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第一章 收穫日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收穫日 公元1066年,多瑙河上游某处。 正值七月中旬,东岸麦田连成一片,远远望去一片金黄,中间透著些绿色,一些黑点在其中上下起伏。 对赫伯特庄园的管事林恩来说,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一周前,伯爵大人就在庄园会议上下令,给所有在收穫时参与收割的农民免费提供食物。 八百多人,光是做麵包的穀物,就赶工了好几天才磨完。 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就在厨房里指挥著僕人们忙碌开来。 二十桶麦芽酒从酒窖搬上来,整齐摆在地上。煮好的鸡蛋挨个码放在篮子里,醃肉切成小块,放进一旁木桶。 厨师们搅动汤勺,往燉肉里加入切好的蔬菜。麵包师控制著烤炉火候,把炉膛內烤好的麵包挨个剷出来,装进桌上篮子。 虽然僕人们各自忙碌、没有一丝懈怠,厨房里还是时不时传出林恩的大声呵斥。 “都抓紧时间,不许偷懒。” …… 看著僕人们把食物陆续搬上牛车,闻著空中瀰漫的香味,林恩心里有些嘀咕。 “伯爵大人还是太年轻,太心善了。农民给贵族老爷服劳役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必好酒好肉招待他们。 “这八百多人一天的伙食,都赶上自己半年薪水了。” 一想到还要每人再发两个海勒,林恩就觉得一阵肉痛。 “造孽啊。”林恩摇摇头,嘆了口气,带领眾人赶著牛车往地里走去。 …… 道路两旁的麦田,已经收割了一大片。 一捆捆麦子零散堆放著,等到收工时才会搬上车,送进穀仓里。 没过多久,眾人走到一处空地,等牛车停稳,林恩往四周望了一圈,看到一个穿著亚麻衬衣的青年,便径直朝他走去。 还没等他靠近,青年已经听到声响起身看了过来。 他约莫二十岁,穿著浅色亚麻衬衣和长裤,一头浅棕色短髮,身形挺拔站得笔直。 表情平和,左侧脸颊有道细小伤痕,正是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 他揪著领口扇动几下,心里想到:“都穿越十几年了,地里这些活还是干不好。” 只见林恩快步走上前,“大人,先吃午饭吧。” “准备得怎么样了?”弗里德里希隨口问道。 “都准备齐全了,我清点过一遍,没有问题。”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空地方向走去,朝著边上走来一人说道:“吹集结號,让他们都过来。” “是,大人。”號角手当即拿起腰间的號角,鼓著腮帮子,用力吹了起来。 “嗡——嗡——嗡——” 三声浑厚长鸣穿透天际,在田野间层层盪开。 不一会儿,就见远处有许多人匯聚在一起,沿著田间道路小跑过来,后面三三两两跟著一片人。 走到牛车边上,林恩向前小跑几步,从车上拿过一块亚麻布巾,转身递给弗里德里希。“大人,先擦擦汗吧。” 弗里德里希接过布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吩咐道:“林恩,待会儿去和几位村长把上午收割的成果统计出来。” “好的,大人,我现在就去。” 弗里德里希摆摆手拦下他,“不著急,等他们吃过饭再问。” 正说著,就有百余人排著队跑到两人跟前,在空地上微微骚乱后,排成了十二列。 三个军官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大声匯报列队结果。 “很好!”弗里德里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很欣慰,经过一上午的劳作,你们依然保持著训练成果。 “现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按顺序拿碗领取食物。” 说完,他让三人退回队列,朝著队伍后方喊道:“路德维格、奥托,你们来帮我一起分发。” “是,大人。”两个面容和他有四五分相似的少年应声出列。 排头的士兵端著木碗,盛了两勺冒著热气的菜肉乱燉,拿起一个鸡蛋塞进衬衣口袋。 解下酒囊搭上漏斗,灌了两勺麦酒,接过抹了奶酪的麵包,转身找了块空地,坐下吃了起来。 后面的人紧跟而上,整个队伍井然有序,没有听到一句私语。 此时,跟在后面的农民陆陆续续到了,林恩也指挥著僕人开始分发食物。 隨著人群聚集,牛车前围的人越来越多,挤成一团。 林恩上前抓住一人,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挤什么挤,少不了你的,再挤就滚到最后去。” 说著,扭头看向几个车夫,“你们几个去后面喊话,让他们都按著顺序排好。要是有不听话敢闹事的,就把他抓出来。” 车夫们听罢,朝著队伍后方走去,边走边大声喊著话。 隨著一声声呼喊,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僕人们发放食物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等到面前队列的最后一人也领完食物,弗里德里希带著两个弟弟和三个军官一起吃了起来。 …… 不少人已经吃完了午饭,正喝著麦酒聊天休息。 弗里德里希撕下一片麵包放到碗里,等到吸满汁水,才塞入嘴中慢慢咀嚼。 林恩走上前,微微躬身,兴奋地说道:“大人,上午的成果都统计出来了。今天参与收割的农户一共……” 他正在匯报著,就见主宅方向跑来一个僕人。 猜到有事发生,弗里德里希便打断道:“回去后都统计上,他们的晚饭安排僕人们准备好,你在边上盯著点,別出什么差错。” 说完,喝下最后一口肉汤,把碗递给林恩。 那个僕人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对弗里德里希说道:“大人,霍恩修道院的布尔夏德神父到了,海伦娜夫人安排他在议事厅等您。” 弗里德里希微微皱眉,心想,“怎么来得这么早。” “回去告诉他,就说我马上过去,请他稍等一会儿。” 一旁奥托疑惑问道:“哥哥,他来做什么?” 路德维格冷哼一声,“还能干什么,不就是为了收什一税!平时一年到头,你见过他们几次。” 弗里德里希瞥了一眼周围僕人,轻声道:“好了,小声些,这些话传出去可不太好。” “就算他们听到了,也不敢往外传”话虽这样说著,他的声音还是小了下去。 一旁奥托再次开口:“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不急,让他等著吧。” 说完,弗里德里希站在原地,望著主宅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章 什一税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章 什一税 庄园主宅,议事厅內。 一位年轻修士瞥了眼紧闭的大门,对著一旁老神父说道:“布尔夏德院长,这一路上看到的麦子,长势可比我们庄园里要好多了。 “看来是个丰收年,想必今年什一税能比去年高不少吧?” 布尔夏德嘆了口气,“按照往年惯例,能保持六四分成就很不错了。” “我们才六成?”那年轻修士不解问道。 “六成是人家的,能得四成还要看他脸色。”布尔夏德没好气地说。 “可是教会规定……” 不等他说完,布尔夏德抬手打断他。“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就只给四成,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为什么不上报教区呢?”年轻修士疑惑道。 “你以为那些主教们不知道?又有哪个地方不是这样。我们上报了,他不过是补上部分税款,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要收拾我们还不简单,难道你忘了六年前的那件事?” “六年前?”年轻修士想了想,突然记起,那年夏天伯爵府高价强行收购修道院附近庄园的穀物、牲畜和其他食物。 要不是修道院还有些存粮,加上距离收麦只剩一个月,差点就饿死人了。 “嗯,我记得这事,那时我刚调来堂区不久。”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布尔夏德问道。 年轻修士摇摇头,没有说话。 “六年前,科隆大主教安诺二世发动政变,劫持国王,成为了摄政。这位伯爵那时正好在国王身边担任侍从。” 年轻修士一脸疑惑,“可这两件事有什么关係?” 布尔夏德抬头看了一眼议事厅大门,压低了声音:“他当时不到十五岁,据说为了保护国王,差点死在某位参与政变的伯爵手上。 “他拿北方那些大人物没办法,就只能拿我们撒气了。所以,不能得罪他呀。” 说著,他嘆了口气,拍了拍年轻修士的肩膀,“拉涅罗,前些年你专注於学习和修行,等你多处理些堂区事务,就能明白我的难处了。” “……”拉涅罗嘴角囁嚅几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 田间大道上,林恩领著僕人,赶著牛车正往回走。 弗里德里希落后几步,走在队伍末尾,路德维格跟在边上,提出了心中疑问,“弗里茨,今年什一税你打算怎么分配?” “哦,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越少越好。” 弗里德里希没说什么,而是转头问道:“奥托,知道我们领地上有几座教堂吗?” “啊……五十座?” “太少了。” “一百?” “一百六十六座教堂加上一座修道院,一共两百多位修士。” 奥托挠挠头,“这么多,可是这和什一税有什么关係?” 弗里德里希解释道:“去年领地內一共收到大小什一税三百古尔登,分给他们四成。其中一成上交教区,剩下的留在堂区。除去开销还剩三十七、八个。” “那不是没剩下多少了吗?”奥托疑惑道。 弗里德里希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接著解释,“布尔夏德院长不是那些腐朽、贪婪的修士,为了敛財不择手段。 “也不是克吕尼修会的改革派,严守教会制度。对他来说,每年还能剩下一些,已经很不错了。” 奥托点点头,好奇问道:“那为什么不再少分一点呢?” “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人。这么做利益太小,並不值得。” 说到这,弗里德里希嘆了口气,“家族实力还很弱小,必要时只能让步。” …… 议事厅內,就在布尔夏德耐心快要耗尽时,两扇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沐浴完毕,换了身衣服的弗里德里希笑著走了进来,身后两人紧隨而上。 弗里德里希满脸笑容,“布尔夏德院长,真是抱歉,让您久等了。” 两人连忙起身,朝著弗里德里希躬身行礼,布尔夏德笑著说道:“伯爵大人事务繁忙,再多等一会儿也不碍事。” 弗里德里希走到中间主位,给对方做起介绍,“路德维格您是认识的,这是我三弟奥托。” 隨后,布尔夏德也介绍了身边的年轻修士。“这位是拉涅罗修士,前不久刚晋升副执事。” 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弗里德里希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心中有些惊讶。“好年轻啊。” 双方互相行过礼,就各自拉开座椅坐了下来,弗里德里希开门见山道:“院长今天来,应该是为了什一税吧。” 没想到弗里德里希这样直接,布尔夏德一时语塞,尷尬笑道:“听说庄园今天收麦,所以就来问问伯爵大人,今年什一税该怎么分配。” “院长消息可真灵通啊!可惜今年小麦长势不好,收成可能不如去年。” 布尔夏德心里暗暗咒骂一句,隨即恳求道:“大人,堂区里大小教堂上百座,不少都要修缮。 “要是没有这笔税款,万一哪天屋顶塌了,伤了祷告的信徒可怎么办。 “而且年初院里有间祷告室塌了一角,一直没钱修復,前不久您母亲来院里祷告时,答应由伯爵府出钱修缮。” 弗里德里希闻言沉默片刻,“嗯,母亲是和我说过这事,只是前些日子太忙,一时忘记了。 “既然如此,今年的税款还是按照去年的来,有不足的我来补上。” 布尔夏德大喜,连忙说道:“那就按照往年的惯例,大人的钱如数奉还,农户的钱六四分成。” 弗里德里希点头同意,“我已经派人去领地內各个庄园监督收麦。 “等到九月中旬秋播完毕,巴斯塔德总管会带著他手下的查帐员核算各处收成。圣诞节前,所有税款会送到院里。” 布尔夏德听了,脸上堆满笑容,“好的好的,多谢伯爵大人。”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布尔夏德便识趣起身告辞。 送到大门,看著两人身影远去,弗里德里希想到了那个年轻修士。於是开口问道:“那个拉涅罗,你们怎么看?” 路德维格面露不屑,“只是个平民而已。”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正因为是平民,才更值得关注。” “他才二十出头就晋升副执事,要是三十岁前晋鐸神父,將来至少是个主教。” “那要不要……”说著,路德维格抬手做了个动作。 “先试试能不能成为朋友,如果註定是敌人,至少不能在领地內动手。”说完,弗里德里希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走吧,下午要去巡视工坊。” 第三章 工坊(一)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章 工坊(一) 沿路走了片刻,穿过麦田与牧场,抵达多瑙河畔。 上游狭窄的河道在这里变得宽阔並缓慢转向东北,正值汛期,水位上涨不少,距离河岸不到四尺。 岸边原本是块荒地,除了杂草碎石外什么都没有。 只是前几年陆续迁入一大批工匠,让庄园內本就不宽敞的宅地变得更加拥挤。 於是三年前弗里德里希组织人手,把这块荒地清理了一遍,又在上面建了座小镇,把所有工匠都搬到这里。 不但管理方便,各座工坊的场地也都宽敞不少。 穿过一道低矮柵栏,三人进入小镇居民区。 镇中心的主路上铺著碎石,两侧是整齐的长屋。 看著乾净的路面,弗里德里希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几年前刚穿越时,这里可是屎尿隨处乱流,一到夏天就蚊蝇漫天飞,恶臭隨处可闻。 没过多久,几人就抵达工坊区域。 几座工坊大小各异,一字排开,隔著老远,就听见“叮叮噹噹”的声响,他径直朝著声音方向走去。 走到工坊门口,顿时一股夹杂著汗水、烟火与铁锈的刺鼻味道混合著热浪与粉尘扑面而来。 他面色如常,大步走了进去,路德维格皱了皱眉,迈步跟上。 奥托被呛得退了几步,打了两个喷嚏,面色犯难。 路德维格听见动静,回头招呼了一声。“赶紧进来,別像个娘们一样。” 奥托无奈,只能用袖子捂著口鼻,跟了进去。 工坊墙壁和四周空地摆满了各种工具杂物,从铁锤、夹钳、铁鏨、冲子、銼刀、磨石到木炭、水桶等一应俱全。 主匠手持响锤敲击铁砧,控制节奏。 帮工抡动大锤,挥臂猛击金属,火花隨著重击飞溅而出。 学徒来回搬运材料,將木炭投入锻炉,拉动风箱,让炉火猛烈燃烧。 屋內几十人都打著赤膊,只在脖子上掛一条布巾,时不时撩起擦一把脸,往身上胡乱抹两下,拧乾汗水再往身上一搭。 见到弗里德里希进屋,首席铁匠胡戈抽身来到弗里德里希跟前,躬身行礼: “大人,两位少爷。” 弗里德里希微微弯腰,笑著表示回礼,对这位来自国王宫廷的首席铁匠表示了尊敬。 “胡戈大师,这个月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 胡戈毫不犹豫,答道:“本月截止昨天,已经锻造出两套武器(剑斧匕枪),两套盔甲(头盔、布面甲、裙甲),轻重箭头两百枚和一件全身锁甲的上身部分。” “辛苦各位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大人。” “铁锭、木炭都充足吗,有需要儘管去仓库领取,司库长会配合的。” “这些倒是足够用,只是……”胡戈迟疑几秒, “大人,我们真的要將所有购买的武器盔甲更换成自己打造的吗?这可是上百套装备,没有一年时间可完不成。” “您是试过这些武器盔甲的,虽然价格昂贵。但是尺寸形制不一、质量良莠不齐,万一在战场上出了问题,可没有机会后悔。 “亲卫队四百多人,是我多年心血,不是钱能衡量的,至於时间,一年我还等得起。” 胡戈听完也不再多说,转而给奥托介绍起了工坊。 “大人製作的风箱真是太好用了! “以前鼓风用的皮橐,不但需要两个人操作,每次挤压必须恢復位置才能再次鼓风,而且一次鼓风量有限。 “现在的风箱只需要一个人,推和拉都能鼓风,不但供风稳定,而且鼓风量足足比皮橐多一倍。 “有了它,木炭燃烧更旺盛,火焰温度更高。” 谈起这些工具,胡戈立刻精神不少,详细介绍起风箱內部结构。 箱体中间有一块活动挡风板,板外圈装著密封的鸡毛。为了方便控制,在板上安装两根木棍,另一端用拉杆连接。 箱体前后板上,各预留一个小口,內侧装有活动挡板。箱体下侧安装了两块隔风板,中间有一块活动小木板,箱体侧板是出风口。 只要拉动拉杆,就会带动挡风板向后运动。箱体后侧挡板盖住小口,將后方空气从出风口压出,前方小口吸入空气。推动拉杆则刚好相反。 “再加上大人將敞开式锻造炉,改成现在的封闭式锻造炉。加热时只要关上炉门,就能减少热量流失,木炭消耗节省一小半。 “有了这两样东西,不仅锻造效率提升,武器盔甲的质量也好了许多。” 弗里德里希在工坊內巡视一圈,回到几人身旁。 “大师,上次和您谈论的改进渗碳法有进展了吗?” “抱歉,大人,暂时还没有更好的方法。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尝试了几十次,將各种材料包裹铁片,用黏土密封后,在不同温度下加热。 “虽然发现將木炭和动物骨骼粉末混合后,对渗碳效果有些提升,但是提升並不大。 “每次渗碳加热需要的时间太久,还有许多材料没有尝试。” “不必道歉,我清楚这並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但是每次尝试都要详细记录步骤和结果,方便总结经验。 “另外,可以尝试混合更多材料进行渗碳,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们会逐个尝试的” 看著胡戈点头回答,弗里德里希心中却有了其他想法。 记得前世歷史上有一种“灌钢法”,可惜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 “灌钢法”……將什么灌进去吗?突然,他脑中划过一个念头。 生铁的含碳量远大於熟铁,將生铁溶液作为渗碳剂,包裹熟铁件,让碳元素渗入熟铁件。 难道这就是“灌钢法”?他激动起来,心跳有些加速。 正想开口告诉胡戈自己的想法,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现在的欧洲可没有生铁,“块炼法”得到的海绵铁都是熟铁。 想要冶炼生铁,炉温至少达到一千两百c,现在的火焰是橘黄色,应该有一千一百c了。 想要继续提高炉温,必须增加鼓风量,试一试! 想到这,弗里德里希抬头,对胡戈说道: “大师,我要搭建一座冶铁炉。明天下午,您和庄园內的几位石匠、泥瓦匠一起来主宅找我。” 第四章 工坊(二)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工坊(二) 和胡戈约定好时间后,弗里德里希便离开铁匠工坊来到制弓工坊。 工坊內,几个制弓匠正细心地將牛筋撕成细丝。 奥托见墙上掛著十几张下了弦的复合弓,跃跃欲试,提出想试拉一下。 弗里德里希取下最长的那张弓,將弦掛上,两脚分开站定,弯腰撅腚,身体前倾。 左手在前握弓,右手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气,將弦稳稳拉到耳后,坚持了几十息,才缓缓將弦復位。 他甩了甩右手,將弓递给两人,提醒道:“你们力量不够,不要逞强,免得受伤。” 路德维格接过弓,摆好姿势,拼尽全力將弓拉开大半,僵持了几秒便力竭放弃。 奥托兴奋的抢过弓,使出浑身力气也不过拉开一半。 不死心又试了几次,结果弓弦反而越拉越小,无奈只能放弃。 弗里德里希接过弓,將弦下了,安慰道: “这张弓有一百一十磅,你年纪还小,拉不开也正常,再练五年勉强就能用了。” 奥托闻言,咂舌道:“我训练用的弓不过六十磅,这弓有一百一十磅?这要是一箭射到身上,还不得把人射穿了。” 弗里德里希闻言一笑。“当然,一百磅的弓搭配重箭,五十码內直射可以穿透两层甲,一百码內能穿一层甲。 “可惜这种复合弓製作繁琐,一个制弓匠每年最多做九张。 “不过短弓到是製作方便,两天就能完成。只是很难射穿盔甲,射程也不过一百码。 “所以亲卫队里大多数人用的还是短弓,只有少数人才用复合弓训练。” 说完,他开始介绍起复合弓的製作步骤。 第一步是准备材料,选择弹性好的硬木,阴乾两年去除水分。 將韧性好的边材仔细打磨成形,在两端开槽。 选择两尺长的牛角,先锯成片,再慢慢磨薄,把牛背筋清洗去油后撕成细丝状。 把鱼鰾剖开撕去內膜,洗乾净黏液,低温熬煮直至胶质溶出,过滤后冷却成胶。 第二步是定型,把弓梢插在两端凹槽,牛角贴在弓腹,牛筋铺在弓背,用鱼胶粘合,加热弓臂压弯成反曲状。 第三步是上弦,將反曲弓硬压成顺背再上弦,最后给弓身涂上亚麻油清漆防水。 “整个製作过程,需要三年时间。不过这都是值得的,毕竟能杀人的武器才是好武器。” 又在工坊內和工匠们交谈了一会儿,弗里德里希接著巡视了下游的木桶、木材、烧炭和皮-革等工坊。 由於这几年一到冬季,他就组织农户们砍伐森林,不仅收穫了大片牧场,更有巨量原木。 为了充分利用这些原木,他集中工匠建立了一系列工坊。 首先是木桶工坊。 得益於三圃制、堆肥技术的推广,耕牛、耕犁的普及,豆科牧草加入轮作体系。 领地的粮食產量不断提高,每年都有数千夸特大麦用於酿造。 產出的麦芽酒足有数十万加仑,虽然分为十几个批次,但每次还是需要上千只木桶装运。 加上每年的牛羊泌乳高峰期,都有大量牛羊奶製成奶酪,足有十几万磅,也需要上百只木桶。 这些木桶在运输、搬运途中,难免出现损坏。尤其是出售至领地外的,每十只木桶至少遗失、损坏两只。 几年前开始大量製作时,弗里德里希便规定了统一的製作標准。 首先选择百年树龄的橡树,用斧子从树干中间劈成一片片木板,只用木纹顺直、没有树节的边材。 接著露天风乾三年降低木板中的水分,去除苦味、涩味,让味道更柔和。 然后將木板按要求切割,套上桶箍初步定型,用火烘烤內壁,让木板弯曲收拢並增加香味,在另一端套上桶箍固定。 最后在木桶內壁边缘刻上凹槽,安装桶盖並印上容量和產地。 根据不同用途,他设计了三种桶型。 发酵桶高五尺二寸,桶径三尺九寸,桶重五百八十五磅,容量二百二十加仑。 大桶高二尺六寸,桶径一尺十寸,桶重四十六磅,容量二十七加仑。 小桶高一尺八寸,桶径一尺三寸,桶重十四磅,容量九加仑。 领地的两轮牛车长八尺,宽四尺,正好能放下。 然后是木材工坊和烧炭窑。 那些长而直的硬木根据自身尺寸,被锯成不同等级的木板。 剩下的锯末、边角料和弯曲不直、带树结的,都劈成手臂粗细的木柴,烧製成木炭。 原本的烧炭土窑也被改良成圆顶砖窑。不但更加坚固耐用,不必每次烧制前都重新挖土造窑。 而且直径七尺,高五尺的尺寸,一次能装下五千磅硬木,要是火候控制得好,能烧出一千四百多磅木炭。 这些木板满足了盖房、建造家具和车辆的需求,木炭则对铁製品的质量有了极大提升。 至於松树,杉树这些软木,除了用於房屋墙壁的中型原木,其余弯曲的以及小型原木,都被他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农户做木柴。 皮革工坊则是发展畜牧业的另一个收穫。 南边汝拉山脉和阿尔卑斯山脉之间的伯尔尼地区河流密布,形成的大小河谷都是优质牧场。 產自这里的西门塔尔牛,体型高大、肌肉健壮,不仅生长快速、產奶量高,而且不挑饲料、適应性强,耕地拉车也很擅长。 这些年领地陆续购买了近千头,融入本地牛种进行改良。 那些替换下来的牲畜,肉和內臟被做成醃肉、香肠,骨头打断磨碎成为肥料。 至於生皮,则被制皮匠鞣製成皮革,再由皮革匠製成皮鞋、手套、马鞍等皮具。 而橡树剥下的树皮,正好用来提取鞣製皮革所需的鞣剂。 除了这些工坊,还有砖窑这种小作坊。 在黏土中加水,用脚反覆踩踏均匀,再填入木製模具,等待阴乾。 最后放进砖窑烧制,就能產出坚固耐用的砖块 除了这些已经建成的工坊,还有计划中的造纸工坊和水力锻造锤,只等技术成熟,就能立马开始建造。 可惜他只记得造纸要把树皮、织物等原料捣碎磨成浆,再捞出晒乾,却不清楚具体的工序。 虽然经过这些年的摸索,造出了一种“树皮纸”,十分结实不会轻易破损。 但是顏色暗黄影响美观,而且表面比樺树皮粗糙,也比樺树皮更厚。 用它当纸还不如直接用樺树皮来的方便。 至於水力锻造锤的製作技术,他更是没有丝毫头绪。 第五章 训练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五章 训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弗里德里希就醒来了。 他轻轻掀开被子起身,没有吵醒一旁的妻子海伦娜,穿上衣服出了臥室,洗漱完毕后便径直来到大礼堂。 礼堂內几座壁炉都点起了火,照得亮堂堂的,管事林恩已经在这等著了。 走到高台主桌坐下,立刻有僕人用银盘端上了早餐——一大块刚出炉的乾果白麵包、一抹奶酪、一根腊肠、两枚煮鸡蛋和一大杯蜂蜜热牛奶。 他拿起餐刀切下一小块麵包,抹上奶酪,向一旁侍立的林恩问道:“母亲起来了吗?” “希尔德加德夫人正在礼拜堂祷告。”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將麵包送入嘴中,喝了口牛奶,细细咀嚼后咽下,吩咐道:“把昨天的收成再匯报一遍。” 林恩略作沉思,答道: “昨天参与收割的农户共八百六十二人,士兵一百二十四人,加上大人您和两位少爷,一共收割三百四十五亩地。 “其中十亩已经脱粒,收穫小麦九十六蒲式耳,比去年多出一蒲式耳。今年肯定又是个丰收年。” 弗里德里希咽下麵包,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示意林恩继续。 “农户们一共消耗小麦、大麦各十二蒲式耳半,醃肉三百四十五磅,奶酪一百四十四磅,普通麦酒三百二十四加仑。 “士兵们按照训练日的伙食,消耗小麦、大麦各二蒲式耳,醃肉八十五磅,鸡蛋二百五十个,蔬菜二百五十磅,奶酪四十二磅,普通麦酒三十加仑,浓麦酒二十五加仑。” 弗里德里希停下手上动作,掰著手指算了起来,“1238海勒?” 林恩也不惊讶,点头回答:“是的,农户花费999海勒,士兵花费240海勒,合计1239海勒.”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拿起鸡蛋敲碎蛋壳剥了起来。“按照这个速度,还要五天才能收完,希望接下来不会下雨。 “这几天都要给他们准备食物,辛苦你们了。告诉僕人们,等收穫结束每人额外发一周的薪水。” 说完咬下半个鸡蛋,又切了一小块腊肠咀嚼起来。 林恩躬身行礼,“好的,大人,我一定转达您的慷慨赏赐。” …… 吃完早餐,几名僕人已经將他的装备抬了过来,弗里德里希在侍从帮助下开始穿戴装备。 先是脱去亚麻外套,穿上武装衣,戴好亚麻布制衬帽,穿上內衬裤並繫紧,穿好皮靴。 然后穿上带护膝锁甲裤,系上裙甲,用系带固定在武装衣上。 接著套上长袖锁子甲和锁甲帽,戴上链甲手套。 最后穿上布面铁甲,戴上头盔並繫紧,系上剑带,背起盾牌。 穿戴完毕,他便往外走去,侍从贝尔赶忙拿起东西跟上。 路上经过营房,只有两三人正在洗漱。 平日里这个时候士兵们已经开始吃早餐,只是这几天要收麦,所以起的晚了一些。 不多时,两人来到校场。整个校场呈长条形,长三百码、宽两百码,边上围著一圈柵栏。 弗里德里希站在边缘,热身了几分钟,便开始绕著场地跑步。 身上近百磅的装备带给他极大负担。 跑完第二圈,呼吸变得急促;第四圈结束,开始大口喘息;第五圈,努力保持速度不变;终於,最后半圈,他咬紧牙关,开始全力衝刺。 六圈结束,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缓慢走著调整呼吸。 鼻子缓缓吸入空气,略微停顿,再用嘴慢慢吐出,重复几分钟后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走完一圈回到场地边缘,在木桩上坐下,接过贝尔递来的水囊,小口喝起水来。 没一会,几个全副武装的宫廷骑士也陆续来到校场,向他行礼后便各自投入训练。 “哥哥。”路德维格和奥托两人见状赶忙跑上来。 “你们来晚了,抓紧时间去训练。” 他批评了几句,就將两人赶去训练,自己则从侍从手中拿过一柄木长剑,走到一座人形木靶前。 立正站好,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向前跨出一步,脚尖指向前方,右脚向外旋转四十五度,膝盖微屈放鬆身体。 摆开高顶位起势,伸展手臂,將剑由上到前最后劈下,同时脚步交替,將剑刃劈砍在木人脖颈处。 將剑收回一半,紧接著以犁位起势,剑身向前突刺,脚步交替,剑尖刺中木人腋下。 收剑,左脚向前低顶位起势,剑身稍带斜向水平移动,同时伸展手臂,右脚以交替步向前迈出,横劈在木人左腰处。 接著以犁位、牛位、顶位、骗位四种起势配合脚步,做出下劈、上劈、横劈、突刺、拖割等攻击动作。 反覆练习各种基本动作,尝试不同组合,加深肌肉记忆。 两个小时后,弗里德里希收起剑,走回场边坐下。盔甲下热得像个火炉,贴身衣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粘在身上。 他將手臂撑在腿上,汗水顺著脸颊不断滑落,在地上印出一块湿痕。 “贝尔,水!” 接过水囊,咕嚕嚕灌了一大口,將剩下的全部浇在脸上,清水顺著脖颈流下去,带来一点凉意。 休息了几分钟,等到呼吸稍稍平復,他便让贝尔取出提前备好的食物:一小把乾果和坚果,两片抹了奶酪的白麵包。 就著清水吃完食物,见两个弟弟仍在练剑,便上前指导起来。 …… 等体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再次叮嘱一遍两人,便继续开始训练。 来到校场另一侧,贝尔已经为他立好了箭靶。 他拿起反曲弓,拔起一支插在地上的箭矢,搭在弦上,吐出一口浊气,拉开弓弦瞄准靶心,屏息凝神。 “嗡”的一声,弓弦颤动,箭矢射出,正中百码外的靶心。再次拔起一支箭,拉开弓弦,瞄准射出…… 射完一轮十支箭,等贝尔上前拔箭时,他便趁机活动身体。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小时后,眼看快到中午,弗里德里希就收拾弓箭招呼眾人一起回去。 路上,他对奥托说道:“你才换了新弓,要先熟悉这把弓的发力技巧。 “还有练剑,基础动作很重要,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再高明的剑术也是花架子。” 第六章 冶铁高炉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冶铁高炉 庄园主宅內,眾人各自卸甲沐浴换衣。 阳光透过窗户,將整个大礼堂照亮,一张张呈『u』形摆放的餐桌上,铺著浅色的亚麻桌布。 僕人们已经將餐盘、汤匙、杯子和餐刀等餐具摆放整齐。 不多时,眾人陆续入席就座。 完成餐前祷告后,穿著家族制服的僕人们端著各色菜餚、酒水鱼贯而入,依次摆放在桌子上。 …… 正餐结束后,弗里德里希回到臥室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胡戈带著几位石匠、泥瓦匠来到主宅,找到林恩。 “林恩管事,昨天我和大人约好这个时候找他商议事情。” “胡戈大师,大人正在臥室休息,您和他们几个去议事厅等候吧。我派人去大人门外候著,等他醒了立刻通报。” 说完,他將几人带到议事厅坐下,隨即离去。胡戈几人也不閒著,开始商量起建炉子的细节。 大约下午两点,弗里德里希走进议事厅,还未坐下便开口道:“大师,我打算修建一座新式冶铁炉。 “不同於块炼炉產出海绵铁,这种炉子可以像冶炼铜矿一样,將铁矿石直接熔成铁水。” 胡戈面露惊讶,“这需要更高的炉温,这个炉子能达到吗?” “我也不知道,所以这次找你们几位来,就是打算建造出来尝试是否可行。” 说著,从內衬口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这是我昨晚画的草图,你们看看吧。” 胡戈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然后依次递给几位工匠,几人看完又把图纸传回胡戈手中。 胡戈首先开口:“大人,这张图我能看懂大部分,只是有个地方不明白用处” 说完指著图纸问道:“最底下的出口用来流出铁水,它上面这个出口有什么用?” 面对这个问题,弗里德里希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学过后世知识的他自然知道,高炉炼铁时会產生铁水和炉渣,炉渣的密度比铁水小,会浮在上层,从这个出渣口排出。 可是现在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嗯……”沉吟片刻,他开口道:“大师,您也知道我曾担任国王陛下的侍从。 “还在“帝都”的时候,我曾遇到一位商人,向他购买了一份图纸,好像是从遥远的东方传过来的。 “上面记载就是这种炉子,据他所说这个出口是用来分离炉渣的。” 胡戈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接著弗里德里希提出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细节。 “这座冶炼炉高十尺,直径四尺。整体用砖块搭建,分为两层,內层防火,外层隔热。 “把石灰、黏土、砂子、秸秆搅拌均匀作为粘合剂,填充两层之间的空隙。鼓风口多留几个,免得不够再打洞。” 最后,他命令几人不准將图纸泄露出去,否则会有重罚。 “大人,我们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將它造出来。” 商量完毕,几人离去。弗里德里希则吩咐僕人搬来装备,穿戴整齐后,便前往校场。 场上,两位年长骑士正在指导侍从、侍童们剑术训练。 根据每人的年龄,教授基本步法与握剑、四种起势与五种攻击方式、防御动作与其他技巧等不同的內容。 热身之后,弗里德里希取下背后的箏形盾,左手穿过两条手带,调节扣环固定並握住握柄,右手提了一柄木质长剑。 走到校场中央,大喊了一声,“今天谁来和我练剑?” 场上眾人闻声都停下手中动作看了过来。“应该轮到我了,大人。” 一位骑士迈步上前,正是骑士长格哈德·兰戈尼。他身高六尺六寸,肩膀宽阔、体型壮硕,正值壮年。 侍从、侍童们见状都没了继续训练的心思,聚了过来將两人围成一圈。 看著高出自己半掌的骑士长,弗里德里希郑重道:“格哈德骑士长,我会全力以赴的,你可不要留手啊!” 格哈德点头示意,两人相对站立,摆开架势。 弗里德里希率先出手,挺身上前一剑劈下,被格哈德侧身躲开,他迅速转身调整姿势再次一记下劈。 格哈德右手上撩横剑格挡。“砰”的一声,木剑撞在一起,他快速旋转手腕,剑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击中对方剑脊。 弗里德里希转过手腕向右横劈,逼退格哈德,身体微微右转猛地向前刺去。 格哈德握剑向下挥砍盪开对方剑身,转动身体,剑刃在空中挥舞一圈,顺势斜劈而下。 弗里德里希挥剑而上,將它格挡。隨即各自后撤一步,绕著中心顺时针对峙起来。 这一次格哈德率先进攻,右手突刺,猛地向前一步。 弗里德里希盾牌向右挥动,撞开剑刃,格哈德借势向右劈砍,再次被盾牌挡下。 格哈德甩了个剑花,向前一记下劈,被弗里德里希侧身躲开。 两人转身同时一记挥砍,木剑在空中相撞,剑身死死架在一起。 格哈德猛地发力,格开弗里德里希的剑,左手挥动,盾牌撞在弗里德里希盾上,打得他后撤一步。 见格哈德趁势上前挥剑劈下,弗里德里希来不及调整姿势反击,只能持盾上挡。 几记劈砍打得他连连后退,木盾一角被都被打的开裂。 接住最后一剑,弗里德里希打了个滚,半蹲起身,右手挥剑格挡住格哈德。猛一发力將他逼退,趁势起身,和格哈德对攻几剑。 两剑相交再次粘在一起,弗里德里希猛地发力,將剑压向一边,剑柄敲在格哈德胸口,打得他一个趔趄。 趁机一脚踹在他盾牌上,让他踉蹌后退。弗里德里希抓住机会,怒吼一声,上前两步,拼尽全力一剑砍下。 格哈德单膝跪地,左手盾牌支撑在地,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只听“咔嚓”一声,两柄木剑剑尖断裂,半截断剑划过盾牌表面。 对练结束,最终两人比分七比三。 弗里德里希大口喘著粗气,道:“格哈德骑士长,你贏了。” “大人,你还年轻,没有成长到巔峰,再过两年恐怕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弗里德里希摇头,“输了就是输了,年轻不是藉口。” 打发围观人群回去训练,弗里德里希走到校场边缘坐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让人牵来战马,开始进行最后的骑术训练。 第七章 农业改革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七章 农业改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弗里德里希都是重复每天的训练,偶尔抽空指导几位弟弟的战斗技巧。 期间,胡戈前来匯报,高炉已经建造完毕。只是派去购买铁矿的商队还未回来,暂时无法开炉炼铁。 七月十八日,冬小麦收割完成,期间只下了一天雨。 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幸运,接连几天都有下雨,直到九天后,所有小麦才完成脱粒。 要是在以前,完成脱粒后,这块土地需要拋荒一年来恢復地力。 农民们会休息到秋天,在入冬前將另一块土地耕一遍,为来年播种做准备。 不过自从弗里德里希推广三圃制后,整个农耕节奏被彻底改变。 他將土地均分成三块:夏收地、春播地和秋播地,三年內互相轮换。 今年的『夏收地』明年变为『春播地』,今年的『春播地』明年变为『秋播地』,今年的『秋播地』明年变为『夏收地』。 (夏收地)在七月中旬收完小麦、黑麦后,大人们打穀时,孩子要去地里把散落的麦穗拾回来。 接著农民们抓紧时间把地耕一遍,將麦秆茬翻进土里,增加肥力。 耕完地后撒下牧草种子,由年长的孩子们赶著牛耙地。 八、九月的天气正適合牧草生长,等到十一月中旬,將长成的牧草收割晒乾,正好当做牲畜过冬的饲料。 (春播地)等到来年二月天气转暖后,把地耕一遍,截断草根。 三月上旬种下大麦或燕麦、豌豆,施一遍肥。 等到八月上旬穀物成熟,完成收割、打穀和耕地后,撒上牧草种子並耙地。 九月虽然適合牧草生长,但是时间太短来不及长成。 (秋播地)这批牧草越冬后,在第三年的四月和七月初进行两次收割,晒乾后留作饲料。 八月下旬把牲畜赶进地里啃食牧草,拉的粪便正好作为肥料。 九月上旬耕一遍地,把草根、粪便翻进土里。 等到中旬种下冬小麦或黑麦並耙一遍地,再施一次肥,来年七月就能收穫。 完成秋播后,这一年的农活基本结束,只剩下修篱笆、挖沟渠、沤肥这些零散活计。 三圃制的推行,大大增加了领地实际耕种的面积。假如一个农民有六亩地,二圃制只能种三亩,三圃制能种四亩,增加三分之一。 同时,为了保持地力,他把堆肥技术教给农民,不但改善了庄园里屎尿横流的环境,还得到了大量粪肥。 具体做法並不难,七、八月收过麦子后,留下的秸秆先给牛羊过冬做草垫。 等到来年天气转暖,把秸秆切碎和粪便、尿液混合(太干可以加点水),搅拌均匀,堆成条垛状,定期翻堆。 大约三、四天后,粪便的臭味会消失,两周左右就能发酵成肥料。 粪便来源也很充足,除了自己的,每家农户都养了一头耕牛、几只山羊,每年都有数千磅干粪。 在屋后挖一个大坑,平日里就能收集这些粪便、尿液。 然后是重犁和铁质农具的普及。 以前用的轻犁只能划开土壤表面,犁土的深度和宽度都很有限。弗里德里希原本想要復刻前世的曲辕犁,可是造出来后才发现。 曲辕犁虽然轻便灵活、省力高效,但它也是轻型犁,同样无法深耕,不適合这里沉重粘滯、草根丛生的土壤。 经过一番寻找后,他发现了另一种重犁:北方的萨克森轮犁。 这种犁由犁梁、犁刀、犁鏵、犁壁和木轮组成。 它的缺点十分明显:宽大、笨重,需要两头牛才能拉动,而且难以转弯或调转方向,犁地时只能在地上留下一条长直线。 但是因为足够重,所以它可以犁的更深。 犁的掛軛处和牛一样高,牛只需要横向拉动就能耕地。 前端的一对木轮提供了一个支撑点,可以减轻犁对牲畜的负担,减少拉犁的阻力,控制犁地深度。 犁梁中间的犁刀可以插入土中,切开粘滯的土壤,斩断丛生的草根。跟在后面的犁鏵,可以翻起土壤。 安装在犁鏵后的犁板,会將翻起的土壤堆到右侧,把肥料埋入土中,把草根暴露在空气里。 翻起的沟垄不但方便播种,还是天然的排水沟。 至於铁质农具,除了少数小地主拥有,其余多数农户都用的是木质农具。 於是他集中下辖庄园的十余位铁匠,花费几年时间,打造了数千副镰刀、锄头、铁锹、斧子。 低价租给领地內的所有农户,才让他们都用上铁质农具。 最后是把豆科牧草加入轮作体系。 原本弗里德里希只是要求,休耕时土地不能空置,全都种上牧草,只是草的品质並不算高。 幸运的是商队从伯尔尼购买耕牛时,途经琉森湖,在这发现了一种广泛种植的牧草——“lucerne”。 据当地人说,这种牧草早在罗马帝国时期,就被罗马人带到这片湖区,种植並推广开来。 他辨认了带回的样本,通过它根部的细小瘤子、三片复叶和蓝紫色的花瓣,断定这是苜蓿,便派人购买了大量种子,当年就种了下去。 和豌豆这种豆科作物一样,苜蓿根部的瘤子有固氮作用,可以把空气中的氮转化成氮肥。 长期种植不会消耗肥力,反而越种越肥沃,还能抑制杂草生长。 新开垦的森林,只要撒上种子,不用费心管理,牧草產量也能一年比一年高。 一片牧场连种几年苜蓿,不仅杂草草籽减少大半,还能积累大量氮肥,再撒上些草木灰和骨粉,就成了一块肥地。 除此之外,这种苜蓿草还十分適应领地气候。季节合適,只要三个月就能长成。 收割的牧草品质也很高,將它作为饲料后,牲畜不仅生长速度快了不少,成年后体型也更大,牛羊的產奶量也增长一小半。 而且每年花期都会引来蜜蜂,產出不少蜂蜜。 这些改进措施让穀物亩產量增加了八分之一,加上连续几年开垦森林,短短十年间,粮食总產量近乎翻倍。 第八章 高炉炼铁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高炉炼铁 八月十九日中午,商队终於回来。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罗伊特林根將所有货物出售。 “之后乘船沿著內卡河顺流而下,在曼海姆匯入莱茵河,再从美因茨转入美因河,最终抵达法兰克福。 “在当地购买了十车铁矿石共一万四千镑,共计八百五十海勒,返程途经五位贵族的领地,缴纳通行费六十海勒。” “辛苦你们了。” 打发商队管事离开后,弗里德里希便动身前往工坊。 …… 工坊中,车队正在卸货。胡戈已经到场,正在查看矿石品质,见他到来便迎了过来。 “大人,这批矿石质量不错,在低品位里属於上等了。尤其是那一车,帝国境內没有如此高品质的矿石,应该產自瑞典。” 说著,他將两块拳头大的矿石递给弗里德里希,黄褐色的是低品位褐铁矿,红褐色的是高品位赤铁矿。 “使用块炼法,这些矿石应该能炼出两千磅海绵铁。木炭和石灰石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炼铁?” 弗里德里希等了一个月终於等到,当即便下令,“马上开始。” 隨著胡戈一声令下,学徒们立刻忙碌起来。 他们將矿石垒在地上,下面垫著一层木柴,上面也盖了一层,然后点火引燃。 大火要烘烤一个多小时,这会让矿石上的水分蒸发,还会分解部分杂质,让结构变得疏鬆多孔。 隨后炽热的矿石被丟进水里,快速冷却会让矿石內部產生裂纹,並清洗部分附著在表面的杂质。 然后学徒们抡著大锤將矿石敲成细碎颗粒,提高冶炼效率。等这些全部完成,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 弗里德里希指挥学徒登上炉边的高台,打开炉顶盖,按照比例从加料口投入木炭、铁矿石和石灰石。 全部装填完,他手持火把,亲自点燃了底部的木炭。看著火苗窜起,他大喝一声。“鼓风!” 六名铁匠帮工一齐发力,风箱发出“呼呼”的声响,火苗猛地旺盛起来。 让人封住炉底出口,没过多久,就见一缕黑烟从顶上出风口飘出。 黑烟越来越浓,炉体散发的热量扑面而来,弗里德里希走到胡戈身旁,吩咐道: “大师,这次炼铁要持续几天时间,风箱不能停下,安排好晚上接替的人员,定时投入铁矿和木炭。” …… 几天后,弗里德里希再次来到铁匠工坊。 烧了三天三夜的炉火,终於熄灭。工坊內几十名铁匠与学徒都聚集了过来,等著观看成果。 一位师傅手持铁钎走上前,用力捅开黏土封堵的出渣口。顿时,炽热的炉渣从出渣口流出,被引导著流到炉前一侧的渣坑中。 等到矿渣流尽,那名师傅再次捅开出铁口,將铁水流到准备好的模型里。看著铁水源源不断流出,胡戈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等到铁水冷却成型,他立刻让人称量铁块的重量。 “三百四十磅!”胡戈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 “大人,这次炼铁投入一千四百磅低品位矿石,以往用块炼法最多炼出一百七十磅海绵铁。 “这座高炉竟然能炼出三百四十磅,真是神跡啊!” 弗里德里希也十分兴奋,两倍的產量,带来的收益是原来的七、八倍。只是可惜领地不產铁矿,只能从外面购买。 隨即他想到什么,环视在场眾人,见他们都是面带喜色、交谈不断,便高声喊道:“各位!” 喧闹声小了一些,近处几人转身看了过来,其余人也都陆续安静下来。 弗里德里希笑著继续说道:“这三天辛苦各位了,这次炼铁成功,离不开你们的付出。 “在场所有铁匠和帮工,都奖赏一年薪水;所有学徒,都奖赏一年伙食费。” 此言一出,场上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致敬声不绝於耳。 胡戈站在一旁,粗略估计,在场三十名铁匠,十五名帮工,三十名学徒,赏金六万多海勒。 他知道弗里德里希一向慷慨,却没想到这次奖赏的金额这么高。 忽然他想到什么,脸色变得复杂,上前一步小声说道:“大人,真的需要这样吗?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泄露消息的。” 弗里德里希同样低声回道:“大师,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是他们並不都是你。这个消息太重要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等场上欢呼声小了些,弗里德里希再次开口,“当然,除了奖赏外,我对大家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那就是这次炼铁的整个过程,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许向外透露,哪怕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说著,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如果外面流传出这次炼铁的传闻,被我查出有人泄露消息,我手里的剑恐怕很难饶恕他了。” 场上眾人面面相覷,纷纷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泄露半点消息。 弗里德里希还是不放心,让胡戈取来圣经,命令眾人逐一摸著圣经发誓才作罢。 …… 等眾人散去后,弗里德里希拉著胡戈回到高炉前,“大师,这几天还要麻烦你安抚他们,不要让他们心生芥蒂。 “另外,剩下的矿石也要安排人开始冶炼,具体的安排你看著办。” “是,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等这批铁矿全部炼完,用炼出的铁锭打造两件武器。” 胡戈並未多说什么,只是问了武器款式、尺寸大小。 “一柄双手长剑,剑身三尺八寸、剑柄八寸、剑格八寸,重五磅。 “另一柄更大些,剑身四尺六寸、开刃三尺六寸、剑柄一尺二寸、剑格一尺,重八磅。” 胡戈听罢,面露疑惑,“大人,这双手长剑是寻常尺寸,我也打造过不少,可这另一柄……” 他迟疑一下,不知该怎么称呼,“……这种巨剑,我打铁三十年,还没听说过这样的武器,不知是哪位骑士大人要用?” “都是给我打造的,最近练剑时有些想法,打算尝试一下。” …… 接下来一个月,剩下的矿石也都陆续冶炼完毕,十车矿石共炼出三千九百磅生铁。 第九章 意外情况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九章 意外情况 铁匠工坊內,胡戈满面愁容,指著锻造炉里的生铁锭对弗里德里希说道: “大人,我们尝试用生铁锭锻造武器,结果全部失败了。虽然它的硬度比熟铁高得多,韧性却太差了,锻打时容易碎裂。” 弗里德里希略微思索,对他解释道:“大师,锻打熟铁时需要渗碳才能让铁块变得坚硬。” “不错,所以我们尝试了许多材料,想找出最好的渗碳剂。” “那生铁这么坚硬,是不是因为其中的碳太多了,要减少一些?” 胡戈眼中一亮,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可以把生铁再次熔成铁水,將锻打好的熟铁放入其中。 “这样铁水里的碳就能渗到熟铁里,铁水自身的碳也减少了,一举两得。” 说罢,他也不等弗里德里希回应,自顾自指挥眾人忙活起来。 几天后,胡戈再次找到弗里德里希,兴奋地表示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这几日打造的武器,全部浸入铁水渗碳,再取出反覆锻打。最终打造出的剑,相比熟铁打造的,不但硬度更高,韧性也不错。 渗碳速度更是大大提高,原本裹上木炭用黏土密封,需要加热几个小时,现在十几分钟就能完成。 而铁水冷却后,也形成了类似硬度、韧性都不错的铁块。 隨著新工艺的出现,锻造速度加快不少,胡戈也抽出了几位铁匠开始为弗里德里希打造武器。 …… 梅斯基希庄园,周日下午,正好赶上米迦勒节。 春播、夏收两地的穀物早已收穫並脱粒,秋播地的冬小麦种下也快半个月了。 哈特曼骑马返回庄园,看见校场边上有两人在低声交谈,便牵马走上前去。 两人闻声转过头来,见是哈特曼,立刻行了一礼。“队长。” 哈特曼回礼后问道,“哥达、海登,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诺伊豪森庄园的管家来了,还带著两个孩子,说有事要找你,正在主宅议事厅等著呢。” 哈特曼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下午训练结束后不久,他们那送来一个被马撞伤的人,来找庄园医生救治。可惜没挺过去,当晚就死了,今早又被给拉回去了。” 哈特曼满头雾水,“然后呢?” “然后就在刚才,那个管家又来了,只说要找你別的什么都没提。” 哈特曼递过韁绳,径直朝主宅走去。 进到议事厅,就见一名中年人坐在末尾,角落里站著两个孩子。 那中年人看见有人进来,赶忙站起身,问道:“是哈特曼队长吗?” “是我,你有什么事?” “昨天苏黎世伯爵领的人在打猎时闯进我们庄园,踩踏了地里的麦苗。农夫罗杰上前劝阻,被他们纵马撞中胸口。……上午,他的遗体被送回庄园。” 哈特曼听得有些不耐,打断道:“你们庄园的事,自然由你家骑士大人处置,和我有什么关係。” “原本是这样的,但罗杰的长子正在伯爵大人麾下服役。所以我家老爷派我来,请您一起向伯爵大人匯报这个消息。” “什么?”哈特曼脸上不耐的神情顿时消失,坐正身子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比尔。” 哈特曼略一思索,“他是去年加入亲卫队的?” “是的。” “这事的確要匯报给大人。今天太晚了,明早你们三个和我一起去见大人。” …… 赫伯特庄园主宅內,壁炉里木柴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大礼堂。 弗里德里希正在审核今年的帐簿,林恩侍立一旁,不时递上几份帐单或翻开往年帐簿。 关係到自己年终考核,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自从弗里德里希返回领地,就废弃了原本的帐簿,重建了一套记帐方式。 首先將家庭帐簿从庄园帐簿上分离出来,再区分货幣与实物收支。 接著建立新的地產清册,分类登记自营地、草地、林地、房屋、工坊、牲畜等。 还记录了每户人口、姓名、土地面积、公用地的分配、缴税和劳役等。 最重要的是人员更换时交接工作的连续性,以及年终考核与追责制度。 繁琐的收支核算让他头昏脑涨,弗里德里希揉了揉太阳穴,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等他睁眼,就见哈特曼走了进来,他疑惑道:“哈特曼?你怎么来了?” 哈特曼上前行礼,“大人,发生了些意外,需要向您匯报情况。” “说吧,什么事。” 哈特曼迟疑地看了看周围几人,弗里德里希会意,撇了眼桌上的帐簿说道:“我还需要些时间,你去议事厅等我。” 哈特曼应声离去,弗里德里希转头对林恩说道:“派人去营房,让欧內斯特、赫尔曼和雅各布三人到议事厅去,把路德维格也叫上。” …… 抓紧时间核算完剩下的帐簿,弗里德里希走进议事厅。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说话间,他走到主位,拉开座椅坐了下来。 哈特曼將事情经过复述一遍。 “消息可靠吗?” “奥尔特骑士確认过了,的確是特雷维索家的旗帜。” “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倒不清楚,不过根据目击者描述,那人穿著不像是普通侍从。”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问了罗杰家里还有谁。 “除了长子比尔,还有个十岁的女儿和七岁的小儿子。” “比尔,是你队里的?”弗里德里希看向欧內斯特,“我记得他去年考核成绩是优秀,他知道这事了吗?” 哈特曼抢先答道:“我到庄园后,就让那管家带著两个孩子去找他了,现在应该知道了。”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片刻后,就有僕人前来稟报,说有名士兵求见。 得到他同意后,僕人带著两人走进来。 比尔一进议事厅便跪倒在地,向他哭诉起来。 弗里德里希起身扶起他,郑重道:“你加入亲卫队时向我宣誓效忠,这件事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依法惩处凶手。” “这两周你先回去,將你父亲安葬,好好处理后事。”顿了顿,他继续道:“有什么困难只管找梅斯基希的管事。” “是,大人。”比尔边流著泪边回答道。 说著,弗里德里希看向一旁中年人,“比尔父亲的葬礼所需,就麻烦你们了。有什么开支先让奥尔特暂付,回头再报给我。” “是,伯爵大人,我会转告我家老爷的。” “比尔,家里除了你们三人,还有其他亲人吗?” 比尔擦乾眼泪,“我父亲只有个妹妹,嫁到了隔壁领地。十多年前西边出了伙强盗,在一次劫掠的时候,把他们一家给杀了。没有其他亲人了。”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说道:“你住在营房,不方便照顾弟弟妹妹。这样吧,主宅有十余户僕人,我安排一户收养他们两个,离得近些你也放心。” 比尔再次单膝跪地,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目光坚定地看著弗里德里希。 “大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您对我的恩情比阿尔卑斯山还重。我,比尔,在此向主起誓……” 他右手按住胸口,“我的剑只为您的意志而挥舞,我的血愿为您的事业而流干。我会铭记您的恩情,永远效忠施陶芬家族。” 等他们离去,弗里德里希重新坐下,看著面前五人。 “事情的经过你们也都清楚了,现在不必急於表態。明早我会派人通知诺贝特四人,后天中午举行军议,有什么话到时再说吧。” 第十章 临时军议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章 临时军议 隔天一早,八名骑兵策马离去。 当晚,四位队长陆续抵达赫伯特庄园。 十月二日,军议在议事厅召开,所有人都已到齐。 左侧上首是领地总管巴斯塔德,接著是八位队长依次列坐。 右侧上首是路德维格与奥托,之后是骑士长格哈德、御马官库诺及六位骑士。 等僕人退出关上大门,弗里德里希开口说道:“诸位,这次军议的原因,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几天前,苏黎世伯爵之子狩猎时经过诺伊豪森,杀死了农民罗杰。 “罗杰的儿子比尔向我宣誓效忠,他不曾背弃过誓言,我也绝不会违背我的承诺。” 他扫视全场,语气坚定:“我会派人让兰巴多尔(苏黎世伯爵)交出凶手。如果他拒绝,我会藉此向他宣战。谁赞成,谁反对?” 此话一出,厅內眾人一时相顾无言。 格哈德沉吟片刻,率先发言:“大人,现在首要任务是查出凶手。 “如果只是侍从所为,並且他们愿意交出凶手,我们该怎么办?强行开战会让局面对我们不利。” 弗里德里希解释道:“根据在场者描述,狩猎小队举的是特雷维索家的旗帜。 “兰巴多尔没有兄弟,带队的只能是他本人或他儿子。他不是蠢货,不会做这种事。 “他儿子是个虐待狂,恶名从施瓦本到巴伐利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不是他,把罪名推到他身上,也没人会怀疑。” 格哈德点头表示同意,继续说道:“那我们也应该向公爵稟报此事,由他裁决,避免留下把柄。即便不能让公爵站在我们这边,也要让他保持中立。” “我会安排的。”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巴斯塔德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便起身发言:“苏黎世伯爵贪婪成性,多年来一直嫉妒我们的商队收益。 “之前几次通航莱茵河的请求都被他拒绝,而且索要的通行费一次比一次高。” 他略作停顿,提高声调,“如果能打通莱茵河航道,建立通往“帝都”的商路。每年至少能获得数十万海勒的利润!” 他看向弗里德里希,“大人,这一仗值得打!” 其余几人也纷纷赞成,无人反对。 考虑到已经十月,再过不久就要入冬,现在出征后勤压力太大。 弗里德里希决定推迟到明年六月,到时水草充足,穀物临近成熟,最適合出征。 定下时间,他吩咐巴斯塔德暂缓出售今年的穀物,清点库存。按照一年的用量计算差额,不足的向农户们收购。 然后他对几位军官说道:“还有一事,亲卫队的年底考核。” 几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向弗里德里希。 “年初加入预备队的新兵共七十人,经过上半年的训练,有六人適合担任骑兵。 弗里德里希看向左侧末尾两人,“赫尔曼、雅各布,你们每队三人,按照各自队伍的成绩依次选择。” “步兵一共六个大队,有二十名小队长,考核后其中六名晋升中队长,具体人选將综合这几年的成绩决定。 “至於新兵的分配,你们六名队长各补充一人,二十一个中队保持不变。 “六名新晋升的中队长每队补充五人,剩下十四位小队长各补充两人。补充顺序同样按照各队成绩依次选择。” “是,伯爵大人!”八人起身齐声应答。 …… 军议结束,哈特曼返回梅斯基希后,便开始督促眾人抓紧时间训练,准备年底考核。 校场上,五十几个士兵全副武装,正列队跑圈,背上的盾牌隨著脚步上下跳动。 哈特曼穿戴整齐跟在队尾,手里拎著根木棍,但凡有人慢下来立刻就是一棍子打上去。 几名今年才入伍的新兵都被打的齜牙咧嘴。 跑完三里,眾人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校场边缘,各自拿起木杯从桶里舀水喝。直到肚子里灌满了水,才瘫坐在地上。 “队~长,咱们这么~跑~有啥用啊,难道將来~累死~敌人吗?”哥达喘著粗气说道。 哈特曼一棍子敲在他头盔上,“你这个臭小子,去年新兵训练就在我手底下,难道我没和你说过吗?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现在想著偷懒,將来上了战场跑不动,你要躺著等死吗?” 哥达咧著嘴嘟囔两声,“哪有打仗前先跑几里的。” 哈特曼哼了一声,“当年我还是小队长的时候,咱们领地西边山里有伙强盗。那地方挨著四个伯爵领,谁都不愿意管。 “伯爵大人带著我们几个老兵偽装成商队,运著货物从那经过,想引他们出来。” 哥达好奇道:“然后呢?他们来了吗?” 哈特曼咧著嘴笑道:“那群蠢货自以为聪明,在林子里跟著我们走了几里地,以为我们没察觉。 “然后趁我们休息时衝出来,结果我们衣服下穿了盔甲,草叉完全捅不进去,全被我们砍死了。 “要是都像你们这样,走了几里就累趴下了,还打什么仗。” 眾人都是一阵鬨笑声。 一旁的海登朝哈特曼喊道:“队长,前几天你去了赫伯特,后来怎样了?” 哈特曼沉默片刻,嘆了口气,“那个农夫罗杰……是被苏黎世伯爵的儿子骑马撞死的。” 眾人顿时沉默,纷纷嘆息起来。 有人问道:“那伯爵大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啊?” 周围几人应声附和,“是啊,伯爵大人怎么说?” 哈特曼环视眾人,肃然道:“伯爵大人召集我们八名队长和诸位骑士大人,承诺一定要为罗杰主持公道,严惩凶手。 “更何况罗杰的儿子比尔是大人的士兵,伯爵大人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气氛顿时变得热闹,眾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哥达好奇道:“那……不会打起来吧?” 哈特曼起身拍去尘土,“好了,休息够了就继续训练。真要打起来,就你这样还想活著回来?” 眾人都鬨笑起来,哥达涨红脸大声道:“我可不怕死,到时候我要衝第一个!” 哈特曼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要是你敢乱衝破坏阵型,就算贏了,我也要狠狠抽你鞭子。” 第十一章 出使苏黎世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出使苏黎世 隨著农活告一段落,领地內各处庄园开始组织人手开垦森林。 农民们在村长的带领下,赶著牛车,载著各式工具,来到指定森林。 和以前放火烧林的做法不同,如今开垦的首要任务是砍树。 放火虽然轻鬆省力,却难以控制火势,稍有不慎就会蔓延整片山林,挖掘防火带同样费时费力。 况且大火熄灭需要的时间並不短,即使火堆表面灭了,底下往往还在阴燃,一不小心就死灰復燃。 砍树虽然辛苦,好在能够控制。 得益於几年前的农具普及,如今每家农户都备有一柄锄头、斧子,干活效率也大大加快。 而且原木用途广泛,能够做成柴火、家具、房屋,价值比草木灰高多了。 因为多年来取暖做饭需要燃料,庄园附近的林木比深山老林要稀疏不少。一亩地只有大小树木百十来棵,粗的可达两尺有余,细的只有一掌左右。 根据各自庄园的人数,开垦面积也不相同。 一个小型骑士庄园,不足二十人,三周时间可以砍伐十六、七亩森林。接著花费十天左右清理乾净树枝。 然后是最辛苦的一步,挖掘树根。 好在这些新开垦出的土地不是直接作为农田,而是先种几年牧草,因此不用挖得太深。 一个成年壮劳力,一天能清理近十个小树根,而大树根每天能清理一个都算快了。 这十六、七亩地,大约一个半月才能全部清理完。 从十月初砍树起,加上中间收割最后一茬牧草,到这时差不多就是圣诞节了。 所有人都將迎来两周的圣诞假期,人们开始进行节日“狂欢”。 在领主主宅的大厅里,农户们举行“盛宴”,拿出自家酿的酒、麵包、家禽牲畜或是一些其他食物共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领主们也难得慷慨,为这次盛宴“买单”——请农民们吃上一顿好肉、喝上一杯浓麦酒。 假日一直持续到主显节(一月六號),之后人们陆续开始新一年的劳作。 农民们再次回到砍伐后的森林,满地的原木在等待处理。 小点的只有几十上百磅,几人合力抬上牛车就能运走。大些的足有几千磅,只能先锯成段再装车,或套上几头牛拖走。 前后花上三周时间,差不多能全部运完。 將原木都运到堆场后,最后一步就是翻耕与平整土地了。 人们给牛套上軛,开始耕地。这时重犁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巨大的重量让犁刀深深插入土中,切开土壤、斩断草根。 偶尔也会被树根、石块卡住,这时就得拎著锄头將它们挖出来,堆在边上树根腐烂后会回到土里成为肥料,石块则被垒成田埂。 这些森林里的土壤,几百上千年都未翻垦过,粘滯板结却富含水分。被翻耕出来经过阳光暴晒,才会变得乾燥疏鬆。 十几头耕牛两两一组,在农夫牵引下,这十六、七亩地只要三天就能初耕完,横竖各犁一次。 初耕结束,农夫们开始锄地,用锄头將大的土块敲碎、打细。 这活虽然简单,可干起来慢得很,十几个农夫花上两周时间,才能將这十六、七亩地全部锄完。 之后就是用耙子平整土地,把突出的地块移平,填入树根的坑洞里。这活比锄地要快得多,一周就能完成。 至此,冬季开垦基本结束。 这些新开垦的生地並不適合耕种,即便强行种了,刨去种子也剩不了多少。 但是种上苜蓿后,每亩地能收穫两千多磅乾草,足够一头耕牛吃上四个月。 种上几年不仅能积累大量氮肥,草根还能疏鬆土壤,到时撒上草木灰和骨粉,便成了肥沃的农田。 领地內七十二座小型骑士庄园,五十座大型骑士庄园,九座男爵庄园以及十一座直辖庄园,每年能开垦林地约五千亩。 …… 苏黎世城中心,兰巴多尔伯爵的宫廷內,马丁男爵与奥尔特骑士已等候许久。 石砌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让人觉得更加烦躁。 隨著格罗斯大教堂响起的十一下钟声,奥尔特终於按捺不住,起身向一旁的僕人质问: “苏黎世伯爵还没有忙完吗?我们已经等了一上午,还要等多久?” 不等僕人回话,后方传来声响,“伯爵大人领地辽阔、事务繁忙,哪里是你这个小小的骑士能揣度的。” 说话间,宫廷掌璽大臣阿努尔夫走了出来,在两人对面坐下,继续开口道:“坐下好好等著,大人马上就到。” 马丁拉了拉奥尔特,示意他坐下,也不和对方多说什么。 不过片刻,兰巴多尔伯爵步入厅中,径直在主位坐下。 马丁起身行礼,“伯爵大人。”礼节恰到好处又不显得卑微。 兰巴多尔微微頷首,“弗里德里希派你们来有何要事?” “几日前,有一行人闯入诺伊豪森庄园,纵马撞死一位农民。根据目击者描述,他们携带的是特雷维索家的旗帜,行凶者的相貌与您的长子卡洛相似。” 兰巴多尔蹙眉看向阿努尔夫,“这几日卡洛有出去吗?” “卡洛少爷前几日的確带人出去打过猎,只是不清楚是否去过诺伊豪森。” “去叫卡洛来。”兰巴多尔对一名侍从说道。 没一会儿,卡洛就晃著步子走进来,脸上带著宿醉的疲倦。 “父亲,叫我什么事,我正准备明天的狩猎。”他的话突然停住,目光落在奥尔特两人身上,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卡洛,前几日你是否去过诺伊豪森庄园,撞到一个农民?” “十天前打猎时,確实有个农民不长眼撞上我的马,至於那个庄园,我可记不清。” 奥尔特上前一步,“罗杰是个农民,当时正在地里摆弄庄稼。等他听到响声回头时,你已经骑马到他面前,他哪里反应的过来?” 卡洛嗤笑一声,“所以呢?地里这么多农民,我难道要注意每一个躲闪不及的蠢货?” “罗杰是我的领民,”奥尔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妻子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两个年幼的孩子无人抚养。” 兰巴多尔抬起眼皮,“所以你是来要补偿的?这好办,我给你十格罗申。” “这不是意外,伯爵大人。”马丁打断道。“是您儿子故意纵马撞死了他,按照法律,他必须接受惩罚。” “法律?”兰巴多尔冷笑,“法律是为了贵族服务的,而不是一个死了的农民。” 马丁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从傲慢的卡洛移到冷酷的兰巴多尔身上。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家大人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告辞。” 说完他微微頷首,也不理睬对方反应,带著奥尔特转身离开。 第十二章 邀请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邀请 在马丁与奥尔特出使苏黎世时,弗里德里希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大礼堂內,他正听取管事匯报庄园事务,一个僕人匆忙跑进来通报,“大人,国王特使,法拉贝特骑士到了。” “请他进来。”弗里德里希抬手打断匯报,起身朝外走去。“待会再继续。” 走下高台,就见一个身影从门外走入。 来人一身风尘僕僕的骑士装束,外罩一件绣有王室纹章的罩袍,腰佩长剑,步伐沉稳有力。 “以国王陛下的名义,向您致意,伯爵大人。”法拉贝特语气庄重,眼中却含著笑意。 弗里德里希没有回应他的官方辞令,而是走上前,一拳捶在他胸膛上。 “法拉贝特,几年不见,你这个傢伙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样了不少。” 法拉贝特佯怒,“嘿,弗里茨,六年前你要是这样说,我非得好好揍你一顿不可。”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大笑起来。 弗里德里希拉著他的胳膊,引他到一旁的座椅坐下,吩咐侍从送上麦酒和麵包。 “还没用饭吧,你来的真不巧,午饭才结束,你先將就著吃些,晚上我再好好给你接风。” 法拉贝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 “不必了,陛下虽然没限时,但布克哈特骑士长只给了我五天时间,稍后我就要启程返回。” 说完打了个嗝,又补上一句:“这酒还不错,比寻常麦酒可好多了。” 弗里德里希笑著道:“老师真是一点都没变,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 说著又给他满上一杯,“这酒是我自家酿的,虽然比不上帝都的葡萄酒醇美,但价格便宜不少。 “怎么样,要是运到帝都去卖,销量应该不错吧。” 法拉贝特又举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帝都的麦芽酒都是北方运来的,口感不如你这酒。要是价格合適,应该能卖的不错。”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转而问道:“你这次来,有什么任务吗?” 法拉贝特放下酒杯,从贴身行囊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郑重交到弗里德里希手里。 “海因里希陛下的成人仪式,確定於下月月圆之日,在帝都举行,他特派我来邀请你参加。” 弗里德里希接过信函,小心撕开封缄,快速扫过上面內容,頷首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后替我转告陛下,我一定准时到。” 说完他举起酒杯,与法拉贝特重重一碰。酒杯碰撞的声响与二人的谈笑声在大礼堂內迴荡。 …… 几天后,马丁与奥尔特返回赫伯特,向弗里德里希匯报出使结果。 “大人,兰巴多尔伯爵承认是卡洛撞死了罗杰,只是他並不在意罗杰的死。按照您的吩咐,我拒绝了他的赔偿。” 弗里德里希点头表示明白,接著对两人说道:“还要辛苦你们再跑一趟乌尔姆,向公国法庭申请裁决。 “不过我估计结果还是一样,到时候我会亲自去一趟,要求鲁道夫公爵惩罚凶手,等他拒绝便藉此向兰巴多尔开战。” 马丁略显迟疑,“大人,我们真的要为了罗杰之死,向苏黎世开战吗?” 弗里德里希语气坚定,“並不全是这个原因。苏黎世封锁莱茵河的航路太久了,只要这次打通航道,领地上下所有人都能获益。”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何时,庄园內流传起一个流言。 一头棕熊从东南方的拉芬斯堡游荡过来,沿途袭击了好几处庄园的林地猪圈。 虽然还没有伤人,却已闹得人心惶惶。没过多久,这则流言就传到弗里德里希耳中。 “站起来十五尺高,重两千磅?这么大的棕熊,只在我祖母讲的故事里出现过。”一个士兵嗤之以鼻,丝毫不信同伴讲的故事。 刚结束训练、正打算回去的弗里德里希恰好听见,上前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棕熊?” “大人!”那两人立刻挺身行礼。 那名士兵又绘声绘色地將流言复述一遍,言语间尽显夸张。 “你確定那头棕熊高十五尺,重两千磅?” 见对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弗里德里希也未深究,摆摆手逕自离去了。 吃过午饭,弗里德里希召来林恩,询问棕熊的情况。 “大人,並没有传言说的这么夸张,它体长约八尺,肩高四尺多,体重估计有九百多磅。 “棕熊通常在每年十月底或十一月初冬眠。这头熊袭击猪圈,应该是为了冬眠储存脂肪。” 了解情况后,弗里德里希召来庄园內的几名猎人。 “你们中有谁猎过熊?” 几人面面相覷,最终目光落在一名中年人身上。 那人硬著头皮上前,“大人,我父亲年轻时曾猎过一头熊,只是他已经去世多年了。” 弗里德里希面露失望,“那太可惜了。” 那人却又开口,“不过父亲曾向我详细说过那次猎熊的经过。” 弗里德里希询问道:“我打算前去猎熊,你愿意当我的嚮导吗。” 那中年人也听过那个流言,面露难色,“大人,我父亲狩猎的是一头冬眠才醒的母熊。 “体型不大,长度只有五尺多些,体重不到四百磅,还是靠著陷阱才捉住它的。传言的那头棕熊……” 弗里德里希看出他的犹豫,坦然道:“如果你愿意去,我可以奖赏一百海勒,不愿意也不要紧。其他人愿意去的,可以奖赏五十海勒。” 几人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诱惑,纷纷答应一起前往。 弗里德里希让他们回去做好准备,隨即召集几位骑士,告知他们自己要去狩猎棕熊。 一听目標是最近流传的那头巨熊,眾人纷纷要求加入。 隔天早上,弗里德里希便带著骑士们以及几名军官前往马克多夫。途经普富伦多夫时,又將第六百人队的军官一起带上。 当晚,一行人抵达目的地。从本地农户处了解到那头棕熊还在附近活动后,眾人在托马斯男爵宅中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托马斯男爵也带著两名侍从与一名猎人加入队伍。 装备清点完毕,三十人便骑马出发。 第十三章 狩猎棕熊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狩猎棕熊 由於森林內地势起伏,不適合骑马,到达森林边缘后,眾人便將马匹交给僕人照料,徒步进入林中。 正值十月中旬,清晨的树林里瀰漫著淡淡的雾气。 进入森林前,弗里德里希任命猎人布莱恩担任这次狩猎的指挥,其余几个猎人从旁协助。 眾人分成几个小队,呈扇形展开,相互间距不大,以保持联络。 因为熊的嗅觉极为敏锐,甚至超过猎狗,布莱恩在前一晚就提议掩盖身上的气味。 此时大家不仅清洗了身体,连衣物和锁甲表面也都抹上了泥土和落叶。 林子里一片寂静,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多的是眾人踩碎落叶的沙沙声,以及猎狗们短促的呼吸。 突然,左侧传来一阵骚动,不一会便有人跑来报告,“大人,有发现。” 几支队伍迅速围拢过去,五名猎人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泥地里的熊掌印和粪便。 布莱恩用匕首划开粪便,挑起些许用指尖轻捻,凑近鼻子闻了闻。隨后抓了把落叶擦过手,起身向弗里德里希匯报: “大人,这粪便的臭味没有消散,还很湿润,应该是昨天留下的,那头棕熊就在这附近。”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锁子甲隨之发出细响。“能不能设置陷阱吸引它过来?” 布莱恩沉吟片刻,答道:“可以试一试,但不能保证它一定会上当。” “无妨,试一试也没坏处。” 接著,大家就在四周寻找合適位置,很快找到一处树木稀疏的空地。空地周围树木茂密,也適合躲藏。 几名猎人取出铁锹,和士兵们轮流挖了起来。弗里德里希与几位骑士也没閒著,开始调整自己的弓箭。 这次出来没有携带剑盾等武器,毕竟只有蠢货才会拿著剑盾去和一头巨熊硬碰硬。 所以出发前一晚,他特地让工匠赶製了一批標枪——矛头不变,將长矛截短削细。 虽然样子有些怪异,倒也勉强能用。此时士兵们除了人手一柄长矛,各自携带著三根標枪。 尘土飞扬中,土坑渐渐露出形状,时间有限,坑没法挖太深,只能在坑底装上木刺增加伤害。 虽然弗里德里希想要一张完整的熊皮,但是眾人的性命更重要。 从上午挖到下午,陷阱终於完成。他们在坑壁插上几根木桿做支撑,再铺上树枝与落叶遮掩。 弗里德里希射下几只鸟,开膛破肚后丟在陷阱正中,並將鸟血收集起来撒在路上。 一切布置妥当,眾人各自散开,躲进密林中,隱藏自己的身体。猎狗们也被套上嘴套,免得吠叫暴露位置。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大约一个小时后,森林深处隱约传来一声嘶吼。 来了! 眾人顿时屏气凝神,猎人轻轻按住猎狗,安抚它们,保持安静。 低沉的吼声由远及近,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缓缓现身。 它四肢著地,呼吸粗重,一边嗅著地上的血跡,一边伸出舌头舔舐地上鲜血,慢慢走向那处空地。 食物近在眼前,棕熊却並未著急,反而在坑边停下,扬著脑袋向四周不断嗅著。 最终,它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向诱饵爬去。 “砰!”一声闷响传来,紧接著是棕熊痛苦的咆哮。 成功了! 猎狗立刻衝出,围著土坑狂吠,眾人也都走出藏身地,奔向陷阱。 那头棕熊吃痛,也不再理会眼前的食物,四肢发力猛地窜出土坑,向林中逃去。几条猎狗紧追不捨,围绕在它身旁。 弗里德里希经过土坑时往里瞥了一眼,木刺周围满是血跡,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线沿著坑壁向上,延伸出去。 “追!它受伤了,越跑流血越多,耗死它。” 眾人分成数队,呈扇形展开,朝著声音方向追去。 远远便见猎狗围成一圈,三条在正面对峙,两条绕后伺机偷袭。 棕熊猛地人立起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熊掌带著巨力挥向一条猎狗。 那猎狗却异常灵活,在爪子落下前猛地一跃,向旁边跳开。 熊掌拍在地上时,身后两条猎狗趁机扑上来,一口咬住它后腿和屁股。 棕熊发出痛苦的嚎叫,转身向后咬去,却被灵活地躲开。它起身继续向前逃,猎狗依旧紧跟不放。 棕熊向前衝出一段距离后,又转身和猎狗对峙,三条猎狗猛地停住盯著它,另外两条从一旁绕后。 突然,棕熊猛地向前扑去,同时一掌挥出。它面前那条猎狗急忙后退躲开,身后那条却躲闪不及,被棕熊扑中。 其余猎狗一拥而上,疯狂撕咬棕熊的背部、腹部与后腿。 …… 持续的跑动和失血不断消耗著棕熊的体力,它喘著粗气,每次扑击与挥掌都越来越慢。 三条猎狗或死或伤,只剩两条还在与它纠缠。 眾人见状也都围了上来,“都小心些,別靠太近,用標枪和弓!猎狗的攻击杀不死它,让它多流些血。” 士兵们穿著一身锁甲,带著长矛標枪,在这山林里跑了一路,此时体力大量消耗。 加上標枪是临时赶製的,並不趁手,平时也未训练过。此时投出大多落空,只有三枪浅浅扎在棕熊背上。 棕熊惨嚎一声,无视猎狗径直向人群扑去。 附近几人立刻挺起长矛朝棕熊刺去,它的肩膀、四肢和腹部顿时多了几处伤口。 棕熊疼得扭动身体,前肢乱挥拨开长矛,將两人带倒在地。 “小心!快滚开!”那两人连忙翻身打滚,站起身退后几步。 那棕熊继续向前衝去,就听“咻咻咻”几声,身上顿时多了几支箭。箭头穿透脂肪与肌肉,扎进內臟,剧烈的疼痛瞬间激起了棕熊的凶性。 它四肢暴起,庞大的身躯猛地前扑,冲向一人。 “小心!”弗里德里希大喝一声,迅速搭箭拉弓,来不及瞄准凭直觉射出。 那支箭摆动著飞行,狠狠扎入棕熊眼眶,箭头整根没入。棕熊失去控制扑倒在地,最后动弹了两下,终於没有了气息…… “有没有受伤?”弗里德里希持弓走到死熊前,见那人从地上爬起,才鬆了口气。 眾人围拢上来,看著棕熊的尸体,兴奋地议论著。一番清点后,一行三十人无一受伤,只死了三条猎狗。 大家拾回散落的武器,標枪只收回了铁质头部,棕熊身上的箭矢也一一拔出,没损坏的清理乾净还能继续使用。 三条猎狗的尸体被带回陷阱旁掩埋,眾人做了副简易担架,抬著棕熊往回走去。 弗里德里希看著死熊,心里暗暗盘算,这次不仅解决了隱患,应该还能再赚一笔。 这个体型的熊皮並不多见,虽然破损多一些,可是修补后还是可以做成掛饰或地毯。 此外,猎狗的表现也让他眼前一亮,要是训练几条,用於巡逻和警戒应该不错。 第十四章 巡视领地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巡视领地 两天后,眾人返回赫伯特。 几天后,领地內便流传起弗里德里希英勇狩猎的故事。“伯爵大人在狩猎中,一箭射死重达千磅的棕熊。” 一到主宅,弗里德里希便召集几名制皮师傅,吩咐他们处理熊皮。 “大人,这头棕熊体长八尺三寸,肩高四尺五寸,体重將近一千二百磅。 “后腿、臀部有二十一处咬痕,背部、前肢和腹部有十七处刺伤。” 弗里德里希抬手摸了摸鼻子,“能修復好吗?” 制皮师傅摇摇头,“即便修补上还是会留下痕跡。” 见弗里德里希有些失望,他又安慰道: “不过这张熊皮本身尺寸极大,適合做成地毯、墙壁掛饰或座椅的皮草垫。虽然有些瑕疵,但对价格影响不大。”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做的精细些,不用急著完成。”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弗里德里希正带著路德维格与奥托巡视皮革工坊。 鞣製池中浸泡的牛皮,让他想起前几日打算训练猎犬的念头。巡视结束后,他便向牧区走去。 牧区村长得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你们这有专门训练的猎狗?” 村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大人,我们训练的猎狗可是领地里最好的!不光是本地的猎人,连附近领地也有不少人来购买。” “带我去看看。” “大人,您跟我来。” 村长將他带到狗舍,一声口哨,几十只半大小狗立刻从窝里跑出来,摇著尾巴凑近眾人,一点都不怕生。 村长拎著冲在最前的一只小黑狗,捏著后颈提起来。 “大人您看,像这只罗特威尔,提起来尾巴还往上翘,说明它胆子大。刚才我一吹口哨,它第一个衝过来,服从性也好” 说著,他將小狗翻过来放在地上,手掌压在它胸口上,“像这样按住还会反抗挣扎的,经过训练非常適合做猎狗。 “成年的罗特威尔不仅体型强壮,而且耐力持久,发现危险也不会吠叫,非常適合狩猎。” “確实如此,前不久我刚见识过。”弗里德里希点头表示赞同。“还有別的品种吗?” “还有这种霍夫瓦尔特。”他放回小黑狗,又从围栏里拎起一只小黄狗。 “他们勇敢、机警,性格沉稳而且聪明,对家庭也十分忠诚。成年后体型比罗特威尔还要大一圈。” “不过它们一察觉危险,就会大声吠叫,所以都是作为牧羊犬或用来守护庭院。” 弗里德里希眼前一亮,指著金毛幼犬,“就要它了,挑出十二只,我会派人来领,你们协助他们训练。” 那村长喜出望外,连连答应。 这时,一旁的奥托忽然开口道:“哥哥,我们能养一只吗?康拉德他们肯定都会喜欢的!” “不行,这不是玩具,你们还是孩子,照顾不好它们。” 奥托面露失望,看向路德维格。 路德维格会意,开口道:“弗里茨,我想他们会好好照顾的,对吧?” “当然!我们肯定会照顾好它们。” 见弗里德里希仍在犹豫,路德维格向村长递了个眼色。 村长会意,接话道:“大人,有六只霍夫瓦尔特幼崽前几天才断奶,现在开始训练效果最好。” 奥托惊喜道:“哥哥,六只小狗,我们正好一人一只!” 见此,弗里德里希不再拒绝,看著他郑重道: “那你们必须亲自训练它们,亲自餵养它们。如果它们夭折,你们也要亲手埋葬它们。” …… 十月下旬,距离矿石冶炼已经过去一个月。 这天下午,工坊仓库內,胡戈请弗里德里希前来试验新打造的武器。 “大人,我们尝试用『灌钢法』製作武器,但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太硬太脆,有的韧性足够却硬度不够,只有个別品质较高。” 弗里德里希安慰道:“不必灰心,熟练之后质量自然就好了。我让你们打造的武器完成得怎么样了?” “上午刚打磨好剑刃,只剩下装饰了。” 弗里德里希有些惊讶。“这么快?” 胡戈解释道:“这批长剑用的是那些高品位矿石冶炼出来的铁锭,本身杂质就少。只经过三、四次摺叠锻打,重量变化就不大了,省下不少时间。” “那就试试质量如何。”说完他便带头走去。 工坊內,新打造的长剑静静躺在桌上,弗里德里希上前拿起一把,走到屋外仔细端详。 入手比寻常单手剑重些,剑身修长、线条流畅,剑脊微微凸起,光滑的表面在阳光照射下闪著银色的光。 剑柄的尺寸与纹路也十分贴合手掌,他转头问道:“这柄剑的尺寸、重量是多少?” “按您的要求,剑身长三尺八寸,剑尖处宽一指半,近柄处宽两指,剑柄长八寸、剑格长八寸,总重五磅。” “重心位置呢?” “在剑格前四寸处。” 弗里德里希隨手挥动几下,挽了个剑花,又將剑尖抵在地上压弯,鬆手后剑身立刻恢復笔直。 接著他让人拿来木板和粗麻绳,单手持剑一一劈砍过去。 “重量合適,韧性、硬度都不错,也很锋利,去拿柄购买的单手剑来。” 片刻后,弗里德里希手持双剑相互交击,那柄单手剑被崩得卷刃,而长剑依然完好无损,他忍不住讚嘆道:“真是好剑!” 他將长剑放回桌上,拿起剩下九柄剑逐一测试,最终结果各有不同。 有的能將单手剑砍出缺口,自身韧性却不够;有些韧性虽好,却砍得互相卷刃。 “这些剑的硬度、韧性不同,是做了什么特殊处理吗?” 胡戈点头答道:“正是,打造这批长剑用的铁锭,是给熟铁渗碳后的铁水冷却成型的。 “我想试试不同摺叠锻打次数的效果,所以从两次到十一次,各打造了一柄。” 说完,他就依次指出每柄剑的摺叠锻打次数。 弗里德里希琢磨了一会,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解释起其中原理。 胡戈毕竟是个老铁匠,很快就明白其中的诀窍。 高炉炼出的铁水含碳量高,经过熟铁搅拌会下降一些。摺叠锻打的次数越多,剑的含碳量越低,硬度下降而韧性增加,次数少则相反。 “大人,那这些剑该怎么处理,除去这四柄,其余品质都还不错。” 说著,提起两柄长剑。“尤其是这两柄,算得上精品了。” 弗里德里希接过其中之一,“这柄我自己用,过几天我要去参加国王陛下的成人礼,就把另一柄作为礼物吧。 “另外,上个月不是完成了一套骑士全身锁甲吗?也一起当做礼物,让工匠好好装饰一下。” 胡戈点头应下,將长剑放回桌上。 “那给这柄剑取个名字吧,一柄好剑没有名字可不行。我觉得焚灰者、火之喜悦都还不错。” 弗里德里希凝视著剑身上的花纹,想到即將到来的战爭,沉声道:“就叫『裁决』吧。” “裁决吧,好奇怪的名字。”胡戈不再多说,转身指挥工匠继续忙碌起来。 第十五章 前往罗特韦尔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前往罗特韦尔 十一月初,弗里德里希启程前往“帝都”。 此行的第一站是妻子海伦娜的家族领地——罗特韦尔。 他不仅是去看望她的父母与祖父母,更希望藉此机会为自己爭取盟友。毕竟战爭即將来临,多一位盟友,便多一分胜算。 出发后的第二天傍晚,罗特韦尔的轮廓已在夕阳下隱约可见。 站在一座凸起的小土丘上望过去,整座城堡此时已被染得一片金黄。 罗特韦尔是座不规则的木质城堡,被內卡河三面包围,它的歷史可追溯到千年前罗马帝国在这设立的军事基地。 外堡周长约九百码,由四面高二十尺的木墙合围而成,西南角建有一座高出城墙十尺,可容纳八人的方形木质塔楼。 南侧城墙正中是一扇高十二尺、宽十尺的橡木大门,城门两侧的家族旗帜隨风飘荡著。 此刻门前正站著十几人,为首的正是他的岳父,霍恩贝格伯爵之子曼戈尔德·胡波尔德。 他站在门口,远远地见到一队骑手分成两列,整齐地向前行进,地面微微有些颤动,战马的踏步声逐渐清晰。 为首的骑士右手挥动几下,身后骑手们自动向两侧分开,最终在城门前二十码处整齐列队。 马匹高大健壮,鼻息喷吐著白雾,披掛的鞍韉制式统一,浅色罩袍下的锁甲闪著金属光泽。 为首骑士勒住韁绳,翻身下马,身上锁甲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他迈著步子走到眾人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弗里德里希。 他左手抱著头盔,微微欠身行礼。“曼戈尔德大人。” 曼戈尔德同样回礼,“弗里德里希大人。”一旁的侍从纷纷恭敬行礼。 弗里德里希转头看向曼戈尔德左侧的男孩,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布鲁诺,好久不见。” 布鲁诺稚气未脱,“姐夫,我姐姐呢?” “她在后面。”他转身看去,海伦娜正从马车上下来。 布鲁诺顿时衝上去,抱住她。“姐姐。” …… 跟隨曼戈尔德走入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城堡高地耸立,高约二十码、直径六十码。顶端的木质围墙高十码,围出一片直径二十码的区域,中间矗立著一座方形主楼。 围墙东、西两侧各延伸出一道稍矮的木墙,与外堡城墙相连,將內堡与外堡隔开。 西侧围墙上建有一座二十码高的方形塔楼,內堡城墙外是一条深两码、宽五码的防御壕沟。 整个外堡场被一条『y』形道路分隔开,西侧是小型校场与马厩。 北侧排列著整齐的民居,以及铁匠、裁缝、皮革匠的铺子,南侧则是稍显杂乱的木屋,大多是僕人们的住所。 內堡场上除了领主主宅外,还分布著教堂、仓库等建筑。 二十几骑在庄园管事的带领下前往校场驻扎,而弗里德里希、海伦娜与路德维格则跟隨曼戈尔德前往主宅。 主宅大礼堂,壁炉里的木柴熊熊燃烧,將整个厅堂照得通明,僕人们正忙碌著为晚宴做准备。 高台主位上,原本昏昏欲睡的老人看到几人进来,立刻振作精神。 见老人起身朝自己走来,弗里德里希快走几步,上前行礼,“维尔纳大人。” 维尔纳点头回礼,“弗里茨,你们终於到了。” 身后海伦娜上前,屈膝一礼,“祖父大人。”隨后起身上前挽住老人手臂。 老人拍了拍她的头,“你现在可是伯爵夫人了,可不能还像以前不讲礼数。” 他隨后看向弗里德里希身旁青年,“你就是路德维格吧?” 路德维格恭敬行礼,“是的,维尔纳大人。” 维尔纳对他讚赏勉励几句后,便让眾人入座,校场上的二十余骑安顿妥当后,也被管事引入大礼堂。 …… 晚宴结束后,赶了一天路的眾人都各自回去休息。 弗里德里希则带著路德维格,跟隨维尔纳、曼戈尔德走进议事厅。 维尔纳率先开口,“弗里茨,有什么心事吗?宴席上一直见你心不在焉。” 弗里德里希点头,“確实有些事情。” 他斟酌片刻,开口道:“我本就打算前来拜访您,恰逢国王陛下举行成人礼,邀请我参加,我便特意提前出发,以便先来见您。” 维尔纳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开口打断。 “一个多月前,兰巴多尔的儿子卡洛,在我领地上杀害了一个农民。我派人和他交涉,他虽然承认罪行,却不愿让他儿子接受惩罚。 “我已经向公国法庭申请裁决,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卡洛没有得到惩罚,我都会在明年六月向他宣战。” 维尔纳皱眉,“为了一个农民?你的目的应该不止於此吧。” “不错!”弗里德里希頷首,“这个农民的儿子是我的士兵,他曾经向我宣誓效忠,我必须履行承诺,否则其他人会怎么看我。 “此外,苏黎世这几年禁止我的商队在莱茵河通航。如果打通航道,每年可以获得几十万海勒的收益。” 