媧补天时遗落的神石,吸取了日月精华才化成的。” “那老方士说了,这东西全天下统共就没几件,讲究个缘分。” “本宫本来嫌它太素,但这孩子一片孝心,非要本宫戴著。” 曹皇后嘆了口气,一脸“我很无奈但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唉,这孩子就是太孝顺了,拦都拦不住。” 张贵妃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太素? 那光芒都快把我的眼睛闪瞎了,你管这叫素?! 而且这“女媧补天石”的名头一出来,瞬间就把她的红珊瑚秒成了渣渣。红珊瑚再贵也就是个凡物,人家那是神物! “姐姐真是好福气。”张贵妃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知这『天工琉璃』……在哪里能买到?妹妹也想去寻一件,沾沾仙气。” 这话一出,底下的命妇们耳朵都竖起来了。 谁不想要啊?这玩意儿戴出去,那简直就是把“我有钱又有面子”写在脑门上啊! “买?” 赵灵均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贵妃娘娘,这可是仙家宝物,哪是隨便能买到的?听说那位老方士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呢。” “女儿也是花了……咳咳,极大的代价,才求来这一件。” 张贵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买不到? 那就是绝版了? 越是买不到,她心里就越像猫抓一样痒。她是官家最宠爱的妃子,凭什么皇后有,她没有?! 这不仅仅是一支簪子的问题,这是后宫地位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韩琦夫人忍不住开口了: “皇后娘娘,这『天工琉璃』虽说难得,但既然现世了,想必总有些缘法。臣妾听说……樊楼过几日要办一场拍卖会,似乎就有这等神物?”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赵灵均眼睛一亮,心里暗暗给韩夫人点了个赞:神助攻啊! 曹皇后故作惊讶:“哦?还有这事?那倒是巧了。” 她看向张贵妃,似笑非笑地说道: “妹妹若是真喜欢,不妨让人去樊楼碰碰运气。不过听说那拍卖会门槛极高,去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妹妹可得让官家多赏些银子才行啊。” 这一刀补得,简直是扎心。 张贵妃气得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只能强顏欢笑: “多谢姐姐提醒。妹妹这就回去……筹备筹备。” 一场看似和睦的宫宴,在“天工琉璃”的璀璨光芒下,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硝烟。 而这股硝烟,很快就会蔓延出宫墙,席捲整个汴京城。 第88章 枕边风暴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8章 枕边风暴 宫宴散去,这群全大宋最尊贵的命妇们走出坤寧宫时,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没人討论御膳房的点心好不好吃,也没人关心太后的身体硬不硬朗。 所有人的话题只有一个——皇后头上的那道“彩虹”。 “看见了吗?那光泽,嘖嘖,简直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了。” “听说是女媧补天的神石炼的!戴了能延年益寿呢!” “哎呀,我家老爷前几天还送了我一对西域琉璃鐲子,当时觉得挺好,现在跟皇后娘娘那一比……简直就是两块磨脚石!” 韩琦的夫人崔氏上了自家马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势在必得”的坚定。 她对身边的贴身嬤嬤说道: “回去告诉老爷,库房里那几箱陈年普洱別留著了,都拿去换成现银。” 嬤嬤一惊:“夫人,那是老爷最爱的茶啊,您这是要……” 崔氏冷哼一声,摸了摸自己头上黯淡无光的金釵: “过几日樊楼拍卖,要是抢不到那天工琉璃,他以后就抱著茶叶睡书房吧!” …… 这一夜,汴京城无数高官显贵的府邸里,都上演了一场名为“枕边风暴”的家庭伦理剧。 韩府。 当朝宰相韩琦刚下朝回来,累得腰酸背痛,正想喝口热茶,却发现茶杯是空的。 “夫人?茶呢?” 崔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 “喝什么茶?喝西北风吧。” 韩琦一愣:“夫人这是何意?为夫哪里惹你不痛快了?” 崔氏把团扇往桌上一拍:“韩稚圭!你看看人家富弼家的夫人,听说都要去樊楼抢那个什么『天工琉璃』了!你再看看我?满头插的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今日进宫,我在张贵妃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韩琦一脸懵:“天工琉璃?那是什么玩意儿?家里不是有琉璃吗?” “那些浑浊得像鼻涕一样的破烂玩意儿谁要啊!” 崔氏眼圈一红,开始抹眼泪:“我要皇后娘娘戴的那种!透亮的!带彩虹的!你要是不给我买,就是嫌弃我老了,不爱我了!” 韩琦头都大了,赶紧告饶:“买买买!明天就买!多少钱都买!” “这还差不多。”崔氏破涕为笑,“听说樊楼三天后拍卖,你记得多带点钱,別让富家那个老东西给比下去了!” 韩琦擦了把冷汗,心里暗暗叫苦:这“天工琉璃”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能让自家贤良淑德的夫人变成这副模样? 与此同时,太学祭酒刘敞的府上,气氛更是诡异。 刘敞正对著烛火,在那痛心疾首地写奏摺,准备弹劾江临“以奇技淫巧乱国”。 突然,书房门被推开了。 刘夫人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进来,脸上掛著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 “老爷,写文章呢?累了吧,喝口汤。” 刘敞受宠若惊,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夫人今日怎么……” “老爷。”刘夫人一边给他捏肩,一边柔声说道,“听说过几天樊楼有个拍卖会?” 刘敞手一抖,参汤差点洒出来。他警惕地看著夫人:“你想干什么?那都是江临那个奸商搞出来的骗局!什么天工琉璃,都是奇技淫巧!” “我不管是不是奇技淫巧。” 刘夫人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捏得刘敞呲牙咧嘴: “我只知道,隔壁王尚书的夫人说了,她家老爷一定要给她拍一件。咱们家虽然清贵,但也不能让人看扁了不是?” “你……”刘敞气结,“那是玩物丧志!” “刘敞!” 刘夫人也不装了,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老娘嫁给你几十年,跟你吃糠咽菜也没抱怨过!现在我就想要个玻璃杯子,你都不肯给?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刘敞被吼得缩成一团,刚才写奏摺时的那一身正气瞬间荡然无存。 “买……买还不行吗……”他弱弱地说道,“可是……很贵的……” “贵怎么了?把你书房里那些破画卖了不就有钱了?” 刘敞看著满墙的名家字画,心在滴血。 江临!老夫跟你势不两立! 而在皇宫內,张贵妃的延和宫里,更是一片狼藉。 “哗啦——” 价值连城的红珊瑚摆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段。 “那个老女人!她凭什么!” 张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不就是个破簪子吗?还在本宫面前显摆!说什么『太素』,我看她是成心气我!” 旁边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娘娘息怒……”贴身大太监小心翼翼地劝道,“那簪子確实稀罕,听说全天下也没几件……” “没几件本宫也要!” 张贵妃猛地转过身,眼神狠厉:“去!给本宫去樊楼!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给本宫抢一件回来!要比皇后的更大!更亮!更透!” “可是娘娘……咱们宫里的用度……” “用度不够就去找官家要!”张贵妃咬牙切齿,“官家最宠我了,我就不信他连个簪子都捨不得给我买!” 这一夜,隨著苏軾那篇《天工琉璃赋》贴满大街小巷,再加上宫里传出来的“皇后同款”的小道消息,两股力量在汴京城上空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风暴。 文有苏軾背书,赋予了这东西“女媧补天”的神圣属性。 武有皇后带货,赋予了这东西“顶级权贵”的身份象徵。 男人看重的是苏軾文章里的“延年益寿”、“仙家遗珍”。 女人看重的是皇后头上的“流光溢彩”、“艷压群芳”。 双管齐下,无孔不入。 整个汴京城的权贵圈子,彻底沦陷了。 第二天一早,樊楼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不是来吃饭的,全是来打听拍卖会细节的。 樊楼老板看著这人山人海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同时心里也暗暗庆幸: 幸亏当初没跟江山长死磕到底,这哪是书生啊,这分明是財神爷下凡啊! 而此时的经世书院內。 江临站在窗前,听著钱多多匯报外面的盛况,嘴角微微上扬。 “先生,火候差不多了吧?”赵灵均坐在一旁,手里剥著橘子,笑得像只小狐狸,“我可是把母后和姨娘们都忽悠……咳咳,都动员起来了。” “差不多了。” 江临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內眾人,眼中闪过一丝猎人收网时的寒光: “韭菜已经长高了,镰刀也磨快了。” “明天晚上,樊楼。” “咱们去收割这大宋朝最肥的一波韭菜!” 第89章 皇上 的私房钱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89章 皇上 的私房钱 汴京城,皇宫。 福寧殿的偏殿里,赵灵均正坐在梳妆檯前发愁。 虽然她在后宫的“种草计划”大获全胜,母后和姨娘们都被忽悠得团团转。 但眼下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钱。 江临说了,明天的拍卖会需要有人“托价”。 托价这事儿,没点真金白银在手里,那就是空手套白狼,容易穿帮。 “我那四百贯私房钱都投进窑厂了……” 赵灵均托著下巴,嘆了口气:“早知道就留点本钱了。现在找母后要?不行,母后肯定会问我要去干嘛。找皇兄要?他自己都穷得叮噹响。”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宫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御花园另一头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御书房。 赵灵均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父皇平时最抠门了,听说他有个小金库……” 一刻钟后。 一个身形瘦小、穿著低等宫女服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御书房外。 此时正是早朝时分,仁宗皇帝正在垂拱殿听那帮大臣吵架,御书房这边除了几个洒扫的太监,並没有太多人。 赵灵均对这里的地形简直不要太熟。小时候为了偷吃御书房里的点心,她没少往这儿钻。 她熟练地避开了巡逻的侍卫,像只灵活的猫一样,从侧窗翻了进去。 落地无声。 御书房內静悄悄的,只有龙涎香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赵灵均没敢耽搁,直奔书架最里层。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有一次玩捉迷藏躲在这里,亲眼看见父皇把一个红木匣子藏在了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鑑》后面。 她踮起脚尖,伸手在书架后面摸索了一阵。 “咔噠。” 一声轻响,暗格弹开。 赵灵均心中一喜,伸手把那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抱了出来。 打开匣子的一瞬间,她的眼睛都被晃花了。 金灿灿的金锭,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下面还压著厚厚一摞飞钱,全是汴京最大的钱庄『通宝柜坊』开具的,凭票即兑,最小的面额都是一百贯。 “嘶——” 赵灵均倒吸一口凉气:“父皇居然这么有钱?!平时还跟我哭穷,说国库空虚要节俭,连我的月钱都要扣!” 她愤愤不平地抓起那一摞飞钱,数了数。 “一千……两千……六千……足足有六千贯!” 赵灵均的手都在抖。这可是巨款啊! 她犹豫了三秒。 全拿走?不行,父皇发现了肯定会气疯的,到时候把皇宫翻个底朝天就麻烦了。 拿一半?嗯,三千贯应该够用了。 赵灵均飞快地数出三千贯飞钱,揣进怀里。然后,她想了想,从御案上拿起笔,撕了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借三千贯,利息一成,一月归还。——女儿” 写完,她把纸条压在剩下的金锭下面,合上匣子,重新放回暗格。 “父皇,女儿这也是为了帮您赚钱嘛。” 赵灵均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心满意足地准备撤退。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就在赵灵均刚翻出窗户,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端著茶盘的小太监。 “哎哟!” 小太监被撞了个趔趄,手里的茶盘差点飞出去。他稳住身形,定睛一看,见是个面生的小宫女,顿时竖起眉毛喝道: “大胆!你是哪个宫的?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御书房重地吗?!” 赵灵均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完了,被抓现行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捂脸,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宫女打扮,要是跑了反而更可疑。 於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同时摆出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你看本宫是谁?” 小太监愣了一下,借著阳光看清了那张脸。 下一秒,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手里的茶盘“哐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公……公主殿下?!奴才该死!奴才眼拙!奴才……” “嘘——” 赵灵均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太监赶紧闭嘴,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本宫就是来看看父皇下朝没,想给他个惊喜。”赵灵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既然父皇不在,那本宫就先走了。” 她走到小太监面前,弯下腰,压低声音威胁道: “记住,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要是让本宫听到半点风声……”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奴才明白!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奴才今天是个瞎子!” “算你识相。” 赵灵均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出了宫门,赵灵均找个没人的地方换回了男装,揣著三千贯巨款,一路哼著小曲回到了经世书院。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钱多多正蹲在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明天就是拍卖会了,要是没人托价,这戏可就演砸了。 “赵公子!我的祖宗哎!您可算回来了!” 看到赵灵均的身影,钱多多眼泪都快下来了:“您这一天跑哪去了?先生都问了好几遍了!” 赵灵均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厚厚一摞飞钱,往钱多多面前一拍。 “啪!” “数数,够不够?” 钱多多愣了一下,拿起飞钱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 他颤抖著手数了一遍:“三……三千贯?!您去抢钱庄了?!” 赵灵均摆摆手,一脸淡定:“家里给的零花钱。拿去用吧,明天听我指挥。”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留下钱多多捧著那摞飞钱,站在冷风中凌乱。 零花钱? 谁家给零花钱给三千贯啊?!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仁宗皇帝刚下朝回来,被那帮大臣吵得脑仁疼。他习惯性地屏退左右,走到书架前,打开暗格,想看看自己的小金库,寻求一点心理安慰。 然而,当他打开红木匣子的一瞬间。 仁宗愣住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匣子,此刻空了一大半。 那厚厚的一摞飞钱不见了,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纸条。 仁宗颤抖著手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著那行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跡: “借三千贯,利息一成,一月归还。——女儿” “……” 御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嘉寧——!!!” 一声怒吼穿透了御书房的屋顶,把外面的鸟都嚇飞了。 “你个死丫头!连朕的私房钱都敢偷!你给朕等著!!!” 旁边的太监总管张茂则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假装自己是空气。 仁宗气得在御书房里转了三圈,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並没有下令去追。 因为他知道,那丫头既然敢留条子,肯定早就跑没影了。而且…… 仁宗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 “利息一成?”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好奇。 这丫头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知道赚钱为何物。这次居然说要还钱,还要给利息? “有点意思……” 仁宗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朕倒要看看,你这丫头拿朕的三千贯,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要是敢亏了朕的本钱……” 他冷哼一声: “看朕不打断你的腿!” 第90章 拍卖前夜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0章 拍卖前夜 拍卖会的前一天,汴京城彻底炸了锅。 苏軾那篇《天工琉璃赋》就像是一颗火星子,丟进了堆满乾柴的汴京城,瞬间燃起了燎原大火。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甚至连路边的乞丐窝里,人们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天工琉璃。 城南最大的“潘楼”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各位客官,话说那女媧补天之时,剩下一块五色神石,落入崑崙寒潭,歷经万年寒冰淬炼,才化作这晶莹剔透的天工琉璃!” “听说只要用它喝上一口水,那都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啊!” 底下的听眾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这么神?” “那还有假?苏状元亲自写的赋还能骗人?人家可是文曲星下凡!” 而在著名的“桑家瓦子”青楼里,头牌花魁雪娘更是放出了一句狠话: “谁若是能送奴家一件天工琉璃,奴家愿免费侍寢三天,吹拉弹唱样样奉陪!” 这一嗓子,直接把汴京城里的紈絝子弟们给刺激疯了。一个个回家就把老爹的私房钱翻了个底朝天,发誓要拿下这“泡妞神器”。 樊楼。 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樊楼的老板胖掌柜这两天经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前几天还在为那八十贯的琉璃瓦哭天抢地,现在?他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掌柜的!还有没有包厢?我出一百贯!只要有个站的地方就行!” “没了没了!真没了!” 胖掌柜站在门口,红光满面地对著一群挥舞著银票的豪客拱手作揖: “各位爷,別说是包厢了,就连大堂的板凳票都卖光了!您就是给我一千贯,我也变不出地儿来啊!” 他心里那个美啊。 光是卖入场券和包厢预定费,这一天就进帐了五百贯!那八十贯的琉璃瓦算个屁啊!以后谁敢说江山长的坏话,他第一个跟谁急!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樊楼门口的御街上,豪车云集,仿佛在开一场万国博览会。 韩琦府上的马车到了,下来的是那个眼高於顶的大管家,怀里紧紧抱著个红木匣子,显然装满了银票。 紧接著,富弼府、欧阳修府、各大国公府的马车也接踵而至。 甚至连平时低调的几个大盐商、大珠宝商也都露了面。 这帮人凑在一起,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和铜臭味)。 “哟,这不是韩管家吗?” 富府的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怎么,相公也对这奇技淫巧感兴趣?” 韩管家冷哼一声:“夫人喜欢,相公不得不买。倒是富管家,带的钱够吗?听说这玩意儿起拍价就不低啊。” “不劳费心。”富管家拍了拍怀里的箱子,“我家老爷说了,五百贯以內,隨便拍。” 旁边一个满身綾罗绸缎的盐商听了,嗤笑一声,低声对隨从说道: “五百贯?打发叫花子呢。待会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有钱。” 樊楼对面的茶馆二楼。 苏軾趴在栏杆上,看著下面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权贵管家像斗鸡一样互相瞪眼,乐得嘴都合不拢。 “先生!您看!您看那场面!” 苏軾指著下面,一脸嘚瑟:“这都是被我的文章吸引来的!什么叫笔落惊风雨?这就是!我苏子瞻的一篇文章,能让汴京纸贵,也能让这帮有钱人跑断腿!” 