维尔纳呼吸微微一滯,深吸几口气,“你是想要我加入这场战爭?” “正是,”弗里德里希坚定回答,“只要能打通航道,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这次前往帝都,除了参加海因里希陛下的成人礼,也是为了向他稟报这件事。”说完,他目光炯炯盯著老人。 维尔纳思索片刻,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能贏。” “五成!” 老人缓缓开口:“这件事我要仔细考虑,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给你答覆。” 弗里德里希起身告辞,走出议事厅。 夜色渐深,堡內土路上,路德维格忍不住问道:“弗里茨,他们会答应吗?” 弗里德里希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路德维格,月光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放心吧,一定没问题。” 路德维格好奇,“为什么?” 弗里德里希微微一笑,解释道: “这位老伯爵年轻时也曾雄心勃勃,想有一番作为,可惜赶上康拉德陛下与海因里希陛下两位强势君主。 “如今我把机会送上门,他自然会抓住,好为布鲁诺多留些遗產。”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路德维格若有所思。 第十六章 父子夜谈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父子夜谈 议事厅內依旧烛火通明,壁炉里的木炭烧得正旺。 曼戈尔德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著担忧,“父亲,弗里德里希年轻气盛,做事不考虑后果。 “为了一个农民和一条不知收益如何的商路,就要贸然开战,风险实在太大。明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维尔纳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走到壁炉前,拿起火钳把烧了一半的木炭拢了拢,往里加了几块新炭。 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枯瘦的手烤著火,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不是说了么,每年收益有几十万海勒。” 曼戈尔德皱紧眉头,“这只是他自己的预估,最终能有多少收益谁也说不准。” 维尔纳转过身,目光扫过儿子,最终落在他面前的酒杯上,略微思索,问道:“这麦芽酒怎么样?” 曼戈尔德一怔,疑惑地看向父亲,“这酒口感醇厚、麦香浓郁,自然是不错的。” 维尔纳微微頷首,转身继续烤起火来,“这木炭怎么样?” 曼戈尔德眼中疑惑更甚,还是答道,“这木炭燃烧持久、少烟少灰、气味温和,算得上精品了。” 维尔纳背著儿子,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脚上的皮靴和这大门的木材呢?” 曼戈尔德迟疑片刻,最终忍不住问道:“父亲,您到底想说什么?” 维尔纳嘆了口气,“这些都產自格列寧根,都是弗里德里希的產业。” 曼戈尔德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愣住,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父亲!单单是罗特韦尔这一处,每年从他那购买的麦酒、木炭和其他货物,就花费近两万海勒。 “算上整个领地,至少五十万海勒,他的收益在五万以上。那么通往帝都这一路带来的收益,恐怕不止几十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维尔纳的声音传来,“不错,就是百万海勒,也並非不可能。” 曼戈尔德还是有些不解,“可就算收益足够丰厚,我们也能分一杯羹,那也要打贏之后才能收穫。 “特雷维索家並不好对付,即便我们两家加起来,领地、人口也比他稍差一些。他不也说了,只有五成把握吗?” 维尔纳摇摇头,“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农民打上一场战爭,兰巴多尔的封臣也是这样想的。 “可弗里德里希的封臣不同,丰厚的利益足以诱惑他们加入这场战爭,並打贏它。 “而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力量,他的那支军队。晚宴上那二十几个骑兵你也见到了,觉得怎么样?” 曼戈尔德沉吟片刻,“傍晚在堡外迎接时,见过他们行军,確实训练有素,比起家里的侍卫应该要强些,而且人人披甲。” 维尔纳点头同意:“这样的士兵他还有四百人。” “虽然他还有四百人,可並不是每个人的装备都像这些骑兵一样!”曼戈尔德皱著眉头说道。 “一套骑士全身锁甲价值一万多海勒,加上战马就是两万。只是这二十多人就抵得上我们领地一年的收入! “他怎么可能让那四百人全员披甲,况且这么多人每年的支出至少四十万海勒。他不可能將所有收益都投入到军队中!” “或许,”维尔纳打断他,“他远比我们想像的富有。” 曼戈尔德沉默片刻,“父亲,这毕竟只是猜测。” 维尔纳缓缓靠回椅背,“格列寧根这十年的变化你也看到了,有时我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弗里德里希带来的。” 曼戈尔德摇摇头,“这不可能,他十年前才十一岁,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维尔纳端起酒杯,“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即便这一切都是他父亲做的。可他继承爵位的这三年,做的比他父亲更好,这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这也是我將海伦娜嫁给他,而不是兰巴多尔那个儿子的原因。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这次能成功。” 曼戈尔德没有反驳,相比那个卡洛,弗里德里希强出太多,甚至將两人相提並论都是在侮辱他。 “父亲,如果苏黎世的伯爵是卡洛,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加入。可现在伯爵仍然是兰巴多尔,我还是下不了决心。” 维尔纳沉默片刻,声音更低了些,“过去这十年,国王年幼,无力压制各地贵族,尤其是北方的萨克森诸侯,帝国局势日渐混乱。 “现在国王陛下成年,开始亲政,双方肯定会有一番爭斗,將来免不了一场大战。 “我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或许你能等到,可那时你也老了。” 老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这次国王陛下的成人礼只邀请了直属封臣,而弗里德里希受到了特別邀请,六年的时光並没有减弱他们的友谊。” “將来的爭斗中,如果国王胜利,他一定会受到重用,我们也能从中受益。” 曼戈尔德皱著眉头,“可如果输了呢?” 维尔纳没有说话,默默看著儿子,许久之后,他长出口气,“即便这次输了,也不过损失些钱、粮、人口,领地不会出现问题。 “曼戈尔德,这一切不是为了弗里德里希,而是为了霍恩贝格,为了布鲁诺。在这场即將到来的乱局中,我们要为他留下更多遗產。” 曼戈尔德沉默了,他凝视眼前的酒杯,许久没有说话。最终,他抬起头,“我明白了,父亲。” 说著,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明天一早,我们就告诉弗里德里希,胡波尔德家族將与他並肩作战。” 维尔纳点了点头,疲惫地靠著椅背。 “去休息吧,他这次行程紧急,没时间详谈。等他从帝都返回,你亲自去一趟赫伯特,谈好条件签下契约。” 见曼戈尔德起身准备离开,他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布鲁诺已经十一岁了,如果这次贏了,我会把他送到弗里德里希身边担任侍从。” 曼戈尔德脚步一顿,没有转身,背对著说道:“是,父亲,您也早些休息吧。” 说完,他便离开议事厅,轻轻合上大门。 厅內,维尔纳依然靠在座椅上,许久之后,只听一声轻嘆。 “唉。” 第十七章 渡河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渡河 次日早上,弗里德里希便被告知老伯爵已同意加入这场战爭。 他对此毫不意外,与岳父约定好,等他返回领地再详谈同盟的具体事宜后。吃过午饭,没有多做停留,他便告辞离去。 第二天下午,队伍离开平原地带,向东拐入丘陵区域。道路两侧山峦起伏,树木茂盛,林子里一片寂静,偶尔传出一声鸟鸣。 穿过密林,一行人抵达此行目的地——索伦堡。 这座木堡坐落在一处矮丘上,自上任索伦伯爵-布尔夏德受封於此,耗时十年,才建成这座城堡。 木堡外围是一道十五尺高的橡木围墙,大致呈长方形,周长五百多码。四周百码內都是空地,再往外便是密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站在围墙上,远远地就能望见北方的赫克庄园,以及西南方的比斯庄园。 一行人在这受到了索伦伯爵-弗里德里克的热情款待。 晚宴之后,两人就领地贸易事宜进行了商谈,双方相谈甚欢。 经过一夜休整,次日早上,弗里德里希再次告辞,继续北上,接下来这一路都没有相熟的领主,路上也没有再耽搁。 …… 出发第九天中午,一行人抵达了卢斯霍夫。 这座小镇与帝都隔河相望,莱茵河东岸的陆路商队,大多是运到这里装船渡河。 正午时分,正是航运最繁忙的时候。 港口码头停满了大小驳船,船工打著赤膊,肩扛装满穀物的麻袋,抱著盛满麦酒的木桶,踩著跳板摇摇晃晃走上船。 监工手持皮鞭厉声催促,咒骂声淹没在河水拍击声与商贩叫卖声中。 弗里德里希没有在这逗留,径直朝港口北侧行去。 比起货运码头的繁忙与嘈杂,这里要清静许多,只有一艘驳船停靠在栈桥旁,船上零星坐著几名乘客,等待开船。 將马车停稳,林恩便跳下车,穿过队伍,快步走到弗里德里希身旁,仰头请示:“大人,我去问问价钱?” 见弗里德里希点头,他便朝驳船走去。 船头早就看到这边的动静,见他走来,跳下船迎了上去。 “船头,渡我们这些人马过河要多少钱?” 那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老爷,你们这是要全部过去?人马可不少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船,“您看我这船一趟最多载二十人,您这三十多个人,三十多匹马,外加四辆车,少说也要运五趟。这来回折腾,可要费不少功夫呢。” 林恩面色平静,目光扫过略显浑浊的河水。“直说吧,一共多少钱?” “一百海勒。”老头搓搓手指,“这些年帝都人口越来越多,什么都涨价了。” 林恩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一百海勒?我们就算找艘运货驳船,也要不了这个数。最多六十海勒。” “六十?”老头顿时瞪大眼睛,“老爷,划桨可是卖力气的苦活,您看看这河水,再看看这天气,您这是要我的命啊!九十,少一个子都不成!” “七十。”林恩语气不变,目光扫过船上几名乘客。 “现在没多少人过河,我们这一行人马多,够你平时干上四、五天了。” 老头面露难色,看向队伍中那些身著统一罩袍的骑士。 “唉……老爷,您真是……八十五!八十五海勒!真的不能再少了,我保准给您又快又稳地送过去。”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先是望了望对岸,又回头看向正在安静等待的队伍。 “八十海勒。”他转回头,掏出钱袋数出八枚芬尼。 “就这个数。行,我们现在就出发;不行……”他作势收起银幣,“我们就去南边码头,找艘货船过去。” 老头眼看银幣被塞回钱袋,赶忙答应。“行!行!行!八十就八十!唉!您这位老爷,可真是会还价!” 老头接过林恩递来的八枚银幣,掂量了一下,迅速揣进怀里。 转身朝著岸边一座矮木屋吼了一嗓子,“汉斯!格鲁特!你们两个懒鬼赶紧滚出来,来大活了!” 林恩回到队伍前,对弗里德里希低声稟报:“大人,谈妥了,八十海勒,价钱还算公道。” …… 驳船缓缓驶离岸边,破开莱茵河泛著鳞光的水面,弗里德里希站在船头,望著对岸模糊的城市轮廓。 老船头一边操著帆,一边眯眼打量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贵族。 “老爷是头一回来斯派尔?”老头主动搭话,声音有些沙哑。 弗里德里希转身,微微一笑,“前几年来过一次,那会帝都里那座大教堂还没建好,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些年前就建好了,”老头啐了一口,“建了三十年,当年开始建的时候,我才十多岁哩。 “康拉德陛下那会不知道征了多少船石头,我父亲的船还去法兰克福拉过玄武岩呢。” 老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现在大教堂建好了,税收也提高了。莱茵河上的税卡,每隔十里就有一个。教堂的屋顶越高,咱们的钱袋就越薄。” 弗里德里希目光扫过老人黝黑的皮肤和粗糲的手掌,“看来陛下的大教堂,让不少人都付出了代价。” “付出?”老头乾笑一声,露出几颗黄牙,“我们这种人,付完也就完了。 “就是可怜那些农户,石头运完了又运木料,木料运完了又运琉璃…… “地里的活耽误了不说,干活还要自带乾粮。说是给上帝建屋子,也没见上帝给他们减租子。” 弗里德里希轻笑,“这话你在我这说了也就说了,在別人面前可別乱说。” 老头尷尬地笑笑,没有接话,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一阵河风掠过,船身轻轻摇晃。弗里德里希扶住船舷,忽然问道:“你这船有些年头了吧?” “跟我儿子年纪一样大!”老头拍了拍船舷,木头髮出沉闷的声响。 “您瞧这榫头,还是我年轻时打的。如今吶……嘿,好木头都送去教堂了,我们修船都找不著像样的橡木。” 两人沉默片刻,只听见流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对岸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老爷,听您口音是从南边来的?”老头忽然问道,眼睛却仍盯著水面,“听说那边今年收成不错。”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托上帝鸿福,今年风调雨顺,收成还不错。” 老头压低了些声音,“那您进城时可要多备些银幣,城外港口的税务官最近手头紧得很,说是要给国王陛下筹备成人礼的用度。 “就连我这艘破船,每天载客都要多交两个海勒的『庆典捐』。” 弗里德里希微微皱眉,正要说些什么,船身轻轻撞上木桩。 老头不再言语,利索地拋出缆绳牢牢拴在繫船柱上,转身对弗里德里希说道: “到岸了,老爷。” 第十八章 庆典捐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庆典捐 船停稳后,弗里德里希跨上栈桥,便往前方队伍走去。 老头正要解开缆绳,一个穿著灰色制服的男人挺著肚子走了过来。“老乔尔,今天的生意不错啊?” 他瞥了眼岸边等候的人马,左手按著腰间短棍,“看来这一趟没少赚!” 老头心里一沉,赶忙陪著笑脸迎上去,“大人,您看……早上不是已经交过『庆典捐』了吗,整整两个海勒,我可一个子都没敢少。” “早上是早上,现在是现在。”税务官抽出短棍,敲了敲船舷,说道:“早上收的是固定金额,现在是附加金额。 “瞧瞧,这么多人马,你这破船来回跑了五趟,我可都盯著呢。按规矩,每趟再加两个海勒。” “每趟再加两个?”老头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声音里带著哀求。“大人,这……不是都说好了吗,每天就交两个海勒?” “废什么话!”税务官打断他,冷笑一声。“国王陛下的成人礼快要召开了,莱茵河上每条船都要出一份力! “哼,怎么,你是想抗税?还是说,你对陛下有什么不满?要是再囉嗦,我就砸了你这破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码头的商贩和船工都停下手里的活,远远地围著看,接著低声议论起来。 老头被嚇得腿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大人,大人,我……” 弗里德里希原本正要上马,听到动静,便停下看了过去。 他转身走到税务官面前,沉声道:“这位大人,我记得帝国法律规定,摆渡税、通行费等都是固定的金额或税率,每日只收一次。 “既然早上已经收过一次,为什么还要收第二次?是国王陛下临时修改了法律,还是你早上没有完成工作。” 税务官原本囂张的气焰猛得一滯,气急败坏道:“哪里来的乡巴佬,也敢管我的事?识相的就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弗里德里希神色不变,缓缓说道:“如果你拿出国王陛下签署的,准许一日內对同一艘船徵收两次『庆典捐』的文书,我便向你道歉,並替他支付这笔税金。 “如果没有,奉劝你为自己刚才的无理言行向我和这位老人道歉,然后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税务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当眾抽了一耳光,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半个字。显然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如此熟悉法律。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忽然瞥见城门方向走出一队卫兵,向著码头巡逻而来。 “哼,你给我等著!”他撂下句狠话,连忙朝著那队卫兵跑去。 老头望著税务官的背影,又看了看弗里德里希,“老爷,要不这钱我还是交了吧,您看这……” 他声音发颤,生怕给这位替他出头的老爷惹上麻烦。 弗里德里希抬手打断他的话语,目光跟隨著税务官,看著对方跑到卫兵队长身前。 只见他激动地比划著名,不时伸手指向自己,显然是在添油加醋地顛倒黑白。 卫兵队长听著匯报,眉头紧锁,目光朝弗里德里希这边看了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和身旁士兵不同,这位队长身材壮硕,盔甲擦得鋥亮,显然是位有身份的军官。 听完税务官的话,他点了点头,带队走了过来,皮靴踩在硬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税务官跟在一旁,又变得趾高气扬。 他指著弗里德里希,对队长说道:“罗伯特队长,就是他!不仅拒缴国王陛下的『庆典捐』,还当眾侮辱税务官员,藐视国王的权威! “我看这个人形跡可疑,说不定是……” 罗伯特队长抬手打断了税务官的话,仔细打量起弗里德里希和他身后的隨从。 他目光扫过那些牵著马的侍从,最终落在弗里德里希平静的脸上,眼神中多了一丝谨慎。 “这位大人,”罗伯特开口道,语气比税务官克制很多。 “我是港口巡逻队的罗伯特,我的同僚指控你抗税、侮辱官员。请你说清楚你的身份,还有刚才发生的事。” 他说话虽然客气,却透著一股强硬。 税务官在旁边急著插嘴,“队长,跟他废什么话!听他口音就知道是从南方来的小乡绅。有点钱就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来帝都……” “我在问这位大人的话!”罗伯特侧头冷冷看了他一眼,税务官立刻闭上嘴。 弗里德里希语气依旧沉稳,“我是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 “施陶芬?”听到这个姓氏,罗伯特心里微微一动,他觉得这姓氏有些耳熟,便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人一头浅棕色短髮,身形挺拔站得笔直,面容平和。 罗伯特心头猛地一跳,他隱约记起,自己在宫廷担任侍卫时,国王海因里希身边总跟著几位年轻侍从。 其中一人,也总是这样站在国王身边,眼神沉静锐利得不像个少年,好像也是南边来的。 罗伯特神情微微紧张,声音有些沙哑,试探著问道:“恕我冒昧,您是否曾在宫廷里为陛下效力过?”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不错,我曾经在陛下身边担任了四年侍从。” 得到確认,罗伯特不再怀疑。他站直身体,郑重行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大人,原来是您!” 弗里德里希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你在宫廷卫队里任过职?” 罗伯特充满敬意地说道:“是的,七年前我被选入宫廷卫队,站岗时曾经见过陛下和您。” 罗伯特转身看向旁边呆住的税务官,厉声喝道:“你这个蠢货,这位是弗里德里希伯爵,曾经在陛下身边担任过侍从。 “你竟敢污衊伯爵大人抗税、蔑视国王陛下权威?” 税务官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两腿发软,快要瘫倒在地。“伯……伯爵大人……我……我,”他语无伦次,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知道是您啊……我……我只是……”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在弗里德里希的注视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弗里德里希指了指一旁的老乔尔,平静开口道:“罗伯特队长,这位船头早上依法缴纳了两海勒『庆典捐』。 “不过刚才送我过河后,又赚了一笔,还没有缴纳附加金额。我这一行人一共往返五趟,按照规矩每趟两个海勒,这笔钱就由我来替他出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林恩赶忙上前,从钱袋里掏出一枚芬尼,递给税务官。 那税务官却捂著口袋死活不肯鬆手,林恩无奈,只能看向弗里德里希。 罗伯特对著弗里德里希躬身行了一礼,“大人,这会不会是个误会。可能是这个蠢货记错了,忘了早上已经收过税,才会再收一次。” 弗里德里希的目光从税务官移开,看向罗伯特,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罗伯特队长,你的职责是维护港口治安,而不是收税。” 说著他看了眼浑身颤抖的税务官。“既然税务官暂时收不了税,就麻烦你跑一趟,帮我把这一芬尼交给他长官。” 说完示意林恩將那枚银幣递给罗伯特。 罗伯特接过银幣,恭敬问道:“大人,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不必了,做好自己的职责吧。”说著弗里德里希看向老乔尔,说道:“国王陛下成人礼结束后,每晚六点钟声响起时,你就在这等著。 “我渡河返回领地前,会提前派人通知你,到时还是由你来载我过河。” 老乔尔这时才反应过来,对著弗里德里希连连行礼,“谢谢老爷……谢谢伯爵老爷……” 弗里德里希也不再耽搁,上马带队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后,罗伯特才转头看了眼一旁面如死灰的税务官。 “刚才我可是仁至义尽,对得起你请的那些酒钱了。走吧,去你长官那將事情交代清楚。” 第十九章 帝都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帝都 神圣罗马帝国,萨利安王朝的帝都——斯派尔。 自从王朝开创者康拉德二世当选德意志国王后,定都在这里,经过四十多年的大力发展,这座城市已经成为帝国的政治核心。 而康拉德二世在公元1030年下令建造,歷时三十多年才完工的斯派尔大教堂。这座世上最大教堂,更是让这座城市成为帝国宗教中心之一。 除此之外,它还有著天然、绝佳的地理位置。 东面紧靠莱茵河,通过河运,来往商船络绎不绝,带给它无限活力。西侧几里外是一片广袤的皇室森林,占地两万多亩,物產丰饶。 整个港口区域紧挨著围墙,几条硬土路从远处蜿蜒过来,交匯在东城门前。 虽然是中午,门前还是排起了长队,各式车辆正等待进城。 货物从船上卸下时,税务官已经计算出关税数额,在符木上刻好契约。 此时,一位商人交完关税后,拿著半个符木契约,正和城门官商量著进城税的数额。 “停下,下马检查!”一个手持短矛,身穿棉甲,头戴一顶半圆盔的城门卫兵拦在队伍前方。 弗里德里希回头示意,林恩立刻小跑上前,冲卫兵微微一笑,“你们长官呢?” 端坐在长条木桌后的城门官,听到声响,转头看了过来,见到这一队人马,撇下正在爭执的商人,快步走过来。 林恩迎上去,对城门官说道:“这是我家大人——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前来参加国王陛下的成人礼,还请让开道路。” 城门官精神一振,走到弗里德里希马前,行了个礼,“伯爵大人,能否让我看看您的凭证。” 弗里德里希右手接过韁绳,伸出左手,露出小指上的印章戒指。 那城门官仔细看了看,又恭敬地行了一礼。 “伯爵大人,按照新颁布的法令,陛下成人礼前一个月內,贵族与商队进城需要缴纳额外的城门税。 “您是伯爵,依照法令,每位隨从缴纳一海勒,马匹和车辆缴纳五海勒。”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林恩,和这位大人算一算,我们要交多少税。” 林恩与城门官一番交流,最终掏出一枚格罗申和十一枚芬尼递给他,那城门官对卫兵点点头,放行让眾人通过。 弗里德里希双腿轻磕马腹,经过城门官时,朝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林恩,替我谢谢几位大人。” 林恩又从钱袋中取出一枚芬尼,城门官接过银幣,顺势放进缝在上衣內侧的口袋中。 …… 穿过东城门就是仓库区域,这片角落沿著街道分布著大大小小数百家货栈、仓库。旅店、酒馆穿插其中,为进城的旅客、商贩提供食宿。 仓库西边过了河,是城里最大的自由集市,这是帝都最重要的交易场所。 不论是来自挪威、瑞典的木材、皮毛与铁矿;还是法兰西的葡萄酒、毛呢;或是义大利的丝绸与伊比利亚的橄欖油;甚至连来自东方的瓷器或是马格里布的象牙,也能在这找到。 一旦抵达斯派尔,除了大宗货物直接送到各处货栈、仓库,其余大部分都会进入这处自由集市。 在这里,商贩需要按照商业行会的规定进行交易。一旦违反规定,轻则罚款,重则取消商贩进行交易的资格。 而想要在这交易货物,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作为商户们信用的担保,由商业行会保管。 除了商铺,自由集市里还有不少工匠自己开的铺子,既有裁缝、鞋匠、木匠、铁匠这类日常所需,也有皮革匠、石匠、金匠这类工艺品製作。 此外,每月还要根据店铺面积大小上交租金,作为自由集市的日常管理费用。当然,货栈、仓库的租赁费用也是不能少的。 生活在帝都的平民,大部分都住在城南往东,这里既有排列稍显整齐的民房,又有杂乱密集的木屋。 居住者超过了一万五千人,占据帝都人口的七、八成。 在平民区的东北角落,背靠著东面城墙,有一条长约两百码的土路,两侧都是支架搭起的窝棚。 这些窝棚里聚集著数百个乞討者、破產农户和逃跑农奴,他们唯一的財產,只有地上散落的各种瓶瓶罐罐。 这里遍地的屎尿散发著恶臭,飘向城市每个角落,臭水沟里盘踞著老鼠、苍蝇和蚊虫,传播著疾病。 作为帝都里最穷困潦倒的一群人,他们时常斗殴、偷窃、抢夺食物,每天都有人饿死、病死。 而尸体会被拖到城外乱葬岗中隨意丟弃,就像死了只老鼠,无人在意。 也有商贩经常来这里招短工,运气好些的,干活卖力被人看上,也能就此翻身。 有时也能看到一些人,身上插根秸秆或在手臂上搭著一条布段,神情漠然地站在角落,眼神在人群里来回扫过。 这些人不是奴隶,而是自由民,只不过因为生活艰难,为了求生存,不得不找个效忠的主人。 这样的人,大多是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马夫或是身强体壮的人。 平民区往西,是城里的商人、官员和一些低级贵族居住的富人区,大多是些木石结构、排列整齐的双层民居。 除此之外,还分布著商业行会、各类工匠行会以及城市法庭、治安官署这些城市管理机构。 这里远离闹市,相对安静。由於居住在此的非富即贵,所以治安相比城里其他地方要好很多。 城南最西边是贵族区,这里分布著一座座豪华府邸,是各地大贵族在帝都的居所。 不过除了一些在內阁或宫廷任职的,只有少数出行到此的贵族居住。其余大多空置著,只留了几个僕人负责看管。 斯派尔河自西向东从帝都的正中间穿过,河北边是长一千多码的国王大道,大道整条路面都铺垫著大小一致的石板。 从城堡內的皇宫一直延伸到斯派尔河与乌格巴赫河的交匯处,而交匯处南边就是斯派尔大教堂。 整座教堂位於帝都的中心偏东位置,长约一百四十三码,宽约三十三码,最高处约三十六码。 教堂主体结构由整块的红色砂岩砌筑而成。 为了运送所需的石块和木材,康拉德二世还特意挖掘了一条从普法尔兹森林通往莱茵河的运河。 建造教堂的工匠更是整个帝国最为出色的石匠大师。 教堂內的雕像和墙面纹路都出自他们之手,无一不是耗费了数月时间才完成的艺术品。 第二十章 自由集市(一)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自由集市(一) 弗里德里希带著队伍穿过城门,城市的喧闹立刻扑面而来。 和记忆中相比,道路似乎变得更加拥挤,说话声、马蹄声、车轮的吱扭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劣质麦酒、汗水、牛马粪便混合的复杂气味。 路德维格策马来到弗里德里希身边,询问道:“弗里茨,接下来怎么安排? “渡河耽误太多时间了,先找个地方解决午饭吧。”弗里德里希略一思索,说道:“走吧,我知道一处地方,先去那安顿下来。” 穿过整个仓储区,弗里德里希没有前往贵族聚集的西南区,而是在自由集市里找了一处离宫廷不远的旅店安顿。 这的老板曾是宫廷里的侍从,祖上几代人侍奉了萨利安家族近百年。 因为头脑灵活,能说会道,十几年前被派出来开了这么一家旅店,负责收集帝都內的消息。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店门前,侍者早就听见动静,已经站在门口等著。 见到一行人都下马了,稍微一辨认就朝著弗里德里希走来,“这位老爷,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安排十个房间,马上准备三十六人份的食物。另外给我们的马准备乾草和豌豆,要今年新收的。” 接著弗里德里希看向身后,“赫尔曼,留下四个人负责照顾战马,不得离开马匹半步,你们三个也去帮忙。”说完这些他转身走进大堂。 后面的骑兵拒绝了旅店侍者牵马的举动,而是自动分出四个人来,牵了马,带著三个僕人跟在侍者身后往后面马棚走去。 “行军途中,战马不得交给閒杂之人照料!这是军规!一会儿马吃的草料,喝的水,都必须经我们的手才行。” 弗里德里希走进大堂,此刻已是下午两点多,店里只有寥寥几人坐著喝酒。 环视一周,他直接走到角落里坐下,身后二十几个骑兵围著坐了一圈,隱隱形成了一个防御的阵势。 旅店老板赶忙小跑过来,只是远远的就被两个骑兵拦住了,他不敢靠近,只能恭敬地问道: “这位贵客,您的食物已经在准备了,马上就送过来,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我们这有上好的葡萄酒和麦芽酒,您看要不要……”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面露微笑,“行军途中喝酒,可是大罪,老鲍勃。” 隨后挥挥手,让两人坐下放旅店老板过来。 鲍勃听到对方喊出自己名字,明显一愣,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一番,惊喜道:“原来是您,弗里德里希大人。” 他放鬆下来,走到弗里德里希身边,“大人,您可有些年头没来了。” 弗里德里希脸上带著笑意,“你也知道,我不方便回来。” 鲍勃点点头没有接话,而是问道:“大人,你才刚到吗?陛下那边……”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刚进城就到你这来了。我知道你有宫里的消息,麻烦你帮我稟报一声,告诉陛下,我在这等候他的召见。” 鲍勃点点头,“是,今晚我就进宫向陛下稟报。” 两人又是一番交谈,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鲍勃便藉口去厨房看看,识趣离开。 片刻后,侍者们便用托盘送来了食物——一块番红花麵包、一碗斯佩尔特小麦牛奶粥、一块蜜汁烤猪排、一份陶罐装著的萝卜防风汤和一小块苹果奶酪馅饼。 吃完这顿价格不菲的午饭,眾人的五臟六腑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隨后他安排好了眾人的房间,便趁著天还亮出去转转。 沿著国王大道走到尽头,將乌格巴赫河沿岸的粮行、酒庄都转了个遍。一家家对比了价格,发现都差不多。 同样是今年新收的穀物,帝都的粮价比领地內高了四成左右。 南边一家粮行的小麦最贵,三海勒只能买八磅;最便宜的一家,购买量大的话一海勒能买三磅。 最贵的大麦一海勒五磅,便宜的三海勒十七磅。 剩下的黑麦和燕麦大多是新粮和陈粮对半,黑麦一海勒不到四磅,燕麦一海勒五磅左右。 至於酒类,法国的葡萄酒价格高昂,每加仑售价十到十三海勒。 啜饮一口,让酒在口中停留片刻,浓郁的果香立刻瀰漫开来。 舌尖感受著熟透的李子和黑樱桃的甘醇,紧接著是橡木桶赋予的单寧感,虽然粗糲却强劲有力,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悠长的余韵。 “这位老爷,这酒怎么样?” “还不错,確实对得起这个价格。”弗里德里希评价道。 放下银质酒杯,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只木杯上,里面盛满了麦芽酒。酒液呈浑浊的小麦色,几乎是不透明的,还能看到少许的小颗粒。 端起杯子闻了闻,是一种浓郁的、带著一些焦味的麦香。“香味还不错,只是不够纯净。” 说完,他喝了一大口,入口之后,麦芽的甜味瞬间充满口腔,口感厚重得像是在咀嚼麵包,紧接著感受到一种鲜明的苦味。 弗里德里希砸吧砸吧嘴,说道:“有些甜了,发酵的还不够。还有些苦味,应该是为了平衡甜味加了些配料。” “这位老爷,您可真是个行家啊。这酒是北方运来的,確实加了些当地特產的草料。” 酒庄老板站在一旁,恭维了两句,接著说道:“这酒的口感虽然算不上精致,却最適合码头工人和士兵们。 “他们结束一天的劳作,来上一杯,疲劳立刻消解大半。” 弗里德里希点头同意,“確实如此,这麦芽酒价格如何?” “不贵不贵,每加仑只要一海勒。那些工人大多是几个人一起,买上一加仑分著喝,每次轮流付钱。” 弗里德里希又喝了几口,对他说道:“老板,我从南边来的时候,在一家酒馆喝到一种麦芽酒,口感比这好不少,你要不要尝尝?” “真的?”酒庄老板好奇问道。 见弗里德里希解下腰间酒囊放在桌上,他便去柜檯拿了只酒杯,小心倒了半杯。 端著杯子闻了闻,评价道:“嗯,麦香浓郁,有一丝焦味,不像是烘乾时烤焦了,应该是酒桶自带的。 “还有些皮革味,应该是酒囊里装久了,不过问题不大。酒液清澈见底,没有杂质,麦芽汁过滤的也很仔细。” 接著他小饮一口,细细品味后吞下,忍不住点头称讚:“甜味不大,发酵得很充足,而且口感饱满、厚重。 橡木也烤得恰到好处,单寧的苦涩几乎不见了,也没有加奇怪的配料。” 酒庄老板忍不住又喝了两口,將杯中的酒饮尽。 “这位老爷,这是我喝过最好的麦芽酒了,跟这酒相比,北边来的那些比马尿强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是哪位酿酒师的杰作,还有这个制桶师,手艺也很厉害,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弗里德里希没有接话,而是问道:“要是运来帝都,会有人买吗?” 老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起了价格。 “那店里卖两海勒一加仑。” 他不假思索道:“那在帝都里卖三海勒一加仑正合適。 “那些小官员、小商贩和富裕些的平民。虽然有些小钱,却喝不起葡萄酒,也看不上北方的麦芽酒,这酒正好卖给他们。” 说完他停顿一下,迟疑片刻,“老爷,您是想要……?” 弗里德里希微微一笑,“要是销路还不错,我就建一支商队,运到帝都来卖。” 老板恍然,说道:“那老爷你可要优先卖给我家啊,我保准给你最公道的价格。” 弗里德里希点头答应,喝完杯中的酒,起身离去。 第二十一章 自由集市(二)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自由集市(二) 从酒庄出来,弗里德里希又去逛了製革匠、皮具店和皮毛铺。 在这他看到了大量动物皮毛,几张品相一般的马鹿皮,大小不一,价格在三十五到六十五海勒不等。 而一张中等大小的狼皮,有些破损,售价二十海勒。 价格最贵的就属狐狸、白鼬的毛皮,每张至少六、七个海勒。 至於野兔、松鼠这些小动物,皮毛大多不值钱,一海勒能买两、三张。 可惜没见到他最关心的熊皮,走访了几家皮毛铺,描述过自己那张巨大熊皮的尺寸后,几位店铺老板都表示愿意收购。 那家面积最大的皮货店老板,更是出价一千海勒,不过弗里德里希另有打算,全部婉拒了。 隨后他又询问皮革、皮具的价格。 “一张完整生牛皮,售价五十到七十海勒。鞣製成皮革,价格在八十至一百之间。”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指著一旁货架问道:“这些呢?” 店长取下一双靴子,指著鞋面介绍道:“您看这双靴子的皮革,结实、紧密,不仅耐磨,穿著也舒適。 “这块皮革在鞣製时加入了大量油脂,穿上它就算一脚踩中水坑,也不会进一点水。 “而且平时几乎不用保养,上面落了灰尘,轻轻一擦就能除去。这样的靴子才配得上您这样身份的人!” 弗里德里希从他手中接过那只皮靴,轻轻抚摸著靴帮,手感细腻,皮面几乎没有瑕疵。“这是马臀皮?” 那老板脸上惊讶一闪而过,“想不到老爷您还是位行家! “马会用尾巴驱赶蚊虫以免受叮咬,而马臀恰好处在马尾的保护之中,所以这个部位的皮革是最顶级的。”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將靴子递迴给老板,继续看起货架上的物品,“这双靴子售价多少?” 老板站在两步外,语气恭敬道:“可不是我吹牛,帝都里几十家皮货店,没几家手艺比得上我家的。 “这双靴子是店里首席製鞋匠的作品,只要七十个海勒。” 弗里德里希微微有些惊讶,七十海勒? 要知道在领地中一个食宿自理的壮年劳动力,日薪也不过二海勒。而选择管吃管住的工匠帮工,一个礼拜的薪水只有八海勒。 他没有多说什么,从货架上拿下一只手套,放在手上对比了一下,尺寸小了些。 店老板见状,上前两步,说道:“老爷,要是大小不合適,我们店里也能按照您的尺寸定製。” 说著,他取下另一只,介绍道:“这可是小牛犊的皮革,不仅柔软灵巧还耐磨,打猎时戴著它,能保护您的手指不被弓弦伤到。” “您看这花纹,这气味,一看就是上品。”说著嗅了嗅手套,一脸陶醉。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確实不错,这双手套价值多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三十五海勒!” “……” 隨后他又问了几样感兴趣的东西。 一条小牛皮剑带十海勒,一个装饰精美的箭囊四十五海勒,一具精致的鹅耳櫪牛皮镶银马鞍,价值六百海勒。 弗里德里希不禁感嘆,帝都的富人还真是多呀!看来打通莱茵河航道势在必行! 太阳快要落山时,弗里德里希才从最后一家铁匠铺子里出来。 他走访了一条街的铁匠铺,从那些铁匠和商人的口中,了解到帝都里燃料的使用情况。 斯派尔人口约两万,三千五百多户,每户每年消耗木柴八千多磅。 而皇室森林禁止砍伐,只能从西边普法尔茨森林或周边小林地,运送原木到帝都附近,风乾后再出售。 路途不便,运输、存储的费用让木柴价格提高一大半。 粗略估计,整个帝都的燃料產业至少价值三十万海勒。要是能分一杯羹,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每年的利润也有数千海勒! “该死的兰巴多尔!”弗里德里希低声咒骂一句。 路德维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原先我估算打通莱茵河航道,每年能带来四、五十万收益。可逛了一下午,我发现还是太保守。单单帝都这一座城市,每年收益就能达到数万海勒。” 路德维格无语,並未说些什么。 ……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弗里德里希几人才返回旅店, 此时一楼里的位子已经坐满大半,他找了个空著的角落坐下,招手叫来一名侍者。 “给我们来一份晚餐。”说著他示意林恩,將一枚海勒塞进侍者手里。“快点送上来。” 侍者手下不停,铜幣在他指间一抹便不见了踪影,躬身应道:“老爷您稍等,马上就来。”隨即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弗里德里希看向人群,三三两两的客人各自吃著饭,聊著即將举行的成人礼。 听著他们谈论上午来了哪位公爵,下午又到了几位伯爵。 “请您慢用。”几位侍者逐一为眾人端来食物。 一块精麦麵包,一份陶罐装著的芜菁燉羊肉,一小块鹿肉馅饼,一小桶麦芽酒。 让侍者將麦酒换成萝卜防风汤,眾人便开始享受晚餐。 弗里德里希端著陶碗,把芜菁块和羊肉盛入碗內,羊汤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油,吹开油片和热气,轻轻嘬了一口。 芜菁的甜和胡椒粉的辣中和了羊肉的腥膻,让羊汤更加鲜美。 隨后用汤匙舀起一块羊肉放入嘴中,肉质软烂,显然燉了很久。芜菁块入口即化,口感清甜。 搭配的鹿肉馅饼小巧精致,约莫巴掌大小,表面煎得金黄。 一口咬下,能清晰听到酥脆外皮轻微的“咔嚓”声,內里的馅料鲜嫩多汁,味道浓郁。 经过充分捶打的鹿肉泥口感细腻,洋葱碎和蒜泥去除了鹿肉大部分腥味,细细品味,还能察觉到一丝欧芹和胡椒的辛香。 …… 吃完晚餐,回到二楼房间,弗里德里希吩咐侍卫去找老鲍勃。 片刻后,就听见一阵木製楼梯的吱呀声,隨后房门被敲响。 “进来吧。”弗里德里希收起羊皮纸,转身看去。“鲍勃,见过陛下了吗?” 鲍勃走到他面前躬身开口:“大人,傍晚时我进了宫,向陛下稟报您到来的消息。 “陛下让我转告您,匈牙利的绍洛蒙国王和他的王后(朱迪斯公主),將在明天上午抵达帝都,所以明天无暇接见您。 “后天上午,陛下会召您和几位大人入宫覲见。如有意外,也会派人告知。” 弗里德里希思索片刻,回道:“嗯,辛苦你了。” 鲍勃告退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弗里德里希拿出羊皮纸,继续计算起来。 第二十二章 招募流民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招募流民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弗里德里希隨著鸡鸣声醒来。 在旅店后院中,三十骑各自对练,直到阳光斜著照在身上。洗漱更衣后,他来到一楼大厅,隨手叫来一名侍者。 “来一份简单点的早餐。”说著拋去一枚海勒。 片刻之后,侍者就端上了早餐。一块抹了奶酪的小麦麵包、两枚煮鸡蛋和一大杯热牛奶。 简单吃过早餐后,弗里德里希穿戴整齐,带著一支小队骑马出了旅店。 他先是来到城北的一家粮行,找到老板商量价格。 “这位老爷,我看您和您家大人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三海勒十七磅的大麦已经是全城最低价了,再说您只买一千磅,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粮行老板虽然被林恩缠得有些不耐烦,还是没有鬆口。 弗里德里希在马上看著两人僵持不下,不再等待,下马进入店中对老板说道: “我们先买一千磅,就按这个价格来,如果之后购买更多粮食,你要把价格再往下压压。” 老板略微思索了一番,最终同意:“嗯…那好吧,不过之后每次购买的量不能低於一千磅。” 弗里德里希点头同意,最终他以三海勒十七磅的价格买下一千磅大麦,又约定好之后以二海勒十一磅的价格购买大麦。 让林恩付了钱,弗里德里吩咐老板將粮食运送到最近的磨坊,留下一位骑士带著两名骑兵负责监督。 隨后他跑了几家裁缝铺,又是一阵討价还价,最终花了两千四百海勒从仓库里翻出一百五十套旧衣服。 一番折腾后,一行人赶著牛车来到磨坊。不过两个小时,磨坊里的两幅磨盘已经磨了一小半大麦。 將麦粉搬上牛车,弗里德里希再次出发。 …… 帝都东南角的窝棚区,一口大铜罐渐渐冒出白雾。 一名僕人从车上搬下木柴添入火堆中,火苗跳动间散发出热量,驱散了寒冷。 隨著大木勺的搅动,麦香飘散开来传入窝棚区。 闻著味的流民走出窝棚,顺著香味来到路口,没过多久,消息就传遍整个窝棚区。 人群相互推搡,將弗里德里希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群群衣衫襤褸的大人、孩子盯著沸腾的铜罐吞咽著口水,如果不是十余骑围著,早就衝上来开始爭抢。 弗里德里希见窝棚区不再有人走出,便朝林恩点了点头。 林恩转身扯著嗓子对周围人群大声喊道:“安静!所有人都安静!都tm给我闭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林恩继续说道:“这位是来自施瓦本的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大人。 “我家大人要招募一批人回领地干活。大人仁慈,现在应募的每人发放一套冬衣,在明年收粮之前都管吃管住。”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每人发一套冬衣,还管吃管住,那这个冬天就不会冻死饿死了。 林恩又喊了几声让眾人安静,路德维格在一旁適时地抽了几个响鞭。 等到场面安静下来,林恩继续道:“每户人家能分到十亩地,田租只要十税一。 “土地税每亩二海勒,人头税每人五海勒,磨坊捐二十税一,动產税十税一。租税全部加在一起大约三成,肯定比你们原先的领主要轻得多。 “而且每户人家能租借一头耕牛、四只山羊和一套农具,分十年偿还欠款,没有利息! “另外,农閒时替我家大人干活,一个成年壮劳力的日薪最高二海勒。 “最后一点,今天招募的都是农奴,签订契约后为我家大人服满十年劳役,就能摆脱农奴身份。” 眾人原本静静地听著,听到这些条件立刻议论起来,有经验丰富的老农立刻扳著指头算起来。 大麦亩產十二蒲式耳,十亩地收六十蒲,种子、田租、什一税占五成,还剩三十蒲。 家里五口人一年消耗五十蒲,还差二十蒲,价值一百八海勒(1蒲=50磅)。 对了!五十蒲大麦產出麦麩四百磅,能卖二十海勒,剩下的秸秆、青草就够牛羊吃的了。 三只母羊每年能生四只羊羔,养到年底能卖一百二十,还有羊奶至少二十加仑能卖二十,减去动產税,还剩一百二十六。 土地税加人头税要四十五、磨坊捐二十三,加在一起每年还差一百零二海勒,至少要干五十一天活。 算上地里的农活一共一百五十天,要是领主的活计多一些,每年多干五十天,其他的开支也够了,偶尔还能尝尝肉。 想到这,他內心有些活泛,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位老爷,可以多分几亩地吗?我家有五口人,十亩地產的粮食不够吃。” 林恩看了眼弗里德里希,回头对著所有人道:“能不能多分几亩地就看今天有多少人应募。 “如果人多了,那自然不行,可能十亩地都没有。不过领地里的活足够多,用不著担心没钱买食物。” 一旁的弗里德里希突然开口,对那人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看向弗里德里希,目光从高大的战马身上扫过,弓著的背仿佛更弯了。“这位老爷,我叫老山姆。”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老山姆,今天最早应募的十户可以分到十五亩地。” 流民们继续议论起来,弗里德里希在马上看著这些人,他们大多衣衫不整,面容枯瘦。 一群群站著,显然是各自出身、来歷不同,每群人当中都有一两个领头的,正和身边人商量著。 还是那个老山姆站了出来,躬身行了一礼,说道:“这位老爷,只能是农奴身份吗? “说实话,我就是不愿当农奴,才从原本领主的庄园里逃出来的。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只要再躲半年,就能恢復自由民的身份了。” 林恩正犹豫著怎么开口,弗里德里希已经回答道: “我领地內的农奴们,都是签订契约、服满十年劳役后获得的自由民身份,你们自然不能例外。 “当然,如果你们是工匠,只要通过考核,可以立刻免除农奴身份。” 人群中又有一人喊道:“老爷,您的领地离这远不远?我父亲、母亲年纪大了,走不了太远的路。” 林恩等了两息,见弗里德里希没有说话,当即答道: “我家大人的领地在东南方向的格列寧根伯爵领,离这一百三十多里,十天就能走到。” 人群中又响起一道人声,“那我们应募,能不能先给些粮食,好让我们准备好了跟你们走。” 林恩眼睛一转,觉得这人是想趁机占便宜,要是给了粮食后人跑了,可没法找。 他往声音方向扫视一遍,没有看到是谁,摇头道:“要应募的,自然会安排好你们的吃住,”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你们可要想好了,现在已经入冬了,接下来两个月会越来越冷。 “你们要是愿意呆在这冻死饿死也隨你们,要是跟著我们走,过上顿顿麵包、餐餐有肉的好日子,也用不了多久。” 那个老山姆上前一步靠近弗里德里希,再次开口道:“老爷,您这次招多少人?” 弗里德里希对这人起了些兴趣,他是第一个开口询问的,而且这是他第三次站出来说话了。 他上下打量了老山姆一番,脸庞晒得黢黑、面容憨厚,身形精瘦,手上的老茧隱约可见,显然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老农夫。 他回道:“有多少招多少。嗯…老山姆,你从前在庄园里担任过职务?” 老山姆恭敬道:“老爷,我之前在领主庄园里当了几年庄头(村长)。 “原本已经存够钱准备赎买农奴身份,可是领主以『任意税』的名义將钱没收,我只能带著家人逃了出来。”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很好,这次应募的人会组成至少一个村子。 “如果你愿意跟隨我,我会任命你为其中一个村子明年的庄头,之后由你们自行推选。” 老山姆听了不再犹豫,连连点头,“老爷,我愿意跟您走。”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转头道:“林恩,这几天他先跟著你干活,回去后好好教教他。” 山姆听了赶忙回到人群牵出妻子、孩子,来到弗里德里希面前恭敬行礼。 林恩带著他们走到铜罐边上,僕人已经盛好几大碗麦糊等著,山姆一家也不怕烫嘴,捧著碗就喝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安顿流民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安顿流民 山姆一家狼吞虎咽地喝著,周围流民再也忍耐不住,顿时有几人围了上来,喊著自己也要加入。 林恩见围著的人越来越多,连忙大喊:“麦糊管够!都排好!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虽然教会平日里在救济这些流民,可那些麦糊稀得像清水,只能勉强吊著命,更別说吃饱了。 现在闻著香气,见別人大口喝粥,都忍不住吞咽口水,哪里听得进林恩喊话,一个个相互推搡著往前挤,撕扯叫骂声响作一片。 弗里德里希皱眉看著混乱的场面,转头吩咐一声。 四名骑兵轻夹马腹,拿著短矛在人群两侧连声恐嚇,才让人群稍稍安静,勉强排起长队。 …… 弗里德里希正望著队伍计算大约有多少人,身后传来一阵哭喊。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流民跪在地上,正向林恩苦苦哀求。 林恩无奈道:“我家大人是招人干活,你已经这把年纪了,又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老爷!您收下我吧!我还能干活!老爷!” 林恩连连摆手,“唉,不行不行。” 弗里德里希翻身下马,把韁绳递给隨从,走到林恩身前,“怎么了?” “大人,他已经五十二了,他妻子也已经五十,儿子、儿媳都死了,留下这两个孩子,只有四岁和六岁。” 两个孩子身上衣服破烂,头髮一缕缕的结在一起,显然是很久没洗过了。 黑乎乎的脸上掛著两条鼻涕,不知是不是冻的,甚至认不出谁是男孩谁是女孩。 牵著祖母的两只小手,也是瘦可见骨,两人眼中都不见孩童的天真,只剩下哀求。 弗里德里希注视著两人,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孩子没有答话,只是胆怯地看著祖父,那老人连忙安慰道:“不要怕,这位老爷问你们话呢。” “我叫温蒂,六岁了。”左边稍高些的孩子小声说道,见弟弟结结巴巴说不出来,她又补了一句,“他是巴顿,今年四岁。” 弗里德里希轻轻一笑,对林恩说道:“收下他们吧。” 隨后他看了一眼排著的长队,“无论老人孩子,全部收下。” 那对老夫妇求了半天,终於得到好消息,赶忙爬起来对弗里德里希连连行礼,拉著两个孩子去铜罐边喝粥。 意外结束,人群继续排著队。 路德维格走上前,在弗里德里希身边轻声说道:“弗里茨,这些老人、孩子什么活都干不了,还得浪费食物养著,太不划算了。” 弗里德里希看向路德维格,声音平静带著一丝不容置疑,一字一句道: “路德,当我们拥有足够的能力时,不能因为善行微小就无视,同样不能因为恶行细微就纵容。”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指向那些排队的流民。“如果要计算利益,你的目光也要放长远些。 “老人並非全无用处,或许他们无力开垦、耕作,但可以做些轻鬆的活计,照看菜园、照料家禽…… “让原本干这些活的年轻人去做那些缺少人手的事。至於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温蒂和巴顿身上,那两个孩子正捧著碗,小口喝著滚烫的麦糊。 “他们现在需要餵养,但是几年之后呢?温蒂会成为懂得操持家务的姑娘, “而巴顿会长成挥舞锄头的农夫,为我们种植粮食;或是成为士兵,为我们挡下致命的刀剑。 “他们会在我们的领地上长大,遵守我们的法律,成为我们的领民。而我们付出的,不过是些麦子。” 说到最后,他拍了拍路德维格的肩膀, “治理领地当然需要精打细算,但更需要智慧和远见,有时甚至需要一些『不划算的』仁慈。” …… 两个小时后,弗里德里希便挑选好了,一共四百零三人。 这些人有一大半是完整的家庭,父母带著孩子或是子女带著老人,还有一小半是单个老人或十来岁的半大孩子。 剩下的人大多是些青壮男女,他们偶尔接些活,勉强能养活自己,不愿跋山涉水地走这么远,去个一无所知的地方。 弗里德里希也问了流民中有没有工匠,可惜別说铁匠、石匠这些稀少的,连常见的木匠、泥瓦匠都没有一个。 只有山姆当了几年的庄头,懂些牲畜的饲养。不过倒也正常,要是有门手艺也不至於留在这,早就被城里的店铺、商人招走了。 招募的人数远远超过弗里德里希的预计,麦粉倒是刚好够,可是准备的冬衣差了一多半,暂时没有发放。 等所有人都喝完了麦糊,弗里德里希便让人收拾乾净,隨后带著招募的流民离开窝棚区,浩浩荡荡前往东北角的仓储区。 在河边找了两家相邻的旅店,一番討价还价后,以每天三百五十海勒的价格租下。 弗里德里希站在旅店小院的门框下,看著脸上稍有血色的流民,闻著院子里淡淡的酸臭味,招来林恩对他吩咐道: “把旅店老板找来,让他们立刻烧水,给所有人都洗个澡。” 林恩有些惊讶,“大人,所有人都洗吗,这样消耗的燃料是不是有些多了?” 弗里德里希看了他一眼,“都花了这么多钱,还差这几百磅木柴吗,总共也不过十几个海勒而已。” 说完,他目光扫过人群,“你安排一下,把两家店里的侍者都找过来维持秩序。 “趁著现在还暖和,让孩子、老人先洗,然后是大人。不要生病了,我们没有时间照顾他们。” 林恩领命而去,走入人群中大声喊道:“所有人按家庭分开站好。大人仁慈,出钱买了木柴给你们烧水洗澡,洗完澡每个人都能分一套冬衣。” 人群一阵骚动,有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怯生生开口道:“老爷,这天马上就冷下来了,能不能不洗澡,我们不怕脏。” 林恩声音高了几分,“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要是得了病传播开来,所有人都要遭殃。今天洗乾净身体,明天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说完,他扫视一圈,“男人们都出来帮忙,让孩子、老人先洗,然后是大人。” 很快,院子里架起了几口罐子,男人们来回穿梭,打起井水倒入罐中,柴火在罐底噼啪作响,不时蹦出几个火星子。 不一会儿,水面散出白雾,气泡从罐底漂起,没过多久便开始沸腾。 弗里德里希也没閒著,又跑了一趟自由集市,花了三百六十个海勒,从城北粮行买了两千磅大麦。 接著又跑了几家裁缝铺,花了四千二百海勒买了二百五十套旧冬衣。 直到夜幕降临,才让所有人都清洗一遍,换上乾净衣物,被安排到各自的通铺休息。 虽然条件简陋,可好歹晚上没有老鼠爬来爬去,不用忍受各种臭气,能安心睡个好觉。 第二十四章 覲见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覲见 第三日,依然是早起训练。直到太阳高照才结束,在屋里坐了一会,就有人找上门来。 “大人,有位法拉贝特骑士要见您。” “请他进来吧。”说完弗里德里希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今天他一改往日的戎装或常服打扮,换上一身精致的伯爵服装。 法拉贝特依然是一身骑士装束,罩袍上绣著王室纹章,腰佩长剑,脚步沉稳有力。 “伯爵大人,隨我入宫吧,陛下正等著你呢。”他语气庄重,眼中却带著笑意。 弗里德里希脸色从容,“嗯,除了我,陛下还召见了哪些人?” 法拉贝特咧嘴一笑,“还能有谁,不就是你们几个” 弗里德里希脑中闪过几幅画面,画面中的几人身形、面容已经有些模糊。 几息之后,他回过神来,“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走吧。” 门外,路德维格和海伦娜已经盛装打扮,正静静等候著。 …… 一行人沿著国王大道穿过內城墙,进入王城。 宫殿外每隔几码就站著一名宫廷侍卫,时不时的有一小队侍卫巡视而过。 隨行的骑士与骑兵被带往校场等待,弗里德里希三人在法拉贝特带领下进入宫廷。 经过大殿,四人没有停留,左转来到一座偏厅。 两名侍卫推开偏厅大门,法拉贝特留下弗里德里希几人,独自进入。 片刻之后,他就走了出来,“伯爵大人,隨我覲见吧。” 弗里德里希拍了拍礼服的褶皱,深吸口气,大大方方地跟上法拉贝特的脚步。 四人进入,厅內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齐看向几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格列寧根的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伯爵、海伦娜·胡波尔德夫人及路德维格·冯·施陶芬勋爵覲见。” 法拉贝特朝著偏厅上座一声唱和,然后侧身让开位置,示意弗里德里希几人自行上前。 厅內眾人纷纷回到原位肃立。 弗里德里希抬起脚步,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台阶前,目光看向上首铁座。 铁座上坐著一位年轻人,身著紫红色的丝绸长袍,上面布满了精致的金色花纹,显得异常华贵。 头戴一顶镶满宝石的金质王冠,冠冕下露出浅棕色头髮。 面容和记忆中的少年有些相似,那双蓝色的眼睛闪著熟悉的光芒。 弗里德里希右手抚胸,躬身行礼,“格列寧根的弗里德里希,向您致敬,陛下。” 铁座上,海因里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著一份审视,“弗里茨,” 国王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厅內显得格外清晰,“抬起头来。” 弗里德里希直起身,目光对上国王,几幅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几人在宫廷里学习,在校场上训练。 “让我好好看看你。”海因里希起身走下台阶。 “六年了,”他停在弗里德里希面前,语气里带著感慨,“自从你返回领地,我们已经六年没见了。” “是六年零七个月,陛下。”弗里德里希认真地说道。 海因里希嘴角微微上扬,“你还是这么爱较真。” 说完他上前半步,低声说道:“抱歉,你父亲去世时我不曾到场悼念,我那时……” 弗里德里希安慰道:“我知道你当时的处境。况且每个人都会经歷生老病死,都已经过去了。” 海因里希拍了拍弗里德里希的手臂,看向他身后的海伦娜和路德维格,“介绍介绍你的家人吧。” 弗里德里希侧身让开一步,“这位是我的妻子,海伦娜·胡波尔德。” 海伦娜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 “胡波尔德家的女儿,”国王向海伦娜点头致意,“维尔纳伯爵身体还好吗?” “承蒙陛下关心,祖父一切安好。”海伦娜的声音清脆。 “这是路德维格,十年前和我一起来过帝都。”话音落毕,路德维格郑重地躬身行礼 海因里希点点头,看向路德维格,“又见面了,路德维格,你长大了。” 路德维格受宠若惊,再次躬身。“陛下。” 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响动,三位穿著华服的年轻贵族走了上来。 为首的是西格弗里德·冯·施蓬海姆,身穿绿色长袍,一头浅棕色短髮。 身形高大、壮硕,比记忆中更加魁梧,年纪轻轻下巴上就布满了鬍鬚。 “弗里茨,你这傢伙长高了不少!”西格弗里德声音洪亮,上来就是一个熊抱。“什么时候咱们再比试比试!这次我可不会再输了!” 弗里德里希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分开后笑著说道:“好啊,西格,我倒要看看你这几年进步了多少。” 站在中间的阿诺尔德·冯·林堡轻轻摇头,对著西格弗里德说道:“要是你们掰手腕,我就押注一枚海勒赌你贏。” 他身著赭石色长袍,披著一件蓝紫色斗篷,身型修长,浅金色长髮,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优雅。 他向前一步,恰到好处的行礼,笑容温和,“弗里茨,好久不见了。” 弗里德里希同样优雅地回礼,“確实好久不见,阿诺。你的礼仪还是这么標准。” 说完,他看向最右侧安静地站著的沃尔夫·冯·贝格。 他穿著墨绿色长袍,领口绣著简约的花纹,棕色长髮梳理的一丝不苟。身形瘦削,和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少年一般模样。 “沃尔夫,”弗里德里希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还记得我教你的象棋吗,我可好多年没输过了。” 沃尔夫目光沉静,细细打量了弗里德里希片刻,嘴角微微扬起,开口道:“嗯,弗里茨,我也好久没遇上对手了。” 隨后几人介绍起各自家人。 一阵寒暄过后,一名僕人悄悄走过来,在海因里希身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海因里希拍了拍手,“各位,午宴准备好了,先去就餐吧。” …… 宴会厅內,穹顶高耸,墙壁上掛著绣有王室鹰旗纹章的掛毯。 五扇窗户嵌入墙中,和头顶的烛台一起照亮整个大厅。 中间主桌设在凸起平台上,桌后悬掛著一块盖布,挡住了后方吹来的风。 餐桌整体摆成一个巨大的“u”形,铺著浅色亚麻桌布。桌上餐盘、刀叉、汤匙、酒杯等餐具已经摆放整齐。 主桌左侧的小桌上摆满各种酒水,斟酒人、尝膳官、切肉官已经侍立在旁。 第二十五章 午宴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午宴 眾人陆续走入入宴会厅,海因里希径直走向主位落座。 四人一番推辞,最终西格弗里德和弗里德里希在主桌左侧坐下,沃尔夫和阿诺尔德则坐在主桌右侧,几人家眷则坐在各自下首。 等眾人坐定,穿著统一深蓝色制服、胸前绣有王室鹰徽的僕人们,便无声且迅速地行动开来。 他们端著水盆和亚麻布巾,侍奉眾人洗手。 隨后,宫廷教士走上前来,双手交叠置於胸前,开始主持餐前祷告。“感谢主赐我今日食粮……” 教士话音未落,便被海因里希打断,“神父。” 他抬眼看向教士,目光平静。“换一首赞诗吧。” 教士脸上掠过一丝惊愕与迟疑,“陛下,这……按照传统……” 海因里希语调平稳,不容辩驳,“就唱第四十首,平日里奇里亚科神父在餐前祷告时,唱的都是这一首。” 教士嘴唇翕动一下,最终还是低下头,“是,陛下。” 弗里德里希將这一切看在眼中,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他不动声色看向对面,发现沃尔夫与阿诺尔德也正看向他,向他们眨了眨眼便开始祷告。 “我们会食同心感谢,一粥一饭来处不易,上帝恩赐同胞汗血,欢喜领受为人服役。” 祷词落毕,教士高声道:“以国王陛下之名,愿此盛宴蒙主赐福。” 话音落下,宴会厅內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宫廷午宴正式开始。 首先呈上的是开胃甜点。 尝膳官率先上前,全部品尝,確认无误后,才向宫廷总管微微頷首。 僕人们手捧金盘,鱼贯而入。 盘子上盛著琥珀色的蜂蜜桔子酒、鬆软湿润的胡桃枣椰馅饼和几块小巧的松子软糖。 斟酒人手持细颈银壶,从主桌开始,依次为眾人斟酒。 西格弗里德早已按捺不住,毫不客气地拿起馅饼咬了一大口,还来不及咽下,洪亮的笑声便响起。 “哈哈,还是宫里的馅饼够味! “弗里茨,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宴会前偷了厨房的馅饼,被布克哈特骑士长追著跑了半个宫廷吗?” 弗里德里希正將馅饼切成適口小块,放在海伦娜面前的餐盘里,闻言笑道: “西格,是你们可不包括我,我可是受你们连累,一起被布克哈特老师惩罚,睡了一周马厩。” 西格弗里德咽下馅饼,端起蜜桔酒饮了一口,不满抗议道: “嘿,都怪沃尔夫这个狡猾的傢伙,明明是他出的主意,结果放风的时候见势不妙就跑了,还有阿诺也是。” 阿诺尔德优雅地小口啜饮著甜酒,闻言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只是恰好经过厨房,和厨师长谈论宴会的菜品。”他语调平稳,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沃尔夫捏起一颗软糖放入嘴中,慢悠悠地咀嚼著。“弗里茨,既然你没有告发我们,那就是同谋。” 几人都被勾起了回忆,海因里希坐在上首,將一切收入眼底,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甜点结束,第一道正菜正式呈上。 唱名官声音洪亮:“鲜鱼清汤和鹿肉馅饼!” 僕人们端上热气腾腾的汤碗和烤得金黄的鹿肉馅饼,小心摆放在眾位宾客面前。 这鱼汤选用的是王室特供的鱘鱼,肉质紧实,不易煮烂。 经过几个小时的熬製,汤汁浓郁奶白、醇厚鲜美,上面点缀著几片欧芹碎。 用餐刀切开馅饼金黄的酥皮,顿时,鹿肉与蘑菇、香草混合的浓郁香气散发出来。 和旅店里尝到的不同,宫廷御厨的手艺更高明,將鹿肉处理的恰到好处,几乎闻不出鹿肉的腥味。 西格弗里德用餐刀切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好!这鹿肉真劲道!” 阿诺尔德则用汤匙轻轻搅动鱼汤,舀起一勺,吹了吹气,才细细品尝,称讚道: “这汤的火候恰到好处,既保留了鱼的鲜美,又去除了腥气,看来御厨的手艺又精进了。” …… 第二道主菜的登场,午宴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烤全羊和胡萝卜葛缕子汤!” 隨著响亮的唱名声,两名强壮的僕人扛著一只表皮烤得焦黄酥脆、嘴里塞著苹果的整只羔羊走了进来。 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之前所有味道。 紧隨其后的僕人们端著银盘,將装在汤罐里的清汤和小碟蘸料,一一放在眾人面前。 切肉官上前,向国王行礼后,开始展示他的精湛技巧。 首先將烤羊最鲜嫩的里脊和脆皮部分片下,献於国王面前,接著又利落地切下几根羊肋排,置於国王的餐盘中。 隨后轮到眾人。 沃尔夫和阿诺尔德选了肉质细嫩的前腿,而西格弗里德和弗里德里希则挑了肥瘦適中、肉质紧实的后腿。 剩下的羊肋排也被几人各自分了。 弗里德里希先將一块后腿肉连带脆皮蘸了蘸蒜蓉,撒上孜然粉和细盐,放在海伦娜的餐盘中。 然后才將剩下的一分为二,递给路德维格一块。 西格弗里德得到自己那份后,立刻用锋利的餐刀切割起来,动作大开大合。 阿诺尔德则用刀切下一小块,沾了点梅子酱,撒上杏仁粉,才送入口中。 细细品味后,他优雅地擦拭嘴角,笑著看向弗里德里希,“弗里茨,我必须承认,这道烤全羊是你想的最绝妙的点子。” 弗里德里希正端著汤碗,喝了几口清汤缓解油腻,闻言只是笑了笑,並未应答。 这可是后世的烤全羊,哪里是现在的烤肉能比的! …… 第三道正菜被適时呈上。 以甜点和酒水为主,口感清爽,恰好能缓解烤肉的油腻。 “分层杏仁乳布丁、加香梨汤、无花果提子烩苹果和一些坚果,以及各式加香葡萄酒。” 隨著这些甜点登场,这场午宴接近尾声。宴会的气氛更加轻鬆,眾人谈天说地,分享著各自的趣闻。 最终,这场宫廷午宴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僕人们悄无声息地上前,开始收拾残局。 海因里希从主位上站起身,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清晰, “轻鬆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让女士们和年轻人先去休息片刻,你们四个隨我来。” 弗里德里希四人对视一眼,各自交代一番后,默契跟上。 第二十六章 书房密谈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书房密谈 四人跟隨海因里希来到书房,和宴会厅的喧闹不同,这里十分安静。 房间里飘著烛油、橡木和旧羊皮纸的气味。 厚重的窗帘半掩著,午后,阳光柔和地照进来,並不显得昏暗。 书房里乾净简洁,没有多余装饰,只有满墙的书架、几把椅子和一张老旧的厚重橡木长桌。 桌上散落著几张地图和一些其他器物,一只粗大的牛油蜡烛在银烛台上静静燃烧。 海因里希走到窗边拢了拢窗帘,转身拉开高背椅,抚平铺著的熊皮椅垫,“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他卸下刚才的轻鬆,眉宇间露出疲惫。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西格弗里德身上。 “等三天后成人仪式举行,我將正式亲政。到时我会结束安诺的摄政,將他赶出宫廷。” 话音落下,几人神態各异。 西格弗里德坐直了身体,一拳砸在橡木扶手上,声音洪亮地说道。 “早就该这么做了!安诺这个老傢伙,违背誓言、发动政变,控制宫廷这么多年,是时候让他滚回科隆了! “听说前不久他强行任命自己的外甥为特里尔大主教,结果那个傢伙半路上就被杀了。” 阿诺尔德皱著眉头,指尖敲击扶手,“西格,注意你的言辞!他是一位大主教,这些话流传出去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 他看向海因里希,语气诚恳,“海因茨,安诺是科隆大主教。他与帝国內的不少贵族关係密切,马格德堡大主教韦尔纳更是他的兄弟。 “贸然使用武力驱逐,即使成功,也会被你的反对者抨击为『暴行』,损害你的声誉。 “我们应该召开会议,列举他在摄政期间的专权和过失,按照法律,合法地解除他的职务,剥夺他的权力。” 沃尔夫一直安静听著,此刻他抬头看向海因里希,缓缓开口: “阿诺说得对,合法性至关重要。但我认为,关键不是如何驱逐他,而是驱逐之后。 “攻击一位地位尊崇的大主教,即便理由充分,也会被当做国王对教会权力的侵犯,激起其他大主教和主教的敌意。” 听完三人的话,海因里希看向一言不发的弗里德里希。 他坐在阴影里,目光低垂,仿佛在研究木头上的纹路。 “弗里茨,”海因里希点名道:“你的看法呢?你也认为我该谨慎行事,让安诺回到科隆继续他的统治?” 弗里德里希没有回答,他缓缓抬头,看向海因里希,反问道: “海因茨,你认为在你的將来,最大的敌人是谁?安诺?萨克森人?还是拉特兰宫里的那位?” “弗里茨!不要再说了!”阿诺尔德厉声打断道。“你的话很危险!” 弗里德里希没有理会他的警告,依旧平静注视著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朝阿诺尔德摆了摆手,“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不用担心。” 说著他略微思索,答道:“我认为是萨克森人,他们一直试图削弱王权,这几年更是不断夺取我在萨克森的领地。 “至於教会,虽然这几年我们的关係並不好,但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他看向三人:“你们觉得呢?” 阿诺尔德立即开口道:“当然是萨克森人!” 西格弗里德摸著下巴,迟疑片刻,“嗯……萨克森人的威胁更大。” 几人看向沃尔夫,海因里希问道:“沃尔夫?” 沃尔夫犹豫片刻,说道:“虽然从情感上,我很想说是萨克森人,但理智告诉我,弗里茨是对的。” “为什么?”海因里希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 “虽然我和圣座之间確实存在矛盾,但並非不可调和。我不认为他们的危害大於萨克森人。” “嗯……”沃尔夫沉吟片刻,无奈道:“这只是我的直觉,还是让弗里茨回答吧。” 弗里德里希適时地接过话头,“时代不同了,海因茨。现在不再是你父亲、祖父和萨克森诸王那时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克吕尼派的改革已经持续一百多年,教会的势力与日俱增,早已不是那个腐朽落后的组织!” 海因里希反驳道:“教会虽然强大了不少,可这不代表將来他们一定会与我为敌。” 弗里德里希停顿片刻,说道:“利奥九世时,你父亲还在世,他们还只是嘴上说『不得买卖圣职』。 “接著是斯德望九世,他在你父亲去世后一年,將枢机主教洪贝尔调回罗马,擢升为教廷大臣。 “正是在他的授意下,洪贝尔撰写了《反对神职买卖三篇》,明確提出了『平信徒授任的神职无效。』更是声称国王无权將戒指、权杖作为权利的象徵赐予受任主教!”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原本事情还有转机,罗马贵族敌视克吕尼派,在斯德望死后推选出本篤十世,结果被你下令废黜。 “继任的尼古拉二世,在登位第二年就颁布了《教宗选举法》,规定教宗必须由枢机主教团选举產生,世俗君主不得干涉选举。” 说到这,弗里德里希嘆了口气,“当时你母亲已经反应过来,在尼古拉死后拥立了何诺二世,准备对抗克吕尼派。 “只是这一切都被安诺打断,最终何诺被流放,亚歷山大二世登上圣座。” 面对弗里德里希说出的一系列事跡,海因里希一时哑口无言。 沃尔夫附和道:“弗里茨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如果他们胆敢反对我,”海因里希带著怒气反驳道:“我可以像我的父亲那样,带著军队去罗马废黜他们!” “那么国內的反对者呢?”弗里德里希提出疑问,“你无法同时面对他们!” 海因里希语气激动:“我可以先打败反对者,再去对付他们!” “这確实可行,你的父亲也是这样做的。可如果他们联合起来,甚至绝罚你呢?” 弗里德里希提出疑问,“如果你的臣民被要求解除对你的效忠宣誓,有多少人会继续效忠你?” “这不可能!”海因里希低吼道:“没有任何一位国王受到过绝罚,教宗也无权绝罚一位国王!” 弗里德里希平静地看著他,“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就像以前从未有人说过『君主不得干涉教宗选举』,但现在有了。 “亚歷山大二世不是激进的改革者,他或许不会绝罚你,但有人会!而且他正在等待时机!” “是谁?!”海因里希追问道。 “希尔德布兰德!”弗里德里希报出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让阿诺尔德皱紧眉头,连西格弗里德也严肃起来。 “他年轻时就深受格里高利六世信任,在他退位后仍追隨左右。 “后来又陪同利奥九世前往罗马,被晋升为五品。利奥九世死后,有些人想拥护他登位,可他那时声望不够便拒绝了。 “你父亲在他的建议下,选立了维克托二世。等到斯德望九世继任,他被派来爭取你的支持。” 弗里德里希扫视眾人。“我们都是见过他的。” 海因里希略一回忆,点了点头:“不错,我记得他。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弗里德里希继续说道:“之后他协助尼古拉二世登基,帮助他颁布《教宗选举法》,又扶立了亚歷山大二世。 “他本人也被晋升为六品,担任罗马教会的总执事。他还不到五十岁,已经在罗马任职了二十年。 “等到亚歷山大二世死后,以他现在的威望、声誉,还有谁能和他爭夺圣座?还有谁能阻止他推行更激进的改革?” 四人都是默然,弗里德里希的话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海因里希才再次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弗里德里希,语气已恢復平静。 “弗里茨,既然你能如此清晰说出这些。那么,你一定考虑过应对的方法。” 弗里德里希迎著他的目光,坦然承认道:“我確实有些想法,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说说吧,”海因里希身体前倾,双手撑在长桌上,“如果合理,那就试一试!” 第二十七章 谋划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谋划 弗里德里希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学著阿诺尔德的样子,用指尖轻轻敲著扶手。 隨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確认无人后,重新关紧了书房门。 四人都是一脸疑惑,不知他为何如此谨慎。 弗里德里希站在书房正中,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海因里希身上。烛火跳动,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他半侧脸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找个机会,把他杀了。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彻底的方法。” 几人脸色骤变。沃尔夫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弗里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谋杀一位教会高层,这会让你和我们所有人万劫不復!” 他衝到门边,再次確认外面无人,才转身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想法太危险了!一旦消息泄露,我们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弗里德里希看向沃尔夫,语气依旧平静:“但这难道不是最有效的方法吗?” 沃尔夫被他问得一窒,正要反驳,海因里希抬手打断了他: “弗里茨,我在罗马並没有可以执行这种任务的势力。即便我想,也无力做到。换个更现实的方法吧。” 弗里德里希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他思索片刻,说道: “教宗的力量,来源於国內反对者!只要你能平定那些叛乱诸侯,就能带著军队,亲赴罗马加冕。” 见海因里希点头,他继续分析:“短期內,我们的敌人是萨克森人及其盟友,他们旨在扩大特权,甚至覬覦你的王位。 “长期来看,真正的威胁是亚歷山大二世和他的支持者希尔德布兰德。他们谋求主教敘任权,最终目的是让教权凌驾於王权之上。” 他顿了顿,看向海因里希:“至於安诺,他追求的只是个人权势,对你的王位並无威胁,也绝无可能当选教宗。他,是可以被利用的。 “可是……”海因里希眼中怒火翻涌,拳头死死攥紧,“六年前的那场政变,如果不是你把我从水里拖上来,我早就死了!” 弗里德里希嘆了口气,语气低沉而坚定:“海因茨,不要让愤怒冲昏头脑。我们需要冷静。” 海因里希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將翻腾的怒意压了下去。“……继续吧。” “我认为,不仅不该驱逐安诺,反而应该让他继续留在宫廷,保留职位,尝试將他拉拢为盟友。同时,將其他大主教招入你的宫廷,让他们彼此牵制、互相制衡。” 海因里希思考片刻,回应道:“马格德堡大主教韦尔纳是安诺的兄弟,他绝对不行。 “汉堡-不莱梅大主教阿德尔伯特曾是我的老师,与我关係密切;美因茨大主教齐格弗里德,性格软弱,易於控制。就从这两人著手。” “还有特里尔大主教乌多和萨尔茨堡大主教格布哈特。”弗里德里希补充道。 “他们都是近几个月才被推选上位的,正忙於整顿教区。这正是拉拢他们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如果未来与教宗的对抗,甚至被绝罚的命运无法避免…… “那么,在理想情况下,若德意志境內的六位大主教都能站在你这边,再加上大多数主教的支持,我们或许能延缓最坏局面的到来。 “我们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彻底解决国內的敌人!在此之前,你可以在一些次要问题上对教廷做出让步,以换取时间。 “如果届时教宗仍执意与你对抗,我们就应该抢先一步,召开宗教会议,反过来绝罚他,甚至废黜他!” 这番大胆的谋划让书房內再次陷入死寂。 阿诺尔德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西格弗里德瞪大了眼睛,沃尔夫则面色沉静,唯有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许久,海因里希才开口道:“沃尔夫,你怎么看?” 沃尔夫沉吟良久,缓缓答道:“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有太多的变数了。” “比如?” “比如,具体如何爭取大主教们的支持?萨克森的问题盘根错节,並非短期內能解决。 “如果希尔德布兰德真如弗里茨所言那般强硬,他绝不会坐视你整合国內教会,必然会煽动诸侯反对你,甚至……抢先『绝罚』你。” 最后,他看向弗里德里希:“弗里茨,这些风险,你要如何应对?” 弗里德里希显然深思熟虑过,立即回应:“关於大主教的支持,安诺已说过。 “韦尔纳侵占了不少萨克森东部的王室领地,只要海因茨愿意以此作为交换,足以换取他的效忠。 “阿德尔伯特为了向文德人传教,放弃了教宗候选人的资格,並反对將他下辖的丹麦教区升格为大主教区。海因茨可以在这两方面支持他。 “至於美因茨、特里尔、萨尔茨堡的三位大主教,我不曾见过他们,暂时不清楚。可以通过授予宫廷职位、交换利益来爭取。” 他看向眾人,“这是我的初步想法,你们觉得如何?” 见沃尔夫点头表示认同,他继续道:“在萨克森问题上,我们可以爭取当地小贵族的支持,將反叛者的领地赏赐给他们,让他们內部爭斗。 “自由民和佃农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將土地授予他们以换取效忠,削弱反叛者获得的支持。” 他总结道:“贵族追求威望,修士標榜虔诚,但世人都爱金幣。只要让他们的权位与財富都依赖於海因茨的支持,他们便是相对可靠的力量。 “至於教宗,我们能做的確实有限。为了爭取时间,只能在一些次要问题上暂时让步。” 他语气愈发凝重:“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威胁,依然是希尔德布兰德。 “以他的性格和信念,即便我们爭取到了所有大主教和主教的支持,他仍可能强行绝罚海因茨,甚至……推出一位对立国王。” 说完这些,弗里德里希將目光投向沃尔夫。 这一次,沃尔夫思考的时间更久。 半晌,他抬头看向海因里希,郑重说道:“海因茨,我不得不承认,儘管风险巨大,但弗里茨的想法是最有可行性的。” 海因里希又看向西格弗里德与阿诺尔德:“你们呢?” 阿诺尔德毫不犹豫,坚定说道:“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將追隨你!” 一旁的西格弗里德也朗声附和:“我也一样!” “既然方向已定,接下来便是具体的方法了。”海因里希目光扫过四人,“你们有什么好主意?” 弗里德里希坐回椅子,见三人沉默不语,便开口道:“刚才说的这些都需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简单来说,就是更多的粮食、人口和军队。” 海因里希深以为然:“不错,然后呢?” “首先是军队。骑士虽强,但每年仅服役四十天,对於一场战爭而言,远远不够。 “而未经训练、临时徵召的民兵过於弱小。守城尚且可以,让他们上战场,除了消耗食物、扰乱己方阵型,毫无用处。 西格弗里德疑惑道:“为什么不用僱佣兵?这些傢伙给钱就服役,时间也长,虽比不上骑士,总比民兵强。” “僱佣兵缺乏忠诚,往往消极作战,甚至可能临阵倒戈。可短期僱佣,但绝不可作为倚仗。” 弗里德里希否定了这个提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我们应该建立一套常备的军事体系。” “弗里茨,你考虑过代价吗?”阿诺尔德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这需要的装备、补给、薪餉……將是一笔天文数字。” “並非要求一步到位,建立一支庞大的常备军。”弗里德里希解释道,“可以分为三步。 “第一,在各个庄园组建民兵队,农閒时训练,不要求他们杀敌,只要能学会使用长矛、保持基本阵型,战时能在侧翼掩护,不会见敌而逃就够了。 “第二,建立预备役,招募年轻力壮者加入,进行一年的集中训练(扣除农忙月份),期满后退役,加入民兵队。 “第三,组建常备军,挑选忠诚可靠、身体强壮的预备役,进行长期、严格的训练,具体人数根据收入决定。 “他们退役后可以加入民兵队,或安排到庄园、城镇担任治安官、卫兵。 “一旦需要作战,我们就能以常备军为核心,將预备役和退伍老兵填充进去,迅速组成一支相对较强的军队,其余民兵用来掩护侧翼或运输后勤。” 等弗里德里希阐述完毕,海因里希问道:“你已经实行过了?效果怎么样?” 弗里德里希心里有些惊讶,脸上却保持平静:“几年前只杀过一次强盗,还未真正打过仗。” 海因里希看向三人:“你们怎么看?” 西格弗里德摸了摸下巴的短须:“如果真能实现,確实可行。但这一切的开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阿诺尔德也提出疑问:“仅靠农閒时训练,这有用吗?况且这么多庄园,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沃尔夫反驳道:“训练时间並非重点,本就没指望民兵有多大作用,只要不成为累赘就够了。人手不够可以先在几个庄园內试行。” 他话锋一转,切中要害:“西格说的才是关键,这一切最重要的是钱!” “需要大量的钱財,远远超过我们目前的收入!弗里茨,別卖关子了,你既然提出来,肯定已经有办法了。” 几人都看向弗里德里希。 第二十八章 交易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交易 见眾人目光看向自己,弗里德里希坦然道:“不错,我確实有办法。” “这六年里,我通过一些方法,让领地內小麦亩產,从四百八十磅增长到五百二十磅;大麦亩產,从五百三十磅增长到六百磅。” 西格弗里德疑惑道:“这也不多啊,比我领地內的还差一些。” 阿诺尔德却摇头:“关键不在產量,而是这六年里的增长。” 西格弗里德掰著指头算了算,“增长近一成,也不算太多吧?” 沃尔夫无奈地嘆了口气,解释道:“总量增长虽然不多,但实际留下的要远远超过一成。” 隨即他举了个例子,“一家农户有二十亩地,小麦、大麦各种一半。 “六年前,交完税留下种子,只剩下两千三百多磅;但今年,却能剩下两千八百磅左右。 “增加四百多磅,大约两成。按照帝都粮价,至少价值一百海勒。” 西格弗里德有些咋舌,“一百海勒?弗里茨,你是怎么做到的?” 见四人好奇,弗里德里希也不卖关子:“我將二圃制改成三圃制,推广重型耕犁,製作出粪肥,打造铁质农具借给领地內的农户。” “三圃制?重型耕犁?这是什么?粪肥……用粪便做的?还有农具,所有农民都借吗?这么做的成本是否太高了?”阿诺尔德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弗里德里希耐心解释道:“三圃制,就是將原本六亩地,两年轮作(每年种三亩),改成三年轮作(每年种四亩)。 “重型耕犁是我在北方找到的,適合我领地內厚重黏滯的土壤。粪肥是用牲畜和人的粪便混合秸秆製作的,能增加土地的肥力。 “至於农具,借给所有农户,提高他们干活的效率,才能让他们產出更多粮食。 “至於成本,只有花出去的金幣才有价值,如果埋在地窖里,和石头有什么区別?” 其余三人还在思考弗里德里希说的话,沃尔夫已经在心里飞快计算起来,“按照弗里茨的说法……”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压下內心的激动对几人说道: “我粗略估算了,我领地內大麦亩產约六百四十磅,如果用了弗里茨的方法还能增长三十磅。 “按照帝都的粮价,每年能增加收入一百二十古尔登!相当於农业收入的四成!” 西格弗里德闻言,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一百二十古尔登?这足够装备六十名精锐步兵了!” 他急切地看向沃尔夫:“沃尔夫,快帮我算算,我的领地能增加多少!” 沃尔夫没有理会他的惊呼,目光紧紧盯著弗里德里希,语气坚定:“弗里茨,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你的技术?” …… “大致估算,阿诺至少增加一百古尔登,西格增加近一百三十!海因茨,仅仅是你在帝都附近的领地,加上我们三人增產带来的额外税收,至少五百古尔登!” 四人都目光热切地看著弗里德里希,海因里希率先开口,“弗里茨,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弗里德里希也不客套,“我计划在领地內开垦森林,现在正缺人手。” 海因里希恍然:“原来昨天在窝棚区招募流民的是你。” 弗里德里希点头:“正是我。我不要钱財,只要你们为我招募人手。无论年龄、身份,统统都要。” 阿诺尔德问道:“那要如何计算?” “我只要你们未来十年,相比今年增长的农业收入的两成半。如果能提前支付,那最好不过了。” 隨后弗里德里希给出具体的折算標准:每招募一名工匠,或两个成年壮劳力,或三个成年人,都能抵偿一古尔登。四个老人或六个孩子,也能抵偿一古尔登。 几人迅速交换了眼色,海因里希当即拍板:“可以,我领地內几座城市的流民凑一凑,上千人还是有的,足够支付你前几年的份额了。” 弗里德里希提议道:“科隆、美因茨这些城市里都有大量流民。你可以和大主教们商议,將这些流民接收过来,想必他们也乐见其成。” 阿诺尔德赞同道:“好主意,这样他们解决了治安和救济的难题,我们能得到人口,还能落个仁慈的美名,一举两得。”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农业上的事要悄悄的进行,不要声张。 “可以先在自营地试行一段时间,只要效果显著,庄园內的农民自然会爭相效仿,不必强迫他们。如果铁匠来不及打造农具,我可以帮忙。” “那你要怎么教导我们呢?”沃尔夫问道。 “我的管……”弗里德里希正想回答,猛地想起什么,停顿片刻,说道: “等圣诞假期过后,我会让路德维格返回帝都,你们趁著这段时间,找些可靠的人手,集中起来由他统一教导。 “他这两年跟在我身边,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他只能待到五月中旬,之后就得返回领地。” 阿诺尔德好奇:“五月中旬?那时候春播结束,夏收未至,有什么要紧的事?”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是有些事,前不久苏黎世伯爵之子在我领地上杀了人,我派人和他交涉,他不愿让他儿子受罚。” 他语气转冷,“等到明年六月,水草充沛,我会向他宣战。” 其余三人都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只有西格弗里德兴奋地说道:“需要帮手吗?到时候我派些人过去。”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谢绝他的好意,“不必了,这只是封臣之间的矛盾,鲁道夫公爵不会插手。我已经和我岳祖父维尔纳伯爵组成同盟。 “如果你们参与进来,他反而会怀疑是海因茨授意,试图干涉公国內政。不过你们可以派人来观战,正好看看我这几年训练的成果如何。” 见他考虑周全,几人也不再多说。 “那就让法拉贝特去吧。”海因里希指定了人选。 看了看其他三人,见他们没有异议,便继续说道:“到时候让法拉贝特和路德维格一起回去。” 谈完正事,书房里紧绷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几人閒聊时,说到了骑士受封,海因里希突发奇想:等成人仪式结束,就將四人顺道册封为骑士。 阿诺尔德当即提议:不只他们四人,参加仪式的贵族,只要符合条件,都一同册封。 等到天色开始暗下来,几人都起身告辞。 出了宫殿,四人各自接上家人,结伴离开了王城。 国王大道上,几人约好次日见面的时间,便分开返回各自住处。 …… 第二十九章 行会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行会 旅店二楼房间內,油灯静静燃烧,屋外的天色已完全暗下。 路德维格推门而入,“弗里茨,你找我?” 弗里德里希转过身,开门见山:“我和他们说好了。等过完圣诞,你就返回帝都,將三圃制、重犁和粪肥的技术传授给他们。” 路德维格一怔:“可明年我们不是要对苏黎世……” “六月前你就要回来。”弗里德里希语气不容置疑,“到时法拉贝特会和你一起。” “他来干什么?”路德维格不解。 弗里德里希走到窗边,看向寂静的街道,“是我邀请的,只有让他们看看我这几年的成果。 “我们的话语才有足够分量,才能在未来的博弈中获得主导权。” 他转身直视路德维格,目光锐利,“你要记住,除了这三样,其余的你一概不知。明白吗?” 路德维格面露困惑,“可他们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弗里德里希抬手打断道,“但路德,你要记住,友情是友情,家族是家族。个人的情谊绝不能损害家族的利益。 他压低声音:“我原本想让林恩留下来,但他知道的太多了,领地事务也少不了他。要是离我太远,难保他会说出些什么。” 路德维格沉默片刻,郑重頷首:“我明白了。” 弗里德里希神色稍缓,拍了拍他的肩,“去休息吧。” …… 隨著成人礼临近,参加的宾客陆续抵达帝都。 次日上午,弗里德里希刚从安置流民的旅店出来,沿著国王大道走了不过半里,便有两支骑队接连呼啸而过。 “弗里茨,快看!是巴本堡家的旗帜!”路德维格指著远去的骑队说道。“他们怎么也来了?东部边区距离帝都可不近啊。” 弗里德里希勒住韁绳,目光隨著骑队远去。 “是奥地利边伯恩斯特。他与先前的施蒂利亚边伯奥塔卡尔,都是海因里希的支持者。只是五百里路而已,十天就到了。 “绍洛蒙这几年和他堂兄弟们关係缓和,东部边境难得和平,他们怎么会错过这次典礼呢。” 说完,他轻夹马腹,“走吧,正事要紧。” …… 不多时,一行人行至富人区。 街道两侧,治安署、財政署、城市法庭等官署与各式行会比邻而立。 路德维格望著行会门前的招牌,好奇道:“我们来这做什么?” 弗里德里希翻身下马,將韁绳递给侍从,“来两个人跟我进去,其余人在外面等著。” 他示意路德维格跟上,“自己培养工匠太慢,这么多年也不过五十多人,如果能在这招募几人就好了,顺道瞧瞧他们的行会章程。” 铁匠行会的主体由规整石块砌成,屋顶为便於修缮的木质结构。 巨大的拱形门洞可容纳两车並排而过,两侧各掛著一块招牌——橡木雕成的铁砧上,斜插一柄木锤。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大厅映入眼帘,四壁悬掛著行会旗帜,四周隔出数间处理事务的小房间。 一名侍者见有人来,立刻上前恭敬询问:“这位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弗里德里希表明身份:“我是格列寧根伯爵,让你们会长来见我。” 侍者一惊,態度愈发恭敬,“伯爵大人请稍候,我们会长马上就到。” 他將几人引到一处会客厅坐下,隨即跑了出去。 不久,几位鬚髮皆白、臂膀粗壮的老人快步走入,向弗里德里希躬身行礼。 “谁是会长?” 居中一人上前一步,恭敬应道:“伯爵大人,我就是斯派尔铁匠行会会长,霍尔德。不知您今天蒞临行会有何要事?” “我领地上缺铁匠,想来你们这瞧瞧,有没有愿意跟我走的人。” 霍尔德闻言,沉默片刻,面露难色:“伯爵大人,行会有规定,每位在册的铁匠师傅都是我们的兄弟,我无权指派任何人。” “如果他们自愿跟您走,行会也不会阻拦,但他们必须严守行业秘密,如果泄露,就会受到惩罚。” 身旁几位师傅纷纷点头,態度坚决。 弗里德里希早就料到,也不生气,“既然会长这样说,我也不为难您。”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佯装忙碌,却不时探头张望的年轻面孔,话锋一转: “您看这样如何?我不招募在册师傅,只僱佣几名帮工,租用几位学徒。 “他们尚未掌握行会核心技艺,不必担心泄密。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歷练机会。” 霍尔德眼中精光一闪。他很清楚,帮工与学徒並非行会核心,少几个也没有大碍,反而能减轻行会负担。只是就这么送出去,感觉还是亏了。 他和身旁几位师傅低声商议片刻,转向弗里德里希,语气缓和: “伯爵大人,感谢您的理解。只要铁匠师傅同意,您就能僱佣他们的帮工与学徒。” “只是……”他话锋微顿,面露难色:“他们跟隨师傅学习多年,开销不少,现在好不容易能干活就要离开,师傅们的付出不就……” “会长不妨直说,他们需要多少租借费?” 霍尔德摆摆手,“不多不多,每位帮工二百海勒,学徒四百海勒。” “可以。”弗里德里希微微一笑,爽快答应。“但我有个条件,学徒至少学满两年。” “没问题。”霍尔德乾脆应道。 “我会让管家准备好契约与钱款,明早送过来。让愿意跟我走的帮工与学徒做好准备。” “还有一事,会长,我想抄录一份行会的章程,不知是否可以?” 霍尔德正为谈拢租借费高兴,闻言连连摆手:“行会章程本就准备了多份,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大人您想要,送您一份就是。” 说完,便让门外的侍者上楼取来一幅羊皮捲轴,恭敬呈上。 弗里德里希仔细看了,確认无误,脸上笑意更深:“霍尔德会长,既然事情都办妥了,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起身离去。 出了大门,路德维格忍不住问道:“弗里茨,我们花这么大价钱招收那些帮工、学徒做什么?” 弗里德里希耐心解释:“我们缺的是时间,没空慢慢培养工匠了。这些帮工既然能出师,打造农具应该不在话下。 “有他们分担日常活计,领地里其他铁匠就能专门打造武器、盔甲。那些学徒有了两年经验,稍微指点就能上手,总比从头教起省事。” 见他明白过来,弗里德里希再次动身,接连探访了另外几家行会。 第三十章 成人礼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成人礼 十一月十六日,国王成人礼。 晨曦中,斯派尔大教堂的轮廓格外巍峨。 大道两侧,宫廷侍卫手持长枪,换上了崭新的制服,神情肃然。 弗里德里希站在队列中,清晨的寒气透过礼服,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身侧的路德维格与海伦娜,也都穿著为今日仪式特意准备的礼服。 周围满是围观的民眾。马蹄声清脆、车轮吱扭作响、侍从低声吆喝、贵族们彼此问候,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显得嘈杂而热闹。 弗里德里希默默观察著四周,目光扫过人群,將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西格弗里德壮硕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此刻正不耐烦地调整著颈间的领饰。 阿诺尔德与家人一起,姿態从容优雅。 沃尔夫安静站在家族队伍中,忽然转头,正好对上弗里德里希的目光。两人点头示意后,便默契地將目光错开。 隨著钟声响起,大主教与公爵们鱼贯而入,主教与伯爵紧隨其后,再往后是修道院长、男爵以及骑士们。 …… 教堂內,安诺大主教已立於圣坛一旁。 他头戴法冠、身披绣满金线的华丽祭袍,面色平静,微眯的双眼,如同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位入场的贵族。 隨著国王驾临,原本有些喧譁的主堂瞬间安静下来。 海因里希身穿紫红金纹礼袍,头戴王冠,步伐沉稳地走向圣坛前的祈祷座。 他与安诺保持著数尺距离,两人並未交流,只是静静对视著。 时间缓缓流逝,下方眾人屏息凝神,注视著他们,周围的空气也仿佛隨之凝滯。 弗里德里希注视著两人,虽然知晓海因里希已经决定拉拢安诺,可当两人真正面对时,他心中仍不免有些忐忑。 最终,海因里希嘴角微微上扬,“师傅,开始吧。” 安诺明显一愣,许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隨即反应过来,微微頷首,“是,陛下。” 压力陡然消散,眾人都鬆了口气,主堂內的气氛也隨之缓和许多。 感恩弥撒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进行,弗里德里希站在那,看似虔诚地低头祷告,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四周动静。 漫长的仪式之后,到了宣誓环节。 海因里希从祈祷座上起身,稳步走上圣坛。一名红衣助祭手捧《圣经》上前,海因里希將手按在《圣经》上,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朕,海因里希,托上帝洪福,罗马人民的国王,义大利国王,勃艮第国王,法兰克公爵,施派尔伯爵,沃尔姆斯伯爵,法兰克福伯爵,凯撒斯劳滕伯爵,维尔茨堡伯爵,在此宣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与六年前那个在政变中惊恐落水的少年判若两人。 誓词的前半部分遵循传统,承诺捍卫信仰、维护正义、保护教会。但到了后半段,弗里德里希敏锐地察觉到几处改动。 “……朕將收復王室领地,维护帝国境內之和平与秩序……” “收復王室领地”、“维护帝国秩序”等词,让台下一些贵族心中暗潮涌动。 弗里德里希前排一位来自萨克森地区的伯爵,微不可查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宣誓完毕,隨著最后祝福的结束,贵族们开始退场。 …… 王宫主殿內,灯火通明,贵族们依照爵位高低,肃立在高台下。 弗里德里希依旧站在靠前位置,能清晰看到高台上那古朴的铁王座,据说这是查理曼的御座,一直流传至今。 海因里希已换下礼袍,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戎装。 高台下,布克哈特骑士长与几位宫廷骑士全副武装,身披罩袍,腰配长剑,神情肃穆。 最先出场的,是鲁道夫公爵。身为国王的姻亲兄弟及施瓦本公爵,他是帝国內最有权势的诸侯之一。 鲁道夫身著浅黄色丝绸礼服,肩披貂皮镶边的浅色斗篷,神情庄重。此刻正双手平举,托著一柄带鞘宝剑。 剑鞘上镶嵌著各色宝石,剑柄末端雕有帝国双头鹰,这是已故皇帝康拉德二世加冕时的佩剑。 鲁道夫缓步走到高台下,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与这柄剑上。 他转向高台上的海因里希,微微躬身,朗声开口: “陛下,依照传统与帝国诸侯之意!”他將剑高举,声音洪亮,“吾等,將此剑呈予陛下。愿您的统治,如这柄剑般坚毅稳固!” 说完,他转向布克哈特,双手將剑递上。 布克哈特躬身接过,稳步走上高台,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陛下!” 海因里希从铁王座上缓缓起身,他先是看向鲁道夫,微微頷首示意。 隨后,目光落在布克哈特与他手中的剑上。他眼中有些激动,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左手握住剑柄。 “鏘——!”一声清脆的剑鸣。 海因里希手臂发力,將剑拔出向前高举。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剑刃上,映亮了他年轻的脸庞。 这一刻,台下所有人都注视著他,殿內一片寂静。 剑光一闪而逝,海因里希將剑缓缓归鞘,佩在腰间剑带上,然后扶起了布克哈特。 授剑礼结束! 不等场上气氛鬆懈,海因里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贵族,高声道:“所有符合骑士资格,尚未受封者,上前!” 弗里德里希四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出列。 海因里希直属的男爵与骑士,或本人、或子嗣,数十人紧隨其后,在高台前排成数排,单膝跪地。 鲁道夫公爵目光扫过弗里德里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望向別处。 片刻后,又有十余位大小贵族出列,跪在后方。 海因里希从侍者捧著的托盘中拿起踢马刺,亲自为他们装戴。 同时,他再次拔出腰间佩剑,剑身轻点在受封者肩头。 “以骑士之名,我命你勇敢;以天父之名,我命你公正;以圣母之名,我命你守护无辜……” 轮到弗里德里希时,他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抬起头,正好对上海因里希的目光。 即便是他,心中也是涌起一阵激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宣誓。 海因里希微微頷首,收回佩剑,沉声道:“请起身,施陶芬的弗里德里希,帝国的骑士。” 当最后一位年轻贵族受封完毕,新晋骑士们在人群的欢呼声中,退回原先的位置。 隨著宫廷总管的高声宣告,授封仪式结束。 下一个环节,即將开始。 第三十一章 献礼(求收藏、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献礼(求收藏、求追读) 大殿內,隨著一声宣告,进入献礼环节。 依旧是遵照爵位的高低,贵族们或亲自,或由侍从们捧著各式礼盒,依次上前,向铁王座进献他们的心意。 宫廷书记官们在一旁奋笔疾书,记下每一份礼物及进献者。 小贵族们进献的大多是些製作精美的钱幣,而大贵族则各有不同。最初的礼物大多符合传统,虽价值不菲,但缺乏新意。 米兰藩候献上了一套二十只造型古朴的银质酒杯,据说是查理曼时代的工艺。 几位富庶的主教一起进献了一整套用金线绣制的祭坛帷幔,宗教意味浓厚。 一位来自义大利的伯爵,则进献了一对猎隼。它们站在特製的鹰架上,引来一阵讚嘆。 然后,到了地位显赫的鲁道夫公爵,他对隨从挥了挥手,两名侍卫小心抬著一个被深色绒布覆盖的巨大物体走上前来。 当绒布被掀开时,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嘆。 那是一套完整的、纯银打造的盔甲,每一片甲叶都经过精心打磨。与之配套的,是一顶装饰著蓝色羽毛的头盔。 “陛下,”鲁道夫声音洪亮,带著一丝自豪,“这件甲冑是几位义大利名匠,仿照希腊皇室的款式,耗时一年打造而成。” 海因里希起身走到盔甲前,轻轻抚过甲叶,讚嘆道:“真是完美的工艺,鲁道夫公爵,你的心意,朕收到了。” 接著,阿德尔伯特大主教走上前,他的礼物由两名白衣辅祭小心抬著。 那是一张小木桌,桌上摆著一个古朴金属盒。 “陛下,”阿德尔伯特面容虔诚,“这盒里装的是圣髑。基督受难时所戴荆棘冠的残片和棘刺。” 场中的喧闹立刻安静下来,海因里希的神情也变得肃穆。他庄重的念了一句祷言,隨后才表示感谢。 终於,轮到弗里德里希。 “格列寧根,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伯爵,敬献贺礼!” 一声唱和声后,弗里德里希深吸口气,朝著路德维格点头,迈步上前。 路德维格牵来一匹黑马,两名骑士跟在他身后,各自手捧一个盖著天鹅绒的托架。 他们走到高台前,单膝跪下,將托架高举过顶。 弗里德里希上前掀开绒布,露出里面的带鞘长剑。 剑鞘由鹅耳櫪木製成,包裹著一层黑色皮革。装饰简约,只在鞘口和鞘尾用白银镶嵌出萨利安家族的鹰徽。 他握住剑柄,只是將剑抽出寸许,一股冷冽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剑身並非寻常亮银色,而是带著一种千锤百炼后才有的天然纹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剑身上,反射出深沉而內敛的乌光。 “陛下,”弗里德里希將剑平举,声音清晰,“这是我领地內的胡戈大师,花费数月时间才打造的精钢长剑。” 接著,他把剑放回托架,掀开第二面绒布。 托架上是一套摺叠整齐的骑士全身锁甲,锁环紧密,泛著金属光泽。锁甲胸口位置还镶嵌著一块完整的铁片。 “这件锁甲,是我领地內几位资深工匠,花费数月时间打造的。” 最后,他侧身看向那匹安静屹立的黑色骏马。 “这匹马,產自格列寧根的牧场,融入了弗里斯马与阿登马的血统。是牧场这几年最优秀的一匹。” 海因里希走下高台,看了看长剑与锁甲,目光落在黑马身上,“它取名了吗?” 弗里德里希恭敬答道:“这是送给陛下的礼物,应该由陛下亲自命名。” 海因里希听了,脸上笑容更深,他朗声道:“说得好,那就由朕亲自命名!” 他指著那柄长剑:“这柄剑,就叫『审判』。” 顿了顿,他走向那匹黑马,抚摸著它的脖颈,黑马温顺的打了个响鼻。“就叫它『忠诚』。” 海因里希拍了拍弗里德里希手臂,“弗里德里希伯爵,你的礼物,朕很喜欢!” 贵族们看著这一幕,反应各有不同。 后面其他贵族献上的礼物,如美因茨大主教的金质圣杯,或一些伯爵送的东方象牙、香料什么的,在刚才那份礼物面前,就显得逊色了。 所有礼物都呈献完毕,宫廷总管大声宣布:“献礼结束,宫宴开启!” 冗长的仪式终於结束。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较量,並不会隨著宴会开始而停止。 …… 宴会厅被装饰得焕然一新。 四壁悬掛著崭新的绣金掛毯,巨大的环形烛台从穹顶垂下,数百根牛油蜡烛將整个大厅照亮。 长条餐桌已铺上浅色亚麻桌布,上面摆著乾果、奶酪和小馅饼,都是些开胃菜。 吟游诗人在角落里弹奏著鲁特琴,调子轻快。 歌声、宾客的谈笑声还有侍者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杂耍艺人和宫廷小丑在餐桌间的空地上穿梭,表演著滑稽动作,逗得眾人发笑。 宴会的第一道菜是汤品,用新鲜海鱼熬製的浓汤,加了藏红花,呈现出诱人的色泽。 隨后一道道珍饈如同流水般被端上餐桌。 乳猪的表皮烤得焦黄酥脆、腹部塞满栗子与香草;整只的孔雀,羽毛被重新插回,展示著华丽的尾羽;用鱼、肉层层叠加的『肉馅饼』;堆成小山,淋著蜜汁的面点…… 酒水更是川流不息,任由宾客们饮用,勃艮第的红葡萄酒醇厚,罗亚尔河谷的白葡萄酒清爽,义大利南部的加香葡萄酒味道甜腻。 侍者们抱著大酒壶,在餐桌间穿梭,不停为宾客续酒。 弗里德里希坐在海伦娜身边,为她夹取她可能喜欢的菜餚,他本人则端著酒杯默默饮酒。 刚刚的献礼引来太多人注目,他不想再出风头。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视全场,实则密切关注著上首那些重要人物。 那些亲近海因里希的贵族们,大多满面笑容,端著酒杯与身边人热烈交谈著。恩斯特、奥塔卡尔几人就是这样。 阿德尔伯特或许得到了些风声,满脸喜悦,目光偶尔扫过弗里德里希、沃尔夫几人。 至於安诺,坐在位置上,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与身旁几位教士低声说著话。 他眉头微皱,目光偶尔扫过主桌的海因里希,或阿德尔伯特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与宴会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只是,弗里德里希不想招惹麻烦,麻烦却会自己找上门来。 第三十二章 盛宴上的应对(求收藏,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盛宴上的应对(求收藏,求追读) 果然,在宴会进行到高潮,气氛最为热烈的时候。 安诺大主教身边的亲信教士,一位颧骨高耸、灰蓝色眼睛的中年人,端著一杯酒,笑容可掬地来到弗里德里希面前。 “弗里德里希伯爵,恭喜您今日受封骑士,並献上如此……別致的礼物。” 中年修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弗里德里希耳中。“在下是科隆大教堂的总执事,科博。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愿您平安。” 弗里德里希的心猛地一缩,隨即,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頷首:“科博执事,不知大主教阁下有何训示?” 科博脸上露出一丝追忆,语气温和:“不不不,您多虑了。大人只是远远看到您,想起多年前在帝都的日子。 “那时您还是一位略显青涩的少年,与陛下形影不离。当时大人便觉得,您是他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人』,勇敢、冷静,並且……懂得审时度势。” 弗里德里希起身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大主教阁下过誉了,年少时承蒙他的教诲,令我受益匪浅,一直心怀感激。正是这段经歷,让我明白了忠诚与信仰的重要。” 科博面上笑容微微一滯,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大人对您献给陛下的礼物印象深刻,那柄『审判』之剑,锋芒內敛却锐不可当,正如陛下亲政后展现的新气象。” “大人很想知道,作为陛下的挚友,您认为这柄剑將来会挥向何方?” 弗里德里希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我此次来帝都,只为参加陛下的成人礼。况且,陛下的意志,身为臣子,怎么能妄加猜测?”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但我我相信,无论是为了帝国的秩序,还是信仰的纯正,陛下都將遵循主所指引的正道,剷除一切敌人。” 科博眼中的笑意淡去了,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伯爵大人说得是,主的正道,的確需要忠诚的卫士来守护。 “大人也曾对我说,通往天国的道路上布满迷雾,往往让人在抉择时產生偏差。这时,只有坚定的信仰,才是指路的明灯。 “大人期待您做出正確的选择。”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去。 “科博执事。”弗里德里希却忽然叫住他。 科博脚步一顿,回过身来,“伯爵大人还有话要我转达给大人?”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不错。请您回稟大主教阁下。几日前进宫覲见时,在交谈中陛下曾谈到『要团结更多人对抗北方的异教徒』。” 科博的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恢復常態,轻轻地点了下头:“您的话,我会带给大人的。” 说完,他欠了欠身,“愿主保佑您,伯爵大人。”隨即转身走入人群中。 片刻后,安诺就见到科博返回。 “大人,弗里德里希他……”科博刚开口,安诺便抬手制止:“不要在这说。” 他起身与边上几人交代几句,隨即带著科博悄然离席,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二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安诺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才看向科博,“说吧。” 科博將方才与弗里德里希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他让你转告我,陛下说『要团结更多人对抗北方的异教徒』?”安诺复述了最后一句,眼神锐利。 “是的,大人,一字不差。”科博確认道。 安诺看向他,“你怎么看?” “大人,这『北方的异教徒』,恐怕並非指文德人。” 安诺点头,“自然不是,文德人虽然多次越过易北河,入境劫掠。可要是陛下说的只是这些,那倒不必担心了。” 科博继续分析:“既然不是文德人,那能被称为『北方的』,就只剩下萨克森人,阿德尔伯特、韦尔纳两位大主教,以及……您了。” 安诺摇头否定:“不会是阿德尔伯特,他和陛下的关係向来亲密,看他今天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也不是韦尔纳。他这个人性情温和,但不怎么机智。况且他不过是侵占了一小块萨克森东部的王室领地,陛下还不至於为此大动干戈。” “那么,剩下的便是萨克森人,以及您了。而他说要对抗『异教徒』……” 安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不是我。” 见科博眼中仍有疑惑,他解释道:“成人礼上,他称我为『师傅』。除了最初摄政的几年,他许久不曾叫过了。 “我原本还有些不解,现在看来,那时他就有了与我缓和关係的心思。他的首要敌人是萨克森人,並非是我。” 科博缓缓点头,“照您这么说,確实如此。” 隨即,他反应过来,“那阿德尔伯特大主教岂不是已经……” “不错,”安诺頷首,“阿德尔伯特毕生致力於向文德人传教,他和萨克森人的矛盾也由来已久。 “无论『异教徒』指代哪一方,他都是最值得拉拢的。看来他们之间已经谈妥了,至少阿德尔伯特已经得到些消息。” 科博试探著问:“大人,那您是否要……” 安诺嘆了口气,“陛下成年后,我便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独掌大权了。” “那我们是否需要做些让步,以换取和陛下之间的……和平?”科博谨慎地说道。 安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陛下应该不会將我赶出宫廷,而是会让更多人进入,分散我的权力,让我们互相制衡。” 他思索片刻:“有我在,韦尔纳就不可能进入宫廷,乌多与格布哈特两人今年才继任,都不合適。 “至於齐格弗里德,他还年轻,资歷尚浅,即便进入宫廷,也远不是我的对手。 “只剩下阿德尔伯特,只要挑拨他与陛下之间的关係。那么即便我的权力不如从前,可地位依然能稳固。” 说到这,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阴鬱,“原本我想扶持康拉德坐上特里尔大主教的位子,好让我多个倚仗,可惜……反而害了他。” “陛下想让我安分些,不要阻碍他解决萨克森。”他轻哼一声,“但我又岂会就这样认输。” 科博心领神会,“大人,你是要让两边……” 安诺话语平淡,“给阿德尔伯特找些麻烦,让他无暇顾及陛下这边。同时,暗中联繫萨克森人,设法让他们双方衝突升级。 “等他们大打一场,各自消耗力量,到时就需要一位『仲裁者』出来收拾局面。到那时,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这个位置。” 说著,他拍了拍科博的肩膀,“科博,康拉德是个惨痛的教训,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为你谋取主教的位置还需要缓上几年。” “我明白,大人。”科博深深鞠躬。 “还有那个弗里德里希。”安诺的目光投向宴会厅方向,仿佛透过石壁,看到了那个默默喝酒的年轻伯爵。 “他和另外三人入宫覲见时,午宴前陛下还对宫廷教士的赞诗不满。结果短短几天时间,陛下就改变了心意,要与我缓和关係。必然是他们中的某人对陛下说了什么。 “那西格弗里德只是个莽夫,不会是他,剩下三人弗里德里希的可能最大,到底是谁呢?” 科博提醒道:“大人,会不会他们三人都是……” 安诺摆摆手:“无妨,这几人都要留意,將来或许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收穫。” “是,大人。”对话结束,过道內恢復了安静。 安诺与重新回到宴会厅,不过他已不再像开始时那般模样。 虽然失去了摄政的权柄,但只要他操作成功,他的权势未必会下降多少。想到这,他心情有些愉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藉此掩饰神情。 “嗯,这酒倒是不错。” 只是上扯的嘴角却在无声的宣告著他的喜悦。 第三十三章 返程(求收藏,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返程(求收藏,求追读) 成人礼结束后,弗里德里希在帝都多停留了两日。 期间他再次进宫见了一次海因里希,和几人商定了圣诞节后的人员安排。 第三天清晨,天才蒙蒙亮,弗里德里希还是一如既往地早起训练,洗漱更衣。 旅店一楼大厅內。 他穿戴整齐,正坐在角落里吃著早餐。 老鲍勃在一旁恭敬侍立,他已得知弗里德里希今日便要离去。“大人,您这次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弗里德里希咽下麵包,喝了口热牛奶,笑著说道:“我有什么好见的,这几天我在你这,客人都少了不少。” 鲍勃嘿嘿笑了几声,“大人说笑了。您也知道,我这买卖不过是个幌子,挣不挣钱都不打紧。” 弗里德里希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不说为了国王陛下,单是为你自己,也该把这买卖做好。你家祖上侍奉了王室几代人,要是荒废在你手上,岂不是可惜了。” 鲍勃神情一肃,“大人教训的是。” 弗里德里希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有两个儿子?现在在做什么?” 鲍勃点点头,“是,大儿子二十二,小的也有十九了,都在治安署下的巡逻队里任职。” “怎么没进宫里?” “十几年前我被宫里派到这来,他们俩就跟著我……”鲍勃说到这儿,忽然明白过来,弗里德里希刚才话里的深意,声音里带著几分恳求,“大人……” 弗里德里希没有立即回应,撕了块麵包蘸了蘸牛奶,细细咀嚼后咽下。 “他们这个年纪,还想进宫可不容易,这你是知道的。”他顿了顿,“王城卫队选拔严苛,我也不便开口。” 沉吟片刻,弗里德里希说道:“倒是有个去处,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他们去。” 鲍勃身子躬得更低,语气激动,“大人您请说。” 弗里德里希斟酌著开口:“明年,陛下会徵召人员,组建一支军队,初始的人员不会太多。 “凭你的关係,他们进去后还能谋个职务。只要肯吃苦,努力训练,过几年地位不会低。將来要是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封个骑士。” 鲍勃在宫里待了十几年,这些年又都在帝都与人打交道,阅歷丰富,先是一喜,隨即反应过来,“大人是说將来会……” 弗里德里希抬手打断他,“怎么选择,你们父子商量著来。要是不愿冒险,到时退出,再进帝都巡逻队也不迟。” 鲍勃一时拿不定主意,站在那內心纠结。 吃完早餐,一切收拾妥当,弗里德里希准备出发。“鲍勃,將这几天的帐结一下,我一併给你。” 鲍勃连连摆手,“不必了大人。陛下吩咐过,您这些日子的开销都由宫里承担,我万万不敢收您的钱。” 弗里德里希嘴角上扬,“才和你说的,这就忘了?” 鲍勃一愣,尷尬笑了笑,“大人说的是。”转身走进柜檯,翻开帐本核算起来。 片刻后,“大人,您住了八晚,房费二百四十海勒,这几日的餐费共计两千三百五十八,马匹饲料一百八十八。” 弗里德里希数出二十四枚格罗申递给他,“不必找了。” 翻身上马后,他又回头叮嘱:“刚刚和你说的事,心里有数就好,不要说出去。” 说完不等鲍勃回话,双腿轻夹马腹,带头离去。 …… 帝都城外,码头区。 林恩一早就带著三名僕人和一队骑兵监督流民过河。 等弗里德里希抵达时,所有人都已过河。 他立刻招呼几艘船的船员,帮忙搬运物资。几天前载他们过河的老乔尔也在其中。 船上,老乔尔不似第一次过河时那般健谈,显得有些拘谨。 还是弗里德里希先开口:“原本打算坐你的船慢慢渡河,没想到多了这些人,只能多找些船。” 老乔尔连忙接话:“老爷,瞧你说的,我谢谢还来不及呢。您这五船生意,抵得上我好几天的收入。要是这几百人都让我来运,就是把桨划断了也运不完啊。” 弗里德里希闻言一笑,“这几天生意应该不错吧?” 老乔尔咧著嘴,露出那口稀疏的黄牙:“可不是嘛!虽说要多交几海勒『庆典捐』,可每天赚的钱也多不少。 “只要能赚钱,费点力气算什么,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再说比起那些流民,我这日子还算过得去。 “您瞧这天气,北风颳得厉害,再过几天怕是要结霜了。前些日子我进城,瞧见那些流民躺在窝棚里,不晓得这个冬天又要冻死几个人。”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你倒是心善。” 老乔尔嘿嘿笑了一声:“我这算什么?不过是瞧他们可怜,隨口感慨两句。 “老爷您才是心善,我瞧那些流民里不少都是老人、孩子,要不是您收留,不知要冻死多少人呢。您这样的善人,將来一定能上天堂。” 弗里德里希笑了笑,转开话题:“对了,前几日那个税务官后来如何了?” 老乔尔挠挠头:“我也不清楚。前两天还见过,最近都没影了。”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他明白,应该是帝都財政署知道了他的身份,將那人调离了码头。只是不知等他走后,是否会回来。 想了想,他指著路德维格说:“这是我弟弟,明年主显节后他会返回帝都,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找他帮忙。” 看著一脸冷漠,朝著自己微微頷首的年轻贵族,老乔尔赶忙行礼,“大人。” 终於,船到了对岸,老乔尔帮著把物件搬上栈桥。 弗里德里希正要上马,老乔尔喊住了他:“大人,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弗里德里希。”他报上姓名,隨即翻身上马,向流民队伍行去。 老乔尔立在栈桥上,望著马背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喃喃自语:“真是个好人啊,愿上帝保佑您。” 片刻后,他转回船上,喊了一声:“汉斯、格鲁特,你们这两个懒鬼,还没休息够吗?” 说著朝两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难道打算让我这个老人家来划船?赶紧起来,那边的客人还等著呢!” …… 第三十四章 回家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回家 河岸边,四百多名流民聚集在此,人声嘈杂。 每个人都换上了乾净的冬衣,虽然款式老旧,却足够暖和。加上连续几天麦糊管饱,让这些人的脸色明显好转不少。 弗里德里希望著乱鬨鬨的人群,眉头紧锁。他抬手示意,隨从们立刻上前维持秩序。隨著几声呼喊,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他策马来到眾人面前,朗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会承担你们这一路所有的开销! “但是!”他声音陡然转厉,“如果有人胆敢闹事,我绝不轻饶他,都听明白了吗?”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弗里德里希接著喊道:“还有什么问题,趁现在提出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片刻后,有人站出来,“大人,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 弗里德里希记得这人,正是那个当过几年庄头的中年男子。 “你是山姆?” 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伯爵还记得他的名字,连忙点头:“是的,大人。” “现在要返回我的领地,格列寧根伯爵领。”弗里德里希说道:“在东南方向一百三十多里外,我们要在两周內到达。” 山姆犹豫著开口:“大人,两周是不是太赶了,这里有许多都是老人孩子,先前饿得太久,怕是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弗里德里希眉头紧皱,“不行,我必须按时返回领地,这一点没得商量。” 山姆嘆了口气,默默退回人群中。人群骚动片刻,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比起在帝都挨饿受冻,如今不过是走上百多里路罢了。两周时间,咬咬牙总能熬过去。 隨后,流民们按照事先的安排,以十人一组、十组一队的方式编组,由山姆与另外三名队长负责管理。 为了確保行程,弗里德里希还特意购置了几驾牛车,运载各种杂物。 经过一番忙乱的整理,队伍终於初具规模。牛车在前开道,流民紧隨其后,浩浩荡荡地向南走去。 弗里德里希带著一队骑兵在前方开路,路德维格负责殿后,四位骑士各带几人在队伍两侧来回巡视。 第一天只走了六里多些,在一处名为『赖林根』的庄园停下。下一个较大的庄园还有几里路,天黑前无法赶到,只得在这驻扎。 和庄园领主打过招呼后,弗里德里希派人前去购买粮食,一行人在庄园外找了处背风的土坡搭建营地。 男人们被派去林子里砍拾枯枝,老人和女人则留下来收拾物资。 夜幕降临时,临时营地也搭建完毕。 隨著篝火升起,麦糊的香气开始在营地里瀰漫,驱散了寒冷与一天的疲劳。 弗里德里希婉拒了当地领主的邀请,坚持住在营地里。此时他正和骑兵们围坐在篝火旁用餐。 他接过林恩递来的木碗,舀起一勺麦糊送入口中,毫不在意食物的粗简。 “明天得加快速度。”身旁的路德维格说道,“开头不多走些,往后只会越来越慢,怕是没法准时返回赫伯特。” 弗里德里希摇头,“今天出发得晚,六里路不算少。明天一早就收拾启程,天黑前应该能走十里。” 他顿了顿,看向路德维格,“月底要是回不到也被他,我就带几个人先行返回。队伍就交给你了。” 路德维格默默点头,没有做声。 夜深了,流民们挤在帐篷里相互取暖。 弗里德里希起身巡视营地时,恰逢两位守夜骑兵巡视回来。 “鏘——!”听到声响,见有黑影靠近,两人立刻拔剑出鞘,“什么人!” “是我。”弗里德里希从阴影里走出,步入火把范围內。 “大人。”两人赶忙收剑行礼。 “有什么情况吗?” “我们刚巡视过一遍,一切正常。”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给我支火把,我再去转转,你们不必跟著。” 打发走两人后,弗里德里希举著火把继续巡视。 走了一圈后,他看见老山姆正带著几个壮年男子在营地边上巡逻。 “大人。”老山姆恭敬行礼。 “你们怎么在这?我不是安排了人守夜吗?” “您和那些小伙子们白天够辛苦了。我和几位队长商量,每队轮流守夜,好让他们多休息会。” 弗里德里希点头讚许,“很好,看来你会是个称职的庄头” 之后两天,趁著士气还行,队伍赶了二十多里路。然而接下来的路程愈发艰难。 渡过恩茨河后,第五天夜里下起了小雪,有个老人没能撑过来,在睡梦中离世。 弗里德里希下令將他就地安葬,墓前立了个简易十字架,还亲自为他念了段祷词。 见队伍士气低迷,道路又泥泞难行,弗里德里希不得不下令原地休整一天。 等队伍士气恢復了些,之后两天勉强赶了不少路程。 第十一天上午,队伍终於抵达內卡河畔的蒂宾根。看著宽阔的河面,弗里德里希总算鬆了口气。 他找来路德维格吩咐道:“过了河,只剩四十多里路了。家里商队常走这条路线,途径的庄园大多关係不错,路上也安全。” “我要先行返回,让庄园提前做好准备,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路德维格重重点头道:“放心交给我吧。” 弗里德里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渡河后,眾人在岸边草草吃过午饭。留下海伦娜跟隨队伍,弗里德里希只带了四人,策马疾驰而去。 …… 次日中午,几人便赶回了赫伯特。 庄园外,老远的就看见炊烟裊裊升起。 弗里德里希看著疲惫的四人,笑道:“再加把劲,马上就能回家吃饭了。” 几人也都打起精神,走完了最后两里路。 …… 主宅內,吃过午饭,洗漱更衣后,弗里德里希回到臥室小憩。 约莫下午两点,他便醒了过来,浑身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想著:“年轻就是好啊。” 片刻后,他精神抖擞地走出臥室,对候在门外的僕人吩咐道: “请四位骑士、巴斯塔德还有欧內斯特即刻到议事厅来,我在那儿等他们,还有奥托,把他也叫上。” 说罢,他便向议事厅走去,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第三十五章 领地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领地 进到议事厅,弗里德里希取来纸笔,开始记录。 没过多久,格哈德等四位骑士率先赶到。 “你们来了?先坐吧,其他人稍后就到。”弗里德里希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四人在右侧依次落座,將首位空出。 片刻后,奥托三人陆续抵达,弗里德里希同样示意他们坐下。 等了一阵,年轻的奥托最先耐不住性子,开口问道:“哥哥,叫我们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弗里德里希手上动作不停,应道:“这次帝都之行有些收穫。我打算召开领地会议,討论今后的安排。在路德他们回来之前,你们要先准备起来。”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看向眾人,“巴斯塔德,今年的税收都统计完了吗?” “全部完成了,大人。”巴斯塔德挺直腰板,“十一处庄园、九位男爵、五十位直属骑士,所有上缴的农业税,已就近运至各处粮仓。” “什一税也已收缴完毕,堂区应得的部分都交给他们了。”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做得不错,今年的收支都核算清楚了吗?” 巴斯塔德摇头,“还有些尾数需要理清,大约还需两天。” “抓紧时间,”弗里德里希顿了顿,继续道: “这次我在帝都招募了四百流民,路德正带著他们返回,再有五天就能抵达赫伯特。 “其中老弱约百余人,会分散安置到其他几处庄园。剩下的完整家庭就留在赫伯特。” 巴斯塔德皱起眉头:“大人,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恐怕没有足够的房屋安置他们。” 弗里德里希沉思片刻:“三年前工匠迁入小镇后,留下的旧屋还剩多少未拆除?” 巴斯塔德眼睛一亮,隨即又蹙起眉头:“当时一共迁出一百一十四户,大多都已拆除,剩下不足三成。而且空置了几年,早已破败不堪。” “三成?”弗里德里希粗略估算,“流民去除老弱约有六十户,挤一挤应该够住了。 “你安排木匠、泥瓦匠把那些屋子修缮一下,只要能遮风挡雨,不会塌了就行。这几天先对付过去,之后再抓紧时间,安排他们建造新屋。” “是,我回去就安排。”巴斯塔德点头应下。 “建村的地址,不要离耕地太远。”顿了顿,他继续道:“今年成年的耕牛还有多少没卖出去?” 巴斯塔德想了想,“我们庄园里的基本都已卖出,只剩十几头了。” “派人去下面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有就买来。铁农具和山羊也一併购买。按老规矩,全部费用分十年偿还。” “另外,在他们明年收穫前,所有开销先从庄园帐上垫付。” 交代完这些,他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人,他们的税率定多少?” “按领地的统一政策来。” 巴斯塔德点头,不再多言。 稍作停顿,弗里德里希话锋一转: “这些年领地的工匠数量增长不少,特別是铁匠、木匠和皮革匠,都有二十多人,学徒也有数十人,是时候建立我们自己的行会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抄录的行会章程递给巴斯塔德: “领地內的学徒制度本就是仿照帝都行会设立的,无需大改。但要增加质量监督,重要產品需打上工匠的个人印记,对劣质產品要进行惩罚。” 他看著巴斯塔德,“这些你看看,到时由你牵头,和胡戈几个商量著制定具体的章程。” 巴斯塔德將几份章程全部翻阅一遍,小心收起:“回去后我便开始准备。” 安排完这三件事,弗里德里希看向格哈德,“今年的卫队考核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通知他们五人,按照往年的惯例,明天下午会抵达赫伯特,后天开始训练。”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这次去帝都,我与陛下商议了军队的事。我决定对现有的亲卫队做些调整。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此言一出,欧內斯特立刻坐直了身体。“大人,我们即將对苏黎世开战,我认为必须增加士兵的人数。” 弗里德里希思索片刻,问道:“欧內斯特,第一卫队的武器盔甲和钱粮輜重,你一直参与管理。全部卫队的消耗,你应当大致有数。” 欧內斯特点头道:“是的,大人。粗略估算,卫队加上预备队今年的军粮消耗约二十四万海勒,更换的服装按市场价至少八万海勒。 “还有军餉,也差不多二十四万海勒。至於武器装备,今年新增加的部分,如果从外面购买,至少值五十万海勒。不过大多是领地工匠自己打造,成本可能不到十万海勒。” 弗里德里希讚许地点头,“不错,欧內斯特,看来你平时没少下功夫。” 闻言,欧內斯特脸上露出笑容。 巴斯塔德却给他泼了盆冷水,“欧內斯特说的基本都对。今年总开支约六十四万海勒,差不多是总收入的八分之一。” “虽然在財政上不必担心,可人口不是银幣,卖出货物就能增加。整个领地四万人,成年男子不足一万,再增加士兵人数,必然会影响农耕。” 弗里德里希頷首:“正是如此,所以这些年我只培养精锐,不惜耗费上百万海勒,为你们购置装备。” 接著他安慰道:“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四百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尤其是你们这些服役多年的精锐,是我敢向苏黎世宣战的底气。 “就算兰巴多尔能徵召四千农兵,我也有信心击溃他们。”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士兵人数要增加,农耕也不能耽误。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你们怎么看。” 接著,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过几天我的岳父曼戈尔德会来赫伯特与我商议结盟事宜。 “到时候我向他提议,让我们去他领地上徵兵,他们出人,我们出钱,徵到的兵两家一人一半。” 几人听了这个主意,面面相覷,一时无人做声。 巴斯塔德迟疑著开口:“大人,按您的意思,岂不是要负担所有军队的钱粮輜重?还有,到时这支军队该如何指挥?”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正是如此。钱粮方面,我暂时还不缺。 “军官由他们安排,但是粮草、军餉、武器、装备和训练都由我负责提供,你们觉得士兵会听从谁的命令? 格哈德眼前一亮,“这確实是个好主意,只是……曼戈尔德大人会同意吗?” 弗里德里希笑了笑:“我倒不怕这位岳父不同意,恐怕他还会谢谢我呢。倒是那位岳祖父,如果不付出些代价,恐怕他不会轻易点头。” 最终,他拍板决定:“就先试试吧,即便不成功也无妨。” 隨后,他又问了几件小事,便让眾人离去。 他拿起笔,怔了片刻,继续在纸上写起来。 第三十六章 新家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新家 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流民们终於抵达赫伯特。 温蒂看著前方出现了许多屋顶,稀稀疏疏的,散的很开。 她小脸冻得通红,祖父牵著她的手,很粗糙也很温暖,她则紧紧攥著弟弟巴顿的手腕,不让他乱跑。 几天前,渡过大河在岸边吃午饭的时候,有个男孩趁著大人不注意,自己偷跑出去玩,结果掉进河里差点淹死。 山姆大叔被那个年轻的大哥哥狠狠骂了一顿,那个男孩的父母被罚了半天的麦糊,还是大叔將自己的分了他们一点。 她好奇地打量道路两旁,地里光禿禿的,只有一截短短的麦茬,能闻到乾净的草味和泥土的味道。 穿过土地后,到了一个小村子。 这里和窝棚不一样,没有那么臭,地上也没有粪水。能闻到晒乾的麦子和麦秆的气味,以前在村子里玩的时候总是能闻到。 小村子的土路没有城里那么平,有好多个小土坑,有些里面还结著冰。 温蒂拉了一下巴顿,不让他去踩那些结著冰的小土坑,“別踩,把鞋子弄湿了要冷好久。” 村子里有几十个木屋,好像比家里的大一些。 每个屋子都有人站在门口看他们,大人们指著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些个和巴顿一样大的孩子想要跑过来,都被大人们拉住了。 他们的衣服都有些旧,有的还打了好几个补丁,不过都比自己的乾净,戴的小兜帽和手套都很新,看著很暖和。 从他们门前走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屋里的火塘在烤著火,温蒂能感觉到有热气衝到脸上,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走到村子中间的一块空地,那个年轻的大哥哥骑著马从旁边过去,其他骑著马的叔叔们都在后面跟著,没多久队伍就停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前面传来一阵声响,队伍一下子就安静了,温蒂想要看看怎么了,可是不够高。 她拉了拉祖父的衣角,在他耳边说了自己看不见。祖父让祖母牵好巴顿,然后蹲下身,把温蒂背了起来。 是一个骑著马,穿著深色衣服的人。温蒂记得他,是那天在窝棚边上给他们麦糊喝的大哥哥。 他旁边站著表情严肃的林恩老爷,后面还停著几辆牛车,上面装著好多木柴和粮食。 温蒂很怕林恩老爷。这些天每次休息、吃饭的时候,他都皱著眉头看跟自己、巴顿和祖父祖母一样大的人。 那个大哥哥坐在马上在说话,每次说完一段话,队伍里都会响起一阵欢呼声。 温蒂听不太懂那些话,但她听见了山姆大叔的名字。然后,她看见大叔走到前面,对大哥哥弯腰。 她隱约听到:“村子、村长、听、你、问”这几个词,最后指了指林恩老爷。 她不知道有些词的意思,但她看到山姆大叔听了很高兴,鞠了好几个躬,大声的说:“是,大人!谢谢大人!我一定好好干!”温蒂想,这一定是件好事。 接著,林恩老爷拿著一块木板和名册走到队伍前面,大声地说话: 温蒂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们要分到几个村子里,粮食和木柴,已经送到村子里,村长会带他们拿。 然后林恩老爷开始喊名字,那些喊到名字的人被几个穿著一样麻布衣服的人带走了。只剩下她们和山姆大叔还有其他一些人。 这时温蒂看到大哥哥朝她这边看过来,她立刻挺直身体,朝他挥手,大哥哥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他就骑著马走了。 祖父把温蒂放下来。山姆大叔带著他们剩下的人,跟著林恩老爷走到几个大屋子前。 这几个屋子墙壁和屋顶看上去都很旧,上面还有好几块新木板,就跟打了补丁的旧衣服一样。 林恩老爷在旧木屋前面对山姆大叔说:“山姆,这是一个月的粮食和木柴,待会由你分给大家。 “你们几家先在这几间旧屋里挤一挤,等新村建好了再搬过去。屋子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著来。” “是,林恩管事。”山姆大叔弯腰对林恩老爷鞠了个躬。 然后林恩老爷就走了,山姆大叔和祖父还有其他几个大人,围在一起小声说了一会儿,就分好了屋子,自己一家还是和山姆大叔一家住一起。 温蒂坐在屋子中间的火塘旁边,几块木柴在里面烧著,照的身上暖暖的。 火堆上架著一只陶罐,里面刚加了麦粉和水。温蒂拉著弟弟的手靠近火堆,巴顿吸了吸鼻涕,扭动了下身子,“姐姐,我手上痒。” 温蒂抓住他想要抓挠的手,学著祖母的样子在上面轻轻拍了拍,“不要抓,越抓越痒,暖和了就好了。” 说完他捏住巴顿的鼻子,帮他擤了鼻涕,然后熟练地甩进火堆,又在鞋子上擦乾净手。 山姆大叔家的哥哥拿著一个长木勺在陶罐里搅拌,麦糊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温蒂能闻到一点麦香,和以前在家里的一样。 …… 弗里德里希回到主宅,立刻招来林恩。 “这批流民里的百余老弱,会分散安置到其他几处庄园,其余留在赫伯特,这我在路上就与你说过了。” 林恩应了声:“是的,大人,我已经分配好了。”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那个山姆是个聪明人,你多带带他,让他儘快熟悉庄园。” “是,路上我也和他说了许多规矩。” “给他们准备的耕牛、山羊、铁农具都买来了,等村子建好就分给他们,这事你记住,不要忘了。” 林恩答应:“是,大人。” “还有一件事,我准备建立我们自己的行会,巴斯塔德已经知道这事了,你去找他,一起商量行会章程。” “是。待会我就去找巴斯塔德总管。” “对了,帝都里招募的那几个帮工和学徒呢,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交给胡戈大师安置了,大师说要亲自检验他们的技巧。” “很好,辛苦你了。去忙吧。”安排完这些,弗里德里希才挥手让林恩退下。 林恩恭敬行了礼,转身离开。 第三十七章 內政会议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內政会议 十二月五日,难得的晴朗天气。 赫伯特的校场上,数百名士兵正呼和著进行对抗训练。 主宅,大礼堂內。 一年一度的军事-民政会议开始召开。庭臣、管事与骑士、军官分坐长桌两侧。 左侧以总管巴斯塔德为首,依次坐著纹章官、司库长、书记员以及林恩等十一位庄园管事。 右侧上首是路德维格与奥托,接著是骑士长格哈德、御马官库诺、六位骑士,以及欧內斯特为首的八名卫队长。 弗里德里希今天难得穿了一身伯爵常服,腰间繫著一条牛皮腰带,脚下是一双马皮长靴,正是他在帝都皮货店见到的那双。 他端坐在高台主位上,面前的长桌上放著几张羊皮纸。他左右环视了一圈两边的人员,清了清嗓子对眾人说道:“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 “我决定在领地內设立一套明確的晋升体系,规定领地內所有人员的职位级別与待遇。”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鬆弛的气氛立刻变得专注。 “体系分为民政与军队两条路径,各设七级。”他顿了顿,让眾人消化这个消息。 “民政级別,由低到高为:初级职员-中级职员-高级职员-初级执事-中级执事-高级执事,以及目前最高级的主管。 “军队军衔,对应为:下等兵-中等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以及目前最高级的军士长。 “你们担任的职务同样分为七级。例如,庄园总管、骑士长为五级,管事、卫队长为四级,村长则为一级。目前的职务等级就是相应的级別/军衔。 “接下来是对应的薪水:级別/军衔,每晋升一级,增加月薪十五海勒; “除村长外,所有职务,包括卫队士兵,基础月薪为三十海勒,职务每高一级,月薪增加五海勒; “此外,为我、领地或庄园效忠、服役与服务的年限也计算薪餉,平民每年增加三十海勒,贵族每年增加六十海勒; “所有官员与士兵,本人的日常伙食,由领地或所在庄园负责。並且每年发放两套夏服,每两年发放一套冬衣。”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眾人交头接耳,脸上大多是惊喜。 弗里德里希等了片刻,让他们稍作计算和交流。 “我算过了”他提高音量,压过下面的嘈杂,“除了村长的年薪下降三十海勒,其余各级官员和士兵的收入,都有提升。” 他看著面带笑意的眾人,说出了最有分量的承诺:“这並非终点。將来隨著领地面积扩张,会有更高的级別/军衔与职务。 “而最重要的是,”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当你们的级別/军衔晋升至主管/军士长时,我將授予你们贵族爵位。” “爵位”一词如同丟入湖面的巨石,眾人顿时沸腾起来。在场眾人,尤其是那几位平民出身的卫队长,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他们大多只有三十岁,已经升到下士,只要在接下来的战爭中建立功勋,晋升中士乃至上士並非遥不可及。 四、五十岁前晋升军士长,获得贵族身份,都不再是空想。 几位年纪稍长的民政官员不免有些唏嘘,他们大多都已四十岁,级別只是初级执事,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只有巴斯塔德儘管努力保持冷静,眼中却难掩精光。他今年不过三十六岁,已经担任庄园总管三年,位列五级。 只要不出差错,这几年內必然晋升高级执事,五十岁前一定能升至主管。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了”弗里德里希打断眾人的遐想,“具体晋升体系,晚些会张贴在主宅与校场上。现在,开始今天的正题。” 他看向左侧首位的巴斯塔德:“巴斯塔德,由你匯报今年的收支概况。” “是,大人”巴斯塔德沉声应道,翻开面前厚重的帐本,数到最新一页。 “各位,我先从人口说起。”他抬起头,声音清晰有力。 “截止目前,整个格列寧根伯爵领,人口约四万一千四百人。其中赫伯特约三千五百人,其余十处直辖庄园,总计共九千五百人。 “今年,这十一处庄园共出生婴儿五百一十一名,存活四百七十名。婴儿存活率比去年又高了百分之一,並且,这已经是连续第十年提高!” …… “接下来是財政收支。”巴斯塔德翻过一页,开始念诵数字。 “今年农业总收入为九百八十四古尔登,其中,封臣上缴农业税为九十古尔登; “畜牧业总收入四百零五古尔登,其中马匹售出为九十六古尔登; “贸易总收入七百零一古尔登,其中封臣缴纳的贸易税为四十四古尔登; “什一税收入,一百九十二古尔登; “匯总后,今年的总收入,两千两百八十二古尔登。” 他顿了顿,继续匯报支出部分。 “卫队方面,现有士兵四百二十四人,预备队七十人。今年的军粮、军服及军餉开销,总计两百四十古尔登; “十一处庄园支付给工匠、牧户、庄仆以及开垦林地人员的薪水,总计三百九十古尔登; “开垦、春耕、秋收以及学徒的伙食开销,一百五十古尔登; “向农户购买牧草、秸秆等饲料,花费一百五十古尔登; “购买马匹、耕牛,支出两百八十五古尔登; “应伯爵的要求,今年额外储备不少粮食,总价值两百三十古尔登; “货物运输费用,七十古尔登; “建筑修缮、官员薪水、以及其他庄园开销,总计两百四十四古尔登; “以上,今年的总支出,为一千七百五十九古尔登。 巴斯塔德翻过一页,总结道:“今年总计盈余五百二十三古尔登。” …… “最后是土地与牲畜情况。”巴斯塔德再次开口。 “安置在赫伯特的六十户流民,有十五户自愿放弃土地,进入主宅担任僕人。剩下四十五户,每户分配六亩土地,总计两百七十亩,从牧场调拨; “今年,赫伯特开垦林地两百八十亩,全部转为牧场。因此,明年將有耕地六千五百亩,牧场一千两百一十亩,林地面积將增加到一千零八十亩。 “其余十处直辖庄园,开垦林地一千二百一十亩,全部作为牧场。同时,有一千亩牧场转为耕地; “匯总后,明年直辖庄园耕地两万七千五百亩,牧场五千两百亩,林地面积增长到四千六百亩。 “下属封臣方面,他们今年共开垦林地约三千四百亩,目前,他们的耕地约七万五千亩,牧场约一万四千三百亩。 “经过核算,领地內农户平均亩產比去年略有提高。具体为:小麦九蒲式耳、黑麦八蒲式耳半、大麦十二蒲式耳半、豆类八蒲式耳。 “领主自营地的亩產依旧略高於农户,各类作物平均亩產高出约半蒲式耳。 “牲畜方面,十一处直辖庄园总计:成年公牛两百五十一头,成年奶牛两千零二十九头,一年公牛犊六百六十一头,一至两年的后备奶牛五百七十八头。 “马匹方面:重型战马三十九匹,轻型骑乘马三十八匹,重型母马三百二十匹,轻型母马三百零四匹。 另有三年马驹两百一十九匹,年后將会售出部分挽马,两年马驹两百六十七匹,一年马驹三百一十八匹。 “猪,共计七百八十六头。 “粗略估算,庄园內所有牲畜总价值约两千一百古尔登。” 巴斯塔德合上帐本,面向弗里德里希微微躬身:“大人,各位,领地今年的大致情况,匯报完毕。”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看了看透过窗户落下的阳光,时间已到正午。 他咳嗽一声,说道:“好,时间差不多了,先吃午饭吧,饭后再討论军队的事。” 林恩起身,朝弗里德里希微微躬身,向侧门快步走去。 第三十八章 军事会议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军事会议 一顿简单的午餐过后,领地会议继续开始。 接下来的会议內容主要围绕军队展开,几名卫队长都显得有些激动。 民政官员中除了巴斯塔德,其余人员与军队並无联繫,因此没有出席。 弗里德里希端起水杯,吹开漂浮在表面的洋甘菊、迷迭香和薄荷叶,啜饮一口,將叶子轻轻吐回杯中,开口道: “在座的老人都清楚,卫队是我十二年前向父亲提议建立的,一直以来都是我最为重视的力量。 “欧內斯特、诺贝特、哈特曼,你们三人就是最早一批加入预备队的成员。”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腰背,略带得意地瞥了另外五人一眼。 弗里德里希並未在意他们的小动作,继续说道: “还有迪特、维多、奥斯卡、赫尔曼、雅各布,你们五人是在隨后两年加入的。 “你们的训练都是我亲自指导的,直到我前往帝都。 “你们亲眼见证了卫队的成长与壮大,我也希望你们能一直见证下去。” 八人立刻收敛神色,肃然望向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再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切入正题: “我先简单总结卫队的情况。 “首先是人员,卫队四百二十四人,分为六队步兵,两队骑兵,各队队长、人数及驻地分別如下: “欧內斯特(一),一百人,驻扎赫伯特;诺贝特(二),六十人,驻扎巴特绍尔高;哈特曼(三),六十人,驻扎梅斯基希; “迪特(四),六十人,驻扎普富伦多夫;维多(五),六十人,驻扎蒙德京根;奥斯卡(六),六十人,驻扎比伯拉赫; “赫尔曼(骑一),十二人,雅各布(骑二),十二人,驻扎赫伯特。 “此外,我本人、路德维格、奥托以及八位骑士。 “今年预备队共有七十人,具体分配方案在十月的临时军议中確定,这里不再赘述。” 弗里德里希略作停顿,继续道: “前几天的会议上,我曾提议在霍恩贝格招募士兵,由我们负责钱粮、武器、盔甲和训练,他们提供人员。 “如果这个提议被接受,我计划招募两百人,爭取在六月前完成基本训练,教会他们使用长枪和基本阵型。” “其次是武器装备。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相比十年前,我们的铁匠增加了十五人,帮工、学徒增加了三十人。 “由他们打造以及从领地外购买的武器装备,总计如下: “已装备的武器包括:带鞘长剑三十五柄,带鞘单手剑四百柄;骑枪三十五支,长矛四百支;钉头锤三十五柄,单手战斧四百三十五柄,带鞘匕首四百三十五把。 “短弓三百七十七张,佩轻箭三万七千支;步兵复合弓四十七张,佩重箭五千支;骑兵复合弓三十五张,佩重箭三千五百支。 “已装备的盔甲包括:骑兵全身锁甲三十五套;步兵上身锁甲(带长摆)四十七套;布面铁甲(板甲衣)四百三十五套;裙甲三百五十三套。 “已装备的护具包括:镶铁橡木鳶盾四百三十五面,诺曼式护鼻盔四百三十五顶,武装衣四百三十五套。 “此外,今年打造的骑兵全身锁甲六套,钉头锤六柄,其余各类武器、装备各七十二件。 “还有些零散的武器、装备,就不一一列举了。 “其他重要物资包括: “重型战马(公)三十九匹、轻型骑乘马(公)三十八匹、挽马二百六十一匹(其余母马已妊娠),以及相应的鞍具、马鐙等配件。 “两轮牛车五百余驾,军用帐篷七十顶,桶、罐、炊具等后勤物资六十套。新的罩袍、斗篷和军服將於圣诞节前发放。 “卫队不直接管理粮草。十一处直辖庄园储备的穀物,足够供应全庄园人员二十二个月的消耗,无需担心。 “牧草、秸秆等粗饲料足够现有马匹食用十二个月,豆类、燕麦等精饲料足够六个月。 “如有必要,粗饲料、精饲料的使用时间分別可以再延长十二个月与六个月。” “各位,以上就是卫队目前的大致情况。” 弗里德里希放下羊皮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现在,我宣布对亲卫队的一些调整。从今天起,亲卫队正式改名为『施陶芬军团』,由我担任军团长。 “六支步兵大队改称为『百人队』,人数不变,设『百夫长』一名,仍由你们六人担任; “中队改称为『什人队』,每队十人,设『什夫长』一名,由原中队长担任; “小队改称为『伍人队』,每队五人,设『伍夫长』一名,由原小队长担任; “第二至五百人队各辖三名什夫长、三名伍夫长;第一百人队则辖六名什夫长、五名伍夫长; “两支骑兵卫队人数不变,各下设一支『伍人队』,设『伍夫长』一名,由原小队长担任; “接下来是军衔晋升要求: “年满十八岁招入预备队,训练满一百八十天(农閒时),於十二月进行考核,成绩合格可以加入军团。军团成员每年十二月进行考核。 “进入军团第一年,授予『列兵』军衔,无等级; “列兵服役满三年,晋升下等兵;下等兵三年,晋升中等兵;中等兵三年,晋升上等兵;上等兵三年,晋升下士。这四级统称为『士兵』; “『士兵』在年底考核获评优秀,考核分数加六分;良好加三分;合格不加分;不合格扣四分;考核分数满十二分,次年晋升;每扣满十二分,次年从军团退役。 “下士服役满四年,晋升中士;中士四年,晋升上士;上士四年,晋升军士长。这四级统称为『军士』; “『军士』在年底考核获评优秀,考核分数加四分;良好加两分;同样满十二分,次年晋升; “上等兵晋升军士,除服役期满,成绩合格外,还有一个额外要求:必须识字,会书写与计算! “同样,上士晋升军士长,除上述条件外,还需立有军功!至於军功的具体標准,我暂时未考虑好。 “自明年起,上等兵可向驻地所在庄园的管事申请,在每个礼拜日上午,进行统一学习。” 说到这,弗里德里希停顿片刻,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道: “最后是《军团法令》,分为『军规二十条』、』治军十条』两部分。 “军规二十条,包括六斩,八鞭、六罚。 “六斩,指六种斩首的罪行,即临阵脱逃;临阵贪图財物;战时违抗军令;见死不救;逐级退走;军中私斗杀人。 “八鞭,指八种需要受到鞭笞的惩罚,即顶撞上级;盗窃军资;丟失武备;私藏战获;军中私斗伤人;训练偷懒;行军、阵列不齐;欺压平民。 “六罚,指的是够不上斩首和鞭笞,需要扣除军餉以示惩戒的处罚,如行军、阵列喧譁;训练不达標;军中私斗等。 “『治军十条』包含了號令与信號识別;日常训练標准;行军、扎营、巡逻、哨卫规程;阵型操练;武器装备保养;士兵军餉待遇日常等管理事务。 “所有士兵必须能够背诵这三十条。自明年起,我会在预备役中开始推行。 “还有一事,我將在庄园內建造一处营地,用来安置伤残军人,就叫『荣军院』吧; “此外,对於阵亡士兵,领地会抚养他们的子女直至成年,並赡养他们的父母直到去世。 弗里德里希合上羊皮纸,“以上就是这次军事会议的全部內容。你们每人领取一份超录好的羊皮纸,回去后必须让所有士兵都了解这些规定。” 几名军官一齐起身,肃然应命。 第三十九章 同盟商议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同盟商议 赫伯特庄园,主宅外。 昨晚下了场小雪,不过时间不长,天没亮就停了。 今天是与岳父曼戈尔德约定好的日子,弗里德里希早早就安排好,等待他的到访。 大约下午四时,庄园外终於传来了马蹄声,是他的岳父,霍恩贝格伯爵的继承人曼戈尔德到了。 隨行的除了十余名骑士与护卫,只有他的儿子布鲁诺与一名书记员。 弗里德里希带著妻子海伦娜、母亲希尔德加德以及路德维格、奥托等家人,亲自在主宅外迎接。 “伯爵大人。”曼戈尔德下了马车,率先向弗里德里希微微欠身致意,隨即转向希尔德加德,頷首问候,“希尔德加德夫人,愿您安康。” 弗里德里希郑重还礼,“岳父大人,一路辛苦了。” 希尔德加德也向曼戈尔德行了一礼:“曼戈尔德大人,许久不见。” 眾人简单见礼后,弗里德里希便陪同曼戈尔德步入主宅。 大礼堂內,壁炉中的火焰烧著正旺,感觉不到一丝寒气。 海伦娜唤来林恩,低声吩咐他准备晚宴。 晚宴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席间,眾人默契地避开了即將到来的战事,只谈论家族軼事与孩子的成长趣闻。 海伦娜巧妙地在父亲与丈夫之间周旋,气氛融洽。 宴会结束后,她亲自將父亲与弟弟送到安排好的臥室安顿。 …… 次日清晨,弗里德里希依旧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天不亮便起身前往校场训练。 直到太阳斜照,他才结束,返回主宅洗漱后,换了一身得体的伯爵常服。 曼戈尔德也起得很早,从僕人口中得知女婿一早就去训练后,便去校场旁观了片刻。 此时见到弗里德里希回来,他不禁好奇的问道:“弗里德里希,平日里你都是这般训练的吗?”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冬日天气寒冷,不像平常练得那么多。” 曼戈尔德眼中闪过精光,点了点头,並未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我们何时商谈盟约的具体事项?” “岳父大人隨我去议事厅稍坐,人员到齐后便可开始。” 弗里德里希对身后的侍从贝尔吩咐道: “贝尔,去请巴斯塔德总管,格哈德骑士长、路德维格和奥託过来,还有曼戈尔德大人带来的书记员也一併请来。” 贝尔应了一声,转头小跑著去找他们几个。 弗里德里希与曼戈尔德在议事厅里坐了片刻,几人就到了。 等几人落座,曼戈尔德率先开口: “弗里德里希,这次战爭胡波尔德家族愿意和你並肩而战。但亲情归亲情,领地归领地,盟约的具体条款,还需要仔细斟酌。” 弗里德里希点头表示认同。 曼戈尔德提出了他的方案:“霍恩贝格可召集六十名骑士,连同他们的隨从两百人,还有五百农兵。 “格列寧根需要提供半数军费,以及人员伤亡抚恤。並且战后,霍恩贝格要分得战利品的三成。將来莱茵河通航后,获得的贸易利润也要三成。” 弗里德里希耐心听完,摇了摇头。通过这几年的贸易往来,他大致清楚霍恩贝格的情况。 整个领地的面积大约只有格列寧根的一半,而且西面约三分之一是黑林山的外围地带,一整块原始密林。 只是罗特韦尔千年前就是罗马帝国的要塞,开发得早,耕地占比高。加上內卡河上游支流密布,土壤肥沃,领地產出也不差。 照他的预估,伯爵府一年总收入在三十五万至四十万海勒之间。 “曼戈尔德大人,”弗里德里希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七百多人的兵力,听起来不错,但其中大半是临时徵召的农兵,面对兰巴多尔的骑士,只怕一个照面就崩溃了。 “另外两百隨从,我虽未见过全部,但就仅见的十余人,算不上什么精锐,只是勉强称得上士兵罢了。 他直视曼戈尔德双眼,“我需要的是能够左右战局的力量,而非庞大的负担,恐怕只有那六十位骑士能起到真正的作用。” 这番话丝毫不留情面,让曼戈尔德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自然明白自家实力的有限,这也是为何当日面对父亲,他迟迟不肯答应的原因。 相比霍恩贝格,兰巴多尔拥有的两块伯爵领地都要富裕的多,光是骑士封臣就有两百五十以上,隨从近千,整个领地能够徵召的农兵至少两千人。 “那么你呢?”曼戈尔德冷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不悦:“格列寧根能出多少人?” “一百三十名骑士,三百隨从,五百农兵。”弗里德里希毫不犹豫答地回答,隨后加重了语气,“以及我的『施陶芬军团』,四百二十四名精锐士兵,各个都能以一当十!” 曼戈尔德闻言,满脸的怀疑,“弗里德里希,即便你前面说的都是真的,你的封臣都支持你。 “可是什么四百精锐、以一当十,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 “我承认,你的骑兵確实不错,可那也只有二十多人,剩下四百人怎么可能人人如此。 “如果你是这样的態度,那这次同盟说什么我都不能答应,即便你能说服我父亲,可他毕竟老了,许多事还要我来做。” 弗里德里希面色不变,语气从容:“可如果我那四百名士兵人人披甲呢?” 曼戈尔德猛的站起来,眉头紧皱,“弗里德里希,这个玩笑並不好笑!你明白四百套铁甲意味著什么吗?如果你再继续这样,那我就告辞了!” 弗里德里希从怀里掏出几张羊皮纸,轻轻推到对方面前,“这是几天前,召开领地会议时做的记录,看看吧。” 曼戈尔德盯著他看了片刻,才伸手拿起几张羊皮纸,仔细看了起来。 “农业总收入九百八十四古尔登、畜牧业总收入四百零五、贸易总收入七百零一……总计盈余五百二十三古尔登。” 他难以置信地皱著眉头瞥了弗里德里希一眼,继续翻页,“……剑四百柄、矛四百支、斧四百柄、弓四百张、箭四万支……”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弗里德里希,呼吸略显急促地將羊皮纸翻到最后一页,双手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骑兵锁甲三十五套!步兵锁甲四十七套!布面铁甲四百三十五套!” 五百一十七套铁甲!这可是五百多套铁甲啊!霍恩贝格就是花上二十年,都未必能攒下如此数量的铁甲!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將几张羊皮纸重重拍在长桌上,手掌传来疼痛让他的头脑有些清醒过来。 他看著弗里德里希,面色复杂,“除非我亲眼看见这些,否则我绝不相信。” 弗里德里希嘴角微扬,知道自己成功了。这次同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从霍恩贝格招募人员加入军团的计划,也基本稳了。 他站起身来,从容一笑,“如你所说,如你所愿。” 第四十章 同盟达成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同盟达成 一行人出了主宅,径直前往校场。 弗里德里希陪同曼戈尔德登上校场边临时搭建的木质观礼台。 场上士兵们正列队跑动,步伐整齐。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曼戈尔德有些不解。家中的骑士每日也要训练,但多是披甲对练或骑术操演,从未见过这样集体跑动。 “他们在锻炼体力。”弗里德里希解释道:“体力是作战的根本,与骑士不同,步兵没有马匹,只能靠双腿赶路。 “当他们全副武装,在敌人的领地上行军时,没有充足的体力,走不了多远就累趴下了,再好的装备也毫无作用。 “按照军团要求,”他继续道:“士兵必须穿戴所有装备跑完一里,之后能立刻加入战斗。” 曼戈尔德敏锐地抓住关键:“他们一身装备有多重?” “头盔、护甲、单手剑、战斧、匕首、长矛、盾牌,加上內里的衣物,约六十磅。”弗里德里希一一列举。 曼戈尔德回头看向隨行的骑士,那骑士点头確认:“大人,伯爵大人说的不错,差不多就是这个重量。” “这个训练並不算难,我们平日里穿戴的更重些,训练时间也更久,不过比领地里的隨从要强许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最难得的,是在六十磅的负重下,还能保持队列整齐,无人掉队。这不是他们的极限。” 弗里德里希点头附和:“不错,冬日里天气严寒,训练时间少了许多。天气暖和的时候,每日至少跑二里。” 曼戈尔德望向场中,数百人奔跑时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颇为壮观。 他忽然转头看向弗里德里希:“我要看看他们的装备。” “没问题。” 待到士兵跑完列队,曼戈尔德便走上前仔细检查。 他走到前排一个士兵身边,伸手朝他的黑色外套摸去,手指察觉到一道坚硬的触感。 轻轻扣了两下,传来沉闷金属声,他將外套衣摆掀起,露出了底下的铁片。 他又检查旁边那名士兵,也是铁甲。接著又挑了两个后排士兵,发现同样是铁甲。 他不甘心,沿著队列从一排士兵面前走过,挨个在胸口敲击,竟然全部都传来金属的碰撞声! 曼戈尔德后退两步,沉默片刻,忽然走上前,“鏘——”地拔出一人的佩剑。 剑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剑刃锋利,没有半点缺损。 他將剑归鞘,取过那名士兵的鳶盾,手指轻扣盾面的蒙皮,发出沉闷坚实的声响。 他將盾立在地上,手指在边缘的镶铁包边划过,严丝合缝。 盾牌內侧的握柄已被磨得光滑,显然是经常使用,两条固定手带的皮革却是新的,应该是刚换上不久。 他又检查了几人,情况都差不多。 虽然装备款式略有不同,可保养良好,而且训练有素,確实如弗里德里希说的那样。远不是自己领地內,那些贵族的侍从能相比的。 曼戈尔德默然返回观礼台,弗里德里希挥手示意,训练继续。 在军號和旗帜的指挥下,整个军团如同一人。 前进时脚步统一,长矛如林;后退时阵型严整,盾墙密不透风。 方阵、三角阵、圆阵等基本阵型也都熟练掌握,转向、变阵都十分流畅。 直到训练结束,曼戈尔德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议事厅,他的態度已有明显转变。 “弗里德里希,霍恩贝格的军费无需格列寧根承担,人员伤亡也由我们自行抚恤,但是战后的战利品,和未来的贸易利润,我们仍然要分三成。” 弗里德里希摇头,“如果將双方的军队合在一起,霍恩贝格的力量约占两成,我的封臣不到四成。 “即便按照这个比例,我也最多答应给两成。更何况未来的贸易利润本就来自他们出售的货物,我只能从自己的份额里分你一成。” 他略作停顿,又道,“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贸易利润,加入我们的贸易体系。另外,根据人员伤亡的比例,最多从我的战利品中多分你一成。” 曼戈尔德沉思良久,最终答应下来,只是增加了一个小条件。 “我可以不要自己的那份贸易利润,加入你的贸易体系,但是必须给我的封臣一个答覆。” 弗里德里希爽快答应下来,当即让人取来纸笔,书写同盟契约。 当两人在盟约以及战爭附加条款上各自签署名字,盖上家族印璽,並手按《圣经》起誓后,弗里德里希提出了另一项建议。 曼戈尔德闻言一时愕然。他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人想出这样的法子: 由霍恩贝格提供兵员並委派军官,而所有的钱粮、武器、盔甲、训练由格列寧根负责,最终的军队双方各分一半。 如果双方互不信任,这自然是个隱患:士兵只会跟隨供他们吃住,给他们发薪的人,而不是一个名义上的军官。 但是有海伦娜这层关係在,自然不必担心这些。即便军队最终不属於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少些农民罢了。 想明白这些,他痛快答应了,却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今年圣诞节过后,让布鲁诺来给我当侍童?”弗里德里希听到这个要求,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看来这位老丈人很是看好自己,连小儿子都放心送过来。 他好奇道:“岳祖父,维尔纳大人会同意吗?” 曼戈尔德摇摇头,“那晚在罗特韦尔,你离去后父亲就说要將布鲁诺送到你这来。 “当时我不同意,和他爭论许久,最终决定等到战后再將他送过来。 “而且他从小就和海伦娜感情深厚,这一年里总是念叨著她,让他过来也能安生些。” 弗里德里希脑海中浮现出岳祖父维尔纳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感动,对曼戈尔德郑重道: “岳父大人放心,我会好好教导布鲁诺,就像我的弟弟们那样。” 曼戈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弗里德里希,父亲没有看错人,是我小瞧了你。胡波尔德家族,今后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第四十一章 封臣决议(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封臣决议(求追读) 和弗里德里希签订盟约后,曼戈尔德派了一名骑士返回领地报信,自己则多留了几日。弗里德里希也藉机召开了封臣会议。 三天后,所有封臣全部到齐。 主宅,大礼堂內。九位男爵及其麾下七十二名骑士,加上弗里德里希直属的五十名骑士,济济一堂。 高台下,巴斯塔德正在匯报今年的贸易状况。 “各位大人,领地对外出售的货物主要是木板和木炭。(麦酒利润最高、皮具原料有限,被弗里德里希垄断) “今年多瑙河沿岸的贸易收入相比去年增长一成,其中木材收入二十七万海勒,木炭收入一百九十三万海勒,缴纳关税共计十一万海勒。 “依照惯例,各位大人需要拿出收入的半成上交伯爵府,合计七万七千海勒,其中三万五千用於支付通行费,剩余归伯爵大人所有。” 他略作停顿,等眾人消化后继续说道: “因此,实际收入总计二百零一万三千海勒。按照货物比例分配,伯爵大人分得六十三万七千海勒,每位男爵分得三万七千三百……”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待到声音小些,巴斯塔德继续说道:“具体情况便是如此。另外,明年的货物还请早做准备,以免临时忙乱出了差错。” 几位贵族向他致谢:“辛苦总管大人了。” 巴斯塔德向眾人行了一礼,退至一旁侍立。 高台主位上,弗里德里希端起茶水啜饮一口。连日的会议让他有些疲惫。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年的情况大家都知晓了。下半年的货款,会议结束后便会送到各位手中。” 场中响起一片讚扬之声,“伯爵大人英明”、“伯爵大人慷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弗里德里希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我受邀参加国王陛下的成人礼,在仪式上与几位贵族一同受封为骑士。” 场中又是一阵骚动。弗里德里希再次打断他们:“这並非重点。 “仪式结束后,我曾向陛下展示了领地的货物,並提议运到帝都等王室领地出售,陛下欣然同意。 “粗略估算,王室领地加上莱茵河沿岸的各个伯爵领,贸易总额將会超过多瑙河沿岸。” 此言一出,场上先是响起一片抽气声,隨即议论纷纷。 弗里德里希没让他们高兴多久,便泼下一盆冷水,“不过,还有一个大麻烦尚未解决。” 场中气氛一滯,眾人都是愕然。 马丁男爵、奥尔特骑士以及几位和他们交好的贵族,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果然,弗里德里希隨后便说了出来,“想要通航莱茵河,必须经过苏黎世伯爵兰巴多尔的领地。 “这几年来,我曾多次派人前去商议此事,但他索要的关税和通行费远高於別处,因此始终没有谈拢。此事马丁、托马斯等人都是知晓的。”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有人出声问道:“大人,您打算如何解决?” 弗里德里希摇头,“並非是我,而是我们打算如何解决此事。事不过三,既然无法谈妥,那只能换个方式让他同意。” 除了几个年轻人仍一脸困惑,其余人都不傻,自然知道换个方式指什么,场中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弗里德里希扫视下方,见约半数人或低头不语、或四处张望,只有小半人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余下一些人则眼神闪躲。 他將眾人的反应一一记下,继续说道:“我打算向兰巴多尔宣战,逼迫他同意通航。” 见眾人脑袋垂得更低了,弗里德里希看向马丁、托马斯等人。几人会意,立刻站了出来。 “大人,那我们该以何种理宣战呢?如果毫无缘由,恐怕鲁道夫公爵不会同意。” 弗里德里希点头,“我自然明白。前不久,兰巴多尔之子卡洛在诺伊豪森杀害了一名农夫,我要替他討回公道。 “我已派马丁前去交涉过,要求兰巴多尔交出卡洛,让他受罚,却被拒绝了。 “我会以此为由,说服公爵大人不要插手此事。” 托马斯適时接话:“大人,仅凭这点,恐怕难以说服公爵。” 场中多数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们,沉吟片刻,说道:“我自然会想办法说服公爵大人,你们不必操心。如果他不同意…… 他顿了顿,说道:“你们也都知道,二十年前,我的外祖父奥托·埃佐大人,曾担任施瓦本公爵三年。 “他在世时,菲尔斯滕贝格与苏黎世尚非特雷维索家族的领地。 “外祖父原本打算將菲尔斯滕贝格授予我舅舅亨利,只是他还不曾公开契约,就突然离世。 “兰巴多尔趁机抢占领地,当时我舅舅年幼,无力反抗。如今我找到了那份契约,自然要帮他把领地夺回!” 眾人虽然知道奥托·埃佐曾担任过施瓦本公爵,可这契约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现身,多半有蹊蹺,只是无人点破。 弗里德里希將眾人神情看在眼里,知道他们心里所想,开口道: “契约真偽,我会请公爵大人鑑定,你们不必担心。如果他鑑定不出…… “我记得十多年前,前任卡林西亚公爵韦尔夫死前无子,原本领地是由他外甥拉芬斯堡伯爵韦尔夫继承,可那时他不过十岁,领地也被兰巴多尔抢夺。 “如今他已成年,並娶了我姨妈(巴伐利亚公爵夫人)的女儿,也是时候拿回领地了。想必他岳父巴伐利亚公爵、父亲米兰藩候也愿意帮他。” “並且我已和霍恩贝格伯爵维尔纳大人签订同盟,这位就是维尔纳伯爵的继承人,我的岳父,曼戈尔德大人。” 一旁的曼戈尔德在听了半天,哪还不明白弗里德里希此前有所隱瞒。不过盟约已经签订,他也不打算反悔,当即起身道: “我父亲维尔纳伯爵,已经同意加入这场战爭,全力支持弗里德里希向兰巴多尔宣战!” 闻听此言,一些原本低著头的封臣也迟疑著望向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见仍有一小半封臣垂头不语,沉默片刻,说道:“有人不愿参战也无妨,只需將『盾牌税』足额上交即可。 “不过未参战的人,將不得参与莱茵河的贸易。当然,我也不会阻拦你们自行组织商船,寻找买家,只要按规定缴纳通行费即可。 “此外,开战后我將全力应对战事,明年多瑙河沿岸的贸易难免受到影响。为了筹备军费,往年借出的款项也需要收回部分。” 此话一出,大多人都坐不住了。先不说盾牌税和欠款能否足额缴清,光是多瑙河贸易受影响,也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 毕竟过了几年宽裕日子,谁还愿意回到从前? 那些原本低著脑袋的人,也都纷纷抬头,更有人站起身,义愤填膺道: “兰巴多尔贪得无厌,我们自然要支持伯爵大人,拿回被抢走的领地,你们说是不是?” 眾人齐声附和。 弗里德里希见再无人反对,便道:“为了准备战事,等到春耕之后,你们就带著侍从前来赫伯特,进行战前训练。” 眾人纷纷答应。 曼戈尔德在弗里德里希耳边轻声问道:“弗里茨,你说的拉芬斯堡伯爵一事?” 弗里德里希回道:“他娶了我表妹確实不假,可不过几个月时间,我也只在婚礼上见过他一面,这话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罢了。 “年后我会亲自去找鲁道夫公爵谈此事,如果他铁了心要维护兰巴多尔,那我只能尝试去联络这位表妹夫了。” 曼戈尔德点点头,看他手段如此老练,对將来的战事也多了几分信心。 第四十二章 领地事务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领地事务 和封臣们达成协议后,接下来的几天,弗里德里希总算空閒了下来。 他依旧每天早起训练,隨后亲自考核军团士兵。 在此期间,巴斯塔德召集的工匠大会也將行会的基本章程確定下来,主要包括以下几点: 首先,每个行业在师傅人数满足要求后,即可成立行会,设会长一名、执事至少两名,其中一名由伯爵府指派。行会日常事务由会长与执事共同处理。 不同等级的成员每年需缴纳不同金额的会费,成员违反禁令所產生的罚金归行会所有。 其次,工匠分为师傅、帮工、学徒三个等级。 