曾巩在一旁剥著花生,无情地泼冷水: “子瞻,你省省吧。人家是衝著那是『女媧补天石』来的,要是知道那是沈括在破窑里烧出来的沙子,估计第一个把你打死。” 苏軾:“……” 房间的另一侧,江临正在给赵灵均做最后的战前部署。 “赵公子,今天的任务很重。” 江临看著换了一身低调锦袍的赵灵均,神色严肃: “你是咱们的『託儿』,也是点燃这堆乾柴的火把。” 赵灵均摸了摸怀里那三千贯飞钱(那是她父皇的血汗钱),深吸一口气: “先生放心,我都记住了。那……我该把价格托到多少?” 江临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贯?”赵灵均问。 江临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一千贯。” “嘶——!!!” 赵灵均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一千贯?!先生,您疯了?万一砸手里怎么办?一千贯买个玻璃杯,这得多大的冤大头才肯接盘啊?” “放心。” 江临透过窗缝,看著楼下那些眼神狂热的人群,语气篤定: “对於这帮人来说,越贵的东西,越值得抢。” “一千贯在他们眼里不是钱,是面子,是地位,是把死对头踩在脚下的快感。” “你只需要负责把火点起来,剩下的,贪婪和虚荣会帮我们完成。” 赵灵均看著江临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莫名加速。 这人……真是个魔鬼。 但不得不说,这魔鬼的计划,听起来真带劲! “好!”赵灵均一咬牙,“一千贯就一千贯!今晚我就当这个最大的『託儿』!” 戌时整。 樊楼大堂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上百號人挤在大堂里,二楼三楼的包厢更是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大堂中央那张铺著红绸的高台。 江临没有露面,他躲在后台,手里拿著茶杯,听著前面的动静。 苏軾和曾巩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赵灵均则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手里攥著银票,手心微微出汗。 “各位贵客!” 樊楼胖掌柜亲自担任司仪,他站在台上,紧张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但声音却亢奋得发颤: “欢迎来到樊楼『天工琉璃』拍卖大会!” “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上宝物!” 他猛地一挥手,两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胖掌柜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托盘上的红布—— “哗——” 烛光下,一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玻璃高脚杯出现在眾人眼前。 它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杯壁极薄,在灯火的照耀下折射出迷离的七彩光晕,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嘶——” 全场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真……真的是透明的!” “老天爷!这就是天工琉璃?比传闻中还要神!” “我要了!这东西我要定了!” 贪婪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向高台。 胖掌柜咽了口唾沫,大声喊道: “第一件拍品,天工琉璃盏!” “起拍价——五十贯!” 话音未落,台下就像炸了锅一样,无数只手举了起来。 “一百贯!” “一百五!” “二百贯!” 价格飆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窒息。 角落里,赵灵均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摩挲著怀里的银票。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拍卖大会(上)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1章 拍卖大会(上) 樊楼大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隨著那块红布被掀开,晶莹剔透的“天工琉璃盏”在烛光下折射出迷离的七彩光晕,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贪婪、渴望、虚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实质般的声浪。 根本不需要预热,价格在眨眼间就翻了四倍。 那些平日里为了几文钱菜钱都要跟小贩討价还价的管家们,此刻挥舞著手里的號牌,喊出的数字简直不把钱当钱,仿佛那只是一个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四百贯!” 韩琦府上的大管家咬著牙,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他额头上全是汗,但想起自家夫人那“买不到就別回来”的眼神,他只能硬著头皮往上顶。 “四百五十贯!” 不远处,富弼府的管家冷笑一声,紧跟著举牌。 两人隔著人群对视一眼,火花四溅。这已经不是买杯子了,这是两府相公的面子之爭! “五百贯!”韩管家吼道,声音都在抖。 富管家犹豫了。 五百贯,已经到了老爷给的底线。再加下去,回去怕是要挨板子。 就在韩管家以为胜券在握,脸上刚要露出胜利的微笑时—— “六百五十贯。” 一个慵懒且带著几分土豪气息的声音,从二楼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全场一静。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满身綾罗绸缎、手指头上戴了五个宝石戒指的胖子,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著两颗巨大的文玩核桃。 城东大盐商,朱百万。 “韩管家,富管家,承让了。”朱百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杯子,我朱某人要了。回去拿它喝口小酒,也沾沾仙气。” 韩管家气得脸都绿了:“你……你一介商贾,也配用此等神物?” 朱百万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厚厚的一叠飞钱: “商贾怎么了?这拍卖会讲究的是真金白银。韩管家若是觉得我不配,那就加价啊?您要是出七百,我朱某人绝无二话。” 韩管家:“……” 他愤愤地坐下,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这个暴发户。 “六百五十贯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胖掌柜一锤定音,激动得差点把锤子甩飞:“恭喜朱员外!拿下第一件天工琉璃!” 有了第一件的样板,接下来的拍卖彻底进入了疯狂模式。 “第二件,天工琉璃花瓶!起拍价一百贯!” “七百贯!我要了!” “第三件,天工琉璃首饰盒!起拍价一百贯!” “八百贯!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一件接一件,价格像是坐了窜天猴一样往上涨。 那些没买到的人眼睛都红了。 “掌柜的!怎么才这么点?还有没有了?” “加钱!我出双倍!能不能走后门匀我一个?” 胖掌柜擦著满头的大汗,苦著脸喊道: “各位爷!真没了!江山长说了,这东西炼製极难,一个月只能出十件!物以稀为贵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观望一下的人彻底慌了。 一共就十件? 现在已经卖出去六件了!再不出手,下个月都不一定能抢到! 恐慌情绪瞬间蔓延,竞爭变得更加惨烈。 然而,当拍卖进行到第七件的时候,场面忽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滯。 “第七件拍品——天工琉璃耳坠一对!” 胖掌柜托著那个精美的锦盒,盒子里是一对水滴状的透明耳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起拍价,一百贯!” “二百贯!” “二百五十贯!” “三百贯!” 价格喊到三百贯的时候,突然卡住了。 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买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犹豫。 前面的杯子、花瓶、首饰盒,那都是大件,摆在家里显眼,带出去有面子。可这对耳坠……实在太小了。 三百贯买两颗“水滴”? 虽然也是天工琉璃,但总觉得有点亏。 而且,大家都知道后面还有压轴的宝贝,手里的钱要是现在花了,后面就没戏了。 於是,大堂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三百贯一次……” 胖掌柜的声音有点虚了。这可不行啊,江山长定下的目標是每件都要破五百,这才三百就卡壳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后台的方向。 后台,江临正喝著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个身影,轻轻打了个响指。 大堂角落里。 一直默默无闻、仿佛是个看客的“赵公子”,此时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赵灵均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是公主,见过大场面,但这种当眾“砸钱”当託儿的事,还是第一次干,心里难免有点小激动。 “三百贯两次……”胖掌柜举起了锤子,眼神绝望。 就在这时。 一个清亮、淡定、且透著一股子“视金钱如粪土”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全场。 “一千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胖掌柜手里的锤子僵在半空,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正在窃窃私语的眾人瞬间闭嘴,几百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角落。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气质不凡的年轻公子,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举著號牌,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一千贯?” 旁边一个买家怀疑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位公子,您……您是不是喊错了?这是三百贯,不是三贯……” 赵灵均微微偏过头,用一种极其凡尔赛的语气说道: “没喊错。” 她指了指台上那对小小的耳坠,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我家夫人最喜欢这种小巧精致的玩意儿。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夫人开心,別说一千贯,就是一万贯,本公子也出得起。” “哗——!!!” 全场瞬间沸腾了!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败家子?! 一千贯买一对耳坠?还只是为了哄夫人开心?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顶级权贵啊!跟这位一比,刚才那个花六百五十贯买杯子还要跟人吵架的朱员外,简直土得掉渣! 韩管家愣住了。 富管家愣住了。 连二楼包厢里的朱员外都惊得把手里的核桃捏碎了。 一种名为“攀比”和“羞愧”的情绪,在所有人心头疯狂滋生。 人家为了哄老婆能砸一千贯,我们要是连几百贯都捨不得出,传出去还怎么在汴京城混? 这脸还要不要了?! 胖掌柜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嗓子都喊劈了: “一千贯!这位公子出一千贯!还有没有更高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特么肯定是江山长的託儿啊!但他不得不佩服江山长的手段,这一手“千金买骨”,直接把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就在赵灵均准备“深藏功与名”,等著胖掌柜落锤的时候。 变故突生。 “一千二百贯!” 二楼包厢,一个声音猛地炸响。 眾人抬头,只见一个穿著大红袍子、满脸横肉的胖子衝到了栏杆边,眼珠子通红,指著台下吼道: “这对耳坠,老子要了!谁也別跟我抢!” 赵灵均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扬,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冤大头,上鉤了。 第92章 拍卖会(下)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2章 拍卖会(下) 樊楼大堂,气氛已经彻底癲狂。 赵灵均那一嗓子“一千贯”,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在此之前,大家觉得三百贯买个玻璃杯已经是天价;但在此之后,一千贯以下的“天工琉璃”,那都不好意思带出门跟人打招呼! “第八件拍品,天工琉璃海碗!” “一千二百贯!” “第九件,天工琉璃烛台一对!” “一千五百贯!” 號牌举得此起彼伏,喊价声嘶力竭。那些平日里极其讲究养气功夫的达官贵人,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为了爭抢一个玻璃碗,恨不得当场擼袖子干架。 胖掌柜站在台上,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累,只觉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隨著银票的飘舞而欢快地颤抖。 终於,到了最后一件。 “诸位!” 胖掌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今晚的压轴至宝!天工琉璃屏风——『云山雾罩』!” 两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座半人高的屏风。 红布揭开的瞬间,全场窒息。 那是一整块平板玻璃,虽然在这个时代的技术下还做不到完全平整,略带波纹,但在烛光的映照下,那种似透非透、如梦似幻的质感,简直就像是把天上的云雾给截取了一段封印在了里面。 “我的天……” “这……这是人间能有的东西吗?”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今晚最疯狂的竞价。 “一千贯!” “两千贯!” “两千五百贯!” 价格飆升的速度让人心惊肉跳。刚才还在得意的朱百万,此刻已经缩在椅子上不敢吭声了。这已经不是商贾能参与的游戏了,这是顶级权贵和顶级富豪的修罗场。 “三千贯!!!” 一声嘶吼,终结了所有的爭夺。 喊价的是汴京城最大的珠宝商,金满堂。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掌柜,颤颤巍巍地举著號牌,老泪纵横: “三千贯!老朽要了!这辈子阅宝无数,从未见过如此通透之物!值了!太值了!” 隨著胖掌柜重重落下的小锤,这场足以载入汴京商业史册的拍卖会,终於画上了句號。 樊楼后台。 外面的喧囂还在继续,后台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钱多多捧著帐本,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算盘珠子拨了几次都没拨对。 “多……多多,多少?” 苏軾凑过来,咽了口唾沫问道。 钱多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舌头不打结: “十件拍品……总成交额……” “一万两千三百贯。” “嘶——” 后台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一万两千三百贯! 这是什么概念? 这时候汴京城里一套不错的小院子,也就几百贯。这笔钱,足够买下半条街! “成本呢?”江临依旧稳坐钓鱼台,手里端著茶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沈括挠了挠头,掰著手指头算道: “石英砂是下脚料,几十文一车;纯碱贵点,但也有限;主要是煤炭和人工,再加上给那老头的租金……” 沈括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让钱多多想哭的数字: “大概……两百贯吧。如果算上之前失败的那些,也就不到三百贯。” 三百贯的成本。 一万两千三百贯的营收。 四十倍的暴利! 钱多多“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次是激动的: “先生!咱们发財了!咱们真的发財了!再也不用怕樊楼老板来堵门了!” 江临放下茶杯,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 “出息点。这才第一批,以后每个月都有,你难道每个月都要哭一次?” 这时候,赵灵均推门走了进来。 她换回了那一身低调的男装,脸上带著几分兴奋的红晕。 “赵公子!神了!” 苏軾衝上去,竖起大拇指:“刚才那一嗓子『一千贯』,简直是神来之笔!我都看呆了!你没看下面那帮人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赵灵均谦虚地摆摆手,笑得像只小狐狸:“小意思,小意思。主要是先生教得好。” 苏軾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誒,赵兄,我有个问题憋半天了。你刚才喊一千贯的时候,要是没人接盘怎么办?你身上真带了那么多钱?” 赵灵均眨眨眼:“带了啊。三千贯。” “三千贯?!”苏軾惊了,“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家不是做玉器生意的吗?这么赚钱?” 赵灵均神秘一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袖口: “借的。” “跟谁借的?利息多少?” “跟一个……很有钱的长辈借的。利息嘛,一成。” 赵灵均在心里默默盘算:借了父皇三千贯,还三千三百贯。自己作为“託儿”和“股东”,分红怎么也得有个几千贯吧? 这一波,不仅还清了债务,还赚得盆满钵满。 简直是贏麻了。 当晚,江临难得大方了一回。 “走!吃夜宵去!樊楼太贵,咱们去马行街吃羊肉!管够!”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夜市。 苏軾一个人干掉了三斤羊肉,吃得满嘴流油。沈括还在拿著筷子比划,似乎在研究羊骨头的结构。钱多多则抱著装飞钱的匣子,死活不肯撒手,连上茅房都要带著。 酒足饭饱之后。 江临敲了敲桌子,开始布置下一步的战略。 “第一批只是试水,把名气打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细水长流。” 江临看著沈括: “存中,回窑厂之后,扩大生產规模。但是记住,每个月的出货量,死死卡在三十件以內。” “为什么?”沈括不解,“既然这么赚钱,为什么不多造点?” “这就叫『飢饿营销』。” 江临冷笑一声: “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必须让他们觉得,这东西比命还难抢。只有这样,价格才会只涨不跌。” “还有那些討债的……” 钱多多举起手:“先生,明天是不是就把樊楼老板他们的钱还了?” “还,当然要还。” 江临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不过,別急著给。让他们多等几天,等到他们心急如焚、以为咱们要跑路的时候,再把钱甩在他们脸上。” “这种感觉,才叫爽。” 深夜,汴京城。 樊楼拍卖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天工琉璃,最贵的一件卖了三千贯!” “我的个乖乖!三千贯?那都能在城外买个庄子了!” “那破玩意儿真有那么值钱?” “你懂什么?人家是仙家之物!听说是女媧补天剩下的!没看连金满堂的老掌柜都抢疯了吗?” 消息传到太学。 祭酒书房內。 “啪!” 一声脆响,一只精致的越窑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太学祭酒刘敞气得鬍子都在抖,指著窗外樊楼的方向破口大骂: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个破玻璃杯卖一千贯?这群权贵是疯了吗?这是抢钱!这是赤裸裸的抢钱!” “江临这个奸商!搞这种奇技淫巧来蛊惑人心,简直是有辱斯文!斯文扫地!” 刘敞在书房里来回暴走,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谁?!”刘敞怒吼。 门被推开一条缝,幕僚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捧著一个锦盒,一脸尷尬: “大……大人,那个……” “有屁快放!” 幕僚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 “夫人刚才派人来说……过几天就是岳母大寿了,她……她想求一件天工琉璃做寿礼……” “你说什么?!” 刘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也跟著疯?她不知道那是江临搞出来的鬼东西吗?!” “夫人说……隔壁王尚书家、李侍郎家都有了,要是咱们家没有,到时候去祝寿……丟人……” 刘敞:“……”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骂不出口。 因为他太了解自家那位夫人的战斗力了。如果不买,接下来半个月,家里別想安寧。 刘敞颓然坐回椅子上,看著地上的碎瓷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良久。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去……去问问……能不能托人……买一件……” “要……要最好的。” 第93章 真香的刘祭酒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3章 真香的刘祭酒 次日清晨,太学。 平日里书声琅琅的圣贤之地,今天却被一阵稀里哗啦的瓷器碎裂声打破了寧静。 祭酒书房內,一片狼藉。 地上躺著三套上好的越窑青瓷茶具的碎片,茶水泼了一地,茶叶沫子掛在椅脚上,显得格外悽惨。 太学祭酒刘敞披头散髮,双眼赤红,正指著窗外樊楼的方向,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咆哮: “疯了!都疯了!” “一千贯!一千贯啊!” 刘敞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个不停: “江临那个野路子,搞这种奇技淫巧来蛊惑人心,简直是有辱斯文!