师傅由帮工晋升而来,要求通过考核且年满二十五岁。每位师傅最多可招收两名学徒,以保证教学质量,並订立契约,负责衣食起居; 帮工由学徒晋升,要求通过考核且年满二十岁,至少工作满五年,可与师傅订立契约並获得报酬; 成为学徒要求与师傅订立契约且年满十五岁,学徒期五年。 伯爵府也可与学徒订立契约,负责其衣食起居,由师傅教导;学徒期满后,需要为伯爵府工作十年,薪资由个人手艺而定。 所有订立的契约一式三份,由契约双方与行会分別保管。契约有效期內发生纠纷,由行会介入解决。 此外,还有一些通用章程,例如:会长任期为四年,执事任期为两年;行会成员每年举行一次行会大会,决定会长与执事(除指派执事外)的罢免、任职或连任; 大会產生的决议,必须半数以上成员同意才可生效;伯爵府指派的执事有权否决决议等; 任何行会成员若失去工作能力以致身无分文,每日可从行会领取一磅穀物; 最后是一些禁令,例如禁止夜晚工作、禁止以次充好、禁止在礼拜日或节日工作(以上三条在伯爵府要求下可例外)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 隨后几天,趁著士兵集训的间歇,弗里德里希抽空去工坊巡视了一趟。 相比帝都较为宽鬆的环境,领地內的任务繁重许多,工匠们往往从天亮一直忙到天黑。 那几名从帝都招来的帮工和学徒起初还太適应,经过这半个月,也勉强跟上节奏了。 隨后他去了工坊仓库。由於高炉投入使用,锻造效率提升了约三成,不仅完成了新兵需要的武器和盔甲的製作,还额外打造了十四套武器(剑斧匕枪各一)。 之前弗里德里希要求胡戈打造的双手巨剑,歷时三个月,终於定型。剑总长五尺八寸,立起来刚好到他鼻尖。 弗里德里希拎起剑掂了掂,大约八磅重。单手挥了几下,虽然挥得动,却不如“裁决”那般顺手。 双手握住剑柄,舞了几个剑式,动作虽並不流畅,却也勉强能用,只是还需要多加练习。 …… 十二月二十日,军团考核全部结束。二十名中等兵伍长全部晋升为上等兵,其中六人升任什长。 三十八名下等兵晋升为中等兵,六十名列兵晋升为下等兵。同时七十名预备队士兵全员通过考核,正式加入军团。 授衔仪式结束后,依照各人的服役年限,分发了相应的军服,並將今年剩余的军餉一併结清。 工坊仓库里的武器与盔甲也被分发下去,逐级替换。 预备队今年的入伍考核也已结束,应徵的七十六人全员合格。弗里德里希一番斟酌,最终择优录取了前七十人。 他还注意到,与十年前欧內斯特那批人相比,近几年新兵的素质明显提高。 最显著的变化是平均身高,比十年前足足高了一寸,达到了五尺八寸。 尤其是几个富农出身的士兵,平均身高五尺十寸,显然是家境不错,从小不缺肉食。 …… 圣诞节前两天,舅舅亨利终於带著舅母贝婭特丽克丝、表妹格希尔德和表弟埃伯哈德抵达赫伯特。 母亲希尔德加德领著眾人出门迎接。交谈中,弗里德里希意外得知,舅母竟是巴本堡家族的成员,正是他在帝都有过一面之缘的奥地利边伯恩斯特的妹妹。 看著他们敘旧的场景,弗里德里希脸上带笑,心里不知又在盘算著什么。 当晚,主宅为舅舅一家设宴接风。 次日上午,弗里德里希便找到亨利,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打算『偽造契约』的计划。 亨利一口答应,甚至主动提出,等战胜之后,將盖辛格-腾根-沙夫豪森以东,临近格列寧根的一片地区赠予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推辞不过,只得应下。 …… 终於,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圣诞节到来了。 教堂的礼拜仪式刚一结束,“盛宴”便开始了。 在弗里德里希直辖的庄园內,从上午起,招待宴便不曾间断。 庄园里的每位农民都能进入大礼堂吃上一顿好肉、喝上一杯浓麦酒。 他们只需象徵性地为主宅带上一份圣诞礼物,可能是一块麵包、一块腊肉、一截香肠或是一只家禽,再真诚的说上一句圣诞贺词。 临走时,就能从主宅背走一袋小麦,只要你能背得动,多重都可以。 每到这时,铁匠们总是笑的最开心的,常年抡锤的他们,身体强壮得多,总能比別人多背几十磅。 而那些送来的礼物,往往转眼间就成了宴席上款待农民们的菜餚。 当然,这样的慷慨只发生在弗里德里希直辖的庄园里。 在其他地方,领主大多只为宴会提供场地,而所谓“招待”他们的菜餚,正是他们自己送来的礼物。 …… 圣诞节之后,便是长达十二天的长假。 整个领地都变得安静,农民们也都待在家中不愿出来。 只有每年这个时候,弗里德里希才会稍稍放纵自己。 他不再训练,不再处理事务,而是沉迷於宴饮、游戏与表演之中,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床上酣睡,仿佛永远睡不够。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假期过后,堆积如山的事务便会再次將他淹没。 他也再次进入到之前的状態中, 第四十三章 公爵来使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公爵来使 弗里德里希恢復了平日里的作息,每天早起后,照常进行训练。 路德维格在主显节后前往帝都,临行前弗里德里希对他一番交代,並派了两名骑士跟隨。 此时校场上,只剩下他与奥托还在练剑。 这时,一名僕人快步走近,低声稟报:“大人,公爵的使者到了,正在议事厅等候。” 弗里德里希示意奥托停下,转头问道:“来的是谁?” “是阿达尔贝特·冯·莱茵费尔登男爵,公爵的弟弟。” “先回去吧。”他將木剑交给侍从贝尔,隨即带著奥托往主宅走去。 片刻后,弗里德里希步入议事厅。他並未像往常那样洗漱换衣,只是简单清理了鞋上的泥土。 “男爵大人,欢迎您来到赫伯特。”他一边说著,一边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阿达尔贝特瞧见他一身戎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弗里德里希率先开口:“实在抱歉,男爵大人,您到来时我正在训练,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没来得及换身乾净衣服。” 阿达尔贝特含笑回应:“早就听闻伯爵大人英勇过人,今日一见,確是威武雄壮。” “您过奖了。”弗里德里希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您这次前来,是公爵大人有什么指示吗?” 阿达尔贝特摇摇头,“指示算不上,去年十月时,您的两位封臣来到乌尔姆,向公国法庭上报了一起案件。” “原本已准备开庭审理,但公爵大人得知后,亲自过问此事,暂时將案件压了下来。”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陈述起事情原委:“去年九月底,苏黎世伯爵兰巴多尔之子卡洛,在我的领地上隨意杀人,这不仅触犯了公国法律,更是对我的尊严的践踏。 “我本打算低调处理,因此派遣了两位封臣前去交涉。 “卡洛承认了罪行,我要求兰巴多尔依法惩治他,可他却执意包庇自己的儿子。” 阿达尔贝特略微思索,说道: “此事確实是他们理亏。但卡洛毕竟是贵族,惩罚他会让特雷维索家顏面扫地,兰巴多尔的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弗里德里希佯装不悦,“男爵大人的意思是,我施陶芬家的脸面就不重要了?” 阿达尔贝特连忙摆手,“我绝无此意,伯爵大人请勿动怒。” 他沉吟片刻,说道:“不久前,公爵大人得到一份有关勃艮第伯国的法律文书,其中记载了莱茵费尔登家族有权获得贝桑松伯爵领。 “为了维护家族的合法权益,公爵大人已决定向其宣战。” 弗里德里希闻言微微一笑,心想,“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偽造宣称。” 他看向阿达尔贝特,“那么公爵大人的意思是?” “大人希望你们两家能够放下爭执,共同对抗勃艮第。” 略作停顿,阿达尔贝特继续道:“战后,大人会按照各自战功,授予大小不等的领地。” 弗里德里希沉默片刻。若是在半年前,他或许会欣然接受,但如今弓弦已经拉满,猎物已经瞄准,就这么放下,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他开口道:“公爵大人需要,我自然会尽力。只不过,这与我和兰巴多尔的恩怨並不衝突。” 他顿了顿,说道:“我已决意向他宣战。” 闻言,阿达尔贝特面露惊愕道,“伯爵大人可要好好考虑,为了区区一个农民,就要发动一场战爭,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弗里德里希摇头,“为了一个农民或许不值,可为了家族的荣誉,我別无选择。” 阿达尔贝特试探著问:“那么,要怎样您才能平息怒火呢?” 弗里德里希答道:“我给过他机会,只要卡洛接受惩罚,我便不再追究,可他並未珍惜。如今,我的想法变了。 “去年圣诞节前,我的舅舅来到赫伯特,带来一份契约,上面记载著我的外祖父已將菲尔斯滕贝格授予他。” 他语气转冷:“可兰巴多尔这个贪得无厌的傢伙,在我外祖父去世后,趁我舅舅年幼无力,强占了尔斯滕贝格。 “舅舅已许诺我,只要助他夺回领地,他愿將盖辛格-滕根-沙夫豪森以东地区赠予我。” 阿达尔贝特顿时警觉,仔细打量著他,“伯爵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可要仔细確认真偽。” “而且,我並非小瞧您,但苏黎世伯爵的领地確实比您更为广阔……” 弗里德里希点头道:“我本就打算在几日后前往乌尔姆,请大人鑑定契约真偽。 “况且,我已与我的岳祖父维尔纳伯爵结盟,共同对抗兰巴多尔。 阿达尔贝特迟疑道:“大人要是確认了契约,不就等於同意您开战了吗?这恐怕不妥。” 弗里德里希说道:“如果公爵大人有难处,我可以出一份力,一百古尔登,您看如何?” 阿达尔贝特顿时瞪大了眼睛。一百古尔登? 按照菲尔斯滕贝格的领地规模,一年总收入也不过两百多古尔登,每年最多剩下五十古尔登。 他看著弗里德里希,心里惊讶:“看来格列寧根这些年的贸易收入確实可观,竟能一下子拿出如此巨款。” “不过这样一来,这场战事恐怕难以避免,或许会影响鲁道夫的计划。好在对勃艮第的战爭还在准备,还有些时间。 “而且一百古尔登也不是小数目,发挥的作用也不算小,要是再加五十,倒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儿,他摇摇头,“此事並非我能做主,需要回去稟报大人,让他定夺。” 弗里德里希点头,“这是自然。” 两人又交谈片刻,阿达尔贝特便起身告辞。 “伯爵大人,您的意思已明白。接下来我还要赶往苏黎世,就不再叨扰了。” 弗里德里希起身,招手唤来奥托,低声吩咐几句,隨后亲自相送。 来到主宅外,奥托適时返回,悄悄將一只小羊皮袋递给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上前托住阿达尔贝特的手臂,低声说道: “这么冷的天气,还劳烦男爵大人奔波,实在辛苦。既然您著急赶路,我也不便强留。” 说话间,他不露声色地將羊皮袋塞进对方手中。“等您到了苏黎世,不妨好好喝上一杯,暖暖身子。” 阿达尔贝特掂了掂手中分量,约莫两磅重,態度立刻热络不少: “多谢伯爵大人好意。大人放心,回去后我一定尽力劝说哥哥。” “那有劳大人了。” 隨后,弗里德里希目送阿达尔贝特离去。 奥托忍不住问道:“哥哥,这事能成吗?”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一百古尔登多半还不够,最终数目应该还要再加些,不过只要事情能办成,总是值得的。 他看向奥托,语气温和:“等贏下战爭,你们四个人的封地就有著落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奥托独自欢喜片刻,赶忙小跑著追上去,“哥哥,等等我!” 第四十四章 兰巴多尔的怒火(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兰巴多尔的怒火(求追读) 苏黎世,林登霍夫山丘。 格列寧根与霍恩贝格结盟之后,没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所以直到最近兰巴多尔才知道此事,为此他大发雷霆。 这几日,城堡里的僕人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的不对,轻则一顿痛骂,重则受到惩罚。 这天,城堡议事厅內,兰巴多尔又在大发雷霆,“卡洛这个混蛋,还没有找到吗?你们这些蠢货是干什么吃的?” 他身型高大,面容精瘦,下頦的络腮鬍隨著怒吼而抖动, 长桌两侧的十余位骑士个个垂著头,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掌璽大臣阿努尔夫见状,只得硬著头皮劝解:“大人,卡洛少爷想必是知道您在气头上,故意躲著您。找不到人,也不全怪他们。” 兰巴多尔胸膛剧烈起伏,残存的理智让他明白阿努尔夫说的是对的,只能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语气冷硬道: “也不全怪你们,这几天连日寻找,辛苦你们了。都下去休息吧!” 眾骑士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议事厅。 眾人一走,兰巴多尔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 “维尔纳这个老傢伙!当初拒绝与我联姻,如今又和施陶芬家的小崽子搅在一起。 “这分明是衝著我来的,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怎么还没有下地狱! “还有那个小崽子,不过是死了个农民,竟然就要和我开战! 他猛地转向阿努尔夫,眼中满是怒火:“阿努尔夫,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努尔夫保持著冷静,缓缓开口道, “大人,既然格列寧根的藉口是卡洛少爷杀了他的农民。那么,我们只要满足他诉求,他就没有理由宣战了?” “上次他的封臣前来,我已答应了赔偿,可他仍不依不饶!”兰巴多尔愤然道。 “大人,”阿努尔夫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观察著伯爵的脸色:“既然他执意要让卡洛少爷接受惩罚,能否让卡洛少爷……”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毕竟是贵族,按照法律,贵族犯罪,最多也不过抽几鞭子、关上几日,不会有危险。只是……” 兰巴多尔冷哼一声:“这个混蛋,就是多抽几鞭子、多关几日,也是他应得的。 “但这些只能由我来做,要是让他们动手,我特雷维索家的脸面要往哪放?” 阿努尔夫自然知道伯爵的性格,正要再劝,一名僕人慌慌张跑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正在气头上的兰巴多尔厉声喝道:“该死的蠢货,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那僕人嚇得扑通跪地,声音颤抖:“大人,城堡外……来了……一行人,自称是……鲁道夫公爵……的使者。” 兰巴多尔怒气稍敛,冷声问:“来的是谁?” 那僕人战战兢兢的说道:“他……他没有说,只说要见您。” “没用的废物,去,將他请进来。”兰巴多尔不耐烦地挥手。 那僕人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兰巴多尔看向阿努尔夫,眉头紧锁:“鲁道夫这时候派人做干什么,难道他也收到这个风声了?” 阿努尔夫沉吟道:“或许是格列寧根伯爵,已將此事上诉至公国法庭。” 兰巴多尔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晴不定。 不多时,阿达尔贝特男爵跟著引路的僕人身后,步入了议事厅。 兰巴多尔依旧端坐,並未起身相迎,语气淡漠地开口: “原来是阿达尔贝特男爵。不知公爵大人派你前来,有何『吩咐』?” 他刻意加重了『吩咐』二字。 阿达尔贝特眉头微皱,平静说道: “苏黎世伯爵,公国法庭收到一份申诉,关於你的儿子卡洛杀害格列寧根伯爵的领民一事。公爵大人不愿看到你们两家起爭执,特派我来调解。” 兰巴多尔盯著阿达尔贝特,他自然是不信鲁道夫会好心帮自己。 十年前施瓦本公爵奥托三世去世时,自己可是和他爭过公爵头衔的。 他冷笑一声:“哦,那么,公爵大人有何要求呢?” 阿达尔贝特將前几日对弗里德里希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兰巴多尔听罢,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冷笑道: “哼,现在是那个小崽子要对我宣战!你不去叫他罢手,反倒来找我的麻烦?这是觉得我兰巴多尔软弱可欺吗?” 阿达尔贝特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透著不悦: “苏黎世伯爵,此事本就因你而起,自然该由你来解决。只要让你儿子受罚,他自然不好继续发难。” 一旁的阿努尔夫心中暗叫不好。以伯爵傲慢的性子,原本自己就难以劝说,现在被昔日对手如此『要求』,更是绝无可能低头。 果然,兰巴多尔勃然大怒,“区区一个格列寧根罢了!我岂会放在眼里,就算加上霍恩贝格又如何! “维尔纳那个老东西,既然他活得不耐烦了,我就送他去见上帝!” 阿达尔贝特还想劝说,兰巴多尔已霍然起身,挥手道:“不必多说了,回去告诉鲁道夫,我兰巴多尔的事,轮不到他来插手!” 阿达尔贝特也被他的態度激怒,心中暗骂: “兰巴多尔这个老傢伙,真是不识好歹。原本还想告诉你一声,格列寧根有了菲尔斯滕贝格的授权契约,好让你早做准备。既然你如此狂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只沉甸甸的羊皮袋,感受著它的重量,暗暗想到: “还是格列寧根伯爵会做人,出手就是两古尔登的银幣。回去后定要劝说鲁道夫,让他同意战事,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报酬。” 打定主意,他不再多留,起身丟下一句,“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去。 看著阿达尔贝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兰巴多尔转向阿努尔夫,斩钉截铁道: “阿努尔夫!既然他们要战,我就奉陪到底!吩咐下去,让所有封臣都做好开战的准备。” 阿努尔夫心知再劝无用,暗自嘆息,只得躬身领命。他隨即对兰巴多尔说道: “大人,既然您已决心应战,那我们也要寻找盟友。” 兰巴多尔略一思索,说道:“卡拉的叔叔是蒙费拉托伯爵,让她给她父亲写封信,找他叔叔出兵相助。” 阿努尔夫谨慎提醒:“大人,是我们有求於人,仅凭一封书信,是否……显得诚意不足?” 兰巴多尔沉默片刻,改口道:“那就让她亲自回一趟义大利,当面恳请他叔叔出兵。” 阿努尔夫点头,“那还请卡拉夫人儘快动身。 “如今是一月中旬,二、三月需要春耕与播种,四、五月做好战爭准备,他们应当在六月左右宣战,到时水草丰沛,正是作战的好时候。 “阿斯蒂距离苏黎世有三百多里,加上要横穿阿尔卑斯山,这一来一去,没有数月时间赶不过来。” “今晚我就写好信,让她明早就动身出发。”兰巴多尔应下。 阿努尔夫继续道:“大人,除了寻找盟友,我们自己也要准备起来。 “各地封臣的侍从要开始训练,武器、盔甲要进行修缮,粮食、草料要採购储备,士兵的军餉要筹集发放……” 兰巴多尔一时有些烦躁,摆了摆手: “各地的封臣你安排人去通知,派出人手,去格列寧根和霍恩贝格收集消息,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稍后我会下令,让尼古拉斯(军事统帅)去各个庄园巡视武备,將老旧的武器、盔甲逐一更换; “粮食方面,年前谈妥的几家粮商,我会派人通知他们暂缓交易。 “至於军餉,这几年虽有盈余,短期內不必担心,可要是战事持续太久,还是有些风险。我会安排法比安(財政总管)著手准备。” 他顿了顿,说道:“还有,南方的施维茨人,擅长在山地作战,可以去僱佣一些,增强我的军力。” 阿努尔夫想思索道:“可以一试,只是我们的財政並不充裕,恐怕人数不会太多。 兰巴多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到时让他们充作前锋,只要全战死了,就能省下后续的酬金。” 最后他对阿努尔夫吩咐道:“你一併传出消息,让卡洛那个混蛋回来吧。事已至此,再追究他的过错,也没有意义了。” “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阿努尔夫躬身领命,退出了议事厅。 议事厅內,只剩下兰巴多尔一人。他坐回主位,沉默了许久,才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声: “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蠢货!” 第四十五章 契约的代价(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契约的代价(求追读) 乌尔姆,施瓦本公爵宫廷。 鲁道夫公爵端坐於主位上,正在听取弟弟阿达尔贝特男爵稟告此次出使的经过。 “我抵达苏黎世时,正撞见兰巴多尔大发雷霆,许是知道他儿子闯下大祸。我当即便表明来意,说了公国法庭收到格列寧根伯爵的申诉。 阿达尔贝特语速平稳,“我向他传达了你的意思,你將要与勃艮第爭夺贝桑松,不愿他与格列寧根两家起爭执,便派我去调解。 “我言明此事因他而起,应当由他解决。况且,若他愿意在此战中处理,战后你会根据战功封赏领地。” 鲁道夫微微頷首,问道:“他是如何回应的?” 阿达尔贝特皱著眉头,恨恨道:“谁知兰巴多尔那个老傢伙,非但不领情,还对你出言不逊!直言他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见他如此態度,就没有与他多说,径直回来了。” 鲁道夫眉头蹙起,脸上闪过不悦,对这个结果却並不意外。 兰巴多尔这人,本就是个高傲的性子,而且的確能力出眾。 他父亲原本只是个男爵,在菲尔斯滕贝格与苏黎世有些领地,他继承领地不到十年,就成了这两地的伯爵。 加上十年前与自己爭夺过施瓦本公爵的头衔,如今自己派人劝说,他自然不会低头。 “那格列寧根伯爵呢,”鲁道夫转换了话题,“他是如何说的?” 阿达尔贝特回道:“我向他转达了你的要求,他当即表態,只要你需要,他会尽力协助。” “只是,他坚持这事由兰巴多尔而起。原本只要兰巴多尔让儿子受罚,他便不再追究,可结果你也看到了。 “如今情况又有变化。他舅舅亨利带著一份菲尔斯滕贝格的授权契约,请求他出手夺回领地。 “並承诺事后將部分领地作为酬劳赠与他。他已答应下来,並与他岳父家结盟,共同对抗兰巴多尔。” “契约?”鲁道夫皱眉,“什么契约?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 阿达尔贝特含糊道:“他外祖父死了二十年,当时你刚成年,尚未完全掌握领地,不清楚这些也属正常。” 鲁道夫听罢,觉得確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转而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会亲自前来乌尔姆,请你鑑定契约真偽。” 闻听此言,鲁道夫心里有些高兴,对弗里德里希的好感也多了几分。 他摸著下巴的短须茬,暗自思忖:去年国王陛下在成人礼册封骑士时,他也在其中,看来他与陛下关係不错。那此事…… 阿达尔贝特见鲁道夫沉吟不语,补充道:“他还说了,如果鑑定契约真偽时遇到难处,他愿出一百古尔登,帮你解决困难。” 鲁道夫顿时来了兴趣: 即便他和陛下关係不错,可让自己白白帮忙,还要得罪兰巴多尔,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若有了这一百古尔登,那自然另当別论。 “只是一百古尔登,恐怕不够解决其中的困难。”他缓缓开口。 “阿达尔贝特,你再去一趟赫伯特,告诉弗里德里希,要是他能出两百古尔登,或许就能解决这个困难。” 阿达尔贝特沉吟道:“若他实在拿不出这么多,该怎么办?” 鲁道夫轻笑一声,“他开口便是一百古尔登,岂会拿不出?” 顿了顿,继续道:“你仔细留意,要是真的没有,最少也要一百五十古尔登。 “还有,你告诉他,此战无论输贏,他都必须加入我对勃艮第的战爭。 “然后,若他贏了,他舅舅亨利必须向我效忠,否则我將出兵干涉。 “最后,不论领地如何分配,菲尔斯滕贝格需要承担的赋税与骑士役,都不能低於现在!” 阿达尔贝特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启程。” 鲁道夫摆摆手,“不必这么匆忙。这一趟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两天,不必急於这一时。” 阿达尔贝特有些感动,点点头告退了。 …… 几日后,赫伯特庄园。 “圣烛节”已过,天气转暖。 弗里德里希已经安排好春耕的事务,如同秋收一般,让林恩为领民准备这几日的食物。 这天,他刚训练完,正在校场巡视新兵训练时,便有僕人前来稟报,公爵的使者到了。 弗里德里希心知是鲁道夫公爵对他的提议有了回应,吩咐几位骑士继续监督,便带著奥托返回主宅。 …… 议事厅內,阿达尔贝特坐在右侧,正端著酒杯细细品尝。 弗里德里希带人走入,热情道:“阿达尔贝特男爵,我们又见面了。” 阿达尔贝特看著弗里德里希一身戎装,笑著回应,“伯爵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奋。” 两人寒暄片刻,弗里德里希率先问道:“大人这次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我吗?” 阿达尔贝特笑著说道:“上次从苏黎世返回后,我便与鲁道夫说了你的请求。 “他已同意,只是鑑定有些困难,一百古尔登恐怕不够。” “不知公爵大人认为多少合適?”弗里德里希神情不变,微笑道。 “两百古尔登。” 弗里德里希脸上笑意不减,语气里略带为难:“我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困难,公爵大人也不好做。 “只是领地上下开销不小,这几年贸易虽有些收入,可大多分给下面的封臣了,我还要支付一路的通行费,所剩並不多。 “两百古尔登,確实有些多了。” 阿达尔贝特试探著问:“那伯爵大人能出多少?” 弗里德里希佯装沉吟,片刻后说道:“一百五十古尔登,再多,领地就周转不过来了。” “一百五十?这……差的有些多了,恐怕不好办吶。”阿达尔贝特拖长了语调,面露难色。 弗里德里希笑容依旧:“我知道以大人的能力,一定有办法。要是大人愿意帮忙,我一定好好感谢大人。” 说罢,他向奥托示意一下,奥托会意,往外走去,不一会就返回,將一个羊皮袋交到阿达尔贝特面前。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大人收下。”弗里德里希说道。 阿达尔贝特看著比上次大了一圈的羊皮袋,喉结滚动。这里面至少有价值五古尔登的银幣! 他虽是公爵的弟弟,可毕竟只有一处男爵领地,加上公爵平时的赏赐,每年也所剩也不过几个古尔登。 如今只是来了两趟赫伯特,就赚了一年多的盈余,岂能不激动? 他伸手在桌面一拂,那羊皮袋就消失不见,脸上笑意也更加真诚, “伯爵大人放心,我回去后定会劝说公爵大人,为您解决这个困难。” “如此,就多谢大人了。”弗里德里希谢道。 隨后,阿达尔贝特將鲁道夫公爵的另外三个要求提出。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欣然接受, “公爵大人说的合情合理,过几日我便与我舅舅一同去见大人,当面向他道谢。” 阿达尔贝特见事情谈妥,也挪去了压在心上的石头,又与弗里德里希谈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弗里德里希將他送至门外,目送他离开。 第四十六章 战前动员(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战前动员(求追读) 隨著春耕结束,弗里德里希开始了战爭动员。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传言开始在领地內流传开来:伯爵大人为了给冤死的农民罗杰討回公道,不惜向苏黎世伯爵宣战。 这个传言就像草原上的野火,迅速蔓延开来。在农民们一次次的复述中,人们对罗杰的遭遇充满同情,对伯爵大人的宣战讚赏有加。 各地的骑士们也都陆续带著侍从赶赴赫伯特。原本用於日常操练的校场,几乎一夜之间成了一座庞大的军营。 场前的空地上,插了好几杆家族旗帜。校场四周,密布军帐与篝火。 经过统计,领地內的九位男爵全员到齐,骑士来了一百一十余位,还有他们带来的两百六十余名侍从,以及徵召的五百名农兵。 此外,霍恩贝格招募的两百名农兵,新入伍的七十名预备役,以及军团士兵四百九十六人,在此集结的总兵力超过了一千六百人。 赫伯特周边几个庄园的农夫、工匠也都嗅到了商机,纷纷朝著这里聚集,在校场外形成了一个临时集市,兜售著食物、酒水、草料和各种杂货。 这些突然涌入的人,在校场外的荒地上生火做饭、拉屎撒尿。没过两天,校场內外就变得臭气熏天。 …… 校场旁,那座最大的军帐內,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弗里德里希身著戎装,端坐於主位上,没有多余寒暄,目光扫过一眾男爵与骑士,开门见山道: “这次军议的目的,是要宣布几条新的军令。”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营地周边的状况,你们也都看到了。短短几日就成了一个猪圈。 “如今已是四月,天气转暖,极易引发疾病和瘟疫。要是仗还没打就先病倒了,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 一位男爵接口说道:“大人,您的担忧我们明白。可……人总要吃喝拉撒,总不能让他们都憋著吧?” 弗里德里希的目光转向他,语气平淡道: “卡斯帕男爵,我的意思是,必须去指定地点集中排泄,难道这也做不到吗?还是说,他们不愿听我的命令?” 卡斯帕连忙摆手,“不敢!大人的命令,他们自然遵从。只是……这些人平日里散漫惯了,恐怕一时间难以適应。” 弗里德里希微微皱眉,声音沉了几分:“以前如何我不管,但既然进了我的军营,就要遵守我的命令,没有人可以例外。” 卡斯帕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弗里德里希环视全场,逐条宣布: “我已派人在校场外,挖了几十个粪坑,以后只许在那排泄; “营地之內,不论是否操练,每日必须按时起床、洗漱、打水(早晚一次、限时完成)、外出採买; “每三日集体砍柴一次,必须由专人带领,限时返回,不得延误; “我会让人製作一批出入木牌,以后进出营地,必须凭藉木牌验明身份,如果木牌丟失將会严惩; “晚上吹號角后,营地內必须熄火、禁止喧譁、禁止无故走动; “晚上安排专人守夜和巡逻,有人靠近,必须经过我同意,才可进入; “夜间遇到敌情,需要立刻示警,全军备战。 “以上这些,如有违反,我將亲自执行鞭刑。”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半年前,我让领地里的训犬师训练了十二只牧羊犬,它们也会加入守夜人和巡逻队。” 这几条军规一出,帐中不少贵族面露难色。 米海尔男爵忍不住开口:“大人,並非我们不愿遵守,而是实在有些困难。 “侍从们倒还好些,尚可以约束,可那些徵召来的农兵们……,要是如此严苛约束,恐怕用不了几天,他们就跑光了”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我已考虑到这一点。因此,我决定所有人员,不论出身,每天额外发放一海勒的薪水。” “每日一海勒?”帐中响起一阵低呼。伯爵大人,出手可真阔绰! 骑士长格哈德皱著眉头,劝说道:“大人,只为这些日常琐事,便耗费如此巨资,是否……值得?” 弗里德里希看向这位忠诚的骑士,语气坚定:“格哈德,我要的是一支服从命令的军队,而不是一群自由散漫的乌合之眾。” “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我如何能指望他们在战场上会听从我的命令?” 格哈德张了张嘴,无言以对,默默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弗里德里希目光再次扫过眾人, 见无人反对,他便下令將这几条军规抄写了几份,贴在校场四处,並派人宣读,务必让每一名士兵知晓。 …… 与此同时,苏黎世境內。隨著六月的临近,兰巴多尔的封臣也从各处匯集而来。 为了儘可能的集中力量,兰巴多尔將部分態度犹豫、不愿出力的封臣集中在菲尔斯滕贝格城堡,与罗特韦尔隔河相望,形成对峙。 而其余大部分封臣,都集结於沙夫豪森,依靠莱茵河发达的水运,大大减少了后勤补给的压力。 此刻,城堡外的军营中,已经聚集了两百余位骑士,八百多名侍从,以及两千农兵。 与赫伯特开始时相似,这里同样环境恶劣。农兵们挤在简陋的窝棚里,或者乾脆露宿在篝火旁。 每日只有一块硬邦邦的黑麵包和稀薄的菜汤。好些的,来时带了些食物,可这一月下来,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城堡內,灯火通明,临行宴会正在举行。 兰巴多尔为他的封臣们准备了丰盛的菜餚。 金黄的烤全羊、皮脆肉嫩的烤乳猪、新鲜河鱼熬製的浓汤……以及敞开供应的各式酒水。 他站在高台上,高举酒杯,望向下方眾人,朗声道:“明天,我们就要向格列寧根进军。 “为了预祝旗开得胜,我在这先行设宴。只是这里条件有限,不比苏黎世,还望各位见谅。 “等到战胜归来,我会在苏黎世重新设宴,好好款待各位。” 台下眾人纷纷举杯祝贺,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斥於大厅之內。 第一章 战前整备(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战前整备(求追读) 五月的最后一日,天气正是凉爽舒適的时候。 地里的小麦前几天已经开过花了,站在土坡上远远望去,一片青绿色。 几天前,弗里德里希已经派人向兰巴多尔宣战,並告知了封君鲁道夫公爵以及周边领主。 路德维格与法拉贝特已从帝都返回,正在营地內熟悉事务。 弗里德里希利用最后的空閒时光,带著奥托最后一次巡视领地。明天他就会带领军队出征,何时能返回还尚未可知。 他走下缓坡,在麦田边上掐了一节麦穗,摘下麦粒小心搓去麦壳,麦仁入口爆出清甜的汁水,还带著一丝青草香。 “有些甜,才开始灌浆。”他低声自语,隨手拋去麦壳,转向身旁的奥托,郑重道:“我们走后,家里就交给你了。” 奥托脸上立刻浮现出急切的神色,恳求道:“哥哥,让我跟著一起去吧。” 弗里德里希断然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再说了。你还是个孩子,我是不会让你上战场的。” 他抬手指向麦田,对奥托说道:“这些田地、庄园是家族立足的根本。守护好这里,对战爭的贡献同样不小。 “你在我身边跟隨了一年,各项事务都已熟悉了,只要依例而行即可。 “贸易由巴斯塔德负责,各地庄园的日常事务自有管事们处理。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巴斯塔德,他可以信任。”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的任务並不轻鬆,军队的后勤补给需要你来协调。 “我会留下库诺辅佐你,他是御马官,平日里就负责军团的后勤,而且年纪大了,不適合上战场。”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奥托见弗里德里希心意已决,挺起胸膛,郑重承诺。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继续叮嘱:“我走之后,最要紧的就是秋收。一定要给农户们准备好食物,不可在这时候吝嗇。 “各地的治安官都是军团里退役的老人,我已经派人吩咐过了,他们会维护各自庄园的治安。” 奥托认真点头。“嗯,我记住了。” 弗里德里希最后叮嘱道:“我给你留下十名农兵,虽然装备的是淘汰下来的武器,但足够保护主宅了。 “记住,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不要犹豫,立刻带著家人们撤走。” 奥托略显迟疑:“可是,这里不是……” 弗里德里希摇头打断了他,“这里是家族的根基不假,可你们是家族” 弗里德里希事无巨细,又对奥託交代了许多,直到地里劳作的农夫陆续回家吃午饭,他才停下来。 返回校场后,他正和士兵们一起吃著午饭,一名家里的僕人兴冲冲地飞奔而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道: “老爷,天大的喜事,阿兹纳尔医生和……和堂区的修士一同確诊,海伦娜夫人怀孕了。” 弗里德里希闻言一愣,隨即喜悦涌上心头,努力了这么久,终於有成果了。 他站起身,正要迈步走去,突然想到什么,停下对路德维格吩咐道:“路德,传令下去,军营內所有人都赏赐十海勒。” 说完,他便转身朝主宅快步走去。 …… 在主宅陪伴了海伦娜片刻,弗里德里希再次返回军营。 他与路德维格一起,最后巡视了一遍各个士兵的武器、装备。 军团步兵四百六十六名,每人配备一件黑色罩袍、一件武装衣內衬、一顶诺曼式护鼻盔、一件布面铁甲与裙甲、一面镶铁橡木鳶盾; 武器包括一柄带鞘单手剑、一支长矛、一柄单手战斧、一把带鞘匕首以及一张短弓和一袋箭矢(二十四支)。 四十七名伍长及以上军官,装备更加精良,他们装备了一件上身锁甲(带长摆)替代裙甲,短弓、轻箭也换成了威力更大的复合弓、重箭。 每十人配备一辆輜重车,装载行李輜重,如军帐、毡毯、磨刀石等杂物。 士兵的部分武器如战斧、匕首,军官的布面甲等都放在车上,只在战时装备。 另外配备一辆粮车,按照十人三十天的份额,装载了穀物、肉类、蔬菜和酒水,以及碗勺、炊具等杂物。 此外,每人还携带了一磅醃肉(盐)、一个三磅重的压实麵包和一只水囊。 总计粮车、輜重车各四十七辆,约一千两百磅重。 三十名卫队骑兵及伯爵府骑士,装备稍有不同,除了通用的武器、装备,他们同样没有裙甲,而是用上身锁甲(带长摆)及锁甲裤替代; 武器方面,他们的剑和骑枪略长些,另外多了一柄钉头锤,和步兵军官一样,换了威力更大的复合弓与重箭。 他们一人三马,除了骑行的骑乘马,背负装备、豆料的挽马,还有一匹用於衝锋的战马。 每匹马都配了全套鞍具,马蹄也都修剪过,钉了马掌。 他们每六人配备粮车、輜重车各一辆,除了相同的食物、碗勺炊具以及各种杂物等,其余空閒的位置都装了豆料等精饲料。 此外,每六人还配备一辆豆料车、五辆草料车,即便没有补充,也足够支撑三周时间。 总计粮车、輜重车各七辆,豆料车七辆以及草料车三十五辆,同样约一千两百磅重。 至於两百七十名新兵,全部装备一顶厚兜帽、一件加厚武装衣、一柄长矛以及一根七尺长的尖头木棍——战前插在地上作为拒马桩用。 他们同样十人一辆粮车,装载了三十天的食物,还有一辆輜重车,放了隨行杂物。 总计粮车、輜重车各二十七辆。 封臣的侍从就显得杂乱许多,顏色各异的服装,武器、装备也各不相同。 由於徵召的时间已经超过骑士役规定的四十天,他们的粮草也都由弗里德里希提供。 七百六十多人,总计一百五十辆粮车、輜重车。 以及百余名骑士,总计粮车、輜重车各二十辆,豆料车二十辆以及草料车一百辆。 还有临时徵召的七百名农夫,用於驾驶牛车、承担各类杂役。 等到所有人员的武器、装备及物资清点完毕,六百多辆牛车检查无误,时间已到了晚上。 …… 按照计划,明天便是出征的日子,为了鼓舞士气,军营內举办了一场宴会。 农夫、新兵和多数军团士兵並未上过战场,此时不免有些紧张。 军官们虽然跟隨弗里德里希剿灭过强盗,此刻心中除了期待,也有几分凝重。 弗里德里希知道这次不同於剿匪。即將面对的是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苏黎世军队。可能有很多人死於他乡,包括他自己。 在宴会上,他宣布了出征期间的军餉:徵召农夫每天一海勒,农兵和新兵每天二海勒。 军团士兵军餉照常发放,並按照各自军衔,每级每天额外补贴一海勒。 骑士每日五芬尼,男爵每日十芬尼。 最后,他站在眾人之前,高声宣布道: “此次出征,所有战死者,他们的子女由领地抚养至成年,他们的父母由领地赡养到终老! “所有伤残者,可以进入『荣军院』,由领地供养余生。 “所有缴获的战利品,缴获者可以得到两成;立下战功,农兵与新兵,获得赏赐,军团士兵晋升军衔,军官们將凭战功受封为贵族。 弗里德里希扫过每一张面孔,最终怒吼道: “各位!此战,胜利的果实我不会独享!战斗的危险我会共同承担!” “为了格列寧根!” “为了施陶芬!” “为了伯爵大人!” 军团士兵纷纷起身,怒吼声响遍整个校场。 第二章 大军开拔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大军开拔 早上五时左右,天空开始模糊的发光。 营门前,一名军团士兵带著两名新兵正在站第四班岗,最后一班。 一旁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些余烬还散发著热量。 隨著三声起床號角响起,沉寂的军营开始骚动起来。 列兵比尔一个激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赶忙翻身坐起,顾不上被甲片硌得难受的后背,三两下套上罩袍。 起身后將毡毯对叠一卷,再拿麻绳捆住,便钻出帐篷——今天轮到他准备小队食物。 他先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驱散了困意,接著来到帐篷外的火塘边。 他扒开昨天篝火的余烬,放了些细小的树枝和秸秆,特意在中间留下一个小坑。 接著从腰上摘下油布包裹的皮革袋,取出装著的火镰、燧石,又捻起一小块碳布,放在凹坑里。 他跪在地上,左手拿著燧石对准碳布,右手紧握火镰,深吸口气,猛地向下一击。 “啪嗒。”几点微弱的火星从迸射出来,溅在碳布上,什么也没发生。 他低声咒骂一句,俯低身子,调整位置后再次敲击。这次火星没有立刻熄灭,他赶忙趴下,对著那颗火星轻轻吹气。 “上帝保佑。”比尔心里默念一声,將秸秆围住变亮的火星,继续吹气。终於,隨著一声轻响,一朵橘黄色火苗窜起。 他赶忙將小树枝围上去,等火苗稍大些,又往里加了几根木柴。 见篝火稳定下来,他架起陶罐,將昨晚打的水往里倒了半罐。 接著往水里加了十人份的麦粉,又用匕首从粮车上的醃肉上切下一块,均匀分成十份,全部投入水中。 再往粮车里抓了一把欧芹、韭菜,几根胡萝卜还有洋葱、大蒜。稍微清洗几下,就切成小块撒进水里。 这些蔬菜不仅是调味品,据说还能预防一些疾病,只是没见人遇到过。 最后,他用长柄勺从车上的奶酪罐里舀了一勺奶酪,直接伸进水里,搅拌均匀。 完成这些,他便暂时空閒下来。先是活动了几下身体,然后坐在篝火边,看著农兵餵牲畜。 他们从草车上抱下一捆捆干牧草,解开后往温水里浸湿,才餵给马匹。 等马吃草料时,他们会把昨晚碾碎的豆料,放进陶罐里煮到七八成熟才餵食。 据说这是军团长立下的规矩,沾水的草料和煮熟的豆料更容易消化。 虽然比尔看不出有什么区別,但转念一想,要是给自己没煮过的干麦粉,確实难以下咽,更不易消化。 而且马匹似乎更喜欢吃这些处理过的食物,或许这规矩真有它的道理。 不过这些畜生食量確实惊人,一个骑兵配三匹马,一天料钱就要二海勒。要是按照最高標准来,起码五海勒才够。 相比之下,牛就要好养活多了,农兵会先把昨天下午收集的青草餵牛,等牛吃完后才將干牧草浸过温水餵给牛。 正出神间,他被陶罐里沸腾的水声惊醒。赶忙拿起长柄木勺,用力地搅拌罐底,防止麦糊粘锅。 隨后,他回头衝著正收拾帐篷的队友喊了一嗓子,接著捏起罩袍下摆,將陶罐从火堆上取下,放在一旁空地上。 他將几人的木碗依次排开,用长柄木勺挨个在碗里盛了两勺麦糊。 將陶罐上残留的麦糊刮乾净后,他先用冷水把罐子涮洗乾净,放回輜重车上,才回去端起碗喝麦糊。 他使劲吹上两口气,等稍凉了些,便大口喝了起来。待所有人吃完,各自清洗好木碗放进陶罐,出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 早上六时左右,三声短促有力的集结號角响起,所有人开始在营地上列队。 侦查队已提前一步派出。这支队伍由两位男爵及其下属骑士、侍从、农兵组成,共百余人。 他们的任务是负责侦查敌情,清除伏击、陷阱等,確保后方大部队安全前行。 按照军令,每隔一刻钟,他们就要派出几骑返回报告情况,如果发生意外,可以为后方部队带来一些缓衝时间。 六时一刻,工兵营出发,由五十名新兵和五十名农夫组成。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道路上的障碍物,確保大部队正常前行,並提前寻找合適地点扎营。 六时二刻,大部队出发,距离侦察队一里半。弗里德里希亲自带著整个军团、剩余的新兵、五位男爵及其全部下属,共计千人。 早上七时,庞大的輜重队开始出发。六百余名农夫赶著牛车跟在大部队之后,延绵数百码。 七时二刻,后卫队出发,同样由两位男爵及其所有下属组成,共百余人。 他们的任务是收集沿途落下的士兵或农夫,並应对来自后方的威胁。 此外,还有弗里德里希直属的五十名骑士及其下属,共三百余人。 他们会分成数支小队沿著队伍两侧巡逻,尤其是輜重队附近。 整支队伍前后距离足足一里,浩浩荡荡地向著前方行进。 …… 上午十时左右,弗里德里希带著大部队抵达了克劳亨维斯庄园。中途並未停留,直接走完了全程十里地。 此前的训练发挥出了效果,士兵们虽然疲惫,却无人脱力掉队。 虽然这里是自己的直属庄园,弗里德里希却没有带著部队进入,而是下令在庄园西北侧,一处靠近水源的地方扎营。 虽然军团有过行军扎营的训练,可毕竟那时只有四百人,现在这两千多人,指挥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若不趁著在安全时尝试一下,真上了战场,稍有差池便会酿成大祸。 命令下达后,军团士兵迅速行动,在选定营地的四角站岗,马匹则前往外围,一边啃食青草,一边由骑兵模擬警戒。 確定好营地大致位置后,部分人开始挖掘壕沟、平整场地,其余人则去附近树林砍树。 按照弗里德里希的要求,营地外侧每隔一尺就挖一个小洞,洞中依次插上七尺长的尖头木桩,將整个营地全部包围,只留下前后左右四处十尺宽的营门。 他一边检查著木桩、柵栏是否牢固,一边对跟在身边的几位男爵说道: “不要质疑我让你们模擬搭建营地,我们將要面对的,是一位强大伯爵的军队,如果他派人来袭击营地,仅凭几个岗哨能挡住他吗? “不趁著现在尚在领地內熟练掌握,难道等上了战场,拿著性命去试错吗?” 正如他所担忧的,意外出现了。 检查到一处拐角时,那根腐朽的木桩立在那,十分明显。他抓住尖头,用力一掰,那根木桩发出一声闷响,应声断成两截。 他环视四周,將负责监督这片区域的骑士喊来,指著断桩问道:“这是谁砍的木桩?” 那骑士羞愧地低著脑袋:“大人,是我手下的农夫砍的。” “扣掉他今天的一海勒。你监管不力,也扣一芬尼。现在,你亲自带著你的人,让他们每人砍十根木桩回来。” 那骑士应了一声,转身带著自己的人往林地走去,远远传来他恼怒的呵斥声。 弗里德里希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面色各异的男爵,问道: “你们愿意住在这样的营地里?把自己的性命交到这些人手中?要真出了事,丟的可是你们自己的命。” 说完,弗里德里希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巡视。 留下几位男爵面面相覷。 第二章 营地(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章 营地(求追读) 弗里德里希丟下几位男爵后,继续他的巡视。 隨后又发现了两处漏洞,將负责监督的骑士训斥一番、扣除了相应的日薪后,他返回了营地中间,开始处置其他事务。 他先是派人前往庄园,按照全军人数,从粮仓调拨了相应的粮食。 十时二刻左右,輜重队赶著牛车姍姍来迟。 车辆被引导至营地內的指定区域停下、固定,再將牛卸下軛套。只是暂时驻扎,车上的大部分物品都不会卸下,已被隨时准备转移。 隨行的农夫也加入了营地的建造。他们接替了疲惫的士兵,继续挖掘壕沟。 上午十一时,后卫队和侧翼部队也一同抵达。让他满意的是,上午的行程没有一人掉队。 到了正午十二时,临时营地终於建造完毕。 一道深四尺,宽五尺的壕沟环绕四周。壕沟外侧则是尖头木桩,內侧是用挖出泥土垒砌的土墙,土墙后是一排木质柵栏。 四座营门都安排了士兵站岗,所有部队逐一退入营地,各自开始搭建军帐。 围绕著十字主干道,所有军帐都建在指定位置上。 军团士兵的军帐样式、大小统一,而封臣侍从、农兵的则稍显杂乱。 战马与挽牛被牵到河边饮水,隨后系在临时设立的拴马桩上。农夫开始烧水,给牲畜准备浸湿的草料和煮熟的豆料。 营地內,如同早晨一般,每队选出一人开始生火做饭。吃的依然是醃肉蔬菜燉麦糊。 吃过饭后,会有一小段休息时间。士兵会在军帐內躺下,缓解行军疲劳。 但弗里德里希已下过军令,行军途中、临时扎营期间,要隨时准备战斗,没有命令不得脱下盔甲。 头盔可以摘下,但必须放在伸手就能拿起的地方。 下午二时,营地內的安置已经基本处理妥当。 弗里德里希派出农夫架著空车去周边收割青草,骑士与骑兵也骑著各自马匹,在营地周边一边放牧,一边放哨。 营地內,剩余士兵开始训练阵型。 弗里德里希骑在马上,高声喊道:“前进时,脚步要统一,要让所有人成为一个整体,敌人就很难突破。 “后退时,必须听从號令,保持阵型缓步后退,决不允许转头就跑。 “记住!现在训练的每一个动作,將来都可能救下你们的性命!” …… 下午五时左右,训练结束。 营地內,各个火塘陆续升起炊烟,列兵比尔也开始自己的工作。 依旧是早上那些食物,只是多了一道新鲜野菜,是农夫们下午收割青草时顺手摘得。 这种野菜在田野里常见的很。前几年他还没加入军团,在自家地里干活时,常到野外摘些,带回去当做食物,父亲总会夸他两句。 想到父亲,別人的眼神黯淡下来,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夸奖了。 正当他愣神时,身旁的队友用胳膊轻轻顶了他一下。“比尔,发什么呆呢?麦糊就要沾底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哦……没什么。”赶忙拿起长柄木勺,在罐里搅拌起来。 这时,什长从粮车上搬下一小桶麦酒,拔开桶塞,凑近闻了闻: “嗯,是今年新酿的。都把你们水囊里剩的水喝乾净了,每人灌一囊麦酒。” 说著,让一名士兵帮忙抬起木桶,挨个给每人灌了满满一水囊。 “都给我悠著点喝,別一口气灌完了。明天赶路时喝上两口,就没那么累了。 “谁要是喝醉了耽误事,百夫长饶不了我,回头我可饶不了你们。” 在眾人的交谈声、碗勺的碰撞声中,他们享用了今天最踏实的一餐。 吃完晚餐,將陶罐涮洗乾净。比尔往罐里加了些清水,想趁著柴火还没烧完煮点开水,等凉了装进另一个水囊里,留著明天路上喝。 这同样是军团长要求的,他说野外的河水里有许多看不见的小虫子,直接喝生水容易得病。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大多数人都照做了,毕竟也花不了多少功夫,而且军团长怎么会骗他们呢。 傍晚六时,营地的日常杂务基本完成。 太阳开始落山,影子拉得老长。士兵们终於有了些属於自己的时间。 比尔看到什长取出一个粗麻布袋,里面装著半袋沙子,接著他脱下自己的锁子甲塞进沙袋里,然后双手握住袋口,开始用力地摇晃沙袋。 比尔刚加入队伍的时候,就很好奇,可他一直没敢问。直到后来和什长熟了,他才开口问,每天这么做是为什么。 什长告诉他,沙粒会在铁环之间摩擦,就像砂纸一样带走污垢和锈跡。 不过他的锁子甲穿在里面,没什么污渍和锈跡,不用摇一刻钟,一会儿就够了。 然后他会拿一块沾了油的破布,仔细擦拭每一个锁环,这是防止生锈。 做这活的时候,什长总是很认真,他也常和自己几个说,『平时不爱惜武器盔甲,上了战场它们也不会保护你们。』 比尔看了一会,就开始打理自己的装备,他抽出腰间的配剑。 虽然今天没有拔出过,可他依然用湿布小心擦拭,然后从什长的沙袋里捞起一把细沙,用湿布裹著轻轻擦过剑身——没有锈跡,用不上磨刀石。 这活其实並不难,只是每天做一遍有些枯燥,不过比尔从小就照顾弟弟妹妹,他很有耐心。 什长夸过他很多次,说他將来至少能当上伍长。每次他听了,就会更有动力做这些。 这可是伍长啊,光是每年的军餉就有一千两百海勒,家里十五亩地一年的总收入也就这么多。而且军团还供应伙食、发放军服。 將剑插回鞘中,比尔接著拿出其他武器,挨个检查保养。 周围的士兵大多做著同样的事情:各自检查武器、保养装备,毕竟事关自己的性命,没有人不重视。 还有人在缝补行军路上被树枝勾破的衣物;有人用石头和小树枝做棋子,在地上画出各自,玩著一种名为“五子棋”的小玩意。 晚上七时,夜幕降临。 熄火的號角还没响起,但有许多人开始为就寢做准备。 比尔从车上拿下毡毯,解开抖了抖,把它铺在地上,整理平整。 然后回到篝火旁,这是一天中难得的社交时间,气氛也变得轻鬆。 几人开始七嘴八舌的閒聊起来:有人吹嘘自己在村子里的风流韵事,说自己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有人说起了从吟游诗人那听来故事,某位法国国王如何的懦弱、军队如何不堪一击,还没打到首都就投降了……; 晚上八时,熄火的號角响起。 士兵们將篝火熄灭,返回军帐准备休息。 比尔摘下头盔放在右手边,把罩袍脱下来叠成一团,这样垫在脑袋后面会舒服些。 他躺在床上,感受著营地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巡逻队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马匹偶尔的响鼻声,还有队友呼嚕声。 慢慢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第三章 战前部署(求追读求月票)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战前部署(求追读求月票) 六月二日,军队从克劳亨维斯启程,前往诺伊豪森。 那里是奥尔特骑士的封地,他熟知周围的地形环境。出发前,弗里德里希便喊来他,將他的人马划入侦察队。 他命令侦察队抵达诺伊豪森后,不必停留,分开前往图特林根、埃明根、霍伊多夫三处,探查兰巴多尔的军队是否已经抵达。 同时,他派米林根、菲尔斯、黑尔德、西普林这四处的骑士,前往各自庄园巡逻、警戒,一旦发现敌军大部队的踪跡,立刻返回稟报。 正午十二时左右,大部队抵达诺伊豪森以东半里处,工兵营已经选好扎营地址,正在平整场地。 弗里德里希当即下令骑兵前出半里,在诺伊豪森周边区域散开警戒。同时,除军团士兵负责护卫外,所有人全部加入营地建造。 路德维格策马来到他身边,望著远方的庄园轮廓,不解地问道: “弗里茨,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驻扎在诺伊豪森,以那里的房屋为基础构建营地。这不是更省事吗?”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看著正在挖掘的营地,“虽然那里方便不少,可木屋毕竟不是城墙,並不比柵栏坚固,反而阻碍视线。 “而且那些房屋位於庄园中心,周围一片空旷,要是被堵住出口,连撤都撤不走。 “这里虽然多花些时间,可退路就在身后,必要时可直接放弃营地。” 路德维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弗里德里希略微思索,拿出隨身携带的简易地图,摊开来指著上面说道: “图特林根、埃明根以西是连绵的山地与密林,还有多瑙河穿过,地形崎嶇,大军难以通行。 “而苏黎世境內地形复杂,兰巴多尔多半会在多瑙河沿岸聚集军队並行军,以减轻后勤压力。” “同样的,博登湖以西大多是山地密林,只有拉姆森-辛根-艾格尔这一路地势平坦,適合大部队行军,兰巴多尔多半会从这里走。” 路德维格好奇道:“他不会走其他方向吗?”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如果他在菲尔斯滕贝格聚集军队,就会走盖辛格-恩根这一路,同样必须经过艾格尔。 “况且,从罗特韦尔传回的消息显示,菲尔斯滕贝格城堡內聚集的人数並不多。 “看来兰巴多尔是打算让他们拖住霍恩贝格,全力解决我们。” 顿了顿,他继续分析道:“反观我们这边,博登湖北岸都是山地,大部队难以通行。 “处於边境的米林根、菲尔斯、黑尔德等地,南边亦是丘陵与森林密布,同样不好走。 “这几处庄园的骑士,我已派他们回去巡逻、警戒。一旦发现敌情,立刻返回稟报。 他总结道:“兰巴多尔想要深入我们领地內,最合適的路线就是在艾格尔北上,走诺伊豪森-梅斯基希,或是米林根-普富伦多夫这两条路。” “等侦察队探查完前方三处庄园。如果图特林根、埃明根两处还没有敌人,就將那里的存粮全部收买。” 路德维格不解:“收买?为什么不直接徵收,他们可是敌人。”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现在是,胜利后就是我们的领地了,更何况只是两个小庄园,不会有多少余粮。 “到时候派一支小队前往埃明根以西的隘口驻扎,监视敌军的动向。大部队则前往霍伊多夫扎营。 “只要我们守在那,兰巴多尔就无法绕开我们,进入领地內部。” 他迟疑片刻,说道:“如果可能,我更希望將兰巴多尔拦在领地外,长久对峙下去,等到他粮草耗尽,再和他决战。” 路德维格皱眉,“这样付出的成本是否太大了? “我们这两千多人,即便不算后勤消耗,仅是每日发放的薪水,就要四古尔登,去年的盈余只够支撑四个多月。” 弗里德里希否定道,“不该这么算的。如果交战,会死多少人呢?能多活下些总是好的。 “而且,即便只战死十分之一,那也是两百三十多人。 “他们的孩子、父母,加上其他伤残人员,我们需要赡养的恐怕有近千人。你算算这要花费多少? 路德维格心里计算片刻,“按照每人需要赡养十年,每年消耗四百磅大麦。那也不过两百多古尔登,还有三百剩余。”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说道:“这两百多人,大多三十岁上下,还能活二十年。你算算能带来多少收益。” 路德维格沉思良久,“確实……远不止三百古尔登。可是,两个月后便是秋收,这么拖下去,岂不是……” 弗里德里希頷首:“不错,这就是我担心的。所以,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战机或有利的地形,我会当机立断,和他决战。” 路德维格不再多言,陷入沉思。 …… 过了约两刻钟后,輜重队缓缓抵达。车辆停稳后,农夫们也加入建造中。 下午二时,营地建造完毕。所有部队逐一退入,开始搭建军帐。 三时左右,霍伊多夫传来消息,並未见到敌人踪跡。 又过了两刻,图特林根、埃明根相继回报,同样未发现敌军踪跡。 弗里德里希立刻召来一位忠心的骑士,“伦纳德,带上你自己的人,赶往埃明根西边的隘口,找到奥尔特,和他一起就地驻扎。 他指著地图,命令道:“你们两个的任务是,巡查隘口西南边的林中小道,同时监视隘口北边、多瑙河沿岸的伊门丁根,看有没有敌人的大部队通过。 “一有发现,立刻返回匯报!” “遵命,大人。”伦纳德毫不犹豫,躬身领命。“我即刻出发!” “去吧。” 目送伦纳德离去,弗里德里希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副简陋的地图,陷入沉思。 “究竟会在哪呢?” …… 与此同时,正如弗里德里希预料的那般。 兰巴多尔的大军从沙夫豪森出发,在沿著多瑙河行进到盖林根附近后,转向东北,抵达戈特马丁。 休整一夜后,继续出发前往拉姆森,隨后一路向北,此刻已经抵达辛根以北三里的伯伊伦庄园。 庄园主宅的议事厅內,通火通明,兰巴多尔正与麾下男爵们召开军议。 他端坐在主位上,面前长桌上铺著一幅地图。 他看著面前默不作声的封臣,抱怨道:“两天!才走了二十里!照这个速度,还要两天才能抵达边境。 “弗里德里希的军队昨天便已出发,今天已经到边境上了。 “再等两天,图特林根、埃明根、霍伊多夫、施托卡赫这些庄园,恐怕早就被那小崽子抢光了。” 长桌两侧的封臣们大多低著头,不敢说话。 阿努尔夫见状,心下暗嘆,起身向兰巴多尔说道: “大人,苏黎世和菲尔斯滕贝格南部本就地形崎嶇,遍布山地和密林,道路难走。 “我们两天能抵达伯伊伦,已经不算慢了。况且好多农兵落在后方,还要等他们赶上来。走的太快,他们就追不上了。” 兰巴多尔冷哼一声,並未反驳。他知道阿努尔夫说的不错,从沙夫豪森到戈特马丁这一路遍布丘陵,的確不好走。 只是想到弗里德里希明天就能劫掠自己的领地,他就怒火上涌。 倒不是他有多爱护这些领民,只是刚一开战就失利,让他觉得面子上掛不住。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 “明天抵达艾格尔后,是向北转道诺伊豪森,再进入梅斯基希;还是往东去米林根,再转道普富伦多夫;或是经过施托卡赫,朝东南方走? “尼古拉斯,你说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尼古拉斯(军事统帅)应声起立,向兰巴多尔行礼后,指著地图说道: “大人,依我之见,弗里德里希会前往诺伊豪森或米林根,然后南下,在艾格尔附近与我们遇上。” 兰巴多尔皱眉:“为什么?” 尼古拉斯解释道:“诺伊豪森以西、施托卡赫东南区域,地形复杂,以我们军队的人数而言,难以通行。对弗里德里希来说,同样如此。 “那么,他就只能从这两处南下,走艾格尔方向。虽然我们这两日走的慢一些,但明日我们就能抵达艾格尔,將弗里德里希拦下来。 他稍作停顿,提议道:“为了避免伏击,我认为明早应该让骑兵脱离大部队,先行抵达艾格尔,並往东北方向展开侦查, “等主力抵达,击败弗里德里希后,就能转道诺伊豪森或米林根,再往梅斯基希方向,然后一路直抵赫伯特。” 兰巴多尔看向其他几位男爵,“你们几个呢?有什么想法?” 几位男爵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附和,“大人,尼古拉斯说的不错,这样的確是稳妥的。” 兰巴多尔见状,点头道,“那就这样吧。尼古拉斯,明天由你率领骑兵,先行出发,为大部队做好准备。” “遵命,大人。”尼古拉斯沉声应道。 这时,坐在一旁的卡洛突然开口道:“父亲,明天让我隨骑兵一起去吧,我要亲手杀几个格列寧根人,好好出出气。” 兰巴多尔皱著眉头看向他,沉吟片刻,鬆口道:“你去可以。但是一切行动,必须听从尼古拉斯的指挥。” 卡洛闻言,脸上露出兴奋地笑容,“放心吧,父亲,我一定会听从命令的。” 第三章 边境征粮(求追读求月票)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章 边境征粮(求追读求月票) 次日清晨,集结號角如往日般响起,三声过后,各支部队依次陆续从营地出发。 列兵哥达所在的伍人队,今天要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他与六名队友——伍长斯派恩、中等兵唐姆、下等兵杰瑞德,和同为列兵的布奇、莱特寧、托普斯三人,此刻正坐在五辆空载的牛车上。 五名徵召农夫驾驶牛车,沿著林中道路往图特林根方向行进。车轮隨著转动,发出规律的吱扭声。 新兵托普斯已经是第三次检查自己的弓弦了,哥达用胳膊顶了顶他,忍不住吐槽道: “我说小子,咱们只是去几个村子,又不是让你上前线去砍人,用不著这么紧张,这弓弦都快被你摸断了。” 托普斯摸了摸脑袋,有些尷尬道:“我,我这不是怕出意外么……” “能有什么意外,”哥达咧了咧嘴,“昨天侦察队不是已经匯报过了吗,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跡,要不然也不会派五辆牛车跟著。” 说著,他转头看向一旁牛车上闭目养神的的伍长斯派恩,“伍长,你说是不是?” 斯派恩眼都没抬一下,没好气道:“执行任务,谨慎些总没坏处。” 他睁开眼,看向托普斯,拍了拍腰间的皮袋,发出叮噹的声响。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去图特林根『购买』粮食,不是劫掠,不会发生战斗,不必这么紧张。”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牛车队伍终於穿过森林,来到庄园边上。 看著地里一片青绿的麦苗,哥达忍不住开口问道: “伍长,看这长势,虽然比不上我们领地里的,也算不错了。为啥不等麦子收割了再来?那不省事多了?” 伍长斯派恩没好气道:“等秋收?那这两个月怎么办,饿著不吃么?你知不知道从后方运粮食的成本是就近购买的好几倍。” 他望了望前方庄园,隨即回头看向六名队员,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人耳中:“军团长有令,这次任务只是购买粮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庄园里的农民以后都是我们的人,將来说不定哪天,还会有人加入我们队里。所以,除非他们先攻击,否则不允许伤害他们。” 列兵布奇插嘴问道:“伍长,万一……那帮村民不识相怎么办?” 斯派恩眼神一凛,“如果好好说了,他们还是拒绝。 “那就动手抢,但要遵循两条规矩:必须留下足够撑到秋收的粮食;留下按照市价计算的铜幣。”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点头答应。 上午八时左右,一行人抵达村子。村里农民显然已经发现他们。 等斯派恩等人靠近时,村口已经聚集起数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手中紧握草叉、镰刀甚至是木棍,戒备地看向他们。 斯派恩利落地从牛车上跳下来,朝著身后喊了一声,“列队!” 六人闻令,迅速跳下牛车,立刻来到斯派恩身后,结成三角阵。左手握住盾牌,右手持著长矛。 斯派恩独自上前两步,目光扫过村民,说道:“这里谁主事?让他出来说话。” 人群里一阵骚动后,走出一名老头。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朝著斯派恩躬身行礼,说道:“这位老爷,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您有什么吩咐吗?” 斯派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我是格列寧根伯爵麾下的士兵,按照伯爵大人的命令,来你们村购买粮食。” “购买粮食?”老村长狐疑地看著他,“马上就到秋收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去年收的穀物早就已经卖掉了。” 斯派恩点点头,面色不变,“没有粮食也不要紧。我家大人吩咐过,绝对不会劫掠你们。” 他指了指村民手中的农具,“只要你们不先攻击,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让他们先把武器放下来,要是有人太紧张动了手,吃亏的一定是你们。” 老村长犹豫片刻,回头朝村民说了几句,那些村民犹豫著,互相看了看,最终放下了草叉和镰刀。 斯派恩见状,朝身后摆了摆手,六人放下盾牌,立在地上,右手的长矛也杵在地上,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斯派恩继续说道:“我们要进去检查一遍,如果有粮食,我们会按照市场价购买;如果没有,我们立刻返回。” 说完,他拍了拍腰间的皮袋,发出叮噹的声响。 老村长目光扫过斯派恩身后全副武装的士兵,最后落在斯派恩腰间的皮袋上,迟疑片刻,说道:“老爷,我们要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覆。” 见斯派恩点头同意,他返回村口,和村民討论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村长再次走出,对斯派恩说道:“大人,我们同意你们进来,但最多只能进三个。” 斯派恩微微頷首,回头喊了杰瑞德和哥达两人跟隨自己进入,让唐姆带著剩下三人在外边等候,一有情况立刻支援。 进入村庄后,过程比预想的顺利许多。 隨著徵召农夫將一袋袋粮食搬上车,而斯派恩每次从皮袋里摸出钱幣递给户主后,村民脸上戒备的神情终於缓和下来。 將十几户人家全部搜寻一遍后,五辆牛车只装满了三车大麦。 斯派恩带人將庄园主宅搜了一遍,结果里面只有一些杂物,他看向村长,问道:“你们领主呢?” 村长老实回道:“我们骑士老爷,几天前就带著家人、钱財和粮食往南方去了。” 斯派恩微微皱眉,心里暗道可惜,让他跑了。 看著还空著的两辆牛车,他不禁有些犯难,“军团长派了五辆车,结果只装了三辆,回去不好交差啊。” 一旁哥达看出了他的为难,凑近对他说道:“伍长,既然穀物不够,我们就装些蔬菜回去,总比空著好。” 斯派恩眼睛一亮,讚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村长说道: “刚才检查时,看到每户人后院都有菜地,既然粮食不够五车,就从你们这买些新鲜蔬菜,有什么要什么。”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將消息和村民说了。没过多久,村民便抱著自家菜地里的蔬菜送了过来,没一会就装满了剩下两车。 看著装满的五辆车,斯派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回去可以交差了。 …… 上午九时二刻左右,弗里德里希带领的大部队已经抵达霍伊多夫约一小时,在东边的一个缓坡上,搭建了临时营地。 和前几个营地不同的是,这次輜重队没有跟来,而是留在诺伊豪森以东的那处营地。因此这座新营地,规模相对小些。 大约十时二刻左右,弗里德里希正在营地中央的军帐內处理事务,帐帘被猛地掀开,路德维格脚步匆忙地闯进来。 弗里德里希抬头,皱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路德维格深吸两口气,平復下来,语气凝重道:“派去艾格尔的侦察队回来了,有情况!” 第四章 首次交锋(求追读求月票)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章 首次交锋(求追读求月票) 弗里德里希跟在路德维格身后,快步走向营地角落。 来到一顶军帐前,帐帘並未拉紧,透过缝隙隱隱传出一股混杂著草药、血腥味和酒水的味道。 弗里德里希掀开帐帘,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军帐內,有四张木板拼接成的简易木床,此时上面或躺或坐著四名伤员,身边各有一名理髮师(医生)为他们处理伤口。 帐中还站著两人,正是曾在战前动员时提出过疑问的米海尔男爵和他的一位骑士,两人身上溅了一片血跡。 见弗里德里希进来,米海尔走上前,“大人。”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问道:“怎么回事?” 米海尔沉声匯报:“早上我和卡斯帕分別带队,前往艾格尔和施托卡赫方向巡查。 “我抵达艾格尔后,在庄园东边发现了敌军留下的踪跡,根据地面留下的马蹄印判断,约有二百多骑经过,往东边去了。 “我手下只有六十人,而且大多是步兵,我担心他们返回,就先退回来稟报消息。” 弗里德里希疑惑道,“退回来了?那他们是怎么受伤的?” 米海尔点头,解释道:“我们正往回赶,大约距离营地两里外,前面道路拐角突然出现了二十多名骑兵。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在那遇上我,停顿了片刻。 “我当即下令队伍向路旁边山坡转移,试图占据地利。对面衝出来一骑,后面几个喊了一声,也都跟著冲了上来。 “我们来不及撤到坡上,只能仓促列阵。不过他们也没有恋战,只是冲了一波就撤了,没有回头管我们。” “我担心再遇上他们的骑兵,就用马驮著战死的四个人,一路赶了回来。” 听完米海尔的敘述,弗里德里希略一沉吟,没有说话。 这时,一名高个理髮师喊道:“快,过来按住他的手脚。” 另外几名理髮师走上前,往那个被灌了一大壶浓麦酒的伤兵嘴里塞了一大块粗麻布,隨即牢牢按住他的手脚。 那名高个理髮师从军帐角落的火盆里,取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对四人叮嘱道:“按住了,千万別让他乱动。” 说著,他走到那名伤兵身前,用麻布迅速擦去腿上伤口冒出的鲜血,隨即將烙铁稳稳按了上去。 顿时,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响起,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瀰漫开来。 那名农兵原本已经失血过多意识模糊,这下被疼的清醒过来。 双目圆睁,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嚎,身体剧烈挣扎,却被四人死死按住。 他左边的那名理髮师在他身边安慰道:“忍住,很快就过去了。” 等將伤口彻底封闭,高个理髮师將烙铁放回火盆里,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长长舒了口气。 弗里德里希走到军帐外,將他叫过来,问道:“他的情况如何?” 高个理髮师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伯爵大人,他的情况不太妙,失血太久了,能否熬过今晚不好说。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即便熬过来了,他的伤口是否会感染也不好说。要看上帝是否保佑他了。” 说著,他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念了句:“阿门”。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转身再次走进军帐,看向另外三人,“你们三个怎么样了?” 那个穿著锁甲的年轻骑士,此刻头盔已经摘下,左半边脸盖著一块亚麻布,鼻子的位置缠著一条麻布,在脑袋后打了个结。 他激动地站起身,朝著弗里德里希行了个礼,说道: “大人,我没什么大碍。当时衝锋的距离太短,双方的马速都不快。 “对方的长枪撞在我盾牌上撞断了,木刺飞出来溅到了脸上。上帝保佑,没有再往上飞一寸,不然我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骑士。” 隨后,他看向另外两人。其中一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脑袋转过来看向他。 另一个吊著胳膊,正坐在床上,见弗里德里希看向他,赶忙起身行了个礼:“大人。” 弗里德里希朝他们两人点点头,向身旁的高个理髮师问道:“他们俩情况如何?” 高个理髮师回答道:“他们两个没什么大碍,那个手臂骨折的,我给他用木板固定了,慢慢养伤就行。 “另一个倒霉点,被马撞到了,不过速度不快,只断了两根肋骨,我帮他接上了,只是要躺上几天。”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对米海尔说道,“你稍后安排辆车,將他们两个送到诺伊豪森后方的营地去。” 米海尔点头应下。 “战死的那四个呢?” “在后边军帐里安置著。”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说道:“找几名农夫,在营地后面把他们埋了吧,立个十字架標记一下,等战事结束再把他们运回去。” “是,大人,我待会就去。” “现在就去安排吧。处理完到我的军帐来,召开军事会议。” 米海尔听了,不敢耽搁,立刻走出营帐安排下去。 …… 大帐內,加上刚刚从施托卡赫返回的卡斯帕男爵,九位男爵全部到齐。 弗里德里希首先开口:“米海尔、卡斯帕,將你们侦察到的情况,向大家说说吧。” 米海尔点头,將刚才的话重新复述一遍,弗里德里希在地图上的交战地点摆了块小石头作为標记。 卡斯帕接著匯报:“我到达施托卡赫后,在庄园外侧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军队留下的痕跡。 “就在我返回时,远远听到了骑兵奔腾的声音,就连忙进到边上的林子里躲避。 “结果他们並未往我这边走,而是从前面路口直接过去了,根据他们的行进方向判断,是往艾格尔去的。” 听完卡斯帕的描述,弗里德里希根据他说的地点,又在地图上摆了块小石头,然后在霍伊多夫、艾格尔等地各摆了一颗。 他看著图上的標记,分析道:“米海尔遭遇的那支骑队,应该是往霍伊多夫方向侦查后返回的,卡斯帕瞧见的是从米林根返回的。 “威尔(米林根领主)没有派人传回消息吗?”弗里德里希看向路德维格问道。 路德维格摇摇头,“没有他的人返回。” 弗里德里希重新看向地图上的几块小石头,沉声道:“既然兰巴多尔的骑兵已经到了,那么步兵也不会太远,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艾格尔。 “看来,他是准备从诺伊豪森或米林根北上,前往梅斯基希。你们觉得呢?”他抬起头,看向几位男爵。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提出异议。 弗里德里希说道,“我们只有一千六百人,兰巴多尔有三千多。以他骄傲自大的性格,是绝不会在这和我消耗下去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集中力量应对他的进攻!” “路德”他喊了一声,“埃明根西边的隘口就没必要守著了,派一支农兵队,去將奥尔特与伦纳德替换下来。让他们今晚务必赶回来!” 他继续下令:“然后再派两名骑士,立刻前往米林根、菲尔斯、黑尔德三地,通知那里的骑士,让他们今晚务必赶回来。” “遵命,我现在就去。”路德维格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弗里德里希看向场中几人,声音沉稳:“明天,最迟后天,兰巴多尔就会发动进攻。各位,做好准备吧。” 第四章 决战!(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四章 决战!(求追读) 艾格尔庄园,议事厅。 兰巴多尔正在听取尼古拉斯匯报侦察情况。 “大人,我与卡洛少爷兵分两路。我带队前往米林根方向侦察,並未发现军队驻扎或途径的痕跡。 “卡洛少爷则带人前往霍伊多夫侦察,在霍伊多夫东边不远的土坡上发现了弗里德里希建立的营地。 “根据营地规模判断,其中最多可容纳一千五百人,这与我们掌握的格列寧根总兵力基本吻合。”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而且,卡洛少爷在返程途中,遭遇了弗里德里希派出的一支侦察小队。 “首轮交锋,我们无人伤亡,杀死对方四人,卡洛少爷亲手击杀一人。” 兰巴多尔看了儿子一眼,见他脸上难掩得意之色,並未多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嗯,乾的不错。” 这个儿子虽然在其他诸多方面难以让他满意,但是他的勇武和勇气,还是不错的。 他目光转向尼古拉斯,决然道:“既然已经探明弗里德里希的位置与兵力,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全军出击,一战消灭弗里德里希。” 尼古拉斯闻言,连忙劝道:“大人,万万不可啊!虽然弗里德里希兵力不如我们,但他实力如何我们並不知晓。贸然寻求决战,胜负难料啊!” 在座的十余位男爵也纷纷开口,劝说兰巴多尔谨慎行事,从长计议。 兰巴多尔眉头皱紧,不满的扫视眾人:“当年,我不过是个男爵。尼古拉斯,那时你还只是我麾下的一位骑士; “而你,阿努尔夫,你才刚继承你父亲的领地;还有在座的许多人,无论是你们本人还是你们的父辈,那时都是我的封臣。 “当时我们仅有三百人,面对上千敌军,你们都敢隨我起兵,最终我们大获全胜!” 兰巴多尔提高了声调,语气中带著不满与斥责:“我不明白,为何如今我们拥兵三千有余,你们反而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仿佛这一战,对於我们,註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那一战后,我成了伯爵,你们也都受封男爵。当年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他话锋一顿,声音转冷,质问道:“难道短短二十年,你们的勇气就已经消磨殆尽了吗?” 见阿努尔夫似乎还想再劝,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厉声喝止:“够了,不要再说了!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三千五百对一千五百,优势在我!” 尼古拉斯见劝说无望,只得退而求其次: “大人,既然已决定明日决战。那么今晚要让士兵们好好饱餐一顿,恢復体力;还要发下赏赐,鼓舞士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兰巴多尔这才讚许地点了点头,“尼古拉斯,这才是你该考虑的,下去安排吧。” 隨后,他看向其他人,挥手道,“你们也各自去准备吧。” …… 庄园之外,各式各样的帐篷与窝棚隨意搭建著。 尼古拉斯从仓库內调拨出大量肉类与酒水,逐一分发给各位骑士的侍从,就连农兵也额外多发了一块黑麵包。 明日决战的消息迅速在军中传开,所有士兵,尤其是那些农兵们,无不忧心忡忡。 直到兰巴多尔的赏金髮下,军营內的士气才为之一振,逐渐高涨起来。 次日一早,一顿丰盛的早餐之后,兰巴多尔组织大军,以骑兵为先锋,浩浩荡荡地开出营地,直扑霍伊多夫方向。 …… 与此同时,弗里德里希军营。 一早,弗里德里希就派出了骑兵,前往艾格尔方向进行侦察,並严令他们不许交战。一旦发现敌军踪跡,立刻匯报。 早上八时左右,侦察骑兵返回营地。 “大人,在霍伊多夫以南约三里处发现敌军骑兵,正在营地方向行进,后方有大量步兵部队跟隨。对方同样发现了我们,但並未追击。” 弗里德里希立刻俯身看向地图,对聚集在周围的封臣们分析道: “霍伊多夫周边,西北、西南、东北、东南西方都是森林,只有中间这一带平坦开阔。 “而南边多弗尔地区河流密布,並不適合大部队进攻。因此,兰巴多尔必然会选择將战场设置在这片区域,尤其是南侧。” 说完,他在地图上划了一片范围。 “马丁、托马斯、米海尔、卡斯帕……你们几人只带各自的骑兵;格哈德,你率领骑兵卫队,和我直属的骑士,每人两马,前往此地埋伏起来。” 他的手指点向霍伊多夫东北方向的一处地点。 “这里距离战场边缘大约半里,且一路都是森林,兰巴多尔难以察觉。 “我会在营地正面摆开阵型,消耗兰巴多尔军队的体力与士气,直到下午。” 他略作停顿,看向路德维格说道:“路德,到时你换上我的衣服,在营地中替我坐镇指挥。” 隨后,他的目光扫过几位男爵,”而我会前往埋伏地点与你们匯合。之后,我们绕行至兰巴多尔身后。”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迂迴的弧线,最后重重地落在一处。 “等他主力与步兵接战,阵型陷入混乱时,我会吹响进攻號角。到时,欧內斯特、诺贝特、哈特曼……”他逐一点名麾下的几位百夫长。 “你们几人率领军团主力,向前发起衝锋,將兰巴多尔的军队拖住。而我们,”弗里德里希的声音斩钉截铁,“將从他身后发起衝锋,给他致命一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 “一举將他击溃!” 帐中眾人虽然面容肃穆,眼中却难掩激动。 “各位,去准备吧!” “遵命!大人!军团长!” 片刻之后,整个营地沸腾起来,人声鼎沸,战马嘶鸣。 两刻之后,营地北门打开,两百余骑,四百匹马,鱼贯而出。 他们先向北方行进,然后拐了个弯,往埋伏点而去。 一刻之后,弗里德里希亲率军团步兵,侍从与农兵,从南门而出。在营地前方迅速展开,组成了盾墙方阵。 军团步兵位於阵型正中间,侍从们分为两支百人队,位於两翼,农兵则在两侧组成长矛方阵,第一百人队,作为预备队,位於阵地正中。 他还命令百余名农夫骑上挽马,在阵地后方列队,偽装成骑兵,其余大部分农夫留在营地內,负责守卫。 完成列阵后,就见南方尘土飞扬,缓缓行来一支军队——是兰巴多尔到了! 第五章 决战(二)(求追读求月票)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决战(二)(求追读求月票) 兰巴多尔带著主力骑兵,缓缓行至山坡前的一片空地上,最终在距离坡顶格列寧根军队约三百码处停了下来。 后续的步兵部队也紧隨其后,从骑兵阵列的两翼穿过,如潮水般涌向两侧,成一字型铺开。 根据昨天的军事会议,兰巴多尔將部队分为三个阵列: 左翼由菲尔斯滕贝格的封臣组成;右翼由苏黎世封臣组成;而阵列的中军,是他亲自指挥的直属部队,包括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士。 这三百多位装备精良的骑士与骑兵,正是兰巴多尔信心的来源,只要他们投入战斗,必定能够奠定胜局。 每个阵列前方,都排列著几行弓箭手,他们大多装备著短弓,每个人身上都掛著两、三袋箭矢。 在弓箭手之后,是装备五花八门的步兵:百余名装备锁甲、手持盾牌的精锐步兵;八百多名身著镶钉皮甲的侍从,以及两千余穿著厚麻衣的农兵。 尼古拉斯策马来到兰巴多尔身边,进言道:“大人,格列寧根的军队组成了盾墙阵。 “可以先让弓箭手进行齐射,儘可能削弱他们的兵力。即便无法造成大量杀伤,也能扰乱他们的阵型,打击他们的士气。 “然后,让步兵发动强攻,持续压迫他们的防线。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骑兵就能顺著口子衝进去,彻底压垮他们。” 兰巴多尔思索片刻,立刻同意,当即下令:“来人,传令下去……” …… 上午九时,沉闷的號角声响起,打破了战场上的寂静,决战正式打响! 山坡上,弗里德里希看著下面的苏黎世军阵向前缓缓移动,在大约两百码处停下。 而军阵前排的弓箭手则继续前进,最终在一百码距离上停下脚步。隨后,隱约响起军官声嘶力竭的呼喊。 紧接著,弗里德里希便看到一片黑影腾空而起,带著悽厉的呼啸向自己扑来。 “举盾!全体举盾!”他一边高声怒吼,一边率先举起自己的鳶盾。 命令迅速传遍阵线,隨著响起一阵密集的“哚哚”声,前排士兵的盾牌上多了几支箭矢。 地形的优劣在此刻显现无疑。苏黎世的弓箭手身处低位,射出的箭矢都是向上飞行。 大部分都被盾牌挡下,其余的要么落在阵地面前的空地上,要么直接从头顶飞过,落在阵地后方。 除了左右两侧有几个倒霉蛋,正好在箭下落的位置,传来几声惨叫外,几乎毫髮无伤。 隨后弓箭手射完了一袋箭(24支),又给弗里德里希的军阵添了三十名伤员,不过绝大多数都是缺少防护的农兵。 山坡下,在步兵阵列后观战的兰巴多尔,眼见两轮箭雨后,格列寧根的盾墙阵仍然完好无损,不由地皱紧眉头。 他意识到,仰攻的巨大劣势让己方弓箭手的效果大打折扣,完全起不到削弱的作用,继续射击只会浪费箭矢。 “停止射击!让步兵上!”他当即下令,命令弓箭手撤回,让步兵发起进攻。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传令兵们策马上前,沿著阵线大声传达著命令。听到命令,弓箭手们三三两两地退回阵列前。 紧接著,进攻的號角再次响起,三个阵列的步兵,在军官们的呼喊声中,排成紧密的队形,缓缓向山坡上走去。 弗里德里希看著敌军缓慢接近,注意到原本紧密的队形,因为爬坡而鬆散开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敌军將要进入一百五十码距离时,弗里德里希立刻下令,“预备队,向左侧散开,放箭!” 处在阵列正中的第一百人队立刻向左侧跑去,面向敌军散开,朝著接近的苏黎世步兵射出了一波箭雨。 猝不及防下,苏黎世步兵阵列的右翼顿时被射倒十余人,引起一阵骚动。 阵列后方的军官们察觉到异样,发现了坡上右侧的射手,立刻命令道:“注意右侧!有弓箭手!……” 位於阵列右翼边缘的步兵,慌忙將盾牌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而整个队形,不可避免的散乱起来。 欧內斯特见敌阵边缘的士兵有了防备,立刻改变战术,大吼一声:“朝著阵中间射!”百余人立刻调整角度,將箭矢对准阵列中央,继续射出箭雨。 当敌军接近五十码后,前排的士兵纷纷朝著下方投出石块。 石块带著呼啸声,砸在下方敌军的盾牌、头盔上,或是直接砸中面门、肩膀,引起一阵惨嚎。 隨著苏黎世步兵阵列的前进,不断有人中箭或被石块砸倒,滚下山坡,使得阵型一片混乱。 一些苏黎世的士兵奋力向坡上投出携带的標枪,可当標枪向上飞到阵前时,早已绵软无力,绝大多都被盾牌轻易挡下。 终於,苏黎世的步兵阵列顶著巨大的伤亡,接近了坡顶,而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山坡上留下的七十多具尸体。 第一百人队中几位装备了复合弓的军官,更是射死了五名身披锁甲的精锐。在这个距离上,即便是锁甲,也挡不住复合弓射出的重箭。 “不要停!衝上去!撞垮他们!”苏黎世的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吼道。 被射了一路的苏黎世步兵,也憋著一股怒火。此时纷纷鼓足了劲,嚎叫著,向著前方数码外的阵列衝去,狠狠撞上格列寧根军队的盾墙。 “砰——!” “砰!砰!砰!”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一时间,山坡上充斥著武器的碰撞声、喊杀声和惨叫声。 许多初次上阵的军团士兵们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慌乱,但在前排军官以及老兵的呼喊声中,迅速反应过来。 纷纷上前,顶住队友的后背,將后退的阵型稳了下来。 双方都死命的发力,想將对方挤开,双脚在地上蹬出一道道深痕。 弗里德里希本人也身处第一线,他用盾牌死死抵住对方一名士兵的衝击,大声吼道:“放开!” 他身边和身后的几名士兵心领神会,默契的同时向侧后方稍退,在紧密的阵型上让开一道狭窄的口子。 几名衝进来的苏黎世步兵,顺著惯性前冲几步,还未反应过来。 就被等在阵型后方的军团士兵们一拥而上,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劈砍、捅刺上去,锋利的剑刃轻易刺穿了皮甲,没入身体。 几乎在同时,弗里德里希和身边几人,再次猛力前冲,將打开的缺口重新堵上。 战斗进入到最残酷的阶段,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或是凭藉本能,或是依靠平时刻苦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挥舞著手中的武器。 想要杀死面前的敌人,让自己活下去。 格列寧根军队占据著有利地形,而且军团士兵纪律严明,始终保持著紧密的阵型。 他们用盾牌相互支撑著,从缝隙中刺出长矛,或用战斧、单手剑劈砍那些试图靠近的敌人。 双方虽然爆发了激烈的交锋,但是苏黎世步兵始终没能突破盾墙阵。 与此同时,隨著最精锐的第一百人队重新集结,从侧方突入。苏黎世右翼阵列损失惨重,军官们连连呼喊,甚至亲自带人衝上去,试图止住颓势。 可仍不断有士兵向后逃去。终於,农兵们的士气彻底崩溃,再也维持不住阵型,不顾一切地向山坡下溃逃。 右翼的溃逃立刻將苏黎世中军的侧翼暴露出来。恐慌如同瘟疫蔓延开来,中军、左翼也开始撤退。 格列寧根阵列正中的军团士兵纪律严明,儘管面前的敌人后撤、溃逃,露出了巨大的空当,他们仍然保持著阵型,稳步前进。 而左翼的情况却有不同,那是由几位男爵的侍从组成的部队,纪律远不如军团士兵。 此刻看到敌军右翼溃逃,头脑被胜利的狂热冲昏,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擅作主张脱离阵型,挥舞著武器衝下山坡,追杀那些溃兵。 在下方关注战局的兰巴多尔见此情形,立刻带著自己的直属部队,向那些衝下山坡、此刻已经阵型散乱的的格列寧根左翼侍从衝去。 一片混战中,左翼侍从丟下二十多具尸体后,在上方军团士兵的弓箭支援下,逃回了山坡上。 此时,时间已接近正午,激战了数小时,双方都是筋疲力尽。 同一时间,弗里德里希和兰巴多尔都默契的选择了休整。 第六章 决战(三)(求追读求月票)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决战(三)(求追读求月票) 將溃退的左翼接应回山上,弗里德里希立刻让人將带头衝下山的封臣侍从们抓了起来。 “大人饶命啊,”双手被反扭著按在地上的三人,已经被兰巴多尔的骑兵杀得清醒过来。 三人知晓刚才闯了大祸,此刻正向著弗里德里希求饶。 弗里德里希满脸怒气地看著他们,“开战前,我就告诉你们了,要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刚才你们衝下山的时候,明明后面在喊著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回来? “还有你,”弗里德里希看向右边那人,“都已经听到命令回过头看了,还敢继续向下冲?你是觉得我的剑砍不动你的脑袋吗? 说完,他抬头看向四周围观的士兵,高声喊道:“战时违抗军令,导致战败、伤亡巨大。按照军规,斩首!” 他抽出裁决,对按著那人的两名军团士兵说道:“按住了。” 然后,一剑劈下,將那人斩首。 他本就身型高大,此刻身上满是刚才杀敌时溅的血,这副模样让围观的侍从们个个噤若寒蝉。 另外两人看著地上的脑袋,更是连连求饶,中间那人突然灵光一闪,喊道, “大人,刚刚我没有听见身后喊的命令,我不是违抗军令啊!大人,你饶我一命,让我戴罪立功吧!” 身旁那人听了,也赶忙学道:“大人,我也不是违抗军令啊,让我戴罪立功吧!” 弗里德里希本想砍了他们,转念一想,说道:“好,我就准许你们戴罪立功,下午只要你们能杀一个敌人,就可免除死刑,改为鞭笞。” 两人连忙点头答应。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弗里德里希让队伍就地休整。他和路德维格与几名军官则返回营地。 中军大帐內,弗里德里希对路德维格说道: “砍了颗脑袋,应该能让不少人清醒,不会像刚刚那样的擅自衝锋了。 “待会我就前往埋伏点,下午的战斗,就由你来主持了。” 他目光转向几名百夫长,“下午的战斗,如果兰巴多尔重复之前的战术。只要我们保持盾墙阵,就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他的右翼步兵损失惨重,即便经过修整,也很难发挥出全部实力了。 “如果他派出骑兵衝锋,等衝到盾墙阵前,骑兵的马力已经消耗大半,剩不下多少衝击力了,像步兵那样对付他们即可。” 顿了顿,他思索片刻,继续道:“如果他以弓箭手为掩护,让所有步骑一起压上,我会瞅准时机,吹响进攻號角。 “到时你们拖住他,最好能將他们赶下山坡,让骑兵的衝击力达到最强。” “遵命,军团长。”六人都是慨然应命。 对几人交代完毕,他骑马从北门而出,往北绕了一圈后,往埋伏点而去。 行了一里后,来到了埋伏地点,此处距离战场有大半里,也不怕被人发现,他大声呼喊了几句,便见到百余骑从林子里出来。 “走吧,过去还要一里多路。”弗里德里希翻身上马,带头往东南方向行去。 过了大约两刻钟,一行人绕到兰巴多尔后方的林子里,距离大约七百码。 远远望过去,能清楚看到兰巴多尔军队的动向。 …… 兰巴多尔接应溃逃的右翼返回后,便將军队重组,加强了右翼。 又让士兵进食喝水,休息了片刻,经过休整,士气稍稍恢復。 看著上午的进攻並未取得太大的进展,格列寧根军队依然占据著山坡,兰巴多尔心中一阵焦急。 如果下午的战局仍然无法有所突破,那么留给自己的选择只有撤军返回艾格尔,这对一向傲慢自负的他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大约下午一时,重整完毕的苏黎世军队再次发起了攻击,三个步兵阵列缓缓走上山坡。 当他们丟下八十多具尸体后,再次对格列寧根的盾墙阵发动了攻击。 欧內斯特依然从侧翼突入,只是这次兰巴多尔吸取教训,留下了一支预备队,及时的衝上去,挡住了欧內斯特的第一百人队。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苏黎世一方的农兵士气率先崩溃,纷纷向后方逃去。剩下的侍从部队独木难支,只能被迫跟著撤退。 军团士兵带著两翼的侍从部队追杀了一阵,適时收兵退回山坡上。 经过刚才的教训,侍从们这次没有失去理智衝下山,而是缓缓退回山坡上。 见仍然无法突破盾墙,兰巴多尔停止了进攻。 再次休整后,重整旗鼓的兰巴多尔指挥著自己的精锐骑兵向山坡上的阵地发起全力进攻。 这些骑兵登上斜坡,向坡顶衝去,他们的速度逐渐变慢,当他们撞上格列寧根的盾墙阵时,衝击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受限於地形的劣势,这些骑兵只能使用长矛刺向格列寧根士兵的脸和脖子,或是单手反手持矛,自上而下的穿刺。完全无法发挥出自身的优势。 格列寧根军队也纷纷用长矛、战斧和剑反击。 路德维格手持长矛,大声喊道:“先杀马,先杀马!” 隨即,他把长矛从盾墙的缝隙中刺出,刺中战马的胸膛,那匹马吃痛,人立而起,將背后的骑士摔下马鞍,然后就掉头衝下山坡。 那骑士被摔的一时没缓过劲来,不过他运气不错,没有被战马践踏到,只被踩了几脚。在地上躺了片刻便爬起身。 军团士兵的盾墙阵始终紧密,盾墙后的长矛也让苏黎世骑兵难以近身。 兰巴多尔指挥骑兵多次衝击,虽然打过缺口,却被欧內斯特带著预备队顶了回去。 兰巴多尔明白这一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他命令山下的步兵再次衝上山坡,加入到战斗中。 由於战死的士兵和马匹太多,以至於苏黎世的军队都无法在山坡上找到一个立足点。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双方的损失都非常惨重。 格列寧根的军队虽然已经疲惫,可军团士兵依然牢牢占据著坡顶,始终没有后退。 …… 弗里德里希站在树林里,远远望见双方接战,坡顶的阵列始终屹立不倒,兰巴多尔的阵型却逐渐陷入混乱。 他转身对身后的封臣们喊道:“各位,时机已到,该我们上了!” “上马!”弗里德里希大声吼道,隨即率先翻身上马。 “上马……上马……”后方接连响起几声呼喊。 將骑乘马交给十余名农兵后,一百八十余骑陆续走出。 三十名卫队骑兵在前,然后是直属的骑士,接著是男爵下属的骑士,在森林前的空地上排成了四行。 弗里德里希竖著骑枪,策马在队伍前来回奔驰,大声喊道:“想想之前的训练,將你们膝盖和两旁队友的膝盖对齐! “竖举你们的骑枪,只有最后衝刺时才放平,用手臂夹紧。 “不要盯著对面的武器,这会让你退缩或闭眼,將注意力集中到目標身上! “冲入敌阵后不要转向,继续向前冲,击穿他们。” 弗里德里希策马返回前排正中,竖起自己的骑枪,面向前方。 “准备前进!” “准备……前进!” 骑队策马缓缓向著向兰巴多尔军阵方向行去。 三、四分钟后,大约距离三百码,弗里德里希再次命令道。 “准备加速!” “快步……前进!” 骑队缓缓提高速度,保持著队形。 队列正中,握著旗帜的士兵拿起號角用力吹响。 悠扬的號角声响起,山坡上的格列寧根军队精神一振,军团士兵开始大声吶喊,向著山坡下衝去,两翼的封臣侍从们也紧隨其后。 兰巴多尔听见號角声,面露疑惑,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当他看到后方一片黑影向这里衝来时,大惊失色,“列队!列队!” 山坡上的士兵闻声看来,发现衝来的骑兵后,位於下坡的士兵赶忙向兰巴多尔衝去,想要组成阵型挡住骑兵。 十几息之后,骑兵距离敌军一百五十码。 弗里德里希再次命令道: “准备加速!” “跑步……前进!” 骑队控制著韁绳,速度再次提升,勉强维持队形。 几息之后,五十码距离转瞬而过。 “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 骑兵们將骑枪放平,放鬆韁绳,皮靴上的马刺狠狠踢向马屁股,战马吃痛,跑的更加卖力。 两息之后,弗里德里希带著骑兵瞬间衝过还未组成阵型的苏黎世步兵队伍。 骑兵卫队撞飞十余人,向著前方继续衝击。 后排骑兵紧隨其后,冲向刚从坡上撤下的敌军。 那数百侍从还来不及列队抵抗,瞬间被骑兵淹没,山坡上军团士兵也隨即衝下。 余下的侍从顿时士气崩溃,向两侧溃逃,场中顿时一片混乱。 兰巴多尔知道重骑兵冲不了几回,还想重新集结部队,稳住阵脚。却被不知从哪飞来的一箭射中,掉下马去。 混战中,苏黎世军队传出谣言,称兰巴多尔已经战死,原本还在勉强抵抗的士兵眼见主帅消失不见,再也维持不住,瞬间瓦解。 兰巴多尔隨后便被封臣救起,他重新上马,摘下头盔,向著溃逃的士兵大声呼喊,想要重整队列。 可这次再也控制不住,尼古拉斯策马来到兰巴多尔身边,“大人,我们输了,快撤吧,再不走他们就要衝上来了!” 眼见格列寧根的骑兵向著自己这边衝来,兰巴多尔终於放弃,在剩下几十位封臣的保护下,向南方逃去。 第七章 战后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战后 隨著兰巴多尔的败逃,这场决战以弗里德里希胜利而结束。 在胜利的號角声中,军团士兵们没有爭抢战功,而是在百夫长、什夫长的喝令下,向著溃散的苏黎世军队追去。 弗里德里希望著向南逃去的兰巴多尔,犹豫片刻,没有选择追击。 他还有数十位封臣跟隨,並非轻易可以拿下,贸然追击反而危险,而且刚刚这波衝锋,战马的体力消耗巨大,未必能追得上。 当务之急是扩大战果,只要將他麾下的部队消灭,即便他本人逃出也不足为虑。 於是他当即下令,让骑兵优先追杀溃逃的小股敌军,將他们打散,再由后方赶上的军团步兵俘虏。 尤其是那些身著铁甲、可能是贵族或军官的士兵,要重点关照,他们每一人都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命令被迅速执行。骑兵们每追上一伙溃兵,便厉声高喝:“抱头蹲下!投降不杀!” 若溃兵乖乖抱头蹲下,他们便毫不停留地掠过,將他们留给后方跟进的步兵。 步兵们也在军官的指挥下,以五人、十人为一组,分散开来,对溃散的苏黎世士兵展开追击。 战场上到处迴荡著军官们的严厉警告,“临阵贪图財物,斩首!” 任何试图弯腰去捡战利品的士兵,都会立刻遭到身边军官的呵斥,乃至是棍棒的敲打。 当他们追上溃兵时,同样高声呼喊著命令,“抱头蹲下!投降不杀!” …… 追击持续了数小时,直到傍晚六点,战场周边二里內的溃军已基本肃清,再远些的已经难以分辨。 弗里德里希勒住韁绳,望著缓缓落下的太阳,果断下令:“停止追击!吹集结號!” 悠长的號角声穿透天际,远处也相继传来回应號角,收到命令的队伍开始收拢。 弗里德里希押著俘虏返回营地,沿途不断有大小队伍匯入,等到营地边上时,身后已经跟隨了百余名俘虏。 返回营地,弗里德里希还来不及卸甲,便召集了九位男爵、八名百夫长以及路德维格等人举行临时会议。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照亮眾人疲惫却兴奋的面容。 “马丁、托马斯、米海尔……你们九人,各自统计麾下的伤亡情况。” “欧內斯特,我会划出特定区域安置俘虏。今晚由第一百人队负责看管,决不能出岔子。同时,统计清楚俘虏中贵族的身份。” “格哈德、路德,你们带人连夜初步清点缴获的武器、装备、旗帜,分门別类。” 弗里德里希条理清晰,逐一交代任务。 …… 帐外,战场清理工作正在进行。徵召农夫们在士兵监督下,將战场上的遗体一具具分开。 格列寧根一方的阵亡者被小心抬至一旁,用清水擦拭面容,登记姓名,准备之后运回各自庄园安葬。 重伤者已被抬到几个大军帐中,几名理髮师已经忙的脚不沾地,在军帐中来回穿梭。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草药味、血腥味、烈酒与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 轻伤者在简单包扎后返回各自队伍休整,相比战死、重伤者,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大约晚上九时,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战场上发现的苏黎世士兵遗体大约三百五十具,其中装备铁甲的超过四十人。 俘虏总数超过一千七百人,其中包括一百三十余位各级贵族、以及八十余名装备精良的骑兵和精锐侍从。 大约晚上十时,除了第一百人队负责看守俘虏外,其余人大多睡去。 弗里德里希则带著格哈德几人,开始在营地內巡视。 他先去了伤兵的军帐,查看了那些痛苦呻吟的重伤员;隨后又走遍营地各处哨岗。直到深夜,才返回自己的军帐睡下。 …… 在格列寧根营地內紧急处理各项事务时,南边艾格尔庄园內的气氛却是一片绝望。 兰巴多尔神情恍惚,仍不相信自己败了,他华丽的盔甲上还残留著从马上跌落时沾染的泥土和血跡。 他身边最初仅剩五十余名骑士,个个狼狈不堪。然而,隨著夜色加深,陆陆续续又有更多溃兵逃回这里。 有丟失战马、步行逃回的骑士;有脱离队伍,独自逃回的骑兵;还有更多失去了领主、或跟著领主一起逃回的侍从;甚至是一身麻衣,跑得够快的农兵。 到了后半夜,庄园內外竟然匯聚了近九百人。 虽然乍看之下人数不少,但放眼望去,几乎人人丟盔弃甲,武器不全,士气全无,脸上满是惊恐。 尼古拉斯身上受了几处轻伤,此刻已经包扎好。 他面色凝重地穿过或躺或坐的士兵,走进主宅,找到了正呆坐在主位上的兰巴多尔。 “大人,”尼古拉斯声音乾涩,带著几分急切,“我们必须立刻撤退,部队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人人负伤,毫无斗志。 “一旦弗里德里希打扫完战场,最迟明日中午,他就会率军前来追击。艾格尔无险可守,到时我们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建议,连夜轻装撤退,只带武器与少量口粮,拋弃其余輜重。 “走伯伊伦向南,全速返回辛根,那里有一座木堡,地形陡峭,易守难攻。我们可以依託木堡,继续徵调兵力,重整旗鼓。 “大人,现在每犹豫一刻,都会增加我们被包围、被全歼的风险!” 兰巴多尔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尼古拉斯的每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撤退?他兰巴多尔,纵横施瓦本二十多年,何曾这么狼狈过?还是败在弗里德里希这个“小崽子”手中? 这要是一退,意味著艾格尔乃至整个菲尔斯滕贝格北部拱手让人,这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让他觉得屈辱。 可要是不撤退,他想到主宅外的残兵败將,如何挡得住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可……” 尼古拉斯知道他要说什么,劝道:“大人,即便我们守在这,也於事无补。 “菲尔斯滕贝格北部丟了就丟了,只要您还在,主宅外的士兵还在,我们就有夺回的希望。 “只要等到蒙费拉托伯爵的援军赶到,我们仍然有一战之力。” 兰巴多尔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內心挣扎片刻,声音乾涩道:“不错,我还没有输。传令,我们现在就走。” 他对尼古拉斯命令道:“让所有人带上武器和必要的粮草、輜重,立刻出发。”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决绝:“把带不走的……全部烧了!决不能留给那个『小崽子』!” 尼古拉斯闻言一怔,立刻应道:“是,大人。” 隨即转身,快步出去安排。 第八章 追击(求追读求月票)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八章 追击(求追读求月票) 深夜,艾格尔庄园。 尼古拉斯走出主宅,看向主宅外空地上的残兵败將们,声音嘶哑地喊道: “所有人听著!刚刚得到消息,格列寧根的骑兵已经追来了!穿好盔甲,带上武器,每人只带三天口粮,立刻向南撤退。” “骑兵追来了?”闻言,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尼古拉斯立刻大声喊道: “不许乱!他们刚刚出发,我们还有足够时间撤退!” 人群稍稍平静下来,但恐慌仍在蔓延,尼古拉斯迅速召集起剩余的男爵与骑士,吩咐道: “你们各自约束手下的士兵,让他们做好撤退的准备,一刻也不要耽搁。” 一位男爵面带惊恐,问道:“尼古拉斯,格列寧根的骑兵……真的追来了吗?” “我不知道,”尼古拉斯坦然回道,“我派出的骑兵还没有返回,但无论有没有追兵,我们现在都要撤退了。” “我们该往哪退?”另一位男爵迷茫问道,“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去辛根!”尼古拉斯正要回答,兰巴多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从主宅內走出,目光扫过面前的百余名封臣。 “辛根附近有座木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退到那里,先做休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蒙费拉托伯爵的援军赶到,我们还有一战之力!记住,我们还没有输!” 这话稍稍凝聚起一丝士气,“是,大人,我们这就去准备……” 眾人应声,转身去整顿手下。 一个小时后,分配完口粮的苏黎世士兵,开始陆陆续续往东南方向赶去。 庄园外,兰巴多尔骑在马上,看著亲卫点燃仓库。在夜风的助长下,火苗立刻蔓延开来,片刻间,就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跳跃,映照在他的脸上,阴沉的面容显得更加狰狞。 他握紧韁绳,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的心在滴血,这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物资,更是他二十年来积累的威望。 今夜过后,他兰巴多尔,恐怕就要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兰巴多尔深吸口气,压下內心的屈辱与愤怒,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还没有输!只要撤到辛根,休整完毕,等到卡拉叔叔的援兵到来,我一定会捲土重来!” 尼古拉斯策马来到他身边,“大人,我们该出发了。” 兰巴多尔侧头看向尼古拉斯,“尼古拉斯,记住今晚的火焰!將来,我们一定要让格列寧根的每一处庄园,都燃起比这更旺十倍的火焰!” …… 次日清晨,霍伊多夫营地。 天空才刚刚亮起,弗里德里希便已穿戴整齐地走出军帐。 骑士长格哈德已经等候在外,见弗里德里希出来,立刻上前,“大人,骑兵正在集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追击?”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有多少人?” “一百五十余骑,” “留下几骑,只带一百五十人,即刻就走!”说完,弗里德里希看向一旁的路德维格。 “路德,你留下,俘虏、缴获和阵亡士兵的统计不能停,注意营地內外的警戒。尤其是俘虏,如果有骚乱,不必留手!” “是,我明白!”路德维格郑重应道。 片刻后,弗里德里希带著一百五十骑衝出营地,往南边行去。 一个小时后,天色逐渐变亮,两旁景物也变得清晰起来。 前方负责探路的几骑疾驰而回,待到他面前时勒马停下,面露慌张,“大人,南边艾格尔方向,一片火光与浓烟。” 弗里德里希的心猛地一沉,“火光?” 他瞬间意识到,兰巴多尔已经撤退了,这是他不甘心將物资留给自己的反击。 “走,我们去看看。” 片刻后,弗里德里希抵达艾格尔庄园,入眼只有一片废墟。 木质结构的主宅已经坍塌,只剩下焦黑的框架;仓库,尤其是存放穀物的仓库,烧的只剩一片焦土。 空气里瀰漫著穀物、木材、皮革被烧毁的焦糊味。 弗里德里希勒住马,看著这片狼藉,对一旁的格哈德说道: “火势已经小下去了,看这个燃烧程度,应该是后半夜放的火。看来兰巴多尔跑的很果断。 “格哈德,派人去周围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倖存者。” 一刻钟后,几名骑兵带回几个村民,“大人,只发现这几人。”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们,语气平和:“不必害怕,我只问你们几个问题,不会伤害你们。” 几人都浑身发抖地看著他,不敢开口。 “兰巴多尔什么时候跑的?他往哪个方向跑的?他有多少人?” 那几人哆嗦了半天,终於有个男人站出来,“大……大人,兰巴多尔伯爵……昨天夜里往……往东南边去了,有好几百人。”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你们都是本地的村民?只剩们几个了?” 那人见他样子和善,胆子稍大,“是的大人,我们几个都是这的村民,其余人都被兰巴多尔伯爵带走了。”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对格哈德吩咐道:“给他们留点食物,我们继续追。” 说完,他便带队往东南方向而去。 果然,在庄园东南方向不远处,发现了大片新鲜的脚印、马蹄印和车辙印,一直往远处延伸。 格哈德亲自下马,仔细检查片刻后,起身向弗里德里希匯报: “大人,从痕跡的规模看,恐怕有近千人,骑兵七、八十以上。 “部分脚印的队列还算整齐,应该是逃回的侍从,人数不少。不像是溃逃,更像是有组织的撤退” 弗里德里希坐在马上,沉默不语,心里权衡著利弊, “他身边只有一百五十骑,而且经过昨天一场苦战,人马皆疲。 “兰巴多尔虽败,却仍有七十余骑,再加上步行逃回的骑士与精锐侍从,恐怕將近两百人,还有数百普通侍从…… “要是追的太紧,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掉头反咬我一口,即便能胜,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当即下令: “全军听令!我们往前追三里,然后向东去施托卡赫,確认那边的情况,如果兰巴多尔没有去那,我们便返回霍伊多夫的营地。 他环视眾骑,语气严肃:“如果路上遇到敌人,不要擅自接战,等待大部队匯合再做决定。” “遵命,大人。” 队伍隨即启程,向著东南方向驰去。 第九章 战利品分配(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九章 战利品分配(求追读) 往东南方向追了三里,一路都不见人,弗里德里希便掉头往施托卡赫而去。 到了地方后,在庄园周边巡查一番,並未发现敌军留下的痕跡。 弗里德里希清楚,兰巴多尔这是往南逃了,於是便带队往营地赶去。 正午时分,一行人回到了营地,简单用过午饭后,他便將路德维格喊来。 “匯报一下战后情况。”他没有客套,直接说道。 路德维格清了清嗓子,翻开帐册,开始逐条念出最终的统计结果。 “首先是伤亡,我方阵亡共一百五十三人,骑士七人、封臣侍从四十七人、四十九名封臣农兵;两名军团骑兵、二十一名军团步兵、二十七名新兵。” 弗里德里希皱著眉头,打断道,“遗体收殮了吗?” 路德维格点了点头,“全部收殮了,下一步该如何处置?” 弗里德里希思索片刻,“將七位骑士的遗体送回各自庄园,其余人就地下葬,做好標记,等战事结束,再將他们的遗体送回各自庄园。” 路德维格点了点头,继续道:“受伤共二百三十七人,其中骑士、封臣侍从、军团士兵共一百一十二人,他们装备较好,大多是轻伤。 “其余一百二十五名农兵受伤较重,不过伤情基本已稳定,性命应该是保住了。” “有多少会留下残疾?”弗里德里希问道。 路德维格看了眼帐册,说道:“轻伤者大多无碍,农兵伤员里有二十人失去劳动能力,另有二十余人会留下残疾,其余暂时还不確定。” “失劳者伤愈后可进入赫伯特荣军院,每月发放六十海勒,残疾者每月发放三十海勒。” “是,我记下了。”路德维格点头应下,继续说道: “敌军战死者共三百五十三人,经俘虏辨认,其中男爵两人、骑士二十六人、精锐侍从十七人,其余侍从及农兵三百零八人。” “全部就地下葬,给贵族做好標记。” “接下来是俘虏,共计一千七百六十六人,其中男爵九人、骑士一百三十一人、精锐侍从八十五人、其余侍从与农兵一千五百人。” 他翻过一页,继续念道:“缴获战利品,武器包括长剑、战斧、长矛等,完好的共计一千五百余件,损坏约六百余件; “盔甲方面,其中铁甲二百七十件,其余皮甲五百三十余件;各类旗帜两百余面; “马匹方面,战马只有五十匹、骑乘马六十匹、挽马百余匹; “以上武器、装备、马匹,初步估价两千一百古尔登!” 路德维格合上帐册,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惋惜:“至於粮草輜重,仅从战场上收集到少量乾粮。” 弗里德里希默默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內心却在飞速盘算著: 『九位男爵,一百三十一位骑士,光是他们的赎金就有近千古尔登!加上缴获,足有三千!』 弗里德里希不由地心跳加速,『这样一笔巨款,足以让领地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他抬起头,看向路德维格,命令道:“路德,將所有男爵和骑士,单独划分区域管理。 “確保他们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看守加倍,决不能出岔子!这些人是我们最重要的筹码。” 路德维格点头应下,脸上却露出一丝迟疑,问道: “弗里茨,那些俘虏的侍从和农兵,数量实在太多了。光是每天消耗的食物,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长期看管下去,恐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弗里德里希打断了他,“我们不能养著他们,但也不能轻易放了他们,你有什么想法?” 路德维格思索著回答:“农兵可以释放,他们即便被再次徵召,也不会有太大威胁,而且他们也付不起赎金。 “至於那四百多侍从……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士兵,放回去等於加强了兰巴多尔的力量。” 弗里德里希思索片刻,说道:“菲尔斯滕贝格的农兵可以释放,他们將来是我们或亨利舅舅的领民,不差这些边边角角。 “而苏黎世的农兵,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回去,把他们送到各处庄园,服一年劳役再將他们释放。” 他停下话语,看向路德维格,眼神变得深邃:“至於那四百多侍从,你说的两点很有道理。 “告诉他们,就说我们打算招募他们,只要愿意服一年劳役,期满就能释放,其余的可以支付赎金后释放。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然后將选择支付赎金的,全部处决!” 路德维格吃了一惊:“全部处决?”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不错,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服劳役,就说明他们还抱有其他想法,我们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路德维格迟疑著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人手。”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將几位男爵都请来,还有百夫长,我们要谈谈战利品的分配。” 不久后,男爵马丁、托马斯、米海尔等人以及欧內斯特等几位百夫长都来到了大帐。 眾人脸上都带著期待,显然已经知道此次是为分配战利品而来。 弗里德里希没有绕圈子,直接將缴获清单上的內容告诉了他们,当听到估价三千古尔登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明显粗重了一些。 马丁男爵率先开口,语气带著试探:“大人,按照传统,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应由参战者分享,不知您打算如何分配战利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弗里德里希身上,帐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弗里德里希平静地迎上眾人的目光,他知道,这是平衡利益,巩固权威的关键时刻。他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 “传统固然重要,”弗里德里希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但我们也要考虑到,是谁制定了取胜的战术,是谁的部队在正面顶住了敌军主力。” 欧內斯特等人闻言都挺直了腰板,而几位男爵则微微頷首,无法反驳。 “因此,”弗里德里希继续说道: “我决定將所有战利品以及未来贵族缴纳的赎金,全部视为这次战役的总收入。” 他停顿了一下,让眾人消化这个消息,然后说出了具体的方案。 “首先是此次徵召的农兵,虽然战力弱小,却承担了最大的伤亡,以及日常的杂务,他们理应参与分配,份额为半成。” 几位男爵对视一眼,虽不愿让农兵参与分配。可转念一想,既然伯爵府给了赏赐,他们就不必再给,而且份额也不高,就没有反对,都点头同意。 “然后是军团,”他看向百夫长们,“是他们正面顶住了敌军主力,杀伤了最多的敌军,他们的份额为三成。 “这笔收入將用於抚恤阵亡士兵的家属,奖励立功士兵,以及更换、补充军团的武器、装备,进一步提高我们的战斗力。” 对於这一点,几位男爵倒是没有异议,毕竟这一战,军团士兵的功劳他们都看在眼里,容不得质疑。 “接下来是霍恩贝格伯爵领,他们虽然没有加入战斗,可在罗特韦尔牵制了兰巴多尔六百多人。 “要是多了这六百人,我们最后的衝锋不会胜利,他们的份额为一成半。” 几人交头接耳一番,也都同意下来。 “然后是你们,按照部队总实力的占比,你们大约两成多些,所以你们的份额为三成。 “具体分配由你们共同商议,最后报给我审核,我要確保所有封臣都得到他应得的一份。” 听到有三成可以分配,而且有一定的自主分配权,男爵们的脸色好看不少,这与他们心中的想法基本符合。 “最后两成,”弗里德里希说道:“归伯爵府所有,这笔钱用於支付所有人的额外薪餉、军粮消耗、奖励此战的功臣,以及其他额外开销。” 帐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计算著自己的所得。 马丁男爵率先表態,他站起身,向弗里德里希微微躬身,“大人,我认为这个方案考虑了各方的贡献,十分合理,我没有异议。” 托马斯、米海尔几人对视一眼,也相继起身表示同意。他们本就是弗里德里希的支持者,这个方案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自然不会反对。 欧內斯特等几位百夫长更是毫无异议,他们战前定下的份额是两成,如今得到了三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剩下几位男爵眼见其他人都同意了,自知已经无力改变,只得起身表示同意。 “很好,”弗里德里希脸上露出笑容,“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照这个方案分配。” 他环视眾人,语气变得严肃:“这场战爭还没有结束,我们还不能放鬆警惕。接下来的目標,就是巩固现有战果,获得最终的胜利。” “是,大人!”眾人齐声应道,都是战意高昂。 第一十章 各方反应(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章 各方反应(求追读) 当弗里德里希在霍伊多夫忙於处置战后事务时,周边势力的斥候也带著战报返回各自领地。 格列寧根军队在霍伊多夫取得大胜,打得苏黎世伯爵兰巴多尔仅以身免的消息也传到了周边领主手中。 乌尔姆,施瓦本公爵宫廷。 鲁道夫公爵端著一杯產自法兰西的葡萄酒,正与几位核心封臣谋划著名即將到来的勃艮第战爭。 “兰巴多尔虽然桀驁不驯,但若是我想要拿下贝桑松,他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等格列寧根与霍恩贝格各自消耗一部分力量后,我再出面调和,才能將他们全部纳入我的计划……” 正说到一半,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被侍卫引领进来,打断了鲁道夫公爵接下来的话。 鲁道夫皱著眉头,“怎么了?” 那信使声音沙哑,“公爵大人,我带回了南边的战报。” “哦,是吗?”鲁道夫微皱的眉头舒缓开,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两败俱伤了?还是格列寧根败了?” 信使犹豫片刻,说道:“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在两地交界处的霍伊多夫附近,以千余人野外对战苏黎世伯爵的三千人。” 他话还未说完,鲁道夫眉头微皱,出声打断了他, “千余人对战三千人?还是野外?弗里德里希这个傢伙到底是年轻气盛。他手下的封臣是干什么吃的,这都不劝阻他。结果呢?” 那信使继续道:“霍伊多夫一战,弗里德里希伯爵大获全胜,兰巴多尔伯爵仅率几十骑往南逃了。格列寧根歼敌数百,俘虏过千,缴获不计其数。” “我就说……”鲁道夫看向封臣,正想说下去,突然反应过来,猛得转头看向那名信使。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信使,声音里带著一丝紧绷。“你再说一遍?” 信使重复了一遍,並补充了更多细节:苏黎世进攻数次,都没能攻破格列寧根的阵型;然而在混战中,反而被格列寧根的骑兵一波衝锋打垮了。 鲁道夫手腕一抖,精致的银酒杯从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石地板上,殷红的酒液四溅开来。 大厅里一片死寂。阿达尔贝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掛著弗里德里希送他的羊皮袋,此刻他只觉得这小小的羊皮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下去吧。”鲁道夫挥退信使,缓缓靠回椅背,脑中一片空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橡木扶手。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阿达尔贝特,”他打破沉默,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我们之前……太小看这个年轻伯爵了。” 阿达尔贝特深吸口气,开口道:“这確实……难以置信,我们都知道他有些实力,否则也不会向苏黎世宣战。 “只是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他的军队要远比我们想像的强大。” 鲁道夫哼了一声,“兰巴多尔不是无能之辈。他的数百骑士,连我们对上都未必能贏。弗里德里希却能正面击溃他们……”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却十分明显,这意味著弗里德里希的实力已经足以威胁到他。 “我的勃艮第计划,兰巴多尔恐怕是无法提供帮助了。弗里德里希……他还会乖乖按照约定,派兵支援我吗?” 鲁道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封臣。 他內心正快速权衡,现在叫停战爭?不,已经来不及了,他才刚刚大胜,不会轻易停下。这么做只会让我们的关係破裂。 要求兰巴多尔投降?按照他的性格,也绝不会答应的。 他沉吟片刻,看向阿达尔贝特,“阿达尔贝特,你和弗里德里希有些交情。你准备一下,再次出使赫伯特,不,前线。 “带上我的祝贺,並重申我们关於菲尔斯滕贝格的协议:他必须加入勃艮第的战爭。亨利必须向我效忠;赋税与骑士役都不能低於现在! 阿达尔贝特原本嚇了一跳,以为自己收受贿赂的事被发现了,听完之后才明白过来,这是让自己去试探弗里德里希对公国的態度。 他立起身应道:“我明白了,我明早就出发。” …… 索伦堡,校场上。 索伦伯爵弗里德里克正在与骑士们练剑。当信使將霍伊多夫一战的结果告知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消息可靠吗?”他下意识问道,声音里充满怀疑。 信使连忙说道:“大人,这是我亲眼所见,我绝不敢骗您,相信再过不久消息就会传开了。” 弗里德里克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想起来挥手让信使退下。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个只比他大了几岁的人,竟然能完成如此壮举。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幸好,当年自己还年幼,听从了封臣的建议,同意格列寧根的商队经过自己领地,並与他们展开贸易。 否则,现在被他打败的可能就是自己了,毕竟索伦伯爵领比兰巴多尔的两块领地要弱小许多。 他快步往自己的书房走去,同时对一旁的骑士说道:“骑士长,快把金特(掌璽)、迈因哈特(军事)、西蒙(財政)三位大人请来。” 书房內,三人坐下后,弗里德里克便將霍伊多夫之战的结果告诉了三人。 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迈因哈特,他担任军事统帅十余年,也曾与兰巴多尔打过交道,更清楚这一战的意义。 弗里德里克率先开口,“三位大人,格列寧根伯爵贏下了这一战,苏黎世应该无力再对抗他了,我们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迈因哈特欣慰地点了点头,“大人,您能这么想,已经是成长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您之前做的並不差,与他交好,同格列寧根进行贸易,现在只要將这些继续下去即可。 “当然您也可以写封信,祝贺他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財政大臣西蒙也点了点头,“不错,大人,除此之外,我们只要维持现在的关係,就能稳定地获得利益。” 一旁的掌璽大臣金特摸著下巴的短须,提议道:“大人,我们与格列寧根的关係或许可以更近一步。 “我记得弗里德里希伯爵有位妹妹,比您稍小几岁,或许……联姻是巩固双方关係最牢固的纽带?” 弗里德里克眼睛微微一亮,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一旦联姻成功,索伦家族就能更好地参与进多瑙河贸易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他对金特说道:“那就请您帮我写封信,就以我的口吻,祝贺弗里德里希伯爵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在信的末尾,加上我对伯爵妹妹的讚赏,並询问两个家族的关係能否更进一步。” 片刻之后,一名信使骑马出了城堡,一路向西南而去。 第一十一章 招募俘虏(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一章 招募俘虏(求追读) 霍恩贝格,罗特韦尔堡主宅。 议事厅內,维尔纳伯爵屏退僕人,只留下儿子曼戈尔德与信使。 与其他势力仅靠斥候远远观望不同,维尔纳的骑士亲身经歷了整场战斗,並带来了记载双方伤亡、缴获与俘虏的详细战报。 当骑士將战报內容复述一遍后,老人那双因年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 “曼戈尔德,你看到了吗?”维尔纳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我们赌贏了!家族的未来,將因为这场胜利而改变!” 曼戈尔德站在父亲面前,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 他回想起那晚,弗里德里希提出结盟时自己的迟疑,以及父亲毫不迟疑的支持,此刻心中只剩下庆幸与信服。 “父亲,您是对的。”曼戈尔德声音低沉,“我確实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地步,我原以为他最多惨胜兰巴多尔……” 他摇了摇头,仍然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在机会面前,犹豫就是最大的失败。”维尔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动。 等心腹骑士行礼退出议事厅后,他才语重心长地对曼戈尔德说道: “弗里德里希的能力与野心,都远超我们的想像。我们必须牢牢跟隨他的脚步,决不能有丝毫动摇!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但是你要记住,將来也要让布鲁诺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保证自身的独立!决不能成为他人傀儡,受他人摆布!” 曼戈尔德略显惊讶地看著父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父亲,我明白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觉得呢?”维尔纳反问道? 曼戈尔德斟酌片刻,说道:“按照盟约,我们应当分得两成战利品,儘管弗里德里希只给了一成半,但此战缴获远超预期,倒也可以接受。 “接下来,我们应立刻派使者……不,我亲自去一趟霍伊多夫,当面向弗里德里希祝贺,並接受我们的那份战获。 “嗯……我们应该优先获取武器装备,即便折算价值低些,却能立刻转化为实力。” 维尔纳讚许地点了点头,“不错,藏在地窖里的银幣与石头无异,武器装备才能直接提升我们的实力。適当的让步也无妨。”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此外,我有个想法,你替我带给弗里德里希。 “菲尔斯滕贝格城堡中,除了少数人来自苏黎世,其余多数人是菲尔斯滕贝格本地的封臣,且大多不愿支持兰巴多尔。 “更有些曾是弗里德里希外祖父的封臣,或许可以让他舅舅尝试劝降。” “这,可行吗?”曼戈尔德皱著眉头,迟疑道:“都已过去二十年了,如果他们真的忠诚於埃佐家族,亨利·埃佐也不至於被赶出领地。” 维尔纳摇摇头,“若是他们真的忠诚於兰巴多尔,也不会被留在这了。 “更何况弗里德里希有合法的宣称,又战胜了兰巴多尔,他们真的会继续『忠诚』吗。 “现在投降,可是雪中送炭;等弗里德里希兵临城下,还算锦上添花;城破被俘后,就只能做俘虏了。 “总有人能看得明白,知道该怎么选。成功了,我们就能兵不血刃拿下这座城堡。不成功也不过费一番口舌罢了” 曼戈尔德思忖片刻,觉得有理,“好的,我会向他提议的。” 维尔纳看著儿子领会自己意图,便吩咐道:“收拾收拾,儘早动身吧。” 曼戈尔德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准备。 …… 霍伊多夫营地內,一顶独立军帐中。 法拉贝特骑士放下羽毛笔,仔细检查著刚刚写完的报告。 作为国王陛下派来的使者,他的责任就是將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匯报上去。 这份报告中,他不仅描述了决战的过程,还详细记录了到这之后目睹的所有: 繁琐庞杂的后勤管理、严明的军纪,给士兵带来高昂的士气; 严格的训练、精良的武器装备,带给士兵熟练的战斗技巧和更高的生存能力; 以及弗里德里希本人的指挥与勇武,在关键时刻决定了战局的走向; 他甚至记录了军队开拔的具体流程、安营扎寨的详细標准; “陛下,”他在报告中写道,“弗里德里希伯爵建立的军事体系,並非传统的骑士与徵召兵的组合,而类似於曾经的罗马帝国军团。 “其战斗力远远超过同等规模的传统军队,这在霍伊多夫得到了验证。 “我认为,这完全值得我们效仿,我们至少应该建立一支较小规模的类似军团,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决定战役的胜负。” 他將报告用火漆仔细封缄,唤来两名隨行的宫廷侍卫,郑重吩咐:“一人三马,送往帝都,亲自交到陛下手中。” 等侍卫领命离去,法拉贝特走出军帐,看著营地里秩序井然的景象,心里更加感嘆。 短短几年就能做到这样,真是不可思议啊! …… 在各方势力为霍伊多夫之战震惊时,亨利·埃佐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快马加鞭赶到了霍伊多夫营地。 他脸上带著疲惫,径直找到正在巡视的弗里德里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弗里茨……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弗里德里希停下脚步,对亨利点了点头,脸上並未流露出太多胜利的喜悦,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舅舅,你来得正好。我们俘虏了不少人,其中许多是菲尔斯滕贝格的封臣,或许你能招降他们。” 隨即,他带著亨利来到关押菲尔斯滕贝格俘虏的区域。 木柵栏围出的空地上,只有三座军帐。二十几位男爵、骑士此刻衣衫不整、神情萎靡,或坐或站著,眼中充满了茫然。 看到弗里德里希到来,一些人立刻站直身体,挺直腰板看过来,更多人则是低下了头。 亨利看著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只认得其中几位年长的,曾是他父亲施瓦本公爵奥托·埃佐的封臣,或是他们的子嗣。 他深吸口气,上前两步。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各位大人,我是亨利埃佐,想必你们之中,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的父亲奥托·埃佐。”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亨利继续说道:“二十年前,兰巴多尔趁著我年幼,强占了我父亲留给我的菲尔斯滕贝格。 “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拿回属於我的领地。” 他顿了顿,观察著眾人的反应,看到有些人眼中闪过回忆。 “如今,格列寧根的弗里德里希伯爵,我的外甥,帮助我回到了这里。 “过去的恩怨,我可以不再追究,只要你们现在向我,亨利·埃佐宣誓效忠,承认我对菲尔斯滕贝格的合法继承权。”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你们无需支付赎金,可以保留现有爵位和领地,你们的士兵会被释放。我以埃佐家族的名誉起誓!” 人群沉默片刻,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男爵挣扎著起身,他盯著亨利,又看了看亨利身后沉默而立、手扶剑柄的弗里德里希,声音乾涩道: “亨利大人……你,你说的话能算数?我们真能保留爵位与领地?” 亨利看著他,思索片刻,说道:“伊沃男爵,我记得你,你的领地在多瑙河以北的盖辛根附近。 “我向你承诺,弗里德里希伯爵可以作证。” 伊沃男爵低下头,似乎是在权衡利弊。过了片刻,他单膝跪地,低下头颅,“我伊沃·盖辛根,愿意向您,亨利·埃佐,宣誓效忠。” 有了带头的,剩下那些人也动摇了,很快,地上就跪了一片。 弗里德里希当即下令,解除了这两位男爵,十二位骑士的束缚,並將他们麾下被俘的士兵一同释放。 见招降策略有效,弗里德里希便与亨利返回了中军大帐,他有一些想法,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第一十二章 公爵来使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二章 公爵来使 弗里德里希与亨利离开俘虏区域,正要前往中军大帐时,听到营门方向一阵喧譁。 他皱了皱眉,抬眼望去,只见一队骑手正被引进来,为首的正是他的岳父,曼戈尔德。 “弗里德里希!”曼戈尔德远远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 他用力拍了拍弗里德里希的肩膀,“信使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正面击溃了兰巴多尔,还俘虏了上千人?” 弗里德里希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確实如此,我们贏了,岳父大人。您来的正好,前两天刚清点完战利品。” “走,我们去大帐里谈。”弗里德里希侧身引路,带两人前往军帐。 进入军帐,三人坐下后,客套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 曼戈尔德首先开口,直入主题。“弗里德里希,按照盟约,霍恩贝格应当分得战利品的两成。信使说,你初步定下给我们一成半?” 他顿了顿,观察著弗里德里希的表情:“当然,此战缴获如此丰厚,远超父亲与我的预期,即便是一成半,也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愿意接受这个比例,但是我们要优先挑选武器、盔甲。” 弗里德里希看著曼戈尔德,心中瞭然。这位岳父虽然最初对战事抱有疑虑,可一旦认清形势,做事却相当果断。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指著桌上那堆羊皮纸说道,“清单在这,武器、盔甲、马匹都有,您可以直接和路德商议挑选哪些。” 曼戈尔德鬆了口气,脸上笑容更加真切。弗里德里希的乾脆让他非常满意,他隨即说道:“还有一事,来之前,父亲让我带给你一个建议。” 他目光看向一旁的亨利,继续说道: “菲尔斯滕贝格城堡內的守军除了少数来自苏黎世,大多是菲尔斯滕贝格本地的封臣,其中几位当年还是奥托公爵的封臣。 “父亲认为,你战胜了兰巴多尔,亨利又拥有合法宣称,若是他前往劝降,或许有不小概率能够成功。” “哈哈,维尔纳大人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弗里德里希笑著说道。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示意两人靠近,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说道:“霍伊多夫一战,兰巴多尔最多剩下三成兵力。 “根据斥候传回的消息,他带著剩余的近千人退往了辛根附近的一座木堡,希望能阻止我进入苏黎世。” 他手指划过菲尔斯滕贝格北部的几处庄园与交通要道, “这里,还有这里,如今几乎是不设防的,只要派人过去接收即可,兰巴多尔也无力阻止。 “舅舅,你拥有授权契约,只要你带著伊沃男爵他们去这里走一趟,就能將这些地方收回。” “最后,”弗里德里希將手指向北移去,点在一处,“前往菲尔斯滕贝格与霍恩贝格的军队匯合,劝降城堡內的守军。 “我想总有些聪明人,能看清形势,愿意弃暗投明。” 曼戈尔德听完,点了点头,“嗯,弗里德里希说的和我父亲的看法基本一致。他也认为堡內守军投降的可能性较高。” 亨利看著地图上的名字,回想起记忆中的那座城堡,问道:“我该如何劝降?”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说道:“就像之前对伊沃男爵承诺的那样,现在投降,既往不咎。领地、爵位一切照旧。” “您要强调,兰巴多尔已经拋弃了他们,要是城破被俘,就只能做阶下囚了。让他们多想想自己和留在领地的家人,投降才是明智之举。 “我会派人和您一同前往,保证您的安全,顺便將岳父大人的装备一起送往。” 曼戈尔德闻言笑著对他点了点头。 弗里德里希顿了顿,补充道:“不成功也不要紧,只要將他们围在菲尔斯滕贝格即可。等我解决了兰巴多尔,在回头收拾他们。 “到时候,我们就有理由將他们的领地全部收回。” 亨利听著外甥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看著弗里德里希,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弗里茨,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 “只要能拿回菲尔斯滕贝格,將来你需要什么,无论是士兵、粮草还是別的,舅舅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对於舅舅如此直接的表態,弗里德里希微微一笑,“舅舅,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他將注意力放回地图上,“那我们详细规划一下,儘早出发。” …… 弗里德里希刚送走曼戈尔德与亨利,正俯身研究地图上菲尔斯滕贝格伯爵领的地形时,帐外传来了通报声。 “大人,鲁道夫公爵的使者到了,来人是阿达尔贝特男爵。” “请他进来。” 帘帐掀开,进来的果然是阿达尔贝特男爵。与前两次带著些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不同,这次他热情许多。 “伯爵大人,请接受公爵大人的祝贺,霍伊多夫一战,您以少胜多,战绩辉煌,真是令人惊嘆!” 他语气比以往恭敬许多,甚至带著一丝諂媚。 弗里德里希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阿达尔贝特大人,您太客气了。请坐。公爵大人身体可好?” “上帝保佑,公爵大人一切安好。”阿达尔贝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大人这次派我来,除了表达祝贺外,也是想要重申我们之前的约定。”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著弗里德里希的表情,才继续说道:“公爵大人希望您在收復菲尔斯滕贝格后,亨利·埃佐大人应向公爵本人宣誓效忠。 “当然,领地原有的赋税和骑士役数额將维持不变,此外,待到將来公爵大人对勃艮第用兵时,您和亨利大人也要派出军队加入。” 弗里德里希听了,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清楚,鲁道夫这是对自己起了疑虑。看来这场大胜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所谓的『重申约定』,既是试探也是提醒,谁才是施瓦本的主人。 “这是自然!”弗里德里希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亨利大人收回领地后向公爵大人宣誓效忠,这是封臣的本分。 “至於赋税和骑士役,一切照旧。还有勃艮第的战事,只要公爵大人一声令下,我们定当遵从。” 见他回答的如此爽快,阿达尔贝特反而稍稍愣了一下,原本准备的说辞也没了用处。 弗里德里希不等他细想,將帐外的卫兵喊入,“去將亨利大人请来。”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亨利快步走入帐中。 弗里德里希將阿达尔贝特的来意和鲁道夫公爵的要求转述一遍。 亨利听完,目光在弗里德里希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转到阿达尔贝特身上,郑重的点头。“阿达尔贝特大人,请回復鲁道夫公爵。 “我亨利·埃佐,若能拿回菲尔斯滕贝格,必將亲赴乌尔姆,向他宣誓效忠。封臣的职责,我绝不会推卸!” 他脸上的神情与弗里德里希如出一辙,没有丝毫勉强。 阿达尔贝特看著这对舅甥,心里石头似乎落了地,脸上笑意更加真切了几分。 他又客套的恭维了几句霍伊多夫的战绩,便起身准备告辞。 弗里德里希快走两步,將阿达尔贝特拦下,然后从亨利手中接过一个羊皮袋,塞入他手中。 阿达尔贝特连忙推辞,如今他哪里还敢再收这些。可架不住弗里德里希的热情,最终还是收下。 隨后,他就在弗里德里希陪同下,走到了营地外,告辞后便上马离去。 感受著腰间的重量,心中却是喜忧参半。 第一十三章 兵临城下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三章 兵临城下 目送阿达尔贝特的队伍离去,弗里德里希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 亨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弗里茨,鲁道夫公爵这不仅是祝贺你,更是在提敲打你。霍伊多夫这场胜利,让他感到了不安。” 弗里德里希目光沉静,望向远方,“兰巴多尔输得太惨,彼此间的实力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待您接管菲尔斯滕贝格后,我们三家联合,实力已超越原先的苏黎世。鲁道夫自然担心我们脱离他的掌控。”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所有,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拿下菲尔斯滕贝格,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插手干预的藉口。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不再耽搁,立刻派人將正在清点装备的曼戈尔德请来。 片刻后,三人再度聚於中军大帐內,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鲁道夫的使者刚走。”弗里德里希开门见山,对曼戈尔德说,“表面是来祝贺,实则重申了菲尔斯滕贝格的条件。” 曼戈尔德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眉头微蹙,“公爵大人的消息,可真快啊。” “他有所顾虑,这很正常。”弗里德里希走到地图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 “我会在明早动身,率军围住辛根,然后前往菲尔斯滕贝格。舅舅,其余庄园暂且放一放,您和我一同去。 “岳父大人,霍恩贝格的军队需要立刻向菲尔斯滕贝格移动,向城堡守军施加压力。” 他手指点在菲尔斯滕贝格城堡的標记上,语气转冷,“劝降必须成功。若堡內还有人看不清形势,我们就帮他们看清。 “要明確告诉他们,兰巴多尔自身难保,鲁道夫公爵已承认舅舅的合法宣称。现在开门投降,领地、爵位,一切照旧。 他顿了一下,声音斩钉截铁,“若敢拒绝,便是叛臣。等我攻破城堡,所有负隅顽抗者,领地与爵位,一概剥夺。 “还有,告诉堡內的侍从与农兵,如果反抗,城破之后,除了贵族,其余一个不留!” 亨利深吸口气,感受到外甥话语中的决绝。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曼戈尔德也站起身,神色肃然,“我立刻传令回去,让军队开拔。你放心,霍恩贝格必定会全力配合。” 弗里德里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缓缓点头。 …… 次日清晨,在留下一位伯爵府骑士以及所有伤员看管俘虏后,弗里德里希率领主力部队再次开拔。 上午十一时,大军抵达辛根庄园以北约一里处。 此地靠近河流,东西两侧皆是延绵数里的丘陵与密林,唯有这一条狭长道路易於大军通行。 侦察队在两刻前就已抵达,巡查一遍后就前往辛根附近,探查那座名为特维尔的木堡。 工兵营已挑选扎营地点,正在清理场地。 弗里德里希命令主力部队保持警戒,其余人员全部投入到营地建设。 大约下午二时,营地初步建成,弗里德里希隨即率领军团士兵,前往辛根外围探查。 特维尔堡坐落於辛根以西一里处的一座小山上,山体方圆不过半里。 城堡外墙周长约九百码,墙高十五尺,四角各建有一座方形木质塔楼,高出墙体约十尺,每座可容纳守军五人。 东面城墙正中是一扇高十尺、宽八尺的橡木大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弗里德里希找来侦察队的卡斯帕男爵,询问道:“这座城堡只有山前一条路?” 卡斯帕摇头答道,“大人,上午我带队绕过城堡探查,发现辛根以南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绕到辛根西面后,发现地势起伏崎嶇,难以通行大军。” 弗里德里希頷首,又问:“確定兰巴多尔在堡內?守军看到你有何反应?” 卡斯帕回道:“我仔细勘察了城堡周边道路,只有大量人马进入的痕跡,並未见到离开的踪跡。 “辛根以南也並无大部队经过的跡象。所以我认为,兰巴多尔本人极有可能就在特维尔堡,即便不在,他的主力部队也在堡中。” 弗里德里希点头表示同意,命令几位百夫长率军原地待命,自己则带著骑兵抵近巡视了一圈。 亲眼確认地形后,他心中基本认同了卡斯帕的判断,兰巴多尔及其主力大概率就在特维尔堡內。 返回营地,他立即召集了路德维格、诸位男爵及百夫长。 “明日一早,我將亲率第一百人队与骑兵卫队前往菲尔斯滕贝格。路德,”他看向弟弟, “你留守营地,统筹一切军务,格哈德骑士长会辅佐你。所有人员,皆需听从你调遣。 “我走之后,你每日率领军团主力与骑士们前往特维尔堡下巡视,早晚各一次。” 他目光扫过九位男爵,“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见无人提出反对,他继续说道:“除此之外,组织农夫们,砍伐巨木,开採石料,为打造投石车做好准备,等我返回,便是攻城之时。” 眾人闻令,神情皆是一肃。“是,大人。” …… 次日,弗里德里希率领部队出发。 队伍沿著道路北上,沿途经过七、八个庄园。这些地方无人防守,当地的管事与村民见到军队大多只是远远观望,並未组织抵抗。 弗里德里希並未劫掠,只是停留补充了粮草,派人简单宣告了所有权更迭,命令他们照常劳作,等候新领主的安排。 第三天中午,一行人终於抵达菲尔斯滕贝格城堡外围。 霍恩贝格的军队已经抵达,並在城堡南面半里处扎下营地。 只是数百人的营地,占据的面积却比霍伊多夫、诺伊豪森两处军营大得多。帐篷与窝棚隨意搭建,显得格外杂乱。 曼戈尔德策马跟在弗里德里希身边,看著自家军队这幅样子,不由有些尷尬。 这几天同行,在见识了军团士兵是如何行军、如何扎营后,他才明白为何弗里德里希千余人就能战胜兰巴多尔。 和军团士兵相比,自家的军队比强盗好不到哪去。 弗里德里希看著这幅场景,也是皱眉,不过並非自家军队,他也不便过多干涉。 他们径直前往营地中央的主帐,和老伯爵维尔纳匯合。 维尔纳精神矍鑠,看著风尘僕僕却军容严整的百余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路上都顺利?” “比预想的顺利,”弗里德里希点头,“岳祖父大人,还要向您借调几百名农夫,协助我儘快扎下营地。” “没问题,人手你隨便调用,让曼戈尔德吩咐下去即可。”维尔纳爽快答应。 弗里德里希转向欧內斯特,“欧內斯特,你负责督建营地,按我们的標准来。” 然后他看向亨利,“舅舅,准备一下,营地搭建好后,我们就前往劝降。” 亨利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十四章 劝降菲尔斯滕贝格(求月票求追读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四章 劝降菲尔斯滕贝格(求月票求追读) 下午三时左右,营地建造完毕。 弗里德里希率领军团士兵前往菲尔斯滕贝格城堡,曼戈尔德也召集麾下军队,一同前往。 一刻钟后,军团士兵缓缓行至城堡前,在二百码处停下,队形整齐,军容肃穆。霍恩贝格军队也紧隨其后,规模庞大。 城堡內的守军与霍恩贝格对峙多日,一直没有交战。堡內的几位男爵本就不愿捲入这场战爭,自然乐得如此。 他们也都明白,这里並非主战场,输贏的影响並不大,真正决定战爭胜负的,是兰巴多尔与弗里德里希两人的决战。 只是两天前,霍恩贝格的军队突然赶到,並在城堡外扎下营地,他们也都明白,一定是主战场发生了什么。 要么是兰巴多尔贏了,霍恩贝格想要拿下这里,再去支援主战场;要么是兰巴多尔输了,这里也要收尾。 或许,后一个可能性更大些。 他们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一面面染血的旗帜被插在城堡前的空地上时,堡內的守军还是骚动起来。 那些农兵和侍从探出脑袋往外看著,他们大多並不认识这些旗帜,不了解他们代表著什么,只是好奇或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堡內的四位男爵与几十位骑士,可是从小学习辨认这些旗帜与纹章的。他们出现在这里,那么他们的主人又在何处呢? 直到最后一面旗帜被插在地上:一团火焰中的一对鹿角。城堡內的守军再也坐不住了。 即便是那些农兵,也都知道这面旗帜代表什么,毕竟堡內各处都有悬掛:这是特雷维索家的纹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农兵们转头看向自己的骑士大人,骑士们转头看向四位男爵,四位男爵也相互看著,没有一人出声。 弗里德里希与维尔纳、曼戈尔德、亨利几人,策马行至队伍前。 亨利深吸口气,回头向伊沃打了个招呼,便催动战马,在几名手持大盾的卫兵护卫下,向前又走了几十步。直到能清晰看到城垛后守军的面孔。 他勒住马,仰起头,用尽全力向城墙上喊道: “菲尔斯滕贝格的守军们!我是亨利·埃佐!奥托·埃佐之子,这片土地合法的继承人!” 他的声音在田野间迴荡,城墙上一阵骚动,又有许多脑袋探出来张望。 “兰巴多尔,那个簒夺者,已经在霍伊多夫被格列寧根的弗里德里希伯爵击败! “他拋弃了你们,独自逃回了苏黎世!如今他已自身难保,根本无法救援你们!” 亨利停顿了一下,让堡內守军消化这个信息。他看到一些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惧与动摇。 “看看城外!格列寧根和霍恩贝格的联军已经將你们包围,更多的军队正在路上!你们的抵抗是徒劳的!” “我,亨利·埃佐,以我的家族荣誉起誓,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放下武器,向我投降,我保证你们每个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只要你们向我宣誓效忠,你们就能保留自己的爵位与领地!” 他伸手指向身后肃立的军队,“但是!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选择负隅顽抗……” 他的声音陡然变厉,“等到城堡被攻破的那一天,所有参与抵抗者,將被剥夺一切!所有侍从与农兵,都將被处死! “所有贵族的爵位、领地,都將不復存在!想想你们的家人,他们还在等著你们回去!想想你们自己,投降是唯一的活路!” 城墙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旗帜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亨利的话,就像一把锥子,刺入他们的心中。 法理上,亨利拥有名正言顺的宣称;武力上,城外军队的压力又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这时,亨利派出了伊沃男爵。这位投降的老男爵,对堡內的一些人,还是很熟悉的。 他举著白旗,孤身一人走到城下,与城墙上的人对话。 经过一番交涉后,墙头放下一个吊篮,將他拉了上去。他在堡內待了两个多小时。 临近黄昏时分,他才被放下城墙,返回营地后,他的脸上带著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情况如何?”伊沃被带到维尔纳的中军大帐內,弗里德里希问道。 伊沃男爵行了一礼:“大人,亨利大人,城里的情况有些复杂。一部分人,主要是本地的贵族,大多已经动摇了,他们愿意投降。 “但是,还有一位男爵和十余位骑士,他们领地在苏黎世。他们担心一旦投降,苏黎世的家族和领地就会被兰巴多尔报復。 弗里德里希手指敲击扶手,思考片刻, “伊沃男爵,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回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需要一个对兰巴多尔有所交代的藉口,我们可以配合他们。” 帐中几人都疑惑地看著他,弗里德里希继续说道:“不愿意投降的,终究只有少数。 “如果他们执意不降,那么……可以在城堡內爆发一场衝突。 “愿意投降的的多数派,在衝突中杀掉了几名无关紧要的农兵,抓住了少数反对派。 “这样,对那些反对派来说,他们是『力战被俘』,对兰巴多尔也算有个交代。” 伊沃男爵瞪大了眼睛,仔细品味著这番话。 这无疑是个实用的计策,免除了反对派的后顾之忧。 “我……我明白了,大人。我会尽力说服他们。”伊沃男爵深吸口气,转身走出帐篷,再次被吊上城墙。 那一夜,菲尔斯滕贝格城堡內灯火通明,爭论声甚至隱隱传到了城堡外。 以本地贵族为首的投降派和苏黎世封臣为首的反对派,爭执不下,爭论最终演变成了衝突。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双方大打出手,刀剑碰撞声、吶喊声、惨叫声在城堡內骤然响起。 战斗持续的时间並不长,一、两个小时后,城堡再次恢復了平静。 一位男爵与十余位骑士在受伤后被制服,然后捆了起来。 一些忠於他们的农兵或侍从被杀,成了那些代价。 当黎明再次来临,格列寧根与霍恩贝格的军队再次陈列在城堡外时,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城內的守军空手压著被捆住的反对派,正在堡內空地上等待。 弗里德里希立刻下令,欧內斯特率领第一百人队入城,接管城墙与各个要害位置。 同时,他严令禁止骚扰城堡內居民,违令者斩。 隨后,弗里德里希才和亨利,在卫队骑兵的簇拥下,通过城门,进入到这座城堡中。 亨利骑在马上,目光从道路两旁的建筑上扫过,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二十年的流亡,无数日夜的期盼,此刻终於成真。 弗里德里希没有那么多的感触,他一边前行,一边对身边的骑兵队伍长吩咐道: “控制仓库,清点存粮和物资,暂时將城里的士兵看管起来,不要伤害他们。” 他们穿过內堡的庭院,来到了城堡的主厅。厅內的装饰有些陈旧,但还算整洁。 兰巴多尔家族的纹章已被扯下,看来昨晚的衝突並不局限在兵营。 亨利一步步走向高台上的主位,转过身,看著下方投降的男爵与骑士们,还有弗里德里希、欧內斯特等人。 他沉默片刻,缓缓在那张高背椅上坐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宣告了埃佐家族对菲尔斯滕贝格统治权的回归! 伊沃男爵率先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向您宣誓效忠,亨利·埃佐大人!” 紧接著,厅內其他本地贵族也纷纷跪倒在地,重复著效忠的誓言。 弗里德里希站在台下,向台上的舅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脸上平静,心里开始思索起来,既然兵不血刃地拿下菲尔斯滕贝格,接下来就该带著他们前往辛根了。 这一场战爭,不能只让格列寧根流血! 第一十五章 围城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五章 围城 劝降菲尔斯滕贝格后,亨利下令將城內被俘虏的反对派男爵与骑士暂时关押。 经过沟通,双方各自承诺:俘虏们只要在战后交付一笔赎金,就能获得释放;同时,亨利需要保证他们获得符合身份的待遇。 休整一夜后,次日清晨,联军开拔,向辛根方向进军。 同时,投降的菲尔斯滕贝格贵族,则在亨利的命令下,前往各自庄园筹集粮草。 …… 六月十八日中午,联军抵达辛根北部营地。 霍恩贝格与菲尔斯滕贝格军队连续行军三日,已疲惫不堪,当晚只得在营地休整一夜。 中军大帐內,弗里德里希、维尔纳、亨利三位伯爵,以及曼戈尔德、路德维格与十余位男爵齐聚,召开临时军议。 弗里德里希率先开口,“路德,投石车材料准备得如何?” 路德维格起身答道,“这几日已命农夫前往两侧丘陵,砍伐了十余棵直径两尺的原木,开採了百余枚五十磅重的石块。”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又问,“特维尔堡近日有什么动静吗?” 路德维格回道:“辛根方向一切正常。但三日前,特维尔堡西面有一支数百人的部队还携带了大量輜重进入。 “那里地形不適合骑兵展开,而且堡內守军也出动接应,我不敢贸然接战,就放他们进去了。”说罢,略带愧色地低下头。 弗里德里希摆手道,“应该是兰巴多尔召集的援军。无妨,此事不怪你。” 他看向帐中眾人,说道:“今夜休整完毕,明日出发,围困特维尔堡,歼灭兰巴多尔残余势力。 “到时我们先用投石机进行远程攻击,摧毁城堡木墙后再发动进攻,减少兵力损耗。 一位男爵迟疑开口,“伯爵大人,牵引式投石机射程不过百码,而且需要大量人力操作,想要靠它砸毁城墙,恐怕短时间內难以做到。” 帐內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肃静!”维尔纳出声喝止,“伯爵大人既然提出了,自然有他的解决办法。” “不错,”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我改进了牵引式投石机,只需要数人就可操作,而且射程將会大大提高。” 眾人面面相覷,虽心存疑虑,却无人再敢出声质疑。 弗里德里希见他们的样子也明白他们並不相信,只是並未多说什么。等几日后见到了,自然知晓。 “既然都没异议,那就回去做好准备,不过我要提醒各位一件事。 “亨利大人已成为菲尔斯滕贝格的伯爵,辛根已是他的领地,明日抵达后,请各位约束麾下的士兵,不得扰民。” 说完,他看向维尔纳,“维尔纳大人,您觉得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维尔纳点点头,看向自己的封臣,“回去后好好管教手下,犯了伯爵大人的军法,我可不会替你们求情。” 几位男爵齐声应下,会议结束,各自返回。 …… 次日上午,联军主力尽出,来到特维尔堡下。 山脚下,弗里德里希勒住马,顺著那条蜿蜒小径向上望去,直到半山腰上的木堡。 路德维格在他身侧,说道:“我已派了几个人走过这条路,地势崎嶇並不好走,大军想要从这上去,怕是不太行。 “而且这里距离特维尔堡有六百多码,投石车的射程远远不够。” 弗里德里希望著木堡,问道:“北边和西边呢?”他那日巡视並未靠得太近,只是大致观察了地形。 路德维格答道:“木堡西南侧是一处土坡,坡上有片密林,没有水源,並不適合扎营。 “不如去北面,那里地势平坦些,距离木堡只有几百码,山间有条小溪,可以作为水源。而且离北面的营地近一些,运输粮草也方便。”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夸奖道:“做得不错。” 隨后,两人返回新建的营地,召集了一眾人员。 “路德维格已经派人查探过,只有北面適合扎营。这里留下一部分兵力,防止兰巴多尔由此突围,其余人全部前往北部扎营。” 眾人虽离得远,不如两人看的真切,可看那山势,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所以无人反对。 隨后,简单吃过午饭,命令军团士兵在这处小营地驻守。 弗里德里希只带了欧內斯特的百人队,率领联军前往特维尔堡北面扎营。 下午二时左右,隨后赶来的徵召农夫与农兵正在清理场地,挖掘壕沟。 按照弗里德里希要求,为了防止堡內守军袭击,霍恩贝格与菲尔斯滕贝格的军队也按照军团標准设置营地。 三位伯爵的军帐安置在营地中央,其余军帐围绕它们整齐排列,营地的前半部分是片空地,方便军队集结。 营地的正前方平整出几块空地,用於安置投石车。后方柵栏外几十码,就是小溪,方便取水。 趁著围城营地正在建造,弗里德里希带著人徒步抵近特维尔堡侦察。 城堡北面的空地上零星分布著树桩,周围还散落著树枝与落叶。 格哈德开口道:“大人,看树桩的样子是前不久才砍伐的,看来兰巴多尔加强了城墙的防御。” 弗里德里希点头道:“他退到这里也快半个月了,没有丝毫动静反倒奇怪。走,我们上去看看。” 说罢,由他带头,几人徒步向上走去。 一路上,弗里德里希仔细观察著坡度、植被与岩石的分布。格哈德跟在他身后,手握剑柄,警惕注视著四周。 过了约莫一刻钟,几人来到一处岩石平台,这里位於城堡西北处,视野相对开阔,距离特维尔堡一百多码。 从这望过去,能看到特维尔堡四座塔楼中的三个,此刻几个身影正在塔楼顶部走动,显然是发现了他们。 “看那里。”弗里德里希指著一处:“那段木墙的顏色更新,明显是最近才修补的。” 格哈德眯眼看了看,“是有点新,可能以前这里比较薄弱,或者发生过塌陷。” 弗里德里希没有接话,心中念头飞转。如果这里是弱点,兰巴多尔肯定会加强防守。但这种临时的修补,是否足够坚固? 他闭上眼,脑中回忆著来时的路,推演起进攻路线。 就在这时,格哈德惊呼一声,“大人小心。”举著盾牌向前一步,將弗里德里希挡在身前,边上几名侍卫也都聚拢过来,將他围住。 隨后,几支箭落在眾人前方二十多码处。 格哈德看著前方塔楼里的士兵又在拉弓,对弗里德里希说道:“大人,这里危险,还是往后退吧。” 弗里德里希没有拒绝,“回营吧,大致路线已经知晓了。” 隨后,他便带著眾人原路返回。 第一十六章 「攻城巨兽」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六章 「攻城巨兽」 从特维尔堡外围返回营地后,徵召农夫们陆续將十余根原木运抵围城营地。 弗里德里希立即召集隨军工匠,商討建造投石机的事宜。 工匠们围拢过来,看著弗里德里希递来的图纸,低声议论著。一位老木匠犹豫片刻,上前说道: “伯爵大人,我们只是寻常木匠和铁匠,从未造过投石机……而且我们也不识字,看不懂您的图。” 弗里德里希皱紧眉头,一时沉默。他虽有些想法,但確实从未亲手造过投石机,也不清楚具体工序。 他沉吟片刻,唤来侍卫:“立刻请两位伯爵、诸位男爵和骑士过来,就说我有事请教。” 一刻钟后,多数男爵与骑士陆续赶到帐前。 弗里德里希环视眾人,开口道: “我虽然改进了牵引式投石机,但我本人从未亲手建造过,不清楚具体流程。你们中有谁懂得製造方法吗?” 问题一出,眾人面面相覷。大多数人自然是见过投石机的模样,但『见过』与『会造』,差的可有些远。 几位男爵更是有些无语,毕竟昨日中午弗里德里希还信誓旦旦,声称能造出射程更远的投石机,如今却连流程都不清楚。 弗里德里希见无人应答,又追问一遍。 仍是一片寂静。他皱了皱眉,正打算转身亲自尝试时,维尔纳伯爵到了。 问过旁人发生何事后,他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一些。” 弗里德里希眼中一亮,说道:“哦,维尔纳大人,您懂得造投石机?” 维尔纳上前两步,微微摇头,“说不上懂,只是年轻时有些了些。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还记得多少。” 弗里德里希並不气馁,“无妨,我也知道一些,我们合计合计,应当就能造出来。” 维尔纳不置可否,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说道:“你这图纸画的,和我印象中有些不同。” 他指著图纸一处,问道:“这个木箱模样的东西是什么?” “嗯,这个么,我给它取名为『配重箱』”弗里德里希解释道:“它的作用是替代牵引的人力。 “牵引式投石车最大的缺陷,就是它是依靠人力拉动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人在每次拉动时,发挥的力道都不相同,这就导致投石机完全没有准头。 “第一次体力充沛,力气最大,投出的石块距离就远;越到后面越累,力气越小,射程越近。 “而且每个人拉的方向都不一样,相互之间会有抵消,往往需要几十甚至上百人,才能投出不到百码的距离。” 维尔纳仔细想著弗里德里希的话,发现確实如他所说,点了点头,“不错,確实如你所说。那这箱子的作用是?” 弗里德里希指著配重箱说道:“在这个箱子里装上石头、泥土,把它高高吊起,等它坠落时,另一头的石块就会向前飞出。” 他隨手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简单示意了一下。 维尔纳眼中一亮,顿时明白过来,语气带著几分激动:“石头、泥土不会疲倦,所以每次发挥的力是相同的,只要石块大小一致,射程就会一样!” “正是如此。”弗里德里希点头:“还有两处重要改进。” 维尔纳仔细查看图纸,未能发现端倪,“是哪两处?” 弗里德里希指著槓桿较细那头悬掛的套索,“我称它为『掷弹带』。这是从投矛器上学来的,加上这条掷弹带,石块的射程就能大幅增加! “还有这里,”他指著图纸上槓桿下方的绳索和投石机末端的齿轮, “这根绳子上吊著鉤子,鉤子底部连著绞盘。只要转动绞盘,绳子收紧,就能將槓桿拉下,如同给弩上弦。” 维尔纳不可思议地看著他,想不到弗里德里希能想出如此天才的想法,將几样物品组合起来,便成了一件攻城的利器。 他沉吟片刻,慎重道:“虽然还未造出来,但你说的,確实有些道理。” 隨后,弗里德里希又解释了几处小改进。 如用铁箍加固关键部位,主架採用三角结构固定,以及掷弹带一头固定,一头活掛,能让石块达到高点时,自动滑开。 隨后,两人便指挥工匠,依照商討出的方案,开始建造投石机。 …… 特维尔城堡塔楼,兰巴多尔与尼古拉斯等人远眺著山下联军营地內忙碌的人群。 兰巴多尔疑惑道:“尼古拉斯,那是什么东西?看上去与牵引投石机有些相似,却大了许多。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尼古拉斯面色凝重,“大人,看样子应是某种投石机,只是和寻常牵引投石机有些不同。但想来弗里德里希不会造什么无用的东西。” 卡洛站在一旁,耻笑道:“我没听说过,有什么投石机能投出两百码!寻常牵引投石机,便是用上一百人,射程也不足一百码。 “距离越远,需要人力越多,想投出两百码,得要四百人?还是五百人?看他们营地大小,不过两千多人,又能造出几台?” 尼古拉斯点点头,没有反驳。正如卡洛所说,要將石块投出两百码外,即便可行,需要的人力也极为惊人。 若想抵近些射击,看那庞然大物的规模,其重量恐怕至少有数千磅。 城堡前的这片空地可不好走,想要將如此重的物体搬上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他们搬运时出堡袭击,凭藉地势,应当能击退他们,到时只要將它毁了,还能阻碍他们上山。 不过他仍是建议道:“大人,我们或许应该组织一支袭击队。趁夜摧毁他们的器械。” 兰巴多尔经过一场大败,不再像从前那般自大,看著山下严密的营地布局和巡逻队伍,犹豫片刻,最终否决: “太冒险了。弗里德里希不是个大意的人,必定有所防备。说不定他正打算以此为诱饵,引诱我们袭击。派出去的人很可能回不来。” 他收回目光,“再观望一阵。或许那东西根本就是个失败品。” 尼古拉斯没有再劝,毕竟他从未见过此物,也不太相信它能派上用场。 第一十七章 砲击特维尔堡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七章 砲击特维尔堡 清晨五时,天色开始放亮。 营地周围瀰漫著淡淡的雾气,远处特维尔堡的轮廓在雾气里隱约可见。 隨著三声起床號角响起,整个营地甦醒起来。 两刻后,集结號角响起,联军在营地前半部分的空地上集结。 军团士兵动作迅速,不过一刻钟,就已列队完毕。 贵族麾下的侍从与农兵动作慢些,一直拖至六时左右,才勉强排成阵列。 隨后按照次序,队伍依次出营,在营地前方分成左右两块,一字排开。 此时,林子里的雾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那座投石机已在昨日建成,被弗里德里希为取名为『攻城巨兽』。 他今日集结全军,就是要当眾尝试这件武器,提振士气。 此刻,所有士兵和农夫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座庞然大物上。 它两侧主架高达二十尺,拋石臂长四十尺,末端的配重箱內装满了石块与泥土,重近万磅。此刻,它正沉默著对准特维尔堡。 弗里德里希走上前,和几名士兵一起转动绞盘。 伴隨著木头摩擦发出的吱扭声,两条绞索缓缓收紧,將拋石臂被一点点拉下,另一端的配重箱则被高高吊起,悬在空中。 他再用一个卡鉤固定住拋石臂,然后將十尺长的掷弹带铺在底部基座上,放入石弹。 他回头看了看,確认不会伤及自家军队后,走到卡鉤旁,抓起地上的绳子。 路德维格走到他身边,劝道:“弗里茨,何必要亲自发射呢?我们还不知道它是否会成功,万一?” 弗里德里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扫过投石机的每个结构,心里將整个製作流程又过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他摇了摇头,“我相信它一定能成功!而且我亲自试一下,才最能鼓舞士气。” 说完,他示意路德维格退后,深吸口气,猛地拉动连接卡鉤的绳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听一声闷响,配重箱轰然坠落,带著巨大的动能,牵动著拋石臂向上扬起。 掷弹带里的石弹,被一股巨力拉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到达最高点后,掷弹带连接拋石臂的活鉤自动滑开,石弹被拋出。 空中响起一道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士兵们都屏息望去,脑袋隨著石弹的轨跡转动。 只见那石弹飞了数秒,最终传来“咚”的一声,重重砸在特维尔堡城墙前方几十码的斜坡上,溅起大片泥土和草屑。 虽然没有砸中城墙,可那颗石弹至少飞了两百码! 人群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军团士兵的脸上充满了狂喜,联军士兵在兴奋中还带著些许难以置信,看向弗里德里希的眼神中,多了些其他东西。 弗里德里希紧绷的心稍稍放鬆,成功就好,距离不够可以调整。 他走到投石机旁,仔细观察著结构,回想掷弹带划过的轨跡。 片刻后,他招呼几位工匠上前,“將掷弹带的长度,再增加两寸。” 工匠们立刻动手,將预留的绳索放长一段,再重新固定。 调整完毕,绞盘再次嘎吱响起,配重箱缓缓升起,將掷弹带放好位置,第二颗石弹被放入。 这次换了一名士兵来发射。隨著弗里德里希一挥手,士兵猛地拉动绳子。 第二次闷响,配重箱坠落。石弹被拋出,带著呼啸声直奔特维尔堡而去。 几秒后,再次传来“咚”的一声,石弹落地,再次溅起一片泥土和草屑。远远望去,落点似乎是在第一颗的右前方一些。 “將掷弹带的长度再增加一尺。”弗里德里希命令道。 这一次,工匠的动作快了许多,很快就调整完毕。 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第三颗石弹安装完毕,隨后再次发射。 巨石腾空,像一颗流星越过之前落点的上方,直奔特维尔堡而去。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山坡上传来。那颗石弹精准地命中了木墙,嵌进了墙体间的夯土! 瞬间,木料断裂,木屑与泥土向著四周飞溅,城墙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夯土撒了一地。 联军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热烈。 维尔纳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弗里德里希面前。他仔细打量著这个年轻的伯爵,又回头望了望山坡上那个醒目的破损处。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小子,你又让我开了眼界。有了这种攻城武器,所有城堡都不再牢固。” 弗里德里希望著墙体上的凹坑,终於露出了笑容。他对维尔纳摇了摇头,“本就没有攻不破的城堡,有了它,只是更方便些而已。” 隨即,他转身下令,声音传遍四周:“校准完毕。从现在开始,瞄准那段城墙,昼夜不停轰击,直到它彻底垮塌。” “路德,”他补充道:“將这几日砍伐的原木运过来,准备建造第二座投石机。 “加派人手,开採石块,五十磅的石弹有些小了,要一百磅的。” “是,我这就去安排。”路德维格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特维尔堡內。 城墙上,兰巴多尔在几名举著盾牌的亲卫簇拥下,探身看向木墙下方的缺口。缺口上方的夯土已经微微下陷。 他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住城垛,指节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刚才他是亲眼看著这块巨石飞来的,直直撞进了城墙里,溅出的木屑和泥土足有几码远。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尼古拉斯,声音乾涩,“尼古拉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尼古拉斯面色同样不好看,迟疑地回答:“大人,这……应该是投石机。” 兰巴多尔胸口一股怒气上涌,话语中带著一丝恐惧: “我当然知道这是投石机,可它怎么能射得这么远?山下的营地距离这里至少有两百五十码!” 尼古拉斯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原因,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识。 几人一时无言。这时,兰巴多尔身旁一名亲卫猛地大喊,“大人小心!”隨后一把將他扑倒。 几乎同时,一块巨石呼啸著掠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直直撞在另一名亲卫的盾牌上。 盾牌瞬间炸裂,木屑飞溅,那名亲卫被石弹正面击中,整个人被带著倒飞出去,摔落在墙內数码远的地面上。 尘土扬起,没过几秒,鲜血就在他身下漫开。那枚石弹就嵌在他胸口,身上的铁甲像纸一样没能起到丝毫作用。 堡內,看到这一幕的守军都愣住了。 刚刚那声巨响已经让他们感到大事不妙,可毕竟没亲眼看到城墙上的破损。 可这回亲眼目睹了伯爵的亲卫被从城头击飞,落地后是这幅模样。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在营地內蔓延开来。 