斯文扫地!” “满朝权贵,平日里自詡清流,怎么也被这铜臭之物迷了眼?一个个爭著抢著去送钱,简直是……简直是……” 刘敞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合適的词,最后狠狠一拍桌子: “简直是蠢猪!” 门外,几个幕僚缩著脖子,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进去触霉头。 发泄了一通后,刘敞喘著粗气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鷙。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让这股歪风邪气助长下去,以后谁还安心读圣贤书?大家都去烧沙子算了!” “来人!研墨!” 刘敞大袖一挥:“老夫要写奏摺!我要参他一本!弹劾江临『以奇技淫巧乱国,以奢靡之风惑眾』!”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边研墨,一边低声劝道: “祭酒大人,这摺子……怕是不好写啊。” “为何不好写?老夫身为太学祭酒,自有匡扶正气之责!” 幕僚苦著脸:“大人您想啊,昨晚去樊楼买那天工琉璃的,都是些什么人?” 刘敞一愣。 幕僚掰著手指头数:“韩相公家的大管家去了,花了六百贯;富相公家也去了;还有王尚书、李侍郎……甚至听说宫里都在用。” “您这时候参江临『惑眾』,那岂不是指著韩相公、富相公还有官家的鼻子骂,说他们是『蠢猪』吗?” “啪嗒。” 刘敞手里的毛笔掉在了桌子上,墨汁溅了一袖子。 他呆住了。 是啊,这帮权贵都买了,自己这时候跳出来骂,那不是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吗? 这就好比大家都穿了新衣服,你非说这衣服是死人穿的,这不是找抽吗? “这……这……” 刘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就在这时,那个研墨的幕僚突然咳嗽了一声,神色有些尷尬。 “那个……大人,其实还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刘敞正在气头上。 幕僚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昨晚拍卖会……属下……属下也托人去参加拍卖会了。” 刘敞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自己的心腹: “你说什么?!” 幕僚赶紧跪下,带著哭腔解释: “大人!属下也没办法啊!內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东西。” “说是隔壁王大人的夫人有了,她要是没有,以后出门都没脸见人……她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属下实在是……” “滚!!!” 刘敞气得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滚出去!別让老夫看见你!” 幕僚抱头鼠窜,滚出了书房。 书房里终於安静了。 刘敞颓然坐在椅子上,看著满地狼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连自己的幕僚都叛变了,这仗还怎么打? 此时,窗外隱隱传来街头巷尾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太学那边好像不太高兴,说天工琉璃是奇技淫巧。” “切,什么奇技淫巧,我看他们就是酸!太学那帮老夫子,一个月俸禄才多少?买得起吗?” “就是!人家经世书院的学生,既能读书又能赚钱,这叫本事!太学除了会之乎者也,还会干啥?” “我要是有儿子,我也送去经世书院,起码饿不死!”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刘敞的耳朵里。 太学的名声,因为这几个破杯子,竟然又跌了一层! 刘敞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 一直熬到深夜。 刘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大概有三千圈。 终於,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被他砸碎的茶杯,又想起了自家夫人那冷冰冰的眼神和那句“废物”。 他长嘆一口气,那张刻板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屈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来人。” 之前那个被赶出去的幕僚又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大人?” 刘敞背对著他,看著窗外的月亮,声音乾涩: “去……去樊楼。” “啊?”幕僚一愣,“去樊楼干嘛?砸场子?” “砸什么场子!” 刘敞猛地转身,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去预定一件天工琉璃!要最好的!” 幕僚傻眼了:“大、大人?您不是说那是奇技淫巧吗?” 刘敞梗著脖子,大义凛然地说道: “老夫这是为了……为了研究敌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把这东西拿回来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找出它的破绽?怎么批判它?!” “还不快去!” 幕僚拼命忍住笑,脸都憋紫了:“是是是!属下明白!这就去『研究』!” 第二天,这消息就传到了经世书院。 江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完苏軾绘声绘色的匯报,忍不住笑了。 “刘敞也买了?” “买了!托人预定的,还指名要最贵的屏风!”苏軾笑得前仰后合。 “先生,您是没看见,樊楼老板说收到定金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来这刘祭酒,也逃不过『真香』两个字啊!” 江临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不是他真香。” “那是谁?” “是他夫人真香。” 江临看著远处汴京城的轮廓,意味深长地说道: “子瞻啊,你要记住。这世上最难缠的对手,不是朝堂上的政敌,也不是战场上的將军。” “而是枕头风。” “只要搞定了贵妇圈,这汴京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苏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对自家先生的敬仰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然而,树大招风。 天工琉璃的名声,不仅在汴京城里炸开了锅,甚至顺著商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三天后。 皇宫,垂拱殿。 鸿臚寺卿急匆匆地跑来求见,手里捧著一份烫金的国书,脸上满是焦急。 “官家!出事了!” 仁宗正在批阅奏摺,闻言抬起头:“慌什么?辽国打过来了?” “没打过来,但也差不多了!” 鸿臚寺卿擦著汗,把国书呈上去: “辽国使节萧达凛到了。他带来了辽国皇帝的亲笔信,说是……” 仁宗打开国书一看,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只见上面用极其傲慢的语气写著: “闻大宋有神物『天工琉璃』,晶莹剔透,巧夺天工。大辽皇帝甚爱之。” “特遣使节,愿以北珠千颗、貂皮百张、良马十匹,换取天工琉璃三件。” “望大宋皇帝……不要不识抬举。” 最后那句虽然没明写,但字里行间透著的就是这个意思。 仁宗把国书往桌上一扔,气笑了。 “这帮契丹人,鼻子倒是灵。” 他想起了那个偷自己钱的死丫头,又想起了那个敢在殿上懟韩琦的狂生江临。 “有点意思。” 仁宗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宣鸿臚寺卿带那个辽使覲见。” “朕倒要看看,这天工琉璃,能不能砸死这帮贪得无厌的蛮子。” 第94章 辽使求购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4章 辽使求购 皇宫,大庆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內,丝竹声声,歌舞昇平。 满朝文武列坐两旁,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眼神中却带著几分对那群契丹使节的戒备。 然而,作为客人的辽国正使萧达凛,却显得有些……太隨意了。 这位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契丹壮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首位。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抓著一只羊腿,啃得满嘴流油,完全无视了大宋的礼仪。 “大宋皇帝陛下!” 萧达凛把羊腿骨头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旁边的礼部尚书眼皮直跳。 他站起身,端起那个精致的越窑青瓷酒杯,大嗓门像是在敲破锣: “我们大辽皇帝陛下托我向您问好!这酒不错,但这杯子嘛……”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太小家子气!不够爽快!” 仁宗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捏紧了拳头。 这帮契丹蛮子,每次来都要摆出一副“我是你大爷”的架势,看著就让人倒胃口。 “辽使海涵。”仁宗淡淡道,“这是我大宋待客之道,精致为上。” “精致个屁!”萧达凛哈哈大笑,“男人喝酒就要大碗!来人,换大碗!” 旁边的太监刚要上前,突然,萧达凛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了仁宗面前的御案上。 那里,摆著一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酒杯。 它通体透明,在宫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纯净得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冰魄,与宴席上其他精美的瓷器形成了天壤之別。 萧达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 “那……那是……” 他指著那只杯子,声音都在发抖:“那是什么东西?!” 国书里只说“晶莹剔透”,没想到竟如此……大辽的琉璃跟这比起来就是烂泥! 满朝文武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那是前几日曹皇后特意献给官家的“天工琉璃盏”,如今可是官家的心头好,走到哪都要带著。 仁宗微微一笑,端起那只杯子,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里面的葡萄美酒。红酒在透明的杯壁中荡漾,美得惊心动魄。 “哦,天工琉璃。”仁宗淡淡道,“辽使不是来求购此物的吗?” 萧达凛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见过!真没见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萧达凛眼里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他大步走到御阶前,也不行礼,直接伸出手: “大宋皇帝陛下,这东西太漂亮了!我们大辽皇帝陛下肯定喜欢!” “能不能送我们几件?让我们带回去给陛下开开眼?” 他说的是“送”,不是“买”。 那语气,不像是请求,倒像是勒索。仿佛大宋给大辽送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韩琦皱起眉头,刚要出列呵斥,却被仁宗一个眼神制止了。 仁宗放下杯子,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辽使有心了。” 仁宗慢条斯理地说道: “朕也觉得这东西不错。不过……此物是民间书院所產,乃是私產。朕虽然是天子,但也不能强抢民財啊。” 萧达凛一愣:“民间书院?” “正是。”仁宗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大宋律法森严,讲究买卖公平。辽使若是真的想要,不妨……自己去买?” 萧达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堂堂大辽使节,去跟一个卑贱的商人买东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看著那只流光溢彩的杯子,他又实在捨不得。这要是带回去献给皇帝,那可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还能封个王爷噹噹!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 “买就买!告诉我那商號在哪!老子拿钱砸死他!” …… 第二天,经世书院后院。 江临正躺在老槐树下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摇著把破蒲扇,心情极度放鬆。刚刚赚了一万贯,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人生巔峰不过如此。 “江山长!鸿臚寺来人了!”钱多多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鸿臚寺的官员带著萧达凛的亲笔信,还有一箱子所谓的“重礼”(其实就是几张破皮子和一堆不值钱的北珠),来到了书院。 听完鸿臚寺官员的来意,江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卖给辽国?” 江临放下蒲扇,轻轻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尘: “不卖。” 鸿臚寺官员愣住了,擦著汗劝道:“江山长,这可是辽国使节开口……要是得罪了他,怕是会引起两国纷爭啊……” “纷爭?”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那个官员,声音清朗而坚定: “你回去告诉那个辽蛮子——” “天工琉璃,乃是我大宋工匠呕心沥血所制,凝聚的是我华夏之魂。” “此物,只赠对大宋有功之臣,只卖大宋守法之民。”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官员的双眼: “至於外邦蛮夷,想拿几张破皮子来换?做梦。” “若是他不服,你可以把原话告诉他——” “想要?自己回去造啊。” “如果你们那只会弯弓射鵰的手,能造得出这种精细玩意儿的话。” 鸿臚寺官员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话我怎么传?那辽使非得拔刀砍人不可!” 江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就照我说的传。一字不改。” “出了事,我江临担著。” …… 消息传回鸿臚寺。 萧达凛气得当场把桌子掀了。 “混帐!简直是混帐!” 他拔出腰刀,把那张实木桌子砍得稀巴烂,咆哮声震得屋顶都在抖: “区区一个商人!竟敢如此羞辱我大辽!竟敢瞧不起我们契丹勇士!” “我要见你们皇帝!我要让他治这个狂徒的死罪!我要把那个书院夷为平地!” 鸿臚寺卿在一旁赔笑,心里却爽翻了天:“使节息怒,使节息怒……这是民间纠纷,朝廷也不好插手啊……” 萧达凛发了一通疯,最后却只能无奈地收起刀。 他虽然莽撞,但也知道轻重。总不能为了几个玻璃杯,真的跟大宋开战吧?那回去皇帝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最后,他只能带著使团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站在汴京城门口,指著嵩山书院的方向撂下一句狠话: “这笔帐,我们大辽记下了!咱们走著瞧!” …… 辽使鎩羽而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听说了吗?辽国人想强买天工琉璃,被江山长拒绝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辽国使节啊,杀人不眨眼的!” “千真万確!江山长当著鸿臚寺官员的面说:『此物只赠有功之人,不卖外邦!想要?自己造去!』” “好!有骨气!太解气了!” “这才是我大宋读书人该有的样子!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一时间,江临的名声从一个“会赚钱的奸商”,瞬间拔高到了“民族英雄”的高度。 就连那些平日里看不起“奇技淫巧”的老夫子们,提起江临也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有风骨”。 消息传到皇宫深处。 仁宗正在御书房批奏摺,听完太监的匯报,忍不住笑了。 “那个江临,有点意思。” 他放下硃笔,心情大好。正好借江临的手挫挫辽国人的锐气,还能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简直是一箭双鵰。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红木匣子。 “陛下,有件事……” “什么事?”仁宗心情好,语气也温和。 “公主殿下……让人把钱还回来了。” 仁宗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三千贯私房钱,还有那张写著“利息一成”的欠条。 “哦?还了多少?三千三百贯?” 太监的手抖了一下,声音带著颤音: “回陛下……不是三千三百贯。” “那是多少?” 太监咽了口唾沫,把匣子打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摞飞钱: “是……六千贯。” “啪嗒。” 仁宗手里的硃笔掉在了奏摺上,染红了一大片。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多少?!” “六……六千贯。” 御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仁宗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把那个死丫头给朕叫来!!!” 第95章 御前算帐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5章 御前算帐 皇宫,御书房。 赵灵均低著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御案前。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丫头的嘴角正忍不住往上翘,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哪里有半点悔过之意,分明全是“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 仁宗端坐在案后,脸色有些复杂。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那张歪歪扭扭的借条,旁边则是一摞厚得让人眼晕的飞钱。 六千贯。 这笔钱,就算是对於富有四海的皇帝来说,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这钱还是从他那点可怜的私房钱里“生”出来的。 “咳咳。” 仁宗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御书房里诡异的沉默。 “灵均啊。” “儿臣在。”赵灵均乖巧应声。 “你跟朕说说。”仁宗指著那摞飞钱,语气儘量保持著一个父亲的威严。 “这三千贯,你是怎么在一个月之內,给朕变出六千贯的?你去抢国库了?” 赵灵均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父皇说笑了,女儿哪敢抢国库啊。这是……投资。” “投资?”仁宗挑眉,“投什么资?” “天工琉璃。” 仁宗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就是那个把辽国使节气得半死、现在满汴京都在抢的那个玻璃杯子?” 赵灵均点头如捣蒜:“正是!女儿可是有眼光的,一眼就看出那东西能赚钱!” 仁宗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声响。 “你跟那个江临……到底是什么关係?” 赵灵均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师生关係。他是我先生,我是他学生。” “你?当学生?” 仁宗差点没稳住表情,音调都拔高了几度:“你是堂堂大宋公主!金枝玉叶!跑去给一个民间布衣当学生?这成何体统!” “父皇息怒!” 赵灵均赶紧解释,开始施展她的忽悠大法——不对,是据实匯报: “父皇您听我说,女儿这不是贪玩,是为了学习!女儿听说经世书院名声大噪,就想去看看那个江先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结果呢?” “结果发现,他確实有本事!”赵灵均眼睛亮晶晶的。 “他教的东西跟太学里那些老夫子不一样。太学教的是怎么写文章、怎么考科举,但他教的是怎么做事、怎么解决问题、怎么……呃,怎么赚钱。” 仁宗听著,脸色变幻莫测。从黑变青,从青变白,最后变成了一种想笑又想骂的奇怪表情。 “赚钱?你一个公主学什么赚钱?” “技多不压身嘛!”赵灵均理直气壮,“再说了,国库不是一直空虚吗?女儿学会了赚钱,以后也能帮父皇分忧啊!您看,这次不就帮您赚了三千贯吗?”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仁宗看著那摞飞钱,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转了两圈。 “你是堂堂公主,跑去当人家学生,还偷朕的私房钱去投资……” 仁宗停下脚步,指著赵灵均,语气严厉: “你知不知道这叫欺君?要是让御史台那帮老顽固知道了,非得参你一本不可!” 赵灵均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他们敢参我,我就敢拔他们的鬍子……” “你说什么?” “没!儿臣说父皇教训得是!” 仁宗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確实赚钱了。而且赚了十倍。这在商场上,简直是奇蹟。” 仁宗看著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说实话,你怎么知道这生意能赚钱?那时候那天工琉璃还没火吧?” 赵灵均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至少是大部分实话。 “因为女儿看过江先生做事。” 她认真地说道:“他做事很有章法,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不像那些只会空谈的书生,说得天花乱坠,一干实事就抓瞎。” “女儿觉得,跟著这样的人,肯定不会亏。” 仁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个江临……確实有点本事。” 他想起了辽国使节那件事。一个布衣,敢当面硬刚辽国使节,还说出“只赠有功之人,不卖外邦”这样的话,確实有几分胆识和风骨。 “拒绝辽国使节那件事,做得不错。给朕长脸了。” 赵灵均趁机补刀:“父皇,您看,女儿眼光多好!给您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呃,合作伙伴!” 仁宗瞪了她一眼:“少贫嘴!” 他拿起那摞飞钱,又看了看那张借条,最后长嘆了一口气。 “罢了,钱朕收下。这利息……朕也笑纳了。” “但你给朕记住——” 仁宗板起脸,语气森寒: “以后再敢偷朕的钱,朕真的打断你的腿!还有,你在外面不许暴露身份,要是让朕知道你仗著公主的身份胡作非为……” “不敢了不敢了!”赵灵均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想:下次借多点,利息给高点,父皇肯定就不生气了。 她正要告退,仁宗又开口了。 “等等。” “那个江临……什么时候方便,让他进宫一趟。” 仁宗目光幽深: “朕想见见他。” 赵灵均心里咯噔一下。 父皇要见先生?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万一先生在父皇面前也那么狂,被砍了头怎么办? 但她也不敢多问,只能乖巧地应下:“儿臣遵旨。” 赵灵均从御书房出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虽然被骂了一顿,但钱留下了,人也没事,还得到了父皇的默许。 这波赚大了! 她正要回自己宫里换衣服,身后突然传来太监总管张茂则的声音: “公主殿下,请留步。” 赵灵均回头:“张伴伴,还有事?” 张茂则快步走上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还有一句话,刚才没好意思当面说。” “什么话?” 张茂则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仁宗的语气: “陛下说,让您在书院好好学。既然去了,就別丟皇家的脸。要是学不出个名堂来,以后就別回宫了。” 赵灵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比那三万贯飞钱还要灿烂。 这是父皇同意她继续在书院待著的意思啊!甚至是鼓励她去学! “知道了!替我谢过父皇!” 赵灵均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还没走出宫门,她又停了下来。 父皇说想见江先生…… 这事儿得赶紧回去告诉先生。 反正她相信,以先生那个脑子,肯定能搞定一切。说不定还能忽悠父皇也入股呢! 想到这里,赵灵均加快了脚步。 经世书院,本公主回来啦! 第96章 皇帝也得打工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6章 皇帝也得打工 午后。 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洒出一片斑驳的光影,像谁家孩子打翻了一地的碎金子。 江临躺在躺椅上,眯著眼,舒服得想打呼嚕。手边石桌上摆著半杯凉茶,几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远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敲打声,那是沈括的工坊。 这声音要是放在平时,江临肯定嫌吵,但现在听著,却觉得格外悦耳。 那都是金钱落袋的声音啊。 拍卖会大获全胜,不仅还清了债务,还赚得盆满钵满。 江临心里美滋滋地想著:钱赚够了,终於可以稍微躺平一会儿了。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 “恩师!恩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临眼皮都没抬。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整个书院能跑出这种“我要拯救世界”气势的,只有沈括。 果然,下一秒,沈括抱著一口木箱子衝进后院,脚下被树根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 “哗啦!” 箱子脱手飞出,江临的茶杯被打翻,凉茶溅了一袖子。 江临睁开眼,看著湿漉漉的袖子,又看看趴在地上手忙脚乱捡箱子的沈括,嘆了口气。 “沈存中。”他语气平静,“你最好真有重大发现。” 沈括抬起头,脸上沾著灰,眼睛却亮得嚇人:“恩师!大发现!” 他爬起来,把箱子抱到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堆玻璃边角料——弧形、不规则、大大小小。 江临瞥了一眼:“就这?” 沈括神色激动,拿起两片弧形玻璃,叠在一起,对准地上爬行的一只蚂蚁: “恩师您看!这蚂蚁……变大了!” 江临凑过去。確实,蚂蚁在双重玻璃下被放大了好几倍,腿脚、触鬚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嗯,放大镜效果而已。” 说完,他端起新倒的茶,刚抿了一口,动作突然僵住。 等等。 我刚才说了什么?放大镜? 江临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又说漏嘴了。 他偷偷瞥了沈括一眼。 沈括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声音发颤: “放……大镜?” 江临喝茶掩饰:“我是说,放、大、了、的、镜子。字面意思。別想多。” 沈括没说话。但他眼神里的狂热已经藏不住了。 恩师果然早有研究!连名字都起好了!这定是“格物光学”的开端!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两片玻璃收好,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对著江临深深一躬: “学生明白了!恩师这是在指点我!放大镜可看细微之物,若反其道而行之……” 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也不管江临同没同意,抱著箱子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念叨: “若反其道……把距离拉远……能不能看到更远的东西?” 看著沈括疯魔般的背影,江临扶额。 完了,放大镜都出来了,这小子该不会真要把望远镜给搞出来吧?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一身男装打扮的赵灵均回到了书院。 江临还坐在老槐树下,只是手里的茶换成了热的。 “回来了?”江临淡淡问了一句。 赵灵均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毫无形象地咕咚咕咚灌下去。 “回来了!” “刚才我已经把六千贯送回『家里』去了。” 江临挑眉,捻起一块桂花糕:“六千贯?送给谁?” “还能有谁?我家那位『老爷子』唄。” 赵灵均凑过来,像只偷到了油的小狐狸,压低声音道: “之前找老爷子借的三千贯私房钱,这次赚了,我连本带利还了他六千。” 江临拿著桂花糕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借三千还六千?百分之百的利息?你这败家孩子,高利贷也没你这么还的啊!”! 赵灵均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哎呀,先生你不懂。我家那老爷子是个財迷,平时抠得要死。” “这次我一下给他翻倍的回报,他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哪还有心思管我在外面干什么?” “这多出来的三千贯,那是买自由的『封口费』,值!” 江临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赵灵均,无奈地摇摇头。 能拿三千贯当封口费的,果然是顶级富二代。 但他很快注意到赵灵均的神色有些异样,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事?” 赵灵均犹豫了一下,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道: “先生,还有个消息……老爷子告诉我说——” “官家,想见您。” 江临的手顿了一下,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 “见我?” 他有些意外。虽然天工琉璃现在的名声不小,但也不过是商贾小道,皇帝怎么会突然又想要见他? 赵灵均赶紧解释道: “是这样的。那些『天工琉璃』送进宫后,官家见了也觉得惊奇,便问起这东西的来歷。” 她指了指自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家里那位在御前当差的长辈,顺嘴提了一句,说是经世书院的江山长造出来的。” “官家听了很有兴趣,再加上之前辽国使节的事,他早就想再见一下先生了……” “所以,可能这两天就会有旨意下来,宣您入宫覲见。” 江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这个赵凌的长辈能在御前说上话,看来家里的背景確实够硬。 赵灵均看著江临,有些担忧: “先生,您到时候进宫……可得收敛点脾气。那是官家,不是樊楼的掌柜,也不是辽国的使臣,您可別像懟人那样懟官家啊。” 江临放下茶杯,看著窗外逐渐沉下去的夕阳。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惶恐,反而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放心,又不是没见过。” 江临转过头,看著赵灵均,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赵凌,既然官家想见我,那不如趁这个机会——” “把咱们的生意,做大点。” 赵灵均愣了:“还要做多大?现在全汴京的权贵都在抢咱们的玻璃,这还不够大吗?” 江临摇摇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的天工琉璃,只是权贵们的玩物,是奢侈品。” “热度一过,价格终究会跌。” “但如果……我能让它成为『皇家御用』呢?” “皇家御用?”赵灵均瞪大了眼睛。 “对。”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要让『天工琉璃』这四个字,变成皇室的脸面。” “只有打上了『御用』的標籤,这东西的身价,才能真正稳住,甚至再翻十倍。” “到时候,咱们赚的就不是汴京权贵的钱,而是全天下有钱人的钱。” 赵灵均倒吸一口凉气。 再翻十倍? 她看著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又忍不住热血沸腾。 让皇帝给自己的生意当“形象代言人”? 这主意……简直骚得没边了! “先生……”赵灵均咽了口唾沫,“您这哪里是去面圣啊,您这是打算去把官家也拉下水……哦不,拉入伙啊!” 江临哈哈大笑,重新躺回椅子上,愜意地摇著蒲扇: “话別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合作共贏』。” “等著吧,这次进宫,我要让官家心甘情愿地给咱们书院——打工。” 第9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翌日清晨。 院子里的露水还没干透,江临已经坐在那把专属於他的竹躺椅上了。 手里捧著这几日的帐本,他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钱多多站在一旁,手里算盘拨得噼啪作响,那清脆的声音在江临听来,简直比樊楼头牌唱的小曲儿还动听。 “山长,按现在的预订量,咱们这琉璃工坊哪怕连轴转,订单也得排到明年去。” 江临合上帐本,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照这个速度,別说还债,三年之內在汴京置办一套带湖景的大宅子,再雇几十个丫鬟伺候著,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完全不是梦。 “让沈括那边悠著点,別把工匠累坏了,加班费给足。” 江临隨口吩咐,端起茶盏刚要送嘴边。 钱多多却没退下,脸色有些发苦,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江临眼皮都没抬。 “山长,外头有些风言风语……不太好听。”钱多多小心翼翼地覷著江临的脸色,“那帮辽国使节没走,这两日在各大酒楼茶肆到处散播消息。” “说咱们经世书院『挟技自重』,明明有好东西却不肯与友邦分享,有违天朝上国的礼数。” “还有不少眼红咱们生意的商贾,也在暗地里推波助澜,说咱们这是……吃独食。” 江临轻嗤一声,吹了吹茶沫子。 “吃独食怎么了?有本事让他们自己造去。” 这种商业舆论战,他在后世见多了。 无非就是道德绑架那一套,只要自己脸皮够厚,道德就绑架不了他。 “隨他们叫唤,不理就是。” 钱多多苦著脸:“若是光叫唤也就罢了,可……”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王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还穿著练功的短打,额头上全是汗,神色却冷峻得嚇人。 “山长,出事了。” 王韶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封沾著泥点的急信,拍在石桌上。 “这是我以前在西军的同袍快马送来的。” “辽国在边境增兵了。” 江临脸上的漫不经心终於收敛了几分,坐直了身子:“增兵?为了几块玻璃?” “不全是,是试探。”王韶声音低沉,“辽人在边境搞摩擦,藉口搜查违禁品,扣押了咱们大宋三支商队。”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临,目光锐利。 “这三支商队,都是前几日在拍卖会上买了咱们天工琉璃的豪商。” “辽人放话了,说是这玻璃乃是『窃取辽国机密』所得,要咱们给个说法,否则这人……就不放了。” 江临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慢。 噠。噠。噠。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商业竞爭搞不过,就开始动用国家机器搞人身威胁了? “冲我来没关係。” 江临眯起眼,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冷意,“但动我的客户,这就是在砸我的招牌,断我的財路。” 王韶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满脸煞气:“山长,要不要我去……” “你去干嘛?去边境砍人?” 江临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学生,不是杀才。动脑子。” 正说著,院门再次被撞开。 这次进来的是苏軾。 这位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大才子,此刻却是一张脸涨的通红,手里攥著一份抄录的文书,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苏軾衝到江临面前,把文书往桌上一摔,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恩师!朝中那帮御史台的狗官,联名上奏弹劾您!” 江临拿起文书,扫了一眼。 好傢伙。 洋洋洒洒几千字,引经据典,辞藻华丽。 中心思想就三条: 第一,经世书院私藏奇技淫巧,不献给朝廷却拿来敛財,居心叵测。 第二,因拒售琉璃导致友邦震怒,边境不寧,是为国贼。 第三,请陛下彻查书院,给辽国一个交代,以安边境。 落款是一串熟悉的名字,全是旧党那帮守旧派的老学究。 “这帮老糊涂!” 苏軾气得在原地转圈,袖子甩得呼呼作响,“咱们不卖给辽国,是为了不让大宋钱財外流!他们倒好,反而帮著外人咬自己人!” “这是什么道理?啊?这是什么混帐道理!” 看著苏軾暴跳如雷的样子,江临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上辈子是个歷史系教授。 他太清楚宋朝这些文官的德行了。 党爭之下,哪有什么是非对错?只要能打击异己,別说勾结外敌,就是把亲爹卖了他们都干得出来。 辽国施压是外因,旧党借刀杀人是內因。 这两方势力,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贵”,既有钱又有声望,还没站队,正好成了他们最好的靶子。 “子瞻,坐下。” 江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軾喘著粗气,勉强坐下,却依旧愤愤不平:“先生,咱们不能就这么忍了!我要写文章骂死他们!” “骂有用的话,还要军队干什么?” 江临把那份弹劾文书平铺在桌上,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罪名。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官家要见他,那这所谓的“彻查”,恐怕也是官家顺水推舟的一步棋。 想要破局,光靠嘴炮没用。 得找到他们的死穴。 “王韶。”江临突然开口。 “学生在。” “你去找皇城司的熟人,我要知道这几日,都有谁私下里见过辽国使节。” 王韶一愣,隨即抱拳:“明白!” “子瞻。” “学生在!” “替我给欧阳修欧阳大人写封信,就问一句——朝堂之上,谁叫得最欢。” 江临吩咐完,重新拿起那份弹劾文书,目光落在了最后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刚才粗看没注意,现在细看,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行字写著: 【据查,经世书院暗中绘製兵器图谱,意图不轨,似有谋逆之嫌。】 江临的手指停住了。 兵器图谱? 他在书院里画过玻璃窑炉,画过蒸馏器,甚至画过简易显微镜的草图。 但他从未画过任何兵器相关的图纸。 连把菜刀都没画过。 这是无中生有。 这是栽赃。 如果只是贪財、傲慢,顶多被贬斥或者罚款。 但“私藏兵器图谱,意图谋逆”,在大宋,这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对方不只是想搞臭他。 这是想直接弄死他。 江临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原本慵懒的眼神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院外湛蓝的天空。 “有意思。”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想玩阴的……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更阴。” 第99章 纸条与圣旨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99章 纸条与圣旨 三天。 整整三天。 江临觉得自己快要在书房里发霉了。 桌上的公文堆得像座小坟包,从欧阳修的私信到书院食堂採购猪肉的帐单,全都要他过目。 他现在看谁都像个行走的帐本。 “造孽啊……” 江临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 手边那盏茶早就凉透了,上面飘著一层尷尬的茶油。 旁边盘子里的绿豆糕,硬得能当板砖拍人。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只当个甩手掌柜的? 怎么现在比天天上早朝的官家还累? 江临烦躁地抓起一份奏章,看都没看清,提笔就在上面画了个圈。 刚画完才发现,那是苏軾写的检討书,检討自己昨晚偷喝了实验室用来消毒的白酒。 “这日子没法过了。” 江临把笔往桌上一扔,痛苦地揉著太阳穴。 这几天熬夜熬得太狠,眼睛乾涩得厉害,看那些蝇头小楷全是重影。 字都长了脚,在他眼前跳迪斯科。 他隨手拿起一本帐册,眯著眼凑近了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很糊。 “这古人写字就不能写大点吗?省纸也不是这么个省法。” 话音刚落,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沈括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怀里抱著一堆图纸和几个打磨得亮晶晶的玻璃片,跟做贼似的冲了进来。 他两眼放光,那模样简直像是刚嗑了五斤石散。 “山长!恩师!成了!真的成了!” 沈括把怀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摊,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按照您那天『不小心』提点的『放大镜』之理,弟子这几天没日没夜地打磨,终於磨出了一块纯净度极高的凸透镜!”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圆形玻璃,献宝似的递到江临面前: “您看!用这个看帐本,字能大如斗!连纸上的纤维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临接过那块简易的放大镜,往帐本上一压。 果然。 原本模糊不清的小字,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虽然边缘还有点畸变,但已经是妥妥的“阅读神器”了。 “嗯,不错。”江临终於感觉眼睛舒服了点,难得夸了一句,“算你小子有点悟性。” 然而沈括並没有因此满足,反而眉头紧锁,一脸便秘的表情: “可是恩师,弟子遇到了一个新的瓶颈。” “这『放大镜』虽好,却只能看清近在咫尺的东西。一旦拿远了,景象就倒过来了,而且模糊不清。” 沈括指了指窗外的天空,语气焦急: “弟子想用它看天上的星辰,看远处的山峦,却怎么也看不清。难道『格物光学』之道,只能用来观察螻蚁,却不能用来窥探苍穹吗?” 江临听著他的抱怨,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伙。 刚学会走,就想上天了? 单片凸透镜只能放大虚像,你拿来看星星,那能看清才有鬼了。 看著沈括那副求知若渴(快要走火入魔)的样子,江临嘆了口气。 如果不给他点新东西,这小子估计能在这里赖上一整天,自己这觉是別想睡了。 “存中啊。” 江临放下手里的放大镜,重新瘫回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谁告诉你,镜子只能用一块的?” 沈括一愣:“啊?不用一块……那是用几块?”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江临隨口扯了一句道家经典装逼,然后扯过一张废纸,提起笔,刷刷几下画了个圆筒。 在圆筒的前端画了一个凸透镜,在后端画了一个凹透镜,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个双凸透镜的结构。 “光线这东西,是个欺软怕硬的。你用一块镜子,它就敢散;你用两块镜子前后夹击,就能把它驯服。” 江临在图纸旁边標註了一行小字:前凸后凹,调节距离,拉近远景。 “这玩意儿叫——望远镜。” 江临把图纸往沈括怀里一塞,打了个哈欠: “做得好了,別说看星星,就连几里地外姑娘脸上的麻子,你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拿去玩吧,別来烦我,我要补觉。” 沈括捧著那张潦草的图纸,手都在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双镜片的结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將之前的迷雾瞬间劈开。 