第一十八章 困兽之斗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八章 困兽之斗 石弹撞击木墙的轰鸣声,在特维尔堡上空迴荡了数日。 起初,还只是两刻钟才响起一次,拋出的石弹也只是五十磅重。 三天后,第二座投石机立了起来。轰鸣声便一声接著一声,像是一把铁锤,不断捶打著堡內守军的士气。 拋出的石弹也换成了百磅重,砸到木墙上,留下的凹坑是原先的数倍大小。 最早被砸中的那段木墙,早已不见踪影,外墙原本十五尺的高度,如今只剩地面上短短五六尺的残余。 內墙的原木从根处被折断,掉落的碎木与泥土形成了一个小坡。 宽约六七码的城墙缺口上,只剩几根原木孤零零的立在那。堡內的空地上,散落著从城墙上震落的碎木与土块,无人清理。 城堡西北角的塔楼,已被拦腰砸断,上半截向外坍塌。 也有些石弹从城墙上飞过,落在堡內,或是犁出一路血痕,或是直接砸毁整栋建筑。 堡內守军人人提心弔胆,不知道下一枚石弹会落在谁的头上。 城堡主厅內,气氛凝滯。每一次石弹命中,头顶的樑柱都会簌簌落下灰尘。 兰巴多尔坐在主位上,面容憔悴,往日的傲慢已经不再,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连续几日,他都无法安睡,总在石弹的轰鸣声中惊醒。 卡洛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主厅中央来回踱步,盔甲上落满了灰尘也无心打理。 “父亲!”卡洛猛地停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建起了第二架投石机,那东西日夜不停地砸!城墙还能坚持多久?” 他挥舞著手臂,指著门外,面容有些扭曲, “难道我们要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等著他们砸烂城墙,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吗?让我带人衝下去,毁了那两架该死的投石机!” 一旁沉默而立的尼古拉斯上前一步,他眼窝深陷,同样面容憔悴,语气却竭力保持平稳, “卡洛少爷,请冷静。这正是弗里德里希希望的,放弃城墙,在野外和他的军团决战。 “甚至可能他正派人埋伏在投石机附近,只等我们出现。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送死?”卡洛转向他,双眼通红, “坐在这里就不是送死了?城墙早晚会被砸塌,等到那时,堡內守军士气全无,不用他们进攻就投降了! “趁著现在还有些士气,衝出去毁了投石机,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向兰巴多尔,“父亲,让我带人出去冲一波吧。 “我凌晨出发,那时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即使他们有防备,也可能鬆懈,只要一毁了投石机,我就退回来。” 兰巴多尔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缓缓移到门外。又是一声“轰隆”传来,隱约能听见木料断裂和士兵惨叫的声音。 他手指紧紧握住扶手,指节发白。儿子的话如同鞭子抽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屈辱。 尼古拉斯的话有道理,只要守在堡內,即便城墙残破,也算有些地利。 可卡洛说的也不错,这样下去迟早士气尽失,到时即便守在堡內,也没了意义。 他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或许……或许一次出击,能够创造奇蹟? 沉默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声音乾涩:“……去吧。” “大人!”尼古拉斯急切喊道。 兰巴多尔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盯著卡洛,“好好休息一晚,带上最精锐的人。毁了投石机就回来,明白吗?” 他决定赌一把,即使最后败了,也好过屈辱地等死。 卡洛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他单膝跪地,语速飞快,“放心吧,父亲,我一定毁了他们。” 说完,他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大厅。 尼古拉斯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仿佛一瞬间苍老许多的兰巴多尔,最终只是深深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 次日,凌晨四时多些,黎明即將到来。 特维尔堡的大门,在几声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卡洛带著百余名精锐,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 他们借著月光和薄雾遮掩,,沿著坡道缓缓摸下去。 两百码、一百码……距离缓缓缩短,已经能隱约看见投石机旁模糊的守卫身影。 卡洛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看来自己赌对了,只要衝过去砍翻那些守卫,就能毁掉投石机。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號角响起,如同利刃划过寂静的黎明。 紧接著,营地两侧出现无数身影,迅速组成了紧密的盾墙。士兵踏著步子,从两侧包抄过来,想要截断敌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营地前门猛地打开,百余人涌向投石机,欧內斯特百夫长的吼叫声响起,“第一百人队!盾墙!” 原本守卫在投石机旁的士兵,迅速向他靠拢,厚重的鳶盾层层叠叠,挡在在卡洛与投石机之间。 有埋伏!卡洛的百余人瞬间慌乱,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滯。 “不要停,衝垮他们!”卡洛嘶吼著,不顾一切地向前衝去。 身后的士兵三三两两地跟上,向前衝去,也有几人见势不妙,转身向后跑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士兵的怒吼、武器的碰撞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战场。 列兵比尔站在正面阵列的左侧,將左肩死死抵在盾牌后面,右脚牢牢蹬住地面。 “顶住!盾牌靠紧!等两翼围住,我们就贏了!”什长的吼声在耳边响起。 比尔没空去想別的,他只感到盾牌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对面拼命想將他向后挤去。 背后队友用身体撑著他,没有后退半步。透过盾牌的缝隙,他甚至能看到对面敌人因发力而扭曲的面孔。 “长矛!刺!”欧內斯特的命令响起。 后排的士兵双手平举长矛,从盾牌侧上方的缝隙中猛地刺出,一阵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隨著后排士兵重复著刺击的动作,敌军阵型开始散乱,不断有人倒下。 卡洛挥舞著长剑,砍在一面鳶盾的边缘,溅起一串火星,却无法破开那紧密的阵型。 他环顾四周,发现两侧的敌军已经逼近,自己陷入了包围之中。 卡洛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衝出去!衝出去!”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企图衝破包围。 可回应他的,是一支从盾牌后刺来的长矛,他下意识的格挡,盾牌將长矛架开。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看著面前的盾墙,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还出的去吗? 第一十九章 兰巴多尔投降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一十九章 兰巴多尔投降 当卡洛率领的百余名精锐被团团包围、死伤惨重时,弗里德里希在一队骑兵护卫下,缓缓来到阵前。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身后號角手立刻吹响了號角,低沉的號角声一时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囂。 军团士兵们听到军令,攻势戛然而止。他们停下脚步,包围圈不再收紧,但盾墙阵依旧紧密,长矛依旧指向圈內。 圈內被围的苏黎世士兵被迫向中央逼退,挤作一团,大多面无血色,身上带伤。 弗里德里希策马向前几步,目光扫过这些残兵,高声说道:“你们的领头人是谁?让他出来说话。” 闻言,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那个年轻骑士。弗里德里希顺著他们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年轻人身上。 “你就是卡洛·特雷维索?” 卡洛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昂著头,“不错,就是我。你是弗里德里希?你想怎么样?” “我?”弗里德里希语气平静:“我只想拿回属於我家族的东西。 “二十年前,你父亲强占了我舅舅亨利·埃佐的领地,菲尔斯滕贝格。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卡洛闻言,立刻激动反驳:“胡说八道!菲尔斯滕贝格本就是特雷维索家族的领地。”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二十年前,你父亲只是一名男爵。 “我的外祖父,施瓦本公爵奥托·埃佐,与他非亲非故,为何不把领地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亨利,反而传给你的父亲?”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略带嘲讽,“难不成,你父亲是我外祖父的私生子?可即便是,按照法律与传统,私生子也无权继承领地与爵位。” “你……住口!”卡洛双眼通红,血气上涌,想要衝上来,却被身前密集的长矛逼住。 弗里德里希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其他人,“你们都是勇敢的战士。”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即便胜利渺茫,仍然战斗到现在。可是,看看你们的周围,勇气无法改变胜负。继续战斗下去,除了付出生命,不会有任何结果。 “兰巴多尔已经失败了,你们不必为他陪葬。想想等著你们回去的家人,现在放下武器投降,还来得及。” 包围圈內的士兵互相看著,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颤抖。卡洛猛的回头,怒视他们,“不许投降,特雷维索家没有懦夫!”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大人……如果投降……我在菲尔斯滕贝格的领地,还能保全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一个中年骑士身上。卡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怒吼道:“奥利弗!你竟敢……” 弗里德里希打断了卡洛的咆哮,看向那名骑士, “当然,所有菲尔斯滕贝格的领主,只要你们支付赎金,並宣誓效忠亨利·埃佐大人。我想他会答应赦免你们的罪行。” “大人,我愿降。”说著,那名骑士丟下武器,高举双手。 “好,往后退到盾墙边上,不要反抗。”说完,弗里德里希对他身后的军团士兵喊道,“把他捆起来,不要伤害他。”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立刻又有十余人挣扎著从人群走出,他们避开卡洛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对弗里德里希低下头: “大人,我……我愿意投降。” “大人,我也愿降。” “好,”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放下武器,退向盾墙。” 那十几人听话照做,退至盾墙边,被身后的士兵迅速绑起来。 “你们……”卡洛眼睁睁看著,气得浑身颤抖,却无能为力。 弗里德里希的目光再次扫过剩下五十余人,“还有你们,好好想清楚,是战死在这,还是投降活下去。 “即便兰巴多尔对你们投降不满,可他也不敢同时惩罚你们所有人。我只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考虑。”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对身后百夫长们下令,“欧內斯特、诺贝特、哈特曼……除了卡洛,其余人若执意抵抗,一刻钟后,不留活口。” “是,军团长!”几位百夫长齐声应道。 …… 城墙之上,兰巴多尔身体前倾,將下方战场的情景尽收眼底。 当听到那声短促的號角声时,他就心头一惊,知道投石机肯定是毁不了了,能否回来都是两说。 结果不出他所料,左右两侧与前方突然冒出大量士兵,一拥而上,將卡洛等百余人团团围住。 卡洛带头左衝右突,就是冲不出来,隨著包围圈逐渐缩小,站著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他看到弗里德里希骑著马,在一队骑兵簇拥下出现在阵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他听不清下面的对话,只能远远看见儿子卡洛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看到十余人放下武器,走向对方。 过了片刻后,剩下那些也都陆陆续续放下武器,选择投降。 最后,只剩下卡洛与十来人依然站在中央,可隨后就被涌上来的格列寧根士兵淹没。 其余人全部战死,只有卡洛被架著扭送进围城营地。 兰巴多尔似乎看到,弗里德里希抬头向城墙上看了一眼,隨后便拨转马头,返回了营地。 兰巴多尔试图转身,双腿却一阵发软,身体踉蹌了一下,身旁的尼古拉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大人……”尼古拉斯的声音嘶哑而沉重。 兰巴多尔甩开他的手,努力站直,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几名男爵和骑士,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绝望和疲惫。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阿努尔夫身上。 “阿努尔夫……”兰巴多尔声音嘶哑。“你都看到了。” 阿努尔夫缓缓说道:“是的,大人。我都看到了。” “我们……输了,”兰巴多尔说出这句话,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 他停顿了许久,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你去找弗里德里希……告诉他,我们投降。”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脸色,看向墙外, “告诉他,我,兰巴多尔·特雷维索,苏黎世伯爵,承认……承认亨利·埃佐对菲尔斯滕贝格拥有合法统治权。” 他深吸口气,“但是,他必须保证城堡內所有投降人员的生命安全,尤其是卡洛。我和我的封臣,愿意支付与身份相匹配的赎金。” 他闭上眼,挥了挥手,“去吧……儘快。” 阿努尔夫深深看了一眼这位效忠多年的领主,此刻的兰巴多尔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郑重行了一礼。“是,大人。” 说完,他立刻转身,对身旁的侍从低声喝道:“快!去找块白布来!立刻!” 兰巴多尔没有回头,只是盯著山坡下的营地,听著身后阿努尔夫离去的脚步声。 他知道,自己的骄傲將不復存在,可至少,保住了家族的希望。 …… 联军营地中,接到侍卫稟报的弗里德里希走出军帐,看著特维尔堡上缓缓升起的白旗,脸上没有太多喜色。 他对身旁的路德维格说道:“准备接受城堡吧。记住,约束军纪,尤其是另外两家的人,这座城堡,以后是我们的。” 第二十章 和谈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和谈 上午九时,联军营地內,弗里德里希的军帐。 弗里德里希坐在木桌后,正低头画著新的投石机草图。 帐帘被掀开,一名卫兵探头进来, “军团长,山上下来一人,打著白旗,自称是苏黎世伯爵的使者,要入营和您谈判。” 弗里德里希略作停顿,放下笔说道:“请他进来吧。” 他声音平稳,“再將维尔纳伯爵、亨利伯爵请来,还有曼戈尔德大人与路德。” “是。”卫兵应下,便转身离去。 弗里德里希背靠椅背,手指轻敲桌面。终於来了,看来兰巴多尔还是在意他儿子的。 片刻后,帐帘再次掀开,维尔纳、亨利、曼戈尔德、路德四人接连走入军帐。 他们向弗里德里希点头致意后,便在他右手边依次坐下,眼中都有些期待,显然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稍等一会,”弗里德里希对他们说,目光投向帐帘方向,“兰巴多尔的使者马上就到。” 亨利显得有些急切,“他终於低头了。”话里没有太多喜悦,反倒有些压抑多年的宣泄。 维尔纳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如今这个局面,他除了低头,还有什么选择呢。” …… 营地外,阿努尔夫静静站著,手中举著一根绑著白色亚麻布的木桿。 他身上的罩袍虽然整洁,但神態间的疲惫却难以掩饰。 望著眼前这座营地,柵栏坚固,壕沟遍布,训练士兵步伐整齐。即便是在大胜之后,依然不见太多喧譁。 “这就是击败了我们的人……”阿努尔夫心中默念。与特维尔堡內日益瀰漫的绝望和混乱相比,高下立判。 先前通报的那名卫兵返回了,语气谈不上恭敬,但也算不上无礼:“走吧,我们军团长准许你进营了。” 他对一旁的岗哨点了点头,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兵这才侧身让开通道。 阿努尔夫跟在卫兵身后,走在营地的主干道上。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军帐,各自保养、检修武器的士兵,默默记在心里。 那卫兵带著阿努尔夫来到一顶巨大的军帐前,转身道:“进去吧,伯爵大人就在里面等著你。” 阿努尔夫点了点头,深吸口气,伸手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军帐內,陈设简单,他的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主位上的年轻人身上,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 他坐在那里,身形挺拔,目光平静,透著一股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沉稳。 阿努尔夫走到军帐中央,微微躬身。 弗里德里希率先开口,声音不高,“来者何人?” “我乃苏黎世伯爵兰巴多尔大人的掌璽大臣,布克斯男爵,阿努尔夫。”他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回答道。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原来是您,阿努尔夫男爵。早就听闻您的名字,据说您与尼古拉斯男爵是兰巴多尔伯爵最信任的臣子。” 阿努尔夫不置可否,“伯爵大人过誉了。我这次来,是奉我主兰巴多尔伯爵之命,与您商议和谈事务。 “请坐吧,阿努尔夫男爵。”弗里德里希指了指自己左侧空著的椅子,语气客气。 阿努尔夫略有惊讶,这种时候还能获得座位,算是一种难得的礼遇了。 他並未推迟,走到一旁坐下,目光迅速扫过面前四人。 维尔纳伯爵神態沉稳,亨利伯爵眼神灼热,曼戈尔德面色平静,而那个年轻的路德维格则目光带著审视。 “不知兰巴多尔伯爵对於和谈,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弗里德里希开门见山道。 阿努尔夫坐直身体,將早已斟酌好的话说出:“我家大人认为,持续的战爭对双方造成的伤害已经够多了,是时候结束了。 “为了和平,他愿意承认亨利·埃佐大人对菲尔斯滕贝格的合法统治权。” 弗里德里希等了几息,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做出一丝诧异:“兰巴多尔伯爵只说了这一条?”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遗憾,“看来他並非真心想要和谈。” 他看向阿努尔夫,“男爵大人,还请你回去转告兰巴多尔伯爵。 “就说我这几日开採的石弹还剩下几十枚,堆在营地里也是占地方,不如全部『送』到特维尔堡去,也算物尽其用。” 话语平静,阿努尔夫却听出其中的威胁。他沉默了片刻,暗嘆口气,声音低沉了些: “伯爵大人,请您原谅,这几日劳累,让我有些疏忽了。我才想起来,兰巴多尔伯爵还说过一条。” 他抬起眼,迎上弗里德里希的目光, “他对此战中伤亡的士兵深感同情。因此,他愿意要求麾下的封臣们,每人拿出一笔补偿金,算是对那些阵亡士兵家属的安慰。” 此言一出,维尔纳和曼戈尔德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路德维格更是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耻笑。 阿努尔夫也不觉得尷尬,只是静静看著弗里德里希,这是他所能想到,最体面的说法了。 弗里德里希听完,脸上没有笑意,他缓缓摇了摇头,看向维尔纳与亨利,“两位大人怎么看?” 两人对视一眼,维尔纳率先开口:“兰巴多尔伯爵的诚心,难道只有这么些吗?是否太小气了点?” 阿努尔夫皱紧了眉头,试图爭辩,“维尔纳伯爵,请您理解,我们同样损失惨重,死去的士兵也需要抚恤……” “那是你们的事,”亨利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激动, “此战因你们而起!所有后果自然该由你们自己承担!你们士兵的抚恤,与我们何干!”他胸膛起伏,似乎在发泄著二十年的流亡之苦。 阿努尔夫看向亨利,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著一丝嘲讽, “亨利伯爵,或许只有那些真正在战场上流过血,亲眼见过士兵倒下的人,才能深刻理解战爭的代价。” 亨利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涨红了脸,“你……” “亨利,”维尔纳適时开口,声音不高,“冷静些,胜利者就该有胜利者的气度,何必在言辞上做无谓的爭辩。” 亨利呼吸急促,他看了看维尔纳,又狠狠瞪了阿努尔夫一眼,压下怒火,重重坐了回去,扭头不再说话。 弗里德里希將一切看在眼里,直到帐內重新安静,他才看向阿努尔夫,说道: “仅仅是这两点可不够。”他伸出指头,开始逐条列出他的条件。 “第一,兰巴多尔伯爵必须承诺,他本人及其所有继承人,永远放弃对菲尔斯滕贝格的一切宣称与权力。 “这块领地,从法律到实际,彻底属於亨利·埃佐及其后代。 “第二,兰巴多尔伯爵及其所有封臣,都要为我们伤亡的士兵拿出一笔补偿金。” “第三,特维尔堡內所有军用物资,如武器、盔甲、马匹、粮草,必须全部、完整地留下。 “你们的人,只能带走个人物品,如家族旗帜、纹章等。 “第四,”弗里德里希顿了顿,“自协约签订后,未来五年內,我们將保持和平。 “同时,这段时间內,格列寧根、霍恩贝格以及菲尔斯滕贝格的商船与人员,在经由莱茵河通过苏黎世伯爵领时,不必缴纳通行费。” 阿努尔夫急道:“伯爵大人,这……” 弗里德里希抬起右手,打断了他,继续道:“男爵大人,请听我说完。”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当然,作为对兰巴多尔伯爵做出让步的回报。我会保证,所有放下武器人员的生命安全,尤其是卡洛。” 他稍稍放缓了语气,“而且,为了让兰巴多尔伯爵更容易地接受这个结果。我可以在对外宣告时,在措辞上委婉一些,让他保留一些体面。” 阿努尔夫沉默许久,见弗里德里希態度坚决,明白这些没得商量, “伯爵大人,”声音里带著乾涩,“您提出的这几项条款……超出了我的权限,我必须返回城堡,向兰巴多尔伯爵请示,由他定夺。” “可以。”弗里德里希爽快同意,“男爵大人只管去,我会耐心等待的。” 阿努尔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此外……伯爵大人的儿子卡洛。他能否隨我一起返回?伯爵大人担忧他的安危。” 弗里德里希没有任何迟疑,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卡洛与我相谈甚欢,似乎对我们格列寧根的军营生活颇感兴趣,执意要留下来多住几天。” 阿努尔夫无奈接受,他站起身,向著帐內眾人微微躬身,“我明白了,那么我即刻返回特维尔堡。”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喊来卫兵引领阿努尔夫离去。 第二十一章 签署和约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签署和约 从军帐中出来,阿努尔夫在卫兵引领下往营门走去。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四处观察著营地的布局,以及营內士兵的行为。 只是营地大小毕竟有限,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营门口。 阿努尔夫最后回头望了望营地內秩序井然的景象,然后转身向山上走去。 到了城堡外,看著残破的城墙和死气沉沉的守军,阿努尔夫顿时感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嘆了口气,不再耽搁,直奔堡內主厅而去。 此刻,特维尔堡內,气氛压抑。 兰巴多尔如同牢笼中的野兽,在主位前来回踱步。 尼古拉斯沉默坐在一旁,低著头没有言语,其余封臣的脸上更是写满了绝望。 当阿努尔夫的身影出现在主厅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兰巴多尔猛地停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卡洛呢?他在哪?” 阿努尔夫缓步走到大厅中央,摇了摇头,“卡洛少爷……被弗里德里希扣留了。” 他声音低沉,“他们坚持,在正式签订协议前,暂时无法释放他。” 兰巴多尔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默片刻后,问道:“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阿努尔夫深吸口气,將弗里德里希提出的四条协议逐一复述,每说一条,兰巴多尔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永远放弃菲尔斯滕贝格的领地与宣称……支付赔偿金……完整交出所有军用物资……五年內保持和平且免除通行费用……” 兰巴多尔低声重复著这些条款,声音逐渐提高,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怒火,“他……他怎么敢……” 后面的话语他没有继续,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椅子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渐渐地,他的呼吸平復下来,满腔的怒火渐渐散去,最后颓然坐回主位上。他明白自己败了,已经无力反抗。 阿努尔夫低垂著眼,不敢去看他,低声道: “大人,弗里德里希伯爵態度极为坚决,我看得出,这是他的底线。如果我们拒绝……”他顿了顿,没有明说。 但厅內眾人都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如果拒绝,那些石弹就会继续落在他们头上。 想到几日前石弹呼啸著落下,將木墙砸的粉碎,將士兵整个击穿的恐怖场景,厅內多数人都是打了个冷战。那种武器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兰巴多尔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 阿努尔夫微微转头,看向尼古拉斯,朝他使了个眼色。 尼古拉斯看在眼里,心里暗嘆口气,起身上前一步,声音沙哑道: “大人,城墙上的缺口已经足够六、七人並行了。堡內粮食也撑不了太久,援军更是迟迟不来,士兵的士气已经降到最低。 “我担心……不等格列寧根攻城,底下士兵们自己就要营啸了。” 剩余几位封臣也纷纷出言附和。 兰巴多尔没有理会眾人的言语,下方封臣劝了一会儿后也都停下,厅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许久,兰巴多尔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所有的斗志与骄傲都隨之呼出。 他抬起头,眼中不再有怒火,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对阿努尔夫说道:“阿努尔夫,去告诉弗里德里希,我同意他的条件,就按他说的办吧。” 顿了顿,他继续道:“协议你来草擬,確定好日期,我会……签字的。” 他挥了挥手,“儘快去办吧。” “是,大人,我这就去。”阿努尔夫躬身领命,没有片刻停留,再次动身前往山下。 …… 营地军帐內,弗里德里希等五人再次齐聚。 阿努尔夫站在正中,面向三位伯爵,“伯爵大人,兰巴多尔伯爵已经同意您提出的所有要求。只要您草擬好协议,他就会签字。” 他略微停顿,看了眼弗里德里希,“兰巴多尔伯爵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提前释放他的儿子卡洛。” 弗里德里希闻言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签订协议当日,我会带上卡洛,到时他会与你们一同返回。” 阿努尔夫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无奈接受了这个提议。“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告知。” 隨后,弗里德里希示意路德维格取出羊皮纸和墨水,亲自开始起草协议。 片刻之后,他放下笔,將写好的协议递给四人逐一確认,待他们点头確认后,才交给阿努尔夫。“看看吧,如果同意,就准备签字。” 阿努尔夫上前捧起协议,逐字逐句审阅。 尤其是那四条核心条款,领地归属、赔偿金额、物资、通行权,確认未超过兰巴多尔的要求后,他再次將其放回桌上。 “没有问题,所有条款都与兰巴多尔伯爵的要求一致。”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既然同意,那就一式五份,我们四家各留一份,还有一份送往乌尔姆,交给鲁道夫公爵。” 阿努尔夫心中凛然,看著眼前这位年轻伯爵行事老练,点头同意,“理应如此。” 最后,签约仪式定在明日上午,在联军营地內举行。同时,卡洛將在签约仪式完成后当场释放。 …… 確认完所有细节后,阿努尔夫带著一份协议副本,返回山上復命。 特维尔堡,议事厅內。 此刻,只剩下兰巴多尔、尼古拉斯,以及刚刚返回的阿努尔夫三人。 阿努尔夫率先开口稟报,“大人,一切都已经確定了,签约仪式定在明日上午,在他们营地內举行。”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那捲羊皮纸,递交给兰巴多尔。 兰巴多尔接过,打开一条条读下来。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可仍感到血气上涌,握著羊皮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强忍著撕碎它的衝动,匆匆扫过剩下內容,確认无误后,便甩给了尼古拉斯。 “看看吧,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默默从桌上拿起协议,细细看过后,嘆了口气,將羊皮纸推回兰巴多尔面前。 “大人,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兰巴多尔没有言语,只是哼了一声,厅內隨之陷入沉默。 片刻后,阿努尔夫才再次开口:“大人,此事已成定局,再多想也没有意义了。不如,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 尼古拉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阿努尔夫的意图,点头附和道: “阿努尔夫说的不错,大人。接下来我们该考虑的是,回到苏黎世以后该如何了。” 兰巴多尔抬起头,看著眼前两名最信任的封臣,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阿努尔夫点点头,语气郑重,“不错,大人。我这两次出使,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营地与士兵。 “弗里德里希伯爵,他治理军队的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 隨后,他就將今天观察的细节,详细描述了出来。 “首先是营地的规划,军帐分布、道路设置,都十分清楚,绝非隨意搭建。 “其次是外围防御,有拒马桩、壕沟和柵栏。营地內部,即便是白天,也有士兵巡逻。 “打了胜仗,仍然安排士兵们训练。那些空閒的士兵,大多也在保养武器、检修装备。反观我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十分明显。 尼古拉斯接口道:“他依靠的不是单个骑士的勇武,而是整体的纪律。 “霍伊多夫之战就是明证,正是他的军团在我们数次进攻中屹立不倒,才让骑兵有了最后衝锋的机会。” 阿努尔夫说道:“大人,格列寧根能够在短短几年间,做到现在的地步,我们也可以。 “虽然骑士们损失惨重,可凭藉他们空出的庄园,正好可以仿照格列寧根训练一批军队。 “几年之后,好好谋划一番,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兰巴多尔听了,仔细考虑一番,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或许真能实现? …… 次日上午,联军营地內。 营地前方的那处空地,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桌,上面铺著乾净的亚麻布。 弗里德里希、维尔纳、亨利早已在此等候,身后站著曼戈尔德、路德维格。 九时左右,兰巴多尔出现了,身边只跟著几位贵族。 他身穿伯爵常服,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目光扫过周围整齐列队的军团士兵,脑中再次回想起昨日三人的对话,改革的念头更加坚定。 弗里德里希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兰巴多尔伯爵。” 兰巴多尔停下脚步,与弗里德里希对视了片刻。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平静,没有胜利者的骄傲自大,只有一种沉静。这让他最后一丝不甘也消散了。 “弗里德里希伯爵。”他简单回应,声音干涉。 “协议已经准备好了,”弗里德里希侧身指向长桌。四份用羊皮纸书写的协议並排放在桌上。 兰巴多尔走到桌前,拿出阿努尔夫带回的那份,放在桌上。开口问道:“我的儿子卡洛呢?” 弗里德里希朝一旁的格哈德示意。很快,两名卫兵带著卡洛走了过来。 卡洛除了看上去有些憔悴,並无大碍。他看著父亲,嘴唇翕动几下,最终低下了头。 “如您所见,他安然无恙。”弗里德里希说道:“等您签字后,他立刻恢復自由。” 兰巴多尔没有多说什么,拿过几份协议看过后,依次签下自己的名字。 弗里德里希逐份检查后,利落签下名字。隨后,维尔纳与亨利两人也都签上各自名字。 “你们可以离开了,”弗里德里希对兰巴多尔说道,“下午我会派人前去接收城堡与军用物资,到时请您配合。 “交接完后,你们就能返回苏黎世了,士兵的抚恤金还请你们儘快准备好,送去赫伯特。 “对了,你们还要留下一人,和我的人一起,將这份协议送往乌尔姆。” 兰巴多尔应下后,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留下阿努尔夫,转身带人离开。 弗里德里希目送他们离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营门外。 他將自己那份协议捲起高高举起,朝著周围的军团士兵高声道:“士兵们,我们胜利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第二十二章 战利品与军功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战利品与军功 接收特维尔堡的第四天,堡內守军、战利品的清点工作已经完成。 城堡大厅內,人头攒动,气氛比六月的阳光还热烈几分。 格列寧根、霍恩贝格、菲尔斯滕贝格三地的贵族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主位上的弗里德里希手中,那叠厚厚的帐册上。 “各位,肃静!”弗里德里希高声喊道,厅內的嘈杂顿时消失。围城数日,为的不就是攻下城堡后分配战利品的一天吗。 他神情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脸,声音清晰的传遍大厅每个角落。“接下来由路德维格通报此次的缴获。” 说完,他將帐册递给路德维格,自己返身坐於主位之上。 路德维格接过帐册,上前一步,看著下方二百多名参加军议的人员,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首先是此战伤亡。托上帝庇佑,以及弗里德里希伯爵的英明,这几日仅用投石机攻城,並无士兵伤亡。 “前几日敌军出城袭击时有几名军团士兵受伤,不过並无大碍。另外,有几名农夫在採石伐木时受了轻伤。”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鬆的低笑和交头接耳,庆幸没有攻城,不然厅內又要再少几人。路德维格等他们静下后,继续匯报: “然后是敌军伤亡。前几日袭击的敌军共百余人,战死四十三人,其中骑士三十人。其余参与袭击者,装备较好,大多是轻伤。 “堡內侍从与农兵被石弹砸死共十三人,总计五十六人,已全部就地掩埋。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加上堡內投降的守军,共计俘虏贵族八十一人,包括七名男爵, “精锐侍从五十八人、其余侍从三百八十四人、农兵近五百人,还有数百农夫。” 他接著宣布了对俘虏的安排:“经三位伯爵大人裁定,兰巴多尔伯爵將带著所有侍从返回苏黎世,筹集赎金后统一送至赫伯特。 “其余俘虏的男爵与骑士,暂时安置在特维尔堡內,收到赎金后將会释放。 “所有农夫就地释放,农兵需在监督下,將特维尔堡损坏的木墙、建筑修復后,方可释放。” 隨后,他翻过一页,到了眾人最关心的部分,声音也提高几分:“接下来是缴获的战利品。 “武器包括剑、斧、矛等,完好的共计近千件,损坏约两百件;盔甲方面,铁甲一百八十件,其余皮甲三百八十余件; “马匹方面,包括战马、骑乘马各三十余匹、挽马五十余匹,耕牛约三百头;堡內粮草剩余不多,不计入统计。 “以上所有赎金、武器、盔甲、牛马,初步估价约两千古尔登!” “两千!”这个数字像巨石投入湖面,溅起巨大水花。厅內的气氛瞬间热烈,惊嘆声、议论声持续了一刻钟才在路德维格的示意下渐渐平息。 “接下来是具体分配,”路德维格声音再次响起, “鑑於此次攻城並未发生战斗,出城袭击者也是军团应对。因此,三位伯爵决定,以固定奖赏代替分成。你们可有异议?如果有,现在提出。” 几位男爵互相看了看,最终都保持了沉默。不战而胜,还能获得赏赐,无人愿在此刻做出头鸟。 路德维格目光扫视全场,见无人说话,继续道:“既然没有异议,分配如下: “徵召农夫虽未上战场,可自开战以来,全程跟隨军队,承担了輜重运输、营地修建及其他杂务,每人奖赏五十海勒。 “徵召农兵,同样全程跟隨,负责警戒和剩余日常杂务,每人奖赏一百海勒, “贵族侍从,按照各自战力与职责,奖赏各有不同。普通侍从每人两百海勒,披甲侍从每人三百,骑兵每人四百。 “最后是各位贵族大人。每位骑士,奖赏一古尔登;每位男爵,奖赏五古尔登。”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转向主位,“两位伯爵大人,维尔纳伯爵与亨利伯爵,各为一百古尔登。以上奖赏,总计约七百古尔登。”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除去两位伯爵的份额,剩下约五百古尔登,占比约两成半。 虽比上场战斗少些,但考虑到这次並未交战,还白白得了奖赏,大多数人都点头同意。 路德维格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军团士兵,將按照各自军衔,每级奖赏五百海勒,总计约两百古尔登。此外,整场战事的军功,待返回赫伯特后统计完毕,一併发放与晋升。” 八位百夫长,欧內斯特、诺贝特等人都没有异议,只是对著弗里德里希微微躬身表示领命。 “剩余部分,约一千一百古尔登,归伯爵府所有。” 路德维格解释道:“这笔钱將用於支付所有人的额外薪餉、消耗的军粮、奖励此战有功之人,以及各项抚恤与领地重建开销。 他特別补充:“由於此战缴获多数为武器、盔甲等实物。因此各位大人的份额与奖赏,將优先以武器、盔甲折价发放,钱財主要发放给士兵、农夫。 “另外,各位大人在此战中损失的马匹,將由缴获的战马进行赔偿。” 最后,他提高了音量:“最后一点!霍伊多夫之战的具体军功还未呈报上来,趁著这几日部队休整,各位大人儘快確定。也好趁早拿到各自的战利品。” 此言一出,厅內刚刚平息的声浪再次涌起,尤其是参与了霍伊多夫之战的格列寧根贵族们,顿时爭辩起来。 后加入的霍恩贝格与菲尔斯滕贝格贵族则默契地退至一旁,看起了热闹。 很快,爭论的焦点便聚集在了马丁男爵与布兰登男爵身上。两人互相扭至人群前,爭得面红耳赤。 布兰登个子稍矮,但体格粗壮,他用力甩开马丁的手,指著对方对弗里德里希大声道:“伯爵大人,请您明鑑! “霍伊多夫之战时,我手下的侍从们奋勇杀敌,总计斩杀二十七人,其中有一名骑士!俘虏四十二人,里面更有一名男爵、四名骑士。 “这功劳明明比马丁这傢伙高出一截,可他们偏偏在统计时,將我的军功定得比他低!这口气我咽不下!” 马丁男爵身材高瘦,闻言冷哼一声,一掌拍开指到鼻尖的手: “布兰登,闭上你的臭嘴!那名男爵明明是我们麾下士兵同时发现的,我的人最先將他按倒在地。这自然该算是我的功劳! “否则,为何在场的其他几位大人都支持我的说法?” 他环顾四周,几位与他交好的贵族纷纷点头。 ”而且,”马丁乘胜追击,语气里带著讥讽,“我手下的侍从杀敌共计三十二人,其中也有一名骑士;俘虏五十一人,除了那名男爵、还有五名骑士。 “哪一样不是比你多?你除了每顿饭比我多喝一碗麦糊,还有哪样比得过我?” 眾人闻言都是鬨笑起来,连端坐的维尔纳伯爵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大厅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布兰登涨红了脸,胸膛激烈起伏,瞪著马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胡说!” “哼!伯爵大人就在这,你若不服,大可让大人亲自裁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上的弗里德里希。他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这场爭执。 “布兰登,那名俘虏是你们同时发现的?” “是,大人。”布兰登应道。 “是马丁的手下先擒获的?” 布兰登迟疑片刻,“是……大人,” “既然不是你的手下抓住的,怎么能算你的功劳呢?” 布兰登哼唧片刻,开口道:“大人,可是我的人也在场,是他们挡住了那名男爵的退路,才让他被俘虏的。” 弗里德里希看向马丁,“马丁,他说的是真的吗?” 马丁开口道:“不错,他的人的確挡住了那名男爵。” “既然如此,那也算有些功劳。这样吧,这名男爵的军功,他分两成,你分八成,如何?”他看向马丁。 马丁也不犹豫,点头道:“就按大人说的办。” “你呢,布兰登?”弗里德里希转向布兰登。 布兰登犹豫片刻,点头同意,“就按大人说的办。” “既然都同意,就这么办吧。” 两人退回人群,厅內的爭论继续开始。 第二十三章 修整与医护兵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修整与医护兵 接手特维尔堡的第五天,在数百名农兵的忙碌下,北面毁坏的木墙已经修復完毕,堡內的建筑也进行了重建。 维尔纳伯爵已经挑选好战利品,与弗里德里希告辞后,便决定率军返回领地。 此战他的实力没有丝毫受损,一个月时间,仅仅是带著部队行军、围城,就得到了六百古尔登,可以算是此战最大贏家。 亨利的收穫同样不小。在召见並接受了堡內俘虏的宣誓效忠后,六名男爵、八十名骑士重新回到了埃佐家族的统治下。 此刻,这些封臣们已带上自己剩余的部队,返回领地处理战后事宜。 至於亨利本人,他还要与弗里德里希前往乌尔姆覲见鲁道夫公爵,完成宣誓效忠的仪式,暂时无法返回菲尔斯滕贝格。 一夜之间,原本人声鼎沸的特维尔堡,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又过了一日,军功核算终於告一段落。在花了一整天时间將战利品分配完毕后,此处事务基本了结,弗里德里希也准备率军返回赫伯特。 此时已是七月初,再不赶回去,就会耽误秋收。 七月五日清晨,三声集结號响过后,格列寧根军队踏上返程之路。 走的依旧是来时的路,从伯伊伦转道艾格尔,再前往霍伊多夫,大约十七、八里路程。 由於不必扎营,大军走走停停,直到下午二时才抵达霍伊多夫营地。 抵达后,弗里德里希趁著卫兵搭建军帐时,前往营地角落那片安置伤兵的军帐。 霍伊多夫之战,共有两百四十五人受伤,其中一百二十五名农兵伤势较重,只能留在这养伤。 其余装备较好的骑士、士兵大多只是轻伤,弗里德里希索性就让他们一併留下养伤。 毕竟这里还有一百二十六名贵族俘虏,即便手无寸铁,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需要足够人手看管。 弗里德里希走进伤兵区,空气中的草药味、血腥味比上次来时要淡了许多。 他掀开一面帐帘,里面几张木床上躺满了人。那名高个理髮师正在给一名伤患换药。 见弗里德里希到来,他赶忙利索地缠好绷带,扶伤患躺下后,快步来到弗里德里希身前。 “伯爵大人,您又来看望伤兵了?”理髮师语气恭敬,“您可真是个仁慈的人,上帝一定会保佑您的。您放心,有我在,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我记得你,你叫科林。” 理髮师科林脸上先是闪过惊讶,隨即满脸堆笑,“大人您竟然还记得我。” 弗里德里希一边走向伤兵,一边说道:“自然记得。我还要感谢你,救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他打量了床上的伤兵两眼,转向科林问道:“他就是那天你用烙铁处理伤口的那个人?” 科林上前一步,恭敬回答道:“是的,大人,就是他。他运气不错,看样子再过些时日就能下地走动了。 “多亏上帝保佑,让他熬了过来,没有因失血而死,伤口也没有感染。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还有大人您之前提出的,每次更换绷带都使用新的麻布,这確实让感染的人少了许多。这可不是一笔小开支。” 弗里德里希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问道:“其他伤兵的情况怎么样了?” 科林闻言,嘆了口气,“情况不怎么好,虽然没有再死人,可有不少人留下残疾,恐怕往后都没法干活了。他们家里的日子,以后可就难了” 话一说出口,他猛地意识到战爭正是由眼前这位贵族发起,立刻噤声,有些不安的低下头。 弗里德里希並未介意,只是平静说道: “这你不必担心,所有战死者与残疾者,伯爵府都会抚养他们的孩子至成年,他们本人与父母也会赡养终身。” 科林一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伯爵大人,您不仅仁慈,更是无比慷慨。像您这样的贵人,將来灵魂一定能上天堂的。” 弗里德里希只是咧了咧嘴,不置可否。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科林说道: “科林,等这里的伤员恢復得差不多了,你就来我的军团服役吧。我打算培养一些医护兵,专门干你现在的活,由你来教导他们。” 科林吃了一惊,迟疑道:“大人,这……我的家人都在霍恩修道院那边……” 弗里德里希摆了摆手,“这你不必担心,布尔夏德院长那里,我会派人去交涉,你的家人也会一併接到赫伯特安置。 他顿了顿,看著伯爵的眼睛,“而且,据我所知,你在修道院的薪水並不高吧。” 科林有些窘迫的搓了搓手,“布尔夏德院长对我还是不错的,时常会赏赐些食物,每日还有二海勒薪水。”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条件:“你放心,我这里的待遇一定比修道院要好的多。 “你来了以后,薪资按照中等兵-伍长的標准计算,嗯,第一年是八百七十海勒,而且你的衣食都由军团负责。” 科林听完,顿时双眼放光,之前的犹豫一扫而光,急切道:“大人,我愿意!我现在就能来吗。” “哈哈。”弗里德里希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这么著急,等这批伤兵恢復了再说吧。” 隨后,他又巡视了剩下几座伤兵军帐,逐一询问了伤员的情况。 等他探望结束,时间已是五时左右。 简单吃过晚饭后,他便將八位百夫长召集到军帐中。 “人都到齐了,”弗里德里希率先开口,“这次召集你们,是有件事要宣布。” 八人一听,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下午我去看望过伤兵后,决定在军团內新增一些医护兵,並组建一支由我直属的伍人队。” 几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第四百夫长迪特忍不住问道:“军团长,这医护兵是做什么的?” “简单来说,他们就是军中的理髮师。平时负责后勤运输;有伤员时,由他们医治伤员。” 第五百夫长维多有些不解,“可是军团长,我们不是已经有理髮师隨军了吗?” 弗里德里希耐心解释道:“理髮师的工作是给修士修剪头髮,领地內一共只有五人,数量太少了。 “如果霍伊多夫战后能多几名理髮师,我们战死的士兵会少许多。” 维多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悲伤之色,那一战他的百人队阵亡是最多的。 这是,欧內斯特开口道:“军团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多增加些医护兵。而且,其他军团士兵,最好也能懂一些处理伤口的知识。 “这样普通小伤就能互相包扎,让医护兵救治那些重伤员。” 弗里德里希讚许地点了点头:“你的建议很不错,欧內斯特。看来你在这个职位上成长了很多。” 他肯定了部下的思考,隨后继续说:“今年的预备役,除去阵亡者,还有二百四十三人,分散在你们六支百人队里。 “你们回去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想转为医护兵,等战后晋升与奖赏发放完毕后,可以向你们申请。” 第六百夫长奥斯卡想了想,问道:“军团长,那这名伍长將由谁来担任?从我们队伍里的士兵晋升吗?” “不,”弗里德里希摇摇头,“这个职位,將由理髮师科林担任。” 几位百夫长都是面露羡慕,他们当初可都是花了数年时间才升到伍长的,这科林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弗里德里希將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补充道: “不用羡慕他,医护兵的军餉发放和军团士兵相同,但军职暂时只有伍长一级。而且,每级军衔的考核年限,都比同级的军团士兵多一年。” 几人听完,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还有什么问题吗?”弗里德里希环视一圈,“如果没有,就都回去准备吧。” 眾人齐声应下,隨即,起身出了军帐。 第二十四章 归乡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归乡 七月的第一个礼拜日,赫伯特庄园。 主宅旁的教堂內聚集了三十多名来做礼拜的信徒。 伯爵的母亲希尔德加德夫人和伯爵夫人海伦娜,正带著他们接受老神父的祝福。人群里,有小半是主宅的僕人。 礼拜日的事务要轻鬆许多,所以他们有空过来祷告。 我们的天父! 愿禰的名受显扬, 愿禰的国来临, 愿禰的旨意奉行在人间, 如同在天上! 求禰今天赏给我们日用的食粮, 求禰宽恕我们的罪过, 如同我们宽恕別人一样, 不要让我们陷於诱惑, 但救我们免於凶恶。 阿门! 祷词结束,眾人缓缓起身。只有希尔德加德和海伦娜仍跪在圣像前,低垂著头,双手紧扣,格外虔诚。 海伦娜缓缓睁开眼,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轻声问候一旁的老神父:“尊敬的神父,主一定听到了我的祈祷,对吗?” 老神父也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宽慰道:“仁慈的主会聆听每一位诚心的信徒。伯爵大人和士兵们必能平安归来。” “谢谢您,神父。”希尔德加德说著,和贴身侍女艾达一左一右,小心地將海伦娜扶起。她已有三个月身孕,虽然还未显怀,主宅上下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人走出教堂,门外空地上已经等候了几十人。他们知道接下来就是布施了。 海伦娜朝一旁的僕人招招手,僕人立刻提来一只大木篮,里面盛著黑麵包、醋栗、苹果等食物。 他取出一块黑麵包,递给一位主宅僕人,又將一个苹果、两枚醋栗塞到她身旁孩子的手中。 “谢谢夫人,愿上帝保佑您。”僕人躬身道谢。 海伦娜浅浅点点头,走向下一个人。这是弗里德里希率军出征后,她每个礼拜日必行的善举。 布施的食物虽然不多,值不了太多钱。但她希望能藉此为自己的丈夫祝福。 布施將近尾声时,一名僕人从主宅方向气喘吁吁地跑来,边跑边喊:“夫人!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他们回来了!” 眾人一时愣住,隨即骚动起来。 “弗里茨回来了?”海伦娜看向那名僕人,急切地確认。 “是!伯爵大人派了两名骑兵先回来报信,他隨后就到,让主宅准备食物,回来后要举办宴会。” 僕人喘著气答道,“林恩管事派我来稟告您和希尔德加德夫人的。” 人群顿时喧闹起来,已经拿到食物的纷纷往主宅方向张望,还未领到的则眼巴巴地看著海伦娜,生怕她立刻离开。 希尔德加德对海伦娜温和地说,“这里交给我,你去迎接弗里茨吧。” “好的,母亲。”海伦娜点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往主宅方向驶去。 …… 主宅前,校场上已站满了人。 弗里德里希带著骑兵卫队率先赶到庄园,远远就看见了黑压压的的人群 他在校场边缘勒住战马,利落地翻身下来,把韁绳递给引上来的卫兵,便走向人群。 他小心地接住向自己跑来的妻子,轻轻拥入怀中,闻著她身上熟悉的淡香,紧绷的心也跟著平静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路德维格,越过他们两人,一把抱住希尔德加德。“母亲!我回来了!” 希尔德加德眼角湿润,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 弗里德里希鬆开妻子,牵著他的手,走到希尔德加德面前,“母亲,我回来了。” 希尔德加德眼中闪著泪光,笑著对他点了点头。 “哥哥!”几个孩子尖叫著衝出人群,扑向弗里德里希,正是他的几个弟弟妹妹,阿格內丝、康拉德和瓦尔特。 他挨个揉了揉他们脑袋,笑著將他们赶到路德维格那边,隨后看向静立一旁的奥托。 “哥哥。”奥托矜持的站在那,面露期待。 弗里德里希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奥托。” 奥托闻言,顿时露出笑容。 这是,军团步兵们陆续抵达校场,家住赫伯特的士兵纷纷与迎上来的家人团聚。 一时间,校场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 中午,校场上举行了一场宴会,所有士兵都饱餐了一顿。 儘管只是简单的烤肉、麦酒、麵包和燉菜,可对於喝了一个多月麦糊的士兵们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弗里德里希难得下了命令:今日酒水不限,但不许喝醉。这让士兵更加开怀。 席间,赫尔曼又开始吹嘘他在帝都的见闻,“去年跟隨军团长去帝都,落脚那家旅店做的烤肉才叫一绝! “那猪排烤的鲜嫩多汁,上面淋著蜜汁,还撒了点香料……那滋味……”说著,他闭上眼,摇头晃脑地,仿佛仍在回忆。 雅各布摇摇头,反驳道:“不对不对,那烤猪排是不错,可比不上那儿的芜菁燉羊肉。 “羊肉燉的软烂,芜菁入口即化,口感清甜,羊汤更是鲜美……那味道才是最好的!” 两人隨即爭论起究竟哪样才是最佳。边上几名百夫长懒得搭理他们,各自饮酒吃肉。 可脑海中却不由地想像起他们描述的画面,喉头滚动,脸上流露出嚮往之色,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去亲口尝一尝? …… 夜晚,主宅议事厅。 弗里德里希换了一身常服,打理乾净胡茬,坐在主位上。 长桌两侧,分別坐著巴斯塔德、林恩为首的民政官员,以及路德维格、奥托与库诺。 “这一个多月,辛苦各位了。”弗里德里希开口道:“今晚召集大家,是想听听这段时间领地的各项事务,以及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眾人依次匯报,如几个工坊的生產、麦芽酒的酿造、多瑙河的贸易、此战后勤运输情况等。 弗里德里希安静听著属下的稟报,不时出言提问细节。等所有人说完,他才总结道: “刚才听了你们的匯报,我很欣慰。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没有落下自己的工作。等军团的晋升与奖赏事宜完毕,再给各位论功行赏。” “接下来,是我们要做的几件事。首先,今天已经是七月八日了,马上就是收麦的日子。林恩,你要提前准备好食物。 “其次,发出通告,军团內將新增一些医护兵,职责类似於理髮师。他们不用上战场,待遇等同军团士兵,但晋升年限更长。 “然后,此战缴获大量武器、盔甲,其中许多有损坏。接下来一段时间,铁匠工坊的首要任务,就是修復它们。 隨后,他將一些琐碎小事都安排了,才结束会议。 第二十五章 论功行赏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论功行赏 次日中午,校场上人头攒动。所有封臣、侍从以及军团士兵全员到场,肃然而立。 弗里德里希站在木质观礼台上,手里拿著一叠羊皮纸。纸上密密麻麻记载著此次苏黎世战爭中所有立下军功者的姓名。 这份名单是经过近半个月的反覆爭吵、核实与权衡,才最终確定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对应著清晰的战功。 例如,在霍伊多夫之战中,欧內斯特在山坡防守时,正面击杀了两名普通侍从。 隨后在敌军阵线动摇时,又击杀了一名骑士,並俘虏了一名骑士和三名普通侍从。 而赫尔曼在敌军混乱时衝锋,同样击杀了一名骑士和两名普通侍从,並在隨后的追杀中俘虏一名骑士、五名普通侍从与农兵。 虽然两人击杀的敌人等级相当,但评定军功时,弗里德里希考虑的不仅仅是杀敌数量和身份。 欧內斯特面对的是士气正盛、体力充沛的敌军主力,在战斗最艰苦的时候顶住了压力,对整个战局贡献更大。 而赫尔曼作为骑兵,是在敌人士气低迷、体力消耗时发动进攻的,对整个战局贡献稍小。但是在追击俘虏时占优,俘虏的数量更多。 弗里德里希必须综合考量战斗发生时敌人的强度、战场態势,以及作为指挥官和个人在整场战斗中发挥的作用。 若只以击杀论战功,久而久之,就不会有人愿意在战役初期死战不退了。 此刻,校场上的八百余人鸦雀无声。所有在战斗中有过杀敌或俘虏记录的士兵,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盯著弗里德里希,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弗里德里希站在观礼台正中,路德维格、奥托与九位男爵分立两侧。 台前站著五名士兵,手里拿著一个类似喇叭的器物,他们將弗里德里希的每一句话重复出去,確保让靠后的士兵也能听见。 “此战的军功嘉奖,分为两类。”弗里德里希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校场,“封臣及其侍从,奖赏钱財;军团士兵,晋升军衔、奖赏钱財。 他略作停顿,等信息传遍校场,才继续宣布: “击杀、俘虏不同等级敌军,奖金如下:” “男爵,五古尔登;骑士,一古尔登;骑兵,一千二百海勒;精锐侍从,六百海勒;普通侍从,三百海勒;农兵,一百海勒。 “你们各自的杀敌与俘虏人数,之前已经公布过。具体有多少赏金,可以自行计算。” 场下的封臣侍从们一阵激动,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计算著各自能拿到多少赏金。 “肃静!肃静!”手持喇叭的士兵齐声高喊,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接著,弗里德里希宣布了一个更为重磅的消息,“此外,我考虑了多日,决定增加一项规定: “领地內所有骑士,无论是否我的直属封臣,只要累计击杀七名骑士,或击杀一名地方男爵,即可册封为男爵。若是俘虏敌人,则需要两倍数量。” 此话一出,场下百余名骑士,尤其是那些在霍伊多夫战场上已有战获的,更是激动。 而在最后衝锋时选择位於后排、以求稳妥的骑士,此刻更是追悔莫及。 弗里德里希顿了顿,转向军团位置,说道:“接下来,是军团士兵的赏赐。你们的赏金,与上述相同。” “然后是其他军衔晋升……此次,有八人晋升为中士。”他拿起名单,开始念道: “第一百夫长,欧內斯特,晋升中士,额外赏赐二古尔登;” “第二百夫长,诺贝特,晋升中士,额外赏赐二古尔登;” “第三百夫长,哈特曼,晋升中士,额外赏赐二古尔登;” “第四百夫长,迪特,晋升中士,额外赏赐二古尔登;” “第五百夫长,维多,晋升中士,额外赏赐二古尔登;” “第六百夫长,奥斯卡,晋升中士,额外赏赐二古尔登;” “第一卫队长,赫尔曼,晋升中士,额外赏赐一古尔登;” “第二卫队长,雅各布,晋升中士,额外赏赐一古尔登;” “此外,为表彰你们八人在此战中的出色指挥,我將授予你们白银橡树叶勋章。现在,请上台来。” 八位百夫长应声出列,走上观礼台,面向军团肃立。 一名士兵双手捧著一个垫著丝绸的木托盘走上台,丝绸上整齐摆放著八枚银光闪闪的橡树叶勋章。 勋章上方带著一个小环,小环上穿过一条约两寸长的丝绸綬带,綬带末端繫著一枚胸针。 弗里德里希从托盘中取出一枚勋章,將胸针仔细地別在欧內斯特左胸衣物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努力,百夫长。” 欧內斯特身体挺得笔直,郑重地行了一个军团军礼,“是!军团长大人!” 隨后,弗里德里希逐一为七人佩戴上勋章,並各自勉励了几句,七人也同样郑重行了军礼。 待八人下台后,弗里德里希继续宣布: “接下来,是四十三名上等兵,你们的功绩虽然尚未达能晋升下士,但为表彰你们在此战中的英勇,我將授予你们黄铜橡树叶勋章。” “现在,请上等兵-什长上台。” 二十九名上等兵-什长依次出列上台。弗里德里希如同之前一样,亲自为他们佩戴上勋章,然后是十四名上等兵-伍长。 “晋升上等兵者,共四人,分別为艾伦、安迪、大卫、戴夫。同时,授予你们四人將黄铜橡树叶勋章。” 四名新晋升的上等兵激动上台,接受了勋章。 “晋升中等兵者,共八人,分別为:巴德……” “晋升下等兵者,共十二人,分別为:比尔、哥达、海登……” “所有晋升人员的名单,將会张贴在校场上,你们可自行查看。” 最后,弗里德里希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高昂起来:“所有获得晋升、授予勋章的士兵,希望你们再接再厉,获得更多的军功,爭取早日封爵授土。” “不曾晋升者,也不必气馁。未来不久,鲁道夫公爵將对勃艮第伯国用兵。在那场战爭中获得军功,同样能够晋升、授与勋章。” 第二十六章 授封伯爵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授封伯爵 封赏仪式过后,各位封臣便带著各自人马返回领地。 他们回去后也有一番事务要处理,军功的奖赏,伤亡人员的抚恤等等。 这一日,弗里德里希正在地里巡视。 眼前小麦的麦秆已经发黄,麦尖也黄了大半,只有麦穗还有些绿色。 他扯下一小节麦穗,剥下麦粒,用指尖掐断,然后捏了捏,感受著麦粒的软硬强度。 他將剩下几粒递给身后的路德维格与奥托,示意两人也试一试。 等两人学著他的样子做了,他才解释道: “看著成色,已经成熟得差不多了。再过一到两天,麦粒就会变硬,等指甲掐不出痕跡时,就是最佳的收穫时间了。” 路德维格向来不喜欢这些农事,撇了撇嘴,说道:“弗里茨,这些事情交给下人们去操心就行了,哪里用得著我们亲自来。” “让別的贵族知道,岂不是被他们耻笑?” 奥托也同样不解:“是呀,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弗里德里希看著两人,说道:“让你们了解这些,是免得將来各自有了领地后,受人蒙蔽。你们可以不做,但必须要懂其中的门道。” “至於让你们每年干一天农活,就是想让你们明白,领地治理不易,等康拉德和瓦尔特再大些,我也会这样要求他们。” 顿了顿,他继续道:“以后施陶芬家的男丁,都要这么做。免得个个成了麦草不分,四体不勤的紈絝。” 两人听了,也不再言语。 这时,有僕人小跑过来,向弗里德里希稟告:“老爷,鲁道夫公爵的使者到了。” “来的是谁?” “还是阿达尔贝特男爵。” 阿达尔贝特如今儼然成了格列寧根与乌尔姆之间沟通的主要人员,连主宅接待的僕人都已经认识他了。 “知道了,你先回去,请男爵稍作等待,我马上就到。”他想了想,补充道:“另外,去请亨利舅舅,让他先代我招待一下。” 那僕人应下,转身往主宅小跑而去。 “走吧,去见见这位使者。他这次来,多半是为了亨利舅舅授封一事。” 说罢,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著两人往主宅走去。 …… 议事厅內,亨利坐在左侧上首,正与对面的阿达尔贝特寒暄。 大门被推开,弗里德里希迈步而入,“阿达尔贝特大人,多日不见,您的气色是越发好了。” 他在主位坐下,路德维格与奥托依次在亨利下首坐下。 路德维格伸手轻轻扯了扯亨利的衣角,递过去一个小羊皮袋,亨利不动声色地接过,拢入袖中。 “伯爵大人,恭喜您贏得与苏黎世的战爭。”阿达尔贝特满脸笑容,看著不似作偽,“好好打压了兰巴多尔那个傢伙,恐怕他以后都囂张不起来了。” “不过是侥倖贏了。”弗里德里希谦逊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那一战我率先抵达战场,扎下营地休整了大半日;兰巴多尔只休整了一夜就仓促发动进攻,士兵难免疲惫。” “而且我驻守在坡顶,拥有地利;兰巴多尔骄傲自大,以低打高。若是再来一次,公平对决,我定然不是他对手。” 阿达尔贝特笑道:“伯爵大人太过谦虚了。不过您贏了谦虚倒也无妨。若是兰巴多尔也用这套说辞为自己开脱,那才是令人耻笑呢。” 弗里德里希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不知公爵大人派您前来,有何指示?” “指示谈不上,”阿达尔贝特摆摆手, “只是亨利大人已经实际掌控了领地,还是应当儘快前往乌尔姆,向公爵大人宣誓效忠。这样才名正言顺,免得被人詬病。” 弗里德里希立刻面露歉意:“这確实是我考虑不周,我本打算返回赫伯特后,处理完手头事务就和舅舅一起覲见公爵大人。” “只是没想到离开领地多日,积压了许多事务需要我处理,一直耽搁到现在。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我的过错。” 阿达尔贝特摇摇头,“伯爵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两日路程,算不得什么,只是此事不宜再拖。” “否则对亨利大人的声誉不利。也让公爵大人久等,您说是不是?” “您说的是。”弗里德里希点头,隨即看向亨利。 “舅舅,领地的事务我上午已经处理完毕。我们这就启程前往乌尔姆,覲见公爵大人,您看如何?” “好,就按你说的办。”亨利点头应下。 弗里德里希於是对阿达尔贝特说道:“那就请大人稍作等待,我去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伯爵大人请便。” 弗里德里希向亨利使了个眼色,隨即招呼路德维格与奥托一同离开议事厅。 “我这次去,大概要两、三日。”他对两人嘱咐著,“秋收的事,你们多上心。別忘了刚才和你们说的。” “我知道了。” “是,哥哥。” 片刻之后,弗里德里希收拾完毕,骑兵卫队也准备就绪。 他再次返回议事厅,“阿达尔贝特大人,我们可以出发了。” …… 乌尔姆,施瓦本公爵宫廷。 大门外,隨著殿內传来召见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和亨利·埃佐的声音。 弗里德里希与亨利並肩跨过大门。 宫廷高台上,一个铁座位於正中,八把橡木座椅分列台下两侧。 几位直属於鲁道夫的男爵与骑士肃立於座椅下方,他们受命前来见证和观礼。 施瓦本公爵鲁道夫·莱茵费尔登端坐於铁座之上,身穿浅黄色丝绸礼服,肩披貂皮镶边的浅色斗篷。 此刻,正目光沉静地审视著进来的两人。 弗里德里希与亨利上前两步,躬身见礼:“公爵大人,您忠诚的封臣,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亨利·埃佐)向您致敬。” 行过礼后,两人垂手侍立在高台下,静静等候铁座上的鲁道夫发话。 “亨利,我们有许多年未见了。”鲁道夫开口道。 “是的,公爵大人,转眼已经二十年了。”亨利恭敬地回答。 “嗯,过去二十年,我们都老了。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你有个好外甥啊。” 说著,他目光看向弗里德里希,神色玩味,“弗里德里希伯爵,我听说你在霍伊多夫打的兰巴多尔丟盔弃甲,只身而逃?” 弗里德里希心中一凛,赶忙说道:“公爵大人,这一仗贏得实在侥倖……” 接著,他就將对阿达尔贝特解释的话又复述一遍。 “我还听说,你把兰巴多尔围在特维尔堡,用投石机轰塌了城堡木墙,让他不战而降了?”鲁道夫再次问道,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 弗里德里希摇摇头,解释道:“回大人,特维尔堡的城墙年久失修,两侧的原木早就腐烂不堪,所以才能轰塌。” “而且,也並非他不战而降,而是堡內粮食不多,他儿子卡洛冒险出城偷袭,结果被我抓住,兰巴多尔迫不得已,才投降的。” 鲁道夫脸上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贏了就是贏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你可不要忘了。” 弗里德里希立刻答道:“公爵大人请放心,你对勃艮第用兵时,我定然会率军加入,听从您的调遣。” “嗯。”鲁道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亨利,“亨利,既然你来了,那就开始授封仪式吧,早日完成仪式,你也好名正言顺地统治菲尔斯滕贝格。” “是,公爵大人。”亨利恭敬行礼。 隨后,就是一整套繁琐的授爵仪式,等到所有流程完成,已经到了下午。 “亨利,从现在起,你就正式成为菲尔斯滕贝格的伯爵了。”鲁道夫坐了一天,也有些疲惫,语调不高地说道。 “过几天,你授封的昭告文书会陆续传至公国各地。” “谢过公爵大人。”亨利此刻已经换了一身伯爵礼服,手捧正式授封的文书,恭敬行礼。 “等我返回领地后,会儘快梳理各项事务。菲尔斯滕贝格往后缴纳赋税与承担的骑士役,都按照之前標准,不会减少分毫。” “嗯,”鲁道夫点点头,挥了挥手,“既然仪式结束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你们自便吧。” 两人再次向公爵行礼后,便缓缓退出宫廷,转身离开。 第二十七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七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温暖的时候。 庄园的土地上满是农民劳作的身影,连续几日的好天气让小麦收割已接近尾声。 主宅东北方向的大池塘旁,树荫下,弗里德里希正安静坐著。 他手里握著一根细长鱼竿,鱼竿另一端繫著的细麻线一直垂到水面。水面上,一片羽毛正漂浮著,轻轻打著转。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草地上,海伦娜正侧躺在树荫下的毛毯上,看著丈夫垂钓的背影。 她轻轻摸了摸肚子,带著一丝娇嗔开口道:“弗里茨,母亲说怀孕了要多休息。你倒好,不是带我去林子里摘果子,就是拉我来池塘边看你钓鱼。” 弗里德里希回头冲她笑了笑,“別总听母亲的。你现在怀孕三个多月了,正是多適当走动的时候。” “只要身体不觉著难受,多活动可比闷在屋子里好,对你和孩子都有益处。” 他顿了顿,认真说道:“你的孕期还有六个多月,要是整天躺著不动,反而不利於身体。” “哼,说得好听。”海伦娜佯装生气地扭过头。“我看哪,你就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这著无聊,非要拉我来陪你罢了。” “嘿,说实话,我可不喜欢钓鱼。”弗里德里希吐槽道,“一坐就是半天,还一条鱼都钓不上,看来今天是要空军了。” “什么空军,尽说些听不懂的话。”海伦娜话音刚落,忽然瞥见水面上的羽毛猛地浮动了几下,激动道,“快看,有鱼上鉤了。” 弗里德里希用力一甩竿,一条一尺来长的河鱼就被提出水面。 “看来今晚能给你加碗鱼汤了。”他满意说著,拎起一旁的木桶,从池塘里舀了半桶水,將鱼装了进去。 “弗里茨,”海伦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之前五旬节时,我和母亲去霍恩修道院祈祷,他们的池塘里养了好多鱼。” “听布尔夏德院长说,那叫『镜鲤』,是从南边弄过来的品种,长的可快了,养上一年多就能长到两磅重呢。” “修道院里守小斋时,不能吃家禽、牲畜,就吃这些镜鲤。”海伦娜隨口说道。 弗里德里希听了,心里却立刻活络起来, 『一年就能长到两磅?这可比本地的鯿鱼和梭鱼强多了。布尔夏德这老傢伙,手里居然还藏著这样的好东西……』 他脸上不动声色,笑著接话:“是吗?那可得让他送我一些。这几口池塘加起来足有上百亩,往里面一放,过几年就够整个庄园的人吃了。” 正当两人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一个僕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老爷,有客人到了。希尔德加德夫人正在亲自接待。” “母亲在接待?”弗里德里希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的,那位客人自称蒂埃里·斯卡尔波努瓦,他称呼希尔德加德夫人为表姑母。” “知道了,你去回稟母亲,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他打发走僕人,脸上轻鬆神色渐渐收敛。 海伦娜走上前,略带好奇地问:“蒂埃里·斯卡尔波努瓦?我记得他是松德高伯爵的长子?” “弗里茨,我记得他祖母和你外祖母还是亲姐妹?这样论起来,你应该叫他一声表哥。” 弗里德里希嗤笑一声,“表哥?自他祖母去世后,两家就很少走动了,算起来都有三十年了,我虽然知道有这么位『表哥』,还从没见过他呢。” 他语气带著一丝瞭然,“不过是听说我打败了兰巴多尔,才忽然想起还有我这门亲戚罢了。” 他略作停顿,挽起海伦娜的手:“走吧,该回去了,不要失了礼数,说不定这份亲戚关係还能派上些用场。” …… 主宅大礼堂內,希尔德加德夫人坐在主位一侧,正和一位衣著得体的年轻贵族交谈。 路德维格与奥托在一旁作陪,连阿格內丝、康拉德、瓦尔特也都在对面老实坐著。 弗里德里希带著海伦娜走了进来,“母亲,我回来了。” “弗里茨,”希尔德加德笑著招呼道,“快来见见你的表哥,蒂埃里。蒂埃里,这就是弗里茨。” 那位名为蒂埃里的年轻贵族立刻站起身,姿態优雅地向弗里德里希躬身行个礼,“格列寧根伯爵。” 弗里德里希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容,连连摆手, “蒂埃里表哥,太见外了!早就听母亲多次提起你,今天总算有幸见到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快请坐。” 他隨即侧身介绍,“这是我的妻子,海伦娜。” “很荣幸见到您,海伦娜夫人。”蒂埃里再次行礼。 “蒂埃里表哥。”海伦娜也微笑著回了一礼。 一番寒暄后,弗里德里希带海伦娜在高台主位上落座。 他率先开口,语气关切,“路易表舅、索菲婭表舅母的身体可好?” “感谢您的关心,父亲、母亲身体安好……”蒂埃里礼貌答道,隨即切入正题, “父亲听闻你打败了苏黎世伯爵,帮助亨利表舅夺回了菲尔斯滕贝格伯爵领。 “特意让母亲挑选了一匹上好的阿登马种马,让我带来,以表祝贺。” 弗里德里希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弗里斯马与阿登马正是他这几年大力引进的重型马品种。 去年国王海因里希的成人礼上,他献上的那匹黑马就是牧场这几年最优秀的一匹马驹,融入了弗里斯马与阿登马的血统。 一匹优秀的种马,其实际价值远比市场售价要高得多,看来这位表舅確实花了心思,顿时他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几分。 几人寒暄片刻,时间已近中午。希尔德加德早已吩咐僕人准备好了宴席,九人一同用了午宴。 餐后,希尔德加德带著三个年幼子女离开,海伦娜也回房休息。温馨的家庭聚会时间结束,接下来,该谈论领地的事务了。 弗里德里希与路德维格、奥托一起,陪著蒂埃里前往议事厅。 “蒂埃里表哥,”弗里德里希开门见山,“索菲婭表舅母是巴尔与布里埃两地的领主。” “我一直想购买些阿登马种马,以改良领地內的马种。不知你能否帮我从中联络?” 蒂埃里略作沉吟,回答道:“这要看你需要多少,以及对马匹品质的要求。” “若是数量少些、普通些的,我现在就能答应你;但若是血统纯正、品相上乘的……价格恐怕不便宜。” 弗里德里希坦然道:“不瞒你说,这次与苏黎世一战,缴获不少武器、盔甲。” “其中许多用不上,若是表舅、表舅母那有需要,我倒是很乐意出售一批。” 他话锋一转说道:“据我所知,鲁道夫公爵不久便將向对勃艮第伯国用兵。” “路易表舅的领地正与贝桑松接壤,届时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想来对武备的需求並不少。” 蒂埃里闻言,果然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思考片刻,谨慎地表示:“此事我要回去稟告父亲、母亲,暂时还不能答覆你,不过应当是没问题的。”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转而谈起另一件事:“这次战爭,不仅帮亨利舅舅夺回了领地,还打通了莱茵河航道。” “去年陛下成人礼时,我受邀参加,发现我领地的一些货物在帝都颇有销路,因此一直想开拓这条商路。”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只是,过去几年我都在多瑙河两岸贸易,对莱茵河的水文地理、两岸风土人情並不了解,手头也缺少足够商船。” “如今一时间也难以著手,路易表舅的领地恰好位於莱茵河沿岸,不知他在方面是否有些门路,愿不愿意参与进来?” 蒂埃里沉吟片刻:“我家领地內倒是有些商人拥有船只,对领地沿岸的水文和情况也还算熟悉。” “只是不知,你这贸易有多大规模,单凭我一家领地,是否能吃得下。” 弗里德里希微微一笑,显然是早有谋划:“斯特拉斯堡伯爵-阿尔布雷希特,他的祖父与我们的外祖母/祖母是兄妹。” “凭著这层关係,要是联繫上他,想来他不会拒绝。” “还有科尔马伯爵-维希曼,他出身埃佐家族旁支,亨利舅舅这些年大多暂住在他那里,与他关係熟稔。” “到时,我派人一同联繫他们。毕竟,这是送上门的钱財,想来他们两家不会拒绝。”弗里德里希笑著说道。 蒂埃里思索片刻,点头赞同,“此话在理。” 隨后,两人又討论了些贸易的细节。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蒂埃里便起身告辞。 弗里德里希亲自將他送出主宅,目送他离去后。 他正要转身回屋,就见另一处方向远远驶来一队人马。 他眯眼细看,那旗帜……似乎是索伦家族的。 第二十八章 联姻的考量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联姻的考量 主宅议事厅內,弗里德里希刚坐下没多久,便有僕人进来稟报, “老爷,索伦伯爵的掌璽大臣-金特男爵前来拜访。” “请他进来。”弗里德里希摆了摆手。 片刻后,金特男爵就在僕人引领下步入议事厅。 “伯爵大人。”他向著弗里德里希躬身行礼。 “请坐吧,金特男爵。”弗里德里希向他右前方的座位示意。 “是,伯爵大人。”金特应声上前,拉开座椅,小心地坐了半个身子。 “不必如此拘谨,我们也不是初次打交道了。” 弗里德里希见他坐的侷促,不由笑了笑。 “是,伯爵大人。”金特口中应著,姿態却丝毫未变。 弗里德里希见他依旧如此,便不再客套,直接问道: “弗里德里克伯爵派你前来,是有什么要事?” 金特脸上堆起真诚笑容:“我家大人听闻您战胜了苏黎世伯爵,声威远播,特地派我前来,向您表示祝贺。” 弗里德里希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点头回应: “弗里德里克伯爵太客气了,这份心意我领了。” 隨后,金特又谈及两地间的贸易,言辞恳切地讚扬了此举为双方带来的收益。 弗里德里希脸带微笑,点头附和。 一番寒暄过后,金特话锋微顿,语气变得更为正式, “不瞒伯爵大人,我家大人今年已经年满十八岁,尚未娶妻,也未曾订立婚约。” 他略作停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听闻……伯爵大人您的妹妹,阿格內丝小姐今年已满十五岁,不知……是否已经订婚?” 隨后,他更是措辞谨慎:“若是没有,不知我们两家……能否有幸联姻,结成同盟。” 弗里德里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对方此行的目的竟是联姻,一时没有立刻回应。 金特见弗里德里希沉默,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著。 弗里德里希斟酌片刻,既未立刻答应,也未直接回绝。 他脸上保持著友善的笑容,首先感谢弗里德里克伯爵的看重。 “金特男爵,感谢弗里德里克伯爵的看重。不过,虽然我是家主,可阿格內丝的婚事,还需要徵得我母亲的同意。” 他解释道:“而且,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作为她的哥哥,我也希望她未来的婚姻能够幸福。因此,这件事,我需要些时间慎重考虑。” 他特意补充道,以免对方误解: “当然,就我个人而言,对弗里德里克伯爵的品行和能力是十分欣赏的。” “我没有立刻同意,绝非是对他本人有任何不满之处。” 金特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这是自然,联姻乃是家族大事,理当慎重考虑,也应取得希尔德加德夫人的首肯。”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提议道: “不如这样。等到米迦勒节过后,领地秋收秋播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 “那时节,马鹿膘肥体壮、皮毛光亮,而且天气凉爽乾燥、草木凋零,正是狩猎的好时候。” 他看向金特,“我邀请弗里德里克伯爵来赫伯特小住几日。届时我们可以一同去猎鹿,顺道让两人见上一面。” 金特沉吟了一会儿,点头应下, “好的,我回去后一定如实稟报我家大人。我想,对於您的邀请,大人他也不会推辞。” 隨后,两人又对领地贸易的事项探討了一番,金特便起身告辞。 待路德维格將他送走后返回议事厅,他忍不住问道, “弗里茨,你真的要將阿格內丝嫁给弗里德里克?” 弗里德里希看向他,“怎么,你觉得不妥?” 路德维格摇了摇头,“我见过他几次,就他本身而言,人还算不错。” “只是……这毕竟是阿格內丝的婚事,或许你该听听她的意见。” 奥托坐在一旁,看著两人对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弗里德里希不置可否,“我会和母亲商量的。” 打发两人离去后,弗里德里希便起身前往母亲的房间。 屋內,希尔德加德正耐心教著阿格內丝做针线活。 看到弗里德里希进来,她有些意外,隨即猜到他有什么事要说。 便对女儿柔声道:“阿格內丝,你先回自己房间去练习吧。哥哥有些事要和我商量。” 阿格內丝应了一声,拿上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朝弗里德里希喊了一声『哥哥』,便向门外跑去。 弗里德里希目送她离去,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將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希尔德加德。 希尔德加德没有立刻表態,而是先问儿子, “弗里茨,拋开家族利益,仅就弗里德里克这个人而言,你觉得他怎么样?” 弗里德里希略微沉吟,客观评价道: “以我和他的接触来看,还算不错。年轻,但不毛躁;有野心,但懂得收敛。治理索伦的这几年,领地也算平稳。” 希尔德加德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著弗里德里希,目光温和: “我是你们的母亲。对我而言,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几个都能健康、快乐。” “对於阿格內丝……我希望她未来的丈夫能够真心对她,就像你对海伦娜一样,而不仅仅视她为一纸盟约。”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信任, “但是,弗里茨,你才是施陶芬的家主。这桩联姻关係到家族的未来,最终决定必须由你来做。”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片刻,將自己的安排告知母亲:“母亲,我和索伦伯爵的使臣说了。” “等到米迦勒节后,我会邀请弗里德里克来赫伯特小住几日,一同前往狩猎。” “到时让他们两人见一见。如果彼此间能有些好感,那自然是最好的。可如果阿格內丝对他无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决断。 “那么,只要格列寧根始终强盛,我相信,弗里德里克会好好对待阿格內丝的。” 希尔德加德脸上浮现宽慰又略带复杂的笑容, “你从小就是有主见的耗子。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母亲都会支持你。”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房间。 …… 次日中午,风尘僕僕的金特男爵返回索伦堡。 他进了城堡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书房,见到了索伦伯爵-弗里德里克。 “大人,我回来了。”金特躬身行礼。 弗里德里克语气略微激动,“怎么样,格列寧根伯爵如何说的?” “伯爵大人没有直接答应,他说阿格內丝小姐的婚事,还需要希尔德加德夫人的同意。”金特据实回道。 弗里德里克脸上闪过失望,“这是拒绝了?” 金特继续道:“不过,伯爵大人同时邀请您,在米迦勒节后前往赫伯特小住几日。” “一同去猎鹿,顺道和阿格內丝小姐见上一面。” 弗里德里克微微皱眉,“那这到底是拒绝,还是同意?” 金特沉吟道:“依我看来,伯爵大人应当是同意的。毕竟此事是我们主动提出,展现了足够的诚意。” “不过他虽是家主,但希尔德加德夫人还在,他若是一口答应,反倒显得不够稳重。” “如今以猎鹿为名,安排您和阿格內丝小姐见上一面,之后再顺势答应下来,更稳妥一些。” “反正距离米迦勒节不过两月时间,等等也无妨。” 弗里德里克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我明白了。辛苦您了,金特大人,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大人。”金特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 书房內恢復了安静,过了许久,隱约传来一声轻嘆, “唉,还要等上两个月……” 第二十九章 造纸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造纸 送走索伦伯爵的使者后,接下来的两天里,又陆续有几位周边领主派来的使者前来祝贺,都被弗里德里希接待並打发过去了。 七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弗里德里希照常完成了上午的训练,吃过午饭后就返回臥室小憩。 下午二时左右,他刚走出房间,守在门外的僕人立刻迎上来。 “老爷,刚刚镇上的治安官来过,说镇子里有些事,需要您亲自去处理一下。” 弗里德里希一愣,有些奇怪:“镇子里的事?是工匠闹出的纠纷吗?怎么不先找行会解决?” 隨即他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来人有说是哪家工匠,具体什么事吗?” 僕人回道:“治安官只提了一句,说是小镇最边上、靠近河岸的那处工坊。” 弗里德里希立刻明白了指的是哪里,对僕人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打发走僕人后,他独自出了主宅,骑马赶往小镇。 小镇的居民区看上去和去年变化不大,主路铺著碎石,两侧的长屋排列整齐。 弗里德里希策马缓行,径直来到工坊区角落,靠河边的一座工坊院落。 不同於其他工坊,这处院落面积不大,四面却垒砌著一人多高的结实围墙。 进出只有一扇木门,门外常年有两个治安官手下的民兵值守,没有弗里德里希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弗里德里希翻身下马,两个民兵立刻躬身行礼,为他推开大门。 “今天有人进出过吗?”他隨口问道。 其中一人答道:“中午的时候,里面有人想出来,被我们拦住了。我们已经將情况报告给了强尼治安官。” “干得好。”弗里德里希夸了一句,迈步走进院子,身后的大门隨即被民兵关上。 院子里立著三间小屋、几个木棚和几个大坑。 木棚底下堆满了树皮、麦秆和破麻布等杂物,坑里泡著些难以辨认的原料。 两名工匠和四名学徒常年住在这里,平日里不允许外出,院子角落的一间木屋便是他们的居所,一应所需都有人送过来。 那位年长的工匠闻声看过来,见是弗里德里希,赶忙招呼其他人上前行礼。 “大人。”六人恭敬地喊道。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期待,“你们要找我?是有进展了?” 老工匠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是的,大人。我们按照您的要求,改进了之前的工艺,今天终於成功了。” 他语气带著兴奋:“和前些年的『树皮纸』相比,新造的纸同样结实,不易破损,而且更白,更薄,更光滑。” “快带我去看看。”弗里德里希有些兴奋,这要是成了,带来的收益远非木炭可比。 跟隨老工匠走进正中那间大木屋,进门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口架在炉灶上的大铜罐。 炉膛內柴火正旺,铜罐里煮著树皮,上面还压著一块大石头。 边上有一个大石槽,中间的凹坑里盛著打到一半的烂树皮。 石槽旁边是一人高的酿酒木桶,边上码放著几个长约一尺半的方形木框,每个木框中间都绷紧著细密的麻布网。 “大人,根据您之前教的工艺,我们反覆摸索,总结出六个流程。” “第一步是选料:我们从木匠工坊那收集杉木、樺木、櫸木、橡木的树皮作为原料,尤其是那些小树的树皮,质量更佳。” “第二步是浸泡:把树皮和其他原料泡在外面的池子里,直到树皮泡软,去除上面的杂质。” “第三步是蒸煮:把泡软的原料和草木灰一起放进铜罐,搅匀了,压上石头,用大火连续煮上一周。” “这期间还得捞出来漂洗乾净,再接著煮。確保杂质去得乾乾净净,原料完全软化。加了草木灰,杂质更少,造出的纸也更白。” “第四步是捣浆:把煮好的原料放进石槽里,用木槌反覆捶打。” “直到在水中散开,变成细腻的纸浆。纸浆越细腻,出来的纸张越均匀平整。” “第五步是抄纸:在大木桶里加满清水,倒入纸浆搅匀。然后用这个细麻布木框,平稳地捞起一层纸浆。” “水从缝隙漏掉,纸浆就在布面上形成一张湿纸。再把木框翻过来,扣在木板上,一张张叠起来。” “这一步是最难的,力道稍有不对,就会让纸张厚薄不均,甚至根本不成型。” “第六步是压榨与烘乾:等湿纸叠到一定高度,盖上木板,压上重物,慢慢地把水挤出来。” “劲不能太大太急,不然会压坏湿纸。” “然后把压到半乾的湿纸一张张分离,拿到旁边那间木屋里烘乾。最后放进木箱里保存好。” 介绍完毕,老工匠走到屋角,打开木箱,里面整齐地叠放著一摞纸张。 弗里德里希蹲下身,拿起一张仔细端详。纸张长宽相等,约两掌,小麦色,厚度比之前小了许多,摸著也没那么粗糙了。 突然,他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有点像是前世吃过的煎饼果子皮? 他摇了摇脑袋,將这不相干的想法甩开,看向老工匠,“现在一天能產多少?” “这一百张是上午刚烘乾的。”两名工匠对视一眼,老工匠说道。“主要是『抄纸』这道工序最耗费时间。” “我们两人还不太熟练,等以后熟练了,估计每人每天能做两百张以上。” 弗里德里希脑中飞快地估算起来。选料、浸泡、蒸煮和乾燥这几个环节用不了太多精力。 蒸煮和烘乾要用些木柴,看这火势,每小时要烧五、六磅柴。 捣浆和压榨耗时多些,不过可以让学徒去干,只有『抄纸』这道工序必须经验丰富的工匠完成。 这么算下来,这一百张纸的成本最多五十海勒。而一百张同样尺寸的羊皮纸,价格差不多要两千海勒! 他的心猛地跳快了几分,即便只卖羊皮纸一半的价钱……不!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也有三倍的利润!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內的六个人,语气变得严肃: “想必你们也都清楚,羊皮纸价格昂贵。这些纸虽然比不上羊皮纸,但也是价值不菲。” 四名学徒还年轻,一脸茫然地看著弗里德里希。两名工匠都是阅歷丰富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工匠腿脚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来,声音里带著哀求:“大人,我们……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 “中午的时候,也只是和外面的民兵说要找治安官,关於造纸的细节,半个字没敢透露……” 弗里德里希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你们目前还没有说过。不过这事关係重大。” “若是这院子里的任何事情,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道工序,被你们流传到外面……”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六人,声音森然, “不论你们逃到哪,你们,以及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別想保住!” “所以,哪怕是晚上睡觉说梦话,都得给我把嘴闭紧!” “要是觉得自己守不住秘密,可以趁早自杀,免得连累家人。” 几人都被他话语中的寒意嚇住,浑身抖若筛糠,忙不迭地点头,表示绝对不敢。 弗里德里希盯著他们看了几秒,脸上的严厉神色忽然一收,露出笑容:“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从下个月起,你们每个人的薪水,增加一半。” “只要你们还干得动,就可以一直在这干到老。你们的孩子成年后,如果愿意,也可以来这里接替你们。” 对几人一番恩威並施后,弗里德里希合上木箱,抱著它走出了木屋。 小院外,他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一事,勒住韁绳对两名农兵吩咐道: “去告诉强尼,从明天起,不用再派人来这里守著了。” 两名农兵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应道:“遵命,大人。” 弗里德里希怀抱木箱,策马向住宅方向而去。 小院木屋內,六人终於缓过神来,年轻工匠对老工匠说道:“老查理,我们这是安全了?” 老查理看著五人,压低声音,“大人说的还不够清楚?” “以后多长个心眼,说话前先过过脑子,別一时口快害了家人。” 说完,不等几人回话,就挥手道:“快去干活吧。” 第三十章 修道院之行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修道院之行 次日下午,弗里德里希带著卫队前往霍恩修道院。 仅仅一个多小时,眾人抵达了修道院外围。 修道院的外墙由石灰岩砌成,歷经风雨侵蚀,表面呈现出斑驳的质感。 “卫队留在外面等候。”弗里德里希对两名卫队长吩咐道。 “你们两人隨我进去。”他隨即带著两位骑士向修道院大门走去。 院门外有两名身披长袍、腰挎长剑的卫兵站岗。 见弗里德里希三人要进入,抬手拦下了他们。 “请止步,閒杂人等禁止进入。” 弗里德里希对其中一人笑了笑,说道: “我是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前来拜访布尔夏德院长,还请通报一声。” 两名卫兵对视一眼,显然知道这个名字,態度恭敬了些。 其中一人点头应道:“伯爵大人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院长。”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院內。 片刻后,那名卫兵返回,对弗里德里希说道:“伯爵大人,院长请您进去。” 弗里德里希正要迈步,另一名卫兵却再次拦下了他,客气但坚持说道: “伯爵大人,按照规矩,请您將佩剑留下,您的隨从也请在门外等候。” 弗里德里希脸上笑意淡了些,看向他说道:“我向来没有轻易解除武器的习惯。” 那卫兵再次强调:“伯爵大人,这是修道院的规矩,院內禁止携带武器,还请您谅解。” 弗里德里希皱起眉头,面露不悦,“既然这样,那就让布尔夏德出来见我。” 两人面面相覷,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没过多久,大概是布尔夏德久等不至,亲自出来查看情况。见弗里德里希还站在门外,赶忙迎上来。 “伯爵大人,您怎么还在门外?快请进、快请进。” 弗里德里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布尔夏德院长,你这两名卫兵忠诚职守,坚持要我解除武器才能入內。” 布尔夏德一听,立刻转头对两人呵斥道: “愚蠢,一点都不知变通!伯爵大人何等身份,信仰何等虔诚,岂能和寻常人一概而论?” 隨后,他转向弗里德里希,脸上堆满歉意, “伯爵大人,是我管教无方。快请进,快请进!两位骑士大人也请一同入內。”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和布尔夏德走进修道院。 院內,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位於建筑正中的方形塔楼,塔身层次分明,越往高处,开口越多。 最上层是一座钟楼,顶部是朴素的金字塔形尖顶。 这座塔不仅用於召唤修士们祷告,在必要时也有瞭望防御的作用。 院內的其他建筑布局错落有致,墙体厚重敦实,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座堡垒。 正走著,弗里德里希瞥见院子角落里有一口池塘,想起海伦娜说过的话,便停下脚步望了过去。 布尔夏德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又折返回来,“伯爵大人,怎么停下来了?” “院长,”弗里德里希指著池塘问道: “前几日我在钓鱼时,听我妻子说起,您这池塘养了些鱼,叫做『镜鲤』?” 布尔夏德闻言笑著回答:“是有这么回事。前几年从南边传过来的品种,长的比本地的鱼快不少,我们便养了些。” “院里守小斋时,不能食用家禽和牲畜,就靠它度日了。伯爵大人想去看看?” 说著,他便引著弗里德里希向池塘走去。 池塘面积不大,约莫一亩左右,水深约两码,水质清澈见底。 “这镜鲤通常五、六月產卵,大约一周就能孵出鱼苗。到年底能长到三、四寸长,两盎司重。” “我们平日里餵些麩皮、碎麦粒,到了第二年就能长到一尺来长,重约两磅。” 布尔夏德介绍著,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別看这池塘不大,里面养了三千多条鱼。” 弗里德里希点头附和:“確实不错。赫伯特东北边的几个池塘里没几条鱼,我每次去垂钓,都是空坐一天。” 他顺势提出:“不如院长送我一些,我带回去养上两、三年。等鱼多了,再去垂钓也就不至於空手而归了。” 布尔夏德爽快地摆摆手,“这个简单!回头我让人找几个大酒桶,雄鱼雌鱼各装几条,保管明年鱼苗就能把池塘全部填满。” 弗里德里希笑道:“那就先多谢院长了。” 他隨即不再多看,跟著布尔夏德前往教堂。 两人在教堂內坐下后,布尔夏德率先开口,“伯爵大人这次亲自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確实有事。前几日收麦时,恰好陪同我舅舅,菲尔斯滕贝格伯爵-亨利大人,前往乌尔姆覲见公爵大人。” 布尔夏德立刻说道:“恭喜大人获胜,夺回自己的领地。” 弗里德里希感谢地客套了几句,接著说道: “因为我不在领地,所以今年的什一税,路德维格只和您大致定了个范围,没有敲定。” “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院长,今年的税额不会低於去年,具体的流程参照往年惯例。” 布尔夏德闻言一愣,心里暗自嘀咕:『往年里他总想办法推脱、討价还价,怎么今天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不对劲!』 他斟酌片刻,试探问道:“除了什一税,伯爵大人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弗里德里希笑了:“不瞒院长,確实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伯爵大人请说。” “我打算设立一所学校,专门教授我麾下的军官识字、书写。” “不过我手下识字的人不多,且各自有事务在身,没有空閒时间来教学。” “所以,想请院长帮忙,派几位学识渊博的修士来教导。” 布尔夏德听了,脸上露出迟疑神色,识字书写向来是贵族和教会的特权,就连部分小贵族都不识字,现在却想教平民出身的军官? 他迟疑著说道:“伯爵大人,虽然教会並未明文禁止平民识字,但这毕竟……” “您也知道,书籍只能抄写在羊皮纸上,製作起来耗时漫长,成本极高。” “想要学习,至少要有一本自己的书籍,这……可不是笔小费用。”布尔夏德委婉劝道。 弗里德里希笑了笑,回头对身后一名骑士说道:“拿过来,打开给院长看看。” 布尔夏德好奇地看向那名骑士,刚刚他就有些疑惑,这人背著一个大箱子是做什么,现在终於揭晓答案了。 当那名骑士打开锁,掀开箱盖,布尔夏德顿时瞪大了眼睛:箱子里竟是厚厚一叠纸! 他伸手拿起一张,仔细端详。这张纸长宽各约一尺半,呈麦黄色,厚度適中,手感平滑。 他抬起头,满脸惊讶看向弗里德里希,“伯爵大人,这是……?” 弗里德里希笑著说道:“这是我手下的工匠花了几年时间,製作出的『草纸』。” 布尔夏德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了。他是一名接受过神学教育的神父,更是一院之长,深知这些纸张將会带来的震动。 他语气慎重的问道:“伯爵大人,敢问这些纸的產量如何?价格、成本几何?”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这造纸工艺极为复杂,足有数十道工艺,两名工匠带著四名学徒,前后花费半年时间,才做出这五十张纸。” “花费的材料与人工,成本大约三百海勒左右。” 布尔夏德神色稍缓,心中飞快算道:『五十张纸,成本三百海勒。若是换成同样大小的羊皮纸,价格差不多是一千。』 『不过这纸的质量不如羊皮纸,价格应该在六、七百左右,一倍的利润,也算可观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恭维道:“那要恭喜伯爵大人,有了这些纸,就能源源不断地赚到银幣了。” 弗里德里希顺势说道:“院长,不知院里对这纸是否有需求,如果有,我可以优先供应给修道院。” 布尔夏德有些心动,他明白这是用纸张换他派遣修士去教学。 他仔细权衡了一番,发现这对修道院和自己並无损害,还能藉此机会多抄些书籍,利於传教与研究,便爽快答应下来: “能为伯爵大人分忧,是修道院的荣幸。”。 最后,双方商定,格列寧根以十海勒每张的价格,优先向霍恩修道院供应这种草纸,这个结果让双方皆大欢喜。 布尔夏德笑容满面地对弗里德里希说道:“有了这些纸,我们就能够抄写更多圣典和书籍,感谢伯爵大人对堂区的贡献。” 弗里德里希想起什么,趁机说道:“院长,还有一件小事。院里有名叫科林的理髮师,之前在战爭有救助了许多伤兵。” “我打算自己培养几名理髮师,想要將他要走,不知您是否愿意放人?” 布尔夏德並未在意,摆了摆手,“不过是一名理髮师而已,伯爵大人需要,带走便是。” “多谢院长,既然事情都谈妥了,我就不多打扰了,领地还有不少事务等我回去处理。” 隨后,布尔夏德亲自將弗里德里希送到门口。 目送一行人离去,他才转身,看向两名卫兵,语气带著责备: “院里的规矩是给那些平民定的。对格列寧根伯爵这样的大人物怎么能適用?规矩要懂得变通!下次机灵一点。” “是,院长,我们明白了。”两名卫兵恭敬应道。 布尔夏德心情愉悦,慢悠悠地踱步返回了修道院內。 第三十一章 內政安排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內政安排 次日下午,赫伯特主宅议事厅內。 长桌两侧,御马官库诺、总管巴斯塔德、管事林恩和奥托已然就坐。 弗里德里希迈步而入,“久等了,各位。开始吧。” 御马官库诺率先起身匯报,“大人,经过这几日的核算,此战的后勤消耗已全部统计完毕。” 得到弗里德里希示意后,他继续说道:“此次战爭的集结与动员,自四月一日起至五月三十一日,共计六十一日。” “前四十日由各地封臣自行负担补给,后二十一日由伯爵府供应,加上军团士兵的消耗。食物开支总计四万一千八百海勒。” “六月一日大军开拔,至七月八日返回赫伯特,期间格列寧根军队的后勤均由我们承担,食物消耗总计七万五千八百海勒。” “两项相加,食物总消耗为十一万七千六百海勒,折合四十九古尔登。” 他翻过一页帐册,接著匯报缴获情况:“在缴获牲畜中,我们仅保留了最优秀的战马与骑乘马各十匹,以及四十匹母马;其余马匹和耕牛均已折价发放。” “武器装备方面,我们留下了一百八十五套骑士全身锁甲用於更换,以及两百五十件半身皮甲用於装备新兵。” “完好的长剑、战斧、长矛各留存一百件,损坏的各有五十件,经修復后能够继续使用。” “以上战利品,估值约为一千二百八十五古尔登。此外,还有菲尔斯滕贝格贵族需支付的赎金共四百三十古尔登,大人您准许他们以每月百分之一的利息分期偿还。” “其余战利品折价约两千三百古尔登,加上赎金一千零五古尔登,已按约定全部发放给盟友及参战封臣。” 库诺合上帐册,总结道:“大人,以上便是此战的全部收支。” “嗯,”弗里德里希应了一声,心中计算:『一套全身锁甲的价格与一匹优质种马相当,一百八十五套应该够用了。』 他隨即看向巴斯塔德,“战后抚恤呢?处理得如何了?” 巴斯塔德起身答道:“所有封臣麾下侍从的抚恤,由他们自行负责。” “军团士兵分得的三成战利品,除去发放的赏赐后,剩余七百一十古尔登。再扣除战死二十三人未来二十年的抚恤。仍剩余五百古尔登。” “霍伊多夫一战中,农兵分得半成战利品。去除赏赐后,剩余一百零三古尔登。” “此战阵亡加残疾的人数共九十六人,若按照大人您定下的抚恤標准,这笔款项只够支付四年。” 巴斯塔德略显迟疑,进言道:“大人,军团士兵的待遇暂且不论。农兵每日两海勒的抚恤,標准是否过高了。” “短时间內尚能负担,可若是战事频繁些,或偶有失利,恐怕领地財政难以长久支撑。” 弗里德里希沉默片刻,开口道:“此战能贏,靠的就是士兵们死战不退。” “那些农兵虽然战力不足,却也没有溃散。若非他们分担压力,单凭军团步兵撑不到最后。” “况且他们大多是家里的壮劳力,少了他们,家中剩下的人如何生存?我知道是有些高了,你们即便嘴上不说,心里都是颇有微词的。” 几人闻言,纷纷摇头表示不敢。 弗里德里希並未深究,转而说道:“军团的战利品还有剩余,可以从里面调拨一部分。” “去年多瑙河两岸的贸易利润超过两百古尔登,莱茵河沿岸人口更为稠密,利润只会更高。” “更重要的是,我已找到新的財源。初步估算,每年利润可达一百古尔登,你们大可放心。” 几人面面相覷,一时也不知弗里德里希说的是真的,还是安慰他们。 弗里德里希见他们面有疑虑,便说道:“你们三个都是信得过的,我也不瞒你们。前几日,多年没有进展的草纸,终於製作成功。” “我已和霍恩修道院谈妥,以每张十海勒的低价优先供应他们,以换取他们派出修士教授军团军官识字、书写。” “若是对外出售,每张售价至少十二、三海勒,而成本不过三、四海勒。” 他语气里带著兴奋,“各位,好好想想,教会人员何其之多,对纸张的需要又是何等巨大!” 除奥托外,三人都是阅歷丰富,自然明白其中的巨大利益。彼此对视间,对领地財政的担忧顿时缓解不少。 弗里德里希察言观色,知道他们不再担心,也是放下心来。心里也开始盘算著,如何能增加纸的產量。 按照那个老工匠的说法,等他们两人手艺熟练后,每年能製作十到十四万张。这需要的树皮原料到是不缺,但仅凭四个学徒,远远来不及捣浆。 若是安排太多人,泄露的风险又太大……『看来还是得研发水力锻锤,或许该派人去义大利找一找,看看是否已经研究出来了?』 想到这,他心中不禁感嘆:“科技是第一生產力啊!” 他回过神来,对几人吩咐道:“战后抚恤就这么安排吧。” “另外,”他转向库诺,“库诺,军团的后勤补给、军械军服都是由你负责,这次军官教学也由你一併统筹吧。” “和几位百夫长协调好,以后每礼拜一,他们八人前来赫伯特学习;其余四日,让有意学习的上等兵分批前来。” “至於地点,”他略作停顿,“就先在主宅大礼堂进行吧,等农閒后,我再安排人新建一栋屋子。” “还有,”他的目光从库诺转向巴斯塔德,“我打算同时开设一所小学。” “小学?”眾人面露不解。 弗里德里希解释道:“就是专门教授十到十五岁孩子的学校。所有封臣、府內骑士、职位在二级以上的军官和官员的孩子,都可以报名。” “每周授课五天,他们的伙食由伯爵府统一安排,標准暂定为每人每日半海勒。教学用的书籍也由伯爵府提供。” 巴斯塔德闻言,眉头大皱,“大人,若按照这个標准,领地內適龄的孩子近百人,每月又是上千海勒的支出。” 弗里德里希摸了摸下巴,“那就设定学费:男爵的孩子每月两百海勒、骑士封臣的孩子每月二十海勒。” “职位五级及以上者的孩子免费,每低一级就需要为一个孩子交学费。” 巴斯塔德听了,眉头舒缓,“这样,倒是可以。只是其他几处庄园的孩子要如何往返,住在哪里呢?” “这好办,”弗里德里希一摆手,“让周一来学习的百夫长们將他们接来,周五由返程的军官带回去即可。” “至於住处,荣军院还空著大半,就先住那吧。等到农閒后造好新的住处,再搬过去。上课的地方也一併安排在那。” “那里的几位伤员,虽然不能劳作,但是看门还是可以的,让他们有些事做也好。” “好了,各位,”他最后激励道:“既然都已清楚,便各自安排下去吧。” “告诉你们的下属:菲尔斯滕贝格东部地区將在年底併入领地,到时会多出许多职位。具体人选,將从他们之中优先擢升。” 三人交换了眼色,见弗里德里希都安排妥当,都没有反对,点头应道: “遵命,大人。” 第三十二章 出使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出使 七月下旬的一个早晨,一艘驳船缓缓靠上斯特拉斯堡的码头。 栈桥旁停满了大小驳船,船工们正打著赤膊,在驳船和码头间来回搬运货物。 不过八时多些,他们身上已是汗津津的,一身健壮的肌肉在阳光下泛著光。 “这些船工倒是精壮,不知能不能招募一些充做士兵。”路德维格隨口感嘆道。 “恐怕大人不会收他们。”身旁骑士应道。 “哦?为何?”路德维格好奇问道:“看他们的体魄,力气和耐力显然极佳,比寻常农夫强多了。” “而且码头搬运的活计繁重,他们必定都是吃苦耐劳的,也懂得相互配合。难道不是上好的兵源吗?” 那骑士答道:“虽有这些优点,可缺点更为致命。码头向来人员混杂,信息灵通。能在此立足的工人,多半是见识不少、头脑活络的人。” “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个个都有自己的算计。第一个念头恐怕是如何活下去,而不是听从命令死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些工人大多来自各地,相互之间拉帮结派,难以凝聚。更不用说其中可能沾染赌博、酗酒、斗殴等恶习,极易败坏军纪。” “按照大人的要求,那些本分务农的庄稼汉才是最適合的。他们大多听话,而且来自本地,彼此相熟。至於身体素质,只要不是太差,严格操练一两年总能强健起来。” 路德维格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交谈间,一行人行至城门吊桥处。 城门官见这队人马径直而来,赶忙指挥卫兵架起长矛挡住去路,自己上前喝道:“什么人?停下!” 队伍在几码处停下,一名骑士策马上前,“我们是格列寧根伯爵的使者,求见斯特拉斯堡伯爵-阿尔布雷希特大人。” “格列寧根伯爵?” 城门官虽未听过此名,但见来人衣著得体,气度不凡,不似假冒。 便指派了一名卫兵,“你,带他们去城里伯爵府。稟告伯爵大人,交给大人定夺。” 那名卫兵领命,对路德维格几人说道:“各位大人,请隨我来。” 说完转身引路。吊桥前的卫兵也收起长矛,侧身让行。 进城之后,路德维格环视一圈,眼前的城市,虽不如『帝都』斯派尔那般恢弘,却远比罗特韦尔、索伦堡、特维尔堡这些木製城堡要庞大许多。 他远远地望见三座教堂的轮廓,不禁讶异:“好多教堂。” 身边骑士介绍道:“七百年前,这座城市就成了斯特拉斯堡主教的驻地。它位置重要,莱茵河上下游的贸易都要在这停泊落脚。” “久而久之,此地人口愈发稠密,原有的教堂就不够用了,几百年间又先后新建两座。” “而且,听说前几年又开始新建一座大教堂,不知现在进度如何了。” 路德维格听完,瞭然点头。 几人跟隨卫兵走了一阵,拐了个弯,远远就望见了前方一处空地上,十几名工人正在奋力夯土。 路德维格好奇问道:“这里就是那座新建的教堂?” 身边骑士迟疑片刻,摇了摇头,“那座大教堂已动工好数年,进度应该不止这些……” 前面带路的卫兵听到他们交谈,回头接话:“几位大人是在说本地新建的大教堂吗?” 路德维格点头,“不错,听说前几年斯特拉斯堡开始新建一座大教堂,不知如今进展如何了?” 卫兵指著前方的空地说道: “就是这里了,听说这教堂筹款困难,常常干几天活就得停工一阵。” “等到下次筹到款后,才会再召集工人继续。” “每年都要重复几次,都快六、七年了,我们这些本地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路德维格闻言有些无语。六、七年过去,还未打好地基,恐怕没个几十、上百年是建不好的。 经过这里,再往前走了百来码,终於抵达目的地:斯特拉斯堡伯爵府。 “大人您稍等。”卫兵回头说了一声,便上前与城堡守卫交涉。 片刻后,那名守卫狐疑地朝路德维格几人看了一眼,转身走入城堡通报。 卫兵返回,向路德维格告辞,“城堡守卫已经去通报,请大人稍等片刻。” 路德维格从口袋中掏出两枚铜幣,拋到卫兵手中,隨口道了声谢。 那卫兵连声道谢,转身往城门方向离去。 不多时,守卫从堡內走出,来到路德维格面前, “这位大人,请进吧。伯爵大人正在厅內等候。” 路德维格点头,翻身下马,將韁绳递给隨从,对先前那名骑士吩咐道:“你隨我一同进去,其余人留下看守。” 隨后,两人跟隨守卫步入城堡。 进到礼堂,只见高台主位上正坐著一位年轻贵族,看著约莫二十岁出头。 来到礼堂正中,路德维格率先躬身行礼:“格列寧根伯爵之弟,路德维格·冯·施陶芬,向阿尔布雷希特伯爵致意。” 阿尔布雷希特反应冷淡,“嗯,格列寧根伯爵派你来,所为何事?” 路德维格答道:“半月前,我兄长弗里德里希伯爵击败了苏黎世的兰巴多尔伯爵,为我们舅舅-亨利·埃佐收復了菲尔斯滕贝格伯爵领。” “此战也打通了莱茵河航道,兄长不久后,会將领地內的货物运至莱茵河沿岸各地,乃至帝都进行贸易……” 阿尔布雷希特打断了他,语气有些疑惑,“此事我略有耳闻,但这与我有什么联繫?” 这回,轮到路德维格面露诧异,“伯爵大人莫非不知道我们两家的亲缘?我们的外祖母与伯爵大人您的祖父乃是兄妹。” 阿尔布雷希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印象,但记不大清了。你们稍等,我请我母亲过来,她应当知晓。”隨即吩咐一名僕人前去请人。 片刻后,一位仪態端庄的中年贵妇来到礼堂。了解事情原委,並查看了路德维格出示的家族信物后,笑著对阿尔布雷希特说道: “確实是家族的亲戚。他们的母亲与你父亲是表兄妹。自从你父亲去世后,两家来往便少了。论年纪,格列寧根伯爵算是你表弟。” 阿尔布雷希特脸上这才显露出一丝热情,“原来如此。弗里德里希派你来有什么事吗?” 路德维格说道:“兄长顾念家族情谊,不愿血脉联繫就此疏远,特派我出使莱茵河沿岸的诸位亲族,希望能让大家一起分享这贸易之利。” 第三十三章 商业蓝图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商业蓝图 斯特拉斯堡,伯爵府大厅內。 阿尔布雷希特听路德维格说完“顾念家族情谊,分享贸易利润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打座椅的扶手。 路德维格站在大厅中央,感受著高台投下的目光,想起弗里德里希临行前的叮嘱: “这次出使不是去乞求,而是提供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没有急於继续游说,转而说道:“此次前来,哥哥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让我带给您。” 阿尔布雷希特平淡问道:“哦?什么礼物?” 路德维格向身旁骑士示意。骑士转身退出大厅,片刻后捧著一个木箱返回。路德维格打开箱盖,由僕人呈至高台前。 箱內衬著深色绒布,上面躺著一套全身锁甲,锁环紧扣,泛著金属光泽。阿尔布雷希特目光在锁甲上停留片刻,心中好奇反而更深。 一套全身锁甲价值不菲,这位素未蒙面的“表弟”出手如此阔绰,所图必然更大。 他谨慎开口:“多谢他的礼物,我收下了,代我向他致谢。不过他对贸易之事,具体如何打算?” 路德维格深吸口气,说道:“格列寧根的货物,诸如麦酒、木炭、木材、皮具等,在多瑙河沿岸贸易多年,利润颇丰。” “如今莱茵河航道已通,哥哥打算在莱茵河沿岸开展贸易。” “然而,”他话锋一转,“我们对莱茵河的水文地理並不了解,也缺少足够船只。而斯特拉斯堡是莱茵河中上游的航运中心,船只眾多。” 阿尔布雷希特微微前倾身体,“那么,弗里德里希是想让我提供商船?” “不止这些,”路德维格观察著阿尔布雷希特的神色,继续道: “哥哥派我前来,是想要组建一个贸易同盟。他说既然要找人合作,不如找血脉相连的亲人共谋利益。” 不等阿尔布雷希特回应,他拋出准备好的筹码:“就在一周前,松德高的路易伯爵,派了他长子蒂埃里至格列寧根。经过商谈,他们已经决定加入同盟。” “此外,斯特拉斯堡南边的科尔马伯爵-维希曼大人,是我们亨利舅舅的侄子,关係亲密。他也已同意加入同盟。” 阿尔布雷希特沉默下来,仔细考虑著。如果路德维格所说属实,格列寧根的货物在多瑙河確实畅销多年。 那么联合他们四家的实力,再加上莱茵河的便利,確实能在帝都的市场里抢到一些份额,甚至是更下游的海因茨、科隆等地。 他犹豫片刻,看向身旁的母亲薇拉。见她微微頷首,便下了决心,开口道:“斯特拉斯堡愿意加入这贸易同盟。” “只是……具体的同盟条款,例如货物售价、利润如何分配?此外,同盟是否涉及贸易之外的事宜?” 路德维格立刻回应,“这个同盟仅限贸易事务,与其他无关。即便未来盟友发生战爭,其余成员也不必出兵相助。” “至於具体的同盟条款,请您派遣使者,於八月八日抵达赫伯特。届时我们五家共同商议细则,確保对每一位成员都公平。” 阿尔布雷希特暗自点头,看来对方已经谋划已久,条件也合乎情理。他看向路德维格,確认道:“好,我会派人准时参加会议。” 见事情谈妥,路德维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再次躬身行礼,“哥哥知道,一定十分欣慰。” 隨后的气氛明显热络起来。两人又商谈了约一刻钟,初步確定了使者人选以及后续接洽的流程。 …… 等路德维格带人离开后,城堡內,阿尔布雷希特与母亲薇拉仍在商议。 “母亲,你怎么看此事?” 薇拉夫人缓缓道:“我看他说的不像有假。格列寧根击败苏黎世的消息半个月前就流传开了,这必然是真的。” “那兰巴多尔实力强大,弗里德里希能够击败他,必定是个有能力的人,与他交好並无坏处。” 阿尔布雷希特忽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去年国王陛下的成人礼上,我见过他一面。当时他进献了一柄剑、一套全身锁甲和一匹黑马。陛下还亲自为剑和马取名。” “陛下的成人礼只邀请了直属封臣,他却受到特別邀请,看来与陛下关係匪浅。” 薇拉夫人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更应该与他交好了。这次会议就让斯特凡(弟弟)带队去吧,你们都是表亲,年龄相仿,便於沟通。” “让他带上马塞纳(財政总管)一起去,务必在条款上为我们爭取最大利益。” “是,我稍后便吩咐他们准备。” …… 次日下午,经过一日骑行,路德维格一行人抵达了科尔马城。 向城门士兵表明身份后,他们被带往伯爵府,见到了伯爵维希曼。 “你就是路德维格?”维希曼从僕人手中接过信函,上下打量著这位年轻人。 “是的,维希曼表哥。” 维希曼一边轻轻撕开火漆,一边说道:“我听亨利叔叔说起过你们。前不久听说格列寧根和苏黎世开战了,我还担心他的安全。想不到你们竟然成功了。” 说著,他展开羊皮纸,开始仔细阅读起亨利的信函。 片刻后,他抬起头:“信上说,你们想要在我的领地上出售货物?” 路德维格摇摇头,解释道:“不止是科尔马,我们计划沿著莱茵河向帝都扩展贸易。” “除了亨利舅舅外,我们已经联络了松德高的路易伯爵、斯特拉斯堡的阿尔布雷希特伯爵,也都答应加入我们的贸易同盟。” 维希曼陷入沉思,『他们两家分別在我上下游,加上菲尔斯滕贝格和格列寧根,几乎掌控了整个莱茵河上游。要是好好利用,產生的收益非同小可。』 想到这,他拿定主意,抬头看向路德维格,“这个贸易同盟,具体有什么条款?” “目前明確的只有一点:同盟纯粹为贸易而设立,任何成员发生战事,其余成员无需提供军事援助。” “其他具体条款,將在八月八日於赫伯特举行的会议上,由五家共同商定。” 听闻不涉及战事,维希曼微微頷首,『这倒是不错,不必捲入他们的纷爭。只是这贸易利润的分配,还要想办法多爭取一些。』 “好,”他最终点头,“到时我一定准时前往。” 第三十四章 巡视领地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巡视领地 七月底的日头依旧毒辣,赫伯特庄园內,地里的小麦已经收割,剩下的大麦不过就是这两天的事。 弗里德里希与奥托策马缓行,巡视著庄园的土地。 霍伊多夫之战俘虏的侍从与农兵有千余人,属於菲尔斯滕贝格的两百多人被释放,杀了几十名想要赎身的苏黎世侍从,还有七百人被送往各处庄园服劳役。 得益於分到的一百名俘虏,今年收麦、打穀的进度比往年快了许多。 “那些俘虏这段时间还安分吗,有没有反抗或逃跑?”弗里德里希看著前方,声音平稳地问道: 奥托控制著韁绳,答道。“现在都老实多了。刚送来那会都不安分,经常和我们的人发生衝突。尤其是那些侍从,总想找机会逃跑。” “你是什么处理的?” “我立下规矩,闹事者,抽鞭子、不给饭吃;逃跑者,吊死;好好干活的,就能提前释放。” “六月中旬的时候,我挑了三名最顺从的农兵,当眾放了回去。自那以后,那些农兵就安分了,再也没闹过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有那些侍从一直不老实。六月底的时候,有两个傢伙偷了粮食意图逃跑,被巡逻队抓住。” “库诺当眾吊死了他们,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逃跑了。”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喜怒,“做的不错,对待俘虏,赏罚要分明。” “这些不老实、甚至闹事的就要狠狠地惩罚,以儆效尤;那些乖乖听话的也要善待一些,给他们希望,让他们安心卖命。” 交谈间,两人来到庄园中间的一处空地。这里已经初现建筑的轮廓,两排十间大木屋的地基已经夯实,一旁的空地上堆著几十根原木。 这里就是弗里德里希规划的小学和孩子宿舍。 治安官强尼看到两人,赶忙小跑过来,躬身行礼,“伯爵大人、奥托大人。” 弗里德里希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地:“强尼,这些俘虏干活的效率如何?” 强尼立刻回话:“回大人,还算得力。按照奥托大人的吩咐,干得好的能喝上一杯麦酒;懈怠的就只有黑麵包和清水。” “按照眼下的进度,再有十天,就能建好这几座木屋。” 弗里德里希大致估算了下,对这个速度表示认可,便隨口勉励了两句。 隨后他指向东北说道:“等这里完工了,马上安排他们去东北边的几口池塘那修堤坝。” 强尼略显疑惑:“大人,好好的池塘,修堤坝做什么?” “过几日,霍恩修道院会送来的一些镜鲤。就养在那儿,只是池塘现在的面积太大,不方便管理。”弗里德里希解释道。 “听说这些鱼长得快,过上两、三年,差不多就够庄园所有人吃了。” 强尼听了,拍著胸脯保证,“大人您放心,有我在,保准没人偷懒。” “好好干。”弗里德里希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与奥拓上马离去。 …… 庄园北部,去年冬天为安置流民新建的村庄,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村长山姆听到消息,连忙从田埂上赶来,看到弗里德里希正在村子里巡视。急忙上前两步,恭敬行礼,“伯爵大人。” 弗里德里希勒住马,问道:“山姆,这半年来,日子过得如何。可有什么难处?” 山姆面色红润,语气里带著感激:“托大人的福,这半年庄园一直供应粮食,大伙儿都能吃饱肚子。” “冬季开垦有工钱拿,镇子里工坊常有活可以干,还有码头也经常装运货物。只要我们肯卖力气干活,总能挣些钱补贴家用,不会过的太差。” “只是我们去年到的太晚,误了冬小麦的农时,年初种下的大麦也没收穫。这几日帮著邻近村子收割、打穀,也赚了些酬劳。”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去年招募你们的时候,我就承诺过,总不会比你们以前过得还差。” “大人恩情,我们不敢忘。”山姆满面诚恳。 “村子里还缺什么?”弗里德里希目光扫过村里的穀仓、牲口棚和那些新建的屋舍。 山姆搓了搓手,略显侷促地开口:“大人,村里基本的物事都齐全了,就是……就是缺一座磨坊和一间教堂。” “现在磨麵粉、做礼拜都要跑到隔壁村子去。他们那也是刚好够自己村里用,现在加上我们,都要等上好一会,实在耽误时间。” “不知能否允许我们在村里也建一座磨坊和一间教堂?”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可以,等过几天,那些俘虏建好了庄园里的学校,我就派他们过来,为你们修建磨坊和教堂。”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主持教堂的神父,我会派人前往霍恩修道院,让布尔夏德院长派遣一名修士过来。” 山姆闻言,脸上露出惊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弗里德里摆摆手,嘱咐道:“再过两天,就是大麦收穫的日子了,村子里的活你要安排好。” “还有,去年你们每户只租了六亩地,今年同样也是六亩。” “等到这段时间农忙结束,我会划定区域,你让村里的农户各自划分好土地,怎么方便怎么来。” 山姆收敛笑容,认真地点头应下,“是,大人,我会安排好的。” 隨后,弗里德里希又与他聊了片刻,交代了九月秋耕与秋播的事宜,便翻身上马,返回俘虏干活的空地。 吩咐了治安官强尼,计划有变,等学校完工后先行建造磨坊和教堂,再修建堤坝。然后才继续巡视。 奥托跟在他身侧,回想著刚刚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开的村长,说道:“哥哥,你对他们很宽容。” 弗里德里希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既然他们在赫伯特生活下来,就是我的人,我就会对他们负责。让他们活下去,让他们儘可能过得更好。” “这样,他们才会真正视这片土地为家,才会真正忠诚於我。当我需要时,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拿起武器守护领地,为我而战,为我而死。” 奥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將他的话默默记在心中。 第84章 军官学院与小学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84章 军官学院与小学 第84章 军官学院与小学 八月初,新一轮的忙碌开始了。 农户们开始收穫三月播下的大麦和各种豆类。 弗里德里希也没閒著,这几日里除了巡视领地,就是忙著军官学院的筹备。 霍恩修道院派遣的几位修士已经抵达赫伯特,为首的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新晋副执事—拉涅罗修士。 在与库诺、巴斯塔德、拉涅罗等人的商议后,弗里德里希最初定下的军官轮训方案被推翻。 他原先的设想是所有军官分批次,每周来学习一天,这样间隔时间短,易於记忆,也不影响部队管理。 但拉涅罗当场就提出了反对,直言不讳道:“伯爵大人,请恕我直言。学习可不是件轻鬆的事!” “仅一天时间,他们恐怕连字母的写法都未记牢,便要返回各自庄园。等到一周之后,早都忘光了。下次来又要重头教起,这纯粹是浪费时间!” 而巴斯塔德经过计算后,也私下里找到弗里德里希,“大人,按照这个方案,军官们每月要往返四次,马匹磨损、饲料消耗都不是笔小数目。” 库诺也带来了几位百夫长的意见,“大人,几处离得远的庄园,光是路上往返就要耗费半日,频繁抽调军官,这对训练和管理都有影响。” 面对三人提出的问题,弗里德里希经过考虑,意识到自己之前过於想当然了。他果断採纳了建议,决定將军官分为四批,每批集中学习一周。 这样不仅能连续学习,减少遗忘,马匹还能少跑几趟,对军队的影响也较小。 学院的授课经过商议分为三个方面:神学(旨在培养忠诚信仰、忠於领主与服从命令)、军事(包括军法条例、后勤管理、军队指挥与作战技巧等)、学识(基础的文字、算术与几何) 最开始是教授字母和简单文字,如各自名字、常见物品等。 然后是计算与几何,这些后勤必不可缺的技能。即使將来退役,他们也能在民政系统中担任职务。 接著才是逐渐教授他们安营扎寨,筹集、调遣粮草,执行军法,指挥作战等实用知识当然,最重要的是反覆强调对领主的忠诚和对命令的服从。 几位修士分別教授神学、文字、算术、几何;八位百夫长既是学员也兼任军事老师,他们跟隨弗里德里希最久,接受他的教导也最多。 弗里德里希自己则亲自担任军官学院的院长。 八月的第一个礼拜一,军官学院成立仪式在赫伯特举行。 为了彰显对此事的重视,弗里德里希和奥托、全体军团士兵、职位二级以上官员悉数到场。 仪式上,弗里德里希作为院长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 在军官学院紧锣密鼓的建立之时,小学的筹备也没有落下。 第一批学生达到了一百二十余人,包括一名男爵和数名骑士的子嗣。 他们按照年龄分为五个年级,六个班级,贵族子弟自成一班。授课老师由空閒的修士担任。 按照弗里德里希的规划,小学学制五年,將会教授包括文法、算术、几何、 天文(计算宗教节日,和农时相关)在內的四艺”。 —— 五年后,大部分学生將自寻出路,成为学徒或回家务农。只有少部分人能够升入中学。 中学同样是五年学制,除了继续学习之前的四艺”,还会增设修辞、辩证法科目等。 在他的规划中,这些学生毕业后,將会成为各个庄园的会计、税吏、书记员之类的基层官员。 按照时间的推移,逐步建立一套可行的文官体系。同时设法將封臣的领地也纳入进去。 除了中学外,也会有部分学生通过考核进入军官学院。他们除了接受军官需要的知识,也要进行个人能力的训练,如体能、战技、阵型等。 他们毕业后会加入军团,直接授予下等兵军衔。將来晋升时,也会优先考虑。 军官学院建立的第二天,弗里德里希来到了暂设於荣军院的小学。 他先看望了几名伤员,安抚一番后,就前往学生上课的授课厅,观察学习状况。 眼前的景象很快让他皱起眉头。这些修士只是在台上机械地诵读著教材的內容,如同他们平日里念诵圣经。 台下的学生,尤其是年长些的,明显心不在焉,念诵的同时四处张望著。 一股怒气不由地在弗里德里希心中升起。他投入资源,力排眾议建立学校,可不是让这些孩子来玩耍的。 不过让他稍感宽慰的是,弟弟康拉德、瓦尔特,小舅子布鲁诺和表弟埃伯哈德几人倒是还算认真,想必是入学前对的叮嘱起了作用。 中午,弗里德里希顺便在这吃过午餐一麵包、一小块醃肉、一抹奶酪以及蔬菜乱燉。 饭后,他直接找到了正在休息的拉涅罗修士,开门见山道:“拉涅罗修士,我看了上午的授课。除了你之外,其余几位修士的授课我並不满意。难道修道院里,也是如此教学的?” 他语气严肃:“我付出了巨大的成本,不是让孩子来这玩耍的。我希望那几位修士能认真一些,对这些学生严格要求!让他们真正学会些东西。” 拉涅罗面露愧色,“伯爵大人,或许是他们还未適应自己的身份吧。请您放心,我会找他们谈谈的。” 其余几位修士的敷衍,让一向正直的他有些惭愧。 弗里德里希知道这並非是拉涅罗的过错,他的教学还是让自己满意的。 他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会谈谈可不行,我要的是结果,如果他们还是这样,我只能让布尔夏德院长换人了。” “另外,我认为不同的学生应该有不同的方法。对於那些顽劣的学生,適当的惩戒是必要的。你今天用戒尺打手掌,这样既不会伤害身体,又能惩戒他们,我认为很好。” 拉涅罗点头,“我会和几位修士谈谈的,让他们加入这些惩戒的。请放心,伯爵大人,我们一定会尽到一名老师的职责。” 弗里德里希这才点了点头,脸色好看一些。他决定先看看接下来几日的教学如何,如果还是这样,那他就要採取手段了。 这是,外面急匆匆跑进一名僕人,在院子里喊道:“老爷!老爷!” 弗里德里希闻声走出房间,“怎么了?” 那僕人连忙小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公爵大人派了使者来,正在等您,是阿达尔贝特男爵。” 弗里德里希皱眉,“知道是什么事吗?” “没有,他只说要见您。”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隨即他向拉涅罗告辞一声,便快步出门,翻身上马,朝著主宅而去。 amp;amp;gt; 第85章 公爵急召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85章 公爵急召 第85章 公爵急召 弗里德里希离开荣军院,便策马往主宅赶去,心中念头飞转。 在这个收穫的节骨眼上,鲁道夫公爵突然派遣使者前来,绝非寻常。 他仔细梳理著近期各方情报,最终只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勃艮第的战事,恐怕要开始了。 年初阿达尔贝特来访时,就曾提及鲁道夫获得了一份关於勃艮第的权利文书。 弗里德里希对此自然是不信的。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新公爵一上任便能找到这么关键的宣称证据? 多半是借著自己被任命为勃艮第的管理者之机,为扩张领地寻找藉口。 如今半年过去,想来那份文书已是准备妥当。可眼下已是八月初了,即將入秋,他准备这个时候出征吗? “虽说粮食刚刚收穫,不用担心。可田野间的草牧草即將枯萎,牲畜的饲料该如何解决?难道全靠穀物餵养?且不说储备是否足够,战马和耕牛可没法长期只吃精饲料。”他暗自思忖,对鲁道夫选择这个时间用兵感到不解。 思索间,主宅已到眼前。他利落得翻身下马,把韁绳甩给迎上来的僕人,大步流星走向议事厅。 厅內,阿达尔贝特已然就坐。双方简单寒暄两句后,弗里德里希便直接切入正题:“男爵大人这次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阿达尔贝特收敛了笑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正是。数日之前,公爵大人已正式派遣使者前往贝桑松,向勃艮第的纪尧姆伯爵提出领土要求,索要贝桑松及其周边领地。”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弗里德里希心头仍是一沉。鲁道夫竟然真的动手了。 “倘若————纪尧姆伯爵拒绝呢?”他语气凝重地问道,“公爵大人准备如何应对?” “自然是准备宣战了。”阿达尔贝特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弗里德里希眉头紧锁,说道:“勃艮第伯国土地肥沃、人口稠密。仅纪尧姆伯爵一家的实力,恐怕就抵得上公国內近半数的领地。” “更何况,我听说纪尧姆伯爵子嗣眾多,与周边数位伯爵都有联姻。若他们联合起来,其实力未必逊色於公国多少。” 他看向阿达尔贝特,“公爵大人真有必胜的把握?” “公爵大人筹划多年,自然有其考量与倚仗。”阿达尔贝特回答得滴水不漏弗里德里希仍不放弃,指出另一个关键问题:“可如今已经八月,即將入秋。若是短时间內无法结束战事,该如何是好?” 阿达尔贝特似乎早有准备,“一旦攻入勃艮第境內,自然可以就地筹措粮草。况且,松德高伯爵领背靠莱茵河,水路运输便捷,粮草补给並非难事。” “松德高背靠莱茵河不假,”弗里德里希反驳道,“但要將大量粮草輜重从河岸运至边境,路途依然不近。” “更重要的是,想要进入勃艮第,必先攻克沃苏勒城。我听闻这座城堡极为坚固,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攻下。” 听到这里,阿达尔贝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伯爵大人何必过虑?您不是新研製了能轰塌坚城的新型投石机吗?而且射程远远超过寻常投石机。” “相信有此利器在手,沃苏勒的城墙是挡不住我们的。”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弗里德里希,等待他的反应。 弗里德里希心头一凛,面上不做声色,故作疑惑:“男爵大人此话何意?我有些听不明白。” 阿达尔贝特呵呵一笑,不再绕圈子:“伯爵大人就不必再隱瞒了。” “前不久,兰巴多尔伯爵派了使者到乌尔姆,向公爵大人详细陈述了霍伊多夫与特维尔堡两战的经过。” “尤其是特维尔堡的木墙是如何被一种威力巨大的投石机给轰塌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公爵大人正是知道了有此等利器,才最终下定决心宣战的。” 弗里德里希心中暗骂兰巴多尔坏事,知道投石机的秘密已然无法隱瞒,正想著该如何狡辩时。阿达尔贝特却已起身。 “伯爵大人,还是赶快准备一下,即刻动身前往乌尔姆。公国境內的其他几位伯爵,此刻应该已在路上了。” 弗里德里希知道此事已无可推脱,暗嘆一声。“我明白了,请男爵大人稍坐,我安排一下领地事务,隨后便出发。” 说完,他起身走出议事厅,招来僕人,吩咐道:“立刻將巴斯塔德总管、格哈德骑士长与奥托找来!我在大礼堂等他们。还有,去通知卫队,让他们做好准备,到主宅外集结待命。” 那僕人领命,快步离去。 不过片刻,三人便匆匆赶到。不待他们发问,弗里德里希率先开口,低声道:“鲁道夫已经向勃艮第派遣使者索要贝桑鬆了。纪尧姆绝不会妥协,战爭马上就要来临。” “稍后我要前往乌尔姆。奥托,你即刻派人前往斯特拉斯堡和科尔马,告知阿尔布雷希特与维希曼。情况有变,贸易同盟一事要暂时延后,具体日期另行安排。” “格哈德,传令几位百夫长,即刻將军团与新兵集结到赫伯特进行整训。” 格哈德问道:“不用通知各位男爵与骑士吗?”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等去过乌尔姆,確定了格列寧根在此战承担的骑士役数量,再决定徵召哪些人吧。” 格哈德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弗里德里希看向巴斯塔德,“勃艮第实力远超苏黎世,又有多家联姻同盟,不是短时间能够分出胜负的。” “此战消耗的粮草定会远超苏黎世之战,將领地內多余的粮食全部收购,囤积起来。” “一旦战事拖到明年,粮价必然会上涨,到时候卖给这些盟友也能赚一笔。” 巴斯塔德点头,“遵命,大人,我立刻吩咐几位管事,將这事安排下去。” 弗里德里希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暂时就这三件事,其余的等我回来后再说吧。” 隨后他打发三人离去,自己则返回议事厅,对等候的阿达尔贝特说道:“男爵大人,我们这就出发吧。” 两人走出主宅,弗里德里希翻身上马,带著卫队与阿达尔贝特一同向北驶去。 第86章 战爭会议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86章 战爭会议 第86章 战爭会议 两日后的清晨,乌尔姆城內一处临时住处。 房间內,弗里德里希正和维尔纳伯爵、亨利伯爵正商议著这次公爵召集之事。 “舅舅,菲尔斯滕贝格的东部地区,我们原本约定年底併入格列寧根,现在形势有变,还是————。” 弗里德里希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僕人在门外稟报:“各位大人,公爵派来传令官,封臣会议即將召开,请即刻前往宫廷。” 弗里德里希收住话头,与两位长辈对视一眼,朝门外应道:“知道了,我们这就出发。” 他转向两人,语气沉稳:“就先这样吧,我们先去参加会议。” 维尔纳缓缓起身,理了理衣物,“就按你的意思办,弗里茨。霍恩贝格的军队会与你同进退。” 亨利也站起身,郑重说道:“弗里茨,等我返回领地,就立即著手安排东部地区的移交。此战,菲尔斯滕贝格的军队也会听从你的指挥。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感谢两位大人支持。” 出了住处,三人带著各自卫队,径直前往乌尔姆宫廷。 宫廷门口,阿达尔贝特男爵正在等待,见三人到了,赶忙迎上来:“三位大人总算到了,其余几位伯爵都已进去了,就差你们三位。公爵大人已经问过一次了。” 他的语气比往日少了几分热络,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三人將卫队留在外面,只带了几名贴身骑士跟隨阿达尔贝特步入宫廷。 片刻后,几人来到大厅外。 隨著大门推开,原本嘈杂的室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齐看向门口的三人。 “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冯·施陶芬,霍恩贝格伯爵—维尔纳·胡波尔德、菲尔斯滕贝格伯爵—亨利·埃佐到!” 唱名官朝厅內一声唱和。阿达尔贝特侧身让出道路,待三人步入后紧隨而入门高台下方的八把橡木座椅已正坐了五人,左四右一,兰巴多尔与弗里德里克就在左侧末位。 三人略作谦让后各自落座。 弗里德里希刚坐下,便感受到他人自光的注视。他坦然抬头,在厅內扫视一圈,逐一迎上那些好奇中带著审视的目光。 他心中瞭然,看来是苏黎世战爭的胜利让他们注意到了自己。 高台主位上,鲁道夫公爵原本正满面笑容的和身侧一位主教打扮的年老修士交谈。 当看到弗里德里希三人联袂而入时,他脸上笑容一滯,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他精心维持的势力平衡,竟被这个年轻的格列寧根伯爵打破。三家联合的实力,即便是自己这个公爵也不容小覷。 想到这,他瞥了眼兰巴多尔,心里暗骂:平时趾高气扬,想不到如此无能。 隨即他压下心中不快,对身边的宫廷总管摆了摆手。 “肃静!肃静!会议开始!”宫廷总管高声宣布,制止了眾人的喧闹。 鲁道夫公爵站起身,开门见山道:“勃艮第的纪尧姆非法窃据贝桑松,我派出使者与他好言商谈,希望让他主动交出领地,好保留一些顏面,可他却把使者羞辱一番,並赶了回来。” “这种蔑视帝国法律,践踏莱茵费尔登家族荣誉的行为,必须用剑与血来洗刷!我已决定向他宣战,收回属於家族的领地!” 说著,他侧身引见一旁的主教,“这位是康斯坦茨主教区的罗穆阿尔德主教,想必不少人都认识他。正是他在整理古籍时,发现了我家族对贝桑松拥有合法权利的文书。” 罗穆阿尔德主教適时站起,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文书向厅內眾人展示:“在上帝见证下,这份文书得以重见天日。” 弗里德里希上下打量著这位主教,虽然康斯坦茨主教区与他领地相邻,而且这几年也有贸易往来,他却没见过这位主教。 此时他心中不由的疑惑。贝桑松是贝桑松大主教的驻地,而康斯坦茨主教隶属於美因茨大主教。他贸然拿出这份文书,难道不怕引起两位大主教间的衝突吗? 鲁道夫接下来的话更是加深了他的疑惑。“罗穆阿尔德主教携带文书前往美因茨,由齐格弗里德大主教(美因茨)亲自鑑定確认为真————” 美因茨大主教为何要亲自介入?”弗里德里希脑中飞速梳理著线索。忽然,他记起年初阿达尔贝特出使赫伯特时说过的一句话:“不久前,公爵大人得到一份有关勃艮第伯国的法律文书,其中记载了莱茵费尔登家族有权获得贝桑松伯爵领。” 不久前,”难道是指去年十一、二月?那时他们四人才与海因里希(国王)密谋对付教会,他立马著手准备了?时间上未免太过巧合了。 正当他纠结时,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划过,这份文书的真假或许並不重要,关键是美因茨大主教的態度。 鲁道夫的两次婚姻都是海因里希的姻亲兄弟,他是国王的支持者,国王也需要强大的盟友抗衡反对派。 这很可能是场政治交易:国王授意美因茨大主教鑑定文书为真,为鲁道夫提供宣称,以换取鲁道夫的坚定支持。 “弗里德里希伯爵!” 一声呼唤將他从沉思中拉回,抬头望去,鲁道夫公爵正注视著他。 鲁道夫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刻意的讚许:“在座的诸位都已知道,你在不久前以千余兵力,打败数倍於己的敌军。” 他指向侍从呈上的地图,手指落在上面某处,“沃苏勒这座城堡,是通往贝桑松的咽喉,只要拿下它,勃艮第的大门就將向我们敞开!” 他目光再次看向弗里德里希,语气带著不容质疑的讚许:“弗里德里希伯爵,你的军队在霍伊多夫证明了它的强大,在特维尔堡展示了攻城的能力。” “由你担任先锋,为公国打开沃苏勒的城门,再合適不过。我期待著你的工程利器再次建立功勋。” 此话一出,厅內眾人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抱胸旁观,有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弗里德里希瞬间明白了鲁道夫的意图,想给他戴高帽让他的军团去啃最硬的骨头。”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沉默了几息,等眾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才缓缓起身,向鲁道夫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 “能为公爵大人与公国效力,是我的荣幸。为了胜利,我及麾下士兵定当竭力!” 此话一出,厅內眾人都有些惊讶的看著他,维尔纳眉头紧皱,亨利更是想要开口。 弗里德里希话锋一转,“正因如此,我们必须確保这一战必胜。” “想要攻克沃苏勒这样的坚城,仅凭格列寧根的千人是不够的。我需要一支可靠的友军,和我一道进攻,爭取一战拿下沃苏勒。以免貽误战机。” 他在三位不曾见过的伯爵面上扫过,朝著对面首位的中年伯爵说道:“想必您就是马克瓦德大人。听说巴登与符滕堡两地土壤肥沃、人口稠密。” “您手下的士兵不仅人数眾多,还装备精良。我想,如果能和您一起进攻,一定能一举攻克沃苏勒,为公爵大人奠定战局。不知您意下如何?” 说完,他满脸真诚地看向对方。 心里却暗骂道:鲁道夫这个混蛋。马克瓦德父子两人,势力比我大得多,不去针对他们,反倒抓著我不放。 隨即他心中冷笑,想让我当砲灰,门都没有!只要把马克瓦德拉下水,他要是不愿意,那我也不上;他要真敢上,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一战拿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马克瓦德身上。他的儿子,坐在他身旁的乌尔里希伯爵则怒目瞪著弗里德里希。 马克瓦德微微皱眉,在弗里德里希身上打量了两眼,转向鲁道夫,“公爵大人,想要攻下沃苏勒这样的坚城,不是一两日能做到的。” “贝桑松城距离沃苏勒城堡只有三十里。步兵两日就到,骑兵只要一日。” “若是贸然强攻,被他们內外夹击,我们难以守住。一旦输了,对士气影响巨大,对您的战局不利。” 鲁道夫微微皱眉,沉吟片刻,不得不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有些心急了。” 他重新看向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伯爵,既然无法一战拿下沃苏勒,那就只能从长计议。到时你的工程利器。就要派上用场了。” 弗里德里希皱眉,爭取德意志六位大主教的支持,是他和海因里希商量好的。如果此战真是他背后授意,那他不能不出力。 他略一思索,抬头看向罗穆阿尔德主教,突然问道:“主教大人,冒昧一问,不知美因茨大主教近来可好?。” 罗穆阿尔德一愣,不知弗里德里希此问是何意,转头看向鲁道夫一眼。 鲁道夫公爵皱眉:“弗里德里希伯爵,这与此战无关,问这些做什么?。” “公爵大人,此事与这一战关係重大。”弗里德里希坚持道,再次看向主教。 罗穆阿尔德迟疑说道:“大主教一切安好,前不久刚被国王陛下任命为御前会议议长。” 听到这个消息,弗里德里希心中几乎確定,这就是海因里希与美因茨大主教的政治交易。 他看向鲁道夫,承诺道:“公爵大人,只要大军围城后,需要工程器械,我自然不会推辞。” 鲁道夫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弗里德里希已窥见背后的政治交易。“很好,那就这么定下了。” 他不再多言,转向眾人开始商议起进军的细节。 第87章 战前动员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87章 战前动员 第87章 战前动员 敲打了一番弗里德里希后,鲁道夫继续会议。 他展开一卷羊皮纸,朗声道:“根据我的情报,贝桑松伯爵领拥有大小庄园三百多处。” “耕地近三十万亩,人口超过八万,规模接近整个公国的三成。每年的產出至少一千五百古尔登!” 他提高音量:“只要能拿下它,我愿意拿出其中七成,作为战利品赏赐给各位!战场上杀敌立功者,另有赏赐!所有缴获的战利品,七成归各自所有!” “你们麾下的士兵,只要超出四十天的服役期,所有的粮草都由我来供应” o 他拍了拍手,宫廷总管会意,吩咐侍卫行动。片刻后,侍卫们抬上来五个沉重的大木箱。 隨著他们的脚步声,还能听见木箱里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木箱在高台前放下,发出“咚”一声闷响。 鲁道夫公爵走下高台,亲手打开其中一口箱盖,脚上发力,將它踢翻。霎时间,银光闪烁的芬尼银幣流了一地。 他又打开剩下四口木箱,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银幣。 “这里有五百万海勒,”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股魔力,“这些钱都將用於支付超期服役的酬劳。农夫每日半海勒,农兵一海勒,普通侍从三海勒,精锐侍从五海勒,骑兵十海勒。” “这些钱,將直接交到各位手中!你们能徵召多少士兵,我就要多少!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必须是精锐;第二,所有人员的装备,由各位自行负责。” 此话一出,厅內瞬间被激动的议论声淹没。厅內眾人都异常激动,脸上流露出贪婪的神色,死死盯著地上的银幣。 不过並非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財富冲昏头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维尔纳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平静,他清楚霍恩贝格的实力在整个公国內是最弱小的,此战他唯一明智的选择,就是跟紧弗里德里希,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能捞多少捞多少。 马克瓦德伯爵同样保持著清醒,他们父子俩的实力,甚至隱隱超过鲁道夫公爵,只有原先的兰巴多尔可以相比。 眼前的银幣虽然诱人,未来的战获虽然可观,可还不至於让他丧失理智。 兰巴多尔虽然没有失去理智,內心却也充满纠结。若非不久前遭遇大败,他本可在此刻大展拳脚。他恨恨地瞥了弗里德里希一眼,都是他,该死的混蛋! 最后一位仍保持清醒的就是弗里德里希了,毕竟他前世吃惯了画饼,对未来的领地与战获並不动心。 而且仅仅只是五箱银幣,此刻家中地窖堆积的银幣远超面前这些。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一个道理。战前的许诺无论多么丰厚,都是虚假的。战后的利益分配,往往不取决於功劳大小,而是到时剩下多少力量。 他扯了扯身旁亨利的衣袖,轻声喊了一声:“舅舅!” 亨利猛然惊醒,从银幣堆中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多谢你了,弗里茨。要不是你,我可就陷进去了。” “人之常情”,舅舅,”弗里德里希轻笑道,“面对自己一生都难以积攒的財富时,又有几人能够保持理智呢。” 亨利没有说话,心有余悸地撇过头去,不敢再看眼前那堆银幣。心中暗道: 报酬如此丰厚,其中凶险又该如何巨大。这一战说什么都要跟紧弗里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鲁道夫公爵返回高台,看著下方眾人的表情,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这一次之所以拿出如此血本,自然不是他有多慷慨,而是战胜后报酬足够巨大。 只要能贏,光是贝桑松三成的土地收入,只要四五年就能將这五百万海勒赚回来。 更不要说那些战利品,怕是有两三万古尔登。 看到维尔纳和马克瓦德两人的表现时,他微微皱眉。这两个人,一个是只老狐狸,见过不少世面;另一个向来谨慎,不过也並非毫无办法。 正想著,他瞥到了兰巴多尔纠结的神色,不由皱了皱眉,可惜他刚刚大败,实力大不如前,不然这一战又能多几分胜算。” 最终他看向弗里德里希,只见对方正四处张望,全然不像其他人那般模样。 鲁道夫內心暗道:这小子看来是猜到这次背后的猫腻了,看来海因里希和他关係確实不一般,连这都告诉了他。 不过这小子確实厉害,如此钱財在眼前都能不动心。而且仅仅千余人就能战胜兰巴多尔,还能製作如此犀利的投石机,这一战恐怕还要靠他出力。 將台下眾人神色都收入眼中后,鲁道夫接连喊了几声,等所有人都看向他后,朗声说道:“各位!报酬就在眼前,能拿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隨即他看向场上伯爵中年龄最小,实力也不强的索伦伯爵—弗里德里克。 “弗里德里克伯爵,此战你能召集多少兵力?” 弗里德里克激动起身:“公爵大人,我能召集一百二十名骑士,一百精锐侍从,四百普通侍从,八百农兵以及数百农夫。” “很好!亨利伯爵,菲尔斯滕贝格呢?” 亨利看了一眼弗里德里希,见他点了点头后答道:“大人,菲尔斯滕贝格尚未从此前战事中恢復,所能召集兵力与索伦伯爵大致相当。” 鲁道夫点头,看向维尔纳。 维尔纳缓缓摇头:“公爵大人,霍恩贝格实力弱小,只能提供两位大人的六成。” 鲁道夫没有说话,看向右边首位,“路易伯爵,你呢,此战你在最前线,可要尽力啊。” 路易皱眉,说道:“大人,松德高能够召集骑士一百七十人,精锐侍从一百以上,普通侍从五百以上,农兵、农夫各千人。” 鲁道夫看向兰巴多尔,“兰巴多尔,你呢?” 兰巴多尔脸上屈辱之色一闪而过,他竟然排在了弗里德里希之前! 不过他隨后便冷静下来,说道:“鲁道夫公爵,苏黎世能召集骑士七十人,侍从、农兵各四百以上。不过我麾下士兵缺少武器、盔甲。” 鲁道夫不置可否,只要人来了就行,装备可以再想办法。 他看向弗里德里希,“格列寧根伯爵,你呢?” “公爵大人,格列寧根能召集骑士一百三十人,五百精锐侍从,二百普通侍从,七百农兵。” 此话一出,除了兰巴多尔、维尔纳、亨利三人,厅內其他人都是侧目。 马克瓦德眼中精芒一闪而过,重新审视起这位年轻伯爵。五百精锐侍从?难怪能打败兰巴多尔。 鲁道夫正要转头,弗里德里希却再次开口:“公爵大人,我这里恰好有些多余的武器盔甲,维尔纳伯爵和亨利伯爵那里,应该也有剩余的。” 他看向兰巴多尔,笑著问道:“不知兰巴多尔大人他是否需要?我们可以商议一个公道的价格。” 兰巴多尔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死死咬住牙关,才將涌到嘴边的怒骂压了下去。 鲁道夫眉头微皱,“既然有多余的装备,那就出售给我吧,由我统一调配。” 最后,他看向实力最强的马克瓦德伯爵。 马克瓦德沉吟片刻,说道:“大人,我能召集骑士三百、精锐侍从两百、侍从九百、农兵、农夫近两千。” 鲁道夫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略微计算,“这样一来,就有骑士千余,精锐侍从一千,普通侍从近四千人,农兵八千,农夫数千。想来是足够了。 他正想开口,弗里德里希打断他道:“大人,我有一事要说。” 鲁道夫一阵烦躁,这小子怎么如此多事!他强压不耐:“还有什么事,快说吧! ” “关於那特製的投石机。”弗里德里希缓缓说道:“其製作的工艺复杂,而且成本极高————” 鲁道夫打断了他,“开个价吧!” 弗里德里希早有准备:“每製作一架投石机,需要一百古尔登。” “你在趁火打劫,伯爵!”鲁道夫眼神骤然锐利,猛地看向他,“不,公爵大人。”弗里德里希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稳,“我的武器能够確保为您儘快攻下沃苏勒,还不会造成太大损伤。” “倘若战事拖延,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恐怕要上万海勒,每月就是上百古尔登!要是围上数月————” 弗里德里希虽未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鲁道夫沉默片刻,盯著弗里德里希说道:“每架四十古尔登,不能再高了。” “多谢大人。”弗里德里希微微躬身。 会议结束,弗里德里希与维尔纳、亨利返回临时住处。 维尔纳抚著鬍鬚,沉吟道:“鲁道夫这次確实拿出了诚意。五百万海勒,恐怕是他十年的领地收入。” 亨利有些担忧,“弗里茨,你把投石机的价格抬得这么高,会不会引起公爵的记恨?” 弗里德里希摇头道:“正因为我开价高,他才会相信我们会全力以赴,免费的东西,总是不被珍惜。” 维尔纳点点头,“不错,拿了这笔钱,鲁道夫才会安心。否则,他反而会怀疑我们有所保留。” 弗里德里希嘆了口气:“我担心的倒不是鲁道夫,而是勃艮第。” “仅是贝桑松一地就如此富庶,要是算上另外两块领地,以及周围的几家伯爵。他们的实力又该如何?” 维尔纳安慰道:“我倒不这么想,此战或许会是你与兰巴多尔之战的一个翻版。” “关键在於我们这边目標一致,而对面————可就不好说了。” “希望如此吧。”弗里德里希轻声说道,依旧皱著眉头。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將到来。 amp;amp;gt; 第88章 全境集结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88章 全境集结 第88章 全境集结 乌尔姆军议结束后的次日下午,弗里德里希返回赫伯特。 军团士兵昨晚就已全部抵达,在校场外搭建起军帐。类似的训练早已做过数次,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此时距离苏黎世之战过去了一个月,此前受伤的军团士兵早已归队。 二十多名伤势较重的新兵也跟隨到来,他们伤势恢復大半,会暂时在赫伯特休整,等痊癒后归队。 徵召封臣的命令在他抵达当天就发了出去。没有过多言语,只有一句话:“鲁道夫公爵即將进攻勃艮第,他准备了五百万海勒的军费,想要的,就带著手下人过来。” 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下午,就陆续开始有小部队从各处赶来。这些人都是他直属的封臣,带的人不多,基本都是两名侍从,四名农兵。 等到第四天,九位男爵带著麾下部队陆续抵达赫伯特。他们的人员稍多些,共计七十名骑士、三十名精锐、百余名侍从、近三百农兵。 此时还在农忙时节,徵召些农兵已经足够,再强征农夫,就会影响农活。 短短四日,赫伯特聚集的军队达到一千五百人。与上次出征苏黎世相比,这支队伍要强上许多。 毕竟经歷过一场战爭,尤其是在霍伊多夫廝杀过一阵,那些农兵起码在面对敌人时不会掉头就跑了。 而军团士兵有半数以上都杀过敌,其余人也都见过血。下次再接敌时就不会惊慌失措了。 上次霍伊多夫一战中,有三十几名农兵被射伤,弗里德里希吸取了教训,让木匠们用厚木板临时赶製了一批盾牌。 虽然这些盾牌没有镶铁包边,也没有蒙皮,甚至连上面的毛刺都未清理。不过用来抵挡敌人的箭矢应该是足够了。 等待集结的这几天,弗里德里希也没閒著。 他將奥托招至书房,並嘱咐道:“大麦、豆类的收穫已经结束,要抓紧时间脱粒。然后把地耕一遍种上牧草,等入冬前全部收割作为过冬饲料。” “八月下旬的时候,把牲畜拉到秋播地里放牧。九月上旬要把地全部耕完,不能影响接下来的小麦播种,这关係到明年的收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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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主宅的议事厅內。 亨利、弗里德里希与维尔纳,还有几位领地位於附近的菲尔斯滕贝格领主,正在商议过河事宜。 “哈利骑士、凯尔骑士、杰夫骑士,”亨利看向三人。“你们的领地都在附近,应该了解周边地形,可知道哪里適合渡河?”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目光落在杰夫身上。 “杰夫骑士?”亨利询问道。 杰夫挠挠头,说道:“三位大人,我的领地埃格利绍,就在南边约三里的莱茵河畔。” “虽然那里地势平缓,水流缓和,河宽百余码,两岸各有一个小码头,能够渡河。可是兰巴多尔已经將所有船只都带走了。” 弗里德里希闻言皱眉。这两日,加上之前亨利在沙夫豪森只收集到五艘小船。 坐三五人渡河倒是可以,可是輜重车每辆全重將近两千磅,只有一艘稍大些的可以承载。 他们这六百多辆车,就算花上半个月,都未必能全运过去。 他看向维尔纳与亨利,“两位大人,该如何选择。是继续前行,沿路收集更多船只,寻找合適地点;还是在此地慢慢渡河?” 亨利沉吟,说道:“我看还是先渡河吧,虽然时间久些,可也能就此解决问题。” 维尔纳抚著鬍鬚,看向杰夫三人:“下游还有能够渡河的地点吗,两岸地形怎么样?” 几人想了想,还是杰夫说道:“大人,往下游大约六里內,两岸有三处码头,可以渡河。” “再往前,北岸就不適合行军了,河边都是峭壁,只能往北边走,再绕向西,直接通往科布伦茨。” “若是从这里出发,大约有二十里,按照前两日的速度,差不多要四天。” “不过科布伦茨之后,莱茵河北沿岸大多地势平坦。河道也少有曲折,適合大军行军。” 三人对视一眼,弗里德里希开口道,“我觉得杰夫骑士说得有道理,先派人往前走六里,看看是否能找到船只。” “若是有就带回来,没有就从北边前往科布伦茨。然后沿著河岸前往巴塞尔,在那渡河后前往松德高匯合主力。” 维尔纳与亨利对视一眼,点头同意。隨即亨利下令,以杰夫三人为首,派出了十余骑,前往下游搜寻船只。 大约傍晚六时,一行人返回,只带回了三艘小船。 三人无奈,只能选择从北边走。 次日清晨,联军就近登上缓坡,沿著河流一路向西。 出发第十一日下午,联军抵达科布伦茨。弗里德里希当即派出几十骑,四处搜寻船只。 正如杰夫骑士说得那样,在河对岸徵集到了五条中等大小的船只,以及十余条小船。 隨后联军沿著莱茵河北岸一路前行,虽然不是一路坦途,却比之前的道路好上许多。 一连走了六天,出发第十七日中午,终於抵达了巴塞尔。 此时,加上这几日一路徵集的,一共有中船十余艘,小船三十余条。 花了一天多些,才將人马牛车全部渡过河岸。 匯合在此等待的菲尔斯滕贝格剩余部队后,联军沿著南岸一路行军,两天后抵达米卢斯城外,与同样刚刚抵达的索伦军队不期而遇。 索伦伯爵—弗里德里克策马来到三人身前,笑著打了个招呼。“三位大人,想不到能在这遇到你们。” “我走北线,道路平坦也花了三周时间。莱茵河沿岸崎嶇难走,你们竟然三周时间就走完了。” 他正说著,身后几骑也跟了上来,其中赫然有他手下两位重臣,掌璽大臣金特、军事统帅迈因哈特。 几人向著弗里德里希三人行礼后,便默默跟在索伦伯爵身后。 弗里德里希笑了笑,算是回应他的寒暄,问道:“只有你一家到了吗,其余几家走到哪了?” “我前几日经过弗赖堡时,听说乌尔里希伯爵早在一周前就已出发,此时应该已在蒙贝利亚尔城堡了。” “另外鲁道夫公爵一日前已经路过此处,马克瓦德大人在我身后一日路程。” 弗里德里希心里盘算著,按照路程算,这三家时间差不多。鲁道夫是早有准备,所以提前一天。” 马克瓦德领地广阔,集结耗时更久,落后一天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他没有让乌尔里希等他前来,看来这次也是尽力而为了。 这一战,己方至少算是同心协力了,看来维尔纳说的,此战是苏黎世之战的翻版並非没有道理。” 片刻后,他看向索伦伯爵,说道:弗里德里克,原本打算入秋后邀请你狩猎,现在看来,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索伦伯爵笑著说道:“等此战获胜后也不迟。” 见他如此乐观,弗里德里希皱了皱眉,饶有深意地提醒道:“这一战可不好打,还是谨慎些好。战获虽然丰厚,可若是损失太大,不一定能拿到手。” 索伦伯爵闻言一怔,內心暗道:“怎么他与迈因哈特说得一样,莫非此战真的这么危险?” 想著,他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会小心些的。” 隨后他又与三人聊了一会,便赶回了自己队伍。 亨利策马在旁,好奇道:“弗里茨,提醒他这些做什么?” 弗里德里希目送索伦伯爵离去,说道:“前不久他派人来赫伯特,向我提出联姻。” “联姻?阿格內丝吗?”亨利皱了皱眉,片刻后舒展:“倒是个合適的对象。” 隨即又问道:“怎么不多等几年,找个实力更强些的盟友?” 弗里德里希笑了笑,没有说话。 亨利正想再问,却见一旁的维尔纳笑著看著他,心里猛地反应过来。 索伦伯爵实力不强,联姻后必然会更加倚重格列寧根。而且四家领地相邻,组成同盟后,对彼此的实力提升更大。” 对了,前不久弗里茨找我写信给维希曼(科尔马伯爵),说要组建莱茵河贸易同盟。好像路易(松德高伯爵)和阿尔布雷希特(斯特拉斯堡伯爵)也在其中。 要是能谈成————”,他暗暗有些心惊,这位外甥年纪轻轻,怎么心思如此深远。 他隨即想到,维尔纳与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索伦伯爵呢?” 他心里有些纠结,片刻后暗嘆口气,这样也好,弗里茨做事公正,又能力出眾。” 要不是他,自己还在虚度光阴,或许是埃佐家族最好的选择。 想明白这些,他心中的纠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amp;amp;gt; 第89章 索伦伯爵的觉悟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89章 索伦伯爵的觉悟 第89章 索伦伯爵的觉悟 大军一抵达米卢斯城外,弗里德里希便下令扎营。 八百农兵与侍从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开始清理场地上的碎石与杂草,另一部分则前往附近林地砍树。 霍恩贝格与菲尔斯滕贝格的军队,跟隨弗里德里希行军这么久,別的或许没有学会,但是干砍树、挖土的活已经相当熟练。 毕竟每日行军后都要建造一座营地,已经做了几十次,多少也学会了一些。 只是不如格列寧根的军营这般规整。 营地不远处,索伦伯爵—弗里德里克勒马而立,一脸不解的望向那边,“迈因哈特,周围又没有敌人,他们这么费力地搭建营地做什么?” 迈因哈特男爵看著对方井然有序的样子,沉声道:“大人,我曾听闻,数百年前的罗马帝国也是这样。他们的军团每到一处,都要扎下营地。” “帝国內不少城市,都是从罗马人的营地不断加固,成为要塞,最后发展为城市。比如科隆、美因茨、苏黎世等。” 金特男爵也提出疑问,“若是每日行军都这般折腾,那些士兵如何肯听从他的命令?” 弗里德里克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羡慕:“这我倒是知道。格列寧根伯爵麾下的士兵军餉极高。” “战时,即便是农兵,每日都有二海勒。而他麾下军团的普通士兵,日薪更是有数海勒” “若是我们也能支付如此高的军餉,士兵们自然也会听话。” 他的目光略过对方规整的营地,又回头看了看自家杂乱的营地,不禁摇了摇头。 金特男爵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如此高的军餉,还全员装备铁甲———— 难怪格列寧根能够击败苏黎世。” “据我估算,”迈因哈特接口道:“苏黎世战爭,格列寧根获得的战利品,价值绝不会低於三千古尔登!” “听说霍恩贝格几乎一人未死,全程都在驻守与行军,便白白赚了数百古尔登。”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懊悔,“可惜,大人没能早些与施陶芬家族缔结婚约,否则我们也能分一杯羹。” 金特男爵也深以为然:“可惜此战来的仓促。若是推迟到明年,大人和阿格內丝小姐能够定下婚约。我们在战后的战利品分配上,也能更有底气。 ,突然,迈因哈特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什么,急忙对弗里德里克说道:“大人,格列寧根、霍恩贝格、菲尔斯滕贝格三家联姻,进退一致,巴登伯爵父子一体,苏黎世伯爵守备南部边境,公爵大人会保存自身实力。” “而这里是松德高伯爵的领地,诸多事宜需要他配合,公爵大人不会逼迫太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我们一家,若是战事遇到险阻,需要一支军队去承担风险,我们岂不是————?” 此话一出,弗里德里克悚然惊醒,额头沁出冷汗。 先前光想著在战后分配战利品,完全没想到此战还会如此危险。 幸亏迈因哈特提醒我,不然事到临头才发现就来不及了。 他眉头紧锁,看向两位忠心重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金特男爵思考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大人,方才我们与格列寧根伯爵相遇时,他是否说过让您在此战中谨慎小心。” 弗里德里克稍一回忆,点头道:“不错,他的確说过。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的说法与迈因哈特如出一辙。” “那就对了!”金特脸上露出喜色:“看来格列寧根伯爵对您颇有好感,甚至可能认可您和阿格內丝小姐的婚事,所以特意提醒。” “眼下局势,我们唯有依靠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向他靠拢,跟隨他的脚步。或许关键时刻,他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庇护。” 迈因哈特也郑重頷首,“大人,金特大人说的不错,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弗里德里克深吸口气,“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弗里德里希在联军建造营地时,带著一队骑兵,前往米卢斯城。 虽然松德高伯爵领的首府设在蒙贝利亚尔城堡,但米卢斯才是境內最繁华的城镇。 多莱尔河绕城北而过,城外方圆数里地势平坦,分布著十余座庄园。源源不断的產出粮食,供应著城內三千多人。 —— 来到城门外,弗里德里希表明了身份,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採购大量食物,醃肉、燻肉均可。此外还需要晒乾的豆子和蔬菜。” 城门官面露难色:“大人,去年存下的肉乾,到现在早都吃完了。新杀的牲畜,大多不会保存太久。” “至於蔬菜,多是现种现收,少有晒乾保存的。这————恐怕不好找啊。 “无妨,”弗里德里希语气平和,“你派个人带我去城里看看即可。” 城门官点了名守卫,对他吩咐几句,便让他带著弗里德里希往城內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城內的自由市场。 “伯爵大人,这就是米卢斯城內最大的市场,您要购买的食物,应该能在这找到。” 弗里德里希点头,命令骑兵们散开问价。 片刻后,骑兵们返回,赫尔曼上前稟报:“大人,问了几家大店铺,没有我们要的肉乾。” “倒是在几家旅店的后厨里,找到一些存货,只是数量不多,加在一起约莫三百磅。” “可以。”弗里德里希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递给赫尔曼,“这里是两古尔登,按照市价买下那些存货。” “剩下的当做定金,让那几家旅店老板为我们准备十五日份量的醃肉、腊肠,蔬菜,奶酪,麦酒。告诉他们,剩下的钱等我派人来取时一起结清。” “是,大人。”赫尔曼领命而去。 片刻后,他返回復命:“大人,都安排妥当了。城內六家旅店的老板,都已接下订单。具体的分量也都告诉他们了。”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继续逛了一圈便返回城外营地。 当晚,索伦伯爵便找上了弗里德里希。 “伯爵大人,”他开口道:“不知明日是否能够与您一同前往蒙贝利亚尔?” 弗里德里希略感讶异,“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我军明早五时起床,六时就要出发。不知伯爵大人麾下士兵能否跟上?” —— 索伦伯爵毫不犹豫应下,“您放心,我回去后就召集封臣,和他们交代好。 绝不会拖慢您的行程。” 见他態度如此坚定,弗里德里希也不再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 得到答覆的索伦伯爵明显鬆了口气,告辞后匆匆返回自家营地,吩咐封臣做好准备。 : 第90章 蒙贝利亚尔军议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0章 蒙贝利亚尔军议 第90章 蒙贝利亚尔军议 蒙贝利亚尔城堡,大厅內。 高台主位上,鲁道夫公爵端坐於正中,面色沉静。 台下左右两侧上首坐著路易伯爵与乌尔里希伯爵,之后是二十余位身穿精良盔甲的男爵,眾人面前的桌上虽摆放著食物、酒水,却无人去动。 大厅中央,贝特男爵正向著台上匯报上午巡逻的遭遇。 “首次交锋就损失五名骑兵,连遗体都未能带回?贝特男爵,你麾下的士兵都是蠢猪吗?”一名男爵嘲讽道。 他上午同样执行巡逻任务,率领三十余名士兵,成功突袭了一处防守鬆懈的庄园。 不仅斩杀四名守军,缴获两件皮甲,更抢回了七头牛、十余只羊和五车粮食。 要不是望风的骑兵发现敌人援军到了,还能抢回更多。 两件皮甲他当即就让麾下士兵穿上,其余战利品更是换回三千海勒的收益,並且得到了公爵大人赏赐的五百海勒。 仅仅一个上午,就赚回了自己小半年的收入。 “贝特男爵,或许你该好好操练手下的封臣与士兵了。”哈拖慢悠悠的补充道:“公爵大人的粮食可不能餵给废物。如此明显的诱敌之计,你的部下都未识破,他们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够了!哈拖!”贝特男爵猛地转身,怒视著哈拖,声音激动:“我的部下確实立功心切,中了敌军的埋伏。可他们是从三倍敌军的包围中衝杀出来的,他们都是勇士!” “你最好客气一些,闭上你的臭嘴!” 前方,路易伯爵事不关己地喝著杯中葡萄酒;乌尔里希伯爵皱著眉头,面色有些阴沉;而高台上鲁道夫公爵则闭口不言,盯著面前的酒杯,看不出喜怒。 厅內的封臣见状,纷纷加入战团,为自己同僚助阵。 “哈拖,你不就是抢了个无人驻守的小庄园,从那些农民手中抢了些物资吗!有什么可豪横的!” “什么叫做无人驻守,难道哈拖男爵带回的两件皮甲和牛羊物资是假的吗? 那些物资说不定过两天就变成你桌上的食物了!” “不过是杀了几名普通侍从,別说的有多了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俘虏了敌军的伯爵呢!” “贝特男爵的部下可是从三倍敌军的包围中衝杀出来的,虽然战死了五名骑兵,可他们也杀了对方三名骑兵!” “谁能证明他们真的杀了三名骑兵,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说不定这是贝特为了自己的面子编造的谎言!。” “照你这么说,谁又证明哈拖杀的不是普通农夫?至於那两件破损皮甲,或许原本就是他的存货!” “肃静!肃静!”见双方越说越离谱,路易伯爵终於听不下去,他站起身大声喊道。 “瞧瞧你们,还有一些贵族的样子吗?你们都是男爵!不是村口骂架的泼妇!amp;amp;quot; 厅內顿时安静下来,眾人都看向他。 “伯爵大人,是我失礼了。”贝特率先躬身行礼。 其余男爵也接连行礼致意,表示自己失態了。 公爵大人没有表態,场中剩下眾人就属这位伯爵地位最高,这里又是他的领地,大家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 “哈拖男爵的功劳,是公爵大人亲自確认的,自然不会有假。” 哈拖脸上立刻露出得意之色,趾高气扬地看向对面那些人。 路易伯爵继续说道:“贝特男爵,我相信你不会说谎,你的部下確实以寡击眾,杀了三名骑兵。” 贝特再次躬身致谢。 路易却话锋一转,“可你確实中了敌军的诱敌之策,出师不利,损害了士气” 。 他转头看向鲁道夫,语气凝重:“公爵大人,我们首战不利,要想办法扳回一局,不然对士气是个打击。” 他应该是这一战中,除了鲁道夫外,最不愿意输的人。 毕竟他的领地位於边境,若是输了,敌军攻入境內。他的领地首当其衝,损失必然是最大的。 鲁道夫终於开口,他没有直接回应路易,而是问道:“除了苏黎世伯爵,剩下五位伯爵怎么还没到?” 乌尔里希伯爵接口道:“稟告公爵大人,按照事先的安排,父亲————巴登伯爵大概在明天下午能抵达。” “索伦伯爵与他的行程相仿,应该差不多时日。至於另外三位伯爵————” 他顿了顿,“他们走的是南线莱茵河沿岸,那里地势崎嶇,不利大军通行。 具体时日不好说。” 鲁道夫皱著眉头,这些话情况自然知晓,只是首战失利,让他有些担忧。