两块镜片……叠加……调节距离…… “望远……镜?” 沈括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看清几里地外?!这哪里是看姑娘脸上的麻子!” “这是千里眼啊!” 沈括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边关斥候若是有了此物,辽军的动向岂不是尽收眼底? 夜观星象若是有了此物,天体运行的奥秘岂不是触手可及? 这根本不是玩具,这是军国利器! “恩师!学生……悟了!” 沈括对著江临深深一拜,眼眶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原来恩师这几日的『冷落』,是为了让学生先自行摸索,待遇到瓶颈时再如当头棒喝……恩师之用心良苦,学生铭感五內!” “学生这就去把这『千里眼』造出来!” 说完,他抱著图纸和那一堆玻璃片,脚下生风,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连门都忘了关。 江临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听著远处传来的狂奔声,嘴角抽了抽。 江临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嘴角抽了抽。 “……我也没冷落你啊,我是真忙。” “还有,別什么都往『军国利器』上想行不行?我就想弄个望远镜看个戏……” 他摇摇头,懒得去管这个脑补怪。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正准备收拾一下桌上的残局。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目光停在了赵灵均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在那只还带著余温的青瓷茶盏底下,竟然压著一张摺叠得极薄的纸条。 纸条压得很隱蔽,只露出一角不起眼的白边,若是不拿起茶杯,根本发现不了。 江临有些诧异。 刚才两人就在这一张桌子上喝茶聊天,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是何时把这东西压在杯底的。 这手速,不去练暗器可惜了。 江临伸手挪开茶盏,隨手展开那张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利剑出鞘,散发出一股森然寒意。 纸条上没有落款,只有寥寥几行娟秀的小楷,却字字诛心: 【御史中丞王大人,昨夜子时,於城东『听雨轩』茶楼,私会辽国副使。】 【二人密谈半个时辰,屏退左右。】 【离去时,王大人袖中多了一卷画轴,似是前朝名家真跡。】 江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噠。噠。噠。 “呵……有点意思。” 江临看著那张纸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之前只觉得这个“赵凌”家里有钱有势,是个顶级官二代。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御史中丞私会敌国使节,这种足以掉脑袋的绝密情报,她竟然能搞到手,还敢这么隨隨便便地夹在钱里送给自己。 “这是在告诉我,这笔『保护费』她交得物超所值么?” “还是在提醒我,有人要对书院下手了? 不管是哪种。 身为大宋的御史中丞,专门负责监察百官、弹劾奸佞的言官头子,竟然私下里跟敌国使节勾勾搭搭。 这已经不是党爭了。 这是通敌。 为了搞垮他江临,为了搞垮经世书院,这帮人连底裤都不要了。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找死,又有人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江临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笔蘸墨。 墨汁饱满,笔锋如刀。 他只写事实。 写时间,写地点,写人物。 写那捲不知名的“名家真跡”。 这封密奏一旦递上去,汴京城的官场,怕是要翻天了。 就在江临刚写下开头“臣闻”二字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圣旨到——!” 江临手中的笔尖一顿。 一滴墨汁落下,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像极了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钱多多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 “山……山长!” “宫里来人了!” “官家急召,让你即刻进宫!” 江临放下笔,看著那滴晕开的墨跡,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慢慢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衫,从容地拿起桌上的蒲扇。 “慌什么。”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好戏,这不开场了吗。” 第100章 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彻头彻尾的笑话 垂拱殿內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一潭死水。 往日里这个时候,大殿上早已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成一锅粥,唾沫星子能从御阶喷到大门口。 可今日,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班文武分列左右,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江临跨过高高的门槛时,明显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高坐在龙椅上的赵禎,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素来以仁厚著称的官家,此刻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冷冷地俯视著站在殿中的江临。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痛心,更有一丝被背叛后的压抑怒火。 “臣,江临,叩见官家。” 江临行礼,动作標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禎没有叫起。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息。这十息,对於旁人来说,漫长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江临。”赵禎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江临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甚至还有閒心掸了掸袖口沾上的一点灰尘:“臣不知。” “臣刚想睡个回笼觉就被钱公公拖来了,这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实在不知这罪从何来。” “不知?” 一声冷笑从左侧传来。 御史中丞王魁大步出列。他手里捧著一封奏疏,看向江临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江山长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王魁声音洪亮,在大殿內迴荡。 “私通敌国、倒卖军资、甚至……意图谋反!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谋反。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內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临眉毛一挑,终於抬起头,看向这位正义凛然的王大人。 昨夜还在听雨轩和辽国人喝茶,今天就在大殿上喊捉贼。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江临语气平淡。 “说我贪財我认,说我谋反?我图什么?图每天早起上朝这苦差事?” “巧舌如簧!” 王魁根本不给江临辩解的机会,转身面向赵禎,重重跪下: “官家!臣已掌握確凿证据!江临利用经世书院为掩护,名为讲学,实则在暗中招兵买马,私造违禁军械!”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高高举过头顶。 “此乃吏部官员在查抄书院货运马车时,截获的密匣。其中所藏,正是江临亲笔所绘的『连发重弩』图纸!请官家御览!” 赵禎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身旁的张茂则立刻走下台阶,接过木匣,呈到御案之上。 木匣打开,一张摺叠整齐的图纸被缓缓展开。 赵禎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煞白,隨后转为铁青。他的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都在颤抖。 “江临!你还有何话说?!” 赵禎抓起那张图纸,狠狠地甩了下来。 图纸在空中飘飘荡荡,最后正好落在江临面前。 江临捡起图纸。 入眼的第一感觉,是熟悉。 太熟悉了。 这种微黄且带有韧性的竹纸,是经世书院造纸坊特供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再看那墨跡,浓淡相宜,甚至连墨汁在纸张纤维上晕染的细微纹路都一模一样。 最绝的是字跡。 江临看著上面那一行行鬼画符一样的批註,差点没忍住给自己鼓掌。 眾所周知,他江某人虽然才华横溢,但这手毛笔字写得那是人神共愤。 而这张图纸上的字,的確也丑得原汁原味,丑得浑然天成。 “好字。”江临忍不住讚嘆了一句,“这模仿功底,没个十年苦练出不来。王大人手底下人才济济啊。”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吏部侍郎也跳了出来,指著江临鼻子骂道:“这纸张是你书院独有,这字跡乃是你亲笔!” “图上所绘之物,乃是射程八百步、可连发十箭的杀人利器!若非为了谋反,你造此等凶器意欲何为?难道是用来打猎吗?!” 王魁冷笑连连:“江临,你平日里自詡格物致知,这图纸上的机括结构精妙绝伦。” “除你之外,普天之下谁能画得出来?你莫要说这是旁人栽赃嫁祸,这世上没人能模仿你的字跡到如此地步!” 朝堂上一片譁然。 原本还有几个想为江临说话的大臣,此刻看到那张“铁证”,也都默默闭上了嘴。 字跡可以模仿,但那独特的纸张,还有图纸上那些闻所未闻的复杂机械结构,確实只有这个脑子里装满奇思妙想的江山长才搞得出来。 这简直是把棺材板钉死了。 赵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疲惫:“江临……朕待你不薄。你要地,朕批;你不想当官,朕也逼你。你为何……为何要走这一步?” 所有人都看著江临。 等待著他的崩溃,等待著他的求饶。 然而。 江临没有哭,也没有跪地磕头。 他只是盘腿坐在了大殿中央,把那张图纸摊在膝盖上,歪著头,左看右看。 那模样,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王大人。”江临突然开口,指著图纸上的一个零件问道,“你说这玩意儿射程八百步?” 王魁一愣,隨即挺胸道:“自然!工部老匠人看过,此弩力道之大,足以洞穿重甲!” “哦……”江临点了点头,又指著另一个地方,“还能连发十箭?” “不错!一次装填,十箭连发,神鬼难挡!”王魁咬牙切齿,“这等大杀器,若非我等截获及时,一旦流出,后果不堪设想!” “厉害,厉害。” 江临嘖嘖称奇,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大殿內静得可怕,只有他敲击纸面的声音。 突然。 “噗——”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嗤笑声打破了死寂。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江临肩膀耸动,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穴,开始剧烈颤抖。最后,他竟是仰起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內迴荡,癲狂,放肆,甚至笑出了眼泪。 所有人都懵了。 疯了? 这江临是被嚇疯了? 王魁眉头紧皱,厉声喝道:“大殿之上,你疯笑什么?!” “我笑什么?” 江临猛地止住笑声,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智障般的眼神。 “啪!” 江临抓起那张被视为“铁证”的图纸,看都不看,直接团成一团,狠狠地砸在了王魁那张正义凛然的脸上! “哎哟!”王魁猝不及防,被纸团砸了个正著,鼻樑生疼,踉蹌后退。 “你——你敢——” “我敢什么?” 江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再无半点刚才的颓废。他一步步逼近王魁,身上的气势竟比这位御史中丞还要强横三分。 “画得真好啊,王大人。” 江临指著地上的纸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弧度: “字跡模仿得天衣无缝,纸张也是偷得恰到好处。为了搞死我,你们真是煞费苦心。” “但这玩意儿……” 江临一脚踩在那团纸上,狠狠碾了碾。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101章 没文化別搞阴谋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没文化別搞阴谋 大殿的地砖很凉,透著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王魁捂著被砸红的鼻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刚要发作,却见江临已经弯下腰,慢条斯理地將那团被他踩了一脚的纸团捡了起来。 江临一边展平那张皱巴巴的图纸,一边嘖嘖感嘆: “可惜了,这纸可是书院造纸坊刚出的极品竹纸,用来擦屁股都嫌硬,用来画这种垃圾倒是刚好。” “你放肆!”王魁怒不可遏,转身对著赵禎磕头,“官家!此人咆哮朝堂,视律法如无物,这图纸分明就是铁证,他竟敢说是垃圾!” “是不是垃圾,不是靠嘴说的。” 江临打断了王魁的嚎叫,他拿著图纸,几步走到一位武官面前。 那是殿前都指挥使,平日里负责宫禁宿卫,是个懂行的。 “崔將军,借您佩刀一用。” 崔將军一愣,下意识看向赵禎。赵禎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江临也不客气,拔出佩刀,刀尖直接点在了图纸中央那个看起来最复杂的机匣结构上。 “王大人说这弩能射八百步,连发十箭。”江临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清亮。 “诸位大人虽然多是读圣贤书的,但这基本的力气活儿应该也见过。要想射八百步,这弓弦得有多大的张力?” 工部一位官员下意识接话:“至少得是十二石的强弩。” “十二石。”江临笑了,“好,我们就按十二石算。诸位请看这图纸上的拉杆设计。” 刀尖顺著墨线划过一道弧线,停在一个槓桿连接点上。 “这就好比用一根筷子去撬千斤巨石。”江临看向王魁,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这拉杆的力臂比只有一比三,想要拉开十二石的弓弦,操作者至少需要四石的臂力。王大人,您刚才说这弩是用来装备私兵的。” “请问我是去哪找了几千个天生神力、胳膊比大腿还粗的项羽当私兵?” 朝堂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懂些武艺的官员伸长脖子看了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確实,这结构画得威猛,但真要拉开,非得要把人的腰给折断不可。 王魁脸色一白,强辩道:“这……这或许是有机关助力……” “机关助力?好,算你有机关。”江临刀尖一转,指向了那个所谓的“连发机匣”,“那咱们再来说说这个最致命的地方。”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十二石的强弩,瞬间释放的力道何其恐怖。这图纸上的机匣,为了追求连发,將回弹的缓衝槽完全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硬顶的卡榫。” 江临抬起头,目光直视赵禎:“官家,这就好比把火药装在密封的铁罐子里点燃,却不给它留出口。” “一旦扣动扳机,巨大的反作用力根本无法通过箭矢释放,这股力道会直接作用在机匣外壳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结果只有一个。” 江临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里轻轻配了个音:“砰。” “整个机匣会瞬间炸裂。无数崩碎的铁片和木屑,会像暗器一样,第一时间把使用者的脸炸成烂柿子,把脑浆子都崩出来。” 大殿內一片死寂。 江临隨手將图纸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块沾了屎的抹布。 “王大人,这就是你口中『神鬼难挡』的大杀器?” 江临嗤笑一声,“这分明是一件精心设计的『自杀神器』。若我真要谋反,造几千把这玩意儿发给手下,不用朝廷大军来攻,我自己的人第一轮齐射就全死光了。” “我是贪財,但我不是弱智。” “这种图纸,除了不懂格物之理的外行看著热闹,拿给任何一个老匠人看,都会被人笑掉大牙。” “王大人,您找的那个『工部老匠人』,怕不是个瞎子吧?” 王魁身子晃了晃,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不懂机械,只觉得这图纸画得精细复杂,看著就厉害,哪知道里面有这么大的坑! 赵禎坐在龙椅上,脸色变幻莫测。 他虽然也不懂这些奇淫巧技,但江临说得太篤定了,篤定到让人无法怀疑。 “传工部侍郎刘尚。”赵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片刻后,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跑进大殿。 “刘尚,你来看看这张图。”赵禎指了指地上的图纸。 刘尚跪在地上,捧起图纸细细端详。起初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惊嘆设计的精妙,但看著看著,他的脸色变了。 从红润变成苍白,最后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这……这……”刘尚手抖得像筛糠。 “照实说。”赵禎冷冷道。 “回官家。”刘尚吞了口唾沫,不敢看王魁杀人的目光,“这设计看似巧夺天工,实则根本不通机理。常人根本拉不开;且没有泄力之槽,一旦强行击发,必会炸膛伤人。” “若是造出来……”刘尚擦了擦汗,“確如江山长所言,是伤己不伤敌的凶器。” 咣当。 不知是谁手里的笏板掉在了地上。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的“铁证”,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如果图纸內容是假的,是根本无法实现的废纸,那江临为什么要把它藏得那么严实? 唯一的解释就是——栽赃。 而且是一个不懂行的蠢货,自以为是地偽造了一份“看起来很厉害”的证据,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好得很。” 赵禎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內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一拍御案,指著刚才那个信誓旦旦的吏部侍郎: “这就是你们说的確凿证据?这就是你们说的意图谋反?拿一张废纸来糊弄朕,把朕当傻子耍吗?!” “臣……臣不知啊!臣也是被蒙蔽的!”吏部侍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瞬间磕出了血。 “查!”赵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把那个截获密匣的官员,还有经手此事的所有人,统统给朕下狱!严查!” “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构陷忠良!” 殿前司冲入大殿,像拖死狗一样將那几个官员拖了出去。 哀嚎声渐行渐远。 王魁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 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偽造,但作为弹劾的主力,这顶“昏聵无能、被人当枪使”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江临站在大殿中央,神色淡漠。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武官队列中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枢密副使,程章。 从头到尾,这位程大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但江临知道,这拙劣的局,只是试探。 程章似乎察觉到了江临的目光,微微侧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 没有火花,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这场闹剧,看似江临大获全胜,但他清楚,真正的猎手还在暗处磨牙。 第102章 苏軾:山长,你慢点走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苏軾:山长,你慢点走 散朝后,御书房。 赵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张茂则在旁伺候。 江临没有跪,只是隨意地站在书桌前,看著赵禎手里把玩著那块紫檀木惊堂木。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赵禎突然开口,语气里没了朝堂上的雷霆之怒,反而带了几分无奈。 “刚才在大殿上,若是刘尚没看出那图纸的破绽,你打算怎么办?” “看不出来就揍他一顿。”江临耸耸肩,“揍到他看出来为止。” 赵禎被气笑了,虚点了他两下:“你啊你,满朝文武,也就你敢这么跟朕说话。” 笑过之后,赵禎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著江临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江临,朕问你。那图纸虽然是假的,但其中的机括构思,朕看过了,確实精妙。” “若是……朕是说若是,让你来画,你能画出不炸膛、真能连发十箭的重弩吗?”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一个送命题。 若是说不能,那就是欺君,毕竟江临刚才展现出的机械造诣摆在那里。 若是说能……一个能造出顛覆皇权武器的人,皇帝还敢留他吗? 张茂则在旁边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江临却像是没感觉到这杀意一般,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能啊。” 赵禎瞳孔微微一缩。 “但我懒得画。”江临接著说道,一脸嫌弃,“官家,您知道要造出一把合格的连发弩有多麻烦吗?” “要选阴乾三年的拓木,要打磨几百个精密的零件,还要调试机簧的弹力……我有那功夫,不如多研究几种新式点心,或者多烧几窑玻璃卖钱。” 江临摊开手,一脸坦诚:“官家,臣这人胸无大志。打打杀杀多累啊,还得风餐露宿。” “臣的理想就是赚花不完的钱,住最大的宅子,睡最软的床,每天睡到自然醒。造兵器谋反?那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的苦差事,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赵禎盯著他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里只有清澈的……懒惰和贪財。 良久,赵禎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 “滚吧。”赵禎笑骂道,“看见你这副惫懒模样朕就来气。” “臣告退。”江临如蒙大赦,行了个礼转身就跑,生怕赵禎反悔留他吃饭。 看著江临离去的背影,赵禎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茂则。” “老奴在。” “你说,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张茂则微微躬身,低声道:“官家,江先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既然把爱財和懒惰摆在明面上,那就是想告诉官家,他对那把椅子,没兴趣。” 赵禎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啊,只要他爱钱,朕就能用他。怕就怕那种既不爱钱又不爱色,满口仁义道德的圣人……那才是最可怕的。” 江临走出皇宫大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这一仗打得身心俱疲。虽然靠著物理知识降维打击了一波,但被几百號人盯著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回家睡觉。”江临伸了个懒腰,钻进了自家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驶向城外的经世书院。 刚到书院门口,江临就觉得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时候,书院门口应该是读书声琅琅,或者是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討论课题。可今天,大门口静悄悄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大门两侧竟然掛著两个惨白惨白的灯笼。 一阵风吹过,白灯笼晃晃悠悠,透著股阴森气。 “出事了?”江临心中一紧,难道是那帮人对书院下手了? 他跳下马车,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大门。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呜呜呜……山长啊!您死得好惨啊!” “天妒英才!苍天无眼啊!” 只见院子正中央摆著一张供桌,上面放著猪头三牲,香炉里插著三炷高香,烟雾繚绕。 一群学生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哭成一团。 最前面跪著的一个胖子,哭得最为伤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里还拿著一篇祭文,正声情並茂地朗诵著: “呜呼哀哉!江公讳临,风流倜儻,才高八斗……奈何奸臣当道,含冤而死!学生苏軾,泣血拜祭……山长啊,您在天之灵慢点走,学生这就给您烧几个纸糊的丫鬟下去伺候您……” 苏东坡一边哭,一边往火盆里扔纸钱。 “听说山长喜欢腿长的,这几个纸人特意做得腿长……” 江临站在后面,脸黑得像锅底。 这帮兔崽子。 老子在前线舌战群儒,你们在后方给我办丧事? 还烧纸人?还腿长的? “苏、子、瞻!” 江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正哭得投入的苏东坡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吸了吸鼻涕:“咦?我怎么好像听见山长的声音了?难道是回魂了?” 他一回头。 就看见“亡魂”江临正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嘴角掛著一抹比鬼还可怕的冷笑。 “山……山长?!”苏东坡嚇得一屁股坐在火盆边上,差点烧著屁股。 “诈尸啦!!!” 学生们尖叫著四散奔逃。 江临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对著苏东坡那个圆润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诈你大爷的尸!老子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盼著我死是吧?!” “哎哟!”苏东坡惨叫一声,捂著屁股滚出去老远,“山长饶命!这不是那王御史说您必死无疑嘛……学生这是提前尽孝……” “尽孝?我让你尽孝!” 江临抄起供桌上的猪头,追著苏东坡满院子打。 “把这白灯笼给我撤了!晦气!还有这祭文,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回去给我抄一百遍《正气歌》!” “別打脸!山长別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呢!” 经世书院內,鸡飞狗跳,哀嚎声与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子里,將这一幕映照得格外生动。 虽然有些闹腾,但比起那死气沉沉的朝堂,这里,才是人间。 第103章 谁在树上偷看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谁在树上偷看 夜色如墨,將白日里的喧囂尽数吞没。 经世书院后山的格物院內,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朗朗读书声,只有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琉璃碎裂的脆响。 江临背著手踱步进来时,脚下踩到了几块废弃的琉璃渣,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屋內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石英粉尘的味道。 沈括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木案上。 他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上面还沾著几点亮晶晶的玻璃粉末,眼下的乌青比江临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还要重几分。 桌面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琉璃片,有的凸起,有的凹陷,还有的碎成了八瓣。 沈括手里捏著一把铜尺,正对著烛火比划著名一块半成品的曲度,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还是不对……” 江临走到他身后,敲了敲桌角。 “还没吃饭?” 沈括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琉璃片差点飞出去。 他猛地回头,看清是江临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山长!” 沈括顾不上行礼,抓起那块琉璃片就往江临眼前凑。 “您之前提过的『光线弯折』,学生试出来了!不同曲度的琉璃,弯折光线的效果確实不同!” 江临后仰了一下,避开差点戳到鼻尖的玻璃片。 “嗯,然后呢?” 沈括的兴奋劲儿稍微退了点,眉头锁紧。 “学生想找到最佳曲度,让字跡能放大且清晰。但无论怎么磨,边缘总是模糊,且放大的倍数极为有限。” 他指著桌上一堆废料,神情懊恼。 “单片琉璃,极限似乎就在这里了。” 江临隨手拿起两片废弃的镜片,一片厚些,一片薄些。 他將两片镜片一前一后叠在一起,透过它们看向烛火。 烛火的光晕在镜片间拉长,扭曲,最后在某个特定的距离上,匯聚成一个极其明亮的光点。 江临把镜片丟回桌上,打了个哈欠。 “谁告诉你只能用一片的?” 沈括愣住。 江临在藤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一片离眼睛近点,一片离眼睛远点。中间留个空儿,你调节调节距离试试。” 沈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两片镜片和江临之间来回游移。 两片? 叠加? 距离? 轰的一声。 沈括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力道大得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我怎么没想到!叠加!光路二次弯折!” 甚至没来得及跟江临告退,他抓起桌上的几块毛坯镜片,转身就冲向了角落里的打磨台。 刺耳的磨石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江临摇摇头,抿了一口涩口的冷茶。 技术宅的世界,果然单纯。 半个时辰后。 江临靠在藤椅上快睡著了。 “山长!成了!成了!” 沈括像个疯子一样衝过来,手里举著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那是一截粗竹筒。 两端被他用松脂和麻绳强行固定了两块打磨过的琉璃镜片,做工粗糙得令人髮指,胶水都溢出来了。 “您看!您快看!” 沈括把竹筒硬塞进江临手里,隨手抓过一本《论语》摊开在桌上。 江临拿起竹筒,对准书页。 原本密密麻麻的小楷,透过竹筒,瞬间膨胀开来。 字跡边缘虽然还有些畸变,但中心的笔画清晰可见,足足放大了两三倍。 “嗯,还行。” 江临调整了一下竹筒和书页的距离,视野更加清晰。 “以后看帐本不用凑那么近了,省得费眼。” 沈括搓著手,满脸通红,那是极度亢奋后的潮红。 他盯著江临手中的竹筒,眼神不再局限於这小小的方寸之间。 “山长,学生在想……” 沈括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若將此筒加长,镜片加大,曲度再做调整……既然能放大近处之物,是否也能拉近远处之景?” 江临放下竹筒,隨口应道: “理论上可以。光路可逆嘛,你试试唄。”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沈括浑身一震。 理论上可以。 山长说可以,那就是一定可以! 沈括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句千古名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山长平日里总说这句诗,难道早就在暗示我? 若能造出“穷千里目”之器…… 两军对垒,敌军尚在十里之外,我方已能看清对方主帅的鬍鬚。 夜观天象,星辰流转,尽收眼底。 测量地形,山川沟壑,毫釐毕现。 这哪里是看帐本的玩意儿? 这是国之重器! 这是神眼! 沈括看著江临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山长早已洞悉一切,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用“看帐本”来掩饰。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深不可测! “学生……明白了!” 沈括深吸一口气,对著江临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学生定不负山长重託!今夜便调集格物院所有工匠,研磨大號透镜,誓要造出这『千里眼』!” 江临眨了眨眼。 我就让你做个放大镜,你怎么搞得像要立军令状一样? 但他懒得解释,摆摆手。 “去吧去吧,別把房子炸了就行。” 沈括如获至宝,抱著那个粗糙的竹筒退了下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隨身的小本子,借著月光,郑重其事地写下几个字: 《窥远镜製作札记·卷一》。 並在旁边批註:山长授意,国之利器,慎之又慎。 待沈括离开,周围终於安静下来。 江临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起身回房睡觉。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樑上翻了下来,落地无声。 王韶一身夜行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山长。” 江临重新坐回藤椅,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查到了?” 王韶没坐,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 “查到了。那位枢密副使,近日確实不太安分。” 王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他这几日频繁出入城南的一家『云记』皮货行。名义上是给家眷置办冬衣,但我查过,那家皮货行的掌柜是个胡商。” 江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胡商?” “是。表面上做的是辽宋边境的皮毛生意,但我跟踪了他两天,发现他往来的信鸽,腿上绑的不是竹管,而是辽国军中特有的银管。” 王韶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那是辽人的探子。” “一个枢密副使,掌管大宋军机,却私下里和辽国探子勾勾搭搭。” 江临冷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大宋的朝堂,漏得跟筛子一样。” 王韶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山长,要不要我现在去把那胡商抓回来审审?我有把握让他开口。” “不急。” 江临抬手制止。 “抓一个胡商容易,但他背后的线就断了。那个枢密副使既然敢这么干,手里肯定不止这一条线。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缩回去。” “继续盯著。我要实证。铁一般的实证。” “是。” 王韶领命,身形一晃,正要隱入黑暗。 “等等。” 江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王韶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江临坐在藤椅上,目光並没有看王韶,而是越过窗欞,投向了书院大门外那片漆黑的树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沈括留下的那个粗糙竹筒。 就在刚才试用这玩意儿的时候。 他为了测试远距离效果,曾无意中將竹筒对准了窗外。 那一瞬间。 两片凸透镜虽然成像模糊,且上下顛倒,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书院大门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茂密的枝叶间,蹲著一个人影。 距离太远,若是肉眼看去,只会以为是一团树影。 但在放大的视野里,江临看清了一个细节。 那人的衣领。 宋人穿衣,讲究右衽。 而那个人影领口微翻,露出的內衬不是布料,而是一圈灰白色的皮毛。 且是左衽。 在这个季节的江南,穿皮毛內衬,还在大半夜蹲在树上餵蚊子。 除了来自极北苦寒之地的辽人,江临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了。” 江临收回目光,將竹筒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怎么了?”王韶察觉到江临语气中的寒意。 江临站起身,走到窗边,將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刚才试这镜子的时候,看见了点脏东西。” 他指了指大门外的方向,声音低沉。 “有人在盯著书院。就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上。” 王韶眼神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辽人?” “八九不离十。” 江临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看来那个枢密副使比我想像的还要急。前脚刚传出我死讯,后脚探子就踩到我脸上来了。” “这是怕我没死透,想来补一刀啊。”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沈括,他的那个『千里眼』,我要他三天之內做出来。做不出来,我就把他塞进炮管里发射出去。” “来者不善。” “既然他们想看,那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第104章 钓鱼执法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钓鱼执法 晨雾未散。 书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泛著潮气。 王韶踏著晨露走进院子。 他的布鞋湿了一圈,裤脚沾著几点泥星。 江临正坐在廊下,手里捧著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山长。” 王韶站在台阶下,声音压得很低。 “昨夜一共换了三拨人。” 江临吹开豆浆表面的浮皮,喝了一口。 “这么勤快?” “第一拨是货郎打扮,挑著担子在门口卖了半个时辰的炊饼。” “第二拨是算命先生,一直在对面墙根底下晃悠。 “第三拨是个更夫,但我听过他敲更的节奏,不对。” 王韶伸出三根手指。 “全是练家子。” “那个货郎挑担换肩时,下盘纹丝不动。算命先生的袖子里藏著短刃。至於那个更夫……” 王韶顿了顿。 “他走路没有声音。” 江临放下瓷碗。 瓷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辽国南院大王手底下的人,確实不是吃乾饭的。”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 “既然他们这么想看,咱们就得把戏台子搭好。” 江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把沈括叫来。” 半个时辰后。 格物院的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沈括夸张的惊呼声。 “天火!此乃天火之威!” 浓烟滚滚升起。 这烟雾色泽诡异,泛著黄绿,带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书院外墙的大树上,几只受惊的乌鸦扑棱著翅膀飞起。 墙外的巷子里。 一个正蹲在地上修鞋的汉子,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 他压低帽檐,视线穿过人群,死死盯著书院上空腾起的那团怪烟。 书院大门敞开。 几个杂役抬著沉重的木箱进进出出。 箱子上贴著封条,写著“极危”二字。 钱多多站在门口,指挥著搬运。 “轻点!都轻点!” “这里面装的可都是猛火油和西域来的火硝!磕碰一点,咱们全得完蛋!” 他嗓门极大,半条街都能听见。 修鞋匠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迅速收拾起摊子,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江临站在藏书楼的二层迴廊上。 他手里拿著那个粗糙的竹筒,透过镜片,看著修鞋匠匆匆离去的背影。 视野中心,修鞋匠的步伐极快,且专门挑人少的阴影处走。 “鱼咬鉤了。” 江临放下竹筒,手指轻轻摩挲著镜筒边缘的毛刺。 身后的阴影里,苏軾探出半个脑袋。 一脸的不解。 “山长,咱们书院哪来的猛火油?那箱子里装的不是上次食堂剩下的烂白菜吗?” 江临回头瞥了他一眼。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辽人多疑。咱们越是遮遮掩掩,他们越觉得有鬼。现在咱们大张旗鼓地喊出来,他们反而会信一半。” 苏軾挠了挠头。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靠他们自己脑补。” 江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聪明人最容易被自己的聪明误导。他们既然认定我在搞『国之重器』,那不管看到什么,都会往那个方向想。” “去,告诉沈括。” “让他下午在院子里拿著那个竹筒到处跑,嘴里要念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之类的话。” 苏軾打了个寒颤。 “山长,您这是要玩死他们啊。” …… 两日后。 城东,悦来客栈。 这是一家並不起眼的脚店,往来多是贩夫走卒。 后院的一间上房內,窗户紧闭。 屋內光线昏暗。 六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后。 他叫萧远山,代號“苍狼”。 辽国南院枢密使麾下的王牌斥候。 “確认了吗?” 苍狼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金铁交鸣的冷硬。 “確认了。” 一个瘦小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摊在桌上。 “这两日,书院进出的物资明显异常。大量的硫磺、硝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金属管。” 他在草图上指指点点。 “最关键的是那个沈括。” “属下亲眼所见,他拿著一个奇怪的竹筒,对著天空比划。嘴里喊著什么『千里眼』、『神威』。” 苍狼独眼微眯。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千里眼……” “大宋若真造出此物,我大辽铁骑在草原上的行踪將无所遁形。” 气氛陡然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上面有令。” 苍狼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不惜一切代价,搞到那个『千里眼』的图纸。” “若搞不到……” 他手腕一翻,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 “就让那个江临,真的死一次。” 房梁之上。 一只灰色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爬过。 在那层薄薄的楼板夹层里。 一只人耳紧紧贴著木板,將下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夜。 书院,山长书房。 烛火跳动。 