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一位骑士快步走入大厅,躬身稟报:“公爵大人,格列寧根、菲尔斯滕贝格、霍恩贝格、索伦四位伯爵的联军已经抵达城堡外。” “四位大人正在安顿各自部队,预计一小时后会入城。” 鲁道夫闻言,眉头舒展一些。他们四人到来,双方的实力对比將瞬间翻转过来。 他心中暗道。有维尔纳这只老狐狸在,应该能想些办法出来。 他看向那名骑士,“让四位伯爵將杂务交给手下封臣处理,赶快进城商议!” “遵命!”那骑士领命,快步离去。 片刻后,弗里德里希四人便风尘僕僕地步入城堡大厅。 在向鲁道夫公爵致意后,於路易、乌尔里希两位伯爵下首的空位坐下。 路易伯爵简要地將上午发生的两件事情告知他们几人。 鲁道夫目光越过眾人,落在维尔纳身上,:“维尔纳伯爵,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维尔纳抚著鬍鬚,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公爵大人,贝特男爵的侦察队遭遇了大股敌军,以阵亡五人的代价,击杀三人,浴血突围。” “哈拖男爵主动出击,攻占庄园,缴获颇丰。这是一胜一平,我军初战,並未落於下风。应该高兴才是。” 鲁道夫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不错!维尔纳伯爵所言极是!一胜一平,何来失利之说?。 amp;amp;quot;1 他朗声下令:“传令全军,两位男爵首战告捷,今晚每人额外赏赐一品脱(5 68ml)麦酒。” 隨后,他命亲卫抬出地图,指著地图上一点说道:“既然四位到了,我军兵力大增。我准备分出一支部队,前往围攻沃苏勒,拔除贝桑松的桥头堡。” 他环视几位伯爵,最终目光落在索伦伯爵身上,“索伦伯爵,就由你的部队担任前锋,执行此次围攻任务,如何?” 索伦伯爵心中猛的一紧,果然如迈因哈特说的那样,第一个找的就是我索伦伯爵领!” “公爵大人,这————”他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求助地看向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目光,略一思索,开口道:“公爵大人,我们刚刚长途跋涉了数周时间,麾下士兵正是劳累的时候。” “况且,我们对周边地形、敌军兵力布置一无所知。” “就这样贸然出兵,万一被敌军抓住机会偷袭,恐怕难以应对。” 鲁道夫眉头微蹙,心里暗道:怎么哪都有你。 隨后对他说道:“格列寧根伯爵,那你认为该如何。” 弗里德里希从容说道:“巴登伯爵大约明日抵达。不如等他到了,大军休整一两天,我们也趁机熟悉周边地形。” “到时,无论是出兵围攻沃苏勒,还是应对贝桑松方向的敌军,都更有把握。” “你们怎么看?”鲁道夫看向其余几位伯爵。 路易伯爵首先点头,“格列寧根伯爵考虑周详,我赞同他的想法。” 维尔纳和亨利也附和道:“我军初到,还需要时间熟悉环境。” 索伦伯爵和乌尔里希伯爵自然没有异议。 见几眾人意见一致,鲁道夫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依格列寧根伯爵所言。等明日巴登伯爵抵达后,全军休整一日,再商议进军方向与人选。” (蒙贝利亚尔距离贝桑松直线距离70km左右) 第91章 贸易同盟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1章 贸易同盟 第91章 贸易同盟 当天下午,蒙贝利亚尔城堡外,几十骑飞驰而来。 正是路德维格与科尔马伯爵—维希曼、斯特拉斯堡伯爵—阿尔布雷希特。 原定於八月八日在赫伯特举行的贸易同盟商议,被突如其来的勃艮第战事打断。 弗里德里希在前往乌尔姆参加战爭会议前,就吩咐奥托,派人通知两位伯爵,商议时间暂定。 大军抵达巴塞尔的那天,他就派出路德维格,一人数马,去请两位伯爵到蒙贝利亚尔商谈贸易同盟事宜。 “总算赶到了。”路德维格勒住马,舒了口气,对两人说道:“幸好大军还未开拔,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阿尔布雷希特望著眼前规模庞大的联军营地,微微皱眉:“这么多营地,哪一处是格列寧根的?” 路德维格闻言,脸上露出笑意:“两位不必寻找,隨我来便知。” 说完,他一夹马腹,带头行去。 阿尔布雷希特与维希曼对视一眼,策马跟上。 一行人穿过外围杂乱无章的营地,片刻后,在一座防御严密的营寨前停下。 拒马桩、壕沟、柵栏一应俱全,与周围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这里了。”路德维格翻身下马,走向营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眼前这座防御紧密的营地,建造起来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阿尔布雷希特低声感嘆:“看来传闻不虚,格列寧根能打败苏黎世,並非侥倖。” 维希曼默默点头,心里对即將开始的谈判,多了几分重视。 营门外,几名守卫早就看见了他们一行人,原本有些警惕,等看清走来的是路德维格后,都放鬆下来。 “路德维格大人,您何时出去的?我们一直守在这,怎么没见到您。”带队的伍长好奇问道。 “我另有任务,几日前就离队了。弗里茨在吗?” 伍长答道:“在的。” 路德维格点了点头,指著身后一行人说道:“他们是弗里茨请的客人,你快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回来了。不要让他们久等。” “是!”伍长应了一声,派了一人前去稟报。 路德维格走回,对两人说道:“走吧,两位。” 中央军帐內,弗里德里希得到通报,得知路德维格返回。隨即吩咐帐外亲卫,请来了路易伯爵和舅舅亨利。 片刻后,五人齐聚军帐內。 互相介绍寒暄后,气氛变得正式起来。 弗里德里希环视几人,“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言不讳了。过去几年,格列寧根在多瑙河两岸的贸易获利颇丰,去年已超过一百古尔登。” “莱茵河沿岸人口更为稠密,潜力更加巨大。我一家定然吃不下,所以召集各位亲友,共同分享利益。” 路易微微頷首,多年的领主生涯让他始终保持谨慎,“多谢你的好意,弗里德里希。” “只是不知这贸易同盟,具体章程如何?我们的利益与付出是什么?” 他心中暗忖,利益固然诱人,可也要考虑风险。 弗里德里希面色从容:“首先有个前提,这个贸易同盟,不涉及战事。具体的章程,大致是以下几点: 第一,格列寧根的货物,在运往帝都的同时,也能在几位的领地销售。” 亨利、路易、维希曼三人都点头同意。 但阿尔布雷希特立刻提出疑问,“引入货物自然欢迎,可若是你的货物价格过低,影响了我领地內工匠的生计,该怎么办?” 斯特拉斯堡贸易发达,工匠、商人较多,考虑的问题也要多些。 弗里德里希早有预料,“请放心,阿尔布雷希特表兄,我的货物价格不会低於当地相同货物的价格。” 阿尔布雷希特点头同意。 “第二,”弗里德里希继续说道:“你们领地內销售的所有货物,都按照二十税一缴纳关税;所有途径你们领地的货物,也会按照价值缴纳通行费。” 这个条件让三人都有些意外,倒不是觉得太低,毕竟这是帝国內通行的税额。 他们原以为弗里德里希会要求免税,想不到他仍愿意拿出这笔钱。 维希曼忍不住问道:“你確定要交这笔税?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担心其中会有陷阱。 另外两人也是疑惑,不知他为何如此大方。 弗里德里希看著三人神色,解释道:“我確定,但是我有一个额外要求。” “將来不管利润如何增长,这两项税费的都不能增加。长期的稳定比短期的利益更重要。” 路易年长许多,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立刻明白了弗里德里希的深意:这是对自家货物的信心。提前约定好,免得將来闹得不愉快。 他当即答应,阿尔布雷希特和维希曼略作思索,也相继点头。 弗里德里希继续道:“接下来是合作方式,分为两级。” “第一级,各位只需协调领地內的商船,帮助我运输货物。我会按照市场价僱佣他们。而你们可以额外获得运费的一成作为报酬。” “第二级,在之前的基础上,你们参与到贸易中来,我会按照具体的贡献划分贸易额。” “比如,路易表舅,若是您能说服索菲婭表舅母,让我將货物卖到她的领地上。你能每年获得那块领地总利润的两成。” 这个提议让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心中计算著。 亨利早已和弗里德里希谈妥,这次只是走个过场,自然不会拒绝,当即选了第二级。 路易抚著鬍鬚,沉吟片刻,答应下来,“我选第二级。” 弗里德里希点头,看向另外两人,“没问题,两位表兄呢?” “利润分配只有两成吗?不能再增加一些?”维希曼问道。 弗里德里希摇头,“毕竟你们只需要联络,其余事情还需要我来做,多数货物的利润並不高。两成並不少,再多我的封臣们未必同意。” “当然,如果你们能够取得更大的利益,付出更多的成本,自然可以增加份额。” 维希曼考虑片刻,爽快的答应,“我选第二级。” 阿尔布雷希特思考得最久:斯特拉斯堡拥有的船只远超另外两家,选择第二级的收益更大,但与格列寧根的绑定也会更紧密。 “不过,看弗里德里希表现出的能力,確实值得联合。” 他最终下定决心,“我也选第二种。” 见几人都答应下来,弗里德里希取出纸笔,开始草擬盟约。 片刻后,他將写好的盟约递给四人传阅。“看看吧,是否还需要补充。若是没问题,就签订盟约。” 四人看过,確认与刚才说的一致,將羊皮纸递还给弗里德里希。 “就如纸上所说,没有问题。” 弗里德里希隨后又抄了四份,“一式五份,我们每家各留一份。” 再次確认无误后,五人郑重地在纸上籤下名字,盖上家族印章。 將盟约交给四人后,弗里德里希最后说道:“以后若是有新的要求,就再次商议,重新签订盟约。” 一切谈妥,几人继续閒聊几句,阿尔布雷希特与维希曼便起身告辞。 將两人送出营地后,弗里德里希与路易、亨利返回军帐。 三人各自坐下,弗里德里希率先说道:“路易表舅,上次蒂埃里表哥是否与您说过种马换锁甲一事?” 路易点头,“他都与我说了,我和索菲亚已经商量过,她也同意换取。” 弗里德里希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这价格?。” “都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算吧。”路易说道:“不过需要你自己派人去挑选,免得送去的不合你心意。” 弗里德里希点头道:“这是当然。” 隨后路易问道:“亨利、弗里德里希,这场战事,你们有几分把握?” 亨利摇头,“我未上过战场,也不通兵事,此战会紧跟弗里德里希。” 路易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想不到他们两家关係如此亲密。 弗里德里希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勃艮第实力强大,又姻亲眾多,並不好对付。” “但是,只要我们別被战利品冲昏头脑,遇事小心谨慎,应该能够度过的。” 他总结道:“战利品虽然丰厚,可终究要打贏了才能获得。” 路易听了他的话,点头赞同,“我也是这般想的。要是战场上发生什么,我们几家可要互相帮助。” 弗里德里希与亨利对视一眼,都是点头,“这是自然。” 第92章 围点打援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2章 围点打援 第92章 围点打援 次日下午,巴登伯爵终於率军抵达蒙贝利亚尔城堡。 见所有人齐聚,鲁道夫公爵当即召集所有伯爵,在大厅举行军议。 高台主位上,鲁道夫看向下方眾人,率先打破沉默,“诸位,上午哨探传回的消息,沃苏勒城堡只有不到两千守军。” “勃艮第的纪尧姆伯爵已在贝桑松集结了四千多人。马孔伯爵、里昂伯爵还未抵达。” 他略微停顿,让眾人消化消息。 “汝拉山脉以东的四家伯爵正率军赶来,那里地形崎嶇堪比莱茵河两岸。大军想要穿行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不趁著现在发动进攻,等敌人集结完毕。到时再开战,损失將会更大。” 说完,他看向下方,扫过马克瓦德、弗里德里希等几人。 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几位伯爵都忙著各自的事情,无一人回应他。 一群狡猾的狐狸!”鲁道夫心中暗骂一句,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没有足够的诱惑,无人愿意去啃沃苏勒这块硬骨头。他深吸口气,拋出了精心准备的诱饵。 “谁愿意前往围攻沃苏勒?”他声音提高几分:“我承诺。谁若是能拿下它,便將它作为战功,赏赐给他!” 此话一出,厅內顿时响起骚动,几位伯爵相互对视,心里衡量著风险与收益。 鲁道夫趁热打铁道:“不仅如此,在战后分配领地时,攻克沃苏勒者,能够优先选择附近庄园。” 此话一出,连弗里德里希都有些动心。 沃苏勒————他目光落在地图上。这座城堡的北部,方圆数里內地势平坦,土壤肥沃。 堡外有条支流联通索恩河。沿河南下,可在里昂匯入罗纳河,直通地中海。 这是个发展商贸的好地方。要是拿下城堡,並且几家都在附近选择封地,还能联通松德高———— 他侧身与亨利、维尔纳轻声说了几句,两人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弗里德里希隨即起身,看向鲁道夫公爵,“公爵大人,格列寧根愿意前往” 。 鲁道夫脸上喜色一闪而过,隨即被疑惑取代,这个傢伙一向精明,怎么会主动应下? 不等他多想,弗里德里希继续说道:“只是我有个条件。沃苏勒守军两千,我一家兵力不够,需要盟友支援,请让维尔纳伯爵与亨利伯爵的部队隨我一起。” 他看向两人,“两位伯爵大人是否愿意?” 维尔纳与亨利隨之起身,点头表示同意。 鲁道夫顿时瞭然。他內心思忖道: 也好,让他们三家去啃这块硬骨头,他与维尔纳都是谨慎的人。无论成败都不会消耗太多的兵力。” 而且贝桑松暂时只有四千人,即便马孔、里昂的援军赶到,也不会超过我的人。正面仍是我们占优。” “可以,”他不再犹豫,答应下来:“明日,就以格列寧根伯爵为指挥,霍恩贝格、菲尔斯滕贝格一同前往。” “明日围攻沃苏勒,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厅內其他伯爵虽然也有些心动,但见三家已经联手,且知道攻城的惨烈,都没有爭夺,纷纷附和:“遵命,大人。” 隨后鲁道夫又安排了后勤运输的调配事宜,便让眾人散去。 出了城堡,维尔纳与亨利齐聚弗里德里希的军帐。 “弗里茨,”维尔纳率先开口,语气不解。“为何要抢下这个任务?” 亨利点头同意:“是啊,沃苏勒城堡內守军將近两千人,强攻必然损失惨重,这可不符合我们之前定下的策略。” 弗里德里希请两人坐下,解释道:“我明白两位的担忧,也確实要谨慎行事,保持实力。但此战我们要儘量打贏,至少是平手。” —— 他看著两人不解的目光,压低声音道:“鲁道夫公爵这次兴师动眾,除了他的私心外,还有些其他原因。” 维尔纳眼中精光一闪,试探问道:“是陛下?” 见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他抚著鬍鬚,陷入沉思。 亨利仍有些疑惑,“可即便要打,强攻也是下策。损失我们难以承受。” 弗里德里希笑道道:“先让投石机砸塌城墙,再发动进攻,伤亡应当会小许多。” 亨利皱眉,“建造投石机並不方便,若按照上次特维尔堡的例子,没有一周时间可做不到。” “堡內內守军最多五天就能等来援军,到时两面夹击,我们该如何应对?” 弗里德里希思索片刻,看向两人:“我倒是想到个计策,可以试一试。” 他摊开简易地图,指著沃苏勒对两人说道:“贝桑松前往沃苏勒只有两条路。这条小道,地形狭窄,不便后勤运输,只要两天半就能到。” “另一条大路,平坦开阔,方便后勤运输,適合大军行进。只是距离远些,要多走两天。” 说著,他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问道:“你们说,他们会走哪条路?” 亨利迟疑道:“这————要取决於沃苏勒的危急程度。若形势和缓,应该走大路。若是危在旦夕,则可能冒险走小路。” 弗里德里希点头,“那我们就让沃苏勒的形势紧急些。” 他指著地图上一点,说道:“我们在这设伏,只要他们经过,便趁机杀出。” “若他们不上当呢?”亨利追问,“沃苏勒有守军两千,並非一时半会能攻下的。援军统帅只要不蠢,多半会选择稳妥的大路。” “所以我们要演场戏。”弗里德里希解释道。“不需要真的有上万人,只要让城內守军相信我们有即可。” “待会我去向他们几家借些旗帜来。等到了沃苏勒,让人装扮成几位伯爵,打著这些旗帜,靠近城堡观察,故意让他们瞧见。” “再將营地建的大些,多搭些帐篷。当晚多设置些火塘。让他们以为我们倾巢而出。” 维尔纳听到这里,已然明白弗里德里希的意图,他接口道:“距离遥远,堡內守军没法看清我们具体有多少人。求援必然紧急,贝桑松接到消息,恐怕很难坐得住。” “不过还要让蒙贝利亚尔的守军减小营地的规模,免得露馅了。” “维尔纳大人说的不错。”弗里德里希笑道。 亨利还是摇头,“若是对方统帅谨慎,仍然选择走大路,那不就白费功夫了?” “无妨,”维尔纳摆摆手,“即便他们选大路,我们也只是多费些功夫罢了,要是等了三天还没来,我们撤回来便是。” 弗里德里希接话道:“投石机的建造不会停下,等建好了还是能攻城。” “若是对方援军规模庞大,反而將我们包围了呢?”亨利想了片刻,提出最后一个疑问。 “派出信使,让蒙贝利亚尔派人前来支援。”弗里德里希毫不犹豫的说道:“若是对方捨弃城墙,与我们在野外混战,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而且,”他笑了笑,“谁说投石机只能用来攻城了?” 亨利想了片刻,觉得有理,便不再反驳。 隨后,弗里德里希再次前往城堡面见鲁道夫公爵,几位伯爵也再次被召集。 议事厅內,听完弗里德里希的计划后,几位伯爵都觉得可以一试,便答应下来。 隨后,更是派人送来各自旗帜。 第93章 识破计谋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3章 识破计谋 第93章 识破计谋 沃苏勒以东两里处,森林的边缘。 一支三十余人的骑兵小队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弗里德里希。 在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后,他將数十骑分成数组,向著几个方向驰去。 片刻后,眾人陆续返回,骑兵头领来到他身前稟报:“军团长,附近两里都查看过了,城堡北面有处陡坡,其余三面环水,易守难攻。东南、东北方向没有发现大队人马的新近踪跡。” “有合適的扎营地点吗?” 骑兵指著北边的林子说道:“这片林子一直往西出去两里,有个凹口。 “我派人绕到林子后面看了,地势比较陡,不好上来。” “南边那片林子一直沿著河长到凹口边上,地势同样不適合大军行进。” 弗里德里希掏出简易地图,一边听著一边在地图上標记。 “就在凹口那扎营吧。”他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对这名骑兵说道:“你带人从南边绕过城堡,沿著这条小路往南探查,不用太远,五、六里就够了。” “在两边山林里找一处適合大股部队埋伏的地方,然后你们就在那守著,看是否有人经过。” “是,军团长。”骑兵应了一声,朝著身后一声呼喊,十余人跟著他飞驰而去。 那一队骑兵走后没多久,身后林子里再次涌出人马。 先是工兵营,然后是主力部队,最后辐重车队,足足一个小时后,才不再有人走出。 弗里德里希当即下令,建造营地。 他们的出现很快引起了城堡守军注意,几名骑兵被派来查看。 看到有人前来,弗里德里希当即下令,“雅各布,你带人把他们赶回去,不用追太远。” 接到命令,雅各布对著身后招呼一声,十余骑便飞驰而去。 那几骑见对方来人远多於自己,当即掉头,往城堡逃去。 留下侍从负责警戒后,弗里德里希与维尔纳、亨利两人一起,率领联军数百精锐前往沃苏勒城堡。 与此同时,沃苏勒城堡大厅內。 守军统帅路易吉,正在召开紧急军议。 他与勃艮第伯爵—纪尧姆同属於德·伊芙蕾雅家族,只是他是偏远支系。 不过他依然凭藉著这个身份与自身能力,在勃艮第伯国內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堡內已经聚集了所有男爵与骑士。 刚刚从城外退回的几名骑兵站在大厅中央,正在匯报情况。 “路易吉大人,看样子是施瓦本的人来了。”一位男爵说道。 路易吉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他们若不拿下沃苏勒便进军贝桑松,我们就能绕到后面,袭击他们的后勤补给。鲁道夫也不是蠢货,派人前来围攻,是必然之举。” “只是不知他们来了多少人。”另一名男爵补充道。 话音刚落,一道豪迈的的声音响起:“管他来多少人,沃苏勒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又有两千守军。就算他们来上一万人,也不可能轻易攻下!” 他话音刚落,一名骑士快步走进大厅,急声稟报。 “路易吉大人,堡外来了支敌军,有数百人。经过辨认,其中至少有五名伯爵的家族纹章。” “什么?五位伯爵?”刚刚那名语气轻鬆的男爵惊呼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倾巢而出了?他连蒙贝利亚尔城堡也不要了吗?” 路易吉眉头紧皱,“你確定看清楚了?” “大人,他们现在就在堡外,您一看便知。”那骑士语气肯定。 路易吉不再多言:“各位,我们去看看吧。” 一行人快步登上城头后,果然看见城外两百码处,一支军容严整的部队肃然而立,旌旗招展,彩旗飘飘。 路易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著那些纹章,格列寧根、霍恩贝格————还有索伦和巴登? 他的心猛地一沉,確实如那名骑士所说,有五名伯爵的家族纹章。 他不禁有些疑惑,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打算不计代价拿下沃苏勒,可蒙贝利亚尔城不要了吗?” 此时,他身旁的一名男爵上前两步,指著远方问道:“路易吉大人,他们正在建造营地,是防备最弱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出去袭击一波,阻止他们?” 路易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出击?你看不见城外那些人吗?” “光是骑兵就有数百,难道你要靠两条腿跑过他们,然后去袭击?” 那名男爵顿时语塞,满脸通红地退了下去。 这时,城外敌军阵中驰出一骑,打著一面白旗,嘴里似乎喊著什么。 等他靠近了,才隱约听见,“別射箭!別射箭!” 路易吉示意城头的弓箭手不要射箭,等那人来到城下,挥著白旗喊道:“我是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的使者,我要见你们的统帅。” 路易吉站在墙头,说道:“我就是沃苏勒统帅路易吉男爵,格列寧根伯爵有什么要说的?” 那名骑士喊道:“男爵大人,我家大人有些话与您说,请您出城当面一敘。” 路易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骗我出去,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那名骑士说道:“我家大人说了,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后撤三百码。双方都只带十人,在两军中间空地会面。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路易吉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男爵,“各位,你们觉得呢?是否出城看看?” 先前那名语气豪迈的男爵笑著说道:“我可不信施瓦本的几位伯爵都来了,正好藉此机会,近距离看看他们的真假!” 见无人反对,路易吉心中也有了决断。也好,近距离观察,或许能分辨真假。” 他对城下喊道:“可以!让你们的人先后退三百码,我们隨后就出城。” 那骑兵听了,应了一声,便策马往回赶去。片刻后,就见城下那数百人调转方向,缓缓向后退去。 见状,路易吉一番安排,打开城门,带著九骑策马而出。 弗里德里希下令后撤三百码后,没过多久,便远远地看见城堡大门打开,从里面出来几骑。 他笑著对身边几人说道:“他们出来了,我们也去吧。记住,气势不能弱。” 说完,他一夹马腹,当先而去。 身后,维尔纳、亨利、“索伦伯爵”、“巴登伯爵”、“布赖斯高伯爵”一同策马跟上,六名骑士高举著旗帜,跟在身后。 两军正中,双方碰面。 弗里德里希策马前出两步,问道:“你们谁是沃苏勒的统帅?” 路易吉上前两步,“我就是沃苏勒守军统帅,路易吉·德·伊芙蕾雅。你是何人?” 他一边说,一边飞速地观察著对面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盔甲、纹章、举止,甚至是战马的装备,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我是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他们是霍恩贝格伯爵、菲尔斯滕贝格伯“伯爵大人,不知我们有什么可谈的?。”路易吉问道。 “路易吉男爵,鲁道夫公爵对贝桑松的宣称是真法律文书的,並已得到美因茨大主教確认。纪尧姆伯爵抗拒帝国法律,迟早会失败。” “公爵大人虽然要收回领地,派我们六人带著精锐前来围攻沃苏勒。” “却不愿看到无辜之人死去。他特意交代,只要你们愿意投降,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希望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或退出沃苏勒城堡。” 路易吉被气笑了,他冷笑两声,“伯爵大人开什么玩笑,贝桑松自古以来就是德·伊芙蕾雅家族的领地。” “和施瓦本公爵有什么关係?凭藉一纸不知真偽的文书就想强取豪夺吗?” 弗里德里希故作嘆息,劝道:“男爵大人,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们六位伯爵摩下精锐尽出,沃苏勒支撑不了几天的。我奉劝您儘快投降,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路易吉听了,不愿再说,正要策马返回。突然想到什么,又看了对面军阵一眼。隨后便调转马头,往城堡方向驰去。 见他们走得远了,“索伦伯爵”策马上前,问道:“弗里茨,他们会上当吗?”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会不会上当,过几天自然会见分晓。” 说完,他拨转马头往回走去,对维尔纳与亨利说道:“两位大人,回去后让各自封臣做好准备。等晚些时候侦察骑兵返回,我们就悄悄出发。” 维尔纳与亨利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沃苏勒城堡內。 返回后的路易吉与几位男爵正在商议。 “诸位,你们觉得,这几人是真的吗?”路易吉率先问道,目光扫过眾人。 “看他们的旗帜、纹章不像是假的。”一位男爵说道。 “旗帜、纹章想要造假再简单不过了,这怎么能作数?”一名高壮男爵反驳道。 “我看他们的盔甲装备不像假的,普通男爵或骑士,如何会有那样华丽的盔甲。” 高壮男爵摇摇头,“虽然少见,並非难以找到。” “可看他们言行,不像是假的,这可不是短时间內就能做到的。” 高壮男爵一时语塞。 路易吉一直听著,这时说道:“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们手下的士兵。” “据我观察,他们麾下士兵,只有四百余名骑兵身披铁甲,后面的步兵都只是穿了一件武装衣。” “显然是躲在后面虚张声势,意图欺骗我们。若真是五位伯爵的精锐尽出,怎会如此寒酸?四百骑兵,两位伯爵就能勉强凑出。他们定然是假的。” 听他这么一说,几位男爵仔细回想,纷纷点头,“不错,確实如此。”“路易吉大人说的对。” “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高壮男爵追问道。 路易吉走到地图前,沉思片刻,突然大喊一声,“我明白了!他们定然是派了这几百骑兵,带著那些侍从、农兵,假扮成主力前来围攻我们。” “一旦我们信以为真,向贝桑松求援,伯爵大人必然会派出援军。这样一来贝桑松兵力空虚,几位伯爵的援兵暂时又未到。” “他们可能会攻击贝桑松、在半路埋伏援军,或是有其他目的。” 他顿了顿,说道:“还有一点能证明,若是接下来几日都不见那些骑兵,必然是悄悄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有人质疑道:“贝桑松城防坚固,即便未上一两个月也未必能打的下来,这定然不可能。” “而贝桑松派往沃苏勒的援兵只有两条路可走,这两条路都在腹地,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这也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其他目標了。”高壮男爵说道。“可会是哪呢?” 路易吉摇摇头,“不论是哪,只要让贝桑松加紧防备,並派出骑兵前往蒙贝利亚尔侦察即可。” “若是那里收缩兵力,龟缩在城內防守,必然是已派出真正的精锐执行任务。到时是进攻蒙贝利亚尔还是前往支援,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儘快派人去通知贝桑松?” 路易吉点头,立刻唤来两名最信赖的骑士“你们两人,带上几骑,即刻前往贝桑松,告知伯爵大人。” “就说我们已识破敌军诡计,让他不用担心沃苏勒,不必派出援军。同时,请伯爵大人加派斥候,严密监视蒙贝利亚尔方向,探查敌军主力的真正动向。” 两名骑士领命,当即告退而去。 看著信使离去的身影,路易吉心里暗道:“哼!鲁道夫,你们自认聪明,以为事情办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已被我看穿。这次恐怕要让你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心中篤定,只要贝桑松不受骗,沃苏勒稳住阵脚,施瓦本人的这番谋划终將落空。 amp;amp;gt; 第94章 伏兵落空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4章 伏兵落空 第94章 伏兵落空 四日后,沃苏勒南方的森林中。 弗里德里希靠在一棵橡树的根部,从腰间的羊皮小袋里掏出一块硬得像木块的醃肉乾,用匕首切下一小片,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 隨著他的动作,抹在脸上的干泥浆,顿时“簌簌”地掉了几块下来。 他已经带著精锐在这驻扎了四天,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只能每天就著清水啃麵包和肉乾。 “这该死的地方!”格哈德边咒骂著,边揉著脸上的一处红肿,走到弗里德里希身边,匯报导:“大人,今天中午又有两个傢伙吃坏肚子,拉得腿都软了。我派人將他们送回营地了。” “刚才还有个倒霉蛋,蹲在草丛里解手的时候,被蛇咬了屁股。幸好那蛇没毒,不然他现在已经见到上帝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坐或臥的士兵,压低声音道:“大人,这已经是第十二个人了。再这样下去,即便贝桑松的援军不来,我们自己的士气就要消磨光了。” “士兵们私底下都在抱怨,这鬼地方————” “今天是第四天,算算时间,援军若是走这条路,也应该到了。” 弗里德里希的声音有些沙哑,蹭了蹭手上两处被蚊虫叮咬留下的包后,说道:“让大家再坚持一晚,明早还见不到人,我们就撤回营地。” 格哈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弗里德里希虽然疲惫却坚定的神色,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弗里德里希看著他离开的方向,心里默默想著:四天了————难道路易吉看穿了我的把戏?还是援军走了西边大路? 他虽然表现得平静,心里却產生了一些焦虑。他回想著每一个环节,仔细考虑著可能的紕漏。 下意识地又去摸手背上的包,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下次一定要准备些驱蚊的草药,薄荷、迷迭香、薰衣草什么的,但愿这次不会染上疟疾。” 正当他胡思乱想著,林中小道的南方行来一骑,走在眾人藏身处几十码外时突然停下。 他站在那,环顾四周,侧耳仔细聆听片刻,確认无人后,才一头扎进林子里。 在灌木丛里绕了一圈,来到弗里德里希面前,来人正是“奥尔特”骑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人,往前探查了五六里,路上乾净得很,没有发现踪跡。我还上到树上看了,远处也没有扬尘。” 弗里德里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都已经下午了,怎么还没来,莫非走的是大路?” 他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奥尔特。下去休息吧,顺便將伦纳德叫来。” “是,大人。”奥尔特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片刻后,伦纳德悄悄摸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大人,您找我?” “伦纳德,你往南边五、六里查看一番,看看是否有大军的行进跡象。若是有什么发现就立刻回报。” “明白。”伦纳德应了声,便返回准备。 片刻后,他来到林子边缘小心观察,確定无人,便溜出林子,往南边行去。 与此同时,沃苏勒城堡大厅內,气氛要比林子里轻鬆一些。 路易吉端坐於主位,听著骑士的日常匯报。 “路易吉大人,城外的施瓦本人今天还是没有大动作,只是派出人手砍伐树木,从河滩搬运石块外。” “他们的骑兵呢?有没有调动的跡象?”路易吉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大人,只有少数几队在营地外巡逻。” 那名高壮男爵闷声道:“看来他们是想加固营地,和我们长期耗下去了。” 他看向路易吉,“说不定他们的骑兵已经从后面林子离开了,不知贝桑松那边是否做好了准备。” 路易吉微微頷首,“我们已经派出信使提醒了。贝桑松如何决策,並非我们该操心的事。” 他语气平静,內心同样有些好奇对面的行动。 另一名男爵开口说道:“周边所有庄园的粮草、牲畜都被我们集中在城堡內,只给那些农夫留下了过冬的口粮。” “施瓦本军队人数眾多,无法就地获取补给,只能从后方运输,消耗远比我们大。”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厅內其他贵族:“我建议,派出几骑,从北边绕一圈,到他们背后,观察运粮的规律。” “一旦摸清他们的运输时间和路线,等到对峙一段时间后,他们鬆懈下来。 我们就派出骑兵,袭击他们的輜重队。” “到时他们缺粮,必然士气大跌。等他们混乱时,我们就伺机进攻。即便不成也能迫使他们退兵。” 路易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很好的建议,迪克男爵。这件事就交给你办,立刻挑选人手,安排下去。” “遵命,大人!”那男爵听了,脸上露出笑容,立即转身向自己的几名心腹骑士下达了命令。 次日上午,一无所获的弗里德里希带著人马悄悄回到了营地。 他没有耽搁,立刻在自己的军帐中召集了主要人员开始军议。 “南边的埋伏失败了。”弗里德里希声音平静。 “我们在森林里等了四天,並未遇见贝桑松的援军,我留下了一些人马巡视。” “看来他们走的是西边的大路,从北边绕过去的人马有什么消息吗?” 路德维格摇摇头,“根据上午传回的消息,暂时没有敌人援军的踪跡。”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看向维尔纳伯爵,“维尔纳大人,您的部队驻扎在营地北部,这几天要加强警戒,小心敌人的援军隨后到来。” 维尔纳眉毛耸动了一下,看向自己在场的封臣,“都清楚了?待会回去后就立刻安排。” 弗里德里希看向路德维格:“投石机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路德维格上前一步:“这几日已准备了三架投石机的木料。但是石块准备得不多,只有五十余块较大的。” “三架?”弗里德里希摸著下巴杂乱的鬍渣,说道:“三架就三架吧,援军走大路,最多晚两天能到。我们儘快造出投石机,准备攻城。” “另外,派出骑兵,向北方的庄园徵收粮食,减少后勤压力。” 隨后,他让眾人各自回去,加强警戒。自己则简单洗漱后,便去教导工匠建造投石机。 接下来的两天,在弗里德里希的指导下,集中了半数人力,建好了第一座投石机。隨后一天,另外两座也接连完成。 隨著三座投石机的完成,弗里德里希稍稍安心了些。 可他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因为贝桑松援军始终没有到来! 不仅是沃苏勒南边的小路,连西边的大路也没有消息传回。 当天傍晚,他再次在军帐內召开军议。 看著面前眾人,他嘆了口气,说道:“各位,不知何故,贝桑松的援军仍未抵达,这定然是发生了些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我已派人返回蒙贝利亚尔了解情况————” 话音未落,帐外闯进一名营门守卫,身后跟著一人。 那人一进到军帐,看清里面面孔后,上前两步,行礼道:“三位大人,昨天中午,蒙贝利亚尔周围突然出现一支上千人的敌军。他们並未进攻,只是远远地查看一番后便退去。” “公爵大人按照您之前的建议收缩兵力,並未出击,只是派了少量骑兵远远跟著。根据回报,那支敌军的方向,应该是往贝桑松去的。” “公爵大人接到匯报后,立即就派我前来通知三位大人。” 听了这个消息,帐內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弗里德里希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勃艮第人主动侦察蒙贝利亚尔? 他们想干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各位,虽然还不清楚贝桑松有何图谋,但是结合这几天的异常情况。我认为,贝桑松或许已经知道我们在虚张声势,並未派出援军支援沃苏勒,否则早已到达。” “蒙贝利亚尔到沃苏勒与贝桑松的距离大致相当。信使此刻抵达我们这里,贝桑松应该在同一时间获知那支敌军带回的消息。” “夜间无法行军,即便明天一早他们就派出援军,从小道走最快也要两天半,若是走大道则需要四天半,才能抵达沃苏勒。” “我决定在南边的林中小道派一支疑兵,製造有伏兵的假象。援军统帅若是谨慎些,肯定不敢贸然通行。等他掉头改走大路,就要花费更多时间。” “另外,派出更多的骑兵前去侦察,收集一切观察到的消息。北边的骑兵继续侦查,隨时传回消息。”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语气决绝:“我们要趁著这段时间,用投石机全力攻城,爭取在援军抵达前,砸开城墙,拿下沃苏勒。” 亨利谨慎问道:“若是对方执意要走小道呢?” “即便那样,我们也有两天时间,”弗里德里希斩钉截铁地回答:“若是两天內砸不开沃苏勒的城墙,我们就用投石机慢慢消耗。” 亨利与维尔纳对视一眼后,最终点头,补充道:“可以,但有一点:必须在投石机轰开足够大的缺口后,才能发动强攻,否则损伤太大。 amp;amp;quot; “没问题!”弗里德里希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就这么决定!” (绿色为森林) amp;amp;gt; 第95章 攻城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5章 攻城 第95章 攻城 次日清晨,嘹亮的號角声划破旷野,將双方士兵同时惊醒。 片刻后,得到紧急通报的路易吉匆匆登上城墙。 他远远就瞧见敌军营地前方,大量士兵正围著一个庞然大物忙碌著。 几天前,他就已经看到这个东西,看著像是投石机,但比他见过的投石机大得多。 “那是投石机?”他看向一旁的男爵。 “应该是吧。”那男爵迟疑著说道。“看著確实有些相似。” “他们想干什么,在这个距离攻城吗?”路易吉皱眉,指著两百多码的距离问道:“石块怎么飞的过来?” 周围人都是沉默,无人能答的上来。 然而,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两刻钟后,城头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有东西飞过来了。” 闻声,墙上站著的人都向外看去,想要寻找那名士兵说的东西。 只有少数人,捕捉到了空中划过的那道黑影。 只是不等他们出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便从城堡外传来—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城堡外三十多码处,泥土四溅。 城墙上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出现的巨大的凹坑,原本有些杂乱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那名高壮男爵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痕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路易吉————大人,这真的是投石机?”他转头看向路易吉,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距离对方至少有两百码!那坑里的石块,看著至少有一百磅!这怎么可能?” 不过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掷弹带再增加一尺,”弗里德里希远远望著石块的落地点,对一旁的工匠命令道。 —— 隨后他来到第二架投石机旁,对操作的士兵一挥手。“发射!” 士兵猛得拉动绳子,卡鉤被扯动,配重箱失去束缚轰然坠落。 在原木的吱扭声中,拋石臂向上扬起,带动掷弹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这道弧线达到最高点后,掷弹带上的活鉤脱落,石块向著沃苏勒城堡飞去。 飞了数秒后,那石块带著万钧之力,砸在城墙前方。 “把掷弹带加长一尺。” 隨后弗里德里希走向第三台投石机———— 半个小时內,三架投石机分別试射,均未命中城墙,弗里德里希对此並不意外。 十发之內能够命中都是正常的,若是第一次就能命中,那真的是上帝保佑了。 经过数轮调整后,终於,中部投石机率先命中敌人。 石块重重砸在木质城墙上,被砸中的木料瞬间断裂成两节,石弹深深嵌进墙体。 不过沃苏勒的城墙有三码多厚,暂时没有太大的影响。 弗里德里希站在投石机后面。看见终於砸中了第一块,心里没有太多喜悦,而是默默计算著石块的消耗。 想要提升数万磅的配重箱极其费时费力,需要依靠绞盘缓慢操作,一点点拉动。 数名士兵协作完成,需要差不多两刻钟,才能发射一枚石块。 若是按照二十四个小时计算,一天需要一百四十枚石块。这三天总共开採出两百多,再加上之前的五十,勉强能够支撑四天! 他立刻找来路德维格,吩咐道:“路德,立刻准备大量柴火,我们要昼夜不停地轰击,儘快轰塌城墙。” “还有,加派人手,让农兵全力开採石块。”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路德维格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准备。 城头上,路易吉看著石块的落点一步步逼近,直到第一枚石块砸中城墙。 脚下传来震动,城墙上的所有人都內心一沉。 一名男爵面色发白,声音颤抖地说道:“路易吉————大人,这投石机这样强大,沃苏勒城能守住吗?” 路易吉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闭嘴!胡说什么!当然守得住!” 话音未落,又一枚石块从城墙上方飞过,將站在原地士兵拦腰打成两截,血水溅了周围人一身。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隨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一名骑士猛衝过来,一脚將那人踹倒,拔出长剑指著他,“再乱喊乱叫我就一剑劈了你!” 那士兵被嚇得浑身打颤,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再发出声音。 那名骑士走到路易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大人————是否要向贝桑松请求支援?再这样下去,恐怕————” 路易吉皱眉看著城外,没有回应。 直到城墙上再次传来震动,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波顿,”他看向那名骑士,“你带上我的亲卫,从小路过去,立刻赶往贝桑松,向伯爵大人当面匯报这里的情况,请他儘快支援。”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说道:“告诉大人,若是没有援军————恐怕撑不过一周时间。” 波顿骑士眼中闪过震惊,隨即语气坚定,“大人放心!我一定將消息传回贝桑松!”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衝下城墙,点了几名心腹骑兵,打开城门后策马衝出。 路易吉看著几人出发,稍稍安心一些,心里想道:若是快些,援军四天就能抵达,应该没有问题。” 此刻他不禁后悔起之前太过自信,没有及早请求支援。 就在这时,再次有一枚石块从城头飞过,落入城內,带起一片惨叫,他猛然惊醒过来。 他对身边亲卫吩咐几句,隨后转身往主楼走去。 大厅內,几名男爵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阴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出两天,就要士气崩溃了。”一名男爵激动地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要出城袭击吗?这投石机威力如此巨大,对面肯定会重兵防守。” “可难道就这样看著城墙被砸毁吗?” 听著几人吵得越来越激烈,路易吉大喝一声“够了!” 几人顿时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路易吉环视几人,沉声道:“白天对方必然有防备,我们等到晚上,带上精锐出城袭击,只要毁了投石机就撤回来,绝不恋战。” 之前几名反对出战的男爵,见路易吉已下定决心,彼此对视一眼后,不再说话。 见无人反对,路易吉点点头,开始布置夜袭的安排。 —— 第96章 攻城(二)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6章 攻城(二) 第96章 攻城(二) 夜幕降临。 经过一整天的准备,路易吉挑选了两百名最为精锐的骑士与侍从。 他原本还对出城夜袭还抱有几分希望,可当施瓦本军队点起篝火与火把,將三架投石机巨大的身影照得清晰可见时,那些希望顿时消失大半。 他明白施瓦本人是要连夜攻城,这意味著他们必然有防备,夜袭成功的可能性將大大降低。 但他仍然心存一丝侥倖。篝火、火把多,也意味著只要能够靠近,就能轻易地点燃投石机。 只要这支精锐能衝进去,哪怕只是点燃一架投石机,都能大大延缓他们攻城的效率,为援军爭取更多的时间。 “迪克,看你的了,”路易吉对面前全副武装的男爵沉声说道。 “记住,你的目標只有三架投石机,一旦成功点燃立刻就撤退,不要恋战。” 迪克男爵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决绝。出城夜袭的两百名精锐,已在他身后集结。 隨著城门缓缓打开,迪克男爵一马当先,带著队伍悄然出城。 然而,隨著逐渐接近投石机阵地,迪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篝火不仅照亮了投石机的轮廓,更照亮了后面密密麻麻的守军! 至少有数百名施瓦本步兵在投石机附近守备,想要无声无息地靠近显然是不可能了。 “男爵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吗?”一名亲信骑士靠过来,声音因紧张有些乾涩。 迪克男爵死死盯著三架投石机,挣扎片刻,狠狠说道:“没有退路了!我们上!” 他低吼一声,举起长剑,率先衝锋! 城墙上,路易吉望著敌军营地。 一开始,他还能看见迪克等人的身影,可但很快就不见了。 他只能望向对面的投石机阵地,等待著迪克发起进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喊杀声传来的那一刻,他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希望。 可没过多久,隨著对面爆发出更大的喊杀声时,路易吉的心猛地一沉。 敌军果然设下了埋伏!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他看到一点火苗突然间亮起,並迅速的向上蔓延! 心中几乎消散的希望,猛地往上窜了一节。 然而,这火光仅仅持续了不过片刻,就被扑灭。之后更是再也没有亮起过。 只有持续不断的廝杀声,而那声音,也在慢慢减弱。 路易吉心中仅剩的希望,也隨著喊杀声,也一点点消散。 直至对面彻底安静下来,几十人逃回城堡下方,路易吉才彻底死心。 他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无力:“————加强戒备,死守待援吧。” 说完,他双手撑住城墙,缓了片刻后,转身往城门走去。 他明白,这下沃苏勒的命运就完全掌控在敌军手里了。 这一夜,对沃苏勒城堡內的守军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当迪克男爵夜袭失败,仅带著不足五十人逃回的消息传开后,城內本已动摇的士气更是变得摇摇欲坠。 而当投石机的砸墙声再次响起时,剩余的那些士气更是一点点消散。 堡內守军儘量远离那段破损城墙后方的区域,蜷缩在墙根下、房屋里,用盾牌盖住身体,希望藉此挡住掉落的石块。 恐惧在士兵中蔓延开来,即便剩余的男爵与骑士们如何鞭打与责骂,也难以挽回。 更何况,那些骑士们同样面色苍白,心中恐惧。 若是在战场上,凭藉铁甲,他们或许不畏惧刀剑。 可现在,这些石块可不会因为他们的贵族身份而绕开他们。 次日清晨,彻夜轰鸣的投石机终於暂缓了一段时间。 城头的士兵也终於鬆了口气,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城外,想瞧瞧发生了什么。 弗里德里希、维尔纳、亨利三位伯爵,在数十名骑士的簇拥下,缓缓靠近了沃苏勒的城墙。 行至百余码外,他们停下,远远观察著城墙的情况。 沃苏勒的东面城墙,经过一天一夜的轰击后,此时已有了一道三码多些的缺口。 缺口的前后两侧除了从上方坍塌的泥土,还躺著数具残缺的尸体。 显然是守军在对城墙缺口进行堵塞时,被石块砸死的。 一行人观察了片刻,就返回了营地。隨后便在营前空地上召集了全军。 “士兵们!”弗里德里希的声音传遍全场,“沃苏勒的东面城墙已被砸开缺口!城內守军士气已经崩溃!现在,正是我们攻城的时机!” 他目光环视眾人,高声说道:“我宣布!” “此战,谁第一个將旗帜插上沃苏勒城头,赏十古尔登!册封骑士!赐庄园一座!已有爵位者,可指定一人获得!” 短短几句话,瞬间点燃了全军的士气。领主们的精锐侍从、格列寧根的军团士兵,各个都摩拳擦掌,眼神热烈。 按照昨日商定的结果,格列寧根主攻东面缺口,霍恩贝格在西面城墙牵制,菲尔斯滕贝格负责南面城门,分散守军兵力。 在两位伯爵带著军队前往各自的攻城地点时。 格列寧根的军队已在投石机前摆开阵列,弗里德里希做著最后的巡视。 他用力拍打著军团士兵的肩膀,鼓励道:“別丟份!精神点!让敌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 隨著远处接连传来一声已就位的號角后,弗里德里希面容一肃,翻身跃上马背。 “传令!开始攻击!” 三声號角响起,封臣率领著各自摩下的侍从,扛著登城梯,向沃苏勒城墙走去。身披铁甲的军团士兵隨后跟上。 走到大约一百五十码距离时,城头开始稀稀拉拉地射出箭矢,但大多射程不够落在地上,少数几根都被盾牌挡下。 进入一百码范围时,守军的箭雨袭来。 城下数百人展开的阵列让守军弓箭手完全不用瞄准,只要对著那个方向不断射击即可。 顿时,队列中传来几声惨嚎,个別箭矢穿过盾牌,射中了攻城士兵的盔甲薄弱点。 “停步!军团士兵,前方拋射,压制城头!”百夫长们的命令响起。 军团士兵们训练有素,闻言停下脚步,迅速取下背后的弓箭,散开阵型,开始朝著城头射击。 城墙上只有不到两百名弓箭手,瞬间就被城下四百多人压制,只能靠著城垛勉强支撑。 同一时间,弗里德里希让人向后方投石机阵地挥动起旗帜。 隨后,三枚石块带著破空声接连飞出,一枚狠狠砸在缺口边缘,激起漫天尘土。 另外两枚则落入城墙后的空地上,顿时型出一道血路,引起一阵混乱。 “衝过去!趁现在,衝过去!”趁著守军士兵本能躲避时,阵中的骑士们大声吼道。 说罢,纷纷带头朝沃苏勒城堡衝去,身后的士兵们也吶喊著,抬著登城梯跟在后面。 amp;amp;gt; 第97章 攻城(三)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7章 攻城(三) 第97章 攻城(三) 当守城士兵在骑士的厉声催促下,从墙垛后站起身时,格列寧根的军队已经衝到了墙角下。 几名士兵扶著登城梯,將它缓缓竖起,伴隨著一声闷响,梯子顶端搭在了城头上。 下方士兵立刻用身体死死压住梯脚,几名身披铁甲的精锐侍从立刻扶著梯子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军团士兵们在提供射击掩护的同时,缓步向前推进,直至城墙外数十码处,隨即按照命令分成数股。 第五、第六百人队的维多和奥斯卡两人分別指挥各自的部下,向著左右两侧塔楼上射击,以压制楼顶的弓箭手。 剩下四名百夫长指挥部下在城外排成数排,各自瞄准一处城垛,向著上面覆盖射击。 “一、二,推!” 城头上,数名农兵合力將长木桿顶在梯子上,一齐发力,试图將登城梯从城墙上推开。 木梯在空中摇晃几下,上面那名甲士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牢牢抱住梯子。 城下压住梯脚的几名士兵拼命拉住,想要將它扶正。 眼看就要被推倒时,就听见一阵箭矢射在木头上的“哚哚”声。 伴隨著一声惨叫,在垛口暴露的一名农兵身上扎了数支箭,惨叫著向后倒去,一头栽进城堡內,引起一阵混乱。 剩下的农兵力气不够,登城梯再次重重砸向城头。 梯子上的那名士兵晃了晃,稳住身形,三步並做两步,几下就爬到顶部,纵身一跃窜上城头! 他落地滚了一圈,还没站稳,就有数支长矛向他刺来,不过都被他身上的铁甲挡住,没有造成伤害。 他顺势拔出腰间长剑,怒吼著向前横扫,暂时逼退了围上来的守军。 隨后,他就向左侧杀去,为身后的士兵空出位置。 路易吉男爵明白东墙的缺口是此战的关键。他在城內组织了四百名步兵,在—— 缺口后方结成密集阵型,企图將涌入的敌军堵回去。 起初,他们凭藉著人数优势,一度將冲入的格列寧根士兵逼退。 但隨著缺口涌入的士兵越来越多,后方士兵推挤著前方同伴,如同钉子般硬生生挤进了进来。 守军的阵线被挤压,被迫一步步后退。 而缺口越大,涌入的敌军越多,他们就更加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昨晚夜袭失败逃回的四十余名披甲精锐加入战团,企图將涌入的士兵逼出城。 他们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暂时顶住了格列寧根军队的衝击势头,缺口处的战况一度陷入僵持。 可惜他们终究人数太少,推著时间推移,不断有人受伤或倒下。 短暂的均势被打破,格列寧根军队还是缓缓攻入城內。 “大人,缺口守不住了,我们退到城堡內,靠著房屋防守吧。” 一名亲卫骑士衝过来,压低声音对路易吉说道。 路易吉目光扫过缺口处不断涌入的施瓦本士兵,又望向城头。 己方的士兵被一点点逼退,而敌军登上城墙的越来越多。 尤其是那些弓箭手,爬上城墙后,居高临下,命中率大大增加。 列阵的士兵本就抵挡不住,现在更是频频看向城墙方向,防备著射来的箭矢,更是加快了溃败的速度。 “大人!快退吧,要挡不住了!”那名亲卫骑士再次催促道。 路易吉回过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巴克,你带几个人,去把粮仓烧了!” “大人!这————”名为巴克的骑士闻言一震。 “不烧了,难道留给敌军吗?”路易吉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道:“快去!烧了仓库后退到主楼,我们就在那坚守,等援军到来。” “是!大人!”巴克不再犹豫,回头招呼了几个人,向著后面跑去。 路易吉隨即对身边几名卫兵吩咐道:“你们几个,分头通知几位男爵大人。 让他们带著部队撤往主楼。” 几名士兵领命,朝著两个方向跑去。 路易吉望了一眼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举起长剑,大声喊道:“守住!守住!” 与此同时,弗里德里希立马於一百多码外,观察著东城墙的战局。 当他远远见到城头的敌军被赶下去,己方部队正源源不断地通过缺口涌入城內后。 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缓开来,立刻对身边骑兵下令道:“命令欧內斯特、诺贝特,率领第一、二百人队前往城中粮仓,控制起来,防止敌军烧毁。” “命令哈特曼、迪特两人带第三、四百人队,沿著城墙向南门进攻,与亨利伯爵匯合。” “命令维多和奥斯卡两人带第五、六百人队,沿城內街道向向西城墙推进,支援维尔纳伯爵。” “提醒所有百夫长,保持盾墙阵型,稳步推进,减少伤亡。” 数名传令骑兵立刻策马衝出,前去传令。 缺口处,接到命令的欧內斯特大吼一声:“第一大队,集合!盾墙!” 他率先收起弓箭,拔出长剑。身边的士兵立刻向他聚拢,一面面鳶盾被举起,紧密相连。 他与诺贝特的第二百人队匯合后,便一起往城中粮仓赶去。 其余四名百夫长也迅速收拢部队,组成阵型,分別前往南门和西城墙。 原本突入城內的封臣和侍从们,也有了足够空间,在骑士指挥下,结成盾墙,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不断刺出,清除著面前的抵抗。 南城门处。 菲尔斯滕贝格的军队原本就有些优势。 正当他们与城头守军廝杀时,就听见城內传来了熟悉的喊杀声。 紧接著,城门从內部被打开,城头上的守军也陷入了混乱,开始向下溃退。 “全军进攻!衝进去!”亨利见状,一声令下,城外的军队顺著城门冲了进去。 西城墙处。 霍恩贝格的军队在三家中是最弱的,进攻也最为艰难。 可突然间,维尔纳伯爵敏锐察觉到城头守军的抵抗正在迅速减弱。。 “是东边得手了!”他瞬间做出判断,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军压上!一举拿下城墙!” 南城门北边。 迪克男爵接到路易吉的命令后,立刻召集起自己麾下的士兵,匆匆下了城墙便往城北的主楼而去。 然而,他们刚离开城墙不久,就在一条岔路口撞上了奉命赶往西城墙的维多与奥斯卡。 双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廝杀在一起。 迪克男爵眼见向北的道路被堵死,只能指挥部下,边打边向西退去。 混乱中,正好遇上从西城墙撤下来的查得男爵。 “查得,救我!”迪克朝他大喊了一声。 查得见他被几十人围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挥剑吼道:“跟我上!救出迪克大人!” 隨后率领手下残兵加入了战团,试图杀出一条生路———— 第98章 城破之后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8章 城破之后 第98章 城破之后 沃苏勒,城北主楼內。 路易吉男爵被几位亲卫架著退回楼內。 隨后,沉重的包铁橡木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快!把那些搬过来,把门堵住!”几名士兵背靠木门,大声吼道。 厅內一群人连忙手忙脚乱地將搬来的各种东西撑在门后。 路易吉虚脱地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道:“还有多少人————多少人退进来了?” 一名骑士环顾四周,低声回道:“大人,只退回来二十多个,加上主楼原本的守卫,不足五十人。” 他舔了舔嘴唇,“大半都带著伤。” 路易吉坐在地上,身上的罩袍正往下滴著血水,锁甲下的衬衣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喘息了片刻,想要站起来,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却一个跟蹌又坐了回去。 他低头看著手掌,想要用力,却只有几根手指动了动。 路易吉闭上眼,深吸口气,內心一片冰凉。 不足五十人! 昨天早上的时候,他还有近两千人守著这座坚城。 他听见了士兵的低声啜泣,但更多的人目光呆滯,一脸茫然。 “清点我们的水和食物。”路易吉强行振作起来,声音里带著疲惫,”堵住一层的窗口和射击孔,二层以上分別派人防守。” “我们就在这里等著,伯爵大人的援军到了后一定会来的。” 城堡东北角的粮仓区域。 欧內斯特带著部队赶到时,巴克已经点燃了三座粮仓,大火正冲天而起。 “阻止他们!”欧內斯特怒吼,他甚至顾不得保持阵型,就带著身边几名士兵冲了过去。 巴克听到声响,转过身来就看到一柄长剑向自己劈来,下意识地抽出剑,横挡在身前。 剑刃碰撞,溅起几颗火星。 巴克仓促间使不上太多力,被一剑劈在肩膀上。 好在用剑抵挡了一下,加上锁甲和武装衣的防护,他只觉得肩膀上一震,並无大碍。 隨后,欧內斯特又是几记抢攻,打得巴克手忙脚乱,一阵招架。 不过他毕竟是名骑士,从小开始训练,比欧內斯特这个半路出家的要强上一截,几招下来已经扳回劣势。 他咆哮著,手中长剑带著风声劈向欧內斯特,剑势凶猛。 欧內斯特举盾格挡,沉重的力道让他手臂发麻。 两人飞快的交换了几招,欧內斯特察觉自己不是对手,朝著身边几名士兵大吼一声,“快来帮忙!一起上!” 巴克战斗了一天,此时体力已经消耗大半。和欧內斯特对砍了一剑,后退两步,大口喘著粗气。 眼见有更多施瓦本士兵围上来,后面更是有上百人正在救火。 明白自己是无法烧毁剩下两座粮仓了,继续在这里耗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在这里。 他也不恋战,对身边几名心腹士兵喊道:“撤退!回主楼!” 隨后带头便朝主楼方向跑去。 欧內斯特停下脚步,对几名还想再追的士兵大喊道:“別追了!快救火!粮食要紧!” 此时,诺贝特率领的第二百人队刚刚赶到,见到三座粮仓已燃起大火,知道救不了了,对麾下的士兵大喊道:“快找水!救火!” 士兵们撞开附近的房间,將蓄水的陶罐搬出来,用头盔舀著泼向火焰;有人挑落燃烧的木料,用脚奋力踩踏;更多的人脱下罩袍,浸湿后拍打著火苗。 浓烟呛得他们不停咳嗽,泪水模糊了视线,高温炙烤著皮肤,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当最后一处明火被扑灭后,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士兵们瘫坐在满是水渍、灰烬和泥泞的地面,大口喘息著。 粮仓顶部已经坍塌,原本堆积如山的麦子大多已经成为一堆碳化的黑粒,被水淋湿后相互粘连在一起。 “损失如何?”欧內斯特抹了把脸上的黑灰,问道。 诺贝特摇摇头,声音低沉:“粗略看了,三座粮仓的粮食烧毁了四成多些,剩下大半都被烟燻火燎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里面可能还有阴燃,只是暂时没水了,我也不敢扒开看。” “不过万幸的是另外两座粮仓没有被波及。” 欧內斯特沉默地看著这片狼藉,紧紧握著拳头。要是军团长听到这个消息—— 西城墙的墙角下。 迪克男爵和查得男爵及其部下,还有城墙上退下来的几十名士兵,被维多和奥斯卡的第五、第六百人队团团围住。 “结成圆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 查得男爵声嘶力竭的喊道,他还想组织队伍尽力突围。 可是他此刻只有七八十人,而且各个带伤,阵型鬆散。 维多、奥斯卡两名百夫长站在盾墙后方,冷静地观察著。 他们没有下令衝锋,而是牢牢堵住守军向北的退路。 同时派出人手向城墙上攻去,想要儘快解决城头的守军,再对付眼前这几十人。 “查得————我们冲不出去了。”迪克男爵背靠城墙,大口喘息著。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满脸惊恐的士兵,“我们的人————都撑不住了。” 僵持片刻,清理完城头士兵的霍恩贝格军队陆续下来,加入对他们的包围,城墙上更是站满了弓箭手。 从城头下来的拜伦男爵(霍恩贝格),来到两名百夫长身边,皱眉道:“两位,为何还不发动进攻?” 维多点头示意,客气说道:“男爵大人,我家军团长有令,儘量招降,减少伤亡。” 拜伦男爵听说是弗里德里希的命令,也不敢反驳,闭嘴不言。 奥斯卡见他点头后不再说话,便出声问道:“男爵大人,不如由你来招降他们吧。我们喊话,他们未必会听。” 拜伦听了,答应一声,上前两步,大声喊道:“我是拜伦男爵,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大人有令!放下武器!投降不杀!amp;amp;quot; 他等了片刻,见前方几十人仍在犹豫,举起手,重重一挥,“弓箭手,射击!” 顿时,城墙上飞出一波箭雨,射入下方的圆阵,响起一阵闷哼或惨叫,接著有数人倒下。 查得男爵的左臂也中了一箭,他闷哼一声,用剑將箭杆砍断,面色苍白如纸o 拜伦再次將手举起,“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隨著一名年轻牲侍从“当哪”一声扔下手中的剑,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迪克男爵看著这一切,身体微微颤抖。 最终,他长嘆口气,弯下腰,將剑轻轻放在地上,“查得,是我连累了你。” 查德男爵没有做声,只是同样將剑放在地上。 奥斯卡示意士兵上前,將俘虏们逐一捆绑起来。 “把他们带去城东,等候军团长处置。” 第99章 清算军功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99章 清算军功 第99章 清算军功 弗里德里希下令后没过多久,就远远望见城堡东北角有火光冲天而起。 当时他就心知不好,定然是有人放火烧粮,他心里暗骂一句,立刻对身边骑兵吩咐道:“赶快回营地,召集人手去城里救火!” 临近黄昏时,城內的喊杀声终於停了下来。 在弗里德里希的命令下,各支军队都没有杀戮太多,只要投降不再反抗,就能活命。 这大大减弱了守军的抵抗意志,减少了双方士兵的伤亡。 弗里德里希与维尔纳、亨利在南门匯合,一同进入沃苏勒城堡。 沿途一队队俘虏被押解著,带往几处院落里关押。 街道上,三家军队已经开始执行巡逻任务,城堡各处灯火通明。 不少士兵已经升起篝火,烹煮著从城內搜刮来的肉食蔬果。 弗里德里希在维尔纳和亨利的陪同下,来到城北主楼前的小广场。 眼前的石制建筑高达九码,长宽各约二十码,显得格外庞大。 “尝试进攻了吗?”弗里德里希问道。 他目光扫过主楼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包裹著铁条,看起来干分坚固。 “试过了,军团长。”哈特曼上前一步,脸上还带著烟燻的痕跡,”我们用湿柴和麦秆,堵住了几个窗口和射击孔点燃,想將他们熏出来。” “但里面的守军很顽强,他们好像用湿布料堵住了缝隙,大部分烟都倒灌出来了。” “我们也试了用撞木,但这门太结实,一时半会撞不开。”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迈步想要上前仔细观察这主楼的结构。 哈特曼连忙拦住他,抬手指向主楼二、三层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军团长,小心。那里很可能还有弓箭手。” 弗里德里希没有逞强,站在掩体后继续观察著。 亨利伯爵忍不住开口道:“难道我们不能用投石机把它砸开吗?” 维尔纳伯爵抚著鬍鬚,替弗里德里希回答了这个问题。 “亨利,你看这石墙的厚度,至少有七、八尺,用的都是整块的石灰岩。” “我们的投石机对付木墙效果显著,但是砸在这种石墙上————恐怕石块的硬度还不如它。”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弗里德里希,“而且投石机的命中率只有一成多些,就算能砸动,也要耗到许久。” “贝桑松的援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到,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依我看,不如乾脆堵死大门,再派兵看守即可。” 弗里德里希点头道:“维尔纳大人说得对,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鱉。” “没必要用宝贵的士兵和时间,去换取这几十人的性命。慢慢困死他们即可。” 他转过身,命令道:“哈特曼、迪特。你们两个百人队轮流值守,把这里给我围死了。” “把那些砸进城里的石块、倒塌房屋的木樑,混合泥土,把大门堵上。” “饿死里面那些人,或等到他们自己投降。” “是!军团长!”两位百夫长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城內一间临时作为指挥所的房子里,灯火通明。 欧內斯特和诺贝特满身黑灰,带著浓重的烟火气走了进来。 “军团长,”欧內斯特低下头,“我们赶到粮仓时,守军已经点燃了三座粮仓。” “火势蔓延得太快,这三座粮仓都没能保住。” “损失如何?” 诺贝特上前一步,“我们审问了俘虏,被烧毁的三座粮仓,原本有小麦十四万磅,大麦二十三万镑。” “其中,在救火过程中被水浸泡的小麦三万磅,大麦四万磅。” “被烟火燻烤过的小麦四万磅,大麦六万磅。” “其余都被烧毁了。所幸,有两座粮仓完好,其中小麦十四万磅,大麦十一万磅。” 弗里德里希看著欧內斯特与诺贝特两人被燻黑的脸和罩袍上烧毁的破洞,沉默了几秒。 “这不全是你们的错,能抢出这些,並且保住了另外两座粮仓,你们已经尽力了。” 两人猛地抬起头,感激地看著他,悬著的心放了下来,“谢大人!”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厅內眾人,话锋一转,“贝桑松的援军隨时可能出现在城外。我们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加固城防。格哈德!” “在,大人!”格哈德骑士长踏步出列。 “你立刻去营地,將农兵召集过来,连夜修补东城墙的缺口。 “3 “是,大人,我这就去。”格哈德领命,快步离去。 这时,路德维格拿著一叠草纸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弗里茨,初步的清点结果出来了。” “说吧。”弗里德里希示意他继续。 “我们阵亡五十八人,受伤將近两百,所幸大多都是轻伤。” “重伤者只有二十多人,科林带著他的医护兵正在全力救治。据他说,可能有两三人会留下残疾。” 弗里德里希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吩咐道:“收回阵亡者身上盔甲,將他们遗体妥善收殮。整理遗容后,暂时停放在房屋內。” “明早由俘虏挖坑掩埋,做好標记,以便日后他们的家人能够寻回。。 ,路德维格点了点头,继续道:“连同昨晚夜袭的人员,我们一共俘虏了一千四百余人,包括三名男爵,七十五名骑士。”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俘虏中的伤兵,也要给他们医治,不要让他们死了。將来说不定是我们的人。 “是。”路德维格应了一声,接著说道。 “击杀近四百人,包括三十二名骑士,大多是昨晚夜袭时杀的。他们的盔甲已全部收缴,尸体暂时集中堆放,明早一起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轻鬆了些:“缴获的铁甲两百余件,皮甲五百余件,各类武器一千八百余件。” “还有战马一百七十余匹,骑乘马一百二十余匹,挽马三十余匹。” “另外,还在城北的林子里找到了大量牲畜,有牛七百余头,猪八百余头,羊超过三千只。” 弗里德里希微微挑眉,疑惑道:“怎么这么多?” 路德维格笑著说道:“我也好奇,问了两个俘虏才知道,是路易吉男爵下的命令。” “他不想把这些物资留给我们,就把沃苏勒周边数个庄园的牲畜都集中过来了。没想到最后都便宜了我们。”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看向维尔纳和亨利,说道:“那些泡过水的麦子无法保存,与其浪费,不如用来餵养牲畜。” “还有那些未被火烧,只被烟燻过的麦子。全丟了有些可惜” “不如拉去城堡外的两座水力磨坊那,连夜碾磨,去掉麩皮、外壳,再拿去餵牲畜?” 维尔纳点了点头,“你安排就行。” 亨利也表示没有异议。 “路德,这件事由你去安排。”弗里德里希对路德维格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去。”路德维格收起草纸,转身离去。 军议结束后,眾人各自离去执行任务。 弗里德里希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沃苏勒。 维尔纳伯爵缓步走到他身边,“你在担心贝桑松的援军?” 弗里德里希转身看向他,摇了摇头,“援军不会来的太多,如果贝桑松倾巢出动,只要蒙贝利亚尔派兵支援,我们就能內外夹击。” “你就不担心鲁道夫把我们当诱饵,趁机去攻打贝桑松?”维尔纳问道。 弗里德里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鲁道夫今天能拋弃我们,明天同样会拋弃其他人。” “路易、马克瓦德都不蠢,索伦伯爵的手下也有明白人,他们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鲁道夫这么做了,他们几人又怎会出力帮他攻打贝桑松呢。” 维尔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仅仅一个沃苏勒,就让我们伤亡三百人。想要拿下整个贝桑松伯爵领,前面还有十几个“沃苏勒”等著我们。到时又该付出何等巨大的伤亡。” 维尔纳轻笑一声,“只要能拿下贝桑松,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弗里德里希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100章 战后休整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战后休整 第100章 战后休整 沃苏勒城堡的东城墙缺口处。 “快!把那些石块递上去!你,別杵在那儿发呆!去找两根结实的木桩,撑住后面!” 格哈德骑士长有些沙哑的吼声迴荡著。 他昨晚连夜指挥农兵,清理了城墙缺口处的碎木、尸体、泥土和石块。 城里没有找到石灰,农兵只能用挖来的黏土混合著麦秆,將石块黏合在一起,垒起一道粗糙但厚实的石墙。 见到弗里德里希踏著碎石走来,格哈德立刻迎上去,向他匯报情况。 “军团长,缺口上午一定能堵上。按照您的要求,坚固耐用。” 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新砌的石墙,发出沉闷结实的的“砰砰”声,“就算我们自己来攻城,也要费些功夫才能砸开。” 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看著格哈德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疲惫的神情。 “乾的很好,格哈德。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杰西。” 格哈德一愣,正想要说些什么,弗里德里希抬手止住了他。 “贝桑松的援军隨时都会到来,你要保持最好的状態,现在这样可不行。” 前天晚上夜袭时,格哈德就参加了战斗,隨后整个白天都在攻城,昨晚又连夜监督城墙修缮。 到现在早已疲惫不堪,只是靠著意志支撑著。被弗里德里希这么一说,他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一股困意袭来。 他不再坚持,行了个军礼,拖著沉重的步伐向临时住处走去。 弗里德里希目光扫视城墙內外,对一旁的杰西骑士吩咐道:“杰西,你继续监督缺口的修补工作。等补上后,再绕著缺口二十码距离挖一道环形壕沟。” “我们没有足够时间,不必太深太宽,只要能延缓、打乱敌人的衝锋队形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让他们將城外散落的石块都搬到城里。” “然后在城堡中心位置清理出一块空地,我准备把三座投石机拆了搬进来重新组装。” 他补充道:“这些体力活,稍后我会从俘虏营调人来做。我们自己人要把营地內的物资,全部转移进城內。” “明白!大人!”杰西沉声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弗里德里希继续巡视,往城中走去。 “城里几口水井情况如何?”弗里德里希询问负责此处的骑士。 “大人,城堡內的三座水井都已控制,每口井都派了两名士兵把守。” “很好,”弗里德里希的语气不容置疑。“水源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他们路过士兵的驻扎地,除了正在巡逻和警戒的,其余人都抓紧时间休整。 弗里德里希看到许多人,围坐在一起,默默维护著自己的装备。 有的检查著弓弦与箭矢;有的在用磨刀石打磨卷刃的剑锋和斧刃;有的则脱下锁甲塞入沙袋后使劲摇晃,去除上面的血跡和污渍。 巡视一圈后,他便满意地离去,前往俘虏的关押地。 一边走著,一边问道:“路德,那些泡水麦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昨晚和早上给所有牲畜各餵了一次,三万磅泡水小麦全都消耗掉了。” “將剩下的穀物也儘快处理了。”弗里德里希叮嘱道,”记住,一旦发现任何发霉或者闻到酸腐味,直接丟弃,不要心疼。” “我明白的,都和他们交代过了。”路德维格点头应道。 两人说著,来到了俘虏关押的院落。 看守的士兵见到他们,立刻挺直身体行礼。“大人”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马丁在里面?” “马丁大人正在甄別俘虏。”卫兵恭敬回道。 弗里德里希走进院子,找到了正在对俘虏问话的马丁男爵。“情况怎么样? ” “大人,差不多清点完了。”马丁指著里面的几十人说道,“按照您的要求,来自沃苏勒周边庄园的普通侍从,大多愿意效忠,约有五十人。” 他顿了顿,指向另一群人,“剩下这些,来自贝桑松各地,他们的家人不在这,担心向您效忠后,自己的家人会受到报復,所以只有四十多人愿意效忠。” 闻言,弗里德里希脸上露出笑意。近百人愿意效忠,这对经歷两场大战的军团来说,是个不小的补充。 “莱特,”他回头对一名府內骑士吩咐道,“你领两队人,將他们带到军团驻扎地边上,稍后我会过去,接受他们的效忠。” “是,大人!”莱特骑士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马丁男爵则继续匯报,“除去他们和伤兵,剩下的侍从约两百人,农兵近三百人。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先把他们全部派到东城墙缺口处,替换下我们自己的人。等城墙修补结束,派到城外挖坑掩埋尸体。” “是,大人,”说完,马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大人,等活都干完了,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理?”弗里德里希命令道。 “是,大人。”马丁应道,隨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人,等这些紧急的活计干完,这一千三百名俘虏————终究是个巨大的隱患。” “我们兵力本就吃紧,还要分神看管他们。万一贝桑松的援军来了,他们趁著我们交战时突然暴动————” 弗里德里希也有些纠结,上回与苏黎世的战爭中,也是俘虏了数百名侍从、 农兵。 那时人数较少,杀了几十人,剩下的都分散押回领地充当劳力。 可现在离战爭结束还遥遥无期,这里距离格列寧根又十分遥远。 难道要全部处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决了。 杀几十个顽固分子可以立威,但屠杀上千名已经放下武器的俘虏,自己的名声就要坏了,以后谁还敢向自己投降。” “可继续关押,马丁的担忧不无道理————”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马丁,作出决定:“马丁,你去告诉那些普通农兵和侍从,只要他们接下来老老实实听从命令,干完这几天的活后,我可以释放他们。” 马闻言,急道:“大人,这————若是他们被释放后,转头又加入勃艮第的军队————” 弗里德里希摆摆手,解释道:“让他们每个人都按著《圣经》发誓,接下来一年內绝不拿起武器加入这场战爭。” “告诉他们,如果违背誓言,下次再被我们俘虏,將不再有任何宽恕,直接处死。” “另外————在他们每个人的手上,留下一道痕跡,方便以后辨认。” 马丁迟疑片刻,最终缓缓点头。他明白,这种事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法,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 “是,大人。我稍后就去安排。” “至於那些贵族,,你派人小心看守,战后你们的赏赐可都靠著他们呢。” 听到这话,马丁脸上也是露出笑容,“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 第101章 沃苏勒军议 中世纪之王国风云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沃苏勒军议 第101章 沃苏勒军议 安排完俘虏事宜,弗里德里希来到了城堡內的小教堂,这里已掛起了代表伤兵营的、 一块染著红色十字的简陋亚麻布旗。 虽然已经过了一夜,那股草药味和血腥味依然扑面而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就见十余位理髮师正穿梭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铺间,为伤员换药、包扎。 他扫视一圈,赫然看见科林正在给一名年轻伤员换药,六、七名穿著相同罩袍医护兵围在四周,聚精会神地看著。 “都看清楚了,”科林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手上动作稳定利落,“像他这种外伤,第一步不是急著上药,而是先用煮沸过的温盐水清洗乾净。如果伤口边缘有腐烂,一定要切除。” 说完,他从旁边的石臼里舀出一团捣成泥状的绿色药膏,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记住这个配方,將金盏花、车前草、蒲公英根捣成泥,敷在伤口上,它们能帮助止血、消肿。” “如果条件允许,能找到蜂蜜,可以混合后,熬製成药膏,再涂抹效果会更好。” 他一边解释,一边用煮沸后晾乾的亚麻布条,熟练地將伤口层层包裹起来,最后打了个牢固的结。 “最后,用乾净的布包好。每天检查,及时更换,直到伤口癒合、消肿。” 他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好了,小子,你这伤过半个月就能癒合了。” 说完,他抬起头,恰好看到了弗里德里希,连忙快步走来,“大人,您来了。” 弗里德里希笑著问道,“科林,伤兵的情况怎么样了?” 科林笑著说道:“比起霍伊多夫那会儿,好太多了。大多只是轻伤,处理起来快。那几个重伤员,托上帝的福,也都挺过了昨晚。” 他顿了顿,笑容稍稍收敛,声音低了些,“有三个————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跛,胳膊可能没法像以前一样抡圆了。” “但命保住了,回去了还能种种地,总归有条活路。” 弗里德里希沉默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科林连忙摆手:“大人,您可別这么说,这就是我们的本分。” “你带的这几个学徒,上手了吗?” “都还算勤快,”科林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脸上还带著些许稚气的医护兵,“只是前段时间没机会给他们练手,一下子还不適应。有了这几百个人,至少清洗伤口、包扎止血这些基本的,都能学个八九不离十了。” 弗里德里希又勉励了科林几句,便让他回去继续工作。 他自己则缓步走入伤兵中间,在一些还能说话的士兵床前停留片刻,询问他们的伤势,拍拍他们的肩膀。 临时指挥所內,弗里德里希、维尔纳、亨利三人齐聚。 “两位大人,”弗里德里希率先开口,语气平稳,“城防的修补、俘虏的处置和伤员的安置,我都巡视过了。各项事务已按计划进行。” “南边和西边两路的骑兵昨晚就派人去通知了。” “南边的早上已经回报,没有发现援军的踪跡。西边的距离远些,估计要到中午才能传信回来。” “我估计,援军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抵达,到时东城墙的防御基本也能完成。” —— 维尔纳靠在椅背上,神態略显疲惫“弗里茨,这些具体军务,你决定就好。我和亨利信得过你的判断。” 亨利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你安排便是。” 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隨即切入正题:“沃苏勒既然已经攻下,以后就是我们三家的领地,城堡的防守需要明確下来。” “我提议,霍恩贝格留下两百五十人,菲尔斯滕贝格与格列寧根各留六百人。两位意下如何?” 维尔纳眼中精光一闪,抚著鬍鬚,缓缓道:“此战格列寧根出力最多,怎么驻防你说了算。” 亨利看了看维尔纳,又望向弗里德里希,迅速盘算了一下,也点头道:“很合理,就按这个比例来。” “接下来是战利品的分配————”弗里德里希稍稍停顿,目光扫过两人的脸,语气带著商议,“守军夜袭是格列寧根独立击退,昨日攻城,也是格列寧根担任主攻。所以,此战的战利品我要七成。” 他看向维尔纳和亨利:“剩余三成,由霍恩贝格与菲尔斯滕贝格,依据出兵多寡与伤亡情况分配。维尔纳大人,您看?” 维尔纳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合情合理。”他隨即转向亨利,“亨利,霍恩贝格取一成半,你得两成半,怎么样?” 亨利伯爵略一思索,爽快应下:“没问题,就依维尔纳大人所言。” 见两人没有反对,弗里德里希神色放鬆了些,继续道:“既然我们都同意將沃苏勒及周边地区收为己有,那么这些庄园的领民,就是我们將来的子民。” “缴获的大量牲畜,尤其是耕牛和种畜,应该优先、並以一个公允的价格卖还给他们,確保明年的春耕不受影响,领地能儘快恢復。” “理应如此。”亨利对此表示赞同。 维尔纳也微微頷首。 “然后是马匹。我们缴获太多,草料负担巨大。我认为只留下最优良的,其余折价卖给其他人。” “武器也是如此,只补充我们需要的,多余的全部出售。至於盔甲————” 弗里德里希语气加重了些,“铁甲需要儘量保留。皮甲,在更换掉我们破损的之后,多余的也全部出售。” “优先卖给索伦伯爵与路易伯爵。他们与我们的关係更亲密,实力强大了,我们的胜算也能多几分。” 这次两人考虑的时间长了一些,不过最终都答应下来。 维尔纳沉吟片刻,补充道:“还有那些缴获的勃艮第骑士罩袍和旗帜,也要妥善保管。將来————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清点完所有的战利品,到了这次会议最重要的部分。 维尔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肃然问道:“弗里茨,接下来的仗,你打算怎么打?” 弗里德里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变得凝重:“我认为,攻下沃苏勒,我们已经获得了此战最大的收益。接下来,不应该再锋芒毕露,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我们只要表现得中规中矩,多造投石机,儘量减少伤亡,帮助鲁道夫最终获得胜利即可。” 维尔纳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不错,拿下沃苏勒,消灭”两千守军,我们在此战中的贡献已然不小。” “后续只要不犯大错,稳稳噹噹地走下去,该属於我们的功劳和战利品,一分也不会少,没必要再去拼命搏杀了。” 他转头看向亨利,“亨利,你觉得呢?” 亨利伯爵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能整合好手下的封臣,稳定菲尔斯滕贝格的局面,就心满意足了。其余的,我並不奢求,弗里茨如何决定,我便如何跟隨。” 会议结束,已將近十一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隨后是请示,“大人,城外的墓穴挖好了,即將下葬,您是否前往?” 弗里德里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对维尔纳和亨利说道:“走吧,两位,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沃苏勒城外,一片新翻的泥土旁,五十八个墓穴已经挖好,五十八具遗体包著裹尺布,静静地躺在旁边。 教堂神父站在墓穴前方,挨个为逝去的灵魂做著简短的祈祷。 弗里德里希站在首排,脱下头盔,夹在腋下。看著几名士兵將土铲入墓穴,默默致袁。 当最后一杯土落下,弗里德里希抬起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点了句:“阿门” amp;amp;gt;