王韶站在书桌前,將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匯报。 “苍狼。” 江临重复著这个名字,手指在宣纸上轻轻划过。 “看来那个枢密副使是真的急了,连这种人都敢放进大宋腹地。” “山长,他们要动手了。” 王韶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今晚我就带人端了那个客栈。” “不行。” 江临断然拒绝。 “杀了这几条狗,辽国还会派狼来。我们要做的,不是杀人,是诛心。”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 “王韶,你有路子把消息递给辽国那边的商队吗?” 王韶点头。 “有几条暗线,平时用来倒腾马匹的。” “很好。” 江临將宣纸折好,塞进信封。 “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就说,大宋枢密院有人私通辽国南院大王,意图在边境製造摩擦,以此邀功,甚至不惜刺杀大宋重臣,挑起两国战端。” 王韶瞳孔微缩。 “这……这是反间计?” “辽皇耶律洪基现在正愁没理由削弱南院大王的兵权。如果让他知道,有人背著他搞这种小动作……” 江临冷笑。 “借刀杀人,谁不会呢?” “那个枢密副使想借辽人的刀杀我,那我就借辽国皇帝的刀,砍了他的爪牙。” 王韶接过信封,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一招,比直接杀人要狠毒百倍。 “去吧。” 江临摆摆手。 王韶行了一礼,转身隱入黑暗。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江临並没有去睡。 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 这一次,他是写给当今官家,宋仁宗赵禎的。 有些事,可以瞒著天下人,但不能瞒著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老好人。 尤其是涉及辽国间谍这种敏感话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字跡工整,力透纸背。 写到一半。 窗外的风停了。 原本摇曳的树影,突然定格在窗纸上。 那影子不像树枝。 更像是一个人的轮廓。 江临的手没有停。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依旧低著头,专注於笔下的每一个字。 只是左手悄悄移到了桌案之下。 那里扣著一把袖珍的手弩。 那是沈括前几天刚改良过的,威力不大,但足以在五步之內洞穿咽喉。 窗纸上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轻轻刮擦。 一个极小的孔洞出现在窗纸上。 一只眼睛凑了过来。 那是充满血丝、带著野兽般凶光的眼睛。 江临写完最后一个字。 放下笔。 他没有抬头,只是对著那个孔洞,轻声说道。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 窗外的呼吸声猛地一滯。 下一秒。 寒光乍现。 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无声无息地刺破窗纸,直奔江临的咽喉而来。 第105章 腐朽又光明的大宋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腐朽又光明的大宋 那柄软剑在距离江临咽喉三寸处停住。 剑尖微颤,映著烛火,晃出一一点寒芒。 持剑的手很稳。 江临也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放在桌案下的左手,无声地反扣紧了那把袖珍的手弩。 黑影翻身入內。 落地无声。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江临抬手,用镇纸压住乱飞的纸角。 动作从容,像是在招待一位预约来访的老友。 “阁下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帮我磨墨的吧?” 黑衣人收剑入鞘。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著长期握兵器留下的硬皮。 “江先生胆色过人。”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粗砂。 江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没有热气。 “不得不过人。” 他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江临放下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桌案下的手弩已经调整到了最適合发射的角度。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这弩箭就会从下顎刺入,直贯脑髓。 然而。 预想中的杀招並没有来。 黑衣人后退半步。 单膝跪地。 这是一个標准的军礼。 沉闷的膝盖撞击木板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临握刀的手指微微一愣。 “在下奉命前来,不是取先生性命。” 黑衣人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而是来送一份礼。”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带著体温,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贴身藏了许久。 双手呈上。 江临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在黑衣人的脖颈和信封之间来回扫视。 “什么礼?” “一份足以保全书院,也能保全先生项上人头的礼。” 黑衣人保持著呈递的姿势,纹丝不动。 “那些盯著书院的辽国探子,他们的藏身处、联络暗號、潜伏身份,还有那位幕后主使的详细情报……”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 “全在这里。” 江临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仅仅是一份情报。 这是投名状。 他伸出右手,两指夹住信封的一角,缓缓抽了过来。 左手依旧扣在桌下。 “你是谁?” “在下只是一个……不希望看到大宋脊樑被打断的人。” 黑衣人站起身。 他的身形挺拔,虽然穿著夜行衣,却掩盖不住那股行伍出身的铁血之气。 “先生在书院的所作所为,在下看在眼里。” “今日送礼,只盼先生日后,能护住这城中的百姓。” 江临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两张薄纸。 第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地址。 其中几个名字,与王韶之前查到的完全重合,但信息更加详尽。 甚至连对方喜欢去哪家脚店喝花酒都记录在案。 第二张纸条很短。 只有寥寥数语。 江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纸条在他指间被捏出了褶皱。 “辽国鹰派正在策划大规模行动,目標不止书院。” 他念出纸条上的內容,声音冷得像冰渣。 “朝中有內应。” 这五个字,重若千钧。 江临猛地抬头,盯著黑衣人。 “朝中內应是谁?” 黑衣人摇了摇头。 “在下所知有限。” “但我可以告诉先生,此人位高权重,掌管军机,与辽国南院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渠道。” 掌管军机。 这四个字几乎已经將范围缩小到了极致。 江临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熟悉的人——枢密副使。 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准备离开。 “先生若要查,可从『苍狼』入手。” “苍狼知道的,比我多。” 说完,他转身向窗口走去。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慢著。” 江临突然出声。 黑衣人停下脚步,侧过身。 “阁下如此大费周章,冒死送来情报,总得让我知道该谢谁吧?” 江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或者说,是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著江临。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敬佩,也有一丝狂热。 “先生的所作所为,改变了很多人的想法。” “也包括在下。” 江临眉头微挑。 “我並不记得见过阁下。” “先生自然不记得。” 黑衣人扯下脸上的面巾。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属於那种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肃穆。 “一个月前,在下曾奉命监视书院,在墙头听过先生的一次讲学。” “那句话,在下至今铭记,不敢或忘。” 江临怔了一下。 “哪句话?”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一字一顿。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著一股金石之音。 “先生当时说,这不是掛在嘴边的空话,是要拿命去做的实事。” “在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这句话,在下听懂了。” 他重新戴上面巾,对著江临深深一揖。 “这正是在下在做的事。” 话音未落。 人影一闪。 窗外的夜色吞没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只剩下被风吹得呼啦作响的窗纸。 书房里恢復了死寂。 江临独自坐在太师椅上。 桌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那份情报。 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为天地立心……” 江临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当初在课堂上,为了震慑这些新收的弟子,又剽窃了一下横渠先生的这个名句。 没想到。 真的有人当真了。 不仅当真了,还把它当成了信仰。 这个大宋,比想像中更加腐朽。 但也比想像中,更有希望。 江临展开那份名单。 目光锁定在“苍狼”二字上。 旁边有一行小字批註:辽国南院王牌斥候,现居悦来客栈天字號房。 下面还有一行:此人好酒,每晚必饮女儿红。 江临將纸条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著纸角,迅速捲起黑色的灰烬。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在他指尖熄灭。 他才从袖中抽出那封写给仁宗赵禎的信。 原本只是想提醒官家注意边境摩擦。 现在看来,这封信的分量还不够。 必须加码。 江临提起笔,饱蘸浓墨。 笔锋在纸上游走,每一个字都透著森然的杀气。 枢密院。 果然是他。 既然对方已经把刀架到了脖子上,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这盘棋,该下快一点了。 江临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私印。 將信封用火漆封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微露,將书院的轮廓勾勒得若隱若现。 远处的格物院。 那一盏孤灯依然亮著。 那是沈括的房间。 这傢伙,又熬了一整夜。 江临看著那点微弱却坚定的灯光,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有人在黑暗中送火把。 有人在长夜里点明灯。 “既然有人愿意帮忙……” 江临轻声说道,声音被晨风吹散。 “那我也不能辜负了这番好意。” 他转身,对著门外的黑暗唤了一声。 “王韶。” 阴影处,王韶的身影瞬间浮现,仿佛从未离开过。 “山长。” 江临將那份名单递过去。 “不用等到晚上了。”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望向城东的方向。 眼神冷冽如刀。 “现在就去。” “把那条苍狼的牙,给我一颗一颗拔下来。” 第106章 深夜抄家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深夜抄家 夜色深沉。 皇城,御书房。 殿內燃著顶级的龙涎香,香气醇厚,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几乎要凝固的杀意。 仁宗赵禎坐在案后。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江临用火漆封好的那份密信。 啪。 一声脆响。 赵禎手中那支紫毫笔,竟被他生生折断。 殷红的硃砂墨,溅在明黄色的奏报上,晕开一团刺目的血色。 “放肆。” 皇帝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 但垂手侍立在旁的老太监,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跟了官家几十年,知道这才是天子之怒的真正模样。 “在京师安插暗桩,刺探军情,甚至图谋刺杀书院山长。” 赵禎的目光落在信纸上那几个字上。 枢密院。 他拿起那份辽国探子的名单,指甲在“枢密副使”四个字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下方的江临。 “江卿,你確定是他?” 江临躬身。 “臣不敢妄断。” “信中所陈,皆为线索,指向此人。” “恳请陛下明察。” 御书房內陷入了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灯花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 赵禎將那份名单重重拍在桌案上。 “皇城司何在?” 殿门外,阴影中立刻闪出一人,单膝跪地。 “臣在。” “即刻去枢密副使韩章府上。” 赵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请』他来詔狱问话。” 枢密副使府邸。 韩章刚刚用完一碗燕窝羹,正由美妾伺候著擦拭嘴角。 对於城东那几处据点的异动,他並非一无所知。 但他並不在意。 几个辽国探子而已,死了便死了。 只要他还在枢密院一日,这条线就断不了。 就在此时。 院外传来一阵细微却整齐的脚步声。 韩章眉头一皱。 房门被推开。 一名皇城司指挥使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公事公办的微笑。 “韩副使,打扰了。” “陛下有急事相询,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韩章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 “陛下……深夜召见?” 指挥使的笑容不变。 “是。” 与此同时。 城东,悦来客栈。 王韶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字號房的屋顶。 他打了个手势。 数名早已埋伏好的护卫,从四面八方破窗而入。 房內那被称为“苍狼”的辽国斥候反应极快。 他一脚踢翻桌子,挡住射来的弩箭,手中已多了一把弯刀。 刀光凛冽。 但闯进来的人更多。 王韶从天而降,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鐺! 一声脆响。 苍狼手中的弯刀被从中斩断。 下一瞬。 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战斗结束得乾净利落。 而在韩章的府邸。 皇城司的緹骑已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一本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形的密信,还有一个辽国专用的暗语本。 证据確凿。 苍狼被两名护卫死死按在地上,他抬起头,衝著王韶露出一口染血的牙。 “杀了我。” “会有更多的人来。” “你们大宋的京城,拦不住的。” 王韶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让他们来。” 皇城司詔狱。 这里是大宋最阴暗的角落,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瀰漫著血腥与霉烂的气息。 曾经高高在上的枢密副使韩章,此刻穿著一身囚服,狼狈地跪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官威、城府,在如山的铁证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全都招了。 从五年前一次不起眼的边境“通商”开始。 到被辽人抓住把柄,越陷越深。 再到后来,主动为辽国南院大王提供朝中军情,换取荣华富贵。 弹劾江临。 偽造兵器图纸。 策划对书院的行动。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辽国的授意。 当供状呈到仁宗面前时,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韩章,革职查办,交大理寺论罪。” “所有涉案辽人,一律严办。” “著鸿臚寺,即刻草擬国书,送往辽国上京道。” 赵禎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迴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要他们给大宋一个交代。” 次日,早朝。 枢密副使韩章意图通敌叛国,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撼动了整个朝堂。 朝班之中,几个平日里与韩章过从甚密的官员,脸色煞白。 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有人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 参知政事欧阳修出列。 他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 “严惩所有与外敌勾连之辈,肃清朝纲。” 仁宗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准。” 一个字。 宣判了旧党势力的死刑。 那些曾经叫囂著要关闭书院,弹劾江临的官员,此刻人人自危。 不是託病告假,就是主动上疏请辞。 盘踞在朝堂之上,那张针对江临与格物书院的大网,顷刻间土崩瓦解。 格物书院。 学生们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枢密副使倒了!” “何止是倒了,听说全家都被下了大狱,通敌叛国的大罪!” “山长也太厉害了,一封信送进宫里,就扳倒了一位朝廷二品大员!” 苏軾更是兴奋地衝到江临的书房。 “山长威武!” “您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神来之笔!这下看那些旧党还怎么囂张!” 江临正在看沈括新送来的格物院报告,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別瞎吹。” “功劳是皇城司与王韶他们的,我就是递了份情报。”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那个深夜送来情报的黑衣人……到底是谁?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那句话,还在耳边迴响。 “山长,您立下如此大功,朝廷肯定有封赏吧?” 苏軾一脸期待地问。 江临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封赏?” “千万別。” “越封赏越麻烦,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教我的书。” 苏軾和门口围观的一眾学生面面相覷。 山长您这个体质,真的能安静下来吗? 詔狱深处。 苍狼被锁在十字木架上,浑身是伤。 一名皇城司的审讯官冷冷地看著他。 “说出你在京师所有的同党。” 苍狼咳出一口血沫,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点人,只是开胃菜。”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真正的风暴,是什么样子。” “辽国的铁骑,会踏平这里的一切。” …… 书院里。 沈括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江临的书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狂热。 他甚至忘了行礼。 “山长!” “成了!” 沈括双手颤抖著,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黄铜打造的圆筒,两端镶嵌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镜片。 “学生……学生造出了一个器物!” 第107章 作弊神器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作弊神器 黄铜圆筒在掌心沉甸甸的。 江临拇指摩挲著外壳上繁复的云雷纹。 做工扎实,接口处严丝合缝。 他將圆筒举到眼前,闭上一只眼。 沈括站在一旁。 这位平日里不修边幅的格物狂人,此刻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指节泛白。 额头上还掛著几颗细密的汗珠。 江临转动著铜筒前端的调节环。 视野中的模糊光影开始拉伸、扭曲。 最后定格。 窗外,百步开外的书院大门。 原本只能看清轮廓的石狮子,此刻却连鬃毛上的纹路都歷歷在目。 视线稍稍上移。 更远处,街道拐角的一个卖炊饼的小贩。 他脸上那颗黑痣,甚至他张嘴吆喝时露出的缺牙,都清晰地撞入江临的视网膜。 江临放下铜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沈括。 沈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山长,如何?”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江临將铜筒递还给他。 “比我想像的,要好。” 这哪里是好。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仅仅凭藉一句“中间厚边缘薄”的原理提示,加上大宋现有的打磨工艺,沈括竟然真的把初代望远镜搞出来了。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沈括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学生试了三十多种水晶,最后才在东海送来的一批贡品里,找到了透光度最好的料子。” 他爱惜地用袖口擦拭著铜筒上的指纹。 “若是琉璃烧製得再纯净些,效果还能更好。” 江临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去后山。” …… 书院后山,观景台。 山风猎猎。 吹得眾人的衣袍翻飞。 王韶站在江临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苏軾和其他几个核心弟子围成一圈,伸长了脖子。 江临站在台边。 他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指向三里外的那棵孤松。 肉眼看去,那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墨绿。 但在镜片之后。 松针根根分明。 甚至能看到一只灰褐色的松鼠,正捧著松果在枝头跳跃。 江临调整了一下姿势。 视野虽然清晰,但范围太窄。 稍微手抖一下,目標就跑出了视线。 而且镜片边缘有一圈明显的彩虹色光晕,这是色差问题,目前的技术恐怕难以解决。 他將千里镜递给身后的王韶。 “看看。” 王韶接过。 动作利落,单手持握。 他学著江临的样子,凑近目镜。 片刻后。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汉子,握著铜筒的手猛地一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 王韶放下千里镜,又举起。 反覆確认了两次。 他转过头,眼底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山长。” “若两军对垒,此物在手,敌军动向尽收眼底。” “无论是伏兵、粮道,还是主帅大旗的位置……” 王韶的声音低沉,却透著掩饰不住的燥热。 “这简直是作弊。” 苏軾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子纯兄,你看完了没?让我也开开眼!” 王韶没理他。 他將千里镜双手呈还给江临。 神色肃穆。 “此物乃军国重器。” “绝不可流出书院半步。” 江临接过千里镜,点了点头。 “確实还有缺陷。” 他指了指镜片。 “视野太窄,看大范围的行军阵列会很吃力。” “而且……” 他对著镜片哈了一口气。 白雾瞬间蒙住了镜面。 “容易起雾。” “若是在强光下,反光会刺伤眼睛。” 沈括在一旁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 炭笔飞快地记录著。 “视野窄……起雾……强光……” 他嘴里念念有词。 记录完,沈括抬起头,眼神狂热。 “山长,学生有个想法。” “若是將镜片做得更大,筒身加长。” “是否能看清十里,甚至二十里之外?” 江临笑了笑。 “理论上可以。” “但对打磨精度的要求,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你可以试试,但不急於一时。” 沈括並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翻过一页纸,指著上面画的一个草图。 “还有,学生在打磨镜片时发现。” “这种中间厚两边薄的镜片,能聚光。” “而若是反过来,用凹面的铜镜……”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弧度。 “或许能將阳光匯聚於一点。” “学生试过,那一点的热度,足以点燃乾草。” 江临眉梢一挑。 凹面镜聚光。 太阳灶? 或者……阿基米德的死光镜? 这小子的思维发散得有点可怕。 “这个方向很有意思。” 江临看著沈括。 “你可以深入研究一下。” “说不定以后,咱们书院冬天取暖就靠它了。” 眾人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测试结束。 学生们簇拥著沈括下山,爭先恐后地想要再摸摸那个神奇的铜筒。 只有王韶留了下来。 他站在崖边,看著远处的皇城轮廓。 “山长。” “我知道您想精益求精。” “但边境局势,恐怕等不了沈存中慢慢打磨。” 江临收起嘴角的笑意。 他走到王韶身边,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怎么说?” 王韶按著腰间的刀柄。 “韩章虽然倒了,但辽人的暗桩还在。” “那个苍狼嘴很硬,吐出来的东西有限。” “而且……” 王韶顿了顿。 “辽国南院大王萧惠,是个睚眥必报的主。” “我们在京城拔了他的牙,他一定会有动作。” 江临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铜筒冰凉的外壳上轻轻敲击。 “你说得对。” 江临转过身。 “我会让沈括优先赶製一批『军用版』。” “不需要太精致,哪怕外壳粗糙点也无妨。” “只要能看清三里外的人马,耐摔,耐造就行。” 王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躬身行礼。 “多谢山长。” 黄昏。 残阳如血,將书院的白墙黛瓦染成了一片暗红。 江临独自坐在书房里,那具千里镜就放在案头。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千里镜。 並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標。 只是漫无目的地透过窗户,扫视著书院外的街道。 镜头划过街角的茶摊。 划过一家正准备打烊的绸缎庄。 划过几个正在收摊的小贩。 突然。 江临的手停住了。 镜头定格在书院斜对面的一条巷口。 那里站著三个人。 穿著普通的短褐,乍一看像是刚做完工的脚夫。 但他们的站姿不对。 太直了。 而且他们的目光,並没有看路,也没有看身边的行人。 而是死死地盯著书院的大门。 江临转动调节环。 焦距拉近。 那三个人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出来。 高颧骨。 深眼窝。 虽然刻意留了大宋样式的鬍鬚,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是掩盖不住的。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江临所在的窗口。 江临没有躲,他在镜头后,冷冷地与那人对视。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极其囂张。 江临放下千里镜,面色平静如水。 “王韶。” 房门被推开,王韶无声地走了进来。 “山长。” 江临指了指窗外。 “巷口,那三个人。你看到了吗?” 王韶走到窗边,侧身一瞥。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到了。” “需要弟子现在去处理掉吗?” “不。” 江临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上次那个苍狼,藏得像只地老鼠。但这几个……” “他们根本没想藏。” 王韶皱眉。 “示威?或者是诱饵?” 江临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他们在告诉我们:我们来了,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通常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激怒我们,让我们乱了方寸。” “第二……” 江临转过头,看著窗外渐渐被夜色吞噬的街道。 “声东击西。” 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明处,好掩护真正的大动作。” 王韶的手指缓缓摩挲著刀柄。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既然来了,就別想走。” 江临將千里镜扔给王韶。 “这就是我让你加强戒备的原因。尤其是学生宿舍那边。这群辽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韶接过铜筒。 “弟子明白。今晚,我会亲自守夜。” 王韶退了出去,房门重新关上。 江临走到窗前。 夜风乍起,吹得院中的竹林沙沙作响。 天边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消失,黑暗笼罩了整个汴京城。 江临看著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 “风雨欲来啊……” 他低声喃喃。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是你们的刀快。 还是我的格物之学更硬。 第108章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汴京的夜,浓得化不开。 打更的梆子声敲了三下,声音发闷,像是敲在人心口上的重锤。 书院围墙外的巷口,那三个“脚夫”依旧立著。露水顺著斗笠滑进脖颈,冰凉刺骨,但这三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活像三尊没有知觉的泥塑。 阁楼之上,漆黑无灯。 王韶盘膝坐在地板上,横刀於膝。他甚至不需要睁眼,耳朵微微耸动,便能从风声中剥离出每一丝不属於夜晚的杂音。 “三个时辰,没挪窝。” 一道声音突兀地划破黑暗。 屏风后,江临踱步而出。他换了一身墨色紧袖短打,手里提著一只泛著冷光的铜筒,脚步轻得像只从容的猫。 王韶猛地睁眼,眸底清明如镜,不见半分困意:“那是死士,用来餵刀的。” “没错,是饵。” 江临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欞。他举起手中的千里镜,熟练地转动调节环。 在这个时代,这是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夜眼”。 镜头里的世界並非完全漆黑,远处的灯火经过镜片组的层层折射,將后山竹林勾勒出惨白的轮廓。 “如果你是辽人萧惠,想毁了这里,你会怎么做?”江临轻声问,语气像是在討论今晚的月色。 王韶手指摩挲著粗糙的刀柄,杀气隱现:“正面佯攻,背后捅刀。或者……一把火烧个乾净。” “聪明。” 江临嘴角微扬,镜头缓缓扫过竹林边缘。 风动,竹叶狂舞。 但在那杂乱的舞动中,有几团诡异的影子违背了风的规律,贴著地面无声游走。 极快,极阴毒。 “来了。”江临的声音平静得让人髮指。 王韶瞬间起身,铁塔般的身躯遮住了半扇窗户:“几个?” “四个。西北角,翻墙进来了。” 江临调整焦距,镜头里,领头那人的面巾被风吹起,露出一道狰狞的刀疤。 “目標很明確,直奔格物院。” 王韶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蚯蚓:“我去剁了他们。” “慢著。” 江临伸出一只手,按在王韶宽厚的肩膀上,笑道:“那是给沈括送『学费』的客人,门都没进就杀了,多失礼。” …… 格物院。 院內堆满了木料、铜皮和废弃的琉璃渣,廊下的灯笼早灭了,死寂如坟场。 几道黑影翻过墙头,落地时仅发出轻微的“噗”声,如同落叶归根。战术动作嫻熟,显是行家里手。 领头的刀疤脸打了个手势,四人迅速散开。两人警戒,两人摸门。 薄刃入缝,轻轻一挑,门开了。 屋內瀰漫著一股松香和墨汁混合的味道。刀疤脸快步冲向桌案,火摺子亮起一点豆大的光。 桌上乱糟糟地堆著图纸。他隨手抓起一张,借著微光一看,瞳孔骤缩! 图纸上画著精密的透镜结构,旁边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尺寸参数。 是它!那个能看清几里外的“神器”图纸! 刀疤脸心中狂喜,这一趟,值了!他迅速將图纸塞进怀里,刚要转身—— 脚下的地板忽然一沉。 不是断裂,是机括咬合的震动。 咔噠。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无异於惊雷。 “撤!” 刀疤脸暴喝一声,身形向后暴退。 但头顶的风声比他更快!一张巨大的渔网从房梁坠落,网绳浸过桐油,坚韧无比,上面还掛著密密麻麻的倒刺。 与此同时,四周墙头火把骤亮! 数十支火把將小院照得亮如白昼,刺得这群习惯黑暗的老鼠根本睁不开眼。 “拿了东西就走,辽国的客人这么不懂规矩?” 江临站在墙头,居高临下。手里那个铜筒,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刀疤脸反应极快,手中弯刀出鞘,寒光一闪,竟將渔网撕开一道口子。 “杀!” 他嘶吼著,整个人如同一头疯狼,直扑墙头的江临。只要宰了这个书生,就能活! 刀锋破空,带著悽厉的啸音。 江临没动,甚至没看那把刀。他在看表——那是沈括刚做出来的水运仪象台缩小版。 “三。” “二。” 錚——!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一把厚重的横刀,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横在了江临身前。 王韶单手持刀,面无表情。 “你的刀,太轻。” 话音未落,王韶手腕一翻,横刀顺势下压。一股恐怖的怪力顺著刀身传导,刀疤脸只觉得虎口剧痛,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韶的一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刀疤脸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院中的石磨盘上,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不过片刻,格物院重新恢復了安静。四个黑衣人被五花大绑,跪在满地狼藉中。 江临从墙头跳下,走到刀疤脸面前。 “宋猪……卑鄙!”刀疤脸满嘴是血,眼神依旧凶狠。 江临笑了。 他蹲下身,用铜筒轻轻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 啪。啪。 “这不叫卑鄙。” “这叫降维打击。” 江临起身擦了擦手,指了指刀疤脸怀里露出一角的图纸:“带下去,分开审。记得,別把那图纸弄坏了,那是特意给萧惠准备的大礼。” 王韶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那图纸上的镜片曲率,被沈括改动了分毫。按照那个造出来的千里镜,看久了会瞎,甚至……炸裂。 “属下明白。” 院子很快被清理乾净。除了地上的几滩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临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抬头望向璀璨星河。 “看来,光有眼睛还不够。” 他举起千里镜,对准遥远的北方。镜头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也是大宋百年的梦魘。 “得给沈括加加担子了。看得见,还得打得著。” 收起千里镜,江临转身走向书房。 那里,一张新的白纸已经铺好。 江临提笔,墨跡淋漓。他没有写诗,也没有写词,而是写下了三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神臂弩。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第109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 晨曦微露,汴京城的薄雾还未散去。 经世书院的后院里,早已是一片肃杀忙碌的景象。 巨大的红木桌案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石墨混合的刺鼻味道。 沈括顶著两个足以去四川当国宝的黑眼圈,手里攥著炭笔,在一张巨大的结构图上疯狂地勾勒著。 他的眼睛红通通的,却亮得嚇人,那是格物狂人进入癲狂状態的標誌。 “山长,这里的气密性结构,学生昨晚重新算过了!” 沈括指著图纸上那个狰狞的喷口,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嘶哑,却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只要换上咱们新炼製的黄铜阀门,配合双向活塞,这『猛火油柜』的喷射距离能再推远三十步!” 他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烈焰。 “加上那种高粘度的猛火油,一旦沾身,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哪里是柜子,这简直是移动的炼狱啊!” 江临站在桌边,神色冷峻。 他手里正拿著苏軾刚送来的物资清单,眉头紧锁。 “造。” 江临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哪怕把库房里的铜钱都熔了,也要给我造出来。这种东西,造出来不是为了好看的,是为了让辽人学会什么叫『敬畏』。” 一旁的苏軾正在清点刚刚运到的硫磺和硝石,闻言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虽然他是文人,但也看得出图纸上那东西的恐怖。 山长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整个后院,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到了极点。每一个齿轮都在疯狂转动,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两扇厚实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整个后院的忙碌瞬间凝固。 沈括手中的炭笔断成两截。苏軾手里的帐本差点掉进水缸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刀锋般扫向门口。 只见钱多多气喘吁吁地衝进来,那一身肥肉都在剧烈颤抖,髮髻都跑散了。他身后还跟著个灰衣汉子,腰间那块皇城司的腰牌在晨光下有些扎眼。 “山……山长!” 钱多多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顾不上行礼,双手奉上一封火漆仍带余温的密信。 “皇城司加急!刚出炉的情报!” “我们在边境的暗线拼死送出来的!” 江临神色一凛,將手中的物资清单往桌上一拍,大步上前。 “拿来。” 他一把抓过密信,指尖挑开火漆。 展信。 目光如电,快速扫过那几行潦草的字跡。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沈括和苏軾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江临的脸,试图从山长脸上读出大宋的国运。是五万铁骑压境?还是更多? 片刻后。 江临那紧锁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 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又像是一种释然后的轻蔑。 “呵。” 他隨手將那封让眾人提心弔胆的密信扔在桌案上,盖住了那张杀气腾腾的猛火油柜图纸。 “一万二?” 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还以为萧惠真把辽国的家底都搬来了,搞了半天,就这点出息?” 苏軾和沈括对视一眼,赶紧凑过去抓起密信。 信纸上字数不多,信息量却炸裂。 辽军实到兵力,一万二千人。骑兵八千,步卒四千。且战马多显疲態,显然是长途奔袭的疲兵,后续粮草輜重並未跟上。 所谓的“五万铁骑”,不过是萧惠放出来的烟雾弹! 苏軾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了几分,靠在柱子上。 “嚇死学生了……”他拍著胸口,“一万二千疲兵,这是虚张声势啊!” 沈括也放下了手中的断笔,原本狂热的眼神迅速冷却,恢復了理智。 “兵力不足,战马疲敝,攻坚雁门关等於自杀。” 沈括皱眉分析道:“既然打不下来,他们还摆出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图什么?总不能是来大宋边境公费旅游的。” 江临端起桌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那种紧绷的“备战状態”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运筹帷幄的鬆弛感。 “为了钱。” 江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或者说,为了比钱更值钱的东西——技术。” “这帮人上次在咱们手里吃了亏,又尝到了甜头。知道书院里有好东西,想空手套白狼。” “萧惠那个老狐狸,是在赌。赌大宋朝廷软弱,赌咱们不敢掀桌子,想用这一万多人嚇出我们的底牌。” 苏軾听完,眼珠子一转,立刻凑上来,眼中闪烁著“精打细算”的光芒: “恩师,既然是虚张声势,那咱们高价囤粮的事……是不是可以停了?这几天市面粮价已经微涨,再买就是高位接盘啊。” “继续买。” 江临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 苏軾一怔:“啊?还买?” “不仅要买,还要大张旗鼓地买,有多少吃多少。” 江临看著苏軾,眼神幽深。 “这就叫『预期管理』,懂不懂?” “辽人虽然是在讹诈,但那一万二也是实打实的兵。只要边境响一声炮,汴京城的粮价绝对原地起飞。百姓恐慌,不管你前线打得怎么样,粮价先涨为敬。” “现在不抄底,难道等涨停了再去送人头?” 说到这里,江临指了指桌上那张猛火油柜的图纸,对沈括说道: “这个也不要停。虽然不用急著上阵杀敌了,但这可是以后谈判桌上的筹码。只不过,不用再熬夜赶工了,保质保量就行。” 正说著,钱多多刚想开口匯报一下刚才的惊险。 院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书院杂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个狗吃屎。 “山……山长!不好了!” “出大事了!” 江临眉头微皱:“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杂役大口喘著粗气,脸色煞白如纸,指著门外的手指都在哆嗦: “辽……辽国使臣到了汴京!” “人就在朱雀门外,车驾仪仗堵住了城门,指名道姓要见您!” “还说……还说如果您不见,辽国铁骑……就要立刻攻城!” 空气骤然降温。 苏軾猛地踏前一步,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暴起,书生义气瞬间上涌: “放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里是汴京,是大宋的国都,岂容蛮夷在此狺狺狂吠!” 沈括也沉下了脸,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銼刀,目光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块待切割的废铁。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江临身上。 江临看著那张被密信压住的武器图纸,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凉薄,七分讥讽。 若是不知道底细,或许还真会被这帮辽人唬住。 但现在? 就像看著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 “攻城?” 江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行啊。” “让他攻。” “我倒要看看,凭那一万二千个没吃饱饭的叫花子兵,他是准备飞进雁门关,还是准备用头把城墙撞开。” 江临转身,朝著臥房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子“莫挨老子”的孤傲。 “告诉那个使臣。” “我病了。” “病得很重,起不来床,快死了。” “让他先在驛馆里凉快几天。等我哪天心情好了,或许会赏脸给他把把脉。”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